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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神行
作者：古羲
内容简介
 灰雾笼罩，世界沉浸于黑暗中。 你耳边听到低沉嘶吼和啃食声； 你细嗅到浓烈血腥腐烂气味； 你触摸到湿濡软滑的肢体； 不要慌张，那是陪伴在你身边的亲人。 于黑暗中诞生，以璀璨利刃斩绝一切！ 这是一个让游荡在黑暗中的存在，疯狂逃向它们命名为光明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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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看得见
白蚁城，黑光区。
夜，浓雾如墨，弥漫在这座底城的街道各处，伸手不见五指。
错乱遍布的绿铜车铁轨在黑暗中如地面扭曲狰狞的黑褐色伤疤，就像血液已经干涸结痂。
在路边并没有路灯，因为底城的雾民用不上这份昂贵的光芒。
“嘶～”
乔铁根在寒风中哆嗦了一下，他连忙将衣服紧了紧，从领口中拥挤出的热气抚摸过喉咙，感受到了一些暖意。
他决定不再等了。
取出手电筒，乔铁根大摇大摆地晃了一下前方，那里是一排破旧矮楼，也是他今晚的目标。
他并不担心手电筒的光芒会惊动屋子里的主人，这里是黑光区，生活在这里的都是雾民，即便在他们眼前点燃熊熊燃烧的火把，他们也无法看见。
乔铁根也是雾民，但跟别的雾民不同，他有一些自己的小机遇，因此也收获到一些别的雾民没有的东西。
比如，他能看见。
借手电筒穿透浓雾的微光，乔铁根很快便来到其中一座偏僻的破旧矮楼前。
这矮楼一看便是单户结构，从门口的两根导盲索，以及他踩点询问到的情况，这里只生活了一对母子。
家庭中没有壮年，还是雾民，乔铁根摸了摸口袋里略显沉甸的锋刃，觉得即便出现“意外”，自己也能迅速解决，不会造成太大的动静。
“该死，这么臭，比我还不讲卫生啊……”
刚靠近破旧小楼，乔铁根便闻到寒风中席卷来一股腐烂的酸性恶臭，不禁心头暗骂一声。
他略微屏了一口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
小楼内静悄悄的。
他趴在墙上仔细聆听了片刻，确认屋里的母子都休息了后，正要行动，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不知道，应该是路过的人吧。”
嗓音有少年的青涩，但听上去却干哑而低沉。
这话极其突兀，乔铁根吓得一跳，转而有些恼怒，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口袋。
是被发现了么？
该死，雾民的耳朵果然好使。
乔铁根有些暗恼，但转而却挺起了身体，既然被注意到了，他索性也懒得装了，摊牌了。
偷不成，那就抢！
他现在有这能力。
在行动之前，他也做好了这样的打算，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他特意挑选了这片偏僻的区域，就是因为在这里即便死上两个人，没十天半个月，巡查队也不会注意到。
“请他进来？还是算了吧，这么晚了。”
这时，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
乔铁根挑了挑眉，怀疑自己漏听了，他忽然想起先前也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少年应该是在跟他母亲对话？
难道是他母亲的声音太轻？
但不管怎样，他肯定是被发现了。
望着眼前略显沉重的铁门，乔铁根轻咳一声，用楚楚可怜的语气哀叫道：“行行好，我的导盲索断了，迷路了，我摔断了腿，好不容易顺着你们的导盲索来到这里，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伤口？我流了好多血！”
“没什么可怜的，自己的导盲索断了能怪谁？”里面的少年说道，但从语气来听，似乎是在对他母亲劝说。
乔铁根：“……”
这该死的小鬼，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
等会儿看根爷怎么收拾你！
既然苦肉计不行，乔铁根准备直接破窗了，速战速决，有手电筒照明，应该能在他们发出尖叫之前，让他们彻底闭上嘴。
“好吧好吧，我听妈妈的就是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少年略显无奈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唉声叹气，乔铁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屋里深处慢慢走了过来。
乔铁根一愣，心头暗喜，果然还是女人的心肠软。
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没听到那妈妈的声音，但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来到门后，他立刻摸出口袋里的匕首，已经做好准备。
等开门后便让那个无情的小鬼，再也不能“嚣张”！
啪嗒！
门锁的声音转开，铁门被拉开一道缝。
谨慎的小鬼……乔铁根心底刚吐槽一句，便感到一阵窒息。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糜烂恶臭，从大门内争相恐后地拥挤出来，几乎让他大脑瞬间缺氧到陷入空白。
这种恶臭就像腐烂的猪肉内脏混合堆积发酵的粪便，搅拌出的一种令人无法忍受的扭曲气味。
即便是从小饱受底城恶劣环境影响的乔铁根，一时间也有点没扛住，感觉无法呼吸。
乔铁根摸向口袋的手掌，改为迅速捂住鼻子，同时用手电筒照去，看清了那可恶少年的模样。
看上去十七八岁，身材削瘦，明显营养不良，而脸部跟其他雾民没什么差别，下巴、双唇、鼻梁……再往上，便是发际线了。
在鼻梁跟发际线中间这部分，是一块完整的皮肤。
没有眼睛，
没有眉毛。
这便是原生雾民，无法看见，也不需要光芒。
“你腿断了，就自己揉揉，没什么事不要来麻烦别人，我们家也没有止血药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
“……”
乔铁根的脸有些发紫，不知是被恶臭熏的，还是被少年的话给气的。
“做人要善良！”
乔铁根咬牙切齿，刚开口便感觉恶臭朝自己嘴里灌入，感觉像是一下子生吞下无数腐烂的臭鱼，有种肠胃蠕动的呕吐感。
他急忙闭上嘴，恶狠狠地瞪了少年一样，从口袋里毫不避讳地掏出匕首。
在他掏出匕首的那一刻，少年似乎听到了什么，无奈地说道：“妈妈，真要给他包扎？好吧，那就听妈妈的，我先回房间去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妈妈太过于善良，感到惋惜。
“哼！”
乔铁根冷哼着，不打算放过这小鬼，正准备冲上去背刺，忽然，他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极其模糊的“咯咯咯”笑声，明媚动人。
这笑声越来越清晰，由远及近，就像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以急速靠近过来。
渐渐的，笑声变成一个女子地声音：“他听到了，他听到了，他能听到了！！！”
乔铁根浑身寒毛竖起，用手电筒朝房间的黑暗中照去，他瞳孔猛地紧缩，看到了此生中最恐怖，也是最后悔的一幕。
……
清晨，阳光穿透浓雾，照在黑光区鳞次栉比的房屋上。
卧室里，少年七点准时起床。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便极其熟练的下床、穿衣。
尽管没有眼睛，但他对自己房间的熟悉，让他动作无比娴熟，没有导盲棍，也没有磕碰到任何一角。
来到房门口，他才稍稍停顿，然后一手扶着墙壁，沿着墙壁上的导盲线，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房间内的结构，让他很轻易便摸到了床边，他触碰了一下，发现妈妈的肌肤日益柔软了。
也许是他的动作，妈妈苏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略带几分起床的慵懒和温柔：“小深，已经起床了么，是不是饿了，妈妈这就去给你做饭。”
“我还好，不是很饿。”少年收回了手掌，轻声道。
“那也要吃东西，你还在长身体，不吃早餐怎么行。”妈妈嗔怪了一句，紧接着少年便听到悉悉索索的走动声音，离开了房间。
“妈妈，昨天门外的客人呢？”少年摸着墙壁回到客厅，在餐桌前坐下，随口询问道。
“那个人啊，已经将他送走了。”妈妈轻笑着说道。
送走……少年嘴角牵动了一下，沉默少顷，他叹了口气，道：“以后这样的人还是别让他们进来了，一看就不安好心，说不定腿断了都是装的！”
“小深，不能这样说话哦，那人不是也说了吗，做人要善良，我们要……帮助有需要的人哦！”妈妈温柔地教导道。
少年嘴角微微扯动，最终没说什么，恢复成面无表情地模样。
没多久，一份弥散着浓郁味道的食物递到了少年面前的餐桌上。
“做好了，你慢慢吃。”
少年摸向餐桌上的筷子，陷入了沉默。
“怎么不吃？”妈妈似乎察觉到少年的停顿，温柔地道：“这还是你之前吃的食材，味道跟先前一样，妈妈今天去买的菜不太新鲜，到时就留给妈妈自己吃，你还在长身体，我才不会让你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呢……”
“我知道。”少年面无表情地道：“我只是待在家里太久，想出去走走。”
“你怎么又有这样的想法？”
妈妈的声音微微一沉，似乎有些生气：“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外面很危险，你待在这里，有妈妈天天照顾你，难道不好么？”
外面危险……少年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家里才是最危险的吧……
他说道：“有妈妈照顾虽然很好，但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我就出去玩一小会儿……”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外面很危险，很危险！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妈妈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愤怒。
或许是太过激动，少年感觉妈妈的口水都溅到了自己脸上。
他伸手抹去，黏稠而湿濡。
见妈妈发脾气了，少年连忙道：“妈妈，你别生气，我只是待在家里太久，有些闷了。”
“闷？”妈妈露出略显疑惑的声音，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她的声音重新恢复温柔，道：“小深需要玩伴么？回头妈妈去给你找一些过来。”
少年连忙道：“不不不，妈妈，我只想一个人散散心，我才不需要玩伴，我最讨厌与人共处了！”
“也是，人都是很麻烦的……”妈妈自语。
就在他们交谈时，忽然间，小楼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又是断索的迷路者？”少年怔了一下，旋即微微轻叹了口气。
“这一次不是哦……”妈妈的声音传来，收敛起了对待少年时的温柔，反倒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酷。

第二章 墟
“该死，好浓烈的腐烂血腥气味，这里怕是已经成为屠宰场至少半年才能累积出这么刺鼻的气味！”
“就是这里没错！”
两道身影来到小楼前，却没有急于靠近，从眼前小楼里飘荡出的恶臭，就像无数黑色绒毛触手，延伸而出，令人窒息。
“队长，根据调查，最近接连失踪的几十口雾民，其住所分布的中心区，就是这里。”队员赵青棉推了推眼镜，脸色严峻地说道。
“畜生就是畜生，只懂猎杀，隐藏的手段破绽太多了。”楚白冷哼一声，道：“准备布置破墟装置，我能感应到，那东西就在这里面，藏在很深的地方……”
在他话落下时，后方三道身影分散开来，分别来到小楼的三面，呈三角形。
他们手里都抱着一个黑色箱子，此刻在小楼外的三个方位，将黑色箱子打开。
箱子像是由无数齿轮构造的精密仪器，随着开启，里面缓缓螺旋升起一个黑色圆柱体，随着“咔”地一声，圆柱体停止了旋转，紧接着猛地震荡出一股超音波般的力量，辐射向四周，肉眼不可见。
但周遭的光线，似乎悄然间变得暗沉了许多。
“已经封锁，破墟成功！”
一位身材魁梧的队员说道。
楚白微微点头，不用说他也发现了眼前的变化，随着破墟装置的笼罩和启动，在他眼前的小楼发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现实和墟界模糊的重合，隐藏在小楼内的真正面目，在此刻呈现了出来。
只见堆积在小楼门口的垃圾桶，变得虚化模糊，而垃圾桶内那些黑色垃圾袋也是如此，唯有垃圾袋内的东西，却在此刻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赫然是一堆啃吃得并不干净的血肉骸骨，有断臂、手脚、头颅、还有怪异的肢体，有些明显是失踪的雾民遗骸，而有些却是未知的兽类。
“同类也吃么……看来是个大胃王啊。”楚白眯了一下眼眸。
“队长，那里面……好像还有个人在。”赵青棉忽然低声惊呼道。
楚白抬眼望去，眼前的小楼同样虚化，作为现实中的材料，在墟界只有模糊的虚影，并没有任何实体，无法触碰，也不会将其破坏。
而此刻在虚化得接近半透明的小楼内，能看到里面的所有构造，包括堆积在屋内各处，散落的模糊血块和啃吃得破破烂烂的骨骼，这些人类骸骨被啃吃时沾上了蕴含墟力的黏稠唾液，因此也清晰地呈现在了墟界中。
而在这堆满尸骸如地狱般的小楼内，客厅的餐桌处，却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少年。
这一幕极其诡异，跟周围地狱般肮脏血腥恐怖的客厅相比，那少年身边的餐厅和过道等处，仿佛是仅有的净土！
“是幸存者？”
楚白脸色微变，注意到那少年的模样，是个没有开眼的雾民。
“不对……”
楚白很快注意到异常，那少年的身体在墟界中呈现的较为清晰和真实，只有手足肢体的边缘位置，有些许虚化。
这足以说明，这少年体内蕴含大量的墟力！
看这程度，单纯在墟力的分量上，已经略微超越他们的预备队员级别了！
“他不是墟，是个幸运儿。”赵青棉注意到少年身上一些虚化的位置，若是‘墟’的话，在墟界中全身都会真实化。
“他在被墟饲养……”
楚白看到了餐桌上的一盘鲜红血肉，瞳孔微微收缩：“而且喂食的是墟兽……它居然是以自己的同类喂人……”
“那饲养他的存在……”赵青棉急忙四处扫视，小楼内是两房一厅格局，到处遍布像蛛网般的暗红色血管，一间房间较为干净整洁，从里面的衣物来看，应该是那少年居住的地方。
而另一间卧室，却如巢穴般聚集着大量黏稠血管，集中在房间墙壁上，像一根树桩！
在地面上散落着积满尘埃和黏液的女式衣物，床榻上还有半具严重腐烂的女尸，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小心！！”
陡然，楚白大吼一声。
小楼前的地面骤然裂开，在地面呈暗褐色的墟界中，一道身如蜘蛛，蛛腿却是纤白人手的狰狞身影，从里面冲出。
犹如从水里跃起的鱼儿。
其脑袋赫然是一张扭曲的人脸，獠牙尖锐，将下巴撑成尖锥，颈脖如巨蟒般极长，伸缩自如，朝赵青棉狠狠咬来。
“是C级墟兽，育魔姬！”
赵青棉脚底直冒凉气，感觉身体都僵硬了，速度快到他无法做出躲避的动作。
嘭地一声，他的身体被撞飞，撞开他的是楚白。
等赵青棉再次看去时，便见到楚白已经拔出斩墟剑，跟育魔姬交战在一起。
“快，帮忙！”
赵青棉急忙怒吼一声，召集另外三位布置好破墟装置的队员，一同朝育魔姬杀去。
激烈的战斗从小楼外打到小楼内，由于在墟界中，小楼的墙体皆是虚化，对战斗并无影响，他们能轻易穿梭，也不会造成破坏。
少年依然端坐在餐桌前，似乎毫无影响，不为所动。
但实际上，他的手指却攥紧了筷子。
他们是谁？
他们又算是什么？人类？！
望着那五个跟“妈妈”交战的身影，少年的内心掀起翻天覆地的巨浪，感到震撼的同时，却又涌出一阵激动到发颤的狂喜。
他就知道，这世上有这样的怪物，就会有克制这些怪物所对应的力量。
否则，人类早就灭亡了。
只是没想到，跟这些东西作战的，不是某种兵器，而是“人类”。
战况十分激烈，育魔姬凶残无比，攻击凶猛，若在外界，造成的破坏足以轻易将整座小楼摧毁。
而五人以楚白为首，配合默契，在接连招架后，逐渐熟悉了育魔姬的攻击方式，渐渐找到了战斗节奏，逆转了劣势。
忽然，五人的打斗腾挪到少年的餐桌前。
餐桌是虚化的，不会被触碰到，但坐在餐桌前的少年，却是半真实，能够被触及！
“不好！”
楚白心中暗叫一声，打得太激烈，他顾不上拉扯场地，眼看几人攻击就要波及到那少年，他想收手也来不及了。
就当是战斗的牺牲品吧。
为诛杀C级墟兽做一份贡献，也算值了。
就在楚白动此念时，陡然间，那凶残扑杀的育魔姬，身体竟猛地冲刺，没有躲避楚白的攻击，反倒扑向少年。
楚白的剑收力不住，就要斩在少年身上，却被育魔姬用身体挡了下来。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啊啊！！”
育魔姬发出凄厉的尖叫，脸孔狰狞到扭曲，蓦然转动脑袋，撕咬向赵青棉，从其胳膊上撕咬下一块血肉。
“这……”
楚白等几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这头墟兽居然主动保护这个雾民少年？
他们虽然听说过，育魔姬有豢养其他墟兽和人类的习惯，但还从未见过会舍身为人类挡刀的墟！
“机会难得……”
楚白一怔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刺入育魔姬体内的剑锋，猛然转动，哗啦一声，沿着育魔姬的背脊剖开，鲜血和腐败的液体喷洒而出，充满腥臭。
伴随着惨叫，育魔姬的身体摔倒下来。
它如巨蟒般四五米粗的颈脖，摇摇晃晃抬起，望着眼前端坐在虚化餐桌前的少年，眼神带着无限温柔：“小深别怕，妈妈一定会保护亻……”
嘭！
楚白长剑甩过，锋锐的剑刃斩下了那颗脑袋。
巨蟒般的颈脖停顿了一下，最终软软地无力倒下，鲜血顺着颈脖流淌而出，浸染一地。
少年内心震动，但表情木然，似乎毫无所觉。
楚白没有停下，十分谨慎地补上两剑，将育魔姬的身体完全劈开，确认它彻底死掉，才放心下来。
随即，
他的目光看向旁边虚化餐桌前坐着的雾民少年，眼神有些复杂。
“幸好他是个雾民，看不见，也听不见，感知不到墟的存在，否则的话……”
“早就发疯了！”
旁边，赵青棉补充道，他扫了扫四周虚化的客厅房间，看到堆积在墙边的一堆堆腐烂的块状体和骨骼，头皮发麻，心有余悸：
“看到这样的场景，别说他一个孩子，就算是我都快受不了，幸好他是雾民，有时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估计他还以为跟自己朝夕相处，每天给自己做饭的妈妈，还是自己往日的妈妈，殊不知……”
他看向另一间虚化的房间，里面床榻上躺着的半具严重腐烂的女尸：“他的妈妈早就已经死了，被这育魔姬给吃了。”
“而且吃掉的是上半身，包括脑袋。”楚白看了一眼，微微眯眼。
“那个……”
旁边小心翼翼凑上来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小声地问道：“我们当他的面这样谈论他妈妈的死，会不会不太好……”
赵青棉看了眼青年，笑道：“小叶，这是你第三次出任务吧，没事的，以后慢慢就习惯了，何况这里是墟界，虽然他被这育魔姬饲养的体内淤积了不少墟力，但还没有开发，也没有开辟墟眼，听不到我们交谈的。”
青年愣愣地“哦哦”了两声，看了眼少年，眼中露出几分同情。
“好了，你们把这里记录一下，另外这育魔姬替这少年抵挡攻击的事，也要记下，那些老家伙应该会很感兴趣。”楚白甩了甩剑锋，收到背后作战服的凹槽内卡住。
“队长，那这孩子……”
“带回局里。”
说完，楚白转身率先离开了。
这就……走了？
餐桌前的少年怔住，内心有些狂乱。
他们不是来处理这些被称作“墟”的东西么？
那为什么……
我房间里的那只，他们不一起解决了？

第三章 墟秘局
没多久，十几辆巡查车辆将小楼附近包围得水泄不通。
身为副队的赵青棉负责这里的善后工作，毕竟是猎杀一头C级墟兽，若非队长楚白带队，他们几人今日也许是来送餐的。
“都收拾干净，别留下残余的碎末，免得吸引来别的墟。”
赵青棉指挥着周围的巡查卫兵，这些卫兵都是开过目的，不需要借助导盲索，也是维护底城治安的主要人员。
“唔，好臭啊！”
“天呐，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问，别多话，赶紧干活！”
数十号巡查卫兵在赵青棉率领的三位队员指挥下，将小楼外面的垃圾桶搬运、清理。
从那些黑色垃圾袋里翻找出大量的骸骨，有些沾染的血肉还在持续腐烂和发酵，让一些年轻的巡查卫兵当场干呕起来。
而一些老练的巡查卫兵，在两位队员的带领下，进入小楼内清理。
等看清小楼内的地狱惨状后，这些经验老道的巡查卫兵也忍不住两腿哆嗦，脸色发白，想扶墙又不敢扶。
因为墙上到处都沾黏着湿濡的碎肉、如某种动物的脏器、腐烂变质、带着酸性和浓烈到鼻子扭曲的臭味。
“这，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这就是‘那些东西’造成的吗？我的天！”
这些巡查卫兵颤颤巍巍，胆战心惊，对身边的两位专门负责解决这类“特殊事件”的人员，越发地敬畏，甚至多了些恐惧！
“快看，那里有个人！”
“是，是‘人’吗？！”
进屋的巡查卫兵都被客厅里的少年吓到，很难想象在这里炼狱般的场景里，竟有一个少年安详地端坐着，与周遭阴暗、血腥、污秽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别怕，他只是个幸存者。”一位队员出声安慰这些巡查卫兵。
“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我家？”少年局促地站起身来，抓着椅背，显得有些防备和紧张。
先前叫“小叶”的年轻队员上前，柔和地道：“你不要害怕，这里出了一些事，他们都是城里的巡查卫兵，来这里调查帮忙，不是坏人。”
“巡查卫兵？”少年紧张地道：“那不是犯事了才会上门吗？我跟我妈妈都很老实的，从来不做违法犯纪的事！”
小叶想到先前那育魔姬临死前对少年说的话和自称，显然，眼前这少年口中的妈妈，就是刚刚被斩杀的育魔姬。
老实么……小叶闻着周围刺鼻的腐臭腥味，微微苦笑，道：“跟你们没关系，这里有歹徒行凶，暂时需要你离开，跟随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歹徒？”
少年更加紧张了，虽然没有眼睛，但从不安颤动的身体能感觉到他的害怕，“那，那我妈妈呢？”
“你妈妈……”
小叶望着从身边经过，用担架抬走的一具半身严重腐烂的女尸，嘴角微微扯动，道：“她很不幸，遇难了。”
“不可能！”
少年一呆，旋即猛地大叫，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
小叶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巡查卫兵招了招手，示意将少年带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少年被巡查卫兵拖走的时候仍在激动大叫：“我妈妈刚刚还跟我在一起，绝不可能出事！”
望着被拖走的少年，小叶暗叹了口气，道：“身为雾民，有时也是一件幸事。”
“没错，毕竟有些东西，看得太清楚只会徒增悲哀。”旁边另一个队员平静地道。
……
……
“姓名？”
“许深。”
“年龄？”
“18岁。”
“家庭地址？”
“黑光区莫奈街道月生小区13号楼。”
一间密室般的房间里，一男一女两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员，正在档案上记录着眼前少年的信息。
这篇档案的名称是——
《C级墟兽‘育魔姬’事件幸存者》
望着眼前的少年，两位工作人员眼底露出几分同情，他们已经从作战部的同事那里听说了此次事件。
作为C级事件里的幸存者，眼前的少年遭遇了可怕的不幸，被C级墟兽豢养……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但唯一幸运的是，他是个雾民。
无法看见，才能在那恐怖的环境中保持正常，否则早就发疯大叫被吃了。
“请问，我妈妈真的出事了吗？”
这时，许深颤抖着询问道，虽然在来局里的路上得到安抚，但他显然还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
二人对视一眼，年轻女子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很不幸的是，你妈妈早已去世了，根据巡查厅传来的尸检报告，应该是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跟C级墟兽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年轻女子心底暗暗悸动，看着眼前的少年愈发充满同情，还有几分莫名地敬佩。
她话刚说完，旁边的男同事用手肘碰了碰她，眼神示意。
年轻女子微微摇头，叹道：“迟早要让他知晓的，我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男同事微微默然。
“三个月前？”
许深愣住，旋即大声道：“不可能，我妈妈今早还在跟我说话，你骗我！”
年轻女子凝视着他，认真地道：“虽然你很难接受，但是这三个月来，你所相处的，你听到的‘妈妈’，其实是一种怪物，名为‘墟’。”
“怪物？墟？”
许深错愕，旋即陷入茫然，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你被卷入C级墟兽事件，又吃了不少墟兽投喂的东西，体内器官早已被感染，但奇迹的是，你非但没有生病，反倒身体被墟力浸染，局里已经准备让你成为预备营的斩墟人员，到时你就会知晓了。”年轻女子说道。
斩墟人员……许深心头一动，想到了那五个跟“妈妈”交战的身影，原来他们被叫做斩墟人员么？
“这里是？”许深疑惑询问。
“这里是墟秘局。”
年轻女子眼神带着怜悯，道：“专门处理这种怪物事件，而今后你也将成为这里的一员。”
很遗憾，你只是个雾民，父母也离世了，你没有权力拒绝……年轻女子内心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是作为作战部的成员。
墟秘局？
许深怔了怔，作为一个雾民，他从未听过这名字。
在他所掌握的知识里，巡查厅便是不可触犯的“天”！
但从先前种种……自己所在的这墟秘局人员，似乎地位比巡查厅的卫兵还要高？
专门处理怪物的么……
许深不禁抬了下脑袋，若是他有眼睛的话，他的目光此刻正好是看着眼前两位工作人员身后的上方……
那为什么你们后面的那只怪物，你们没有处理呢？
它看上去好像……比“妈妈”还恐怖啊！
短暂的沉静过后，许深慢慢地垂下了脑袋，试探性地问道：“墟有分好坏么？”
“好坏？”
两个工作人员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年轻女子冷着脸道：“墟是怪物，只会蚕食人类，一些残暴的，更会蚕食同类，你说这样的怪物，有好的么？”
那就是没有了……许深越发不敢抬头了，他低头道：“墟这么可怕，为什么有的人……好像看不见它们？”
年轻女子想也不想地道：“这是因为墟主要生活在墟界，一些弱小的墟才会游荡在现实与墟界的夹缝浅层中。
而越是强大的墟，越是生活在墟界最深的地方，即便是一些斩墟人员，也需要通过破墟装置，进入墟界中才能看到。”
许深心头一震，寒意从脚底袭上心脏，连头皮都微微发麻。
他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
这么说来……他们背后的那只，还有自己卧室里的那只，是隐藏在墟界深处，更可怕的墟？
年轻女子十分敏锐，察觉到许深身体的细微颤动，似乎被自己的话吓到，她知道自己说的只是与墟相关的常识。
但对初次接触的人来说，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她语气柔和下来，轻声道：“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当你凝视墟的时候，墟也会察觉到你，你能感应到墟，说明墟来到了与你相同的世界层面，随时能对你发动袭击。”
“这世上有很多墟，但许多寻常人接触不到，尤其是你们雾民，你们看不见，因此除非是一些极其弱小的墟，游荡在现实当中，才会袭击你们，其余那些强大的墟，只要你没注意到它们，它们也不会在意你……”
说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想到眼前的少年一家，身为雾民，却遭遇了C级墟兽的可怕袭击。
这应该算是极罕见的个例事件了。
不可凝视……年轻女子的话让许深脑袋轰地一震，心中以往累积的诸多疑问，全都得到答案。
果然……他一直做的都是正确的。
不要凝视。
不要让它们知晓……
我，看得见……

第四章 疑点
许深第一次看见墟，是三个月前的早上。
他如往常般起床，来到客厅，吃上妈妈端上来的早餐。
那一顿早餐湿濡而伴随着淡淡的腥味，许深询问妈妈这是什么，得到的答案是新鲜的草莓。
尽管感到怪异和疑惑，但对妈妈的无条件信任，许深还是忍着不适吃了下去，毕竟，草莓他只听说过，但从未吃过。
这对生活在底层的雾民来说，是一种极奢侈的昂贵水果。
通常是那些大人物们才会随意享用的……
那一刻，他人生中第一次对那些大人物们的生活，失去了向往。
考虑到草莓的奢贵，许深还是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但很快便觉一阵燥热，从肠道、从胃液中翻涌出来，一直延伸，顺着从心脏中泵涌出的血液，蔓延到全身四肢末梢。
他以为这是吃草莓的正常感受。
但紧接着，奇迹般的事发生了。
在他常年感受的虚无中，模糊的光亮出现了。
那光亮越来越清晰，许深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能“看见”了。
而那一次，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后悔，自己居然能够看见。
因为他眼前的“妈妈”，就是那模样狰狞丑陋、仅仅外表便足以令人做噩梦的育魔姬。
他才明白，自己吃下去的“新鲜草莓”究竟是什么。
尽管是第一次看见，但许深自然不会将育魔姬视作自己真正的妈妈。
因为他知晓自己妈妈大概的“模样”，或者说，知晓妈妈的身材和体型，是与自己相似的。
即便是天生的瞎子，也不代表毫无常识，何况眼前的……仅仅是外型，仅仅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甚至对颜色都没有判断和认知，却能由衷地从那可怕的外型上，感受到恐惧！
但他第一时间没有大叫。
也许是懵了。
也许是“看见”和“妈妈”等强烈冲击同时袭来，让他一下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他再次缓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于是他强忍着恐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自己第一次真实“看见”的世界……
再往后，他便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家里被这个怪物侵占。
此后的每一天，这个怪物都会带来一些新鲜的“菜”，给自己做早餐、午餐、晚餐，偶尔还会有一些“水果”和“零食”。
“妈妈”说自己还在长身体，要吃一天三顿。
许深想说，大可不必……
但他不敢拒绝，不敢激怒“妈妈”。
他试过抗拒，但看到愤怒的“妈妈”在家里四处爬动，在墙壁、在天花板、在卧室，到处的撞击着，敲打着。
他感到恐惧，生怕对方一怒之下，一巴掌甩到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小身板，未必承受得起那能够拍裂墙壁的手掌。
于是接下来，便是长达三个月的封闭式营养喂养……
……
……
许深的思绪慢慢回到墟秘局，记录室。
“关于这次事件，还有一些疑点，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记录一下。”这时，年轻女子凝视着许深说道。
虽然她看不见许深的眼睛，也知道许深看不见她，但她还是保持了平常的动作习惯。
许深心头一跳，“看到”对方的凝视，有些压迫感传来。
但很快他便慢慢安慰自己，自己没有眼睛……这是坏事，但有时也是好事，无法让人从他眼神中读取到他的想法。
就像这年轻女子眼里先前浮现过的怜悯、同情，许深都尽收眼底，也能由此感受出对方的内心。
“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这些都是要入档案的，也是为往后类似的事情，提供一种参考和借鉴，有贡献价值。”年轻女子认真说道。
贡献价值……贡献出去了还有价值么？许深心中默默想着，嘴上却答应得很快：“我一定会配合的。”
“首先，第一个问题，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妈妈被墟替换了么？”年轻女子语气慢慢变得凌厉起来。
空气瞬间变得紧绷。
许深忽然感觉这不是记录，而是审讯。
那种缺乏安全感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桌子下的手指微微攥紧，但两秒后又缓缓舒松开来。
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许深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这几个月，妈妈的性格有些变了，但我以为，或许是妈妈发生了某些工作上的事，才导致性情变化。”
“工作上的事？它……还能跟你聊工作？”
年轻女子一愣，狐疑地问道。
许深微微摇头：“妈妈三个月不去上班，就算它不说，我也能猜到啊……”
年轻女子：“……”
“好，那第二个问题，墟喂给你吃的东西，正常人都能吃出不对吧，你为什么能吃得下？而且，你就没有怀疑过吗？”年轻女子眼神再次锐利起来，似乎要为自己找回气场。
许深回答道：“当然吃不下，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吐出来，但妈妈生气了，发了很大脾气，逼着我吃，我一直都很听妈妈的话，妈妈照顾我很辛苦，所以我不想惹妈妈生气，虽然难吃，但我还是吃了。”
“至于怀疑……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妈妈？”
年轻女子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这么说……这小子是个大孝子？
似乎也是。
根据她得到的资料，眼前的少年从小失去父亲，其父亲在外面务工遇难，从小被母亲拉扯大，在这底城的险恶环境下相互取暖，的确会跟妈妈感情很深。
“你已经16岁成年，参加分配下来的工作两年了，每天上班稳定，忽然你妈妈让你旷工三个月，你难道不质疑吗？”年轻女子再次问道。
要是他有眼睛就好了……年轻女子紧盯着眼前的雾民少年，心中感到暗暗惋惜，眼睛能暴露很多东西，虽然她同情这少年的遭遇，但从这次事件中的信息来看，有太多疑点，让她觉得，这少年也许早就知晓，其母亲被墟兽替换了。
尽管……这样的猜测很不可思议。
毕竟若是当真知晓的话，这少年肯定会惊动墟兽，然后被杀。
不可能如此和谐相处三个月。
“我也觉得奇怪，但妈妈一直说外面很危险，不让我出去，我总不能不听妈妈的话吧？”
许深叹气，有些低落地道：“何况工作没了还能再找，但妈妈就只有一个啊，而且它是为了我好……”
年轻女子有些无言以对。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旁边的男子看到许深低落的情绪，给年轻女子使了个眼色，摇摇头道：“他毕竟刚刚经历这么多，又接受了这么多新的信息，别再为难他了，他只是雾民，又看不见，何况那可是C级墟兽，伪装的本事就算是我们，都未必能分辨得出来，更别说闭着眼了……”
“可是……”
年轻女子有些不甘心，她总感觉里面有些蹊跷，没有原因，也许仅仅是女人的第六感。
“而且再过两分钟，就下班了，我可不想加班。”
男子抬起手臂舒缓了一下身体，对年轻女子笑了笑道：“别忘了他以后也会是咱们的同事，而且还是作战部的人员……”
年轻女子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无奈：“好吧。”
二人起身，跟许深客气了两句，将他送出了记录室。
望着少年被外面等候的作战部同事带走，年轻女子依然心有不甘，道：“我总觉得里面有些奇怪的地方没问清楚，从现场拍来的照片，你也看到了，简直是地狱！
在这种环境下跟墟兽生活三个月，怎么可能毫无所觉？除非他真的心大，而且是个大孝子！”
“嗯。”男子点头，看了看手表，问道：“下班想去吃什么，我请你啊。”
“……”

第五章 开墟眼
“怎么样，还记得我么？”
等待在记录室外的青年，冲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许深笑了笑，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习惯性地表露了自己的情绪。
记得……你不是那个小叶么？许深默默看了一眼，说道：“声音有点熟悉，是先前的那位先生吧？”
“看来你记性挺好，没错，我叫叶守。”
叶守温和地看着这个刚刚遭此大劫的男孩，又抬头看了一眼相送到门口的两位文职科的同事，用眼神询问，得到答案后，对许深说道：“他们已经跟你说了吧，真正的情况。”
“嗯。”许深低沉回应。
“看来你很坚强。”叶守赞叹道。
他知道，骤然失去至亲，又一下子接触到这些世界的真面目，寻常人都会感到崩溃，难以适应，他当初便是如此。
但眼前这个看上去比他还小四五岁的男孩，却表现的较为沉静，加上其身体的特殊性，好好培养的话，未来也许会有一番作为。
前提是能一直活下去……叶守心中默默补充了句。
“跟我来，我们边走边说吧。”叶守对许深说道。
“好。”
叶守当即抓住许深的手臂，“这里没有导盲索，我来给你带路，等你情绪稳定了，局里会帮你开启墟眼，到时你就能看见了。”
包括能看见墟……
许深任由他牵着，脚步慢慢试探性地行走着，尽管他现在就看得清清楚楚，但从小缺乏安全感，加上陌生的环境，他选择伪装和沉默。
这是对自我的保护。
而且，今天从那年轻女子口中得到的讯息，也证实了他的做法是正确的。
“墟眼……是什么？”
许深好奇询问。
是自己现在这样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已经开了，还能再开？会不会被察觉到？
“来，下楼，这里是楼梯……”
叶守扶着许深，道：“虽然你是雾民，但你应该知道，有些人是天生就具备双目的吧？那些都是内城里的大人物，而像我们这样的雾民，如果运气好，认识某个大人物，或是得到某个大公司重用的话，也是有机会后天开眼的。”
“只是开眼的费用极其昂贵，对一般的雾民来说，与大人物即便同处一条街道，也宛如相隔了两个世界，因此想开眼基本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昨晚那个夜访的倒霉蛋就是后天开眼么……许深思绪回撤了一下，旋即诧异地问道：“你也是雾民？”
叶守笑了笑，“要不是雾民，谁会待在墟秘局的作战部呢。”
他又接着道：“但这样的开眼，只是普通开眼，仅仅只能看到世界的表象，而且目视的距离非常一般，在全城浓雾弥漫的情况下，七八米外就只能看到一团轮廓，除非是在自己家里，将浓雾排干净。”
“而我们要开启的墟眼，既能看到世界的表象，也能通过注入墟力，看到浅层的墟界，以及游荡在浅层墟界和现实交替间的墟！”
“而且，墟眼受浓雾的干扰较低，十几米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墟力越强大，看到的越远，像队长就能看清几十米外的东西，哪怕是只小飞虫。”
叶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向往和羡慕。
许深忽然问道：“那你能看到多远的距离？”
“呃……我啊，我就十几米吧。”叶守轻咳了声，自觉幽默地道：“十几米外可就六亲不认了。”
跟我差不多……许深心中暗道，同时感到一丝疑惑，按照对方的说法，墟力越强看到的越远，同样看到的墟界越深。
那为什么先前那位队长，却没看到自己卧室里的那只墟？
他看的距离并不远，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墟力，跟眼前的叶守差不多？
但又诡异的是，他能看见隐藏在极深层墟界里的墟……
这是“妈妈”投喂的效果么？
许深不知道。
对墟的了解，他感觉自己还处于刚接触“常识”的阶段，只能以后再慢慢深入探索。
“马路对面就是我们作战部，等你开墟眼就知道了，那里可比文职部大多了！”
二人离开文科部大门，许深看到对面也是类似的墟秘局招牌，但在门后面，却是一片高耸巨大的建筑，跟身后仅仅四层高度的文职部差距迥异。
叶守拉着许深穿梭马路来到对面。
“今后你就是我们作战部的成员，等你通过预备役的考核，将来咱们就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了，好好加油吧。”叶守轻笑着道。
许深先前也听那两位记录员提起过，犹豫道：“我能不加入么？”
叶守一愣，旋即叹了口气，他能理解这男孩的想法，说道：“跟墟作战的确很危险，在这里的人，除了一小部分仍坚持着想要为亲人复仇的人外，其余的大部分，即便最初怀抱着仇恨，但是见识过墟的模样后，也都想要退出了。
可惜，
我们在底城，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是雾民，没有选择权，不像文职部的那些家伙，虽然被卷入墟兽事件，但背后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有选择的余地。”
他看了许深一眼，“像今天给你记录档案的二位，那位女士叫苏雅，来自内城，从出生就具备眼睛，他们说，这叫基因好，但我只知道，这叫命好！”
“所以她被卷入了墟兽事件，家里动用一些钱财后，就给她调到了咱们文职部，只需要做一些安全的文职工作就行。”
说着，他再次叹了口气。
许深微愣，问道：“卷入墟兽事件，就必须加入墟秘局么？那这里的人……都跟墟兽接触过？”
叶守微微点头，看了他一眼，道：“看卷入的层次深浅，比如我们与墟兽作战的话，即便你就在旁边，但如果打斗没有波及到你，你也看不见，毫无所觉的话，仅仅是路过的路人，那么就算是浅层次接触。”
“但如果你的亲人，或是你自身，跟墟兽有一些接触，比如被袭击过、触碰过，让你意识到，这世上有一些诡异且不正常的存在，就算是深层次接触了。”
“像苏雅就很不幸，她亲眼目睹了墟的模样，因此必须带回局里，既是任职，也是观察。”
“观察？”许深疑惑。
“毕竟亲眼见过墟的模样，即便暂时看上去无事，但谁也不知道，她过段时间会不会突然神智失常，或是疯疯癫癫，到处宣扬。”
叶守看了许深一眼，道：“像你这种，虽然没意识到你身边的妈妈早已被取代，也没见过墟的模样，但你吃了墟投喂的东西，体内被墟力浸染，比深层次接触还夸张，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了。”
不过虽然不正常，但对我们作战部来说，却是个非常好的苗子啊……他心中默默道。
这也是队长发话将许深带回来的原因。
作战部……太缺人了。
许深沉默了片刻，道：“那如果是执意不加入呢？”
“那就只能关押了，关押到觉得‘正常’为止……”叶守微微耸肩，看了许深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要不是哥怕这个，你觉得我还会在这儿？
“……”
叶守见许深被打击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别这么丧，既然没得选择，那就尽情享受吧，虽然咱们作战部是危险了点，容易死人了点，人员替换频繁了点，但只要努力一些的话，以你的资质，活到队长那年纪是大有希望的。”
可那位队长看上去也才三十多……许深心中吐槽，忽然感觉“妈妈”说的很对，外面的确很危险！
本以为离开了家里，就能得救。
谁知道跳入了更大的囚笼中。
“走，我先带你去你的住处，你先休息两天，等局里安排好，就会给你开墟眼。”叶守笑着说道。
许深死气沉沉地跟着他，心情不能用糟糕来形容，只能说是极差。
叶守带着许深进入作战部，给他介绍作战部的各个区域，有图书馆、娱乐休息区、训练区、员工宿舍等等。
看到许深情绪低沉，有点心不在焉，叶守想到眼前的男孩今天刚得知至亲去世，多半也没什么心情，便没带他逛游，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直接带着许深来到员工宿舍，这里都是单房，每人一间。
“这会儿其他人都去训练了，等你开墟眼后，也会跟他们一起参加训练，你今天先休息休息。”叶守对许深说道：
“被子不够，或缺什么别的东西，跟宿管提就行，另外你家里能用的、干净的东西，我让巡查厅那边都帮你打包收集起来了，回头让文职部那边的人去帮你拿过来，你自己挑挑。”
“好，谢谢叶大哥。”许深连忙道谢。
“走了。”叶守摆手。
……
……
许深在作战部居住了下来。
期间自己家里的东西，由文职部的人员送了过来，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剩几件因不太合身而没沾上鲜血的旧衣物，几部雾民游玩的盲棋。
但如今他能看见，这种盲棋反倒没了玩的乐趣。
此外，还有他跟妈妈这些年积攒下的钱。
数了数。
28304卢克币。
基本没少，看来那些巡查厅的人员，并没有从中摸鱼。
他们是知晓，自己会加入墟秘局，怕自己将来找麻烦才不敢么……许深暗叹了口气，想到自己今后灰暗的人生，不禁摇了摇头，将这些积蓄收好。
这笔钱足够他吃喝十多年了，只要不生病……
但现在，他更担心自己活不到那么久。
转眼两天过去。
第三日的一大早，许深的宿舍房门被敲响，接到了通知。

第六章 凝视
“看来没找错，新人么，上面说来了个特别的家伙，应该就是你吧？”
邓峰看着眼前房门里走出的男孩，很年轻，还是雾民的模样，显然就是新来的家伙。
许深面色木然，也在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上身穿着黑色紧身短衫，胸口有一个剑锋的log，已经被汗水浸透，衬出健硕的肌肉线条，看来是刚从训练场那边过来。
“你是？”
“我叫邓峰，上面让我带你过去开墟眼，你叫什么？”
“许深。”
“许深是么，走吧，我们边走边说。”邓峰抓住了许深的手臂，这里没有导盲索，打扫卫生和修补设备零件等事，都是让文职部的后勤科负责。
毕竟在这里寻常交谈会涉及到‘墟’的存在，让雾民来这里干活颇有不便。
许深任由他搀扶着，脚步保持着探索性地向前迈进，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
“等会儿等你开墟眼后，就能看见了。”邓峰是急性子，尤其是开墟眼后，摆脱了导盲索，走路飞快，能肆意感受风在身上抚过的感觉。
此刻对慢吞吞行走感到无可奈何，不过趁这时间，他打量起身边的男孩，上面说的特别的家伙……表面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啊。
他微微凝视，试着用墟眼窥视。
只见他黑色的瞳仁中心，掠过一抹雾气，黑色的瞳孔似乎颜色变浅了一些，有种虚无失神的感觉。
而在墟眼的窥视下，邓峰顿时看到了让自己毛骨悚然的诡异场景。
身边这男孩的身上，竟弥散着浓郁的墟气，时时刻刻散发出来，如同恶灵身上浓重的怨气飘荡……
难怪从刚刚靠近他时，就感觉到一阵阵莫名凉飕飕的感觉。
邓峰有些震撼，顿时明白上面说的“特殊”是什么原因了。
他控制住墟眼，逐渐沉静下去，眼眸也再次恢复成黑润的颜色，他忽然感到一丝拘谨，暗暗庆幸对方还好现在还不能看见，否则被他看到自己的失态，自己这个资龄领先他五个月的“前辈”，好像会有点丢人。
他轻咳了声，道：“我就住在你旁边，喏，那边就是我的宿舍，话说这几天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今天刚来的吗？”
“我来了好几天了。”许深乖乖回答道：“只是一直待在宿舍里没出去。”
“哦……也是，这里没导盲索，你行动不便，不过没事，很快你就能看见崭新的世界了！”邓峰笑着道。
他觉得任何雾民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感到兴奋和期待，他当初便是如此，虽然卷入墟的事件很悲痛，但也被这种消息给冲淡了许多。
对于“看见”，是所有雾民一生的向往。
但很遗憾，邓峰发现在许深的脸上，竟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喜色。
也是……肯定早就有人告知过他了。
“那个……”
十多分钟后，行走中的许深忽然迟疑着开口，道：“我们要这样直走过去么？”
邓峰一愣，看了看前方草坪和草坪尽头的建筑，道：“是啊，那边就是开墟眼的地方了，你是不是觉得紧张？没事的，开墟眼很快的，一下子就过去了。”
我何止是紧张……许深感觉双腿跟灌铅了一样，内心有些崩溃和恐惧，为什么在这里也有墟，几天前那只不是刚离开么……
邓峰并不知道，他三天待在宿舍里没出来，并不是因为没有导盲索……
“我们……能绕路么？”
许深控制住声音的颤抖，小声地试探性问道。
在他问出口时，他明显“看到”，那只匍匐在草坪上，浑身湿漉漉如蜈蚣般由上千颗人头脑袋组成的东西，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那上千颗惨白的脑袋，以及充血的眼球，似乎在凝视着……自己。
你真的确定，要就这么过去吗？
许深暗暗吞咽了一下口水，想到那个叫苏雅的年轻女子的话，不可凝视……
不能让它意识到，自己看见了它……
邓峰：“？”
绕路？
明明能直走，我为什么要绕路？？
邓峰一脸奇怪地看着身边的男孩，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想去别的地方游逛下？”邓峰给许深找到一个原因，摇头道：“马上就开墟眼了，等你能看到再去玩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话说怎么感觉你对开墟眼一点也不期待的样子啊？”
许深：“……”
强烈的恐惧攥住他的心脏，他一时想不到什么借口，何况，那只墟似乎注意到自己了，如果特意绕路的话……会被察觉到吧？
他控制着浑身的肌肉放松，让扑通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表情始终是木然，这让他心底不禁暗暗感激陪伴自己三个月的“妈妈”。
在那种环境下，让他慢慢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反应。
“没，我很期待，我们快点过去吧。”许深连忙道：“我刚刚只是以为前面的路不好走……”
“这只是草坪，不是泥潭，专门请人修剪过的，你放心吧。”
邓峰恍然过来，笑着道：“咱们这里是墟秘局，虽然危险，但待遇什么的没得挑，可不存在外面那种脏乱的破路。”
“嗯嗯，那我们走吧。”许深连连点头。
看到许深激动和期待的模样，邓峰这才感觉，这才是一个正常男孩该有的反应，他很满意，扶着许深向前大步走去。
随着接近，许深的身体不自禁地紧绷。
他不断内心默念，保持冷静。
邓峰没看到，说明它跟自己不在一个层面，它不会袭击自己……
没事，会没事的，
肯定会没事的……
“妈妈”说的对，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这只比妈妈看着还要恐怖得多……
许深满脸兴奋和期待的模样，身体的肌肉也在逐渐放松，但依然有些紧绷，尤其是从那只墟的下半部分身体中穿梭而过。
上千颗脑袋随着他的移动而凝视着他，如芒刺背。
许深不敢回头，一直向前走。
邓峰感觉，先前还小心翼翼探索前行的男孩，忽然似乎行走得比自己还快了，果然，先前的冷静都是伪装的，对于能够看见，哪有人会不兴奋呢？
很快，走到了草坪尽头。
“慢点，这边有台阶，别急。”邓峰笑着道。
许深慢慢放松下了身体，果然，不在同一个层面，没有袭击自己……
他放心下来，点了点头，跟随着邓峰的牵引，走上台阶，经过回廊，来到了一栋建筑前。
这建筑外表是白色墙砖，两层楼，占地面积极大，至少四五百平，门口写着“墟兽研究所”五个字。
门口没有人看守，这里是作战部的内部区域，算是整个底城区最安全的几处地方之一。
“王大爷，这位是新人，我带他过来开墟眼。”邓峰上前，对门口摇椅上靠着酣睡的老头说道。
“呼噜zzzz……”
老头的鼾声极响。
邓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了声，疑惑地道：“咦，璃姐姐怎么来了？”
“嗯？黑丝？在哪？”
正在酣睡中的老头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四处张望，等看到眼前只有两个呆头小子后，才明白自己被耍。
怒瞪了邓峰一眼，老头拿起旁边的拐杖，恶狠狠地道：“又是你小子，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三条狗腿，滚！”

第七章 璃姐
邓峰连忙陪笑，道：“王大爷，您消消气，我不是故意过来打扰您的，这边有新人过来开墟眼，您看看……”
老头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邓峰身边的许深，忽然咦地一声，脸上的不耐略微消散许多，轻哼道：“看来又是一个倒霉蛋，还是倒霉透顶的那种，你们直接进去就行了，里面有人。”
“好嘞！”邓峰连忙应一声，拉着许深进入研究所。
等进去之后，邓峰才悄悄对许深说道：“你别见怪，王大爷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
“嗯。”许深微微点头，没有在意。
“以后你来这里，要是王大爷为难你，你就报璃姐的名字就行了，他最怕……”邓峰又十分八卦地透露了一个小秘密。
但没等他说完，门口传来王大爷的怒喝声：“我只是老了，不是聋了！”
邓峰吐了吐舌头，连忙拉着许深走远。
穿过研究所空荡的厅廊，邓峰带着许深来到里面的一处双扇门口，推开门，里面光线透亮，有不少身穿白褂的身影，在一台台奇形怪状的设备前操作。
其中一些设备有单独的透明玻璃房隔绝，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而那些机器前，有不少都堆积着一些令人望而生畏的东西。
鲜红的肉块、某种兽类的头颅、凹折而锋利的硬肢……
还有的瓶子里，盛满蠕动的扭曲爬虫。
许深微微深吸了口气，对眼前的景象既感到恐怖，又感到新奇，但他表情木然，没有任何表露。
“训练员？来这里做什么……哦，是送新人过来的是吧。”
一个中年白褂男子注意到二人，等看到许深的模样，便明白了过来，能进入这里的雾民，大多数是新来的成员。
“你可以出去了。”
中年男子走过来，对邓峰说了一句，旋即抓住许深的胳膊，道：“跟我来，走慢点，别撞到这里的东西。”
邓峰连忙对许深说道：“别担心，你跟他过去就行，我去外面等你。”
“哦，好。”许深答应一声，显得呆呆愣愣地，任由那中年男子拉着自己向前。
很快，中年男子将他带到最深处的一间紫色房门前。
他敲了敲门，道：“璃姐，有新人过来开墟眼。”
过了几秒之后，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道：“知道了，进来吧。”
中年男子当即推开门，只见里面是一个三十来平的房间，显得有些凌乱，环绕墙壁的长桌上堆满了杂乱的文件，墙上钉着各类怪异的东西，有奇特的小丑面具，还有一些模样狰狞的头骨，以及散乱蓬松的毛发……
在房间中央，是一张硕大的机械躺椅。
在躺椅两侧是金属环和类似绷带的黑布，能够轻松束缚住上面的存在。
许深心头微微发紧，感到一丝紧张。
脑海中莫名联想到外面那些在设备前堆积的血肉。
“哟，轮廓还不错。”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猫性的慵懒声音传来，带着饶有兴趣的语气。
许深看到机械躺椅旁的另一张休息软椅上，坐起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随着其起身，丰满挺拔的身线随之凸显出来，虽然穿着白大褂，但衣服却是敞开的，没有系扣，里面是一套黑色紧身服，露出光滑平坦的小腹，下身是牛仔短裤。
许深的目光像被什么牵引，不自觉地滑落到牛仔短裤的下面，那是一双剪刀般笔直的美腿，裹着黑色丝网。
黑丝？
许深顿时想到了门口的王大爷，不禁暗暗点头……
看来眼前的这位女子，就是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位“璃姐”了。
尽管是第一次见，但美好的东西，第一次就足以令人惊艳。
“你先出去吧。”
眼前的女子对给许深引路的中年男子说道。
就像他对给许深带路的邓峰那般随意。
中年男子连忙应了一声，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模样，随即将许深推进门，顺手再将门拉上轻轻关起。
不知为何，许深感觉对方似乎像在逃……
“许深？”
璃姐起身走了过来，白褂如风衣，黑丝加红色高跟，看上去随意而潇洒。
“你知道我名字？”
许深惊讶。
“你的资料，今早就已经送到这里了，虽然这里没人敢随便进来，但还是要基本核实一下。”璃姐来到许深面前，在个头上，竟比许深还略高半个。
当然，这有高跟鞋加成的原因，但不得不说，她本身的修长身材，对一般身材的男性来说，就极具压迫感。
许深打量着眼前的璃姐，看上去顶多二十四五的样子，但刚刚的老男人居然也叫她璃姐，看来地位非凡。
“骨相不错。”
让许深略感不适的是，璃姐忽然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摆弄他的脑袋左右晃动，来回打量，眼中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感觉，好像在欣赏一块肥美的肉啊……
察觉到许深略微的抗拒，璃姐弯眉微挑，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旋即拉着许深的胳膊，走向那机械躺椅，随意地道：“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眼睛？单眼皮？还是双眼皮？从你的轮廓来看嘛，我觉得你适合单眼皮，看上去会更冷酷一点。”
“但双眼皮的话，会更深情一点，估计会迷倒不少小女孩。”
许深：“……”
“要不，就给你来个双眼皮吧，我比较喜欢小奶狗型的……”璃姐转身笑眯眯地道。
“那个……”许深有些不太自然，这就是开墟眼的流程吗？怎么感觉毫无关联……
“什么是双眼皮，什么是单眼皮？”许深问出心中的疑问。
“这个……”璃姐似乎噎了一下，以前她都是随便开一个，从没有这么跟人沟通过，也忽略了……这个新人连眼睛是什么模样，估计都不知晓，顶多是从其他老雾民的口中，道途听说。
“那姐就替你做主了吧。”
璃姐拍了拍机械躺椅，道：“过来坐好，别紧张，开墟眼很快的，如果过程里感觉到一点点疼痛，不要慌，那是你的眼睛在成型，你会逐渐感觉到一些光亮。”
许深如提线木偶般，被她安排着坐在机械躺椅上，尽管还没有眼睛，但能看到他的局促和不安。
开墟眼……跟自己现在的状况，会有冲突吗？
会因此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特殊”吗？
“别紧张。”
璃姐看到许深的模样，笑盈盈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像在安慰。
“……”许深感觉到被侵犯了，但又不确定。
“来，躺下。”璃姐扶着许深慢慢躺在机械躺椅上。
许深看着她用躺椅两侧的金属环和伸缩性极强的黑布将自己双手、双腿牢牢束缚住，忽然间对她刚说的“一点点疼痛”表示强烈的怀疑。
“姐姐，开墟眼要多久？真的不会痛么？”许深忍不住忐忑地问道。
璃姐微微一笑：“很快，一般新人的话，通常30分钟左右，像你的话，体内墟力这么浓郁，甚至快赶超一些老队员了，在开墟眼时，这些墟力会成为阻碍，但不用担心，姐姐的技术很好，顶多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你还没回答我痛不痛呢……许深心中默念。
“咦，我的手套呢？”
在许深准备认命时，听到璃姐四处搜寻翻找的声音：“墟源液去哪了，注射器……哦，手套在这，怎么掉地上了。”
许深：“……”

第八章 测验
许深不仅对疼痛表示怀疑，更对这位璃姐的技术，也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没多久，璃姐终于准备妥当了。
“本来想给你打上一针麻醉剂，但可惜找不到了，就这么来吧，反正也不怎么痛。”璃姐来到机械躺椅前，此刻这躺椅更像一个手术床。
而且是专门针对那些会激烈挣扎的困难户……
找不到了……许深微微深吸了口气，就这么草率的省略了这个环节？
我能等，您不再继续找找？
啪！
机械躺椅侧边像机械臂般弯曲高举的大灯忽然亮起，刺眼的光芒，让许深选择了闭眼……虽然他此刻没有眼睛，但当他选择封闭那种“窥视”的感觉时，就能够重归黑暗。
璃姐没有再说话，似乎认真了起来。
许深内心不自禁地紧张起来，感觉到一双纤细冰凉的手掌，隔着薄薄的丝滑手套，触摸着自己的脸部。
尤其是在他“看见”的那个部位轻轻抚摸。
明明内心非常紧张，但许深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念头却是，你那手套从地上捡起来，洗过么？
好像没听到水声……那就是没洗过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陡然一道尖锐冰凉的东西，从他脸部划过。
划得极其缓慢，以至于许深能感受到那份锋利……这是一把刀！
非常锋利的刀！
此刻正切割着自己鼻端跟发际线中间的部位。
许深不禁“睁眼”看去。
果然看到一柄锋利的小刀，正在划拉，就像是直接划在他窥视的“眼球”上。
这种感觉极其恐怖，换做常人早就吓到哆嗦挣扎了，但许深只是轻吸了口气，便镇定了下来，神色依旧木然。
跟先前的三个月相比，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而且……疼痛似乎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烈。
许深的视线越过手术刀，看到俯身低头、专心致志的璃姐，却看到她的表情……好像并非是那种认真而凝重。
反倒像是带着一种异样的狂热，嘴角微微裂开，灵活的舌头不停舔食着鲜红的嘴唇，呼吸也变得急促。
那呼之欲出的胸口，更是不断微微前倾。
这感觉，怎么像是在切割餐盘里的一块美味肉食？
许深心头一跳，在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怀疑，现在做的这些，跟开墟眼真的有关联么？
很快，殷红的鲜血从眼前染开，就像隔了一道透明玻璃，在视线前晕染开来，逐渐将他能看到的画面笼上朦胧的猩红。
“嗯？”
璃姐望着没什么反应的男孩，弯眉微微挑动了下，有些意外。
他没感觉到疼痛？
有意思，有意思……
虽然嘴上说是“一点点疼痛”，但璃姐知道，切割开皮肤可不是一点点那么简单，至少来到这里开墟眼的那些新人，在这个环节每个都是要死要活的大叫挣扎，在她的喝令下才强忍着痛苦老实下来。
然后她便会借此，说出教给这些新人的第一课——
如果连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的话，你们将来还怎么跟墟兽战斗？还怎么去面对墟？！
但此刻……
这话却找不到由头来说了。
她的手指顺着男孩的脸部划到颈脖、胸口，感受到那紧绷而细微颤动的肌肉，知道眼前的男孩在克制和忍耐。
身为一个雾民，这样的忍受能力，的确是超乎常人了。
她嘴角微微抿起，眼眸中闪烁出更为异常的兴奋，就像是看到甜美可口的佳肴。
脸部的刀锋划痕暂停了。
许深感觉到自己“眼睛”部位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除了疼痛外，还有一些“凉爽”的感觉。
这时，一道轻微地刺痛，从肩膀传来。
许深感觉有什么东西注射到自己身体里了，明显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肩膀涌入，似乎跟自己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熟悉的炽热。
就像是油遇到火焰，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那种炽热以肩膀为原点，辐射性地延伸到胸膛、手肘、颈脖、脑袋等全身。
许深顿时感觉自己体内有种躁动的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像沸腾的开水，在肌肤下面咕噜咕噜地冒泡！
他浑身都“沸腾”了！
这种沸腾，让许深感到无比肿胀地难受，跟这相比，脸部的划伤都只是蚊虫叮咬一样。
他的身体绷得笔直，手掌攥紧成拳，青筋凸起，双腿也在轻轻颤抖，在极力克制也极其细微的挣扎！
看到躺在身下的男孩身体终于起反应了，璃姐潇洒地拔掉了注射器，随手丢到一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但很快，她便发现这男孩的身体又逐渐克制住，沉静了下去，那紧攥的拳头，也似乎慢慢地松开。
前后才只持续了五秒不到。
体内那么多墟力，加上墟源液的引爆，应该会难受到发疯才是……璃姐眼中露出一丝困惑，要说能忍耐脸部割伤的疼痛，她还能理解，可这种墟力沸腾的刺激，是全身性的刺激，没道理那么快就恢复平静吧？
“嗯？”
璃姐很快发现了原因，眼前男孩的眼睛部位，里面的血肉正飞快地蠕动。
纤细的血肉组织，如沾着绒毛的蚯蚓，在快速地扭动、纠缠、彼此融合，蜕变，正在形成眼球的原始形状。
这么快就凝聚眼睛了？
璃姐有些意外，这反应太快了，是因为墟力导致的加速成长么？
眼前的新人是罕见特例，她也找不到别的原因，只能默认是这答案了。
许深能这么快放松下来，并非是能忍，而是他感觉浑身“沸腾”的炽热，在刚刚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朝自己“看见”的部位涌去。
那感觉就像是撑爆的气球，在一瞬间释放。
也像是吃坏肚子，肚子绞痛难忍，但在蹲下的那一刻，只剩下一泻千里的痛快。
在许深“看见”的位置，像是有两个漩涡般，将那种沸腾的炽热气息，无脑地狂肆吸收进去，逐渐地，许深感觉到那里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生长。
这时，璃姐的手掌落下，捧起了许深的脸。
“别动哦，现在是关键时刻。”璃姐轻声道。
我一直也没动啊……许深心中默默道。
很快，许深再次感受到那柄锋利小刀，在自己脸部划动的痕迹，约莫五分钟左右，璃姐说道：“张嘴。”
许深迟疑着张开嘴。
一粒冰凉的片状物丢入他嘴里。
“吞下去。”璃姐说道。
许深抱着怀疑地态度，但还是乖乖吞了下去。
“不要试图有‘睁眼’的念头，现在伤口在愈合……”璃姐说道。
许深感觉对方将自己的脑袋抱起，有东西环绕着自己的脑袋缠绕，他没有试图去“看见”，而是乖乖等待。
“我错判了你的墟力平复速度，居然20分钟就结束了，比一般人还快。”璃姐的声音逐渐离远了一些，按照许深先前观看到的房间布局，应该是坐回到了自己的那张摇椅上。
你的粗心，我能理解……许深心中默默道。
不过，听到这么快就结束，他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开墟眼，这就完成了？
对雾民来说，一辈子求而不得，梦寐以求的“看见”，仅仅只需要这么短暂、这么迅捷的过程？！
“我就说了，姐姐的技术很好，怎么样，不是很痛吧？”璃姐轻笑着道。
许深对前半句表示质疑，但对后半句还是认同的，回答道：“的确不是很痛。”
璃姐开心地笑了起来，道：“等会儿你能看见了，就知道姐姐给你割的双眼皮，究竟有多漂亮了！”
许深表示困惑：“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璃姐想也不想地道：“你以前看不见，不知道美丑，等以后你能看见了，就知道能够欣赏到美丽的皮囊，该是多么舒服的事了。”
许深闻言，不禁有种想扭头看看她的欲望。
的确，他目前为止看到的人中，还没有谁仅仅从“看见”上，就让他感到愉悦，眼前的璃姐算是除妈妈外，目前唯一的一个。
“差不多了，以你的墟力程度，应该已经愈合了，让姐来瞧瞧……”璃姐将脱掉的手套随意丢到一旁，满怀期待地走了过来。
许深听到她的语气，感觉她比自己还兴奋……
感受到对方先前的种种，许深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等等。
但对方已经将他环绕在脑袋和眼睛上的布拆了下来，顿时间，许深感觉到一阵微弱光亮传来，在机械躺椅侧面的那颗大灯关闭了，是旁边墙上的小灯照来的昏黄光线。
跟先前“看见”的感觉，好像没有差别……许深心中暗暗道。
随后，
便听到璃姐赞叹地声音传来：“果然是副好皮囊。”
许深：呵呵。
“伤口已经愈合了，你可以睁眼了，你试着慢慢地，一点点睁开，慢慢适应下。”璃姐带着兴奋地说道。
许深先前虽然能看见，但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但现在要“睁眼”，他还真有点陌生，只能试着对大脑发出信号，同时感受着脸部上似乎明显多出的东西。
“睁太快了……”璃姐连忙说道。
许深看到璃姐一脸欣喜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后便看到她捧起自己的脑袋，左右摇晃打量，发出赞叹地声音。
“不愧是我的杰作……”
……是我妈妈的才对，许深心中默默道，你只是画龙点睛……
“怎么样，感受如何？”璃姐笑嘻嘻地道。
看来这种感觉，就是睁眼了……许深心中暗暗道，旋即试着左右看了看，这时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一个小镜子，道：“我能去照照镜子么？”
“可以……等等，我这里的不行，会把你照出事的，这些东西可不安分……”璃姐笑了笑，道：“等回去你再慢慢自己欣赏吧，现在你已经开眼了，但目前是真实的眼睛，至于你的墟眼如何，还需要去测验一下。”
我才不会对镜子欣赏，我只想找找睁眼的感觉……许深心中腹诽了一句，听到测验，略感一丝紧张：“怎么测验？”
璃姐笑了笑，在墙上某处头骨后面似乎按动了一下，紧接着低沉轰隆声响起，房间里面的一处墙壁竟缓缓打开，赫然是一扇金属门。
难怪房间如此杂乱，唯独那边墙没有挂东西。
“走，跟我来。”
璃姐带头走去。
在金属门后面，是一条蜿蜒往下的地下通道。
通道两侧是光线微弱的壁灯，照在通道台阶上，有点阴森的感觉。
许深只能乖乖跟上。
12层台阶……许深心中默数。
走到最后一层台阶，眼前是一处光线昏暗的地下室。
但许深觉得，这里更像是一处地牢！
墙上到处悬挂着各类器具，弯钩、尖刺、五十公分长的剪刀……这些器具上都或多或少沾了干涸的血迹。
“能看到墟，才能证明开启了墟眼，否则就只是寻常肉眼罢了。”
璃姐指向地下室另一边：“你看看那边的墟，把它的样子描绘出来，越详细越好。”
许深转头望去，在那边有一道道深黑色的铁栏。
在铁栏后面，伫立着两道狰狞的身影。
呃，这两只……
你让我描绘哪一只？

第九章 劝告
望着那一大一小的两只墟，许深有些犯难。
同时，他心底隐隐有些担忧。
万一……
这里其实只有一只怎么办？
他虽然能看到墟，但却无法判断出墟的强弱等级，只知晓越是没人能看到的墟，越强大可怕。
许深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那个……你能不能给点提示？”
“？”
璃姐疑惑地看着他，提示？你以为是让你答题么？
我还得给你暗示下解题思路？
“你该不会看不见吧？”
璃姐怀疑地看着他，这有点没道理啊，墟力这么浓郁结果没开出墟眼？不可能……自己的技术绝不可能失败！
“要是看不清就凑近点，没事，关在里面呢，你应该能看到铁栏杆吧？这里面混入了墟石粉末，能够囚禁住墟。”璃姐说道。
凑近也不行啊……许深心中发苦。
看着许深犯难的模样，璃姐当真有些惊了，真的看不见？
“一点都看不清么？连触角也看不到？”璃姐忍不住道。
触角？
许深一愣，连忙打量过去，他的目光极为隐晦，不敢在两只墟身上定睛停留，只是朝那个方向快速地扫了一下。
让许深惊喜的是，这两只墟，只有一只是有触角。
但有触角的，居然是那只体格看上去较大的，反倒是那只小的墟，静静地匍匐在地上，看上去没什么危害。
“他触角旁边，好像是有甲壳？”许深询问道。
璃姐有些无言，你没长眼睛吗，能看见就看见，不能看见就不能看见，还带靠猜的？不过，许深的描述倒也没错。
她无奈地道：“你继续。”
看来是对了……许深心中彻底放心下来，开始依照触角和甲壳延伸，将这只墟的模样描述了出来：
触体上沾着细微的绒毛软须，遍布全身，黑色甲壳覆盖体表，甲壳上有极细微的暗色纹络，胸口处有张怪异笑容的惨白人脸，但比一般的人脸大上一倍，嘴里的牙齿在18颗以上，尖锐细长，后槽牙上还沾着肉丝和腐败的表皮残渣……
听着许深滔滔不绝的描述，璃姐从一开始松了口气，到后面逐渐感到一丝怪异，到最后甚至想打断许深。
这……看得也太仔细了。
果然，能完完全全看清每一个部位么？
这可是D级墟兽啊……
璃姐看了许深一眼，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种认真端详地打量。
刚开墟眼就达到如此程度，未来也许有望达到‘那种’程度吧……
“好了。”
等许深描述完，璃姐说道：“看来刚开始你的墟眼还没完全适应，但现在既然你能看见就行，我就说了，姐的技术很好。”
是我自身的原因吧……许深心中默默道，你只是帮我开了个双眼皮……
“以你的状态，要不了几年，就能达到队长级的水准了，未来可期，好好加油吧！”
璃姐摸了摸许深的脸颊，笑盈盈地道。
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许深微微后仰了几寸，躲过对方的魔爪，客气地道：“谢谢姐姐的帮忙。”
“没什么好谢的，这是我的工作，走吧。”璃姐笑了笑，踏着高跟鞋转身而去，身姿曼妙。
许深望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道：“璃姐，你平时也会来这里么？”
“这是姐的游乐场，当然会来‘玩玩’。”璃姐头也不回地道。
许深看到墙上四周悬挂的刑具，加上那只大墟身上遍布的裂痕伤口，有些明显还是刚留下的，不会超过一天。
他心底感到一丝寒意，这位璃姐的爱好还真是独特。
不过，接触下来，虽然对方毛毛躁躁，做事不靠谱，还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
但总的来说，他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善意。
许深跟了上去，面色犹豫。
很快，二人顺着台阶回到了先前开墟眼的房间。
等金属墙门合上，许深才小心翼翼地隐晦道：“璃姐，以后没事的话，还是不要经常去下面了吧，太危险了。”
“危险？”
璃姐转过头，满脸笑容：“你是指关押在下面的墟吗？这只墟对你来说，的确是有点危险，毕竟是D级，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单独斩杀它，等再过一两年估计差不多了，但对姐来说，这可是非常棒的玩偶哦。”
许深暗暗苦笑，他说的危险可不是指那只大的。
不过，从璃姐的话里透露出的信息，这位璃姐看来除了会开墟眼外，自身还是一位身手非常了得的斩墟者？
“璃姐，不管怎样，下面太阴暗了，跟墟接触难免会有危险，而且听说墟会吸引墟，万一有别的墟被吸引过来，岂不是很危险……”许深再次劝说道。
璃姐挑了下眉，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嘛，行了，你的好意姐心领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在训练营可要好好锻炼，这样以后出去才能活久一点，姐可不想看到自己亲手割的双眼皮，那么快就腐烂了。”
你真会聊天……许深心中暗道，不过他的心底却温暖了一下。
“等你训练期结束，要去参加考核时，记得来姐这里一下，姐送你一个小礼物。”璃姐笑吟吟地道。
“什么礼物？”许深一愣。
“到时就知道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姐也要睡觉了。”
璃姐伸了个懒腰，身材的完美曲线在许深眼前表现的淋漓尽致，让许深不禁多看了两眼。
来之前你好像是刚睡醒吧……许深心中吐槽，但还是再次道谢，随后乖乖帮对方带上房门离开。
璃姐躺在摇椅上，颈脖完全延伸后仰，180度朝下地望着关闭的房门，眼眸中露出几分思索，“这家伙，难道是感知到了旁边的那只？应该不会吧，那只小可爱可是C级的啊……”
……
……
来到了墟兽研究所外面。
许深听到了熟悉的呼噜声，侧头一看，王大爷睡的正酣。
“你出来了……咦！”
旁边，邓峰的声音随着他的人一同出现，刚看到许深，他便有些惊诧，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看不出长了眼睛以后，还挺好看的。
心底顿时感到一阵酸意。
“你还在啊。”
“当然，你现在墟眼开好了，我还要带你去见教练呢。”邓峰说着看了一眼旁边酣睡的王大爷，连忙拉着许深离开，“走，边走边说。”
二人沿着原先的路返回。
许深心头微微紧张起来，但走出台阶后，发现先前待在草坪上的那只墟兽已经不见了，仿佛先前都是幻觉。
许深暗松了口气，虽然能伪装，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装的像，不会被识破。
何况，
就算装的再像，谁也不能保证墟不会发神经，陡然降临随意袭击。
“怎么样，璃姐漂亮不？”邓峰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许深。
许深还以为他要询问自己开墟眼的事……
“很好看。”许深如实回答道。
邓峰笑了笑，一脸你小子赚到了的表情：“璃姐虽然性子古怪了点，但只要璃姐不说话，不行动，安安静静地待着，绝对是咱们墟秘局最美丽的一道风景啊！”
你就直接说她死了最美就好……许深心中默默道。

第十章 五个等级
“我们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要跟墟兽作战么？”
许深没有让话题在璃姐身上继续停留，转而询问起正事。
“这个你暂时不用担心。”
邓峰笑了笑：“我们只是预选队员，跟墟兽相比，等同于是襁褓璃的婴儿，是个宝宝，哪怕是上面评定的最弱小的E级墟兽，对咱们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
“要接触墟的话，至少得训练满五个月以上，在临近最后考核时，教练才会安排墟兽当陪练，给我们实战，但也都是被打得半死不活的E级墟兽。”
说到此处，他笑了一下，道：“你别看是最弱小的墟兽，还是半死不活的，但很多人第一次跟墟兽训练时，可都是负伤，甚至还有重伤的，毕竟现在咱们能看到墟了，那些墟的模样，你是没见过……光是站在你面前就让人腿抖。”
他摇了摇头，一脸唏嘘，对许深投去到时你就知道了的目光。
许深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好奇道：“这么说，在这里只训练五个月就要考核？”
“不，是六个月。”邓峰说道：“前五个月训练，最后一个月准备考核，通过的话就分派出去成为正式队员。”
“那没通过呢？”
邓峰微微耸肩：“那就是天天考核，直到通过，或是……”
他没说下去，而是拍了拍许深的肩膀，道：“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尽力通过，如果第一次没通过的话，听说后面的考核，也等同于实战了……而且还没有老队员带领，那样情况只会更糟糕……”
说到这，他表情略显凝重。
许深听明白了，看来想摆烂是不可能了。
“你刚说的墟兽评定，是怎么评定怎么划分的？”许深再次好奇问道。
“怎么评定我不知道，但据我所知，墟兽分五个等级。”
邓峰眼神中闪过几分忌讳，道：“最弱小的就是刚提到的E级，其次是D级，再往上，分别是CBA三个等级，但我们通常最高能接触到的，就是C级！”
“C级就是天花板，一旦遇上，非死即伤，除非有队长级的人物带队，准备充足，才能解决。”
ABCDE……许深心中从高到低默默记下五个等级，疑惑问道：“为什么最高能接触到的就是C级？那B级跟A级的呢？”
邓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那自然是冲破天花板的级别了，估计当我们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根本不存在接触一说，就算是队长遇到，估计都够呛……”
许深心中暗暗凛然。
B级墟兽，连队长都无法解决？
那自己卧室里的那只……还有文职部里那只，以及先前草坪上那只……应该至少都是C级以上吧？
否则的话，在这斩墟人员的老巢中，堂而皇之地出现，却没引起任何骚动，只能说明，其所处的墟界深度，已经远远超越了这里最强战力所能看到的极限……
“别想那么多了，对咱们来说，就算是D级都属于灾难级别，遇到就是死。”
邓峰拍了拍许深的肩膀，担心给他太大压力，安慰道：
“但好在咱们的斩墟行动，通常是以队伍的方式跟墟兽作战，以多欺少，咱们一开始只会狩猎一些E级墟兽，慢慢增进实战经验，虽然也有危险，但只要小心一些，在训练营好好锻炼，还是能够保障安全的。”
许深慢慢点头。
看来像“妈妈”那样的级别，已经是非常可怕了。
难怪当时是那位楚白队长，亲自带队。
“那我们的训练内容主要是？”
“等会儿就你知道了。”
邓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淡淡薄雾弥漫的巨大建筑。
在这墟秘局里的雾气明显比外面淡薄许多，但依然影响视线。
“到了。”
邓峰带着许深进入通道，在幽暗绵长的通道另一头，传来阵阵呼喝的训练声，越来越清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馆。
场馆里有各类奇特的训练设备，有六个训练场，其中一个有半透明的防护笼罩，似乎是封闭训练用的，只是那里的地板上，有浸透的暗红鲜血，似乎是长年累月，已经染进了石板当中，无法完全擦洗干净。
此刻，
除了那封闭训练场外，其他四个训练场上都站着服装打扮跟邓峰相似的身影，用统一的制式剑器，彼此交战，碰撞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还有一个训练场上，没有对抗训练，只是重复挥剑、劈砍等姿势。
顺着训练场边，邓峰带着许深来到一处观战棚前，这里坐着一个光头中年人，环抱着膀子靠在椅上，半眯着眼神，像是瞌睡，又像是在关注着场上的情况。
“教练，新人我带来了。”
邓峰小心翼翼地说道，身体甚至不自禁前倾弯腰。
中年人的目光从场上转移过来，看了一眼邓峰身边的许深，眼眸中掠过一抹虚无，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你就是那个特殊的新人吧，果然很不错。”
中年人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你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既然接触到墟，就没有回头路，希望你好好努力，你这样的资质，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许深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件斩杀墟兽的利刃，而且是品质极佳的那种。
“我会努力的，教练。”许深乖乖点头。
“以你的条件，在这里最多待两个月，就要转正式队员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中年人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表情看上去顿时严肃中透露着压迫和威慑。
许深一怔，愣道：“两个月……能学会么？”
“只要你脑子不笨，不偷懒，足够了。”
中年人说道：“在这里最难学的是如何发动和掌控体内的墟力，对其他人来说，需要先经过一个月的累积，积攒到微量的墟力，再去感知和发动，聪明点的花两个月就能掌握，不聪明的可能要三个月。”
“但对你来说，一个月就足够了，至于锻炼体魄，掌握斩墟术这些，都是小事。”
“等你熟练掌握墟力发动，身体素质超越常人，其他人需要反复练习的斩墟术，对你来说是信手拈来，入门轻轻松松。”
“……”许深有些无言，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原来他们说的好胚子，是指自己“出货”速度快么？
旁边的邓峰也是一阵哑然，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他倒不羡慕许深，虽然说不得不努力训练成长，但心底里谁都不愿意提早转正，毕竟那可是在砧板上跳舞。
当然，训练营里那少数几个疯子除外。
“虽然你只待两个月，但你放心，其他人该有的东西，你也会有，并且是按六个月的额度给你。”
中年人微笑着道：“今天你刚开墟眼，体内墟力浮躁，还不适应，你先回去休息，明早7点正式集合，不要迟到了。”
许深松了口气，他的确还不适应自己刚开的“眼睛”，有时甚至不太确定自己是处于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的。
当你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就会有这样的困扰。
就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时，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睁开了。
“那教练再见。”许深道别。
中年人点点头，又坐回到椅子上，望着准备送许深离开的邓峰，瞪了他一眼：“你想去哪？他已经长眼睛了，还需要你送么？”
邓峰身体一哆嗦，连忙陪笑，转身跑回了自己的训练场。
……
……
从训练场离开，回到宿舍。
这里的宿舍房间跟雾民房不同，不但标配了镜子，还有灯。
许深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睁眼闭眼。
听上去有些奇怪，睁眼还需要练习……但事实上的确如此。
一般人睁眼，大脑发射一个信号，就像触碰到一个开关，但他却有两个开关。
闭上眼皮是一个。
闭上眼皮依旧能看见，将那份“看见”也选择关闭，是第二个。
许深要熟悉这两种感觉的差异，毕竟大多数人判断开关是否打开，取决于是否有光亮映入视线，而不是通过感知眼皮的开阖来掌握。
对许深来说，眼睛是摆设，他只是不能让这摆设露馅儿……
很快，时间来到第二天。
许深昨晚睡得早，也起得早，看了眼宿舍墙上悬挂的时钟……他看不懂。
身为雾民，不但不识字，对一些正常人眼里的常见物品也无法理解。
但许深前几天就已经注意到，外面其他楼里的训练员前去训练时的骚动声，正好在时钟指针的某个位置。
而现在离那个位置，已经接近。
这应该就是7点。
虽然很多东西不懂，但跟其他雾民一样，天生缺乏安全感让许深无比细心和敏锐，对外界的事物格外的留意和仔细。
快速洗漱后，许深换上昨晚送到宿舍门口的训练队服，来到训练场馆。
这里已经有十几个人提前到了。
很快，其他人在短短两三分钟里陆续涌来。
许深数了数，一共28人。
这是否意味着，短短六个月里，有28个家庭遭遇了墟兽事件？而这还只是作战部的，不包含文职部。
“我还怕你迟到，去叫你呢。”邓峰赶来，看到许深已经在场馆里，松了口气，笑着道：“你可别看教练昨天笑嘻嘻的，真迟到了少不了挨罚。”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许深笑了笑。
很快，教练到场了。
先前还散乱的人瞬间快速凝聚，排列成一个方队。
邓峰将许深拉扯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其他人看到许深，明白是刚到的新人，也没说什么，毕竟大家刚来时都是菜鸟。
在大魔王的压迫下，他们有种集体抱团取暖的味道。
教练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许深身上停留了一下，微微点头，旋即道：“老规矩，先绕场十圈，热热身。”
“是。”
众人齐声道。
骤然响亮的声音，让队伍里的许深吓了一跳。
“许深，出列。”教练对许深叫道。
“是。”
许深连忙大声回道，旋即走出了队伍。
“夏静湘，你也过来一下。”教练对另一个方向叫道。
“是。”一个冷冽的女子声响起，从队伍里走出。
“其他人还愣着干什么？我脸上有吃的？”教练大声喝斥道。

第十一章 掌控
队伍立刻朝着一个方向，绕场奔跑起来。
“你们俩过来。”教练两手交叉在胸前说道。
许深有些疑惑，走了过去。
旁边叫夏静湘的女子微微皱眉，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这位是新人，刚好你的队伍里人数不多，就交给你带领了。”教练说道。
果然……夏静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道：“教练，我们队都是老人了，再过一个月就要考核转正，现在塞个新人累赘过来，是不是不合适？”
“他不是一般的新人，如果你带领的好的话，也许他能跟你们一起转正。”教练微笑说道。
不一般？夏静湘挑了下眉，转头看向身边的许深，眼眸暗沉下去，变得虚无。
很快，她便明白教练说的不一般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浓郁的墟力……他真的是新人？”夏静湘感到几分不可思议，这比她五个月所累积的量还要大！
“他经历的情况有些特殊，总之，这段时间，你负责监督他的修行进程，另外多照顾一下。”教练毫不避讳地说道。
夏静湘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什么，很快便平静下来，道：“行。”
“好，你去吧。”
夏静湘看了许深一眼，转身加入了绕圈队伍中。
“在训练营的修行，主要分四个部分。”
光头教练正式地对许深说道：“体能训练、斩墟术、墟力掌控、墟兽知识！按照常规，刚加入的新人，需要跟他们一样，从基础的体魄开始锻炼，然后是斩墟术。”
“等一个月后，累积注射了两管净墟剂，体内积攒到微量的墟力时，才开始感知和学习掌握墟力。”
“至于墟兽知识，这个等你训练完，回到宿舍或空余时，自己去死记硬背就行，实际上这类知识也不多，只要不是弱智，在训练之余的两三个月，基本都掌握和熟悉。”
“而你的情况。”
光头教练神色平静：“你已经累积到足够充沛的墟力，今天就直接从墟力感知开始训练，至于体魄，普通肉体再怎么锻炼，增强的速度和幅度也极为有限，远不如融入一点墟力得到的增幅多，更多是让我们适应身体的力量。”
许深乖乖听着，等他说完，才好奇问道：“教练，净墟剂是什么？”
“过两天统一发放时，你也会领取到。”
光头教练说道：“其他人跟你的情况不同，他们只是卷入墟兽事件，虽然有的经历也很悲惨，但依然只能算是普通人。”
“开了墟眼，体内会有微末的墟力，但量太少，只能够支撑墟眼的短暂开启，至于想让墟力自如地融入身体其他部位，就需要更大的量了，因此需要注射净墟剂。”
“量越多，越好感知和掌控。”
“而净墟剂，就是提升墟力的东西，非常珍贵，现在你们是新人阶段，局里都是免费无偿发放给你们份额。等转正之后，这东西会算在你们的收入里面，或是你们完成某些紧急任务，才会得到的奖励。”
许深暗暗惊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宝贝。
而且……开墟眼居然需要墟力支撑么？
“所以说，并非针对你，而是像你这样的情况，在这里久待下去，毫无意义，以你的量，一个月就能感知掌控了，想要再提升，就是实战经验。”光头教练再次说道。
许深点点头，表示明白。
“掌控墟力训练的第一步，就是锻炼开阖墟眼。”
光头教练说道：“要控制好尺度，一般的新人刚开墟眼，不懂闭合，会墟力耗尽昏厥过去。墟力融入我们身体后，就跟我们的肉身和精神都挂钩了，当墟力耗尽，我们甚至会比普通人更虚弱萎靡，懂么？”
“懂了。”许深点头。
“行，现在你就试着找找自己刚开墟眼时的感觉。”
“等你能熟练开启墟眼了，再慢慢将这种感觉保留，转移到身体的其他部位，等什么时候能自如转移到任何一处，就说明你已经初步熟练掌控了。”
许深：“……”
找找开墟眼的感觉？
听教练这么一说，他感觉自己好像到现在为止，没有用过墟眼。
璃姐的确帮他“制作”出了眼睛，但他用眼睛窥视墟的时候，从来没感觉到墟力流逝，也没有任何其他异样。
就是很正常的……看到。
“有疑问么？”
“呃，没。”许深不敢表露。
“行，小夏的训练场在那边，你先去那边慢慢练吧。”光头教练指了一处训练场。
许深点点头，小跑过去。
望着仍在绕圈的众人，他挠了挠头，有些犯难。
这问题……好像也没办法询问别人。
虽然璃姐不太靠谱，但他倒没有怀疑璃姐的技术，只是他不会用。
等等……许深陷入沉思和回忆。
在开墟眼时，他感觉浑身燥热沸腾，那应该是墟力，而最后这种力量冲向自己双眼的位置……那种感觉，莫非就是调动墟力？
他忽然想到，每次吃下“妈妈”为他准备的三餐和水果时，体内都会有轻微地灼热……
这种灼热，跟开墟眼时很像。
许深不禁仔细感受着自己腹部，甚至用手轻轻抚摸起来。
慢慢地，许深忽然感觉，自己肠胃深处，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被点燃，被唤醒……
温暖的感觉涌出，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了许多，咚咚咚跳动，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喷发出来，不禁吓得一跳。
随着惊醒，那种灼热的感觉立刻如潮水般褪去，恢复平常。
“这……”许深有些惊到，难道说刚刚的感觉就是墟力？
他试着再次模拟刚刚的状态跟感觉，脑子里回想着“妈妈”投喂的那些食物，以及那些食物的味道。
很快，他的身体再次出现了反应。
灼热的感觉从肠胃里涌出，流通全身，许深这次没有阻止，而是在心底呼唤更多。
很快，他浑身都有种炽热的暖意。
许深试着将这股暖意凝聚到双目上，很快便感觉，自己的眼眸发热发烫，但奇怪的是，他眼前的视线并没有发生变化。
“我这算是……在用墟眼么？”许深不确定，可惜没有镜子。
他又反复试了试，苦于没镜子反照，只能放弃。
他转而尝试将这股灼热力量，凝聚在手脚上。
而操纵这种感觉，他发现自己只需要默想，“妈妈”给自己投喂的食物，从身体里顺着肠道，流通到某处。
比如流通到手指上，那股灼热的感觉，便像是受到牵引般，凝聚在手指上。
“我全身都被‘妈妈’的美食包围……”许深脑海中想着，顿时感觉浑身表层肌肤炙热无比。
……
……
在许深沉浸于感受墟力时，十圈热身已经结束。
夏静湘选择的是20圈，她一直对自己的要求高于旁人，教练也没有说什么，反正只要不影响他安排的其他训练指标就行。
超额不管，少了你试试。
“夏老大，你是认真的吗，让这个新人加入咱们这组？我们还一个月就考核了，他就算再特殊，对我们来说也是累赘啊！”
“就是，而且我也没看出这家伙有什么特殊啊，我还用墟眼看了，你说的墟力浓郁……好像没看到啊？”
两个队员陪同着夏静湘一同来到训练场，他们在夏静湘的规矩下，也不得不跟着跑了20圈。
“你看不到？”
夏静湘挑眉，眼眸暗沉了一下，用墟眼窥视，顿时发现，先前环绕在那男孩身上浓郁的墟力，此刻竟都消失了。

第十二章 超凡
“怎么回事？”
夏静湘有些惊了，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还缠绕全身的浓烈墟气，转眼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了？
难道是先前自己眼花？
还是说，他在这短短片刻，就学会了掌控墟力？
夏静湘有些惊疑，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收敛得如此隐蔽，就算是已经初步熟练掌握墟力的她，都不可能办到。
她没有胡乱猜测，径直走到许深面前：“你的墟力呢？”
……
许深正在想象着“妈妈”的美食‘汤汁’，从全身表皮逐步渗透到自己体内的骨骼上。
忽然听到声音，他微微一愣，抬头便看到眉头紧锁的夏静湘。
“墟力？”
许深刚刚就测验过，自己无法看到墟力，他的墟眼好像被自身能够“看见”的“眼睛”所取代。
而其他人，似乎能从自己身上看到墟力。
从昨天邓峰的反应，包括教练介绍时，眼前这位夏姐看过自己后的反应。
许深做出推测，先前的自己，应该全身显露出他们说的墟力。
而在刚刚，随着他幻想着‘汤汁’的融入，那种炙热的感觉也都渗透到肌肤下面，粘黏在骨骼上面。
她说看不到……难道是因为这个？
许深心思转动，表情却始终处于麻木状态，看上去像在发呆，眼神也没有焦点，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挠头道：“我刚试着开启墟眼，但没掌握好……”
教练说过，微量的墟力只能短暂开启墟眼……也就是说，调动墟力集中在身体某处部位，是会消耗掉的。
“开启墟眼？”
夏静湘一愣，顿时明白过来。
显然是没掌控好，只知道开，却不知道如何关闭。
这也是新人刚练习墟力时最常见的状况，就像拧开了水龙头，却不知如何再拧紧，导致墟力耗尽虚脱！
她心中暗松了口气。
不过，这家伙才是新人，第一天就能感知到墟力，并且调动开启墟眼……夏静湘心中暗暗涌出几分嫉妒。
但她也知道，以这男孩体内墟力的量，要感知到并且调动，比一般人要简单许多。
“你现在还撑得住么，没有墟力的话，你先练练斩墟术吧，或是去其他训练场，看看其他人的练习，了解了解。”夏静湘冷漠地说道。
许深见她相信了自己的话，心中暗松了口气。
他选择隐藏自身的情况，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毕竟，听他们说掌控墟力很难。
如果知道他不是墟力耗尽，而是集中掌控在自己体内……自己“出货”的速度估计还会提前。
“谢谢夏姐，我还能行。”许深想了想，道：“我想学斩墟术可以么？”
“我们没义务教你，你太基础了，什么都不懂，夏老大说的对，你先去旁边的训练场看看别人是怎么练的，先自己熟悉熟悉。”
旁边，另一个中年人说道，神色间略有不耐。
许深微愣，看到对方有些厌烦的眼神，虽然他第一次看到那种神色，但他明白了过来。
“我知道了，谢谢。”许深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另一个青年见许深还算识相，也没再说什么，摇摇头道：“希望他不会影响到咱们考核。”
“行了，我们也开始训练吧，今天你们俩一起进攻。”夏静湘冷声说道。
二人面面相觑，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那夏老大，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十分钟后。
“夏老大，能不能休息下，您是能继续，但我们快不行了啊……”
……
……
另一边，许深绕着训练场游逛起来。
他发现光头教练坐在观望席，除了偶尔看他两眼外，也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似乎看出他体外没有墟力，并且判定他是墟力耗尽了。
看来，我得时刻维持着，不能让体内的‘汤汁’撒出来……许深心中默默道。
他一边时刻掌控者体内的墟力，一边观望其他训练场上的情况。
最外围的训练场，上面六七个人正在锻炼体能，做各种运动。
第二个训练场上，四五个人在用剑劈砍、斜刺、动作重复，还有的在练一套剑术。
第三个训练场，有人练剑术，有人坐着闭目，似乎在掌控墟力。
第四个训练场同样如此。
而第五个训练场，也就是他刚离开的夏静湘的训练场，除了夏静湘小队外，还有另一个小分队，五个人，邓峰也在其中。
此刻他们正两两用剑术对决，一人观望指点。
他们出手速度极快，如风雷般，行动迅捷，已经超出常人。
不过……
这样的身手，在“妈妈”面前，也只是滑溜点的菜品，稍微用力点就能抓牢。
许深渐渐明白，邓峰说的C级天花板是什么意思。
差距太大了……
回想起自己被解救出来时看到的交战画面，那五个人跟怪物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那位队长，已经有接近于“妈妈”的速度了。
许深收回思绪，望着二三两个训练场，上面的人正在练剑招式。
他看了一会儿，走到旁边的器材架上，这里有多余的剑器，他随手拔出一柄，本以为是铁器较重，结果他一抽便发现，竟轻如棉花。
许深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手里的剑。
用手指轻轻敲打两下，发出轻吟，的确是铁器。
但……过分轻了。
“等等，不是剑的问题……是我的手。”
许深很快发现，自己的手臂骨骼变得更为炙热了一些，在他握剑的时刻，手臂骨骼上的‘汤汁’紧紧覆盖着骨骼，似乎因为发力而缩紧。
是墟力带来的增强？
许深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当即试着想象‘汤汁’从手臂骨骼滑落下去，转移到另一只空闲的左手上。
沉……
手里的剑迅速地沉重起来，他手臂的肌肉也随之发力，这次是用上肉身的力量了。
这剑至少20斤，好在许深是雾民，从小吃苦，也工作两年有余，锻炼了不少力气，虽然感觉沉重，但还是能挥动。
果然不是剑的问题，是墟力掌控导致的巨力，才使得剑变轻盈。
“差异居然这么大……”许深心中暗惊，内心不自禁有些兴奋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超凡的力量。
他又试着想象美味的‘汤汁’回流到右手上，很快，手里的剑快速变得轻盈，直到如捻着一根羽毛。
许深想要挥舞，但及时忍住了。
他现在是墟力耗尽的虚脱状态，若是被教练看见可不得了。
“难怪说体能锻炼无用，普通肉身再怎么练，长年累月也只能增加一些力气，而这墟力仅仅一部分，就带来非凡的力量……”许深暗暗道。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去测验下，自己在墟力覆盖下的力量，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但眼下只有等回到宿舍才能试验了。
很快，上午的训练结束。
众人来到训练场馆旁的餐厅吃饭。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教练不是让你加入夏静湘的队伍么？”邓峰端着餐盘，找到单独坐在一张桌上的许深，诧异地道。
许深微微笑了笑，道：“我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那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邓峰放下餐盘。
“没事。”
邓峰瞧了眼远处的夏静湘三人围坐的一张餐桌，微微摇头：“听说她遭遇挺惨的，在这里修炼是出了名的拼命，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你也别太在意，反正训练结束，以后都在不同队里，也未必有机会再见。”
“嗯。”许深点点头。

第十三章 考核
“我看你墟力耗尽了，怎么样，今天的训练顺利么，第一天居然就能调动墟力，果然厉害。”邓峰笑了笑。
虽然初始对许深的特殊有些吃味，但他对这个乖巧的新人，还是颇有好感。
许深心中一动，好奇问道：“邓哥，墟力耗尽的话，能恢复么？”
“当然能。”邓峰笑着道：“这你别担心，墟力耗尽只会让我们虚脱，严重的话会昏厥，但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首先，你要搞清楚墟力是什么性质。”
“什么性质？”
“没错，如果说墟力是一股气，或能量，那么为什么我们会有墟力呢？”看着许深疑惑的眼神，邓峰笑着道：“因为我们体内的器官，已经转变，能够储存墟力，也能够吸收外界游历的墟力，简单来说，就像器官自己进食一样。”
“当器官进食饱了，对我们来说，就是墟力吸收满了。”
“等耗尽墟力，器官感到饥饿，就会自己觅食吸收。”
他停顿了一下，道：“当然，听说正式成员内部，有某种秘法，能够主动加快恢复墟力的效率，还有就是靠净墟剂来恢复。”
许深明白过来，不禁想到“妈妈”的美食。
他能够拥有墟力，按那位叶守的说法，是靠那些美食感染积攒而来。
如果能再吃到那些“菜肴”的话……对我来说，也能恢复墟力吧？许深心中默默想着。
感受过墟力带来的超凡力量体验，他发现自己对“妈妈”的那些美食不再有排斥的感觉，反倒此刻回想起来……有种口水分泌的冲动。
跟邓峰又闲聊了一会儿，吃过午餐，休息半小时，众人又陆续回到了训练场馆。
下午依然是重复的训练。
“三天后，赵源他们将准备参加考核！”
光头教练忽然将众人召集过来，他目光环视，冷漠地道：“这次考核，依然有三个观察位，上次参加的是赵源他们三个，这次……”
他声音陡然变大：“夏静湘，祁天明，许深，出列！”
许深一愣，连忙踏出队伍。
夏静湘眼眸中闪过一抹激动，飞快出列，但听到许深的名字时，却不禁愣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她微微错愕，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这次的机会，就交给你们三个，好好珍惜，等回来后你们就要进入第六训练场，真正与墟兽实战训练了！”光头教练扫过三人，冷冷地说道。
众人错愕，望着出列的三人，皆是面面相觑。
夏静湘跟祁天明他们都认识，是老成员了，得到这次机会无可厚非，但那个男孩……这不是昨天刚来的新人么？
“教练，会不会搞错了？”
有人按耐不住，虽然摄于教练淫威，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他才刚来，墟眼都不会开阖，让他去观战考核？！”
“是啊教练，他今天刚练，就将墟力耗尽了，这种机会不是该给我们这些老人么？”夏静湘队伍里另外一位成员说道。
“教练，这不公平！”
第五训练场的其他几人，都显得有些激动和气愤，只有邓峰表情错愕，他看了眼许深，便沉默无声了。
其他几个训练场的人默默相望，虽然吃惊，却不敢出声，只是脸上同样表露出质疑。
大家都是新人，凭什么他能得到这样的优待？
“公平？”
光头教练冷笑。
他的声音让骚动顿时止息。
“就凭人家体内的墟力，超过你们在场任何一个人！你们要在这里训练六个月，而人家只需要两个月！”
光头教练冷哼道：“等他熟练掌控墟力，马上就能投入战斗，而且战力会超过你们任何一人，这理由够了么？”
众人错愕，震惊地看着许深。
邓峰只是暗叹了口气，知道教练说的没错。
短暂的沉寂后，夏静湘身边的中年队员咬着牙道：“教练，我不服！”
“大家都是经历相同，被波及到墟兽事件，凭什么他能得到那么多净墟剂？难道就因为他有钱？如果用钱能买的话，我也可以买！”
此话一出，得到全体的认同。
“没错，这不公平！”
“凭什么他能开小灶？”
“我们面对墟兽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再次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对待？！”
众人越说越气愤，包括那些刚来一两个月的新人，也都出声附和了，有种悲愤眼红的感觉。
夏静湘听到全场的愤怒质疑，嘴角微抿了下，余光掠过身边，带着冷笑和蔑视。
“你们以为，他的墟力是跟你们一样，靠注射净墟剂积攒来的？”
光头教练目光如冷电，扫过每张脸孔，但凡被他双目注视到的人，都不自禁地闭上了嘴。
“如果你们能够跟C级墟兽在一起生活三个月，运气好的话，你们也能得到像他这样的一身墟力，你们想试试么？”光头教练眯着眼寒声道。
全场顷刻间熄火。
众人瞠目结舌，大眼瞪小眼，错愕地看着教练。
转而，
目光慢慢挪到前方那少年的背影上。
跟C级在墟兽一起……生活三个月？
天！
这还不得疯掉？
不少人脑补出那种可怕的场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邓峰眼珠一凸，险些惊呼出声，他错愕地看着许深的背影，终于明白这家伙身上如此浓郁可怕的墟力，是从何而来。
夏静湘表情微微一滞，有些呆住，不禁看向身边的少年。
“教，教练……你说的是真的？”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他们都不敢想象。
光头教练冷哼道：“你们觉得我是那么幽默的人，会跟你们开玩笑？”
的确不是……众人心中集体暗道。
随即看向那少年，眼神中除了震撼外，更多了几分隐晦的忌讳。
他们都知晓了墟兽的分级，D级已经是灾难级，C级的墟兽更是恐怖无比，队长级出手都有可能牺牲，更别说……跟这样的怪物在一起生活三个月。
是生活啊……
“现在还有异议么？”光头教练冷哼道。
众人噤若无声。
在第五训练场，少数两位还有些不甘，但也明白，仅凭自己抗议也没什么用。
这机会本来极有可能是他们的，但现在只能拱手让人了。
“第一天就能调动墟力，虽然耗尽了，但也超出我的预期。”光头教练看向许深，表示嘉奖，只是他的表情除了略微缓和外，看上去依然严肃冷酷。
转而，他看向夏静湘，道：
“三天，给你三天时间，必须让他自如的掌控墟眼开阖，否则的话，你跟他都不用去了！”
夏静湘心头一凛，有些不愿，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第十四章 覆盖
“你也是，要好好把握机会，不要懈怠。”光头教练转头对许深说道。
许深点点头，“是。”
下午，训练照常。
夏静湘看了眼身边的许深，发现这个男孩的神色一如往常，先前教练说过，他跟墟兽一同生活三个月……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必定是极其悲惨的经历，甚至是噩梦，但他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你去哪？”
夏静湘叫道。
“我去看其他人练剑啊。”许深转头，略带疑惑地道。
夏静湘凝视了他一眼，冷着脸道：“刚教练的话你也听到了，三天里必须熟练掌握墟眼的开启，你今天墟力耗尽，千万不要再试着自己练习，等明天我会教你。”
“嗯。”许深点头。
夏静湘微微皱眉，心中感到一丝无奈和烦躁，挥手道：“行，你去吧。”
许深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真看不出来，这家伙能跟C级墟兽在一起生活三个月。”
在许深离开后，旁边的中年男子忍不住道。
他看向许深的眼神中带着猜疑，更多的是忌惮，教练不太会骗人，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少年……也许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哼，别多想了，管他什么，我们练好自己的！”夏静湘冷哼道。
二人当即不敢再多说。
时光飞逝。
第一天的训练就这么结束。
许深的脸上有些倦容，跟随着众人一同离开，路上邓峰前来陪伴，顺便给他祝贺恭喜，同时也关照许深在参加考核时要小心，另外还有掌握墟眼方面不懂的，可以随时去问他……这倒是个热心肠的朋友。
回到宿舍楼，跟邓峰道别后，许深便回到自己房间。
他脸上的疲倦不是装的，一整天时刻想象着“妈妈”的菜肴游荡在自己体内，他感觉思维都有些呆滞，若非那些菜肴的味道，让他刻入骨髓，他很难做到如此长久持续的维持。
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也这么累……许深心中想着，摇了摇头，他刚回到房间便浑身放松下来，躺在床上，控制在体内炙热的感觉也迅速沉寂下去。
等休息了半个小时后，许深才感觉精神恢复一些，当即翻身坐起，再次想象着那些美食在自己胃液里游荡。
很快，炙热的感觉浮现出来。
许深先是想象菜肴的“汤汁”，溅到自己的眼球上。
那炙热的感觉顿时像是受到牵引，迅速朝双眼凝聚而去。
双目炙热，而眼前的视线并没有受到影响，既没有因此变得清晰，也没有任何其他异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试着将墟力浮现在皮肤表面。
但从双目看去，自身表皮一切正常，并没有他们说的墟力。
许深只能得出结论，他现在并没有发挥出墟眼的“视墟”力量。
不过，当他对照镜子时，却看到自己的眼眸从黑色，变得虚无，像死灰，失去焦点。
这眼神跟其他人开墟眼时一样。
“只有其表，却不具备墟眼的‘视墟’能力……还是说，这部分能力，被我自身‘看见’的能力所覆盖了？”许深若有所思。
根据目前的测验来看，他觉得极有可能。
好在，表象能体现出来，他至少不会显露出“异常”。
“只是这样的话，以后无论什么等级的墟，在我眼里都一样，无法判断……”许深有些苦恼，万一不小心招惹到强大的墟，那就是死路一条。
暗叹了口气，许深有些无奈，他自身的异常无法找人诉说，只能以后自己慢慢摸索，也许未来总有解决的办法。
不管如何，今晚的测验，许深可以确定，他已经自如掌控墟力。
只要他想象“妈妈”的美食，就能让墟力凝聚在全身任何一处。
此刻，
他将眼里的墟力转移，分散到体内的五脏六腑，包括全身骨骼上。
很快，那股炙热的力量分散，弥漫全身。
许深试着向前短距冲刺。
嘭地一声，随着他脚步踏出，房间地板竟被踏碎！
他身影一晃，急刹之下险些跌倒。
“好快……”
许深忍不住低声惊呼，随之而来的是振奋。
他又试着将墟力逐步凝聚在全身各个部位，让这些部位单独发力，很快，他便感受到墟力带来的可怕增幅。
拳头挥舞如残影，力量大到一根手指便能轻松托起床脚。
没有别的重物能够测验，但许深感觉，自己此刻若是全力打出，估计墙壁都能撼动！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估计能一拳打死。
随着运动，许深感觉那股炙热的感觉在微弱地消散，显然，这就是墟力的消耗。
若是单纯凝聚在体内，而自身不剧烈行动的话，基本不会耗损。
这也是他能在体内维持一天的原因。
又测验了片刻，许深保留了一些墟力，便美美地上床睡觉了。
睡梦中，许深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而“妈妈”则趴在自己床脚，凝视着他，不断地质问着他，为什么要出门，为什么要离开家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许深蓦然惊醒。
便看见外面已经天亮，而此时他发觉自己还没睁眼，当即将眼皮睁开，告诫自己要习惯用肉眼去看待世界……
深吸了口气，许深将残留的噩梦画面从脑海中甩掉。
起床，洗漱。
许深看了眼时钟，快到集合的指针那里。
他迅速换衣出门。
训练场上，众人陆续到来，在7点时，已经全都集结完毕。
教练踩点过来，依旧是十圈热身。
这次许深也跟随其中，跑到第五圈时，许深就已经气喘吁吁，等到八圈时，他感觉浑身汗水湿透。
此刻他没有控制墟力，在其他人用墟眼窥视之下，他应该是墟力弥散在身上。
许深没有冒然调动，只能靠着肉体硬撑着跑完。
“等你掌控墟力，到时就不会这么吃力了，今天我先来教你怎么掌控墟眼，你要仔细听。”
热身结束，夏静湘带着许深来到训练场，让另外两位队员先互练，自己则带许深来到一旁，认真地看着他。
“嗯。”许深昨晚体会过墟力的增幅，自然明白这点。
若是调用墟力的话……刚刚他应该能以极其夸张的速度跑完十圈，而且一点都不会累。
“墟力在体内，这么说很抽象，你很难理解也很难感受到，而我们每个人第一次感受墟力时，最清晰的感觉，就是开墟眼的时候。”
夏静湘教得极其认真，道：“你要回想你开墟眼时的感受，那一刻就是墟力在墟源液的引导下调动的感觉，你好好回味，想象这种感觉在自己体内，逐渐的回归到眼睛，要想象那种感觉重现，并且是极其清晰的。”
许深微微点头，想象着美食的汤汁溅在眼球上，很快，他的眼眸变得虚无。
夏静湘一怔，没想到许深进入状态这么快，竟然听自己说一遍就掌握了？
她急忙道：“你现在已经开启了，关闭墟眼的话，就是想象这种感觉消退，或是让自己的思绪转移到别的事上，你集中想一个别的事情，你的墟力就会慢慢退散。”
“好。”
许深将墟力收敛，回落到体内。
夏静湘：“……”
这就掌控了？
她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教一遍就能开关？！

第十五章 到场
“你……”
夏静湘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言语，哽了半响后才道：“你再重复下试试？”
“嗯。”
许深乖乖听话，看上去十分乖巧。
这是被“妈妈”豢养后造成的后遗症。
很快，他模拟着刚刚的感觉，墟眼开阖。
“……”
夏静湘彻底无言。
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好，那么第二次还这么熟练，只能说明许深已经真正掌握了。
这就是体内墟力丰厚的好处么……夏静湘心中暗暗有些妒忌，虽然知道对方的墟力，来自于其恐怖的遭遇，但看到如此巨大的好处，她甚至觉得眼前的男孩是幸运的。
毕竟，他没有死。
却平白得到这样的一身墟力。
“好了，既然你已经熟练掌握，你自己再熟悉下这种感觉，以后就将这种感觉，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等你全身都能熟练转移，就具备跟墟兽作战的能力了，只差经验。”
夏静湘忍着心底的不适，冷漠地说道。
“好。”许深点头。
夏静湘没再理会许深，转身找另外两位队员训练了。
虽然许深的表现让她嫉妒和不爽，但从教练的任务来看，她还是暗松了口气，这样至少不会拖累到她三天后的观察名额。
见夏静湘没带自己训练，许深也没说什么，他一边开启墟眼，一边观察其他人的剑术跟战斗。
经过昨晚测验，许深发现自己的墟眼虽然无法看到墟力，但视觉的捕捉能力却增强了许多。
观察平常较为安静的画面无法感受到差异，但看到自己挥舞拳脚时的高速残影时，却发现能捕捉到每一处细节。
此刻，在他墟眼凝视时，其他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跟单纯肉眼观察比要缓慢几倍，能够看清每一个动作。
在这种缓慢的观察下，许深能看到他们的一招一式，即便是一些刁钻招式，也能够想到躲闪的办法。
毕竟再精妙凶狠的攻击，在被放慢识破后，正常人都知晓如何躲避。
……
……
三天很快过去。
早上七点集合后，许深跟夏静湘、祁天明三人被光头教练单独叫出来。
其他人继续照常训练。
“赵源他们运气不错，考核的时间在白天，他们已经在墟兽出没的侦查地点，你们现在过去，路上不要多话，一切听从指挥！”
光头教练严肃地看着三人。
三人都是点头。
即将面对墟兽，但三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惧意。
夏静湘眼中带着期待和某种仇恨的光芒，而叫祁天明的青年跟许深则是神色如常，看上去没什么太大反应。
“你要好好看，好好学。”光头教练看了眼许深，特别关照道。
得知许深仅在开墟眼的第二天就自如掌握墟眼开阖，他对许深多了几分柔和，让其他饱受光头魔王冷脸摧残的众人，都是暗暗嫉妒和感慨。
“我会的，教练。”许深点头。
“去吧，车子在大门口，有负责这次猎杀任务的正式队员在等你们。”光头教练挥手道：“别让人家久等了。”
“是！”
三人齐声道。
夏静湘说完便迅速朝场馆外走去，祁天明偏头对许深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
许深紧随其后。
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场馆的幽暗通道中，光头教练眼眸微微闪动：“局里钦点的名额，小家伙，有些人指望你能成为第二个白爷，坐镇咱们分局，你可要加油了……”
……
……
许深跟随着夏静湘跟祁天明的脚步，前往作战部门口。
途中经过一处喷泉池时，他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但看到前面的二人毫无停滞地走过，还是暗暗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快速追赶上去。
平静，平静……
他心中不断默念。
终于，从那诡异的身影下穿梭而过。
“没有，这里也没有……”
经过时，许深耳边似乎还听到了某种低喃。
很快，三人来到作战部外。
这里停靠着一辆黑色武装车，车辆宽敞，地盘较高，能轻松容纳五六人。在车辆顶部有一个窝漏似的金属盘，缓慢旋转，像是在接受什么信号。
车窗摇下，驾驶处坐着一个黑色风衣男子，肤色黝黑，满手老茧，眼神略显阴冷。
“就是你们几个？进来吧。”
“好。”
夏静湘胆子虽大，但在正式斩墟队员面前，还是感到一丝紧张和局促，点头后便迅速上车。
祁天明跟许深紧随其后。
三人都坐在宽敞的后座。
车内后者是对排，夏静湘坐在左侧，祁天明跟许深坐在右侧，明明许深跟夏静湘是训练小分队，但此刻反倒显得跟祁天明亲近许多。
夏静湘见状，也不以为意。
尽管许深资质很好，将来前途不错，但斩墟者不需要搞什么人情世故。
巴结、恭维、拍马屁结交……这些在文职部需要考虑的事，在作战部统统不需要。
在面对墟兽时，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力量！
这是夏静湘被卷入墟兽事件时，最深的感受。
……
嗡！
车辆发动。
车内却十分安静，开车的男子没有说话，夏静湘跟祁天明也不敢冒然开口。
直到车辆向前行驶后，过了几分钟，一直沉默开车的男子才道：“听说你们里面，有个新人？”
夏静湘跟祁天明微怔，不禁看向许深。
“呃，我就是。”许深愣了一下后，立刻回答道。
“听说你跟C级墟兽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你还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开车男子略带趣味地问道。
许深微微沉默了下，只嗯了一声。
祁天明跟夏静湘却是心中暗暗吸了口气，他们只知晓许深跟C级相处三个月，却不知眼前的少年，居然还将墟兽当作自己妈妈……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二人看向许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怪异。
“能活下来，真的是幸运啊……”开车男子似乎在感慨，轻笑一声，道：“局里对你很看重，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别浪费了局里给你准备的资源。”
“我会的。”许深认真说道。
活下去……他一直都在努力这么做。
无论要经历什么，他想活下去的心，比任何人都强烈。
“看来你在局里很出名啊……”祁天明笑着对许深低声道。
许深也感觉到了，微微笑了笑。
夏静湘微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
“好了，说正事吧。”开车男子声音冷漠下来，道：“这次你们作为观察者，只是过来累积经验的，到场了千万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还有就是不要乱走、乱说话，没有我们的信号，不要随意开启墟眼！”
夏静湘疑惑道：“为什么，这样的话，我们不是跟木头人没什么区别？”
“你如果不想当木头人，可以当一个死人。”开车男子冷漠地道：“让你们过来观察，是让你们知晓，斩墟是一个怎样的过程，将来你们会有心理准备。”
“另外，不让你们开墟眼，是怕你们冒然开墟眼，看到不该看到的墟，会被攻击，到时我们来不及照顾。”
“千万要记住一句话，当你凝视到墟的时候，墟也会注意到你！”
夏静湘脸色微微变了变，想到自己卷入墟兽事件时的种种，没再说什么。
半小时后。
“好了，到了。”
车辆在一处老旧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第十六章 你看见我了……
随着发动机的嗡鸣消失，旁边的老旧小楼里走出四道身影。
“怎么样，有动静么？”
男子熄火下车，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弹向另一个迎面走来的青年，随后自己也抽出一根抿上，翻出打火机点燃。
抖了抖打火机，抛给对面的青年，夹住香烟一口浓烟从嘴里慢吐出来。
“没，应该是在白天蛰伏起来了。”
青年点燃香烟，轻笑一声，对身边的三人道：“这位是刘哥，斩墟已经三年了，是咱们局里第二梯队的老手，曾率队斩杀过D级墟兽，你们运气不错。”
旁边三人便是此次参加考核的赵源三人，闻言受宠若惊，连忙齐声叫刘哥好，寒暄客气。
刘封弹了下烟灰，道：“这次的目标是只E级墟兽，主要由你们三个来猎杀，我们俩的任务只是保你们不死。”
“只要你们别慌张，小心配合，猎杀E级墟兽不难。”
“是，是。”赵源三人连忙陪笑。
刘封看了眼周围浓雾遮挡的微白天光，道：“那就准备行动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好嘞。”
青年转身进入车辆里。
“赵哥，你们要加油，小心！”祁天明上前，跟赵源三人似乎关系不错。
赵源扫了一眼，笑道：“看来你也快了啊，好好观察，希望你们下次也能顺利。”
祁天明点点头。
“这位是……”
赵源注意到后面的夏静湘跟许深，一个刺头女，一个很陌生。
“这位是刚来局里的新人，听说两天就掌握了墟眼开阖，局里特别关照，让他过来观察。”祁天明转头看了眼许深，对赵源笑着道。
“两天就墟眼开阖？”赵源三人微怔，不禁错愕地看向许深。
很快，他们慢慢平复下来，赵源对祁天明道：“那等会儿你要多照顾一下，毕竟是初次视墟，别惊的大呼小叫，万一出乱子就不好了。”
祁天明知道他的意思，怕惊扰到他们考核，点头道：“明白了赵哥。”
在几人交谈时，车辆顶部的窝斗忽然旋转起来，那青年手持一块板砖大小的仪器从车里下来，对照仪器四处巡视。
刘封开启墟视，环绕四顾。
忽然，青年手里的仪器边缘晶管内，闪烁出猩红的光芒。
“在那边。”
青年抬头，望着侧前方一处。
“走。”
刘峰大步向前而去，对赵源三人道：“以你们墟力的量，先保持10秒一次开阖，等进入墟兽范围，要时刻维持，我会提醒你们。”
“是，刘哥。”
赵源三人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有身边两位老队员带队，但这次考核主要是他们，因此猎杀墟的过程，要看他们的表现评分。
“跟在我们后面，保持10米距离。”青年则转头对许深三人照顾道。
虽然有浓雾干扰，10米外对新人来说无法看清，但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等真正与墟兽猎杀时，会将周围浓雾排开，避免视线影响。
许深三人彼此走得近了一些，默默跟随。
夏静湘望着宁静的四周，暗暗克制住开启墟眼的冲动，那种初次卷入墟兽事件时的不安，悄悄弥漫心中。
不过，想到这五个月的训练，她暗暗攥紧了手指，告诉自己，今夕不同往日……
这时，众人沿着街道深入，绕过前方三栋楼，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居民楼前。
这居民楼有六层，老旧不堪，外面的阳台上晒着一些陈旧的衣物内裤，还有些人家晒着风干的腊肉。
楼外导盲索缠绕，挨家挨户，如灰色的蛛网般裹住小楼，就像待死的猎物。
平日里雾民上下，都是顺着各自家里的导盲索和盲杖出行。
安静、静谧。
这样的小楼，看上去毫无异常，但青年手里的仪器检测目标，那微微闪耀着墟力波动的光点，就在小楼里。
“在四楼……”
青年低声道。
刘封微微点头，道：“准备排雾。”
“嗯。”青年将仪器塞入怀里，蹲下打开手里的黑箱，里面是一颗闪烁的紫红色晶石。
随着黑箱内的精密齿轮转动，某种动能似乎注入到晶石中，刹那间，一股强烈的震荡波动涌出，如无声的音波，呈半圆状扩散而出。
顷刻间，以黑箱为中心，附近数百米内的浓雾尽数推走排空。
居民楼如从深海中涌现，清晰地浮现出来。
“时刻维持墟眼开启，拔剑，准备猎杀！”
刘封对赵源三人冷声道。
赵源三人心头一凛，心跳加快，都迅速开启墟眼。
“你们也是，可以开墟眼了。”青年转头对许深三人道。
夏静湘深吸了口气，迅速开启墟眼。
祁天明同样如此。
随着墟眼开启，二人顿时便看到可怖的一幕，眼前看似平常的居民楼外，竟处处沾着干涸的鲜血斑块！
在那些阳台悬挂的居民衣物上，都沾上褐色的鲜血，还有一些风晒的腊肉上，更是爬动着长有白色绒毛的小虫。
这小楼，宛如恶兽的巢穴！
显然，那些肉眼不可视之物，都沾染了墟力，因此只有墟眼能看到。
“这东西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了，建议将它吸引出来，在外面的空地围杀。”刘封说道：“这是E级墟兽，游荡在墟界浅层，和现实交替，你们会受到现实环境的阻碍，在里面狭小空间下，不利于配合。”
赵源明白，这是对方在提点自己。
“这样不会将它吓跑么？”夏静湘不禁询问。
刘封微微皱眉，冷漠地道：“你看到食物，会被吓跑么？”
青年则冲夏静湘比了个“嘘”的手势。
夏静湘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赵源三人早有准备，打开随行的一个黑色垃圾袋，里面赫然是一堆宰杀的死鸡，内脏全都翻出，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许深闻到这熟悉的味道，鼻尖不禁微微抽动了两下。
刘封看了赵源三人一眼，见他们紧张地盯着小楼，显然忽略了别的事，当即大声道：“巡查厅办案，里面的居民请听好，无论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否则以罪犯逮捕！”
声音传荡开来。
小楼里传来些许骚动，但很快便平静下去。
巡查厅是雾民头顶的天，不管说话的是真假，谁都不敢尝试，何况对雾民来说，冒充巡查厅本身就是可怕的事。
赵源三人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些许惭愧，这都是训练营教导过的，猎杀墟兽第一件事，就是先安抚周围的幸存者居民，避免惊扰。
时间慢慢流逝。
数分钟过去，青年望着仪器里的墟力波动，道：“还在四楼，看来这只墟兽非常谨慎。”
也有可能是那些东西，不够美味……许深在后方听着，心中默默道。
刘封凝视了片刻，对赵源三人道：“看来对方在里面筑巢了，没打算轻易离开，只能你们进去了。”
赵源三人脸色微变，紧张地道：“进去？”
“嗯，我陪你们，不过希望你们不要逼到我出手搭救，否则便算是考验失败，这点你们懂吧？”刘封说道。
赵源三人自然明白规矩，救谁谁失败。
眼下没法子，三人只能硬着头皮，握着斩墟剑进入小楼。
“你们三个跟在我后面，等看到墟别紧张，别乱叫。”青年的任务显然是负责照顾许深三个观察员。
三人点头，虽然紧张，但相较于赵源他们来说好一些。
很快，众人陆续进入小楼，顺着楼梯慢慢向上。
刘封跟随在赵源三人后面，事已至此，赵源三人明白只能靠他们自己。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摸索着来到三楼的楼梯口。
“在那里……”
赵源探头，顿时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但其头发如黏稠黑丝，五根手指化作尖锐的利刃，体格也达到夸张的接近两米高度，正倒蹲在四楼拐角的天花板上，凝视着他们。
当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赵源心头狠狠一震，明白了什么叫杀意。
嗖！
对方却没有袭来，而是陡然掠走消失。
赵源头皮发麻，等待了片刻，顿时明白，对方似乎在钓鱼，等待他们上去。
赵源回头看了看刘封，却见对方神色淡漠，没有丝毫提醒的意思，当即明白，这一刻只能靠他们自己。
“小心点。”赵源深吸了口气，对两位同伴说道，旋即作为领队，走在最前面，慢慢顺着台阶试探上前。
很快，他们来到四楼，这里却没看到那白衣墟的身影。
这老旧的居民房，每层十多户人家沿着长廊左右排开，此刻长廊上遍地狼藉，散落着尸骨，还有一具腐烂的尸体，浑身是啃咬痕迹。
就在赵源惊魂稳定时，陡然一道尖锐的啸声袭来，从侧面一处房间中冲出。
赵源吓得一跳，急忙抬剑招架，铮地一声，其身体被撞飞出去，手臂如散架般剧痛，他发现自己惊慌之下，忘了将墟力贯彻手臂，导致是用肉体承接了这一击。
另外二人反应过来，急忙迎上，掩护赵源。
刘封站在楼梯口，如置身事外般静静凝视。
那青年则带着许深三人站在楼梯中观望，透过拐口的狭小距离，能看到赵源三人跟墟兽交战的画面，但看的不全。
夏静湘跟祁天明双目紧盯，脸色微微泛白，先不说墟兽的凶残，单是那楼梯口遍地的鲜血和散落的断臂残肢，就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很快，在两位队员的掩护下，三人在狭窄回廊上跟墟兽战成了平手。
墟兽忽然掠动，朝长廊深处冲去，似乎准备逃了。
它感知到除了眼前三个猎物外，旁边还有两股强大的气息，那不是猎物，反倒是危险。
而且……
眼看墟兽要逃，赵源三人又惧又急，连忙追杀而上。
刘封紧随其后跟随，避免三人出事。
“我们也跟上。”青年说道。
“大哥哥……”
许深正要跟上，忽然听到楼道里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顿时便看到二楼的楼道处，站着一个白色连衣裙小女孩。
七八岁的模样，肤色白皙。
而在许深看到她的刹那，许深发现对方的眼眸眯了起来，露出月牙般的笑容。
不好……
许深浑身瞬间紧绷，那种熟悉的感觉。
“你看见我了……”
小女孩吃吃笑着。

第十七章 昆念墟
该死！
许深心头震动，克制住表情的变化，但他知道应该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在许深眼中，那小女孩的洁白连衣裙下，陡然隆起，将裙子撑开，其下半身化作一只硕大的昆虫腹部，两侧长满肢脚。
“我来咯……”
其身影快速晃动，顺着墙壁急速爬行而来，脸上依旧带着纯真的笑容。
许深浑身寒毛竖起，向前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嗯？”
青年忽然听到手里仪器传来的嘟嘟警报，低头一看，顿时瞳孔收缩。
在仪器上显示身边多了一个墟力波动，量级极高，赫然有D级水准。
而且就在他们脚下……正急速接近！
“快跑！”
青年猛然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快速拔剑，转身拽开身后还在发愣的祁天明，将其甩到自己身后，紧张地看着楼梯口。
“你也看见我了……”
沿着墙壁爬行而来，沿途在墙体上留下一片黏稠液体的小女孩，看到青年的模样，眼眸再次笑成弯月。
夏静湘跟祁天明听到模糊的嘶哑声，骇然转头，便看到小女孩狰狞的模样，带着异常的笑容飞掠而来。
那快如闪电的高速行动，让二人感觉视线模糊，无法锁定。
墟兽！
二人震惊，没想到身后会陡然冒出一只。
“刘哥！”
青年一边迎上，一边大吼。
嘭地一声，小女孩陡然昆化的手臂，如螳螂的镰刀般斩来，将举剑招架的青年撞飞，震在回廊的墙壁上。
青年咳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这是货真价实的D级墟兽……
怎么会出现在这？
回廊前方，正护航着赵源三人的刘封听到青年呼叫，心头一跳，迅速转身望去，便看到青年撞在墙上，那三个新人正仓惶朝他这边逃来。
而回廊的拐口处，一张纯真小女孩的脸孔探出，紧接着是其下半身硕大的虫躯。
“D级墟兽！”刘封脸色骤变，急忙冲了过去。
在镰刀臂膀斩向青年的胸膛时，刘封的剑锋掠过，将其震开。
“快走！”
刘封将青年拽得丢开，脸色难看地望着眼前的D级墟兽‘昆念墟’。
“又一只……”小女孩望着眼前的刘封，舔舐了一下嘴唇：“不过，没有那位大哥哥肥美……”
“滚！”
刘封低吼，剑锋怒斩，其墟力游荡全身，速度快得吓人。
但这剑锋却被小女孩灵巧躲开，其身体迅捷异常，爬动到了回廊的天花板上，倒视着刘封。
“照顾好他们，我来引走它！”
刘封知道不能在此地久战，否则一旦自己不敌，这些新人都会死掉。
他浑身墟力骤然激荡，猛地冲出，噗地一声，剑锋劈砍的途中陡然折转，挑过小女孩的肩膀，撕开一道伤口。
鲜血染红洁白的连衣裙。
小女孩的表情有些阴沉下来，迅速朝他俯冲而来。
刘封急忙朝回廊另一边冲去。
咚咚墙壁震荡的声音急速追赶而来，眼前是窗户，这里是四楼，但刘封没有丝毫犹豫，单手护脸直接撞开跳出。
嘭！
双脚落地的刹那，刘封感觉脚掌震得发麻，转头望去，却看到墙壁上那只昆念墟吸附在墙上，正在蓄力。
不好……刘封猛然前冲。
小女孩的身体如炮弹般发射而来，被刘封急速躲过。
刘封不敢回头，心脏狂跳，朝前方街道冲去。
虽然他有斩杀D级墟兽的经验，但那是小队配合才完成……
……
楼内，四人望着跳下四楼的刘哥跟小女孩墟兽，都是惊魂未定。
青年捂着胸口站起，急忙道：“跟上我，这里不能久留！”
他冲向回廊另一头有些发懵的赵源三人，看到那只白衣墟已经不见了，青年顿时明白，先前那只白衣墟忽然撤退，多半是感知到那只D级墟兽的靠近……
毕竟，墟兽也会猎杀墟兽。
“先撤退，考验中止！”青年对发愣的三人急忙道。
赵源三人有些懵，但也看到了刚刚的小女孩，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在青年带领下，他们从回廊另一侧楼道迅速冲去。
很快，几人来到楼下空地。
“走，去那边。”
青年没有带众人上车，而是开着墟眼，跑了几条街道，找到另一处小楼躲避。
他知道，刘哥只能暂时引开那只墟，但未必能解决。
毕竟这可是D级墟兽，除非是局里第一梯队的那些家伙才能单独搞定……
躲在这处小楼的楼道里，青年用墟眼检查过周围，没有墟兽的痕迹，他取出通讯联络局里，将消息传递。
一头D级墟兽隐藏于此，险些导致队员折损，这是侦查人员的失职，必须马上派人来增援！
“徐哥，这里怎么会出现D级墟兽？而且还是这么接近我们……”喘息了一会儿，赵源等人冷静下来，忍不住询问道。
许深等人也看向青年。
听到是D级墟兽时，许深心中多少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D级……
如果是“妈妈”那种级别，或者是更高的话……估计今天就完蛋了。
回想起先前自己下意识地举动，他心中涌出强烈的后怕和后悔，看来他还不够克制，要更习惯“迟钝”的反应才行。
不过，他感觉即便自己没看到这只D级墟兽，对方似乎也打算接近他们……
“不知道，也许是临时游荡过来的，能够躲过探测器的扫描，多半是偏向于隐藏型的墟兽……”青年跟局里说明情况后，脸色阴沉着回答。
赵源等人脸色难看，他们学过墟兽相关的知识，有伪装隐藏型，有嗜血暴食型，还有寄生类等等。
“徐哥，那我们的考核……”
“局里应该会再安排一次，这对你们是好事，毕竟这次也算积攒到一点经验，下次考核时的表现就不会这么紧张了。”青年说道。
三人松了口气，不禁暗暗苦笑。
“我们要继续等在这里么，刘哥能解决吗，万一那墟兽找到这里……”祁天明忧虑地道。
青年看了看手里的探测器，道：“刘哥应该会将那东西引远一些，我们现在上车的话，动静也许会吸引来那玩意儿，何况咱们开车走了，刘哥怎么办？局里应该已经派人过来了，以这里的路程，20分钟内就能到。”
说到这，他笑了一下，道：“也许你们有机会能看到猎杀D级墟兽的场面呢，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几人在这紧张的处境中，却笑不出来，只是感到不安。
时间流逝，十来分钟过去。
忽然，许深脸色微变，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他们躲藏在这处角落的上方楼道。
那里，一张纯真笑脸在探望。
看到许深的目光，那小脸上顿时露出月牙般的浓郁笑容。
“看到你们了，躲猫猫吗……”
紧接着，它的身影垂直掉落下来，准确的说，是俯冲下来！
“快跑！”
许深急忙道。
青年一愣，抬头看去，瞬间瞳孔缩成针芒，他迅速侧滚，避开扑击。
其他人也匆忙躲闪，但赵源身边的一个队员却没那么幸运，位置正好在居中，对先前来说这是人群中最安全的位置，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全感和心理安慰……
但此刻，却成为致命的靶心！
许深心底发寒，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啊！”
“快跑！”
其他几人也都吓懵，太恐怖了，近在咫尺。
先前一直渴望见到墟兽的夏静湘，在这一刻脑海都陷入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嘶吼：快跑，快跑！！
所有人都奔跑起来，徐哥同样不例外。
他不可能抵挡得住D级墟兽的攻击，带着几个新人只是送菜。
甚至，在这一刻他涌现出庆幸。
庆幸身边有这几个新人菜鸟，他跑不过D级墟兽，但绝对能跑过他们……
只要撑到局里增援到来就行……
他冲向了车辆方向。
一同朝车辆方向逃去的还有祁天明。
而夏静湘和赵源他们，却像慌不择路的蚂蚁，跑向其他街道，闷头冲刺。
跑……
许深双脚发力，立刻想象着“妈妈”的美食缠绕在自己双脚上，接连闻到的血腥气味刺激之下，让他回到了跟“妈妈”居住时的感觉。
此刻想象起来进入状态极快。
很快，双脚炙热，许深顾不得隐藏，朝前方径直跑去。
狂风拍打着脸部呼啸而来，许深从未这么快的奔跑过，甚至有种畅快的感觉。
但这时，背后一阵寒意袭来，让许深不自禁回头。
他看到那只小女孩急速爬动而来，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
它的目标为什么是自己……许深心头沉了下去，是因为自己看上去……最美味么？
嗖！
直线冲刺，连续奔跑，许深忽然发现，自己的速度竟比小女孩快一些，双方的距离没有拉近，反而逐步拉开。
我更快！许深心头振奋，但下一刻却脸色苍白，在他前方竟是个死胡同。
能跳过去么……许深望着那墙壁，有些犹豫，毕竟他从没试过。
但此刻没有选择，也来不及思考，许深略一蓄力便加速冲跳过去。
嘭，他的身体竟一跃五米，超出墙壁的一半，跳了过去。
但落地时收不住力，翻滚跌落，腿脚磕碰得摩擦出鲜血。
等许深匆忙爬起时，听到一阵呼啸传来，那小女孩竟攀爬在了墙壁上，弹射冲来。
许深瞳孔收缩，“汤汁”在这一刻似乎从体内溅射到眼球上，滚烫炽热，而他眼前的小女孩动作也在瞬间放缓。
来不及躲避，许深的脑海有些空白，他还没训练过对战。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有一个念头，挡住！
他下意识墟力聚集在双手上，朝小女孩的镰刀臂手肘处抓去，那里不会触碰到利刃。
嘭地一声，下一刻，他真的抓住了。
而镰刀般的前臂刺入他腰部两侧地面，小女孩的身体压迫在许深身上，表情带着异样的喜爱，不断凑近。

第十八章 追光会
别过来，别过来……
别过来！！
许深大脑发颤，猛地一拳砸出，正中小女孩的脸部。
这一拳的速度超出小女孩的反应，它略微愣了一下，脸部便被砸中，身体瞬间倒飞出去。
许深从地上爬起，看到跌落出去的小女孩也同时爬起，但对方那张纯真可爱的脸颊，此刻却被拳头砸得凹陷进去，就像一块布朝某处拉扯，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吱！！”
小女孩发出类似昆虫般的愤怒尖叫，下半身群肢发力，弹射般冲来。
许深心惊，急忙拔剑招架。
虽然是前来观察，但他们都配备了训练用的铁剑，以防万一。
而眼下，就是最糟糕的那个“万一”。
挡！
许深想到这几日观察其他人战斗时的持剑姿势，迅速横剑在胸前，嘭地一声，小女孩的镰臂挥斩而来。
剑锋巨震，许深感觉像被一股巨力横扫，手指颤动，或许是招架发力的姿势不对，在这股巨力冲击下，竟没能攥紧铁剑。
铁剑甩出，掉落在十几米外。
许深的身体接连后退几步，看着弹开的铁剑，脸色苍白。
他知道，自己太缺少战斗经验了，连握剑都没能握稳。
如果是“妈妈”在的话……
望着眼前伏地准备再次进攻的小女孩，许深怔了一下，脑海中不禁想到“妈妈”狩猎“菜肴”时的画面。
干净利落，简单却致命。
“妈妈”还在闲聊时教过自己，切菜时要从最柔软的部位……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瞬间重叠。
而与此同时，小女孩的进攻也瞬间弹射而来。
许深的瞳孔化作虚无，时间像是顷刻间缓慢下来，他能看清小女孩的动作，甚至它微微裂开的嘴。
许深的身体忽然伏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脚掌和手掌以怪异的姿势拉开，像蛤蟆，又像蜘蛛。
在这强烈的死亡刺激下，他脑海中本来想象着自己坐在餐桌前享用“妈妈”的美食，但此时此刻，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思绪转换，将自己想象成了“妈妈”。
食材的美味停留在身体里，更包裹在指尖。
嘭！
许深的身体蓦然前突，如弹跳的兔子，与小女孩相撞。
在相撞的刹那，他的视线凝聚，身体忽然轻微摇摆，以差之毫厘的距离，躲过了小女孩的镰臂。
而其身体，也贴近了小女孩怀里。
“妈妈”说过，那里也是最美味的地方。
许深的手掌带着巨力，五指如利爪，在自身强大的力量推动下，加上墟力覆盖在指尖，竟瞬间撕裂了小女孩的连衣裙，捅到了它的心脏中。
湿濡、滚热、柔软。
许深瞬间拔出，看到小女孩错愕的目光，身体后退的同时，一脚踢开小女孩的身体。
小女孩的身体倒飞出去，滚落七八米外，黑色如雾般的鲜血，从其胸口流出，洁白的连衣裙顿时被染黑。
许深呆愣了一下，登时回过神来。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心中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
原来“妈妈”说的都是真的……
许深再次看向那小女孩。
小女孩正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脸上带着惨笑：“什么嘛……原来大哥哥才是那个怪物啊……”
身体摇晃了一下，又倒了下去，彻底没有动静，只是大片的黑色鲜血渗透出来，染黑地面。
许深脸色变了变，看了看似乎死去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手里的“美食”。
这美食跟“妈妈”给他准备的差不多，包括气味也很熟悉。
他不禁想到在训练营里了解到的讯息，增强墟力，除了净墟剂外……
许深知道，自己要尽快离开这里，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他斩杀了D级墟兽，他估计很快就会被派到前线去。
……
……
15分钟后。
墙壁后的交战处，四道身影飞速掠过，陡然前方一人急刹停下，他表情带着不可思议，惊愕地看着那处空地。
脏乱的空地周围，连导盲索都没，说明这里连雾民都不会来打扫。
而在那被风卷来堆积于此的垃圾边，小女孩的尸体静躺在里面，黑色鲜血已经将其身下两三米的区域都染黑。
“它……死了？”
四人都是震惊，面面相觑。
这可是D级墟兽，才丢失一小会儿，居然就死了？
难道是遇到正式斩墟队？
四人迅速靠近过去，他们担心小女孩是假死，因此十分小心谨慎。
为首一人的兵器是长枪，他将小女孩的身体挑开，顿时便看到，致命伤来自于其胸口心脏处，那里有个窟窿。
“是一击必杀……”
几人看清，都是轻吸了口气，感觉浑身寒毛竖起。
它该不会是遭遇了一位队长级的斩墟者吧？
这也太倒霉了……
不过，
谁让它非要贪玩偷跑出来呢。
小女孩就该乖乖听话在家待着啊……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太剧烈的战斗痕迹，加上胸口致命的贯穿伤，显然，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
“该死的，咱们回去不好交代了。”
一个青年有些气愤，用脚踩在小女孩的脑袋上，来回揉搓：“就这么不听话，这么不听话，非要到处乱跑！”
旁边的人没有制止，另一人皱眉道：“应该是刚刚遇到的那个墟秘局的正式队员的队长干的吧？”
“奇怪，如果是那人队长干的话，他们怎么会走散？难道是遇到别的更可怕的墟？”另一人疑惑道。
“不知道，先将它的尸体带回去再说吧，回头让会里调查一下这片区域执行的斩墟任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为首的中年人说道。
他提起小女孩的肩膀，看了眼另一人：“帮忙抬一下。”
“为什么我要抬的是它的脚……”另一人嘟囔，但还是乖乖帮忙。
……
……
许深从另一侧街道，沿着地上错综的铁轨，回到了先前狩猎那只E级墟兽的小楼附近。
沿途绿铜车嗡鸣驶过，上面载着前去上班的雾民，路上还能看到一些雾民顺着导盲索行走，与许深擦肩而过。
雾民是白蚁城最底层的劳力，因无法看见，导致许多高薪的工作都无法胜任，只能做最简单也最累的事。
通常雾民还会被称作“劳畜”。
许深望着这些无眼雾民，忽然想到自己能“看见”之前，也是这般，顺着导盲索探索着前去上班。
也许那时，他身边也有斩墟者经过，手里甚至拖拽着墟的狰狞尸身……
“或许看不见，也不是什么坏事……”许深心中暗想。
当许深回到小楼附近时，他没有直接走出来，那样显得太招摇，一旦被人知晓小女孩的死亡，那么他的“大摇大摆”，就成不打自招了。
躲在其他小楼的暗处，许深静静观察和等待，十分胆怯地模样。
十几分钟后，忽然两辆嗡鸣声驰骋而来。
两台黑色武装车冲入小楼前，从车里跳下五人，警惕地四处张望。
“在这边。”
而这时，另一处小楼内走出一道身影，正是先前引开小女孩的刘封。
他看上去有些狼狈，手臂上有道极深的伤口，许深一眼便认出，是小女孩手臂砍出来的。
很快，五人跟刘封完成信息交接，这时，远处那个叫“徐哥”的青年也出现了，在他身边还有祁天明。
“其他人呢？”
刘封只看到两人，脸色微变。
先前走散，他引开那只D级墟兽，自身差点被追杀死，好在危机关头，有人过来惊走了那只墟。
如果那只墟逃走后转向追杀其他人，估计是团灭的下场……
“那只墟回来了，我们走散了。”
徐哥一脸心有余悸，看到刘封的手臂，知道他也是凶多吉少，毕竟那是D级墟兽，虽然刘哥实力很强，但单独对战的话，还是太过凶险了。
祁天明一脸受惊的模样，没有说话。
刘封脸色阴沉，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残渣也行，得确认他们的死亡。”
徐哥点点头。
许深听到几人的话，也没继续隐藏，从小楼里出来了。
他知道除了一开始那个站在最中央的倒霉鬼外，其他人应该没事。
毕竟小女孩的第一目标是他。
“新人！”
刘封看到许深，微愣一下，顿时松了口气，他对许深的名字没印象，但知道他是那位特殊的新人，局里有些人在关注和期待。
对方没死，对他而言也算是幸事，至少不会被批评。
“你居然没事，你是一直躲在这里么？”徐哥看到许深，同样松了口气，想法跟刘封一样。
许深没忘对方先前自顾自逃跑的模样，不过面对那恐怖小女孩，对方的行为他也能理解，摇头道：
“我先前乱跑，跑得比较远，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想到徐哥说局里的增援很快就到，我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刚赶回来。”
“你胆子倒是挺大，还敢回来。”徐哥不禁一笑。
刘封看了许深一眼，微微点头，初次面对墟就是D级事件，还能活下来，除了运气好之外，表现也不错。
如果慌张乱跑或大叫的话，早就死了。
甚至在第一时间被墟吓得无法动弹，死的更快。
增援来的五人对许深等人没怎么在意，其中一人道：“老刘，你说帮你惊走那只墟的人是？”
“是追光会的家伙。”
刘封脸色顿时阴沉，道：“这只墟就是在他们的追杀下，才逃到这里的，也不怪局里侦查错误。”
“原来是那些家伙……”
五人神色微动，显然都知晓对方的存在，当即摇摇头没再多说。
很快，五人协同刘封等人，在附近到处搜寻起来。
找墟也找人。
躲藏在其他小楼暗处的夏静湘、以及赵源等，都被找了出来。
“看来那只墟已经被他们解决了……”
在一处墙下，五人跟刘封、许深等人站在此处，看着地面干涸的黑色鲜血。
这血迹已经变成灰色，快要隐没于现实中。

第十九章 斩墟剑术
尸体没了……许深望着此处，有些怔住。
显然，尸体应该是被他们口中说的那个追光会收走了。
许深不禁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及时离开了，否则被逮个正着，没法解释。
“这么快就解决一头D级墟兽，这些家伙的实力越来越浑厚了……”五人里的领队轻叹道，似乎在忧虑。
“而且没发生太激烈的搏杀。”刘封冷静地道。
“刘哥，你们说的追光会是什么？”
夏静湘不禁问道。
许深竖起耳朵，心中暗暗为夏姐点赞。
“他们也有斩墟者，但跟咱们不同，我们是正统，他们是私人的，我们需要解决底城各处出现的所有墟，而他们只解决自己的目标。”
刘封冷哼道：“以后你们有机会遇到的话，不必客气，但也不要主动招惹，一般来说，他们不会想跟咱们作对。”
“居然还有私人组织？”
不光许深，其他人也都感到惊讶。
夏静湘还想再问，但刘封没有多说的意思，检查完周围的情况后，便让徐哥带五人离开。
至于赵源等人的考核，则是保留到下次了。
到时会再凑一位训练员，跟他们一同猎杀。
通常新人考核都是三人一组配合，猎杀E级墟兽，这是正式队员的标准战力及格线，除非遇到一些特别的E级墟兽，较为凶险，其他E级墟兽三人都能解决。
许深全程陪同，见自己没有在现场遗留下什么线索后，也是松了口气。
……
……
返回墟秘局，新人都送回到训练场。
光头教练看到返回的众人，目光在赵源身上扫了一眼，脸色微沉：“失败了，还死了一个？”
此话一出，周围训练场上的其他人，都不禁看了过来，脸色变了变。
赵源早就体会过光头教练的直白，将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得知是遭遇了D级墟兽，光头教练也不禁皱眉。
“这么说来，只死一个还算是幸运的。”光头教练看了他们一眼，挥挥手：“都回去休息吧，今天的训练不用参加了。”
“嗯。”赵源也没心情再待下去。
“我们没做什么，我还能继续。”夏静湘没打算去休息，今天见识过墟兽，她才明白自己这五个月所谓的强压训练，是多么可笑，她还远远不够。
“随你。”
光头教练丢下一句，便没再理会。
除夏静湘留下外，其他人都离开了。
许深也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已经熟练掌握墟力，继续待在训练场没意义，还要继续伪装，还不如回到宿舍自己练练身体掌控。
先前跟那小女孩交手时，许深便发现自己虽然力量、速度在全力爆发下，略优于对方，可战斗却一度落入下风。
战斗经验、反应、他都极为欠缺。
在临敌时，大脑会陷入思绪混乱状态，这是非常致命的。
“还好，这次是‘妈妈’保护了我……”许深心中暗道。
他摸索着自己的腹部，准备等明天让教练教自己斩墟剑术。
……
入夜。
许深又梦见自己回到了家里。
“妈妈”在自己面前，一脸哀伤地看着他。
在“妈妈”身后是那五个将其斩杀的斩墟队员，身影模糊，如耸立在黑暗中的五道立柱，像冰冷漠然的刽子手。
“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哀伤的声音，满眼的担忧，“妈妈”显得很不舍。
许深心中滋味难明。
“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活下去……”妈妈仍在嘱托。
冰冷的剑光陡然掠过，将其脑袋削下。
这脑袋滚落到许深脚边，嘴唇仍在开阖：“一定要每天三餐，好好吃饭啊……”
“我会的，妈妈……”许深低语，像是宽慰妈妈。
……
光亮照耀而来。
天明了。
许深醒来，看了眼时钟，快七点了。
他迅速洗漱换衣，来到训练场集合。
每天的训练都按流程走，一如往常，没什么特别变化，各个阶段的新人，便进行各自阶段的培训。
“教练，我想学剑术。”
等到自由训练时间，许深来到光头教练身边。
“剑术？”
光头教练看着许深，想到他第一次去观察墟兽战斗，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视墟”，就遭遇到D级墟兽的袭击。
能活下来，很幸运啊……
“墟力掌控练的如何，昨天听夏静湘说，你被那D级墟兽追赶，跑的很快，是危机时刻将墟力灌入到双腿了么？”光头教练说道。
许深心头一凛，没想到夏静湘在那么危急时刻，居然还会留意到这个。
“嗯，当时大脑一热，不知怎么就跑的飞快。”许深说道。
光头教练轻笑：“这是好事，一般人吓懵了，只会发呆，说明你身体的应激反应，是优于一般人的，这对我们作战人员来说，非常不错。”
他站起身来，道：“虽然现在学剑术还有点早，但你练剑时也能试着墟力掌控，两不误。”
这样“出货”速度就更快了……许深心中默默道。
“斩墟剑法，其实不难，关键是熟练。”
光头教练拿起一柄铁剑，随手挥舞，道：“我们用剑战斗主要是三点，分别是攻、防、解！你看他们每日练剑劈砍，重复训练，就是练强攻！”
“不需要太多别的招式，如何能够将自身力量，以最熟练、最快的姿势爆发出来，就是攻！”
“斩墟时可不讲究好看，越简单越好，简单的东西也往往更能宣泄力量！”
一边说着，他挥舞了几下铁剑，簌簌作响，空气都似乎被切开。
“虽然你墟力丰厚，整套剑法演练下来没什么难度，但关键在于身体熟悉。”
光头教练说道：“这剑招将攻、防、解的招式都包含在里面，比如攻击有直刺、斜刺、挑刺、劈砍等，我们在战斗时会遇到各种状况，墟兽也会从各种角度袭击你，不是站在那里让你劈砍的木桩。”
“因此在各种刁钻角度，也要做到挥砍发力才行。”
许深点头，他先前回防那小女孩的握剑姿势，就明显不对，导致剑没握稳，受到强烈撞击便直接脱手，这在战斗中等于死刑。

第二十章 精神测验官
“我先演练一遍给你看，等你学会，回头自己去反复练习。”光头教练说道。
“好。”
很快，光头教练挥剑施展，劈砍、直刺、反手回挡、斜挑，各种剑招在其演练下浑然一套，他演练的速度不快，许深用墟眼窥视，看得更仔细。
几分钟后，演练完毕。
“没记住也不要紧，先从基础的挥剑劈砍练起，先练攻、再练防、最后练解，等单招全都练好，再练整套剑招，能让你将攻防解全都衔接上，在战斗时不会手忙脚乱。”
光头教练认真地道：“要记住，剑术是次要，最重要的一点是熟悉，熟悉到形成本能反应，只有使得出的剑术才叫剑术！”
许深点点头，先前经历过生死险境，他明白只有身体本能的战斗才是最强的力量。
“教练，这剑术有名字么？”许深好奇问道。
“这是基础斩墟剑术。”光头教练说道。
“基础……那也应该有名字吧？”
“名字就是基础斩墟剑术！”
许深：“……”
“不过，你别小瞧这剑术，这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斩墟者创下的，专门给你们这些斩墟新人使用，能帮你们在初期快速形成战力。”光头教练说道。
“那有高级斩墟剑术么？”许深好奇问道。
“没，这是局里唯一的斩墟术。”
光头教练明白许深的想法，道：“等你渡过初期，适应了跟斩墟者的战斗，如果你悟性够好，会慢慢摸索出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像局里的那些队长，都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战斗才是你最好的导师。”他补充道。
许深回想起自己杀死小女孩的那一幕，微微点头。
战斗的确会激发出一些特别的东西。
“去练吧。”
光头教练将铁剑丢给许深。
许深跟教练道谢，便转身回到第五训练场，在场地边缘练习剑术。
一遍，两遍，剑术在他手里不断娴熟。
光头教练在观察席上扫视，看到许深逐渐熟练的剑招，不禁挑了挑眉，就演练一遍，居然就给记住了？
他暗暗点头，看来的确是个好苗子。
两天掌握墟术，一遍记住剑术，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也许局里那些人的期待，真有可能实现，咱们黑光分局也能迎来一位‘白爷’么……”光头教练眯着眼，心中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
……
训练场上，许深练到第五遍时，已经熟悉起来。
练到第十遍时，他却忽然停了下来，改为最基础的劈砍训练。
这剑术，不适合我……许深一边劈剑训练，一边心中思索。
他刚在演练剑术时，脑海中则在模拟着自己在外面遭遇墟时的战斗场景。
剑术是好剑术，但许深发现一个问题，若是遇到E级墟的话，他固然能用这斩墟剑术解决，即便是D级的话，他感觉自己应该也能保命。
但……如果遭遇到C级呢？
局里自然不会在初期就派他去执行C级斩墟任务，但……万一像小女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呢？
自己无意识地……窥视到一只高级墟兽。
因为墟眼的特殊性，导致他无法分辨墟兽等级。
对墟率先做出反应，万一不幸遇到高级墟，必死无疑。
对墟不做反应，让墟靠近，万一是只低级墟，也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我必须掌握最快的反应速度，在墟袭击的刹那做出应对！”许深心中暗道。
他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活得久一点。
因此，复杂的招数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简练、直接、快速的攻击，对他来说才是最佳的斩墟剑术！
“我的出剑必须快……”
“快到墟袭击的刹那，做出防御或攻击！”
许深不断挥砍，目光渐渐明晰，知道自己应该锻炼的方向。
他的挥砍速度不断加快，许深没有用墟力，而是仅凭肉身，这并不影响修炼，他刚刚练习，主要是熟悉身体挥剑的姿势，让身体肌肉产生记忆。
连续挥剑20分钟，许深的速度变慢了。
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挥剑速度固然要快，但自己要假装若无其事的面对墟……怎么可能时刻手持剑锋呢？
而正常的情况下，剑都是卡在斩墟服的背后。
“我必须练习，最快速度的拔剑……”
许深停下了劈砍，将剑反手置于背后，虽然此刻是训练短衫，没有剑槽在背衣上，但依然能锻炼反手抽剑。
许深不断反手拔剑。
“嗯？”
光头教练看到许深的练剑姿势又变了，不禁有些意外，先前看到许深练劈砍时，还以为是他累了，而现在练的……这是拔剑？
如果说劈砍是基础，那么拔剑，就是基础中的基础。
甚至基础到不需要去练习的地步。
直线冲刺谁不会踩油门？有手谁不会拔剑？
“这家伙，练的也太细了，快速拔剑进入战斗的确是好事，但再怎么练也就多零点几秒的速度，即便是0.01秒也没意义，在进入墟活动的地方时，都会提前拔剑在手里，哪个愣头青会装逼将剑还背在背上？”
光头教练摇摇头，他能明白许深的想法，只是，太细！
细到有点幼稚了，没这必要。
不过，他也没去阻止，许深刚练剑，让他自己熟悉和摸索。
这阶段主要是熟悉剑感，怎么练都行。
呼！呼！
许深不断练习拔剑，对反手拔剑的姿势越来越熟悉。
他的速度也在一遍遍加快，不断递增。
他脑海中想象着自己遭遇到墟，拔剑，挥砍。
“墟若是接近到身边的话……”许深想象着，手里的速度更快了，他必须要有更快的瞬间反应。
其他训练场上。
有人修炼累了，正在补充水分和休息，瞥见第五训练场的角落，不禁愕然。
“喂喂，那个新人在练什么？”
“劈砍？不像，好像是拔剑劈砍……”
“拔剑还需要练吗？”
“谁知道呢，他刚来，现在应该是处于刚适应的阶段——瞎瘠薄练吧。”
这些人看了看，便摇摇头没再理会，继续自己的修炼。
修炼到中午，众人去食堂吃饭。
邓峰邀请许深来到他们这桌，他们小队的队长便是祁天明。
祁天明对许深笑笑：“这里还吃得惯吧？”
“挺好的，我喜欢辣。”许深笑道。
“队长，给咱们说说你们观察考核的事呗？”其他队员兴致勃勃。
祁天明有些无奈，道：“也没什么，就是比较倒霉罢了，不过更倒霉的是赵源他们。”
“他们是挺倒霉的……”有人点头。
就在众人闲聊时，忽然一道清淡地声音传来：“请问，你就是许深吗？”
众人抬头，发现旁边来了一位美女，看上去曼妙修长，上身硕大，下身短裙黑丝……嘶！
美女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目光，没好脸色地白了这群臭男人一眼。
“是我，你是？”许深疑惑地看着对方，自己并不认识这样的美女姐姐。
“我是你的精神测验官，你叫我赵音玥就行。”
美女淡淡地道：“因为你卷入了C级墟兽事件，而且持续时间很久，所以按照局里的规矩，需要给你做精神测验，看看你现在是否还是一个正常人。”
其他人不禁看向许深。
他们都还记得教练说过，同一个桌子上吃饭的这家伙，跟C级墟兽一同生活了三个月！
“呃，我很正常。”
许深心头一紧，表面却很镇定地说道。
赵音玥没好气地道：“正不正常我说了才算，等你吃完跟我走一趟，别担心，教练那边打过招呼，训练迟到也没事，而且我只问几个小问题。”
“……”
许深发现自己又没得选择，只能乖乖答应。
众人的目光尾随着赵音玥的身影离开，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转到许深身上。
“精神测验官，我好像听说过，只有正式队员才需要精神测验，而且听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一次……”有人消息灵通，看向许深的眼神怪异。
眼前这个训练新人，居然就要接受精神检测。
看来局里觉得，对方很有可能精神失常啊……
其他人看了看许深，眼神中隐晦地流露出一丝忌惮。
跟怪物生活那么久，又招惹来精神测验官，这家伙该不会真有什么毛病吧？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安静下来。
许深感受到众人的忌惮，暗叹一声，快速吃完，便起身跟众人道别。
离开餐厅后，许深看到门口等待的赵音玥。
“走吧。”

第二十一章 天生墟力者
墟秘局，文职部。
一处密室房间内。
“别紧张，只是一份简单的调查检测。”赵音玥手指交叉在桌上，凝望着眼前的男孩，表情略带微笑，如在黑暗中审视着猎物。
“嗯。”许深显得十分乖巧。
“跟墟相处的三个月，感觉如何？”赵音玥凝望着许深的眼眸。
“感觉还行。”许深回答道。
“还行？”
“呃，就是没什么感觉，因为我不知道身边的是墟。”许深回答道。
赵音玥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三个月的相处，一点洞察都没，你这份说辞，是很难让人信服的呢。”
“但事实如此。”许深叹道。
“现在你已经开眼，会逐步熟悉真实的世界，你看到我们，是什么感觉？”赵音玥目光奇怪地看着他。
许深微愣：“什么感觉？”
“对，有没有……想弄死的感觉？”赵音玥轻柔道。
这也是调查提问么……许深摇头道：“没有。”
“那你，有没有怀疑过，也许被斩杀的墟，其实并非是墟，而是你……真正的母亲？”赵音玥眯眼道。
许深心头一跳，摇头道：“没有。”
“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们才是墟，而你是人类，你会相信么？”赵音玥再次提问道。
许深感觉她这些问题越来越奇怪，摇头道：“我现在能看见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
“你眼睛所见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认知出现了错误……？”赵音玥凝视着许深问道。
许深一怔，脑海中诸多思绪涌动，摇头道：“没有想过。”
“没有怀疑过么？”
“没。”
“一点都没有？”赵音玥挑眉。
许深看到她的神色，想了想，道：“有一点，但不多。”
赵音玥微微点头，旋即从桌子下抽出一张文件，道：“下面是一些基础问题，有多个选项，你可以多选也可以单选。”
许深看到递来的文件，以及笔，他扫了一眼，有些尴尬：“我不识字。”
赵音玥微怔，旋即道：“是我忽略了，你先前是雾民，刚开眼不久，没关系，我来念，你对照就行，等你转正后有空可以去局里的培训班学学认字，以后总归会有用上的地方，如果是进入内城的话……”
内城……许深有些向往，听说那里繁荣干净，是大人物的居所。
“好了，开始吧。”
赵音玥开始提问。
第一题：你喜欢红色还是黑色？
这也算测验？
许深疑惑，思考了一下，喜欢自己黑色……那是该选黑还是红？
“喜欢黑色。”
这种不明意义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可以如实作答。
毕竟他是正常的。
第二题：假如你面前有四个人，困在雪山里饥寒交迫，你杀掉一人将其分食，就能解救另外三人，你会怎么做？
选项A：
杀掉一人分食，救活三个。
选项B：
绝不能杀人，宁可大家一起硬抗，总会有希望。
选项C：
杀掉自己，牺牲自我。
选项D：
全都杀死，自己享用！
这问题有点残酷了……许深目光看了一眼最下面的选项，飞快移开，然后选择了C项，毫无疑问，C选项是正确的。
第三题：你听见有人在你耳边发出刺耳的声音，你会？
选项A：
杀死，让噪音停止！
选项B：
警告对方，不要吵自己！
选项C：
温声劝说对方，若对方不听，会选择离开此地。
选项D：
让对方承受成倍的噪音，报复回来。
杀死……是犯法的吧，许深平静地选择了C项。
第四题：若是你始终无法记住一个东西时，你会？
选项A：
暴躁，怒吼，摔东西。
选项B：
耐心反复记忆和回忆。
选项C：
让那个东西……消失。
选项D：
砍掉自己的脑袋！
许深挑了挑眉，停留在C选项处的笔尖迅速上移，选择了B。
毫无疑问，B才是唯一正常的选项。
文件上一共四题，许深全都答完，赵音玥看到许深选完，将文件拉了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勾选，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平静地对许深道：“下面是一些简单小问题，你可以放松回答。”
“好。”
许深看到她意义不明的神色，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没有什么问题，心中有些没底。
“你想去逛街么？”
“呃，我之前是雾民，不逛街。”
“所以我问你，现在想去么？”
“……不想。”许深回答，逛街可是会不小心遇到墟的……
“你每天都洗澡么？”
许深：“？”
你确定这些问题也算测验精神？
“不是天天洗……”
洗澡会让身上的气味消散……许深心中想着，那些美食的味道若是消散了，会很可惜。
赵音玥微微一笑，又询问了许深一些极为日常的问题，等许深都一一作答后，点点头道：“今天基本到这，你可以先回去了。”
“今天？”许深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难道以后还要来？”
“当然，等你转正的话，每隔三次任务都要进行一次精神测验。”赵音玥微笑道：“你情况比较特殊，等你的初步测验结果出来后，看情况而定，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随时召你过来，希望你配合。”
我好像也不能拒绝……许深暗叹，只能道：“好吧。”
送许深走到门口，赵音玥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不经意间撩了一下耳郭后的秀发，道：“对了，你喜欢吃草莓么？”
“喜……”
许深一愣，心头猛然一跳，看着对方似乎洞穿到他内心般的别有深意目光，他呵呵笑道：“喜欢不起来，太贵了。”
“那下次来我送你一些吧。”赵音玥抿嘴微笑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待遇，草莓对你来说是小意思。”
“呵呵……”
许深笑了笑，跟她道别，表情从容地离开了文职部。
赵音玥望着许深的背影消失，许久，才慢慢眯起眼眸，看着手里的四道题：“看上去，好像没一道是作对了啊……”
……
……
黑光城，某处大楼内。
一处昏暗的房间内，几道身影坐在里面。
“怎么样，调查到了么？”
“已经有结果了，那片区域在昨天没有正式斩墟队执行任务的记录，在那里是一处新人试炼场，他们本来的目标是一只E级怨念墟。”一人汇报道。
“新人试炼？”
房间内的几人都是怔住。
“不可能，那它是被谁杀的？那个刘封？不可能是他，当时我们赶到时，他跟条死狗一样狼狈的很，多亏咱们出现还及时救了他一把。”另一人不禁说道。
“是别的墟？也不可能吧，墟如果杀它的话……不会只吃它心头墟力浓缩的那部分，除非是个非常挑剔的家伙……”
有人若有所思地道。
“别猜了，当时在那里的斩墟人员资料都在我手里，包括那些新人的。”先前汇报地人说道：“虽然不知道谁杀了它，但有个意外收获。”
“哦？”
“新人的资料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是这些新人杀的，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另一人没好气地道。
“闭嘴吧，安静听老子说就完了。”先前汇报的人声音变得粗暴起来。
“都别吵，你说的意外收获是什么？”
“是这样老大，这些新人里面有个资质非常不错的家伙，这新人的资料保密等级是C级，卷入了C级墟兽事件，听说体内器官感染畸变，是个天生的墟力者！”有个人说道。
“天生墟力者？”其他几人都是惊讶。
“墟秘局居然又捡到这样的宝贝了，这可是有望能冲击第二形态的……”其中一人羡慕地说道。
“难不成，那不听话的家伙是这人杀的？”有人忽然说道。
“你想多了，就算是天生墟力者，也不可能轻易斩杀D级墟兽，何况那人还是新人，而且你们别忘了，它是被一击致命的！”另一人说道。
其他人都想到那小女孩的尸体，不禁默然。
的确，能一击必杀D级，这至少是队长级，有应战C级墟兽力量的存在。
而天生墟力者，只是比他们成长速度更快，但不代表初期就具备如此夸张的力量。
“它的死因，继续调查。另外，这个新人的情况，告知上面没？咱们会里的那些家伙，应该也会对这样的小家伙有兴趣，如果能拉拢过来的话，咱们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第二十二章 追踪
墟秘局，作战部新人训练场。
“墟力掌控，分三个阶段。”
光头教练站在第五训练场上，教导着夏静湘、许深等墟力掌控阶段的学员：“自如掌控墟眼开阖，只是基础！墟力流转全身，可自如增幅任何一处部位，是第一阶段，通！”
“第二阶段，是禁！”
“将全身墟力收敛，隐藏在体内，从表面看不出一丝一毫。”
他对众人道：“你们用墟眼看我，是不是没有看到过墟力，这就是禁！”
“在外面作战，用‘禁’隐藏墟力，能避免被一些感知敏锐的墟兽探查到，也同时能隐藏自身，不会让敌人看出你的深浅。”
除第五训练场的许深等人外，其他训练场上的人也在侧耳聆听。
禁……许深心中一动，他先前第一天想象着“妈妈”的美食覆盖在体内骨骼内脏上，导致他们以为自己墟力耗尽，这是不是就是禁？
光头教练看向邓峰跟许深等人，道：“目前来说，你们中只有祁天明、夏静湘、莫疏三个做到了禁！你们都是同一批修炼，如今却显露出参差，其他人最好努力一点，等到月底，即便没有掌握禁，你们也依然会迎接考核！”
邓峰等人默然。
“教练，你说的敌人是？”那位叫莫疏的青年疑惑询问。
除墟之外，便是作战部的同事，难不成同事还会成敌人？
光头教练瞥了他一眼，无视了这提问，继续道：“第三阶段，是爆！目前来说，只有夏静湘掌握这个，虽然还不娴熟，但也算及格。”
“你们其他人也要抓紧，不要看上去很刻苦，实则在偷懒。”
众人犹如被戳中内心，都是讪讪低头。
光头教练瞥了一眼祁天明，道：“给你们讲个故事，曾经我养了一条狗，很聪明，什么东西教一遍就会，但有次我教它怎么追踪墟的气息，教了它很多遍，它却始终学不会，于是，我只好将它给杀了。”
他看向众人，道：“你们听懂了么？”
众人脸上变色，面面相觑，他们就是那只狗？如果教不会……也会被处罚么？
许深心头微微颤动了下，他听明白了教练的话，不是那只狗学不会才被杀，而是学会了……却学会了伪装。
“继续练吧。”光头教练扫了一眼众人，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众人脸色变幻，都有些不太好看。
接下来的训练，众人越发卖力了。
许深依然在角落默默练习拔剑劈砍，虽然教练话里的深意未必是对他说的，但他明白，自己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两个月。
“至少要练到瞬间解决D级墟兽才行……”许深感受到压力，短短两个月，他必须加倍刻苦。
白天在训练场上，许深锻炼拔剑劈砍，晚上回到宿舍，他则练习起教练说的第三阶段，爆。
他询问过邓峰，后者早就学过，只是没学会。
爆的精髓在于集中墟力在一处，瞬间爆发。
许深感觉自己先前击杀那小女孩时，自己的墟眼和身体，似乎便处于爆的状态。
因此在当时战斗结束后，他有阵虚脱的感觉，体内的墟力也被耗尽。
只是，当时是情急下使用出来，而现在他要熟练掌控。
很快，到了发放净墟剂的日子。
每个月两次发放，每人一管。
许深情况特殊，每次领取到三管，因为待的期限是其他人的三分之一，因此六个月的福利浓缩下来，每次都是其他人的三倍。
虽然知道许深总体没比他们多领，但还是让不少人看得暗暗嫉妒，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净墟剂，初期只能半个月注射一次，等墟力掌控自如后，最快也要十天注射一次，等往后墟力累积的越多，注射的频率可以适当加快。”光头教练对众人说道。
“教练，如果频繁注射会怎样？”有个比许深早到不久的新人询问道，说话时看了眼许深，心中羡慕嫉妒。
“超过这频率的话，脏器会被墟力侵染衰竭！”
光头教练冷冷地道：“冒然激进，只会起反效果，除非你们是天生的墟力者，像许深这种就是，以他的频率，五天注射一次没有问题，往后累积多了，三天，两天，甚至每天都可注射，只要你们成长的够快！”
天生墟力者？
众人看向许深，这才明白对方跟他们的差别，这使得不少人暗暗吃味。
许深也听到这个对自己的称呼，有些诧异，是指自己品尝“妈妈”的美食，没有影响么？
领取好各自的净墟剂，众人挥手让众人注射完继续训练。
许深看着手里深蓝色的净墟剂，看到其他人在手臂随便找一处地方就扎了进去，也没说要扎到血管或脉络里，不禁询问起教练。
“净墟剂里的墟力会顺着血液和组织渗透到体内血液聚集处，也就是脏器上，不必在意从哪注射。”
光头教练对许深表现出优于其他人的耐心：“超量注射净墟剂的话，自己的血管会呈现出淡黑色，十分明显，这种情况就是超频了，如果继续加深的话，就会损伤身体，你要控制好自己的量，以你的墟力，五天一次差不多。”
“往后你想提速的话，慢慢缩短，看自己身体的反应，如果一切正常，就说明身体承受得住。”
许深点头，心中却是疑惑。
他享用“妈妈”美食的时候，一天三餐，好像身体没有什么变化。
至少体表看不出来。
许深当即朝手臂注射净墟剂，想看看感受。
冰凉的感觉涌入手臂，很快，逐渐转为温热，相较于吃下“妈妈”做的美食那种炙热滚烫的感觉，这种温热就像一杯温开水，慢慢流入身体。
许深感觉很舒服，浑身暖洋洋。
“这样的话，墟力就会增加么……”许深心中好奇，可惜他看不见自身的墟力。
许深再次找到教练。
“墟力的量？你是想问墟力的强弱吧。”
光头教练听到许深的话，顿时明白对方的心思，但也没觉得奇怪，以许深体内墟力的量，超越一般正式队员了，的确有资格去追寻和了解更高的层次。
“我们斩墟人员，强弱区分基本根据墟力来判断，墟力越多，在第三阶段‘爆’的时候，能爆发出的力量更强！”
“目前来说，我们都是处于第一形态，只是有的浅显，有的已经接近极限。”
“像局里的那些第一梯队的队长，基本都是第一形态极限了。”
“第一形态？”许深一愣。
“没错，在没有第二形态时，我们以为队长级是最强了，直到有人打破了极限，达到第二形态，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怪物！”
光头教练眼神中带着几分异色，看向许深，道：“你是天生墟力者，非常有希望能打破极限，因此局里才会对你特别关照，你也要好好争气，争取成为咱们分局的扛把子。”
“扛把子……”许深有些哑然，没想到局里对他的期待这么高。
光头教练看到许深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别有压力，也别退缩，你越强只会得到好处越多，只会越安全，不会因为强大而让你频繁去处理墟兽事件，而且你还能去内城，见识到更广袤的世界。”
真的么……许深心中疑问，但没说什么。
不管怎样，变强的确会让自己有安全感。
“教练，那第二形态之上，还有更强的么？”许深好奇问道。
“当然，但那种级别，已经不是我们能接触的了，是真正掌握权势的滔天人物……”光头教练目光隐晦忌惮，没有多说。
许深心中也是暗暗悸动，仅仅是队长级就能击败“妈妈”，如果是第二形态的话，该是多强？第三形态，岂不是更恐怖……
那些第三形态的，应该是专门处理我“看见”的那些东西吧……
想到那些东西的狰狞诡谲模样，许深觉得一切都能理解了。
白天训练结束，许深回到了宿舍，继续夜晚的“爆墟”练习。
“哎呀呀，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啊……”忽然，一道银铃般笑声响起。
许深脸色骤变，他发现声音不是来自门外，而是……自己头顶。
许深眼皮狂跳，不敢抬头，但视线中却看到一个精致如陶瓷般的女孩，来到了自己身侧。
她身材小巧，只到自己胸口，身上就一件雪白的长裙，赤脚行走在离地二十公分的地方，使得彼此的个头刚好持平。
单纯从外表来看，这是一个绝美精致的少女，纯真如雪，像是不染片缕世间尘埃。
但许深知道，对方是墟。
而且……是自己卧室里的那只！
她怎么又找到自己了？！

第二十三章 梅芙
许深有些懵，但表情却是麻木的，毫无变化。
“几天没见，你吃的都这么差了么？”少女侧头看着许深，绕着他来回的打量，一会儿凑到眼前，一会儿凑到下巴处，彼此的距离……都快触碰到了。
许深没办法再保持锻炼了。
虽然他努力克制，但还是很难做到完全平静。
“累了，休息休息。”许深自语，转身躺到了床上。
“又在装作看不到我么？”少女嘻嘻笑着：“你要是真看不到我的话，这里就你一个人，你休息就休息，为什么还要自说自话呢？”
“……”
许深无言，觉得自己犯下一个错误。
但他依然强装镇定，只要不捅破，那就硬装到底。
反正……不装的话，自己好像也打不过她。
毕竟那斩墟队都找到“妈妈”了，却没察觉到她，只能说明……她高于C级！
很快，许深看到对方也躺在了床上，而且，就躺在自己的枕头边……还是侧着的。
对方一双湖泊般纯澈而干净的眼眸，含着盈盈笑容和温柔，在凝视着他。
少女的酮体，似乎散发着微香。
这一幕极其香艳和诱惑，但许深知道，自己绝不能露馅儿，否则眼前的音容笑貌，也许会瞬间转为那狰狞的真实面目……
只是，一直被身边的少女这么凝视着，许深感觉有些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在他心底更是有些崩溃，为什么，都离开了家里，为什么她还找到自己？
那么多人，偏偏盯上了自己……
“别紧张，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我叫梅芙哦……”少女笑吟吟地说道。
许深当然记得她的名字，当他第一次睁眼时，除了看到“妈妈”外，还看到坐在旁边柜子上的她。
对方一身雪白，在昏暗中如发光的圣女。
但直到看见对方跳到餐桌上，站在“妈妈”面前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时，他才明白，眼前的少女也是另类……
“你要一直假装看不到我么，其实我知道，你能看见我，对不对，对不对……？”少女满脸笑意，凑近到许深耳边，那软糯的话语和唇边吐露出的气息，许深似乎能感受到，心头微微颤动。
他感觉继续这样躺下去要出事，不禁翻了个身。
然而，梅芙很快绕到他面前，看上去像是四目相对。
“……”
许深无言。
再马上翻身，会很怪异吧？
他闭上眼，看到对方依然在注视着他，他不敢凝视，即便是闭上眼用那种“看见”的感觉，他也不敢仔细瞧对方的眼神。
躺了片刻，许深转身爬起，从柜子里找到自己的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然而，当许深关上门浴室的门后，发现梅芙也穿透浴门飘了进来。
“……”
许深感觉到头皮微微炸裂，难不成出去？
他暗叹一声，只能脱衣，神色如常地开始洗澡。
“身体壮实了很多嘛……”梅芙轻笑，捂着嘴，却睁大纯澈的眼眸，好奇地在许深身上四处打量，甚至伸出手指，在许深的胸膛处轻轻触碰。
但彼此并未能真的触碰，而是如虚幻般穿过他的身体。
作为外貌是女性……你就不知道回避下么……许深心头苦涩，但还是硬着头皮匆匆洗完。
回到房间，许深躺下。
梅芙也跟着躺在了许深身边，就像黏在许深身上的牛皮糖。
许深没有办法，只能忍受着，控制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
……
转眼第二天，许深刚醒来，便看到身边如小猫般蜷缩在自己被窝一侧酣睡的梅芙。
阳光从窗户照来，映照出她白皙的肌肤，那睫毛极长，脸孔如天使般精致美丽，令人不忍打扰。
忽然，少女身体轻微动了一下，旋即慢慢睁眼，看向许深，笑了一下，随后伸了个懒腰。
许深面无表情，起身换衣出门。
身后，梅芙从门内飘出，跟随在许深身边。
“你要去哪，有什么好玩的吗？”梅芙一脸好奇。
许深自然不会搭话，没过多久，来到了训练场上。
梅芙站在许深身边，东张西望，一脸好奇地模样。
没多久，光头教练来了，教了众人一些斩墟的小技巧和常识，接着又是常规训练。
许深看到光头教练对身边的梅芙也毫无察觉，不禁有些无言，看来教练的档次也不行……
看到训练场上众人卖力训练斩墟术，许深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尤其是身边梅芙笑盈盈地看着这些人练习的样子……
墟就在你们身边啊喂！
许深也跟随众人一同训练起来，依然是拔剑挥砍。
“你也在练习这种粗浅的东西么，它不是教了你一些‘切菜’的技巧吗？那可比这些有效多了。”梅芙好奇地道。
许深面无表情，继续挥剑。
“妈妈”教的切菜，的确更高效，只是姿势不太雅观，在人前若是施展出来，估计自己要被关押起来吧？
“看来你想要以‘他们’的方式来战斗啊……”梅芙看了一会儿，摇头道：“姿势不对，前肢应该抬更高点，从关节的构造来看，这样更顺畅……”
她在旁边絮絮叨叨，时不时指点许深两句。
许深脸色麻木，手里的拔剑姿势却越来越快，他极其缓慢地做出调整……按照梅芙说的那种，发现果然快了不少。
“你看，这样高效很多了吧。”梅芙笑着道。
我真是谢谢你……许深心中暗道。
梅芙看了片刻，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东张西望一会儿，跑到了光头教练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深在挥剑的间隙扫了一眼，看到光头教练一脸酷酷地坐在观察椅上，睥睨全场，对身边柔弱纯真的少女却完全视而不见……
他挪回了目光，更加专注地练剑。
……
……
在训练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半个月。
许深每天都在训练拔剑挥砍，而这半个月，梅芙居然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尽管许深一直假装看不见，不理睬，但对方似乎盯上他了，没有半点离去的意思。
白天一同训练，许深练，梅芙坐在教练身边观望。
吃午饭时，他跟邓峰他们坐一桌，众人闲聊，而梅芙则像邻家妹妹般，身手托腮，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晚上一起睡。
许深也渐渐习惯了梅芙在身边，对方暂时没表露出恶意，他也只好继续假装看不见，相处还算相安无事。
光头教练对许深半个月如一日的重复拔剑训练，表示不满，不过，在许深展露出“通”的能力后，光头教练便任由许深自己苦练了。
“今天，是你们实战训练。”
早上刚到训练场，光头教练迟了半个小时才来，而跟随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一处托运的囚笼。
囚笼下是拖车，轮子在草地上簌簌碾压。
囚笼里趴着一只半身蟒蛇，半身人类的墟兽。
“第五训练场集合。”
光头教练喝令。
祁天明跟夏静湘、许深、邓峰等第五训练场的人，全都集结，明白今天要动真格了。
“一个一个来，今天你们都要跟这墟兽交战，检验你们的实战成果，不要看到墟就吓的腿软！”光头教练说倒：“天明，小夏，你们谁先，给他们打个榜样！”
祁天明跟夏静湘经历过观察考核，此刻显得比较平静，何况先前赵源和更早的学员，也在这里实战训练过，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视墟了。
“我先来。”夏静湘一副当仁不让地模样，但她并非为了出风头，而是后面挑战的话，这墟兽体力会下降，导致她的训练效果下降。
祁天明没有争抢，只是静静微笑。
“好。”光头教练让人将囚笼放到第六训练场的防护罩内，旋即打开了囚笼。
“去吧。”
夏静湘深吸了口气，提着剑走入了第六训练场。
其他训练场上的新人，全都聚集了过来，紧张而激动，有些新人第一次视墟，脸色苍白，身体颤抖。
还有些新人没有掌握墟眼开阖，只看到一个空的囚车拖拽过来，却没看到墟，急得抓耳挠腮。
许深看到，这只墟的腹部有一道碗口粗的伤痕，已经受伤，以夏静湘的力量，斩杀不难，只是看能不能保持镇定，将自身力量全都发挥出来了。
这也是实战的主要目的。
“这么弱小的小家伙，也能当陪练么……”梅芙在许深身边，有些无趣地说道。
许深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第二十四章 一剑
“嘶！”
夏静湘刚进入第六训练场，战斗便爆发，墟兽朝她扭动飞扑过去，蜿蜒的下半身游动，扑击路线摇晃难以琢磨。
夏静湘脸色一变，闻到阵阵令人呕吐的腥臭，她浑身寒毛竖起，有种置身死地的感觉。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自己卷入墟兽事件时。
当时自己也是这般窒息，恐惧爬满全身，只是颤抖……
铮地一声，夏静湘挥剑格挡，墟兽的急促攻势，让她短暂惊慌后本能回防，随后翻滚躲到另一边，拉开距离。
墟兽转身紧随而至，夏静湘急忙挥剑劈砍，但剑术已经毫无章法和效果。
“进攻！”
光头教练站在防护罩外面，一声怒喝。
慌张逃窜的夏静湘如当头棒喝，猛地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训练，以自己这五个月苦练的力量，已非当初能比！
她逐渐镇定下来，与墟兽游斗，防御和回攻，持续十来分钟后，与墟兽打得不相伯仲。
光头教练微微点头，虽然初始慌张失神，但好在反应及时，第一次实战训练有这样的表现，也算及格了。
“好了，第二位。”
光头教练踏入训练场，径直走向战斗的墟兽，蓦然一脚踹出，将其踢飞，旋即冲夏静湘偏了下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夏静湘出了一身汗，虽然心有余悸，但她已经适应，感觉还未尽兴。
她觉得下次的话，自己表现绝对会更好一些。
“夏老大厉害！”
“夏姐威武！”
夏静湘走出训练场，其他人纷纷竖起大拇指，他们光是在外面看都觉得惊险刺激，更别说身临其境了。
夏静湘脸色恢复淡然，没有多说什么，这种程度对其他人来说也许很难，但她自己并不满意。
很快，祁天明上场了。
相较于夏静湘，他的表现更为镇定一些，虽然脸上能肉眼可见到一些慌张，但身手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回防的同时不断找机会反攻，给墟兽造成一些伤害和威胁。
持续十多分钟后，光头教练让其下场，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
夏静湘眉头皱起，想到自己是第一个上去打烊，有些紧张才导致一开始仓惶躲避，如果自己第二个出场的话，表现应该跟祁天明差不多。
如此一想，她心中平复了不少。
“邓峰！”
光头教练开始点名。
被叫到的邓峰脸色一苦，旋即在队友的鼓励下，提剑入场。
他想跟祁天明一样试着反攻，但身临其境，闻到那墟兽散发出的腥臭气味，看到那近在咫尺扭动的蟒躯，他感觉浑身跟灌铅般，变得无比沉重，手脚都僵硬了。
很快，他在墟兽的进攻下四处躲闪起来，不敢正面迎敌。
光头教练看得摇头，心理素质还是差了点。
很快，邓峰的实战结束，从光头教练的表情来看，邓峰知道自己的表现并不理想，心中沮丧，回到队伍中。
队友连忙安慰，旋即又一人被点名，硬着头皮上场。
随着接连战斗，墟兽的攻势速度明显减缓了，有时甚至选择待在原地，以静制动。
这使得后面其他人的表现，都相对良好一些。
光头教练静静看着，目前下来，只有三个人让他觉得及格，其他人都表现一般。
“许深，到你了。”
光头教练看向最后一个上场的许深，道：“它体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你只要保持镇定，它很难伤到你，记得时刻保持墟眼开阖，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教练真是偏爱啊……其他人看向许深，心中吃味。
别人上场时，教练可不会这么细心嘱咐。
等会儿看到他仓惶失措的样子，不知道教练会是什么感想……有些人心中暗暗嫉妒，不禁恶意想着。
“好无趣的测验啊……”梅芙伸了个懒腰，转过小脸看向许深，笑嘻嘻地道：“这么弱小的家伙，你应该不会害怕吧？”
许深面无表情，持剑走入训练场。
眼前，那只墟兽趴在囚笼边，微微喘息，眼眸却紧盯着许深，隐隐有某种阴冷的气息。
许深踏入训练场，便没有继续前行，静站着没动。
一人一墟，就这么彼此对视着。
“快看，他被吓到了！”
“估计腿都在哆嗦吧，不知道他先前去观察考核时，是什么样的表现，哈哈……”
“体内墟力再浓厚也没用，发挥不出来，胆子太小了。”
不少训练员看得窃笑和摇头。
光头教练皱起眉头，对许深道：“它没进攻是在恢复体力，你不要跟它这样僵持，以你的墟力，只要集中在手脚上，它打不过你！”
我就是想等它恢复体力……许深心中说道，他想要试试自己拔剑的速度，能不能超过E级墟兽的攻击速度。
眼下教练已经开口，许深只能向前走去。
“他居然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了……”
“冲刺啊，冲刺都不会吗？”
有些人看得替许深捉急，恨不得下场指挥。
然而，墟兽看着一步步接近的许深，眼神却变了，它莫名感到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觉，眼前这个男孩……很恐怖！
那不断接近的身影，像是将所有光线遮蔽，它明明处于场地中央，却感觉自己似乎被逼到了角落。
这是一种……危险的直觉！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墟兽眼眸微微泛黑，瞳孔似乎消失，整个眼眶都是漆黑，它的利爪加深了许多，在危险的刺激下，它爆发出了极限力量。
嗖！
它蓦然摇晃，朝许深弹射冲去。
“不好！”
光头教练看得脸色一变，这头墟居然还保留了力量，故意示弱。
这是想要出其不意，等会儿偷袭自己么？
他急忙冲向训练场，但感觉已经来不及，心中焦急，只希望许深自己能够反应过来，做出躲闪。
以许深的墟力程度，只要保持镇定，是能够避开的！
“好快！”
这瞬间的惊变，夏静湘和祁天明等人都察觉到了，脸色一变。
事出突然，众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而墟兽前的许深只是停下，似乎是呆住了，同样没能反应过来。
嘭！
就在墟兽扑到许深面前的一米不到距离，许深却陡然挥剑了，谁都没看清，便只听到一阵爆裂的撕裂声。
紧接着，那头墟兽的脑袋竟被从中劈开！
连带着颈脖，胸腔！
最终剑锋卡在了其胸腔上，将对方猛烈的扑击也摁了下来，上身裂开的身躯趴在了他脚前。
死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战斗发生的突然，结束的更突兀。
只有那场内血淋林的一幕，刺激着众人的眼球，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许深居然……将E级墟兽杀了。
仅仅一剑！
先前窃笑的人，此刻都是哑然，有些呆滞。
夏静湘怔了一下，脸色飞快阴沉下来，攥紧了手指，心中妒火焚烧。
光头教练赶到许深身边，看到死透的墟兽，不禁松了口气，旋即转头看向许深，发现这男孩的表情带着惊魂未定。
他不禁笑了起来，拍着许深的肩膀：“很好，虽然反应慢了点，但总算是能够及时反应过来，我就说了，以你的墟力，这墟兽不是你的对手，全力爆发的话，你是能跟D级墟兽较量的，你要牢记刚刚的感觉。”
他知道许深的力量能爆发到什么层次，能斩杀这E级墟兽不难，难的是许深要熟练掌控，并且具备实战心理素质。
“是，教练……”许深心有余悸地说道，同时拔回了长剑。
看到许深还敢抽回铁剑，光头教练有种怪异的感觉，明明害怕的要死，居然不怕抽剑时喷涌的鲜血……
不过，许深毕竟是第一次斩墟，会害怕很正常，这不像伪装。
他摇了摇头，道：“下去吧，记得多回味下刚刚的感觉，刚刚就是墟力掌控的‘爆’，以后在战斗时，要随时调整墟力，转移到手臂、双腿等部位，最大程度的局部增强，能提升你的力量上限。”
许深点点头：“多谢教练。”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心理素质还要再练啊……”光头教练笑了笑。

第二十五章 转正
初次实战结束，许深的表现让众人深刻地明白了教练的话，许深跟他们是不同的。
日常训练继续。
众人越发卖力起来。
许深的生活也继续保持规律，白天在训练营练习拔剑挥斩，晚上在房间修炼墟力掌控，他已经能非常自如地掌控“爆”。
又过一周。
教练搞到两头E级墟，交给众人实战训练。
这次众人的表现较于上次明显好了不少，教练依然安排许深最后上场，告诫许深要控制力量，不要将墟兽斩杀了。
许深如先前那般，还是在墟兽临近的刹那，才挥剑出手。
在墟眼开阖下，他发现E级墟兽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威胁，行动完全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慢动作，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反应。
而在熟练掌握“爆”之后，他也能控制自己的出剑速度跟力道了。
既然教练说不杀，许深也出手相对轻了许多，只用两成墟力，将墟兽斩伤。
看到许深对墟力的掌控越来越熟练，教练也非常满意。
进入训练营一个月，许深展露出“禁”，全身墟力自如收缩，让教练颇为满意，进度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队长已经通过了，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午餐时，邓峰等人脸上带着担忧。
两天前，祁天明跟夏静湘去参加了考核，许深又得到一次观察机会，前去观望。
跟先前一样，三位新人，加两位老队员的组合，五人一组，除许深外，邓峰跟另一个训练员也得到观察机会。
这次的考核没出什么乱子，完成的很顺利，夏静湘跟祁天明都有出色表现，配合默契，没用老队员出手便将墟兽解决。
而考核通过，他们也已经离开了训练营，转为正式队员。
邓峰他们的训练期也满了，考核临近，都在忧虑。
“最近你们的表现都不错，只要细心点，通过考核没什么问题。”许深安慰道。
邓峰等人看了许深一眼，微微苦笑。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么，教练说你单独就能斩杀E级墟兽，如果实战经验上去了，D级墟兽都有胜算，对你来说，考核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但我们不一样……”邓峰无奈地道。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们发现许深虽然情况另类，但很好说话，因此关系相处也较为融洽。
队伍里其他几人也都跟许深熟悉，偶尔还会开开玩笑。
“关键还是要镇定，别紧张，否则再强的力量也发挥不出来。”许深将教练平时说的话拿了出来。
众人听得白眼直翻，说的好听，真遇到了谁能不紧张？
想象自己破产，跟自己真的破产了，那可是两样的！
“听说前段时间，局里有一组小队在斩墟时，团灭了，一个都没活下来……”一个中年人说道。
他虽然看上去在众人里年龄最大，但跟大家一样都是新人，在墟兽事件面前不分男女老少，训练营有的新人已经七十多了。
在墟力掌控下，虽然身躯年迈，但依然能有不错战力，只是显然属于“资质极差”那种类型，活不长久。
“全死了？不会吧，听说每次斩墟前都会侦查的比较清楚，是意外么？”有人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局里的斩墟人员常年空缺，虽然训练营经常有新人转正，但正式编队却始终只有三十多支，没怎么增加过……”
众人闻言都有些沉默下来。
许深眉头微皱，想到最近训练营在自己到来后，短短一个月又进来了四位新人，这也许是四个家庭的破灭。
按照这频率，一年就接近50人了。
听说转正后是五人一组斩墟小队，一年等于十支编队。
如果编队没增长过，也就是说，每年会牺牲这么多人么……许深感觉这阵亡率有些高得可怕了。
“往后咱们就是要日复一日的不断斩墟，直到被墟杀掉么？”有人低声询问。
众人默然，没有答案。
或者说有答案，但……没有选择。
吃过午餐，众人又回到训练营，努力训练起来。
为了活的久一点，只有更刻苦的锻炼，努力提升自身，才能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两天后，邓峰等人被挑选出来，面临考核了。
考核地点和任务已经确认。
许深第三次成为观察员。
在训练营里，有机会观察三次，算是唯一特例，还没有塞过任何好处。
其他人通常是一次到两次。
不过，对许深现在来说，观察已经意义不大，只是让他更熟悉整个斩墟过程，顺带了解一些常识。
这次也没有出现意外，邓峰等人顺利斩墟结束，只受了一些轻伤，圆满通过。
随着熟悉的人陆续离开训练营，许深也更专注自身的训练。
拔剑挥斩，49290次！
20分钟后。
许深心中默数，5万。
他停下了挥斩，感觉手臂酸胀，体内墟力接近耗尽，有种虚脱的感觉。
这是他每天的训练量。
接近于一秒不到挥斩一次。
每天训练8小时。
从一开始每天的一万次挥斩，到后来两万次，三万次，到如今五万次。
许深挥斩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手，已经融入成本能，无需思考，便会在瞬间拔剑挥斩。
就像睁眼一样，不需要思考，自然就会睁开。
如今，许深早已不必去训练场修炼，得到教练特许，在自己房间或别的地方都可修炼。
这主要是因为，以许深的力量，训练场其他人无法成为许深的陪练对象，相差悬殊，许深反倒需要控制力量当别人的陪练。
这对光头教练来说太过浪费。
他对斩墟术并不在意，关键是墟力掌控。
每隔几天便会察看一下许深的墟力掌控熟练度。
而许深也会适时展现出一些“进步”。
随着五万次挥剑劈砍练完，许深将铁剑放到桌上，转身进入浴室清洗身体，将浑身的热汗洗净。
望着面前陪伴着自己的梅芙，许深面无表情，已经习惯了她在自己洗浴时坐在自己前方，翘着二郎腿一脸坏笑的模样。
洗完感觉浑身的疲劳得到放松，许深去食堂吃过晚饭便又回到宿舍，他已经学会了“爆”，再无别的可练。
按照教练说法，再想要提升，就是墟力的累积了。
而墟力累积需要通过净墟剂，改造体内器官。
器官如池，墟力是量，器官畸变的越多，能够储存的墟力越多，爆发出来也会越强！
当全身器官畸变，达到极限后，再往上就是第二形态。
至于如何达到第二形态，教练只说看机缘。
“饿不饿？这坨味道不错哦。”
梅芙先前消失了片刻，等再回来时，嘴巴跟手指上都沾染了不少黑色鲜血，看上去诡异而病态，但她的表情依然是纯真无邪，眼眸如湖泊般纯澈。
此刻随着她的手臂抛动，一坨美食掉落在名字错了的床上。
那浓烈的气味，许深感觉体内有些躁动，但他看到那坨东西明显没触碰到床单，自己的床单也没有受到压迫而变形，说明并不存在浅层墟界和现实中，而是深层墟界。
这就像一坨诱饵，许深转过身，视而不见，不敢去碰。
梅芙哧哧笑了笑，自己捡起啃吃了起来，很快便吃了干净。
“真是谨慎啊……”她笑眯眯地道。
时间飞逝。
转眼两个月到了。
许深参加了三次考核观察，在训练营完成了5次实战。
当最后一次实战结束时，教练对许深的要求是刺穿墟兽的一只眼睛。
许深办到了，他知道自己假装失败也不行，自己的考核日期已经定下了。

第二十六章 17队
黑光区，言枫镇。
一处灰旧的庄园中，伴随着几道身影的蹿动，一道噗嗤声响起，像是锋利的东西划过水袋，有液体爆出。
许深提着剑，望着脚前倒下的墟兽，目光转到旁边的卧室，那里有几具散乱的尸体，这庄园的一家人都已经遇害。
“呼，多亏了许哥！”
“许哥厉害。”
同行的另外两位参加考核的队友，心有余悸，刚刚他们三人围攻，但这墟兽察觉到他们人多势众，四处逃窜，他们根本追不上。
若是让这墟兽逃掉，他们这次考核也算是失败了。
“也多亏你们驱赶。”许深客气地道。
眼前的二人虽然称他许哥，但年龄都比他大，只是圆滑客气罢了。
“他们说你的墟力堪比老队员，解决E级墟兽对你来说果然不难。”其中一个监护正式队员轻笑道，对待许深也明显比对旁边两人温和。
“我实战经验太欠缺了，也只是靠蛮力碾压。”许深含蓄地道。
“作为新人，能够蛮力碾压E级墟兽，已经是怪物了……”正式队员笑笑，道：“实战经验要慢慢累积，等以后执行任务多了，你自然就熟了。”
是被烤熟么……许深想到“妈妈”的美食，下意识地看了眼脚边的墟兽尸体，阵阵熟悉的气味从那伤口中散发出来，他喉咙微微滚动了下。
“嘻嘻，你饿了吗？”
昏暗的长廊上，梅芙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似乎捕捉到许深的身体反应，笑嘻嘻地道。
许深眼皮微微跳动了下，对老队员道：“这墟兽尸体是带回去么？”
“没错，打包带走，研究所需要用到，而且听说咱们用的净墟剂，就是从墟兽尸体上提炼出来的……”老队员翻出黑色箱子里的折叠大袋，递给另外二人：
“装进去，如果不好装就砍断，叠好。”
这二人拿着袋子，有些头皮发麻，如非必要的话，他们实在不想触碰墟兽。
但这次考核，许深出了主力，几乎是一己之力斩杀，这收尾工作他们也只能接下。
“来晚了，看这里尸体腐烂的程度，至少一个月了。”另一个老队员叼着烟从房间里出来，望着被打包的墟兽尸体：
“最小的才三岁，也好，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挺倒霉，什么都不懂就走了，也算幸运。”
提着黑箱子的老队员摇头道：“住在郊区小镇上，虽然房子大，但离咱们分局远，平常巡查厅的那些家伙来这里搜寻的频率也少，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咱们人员太紧缺了。”
许深深有同感。
他住的地方还算在市区，虽然是偏远地带，但也是足足三个月后，才被墟秘局知晓，估计最开始也是巡查厅通报的。
“任务圆满完成，我先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恭喜了。”老队员对许深三人笑着道。
“哪里哪里，李哥客气了。”蹲着打包的二人连忙寒暄。
许深暗叹一声，知道自己终于还是走出训练营了。
可惜……我的剑术还不够精炼，我的墟力累积还没达到极限……许深暗暗叹息。
……
……
任务上报，第二天，许深就收到了转正通知。
鉴于考核表现出色，许深被委派到了斩墟17队。
根据许深在训练营中搜寻到的信息了解，17队属于第二斩墟梯队了。
一共36队编制，偶尔会减少和递增一两支。
1到5队都是第一梯队，6到20则是第二梯队编号，后面就是第三梯队了。
通常第三梯队主要负责E级事件，第二梯队是D级，第一则是C级。
整个黑光分局能解决C级墟兽事件的队伍，只有五支，这数量已经算非常可观了。
而刚从训练营出来的新人，基本都是在第三梯队中锻炼，等一两年后，才会上升转移到第二梯队中，或是第二梯队人员紧缩，那么从第三梯队中选拔提升的速度就会随之加快。
这队伍编号是长久保持，即便小队全灭，编号仍在，会安排人再进行填补。
而许深要加入的17队，显然处于缺员状态。
许深拿着通知书，在背面有墟秘局的小地图指引，这点让许深感到颇为贴心。
顺着地图，许深来到了17队的大楼中报道。
每队都有一栋楼，但听说前五编号梯队居住的大楼，明显优于其他梯队。
许深抬头看了眼17队大楼，看上去颇为高档，跟他居住的破旧居民楼相差甚远。
门口没守卫，许深进入一楼，里面空旷，在旁边居然有柜台和前台。
前台是一个看上去跟许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短头发，颇为可爱，此刻听到脚步声，匆忙站起，看到许深拎着行李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连道：“您好，您就是许深吗？”
许深注意到她的敬称，曾几何时，只有他们这些雾民才会对别人用到这样的称呼，何曾自己也有被别人如此称呼的那天。
“我来报道，你是？”
“我叫小敏，负责咱们17楼的基本后勤事务，平时您缺什么东西都可以找我。”女孩露出甜美笑容，也在打量着眼前的男孩……长得真好看啊。
“缺钱也找你么？”许深好奇问道。
小敏表情一僵，顿时觉得男孩的颜值扣掉10分：“我是说缺洗发水，沐浴露，吃穿的这些……”
“哦哦。”许深脸红。
“周队长他们都在二楼，您可以乘坐电梯上去。”小敏微笑着说道。
许深感觉她的笑容很刻板，明显是伪装的，不禁暗暗摇头，看来还是自己的表情管理更高……
道谢一声，许深顺着旁边的楼道走去。
小敏愣愣地看着许深从楼梯上去，又转头看了眼大门正前方对着的电梯，一脸问号。
刚到二楼，许深就看到这里的环境明显跟楼下不同。
楼下是空荡的接待厅，还有些阴凉，而这里铺着绒毛地毯，几张大沙发堆在中央，墙上到处都有画板等装饰，一处墙壁边还有个书架。
此刻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子三十多的模样，另外二人都较为年轻，二十四五。
听到脚步声，那中年人抬头看了过来，目光如苍鹰般，飞快打量着许深。
“呃，你们好，我是许深，我来报道。”许深挠头道。
另外二人都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位新成员。
“听说是个新人，居然能时刻保持‘禁’么？”那青年眼眸中虚无一闪，饶有兴趣地道。
“欢迎你入队。”
中年人目光深沉地看了许深两眼，慢慢放下手里的书籍，平静地道：“我是周野，17队的队长。”
许深看了眼他书籍的封面，赫然是一幅香艳的写真。
“队长好……”许深乖乖道。
“何明，去把曹飞叫出来，以后大家就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了，别耍小脾气。”周野说道。
青年耸了下肩，起身进入里面的房间。
“她叫苏霜，在队里负责侦查。”周野给旁边的年轻女子介绍道。
“苏姐好。”许深乖巧道。
苏霜神色冷淡，只是对许深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第二十七章 紧急任务
很快，何明跟另一个青年从里面房间走出。
“这就是那个从训练营直接调到咱们这里的新人？”
那叫曹飞的青年看了许深一眼，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听说是天生墟力者，那又怎样，成长快也是需要时间的，咱们队成他的襁褓了？”
“听老陈说，他在训练营的5次实战，基本都是满分评价，考核表现也很不错，虽然是新人，但已经具备单独斩杀E级墟兽的力量了，只是还欠缺了点经验，进入咱们队虽然急了点，但也没什么问题。”
周野对许深倒没有排斥。
从教练老陈那里，他听到对这个新人赞不绝口的夸赞，何况是天生墟力者，哪怕初期稚嫩了点，只要照顾一二，很快就能在队里成长起来。
“训练营的实战有什么用，受伤的E级墟兽，就算表现再好，他顶多去第三梯队当个人才，来咱们这里，要是解决E级事件还好说，要遇到D级事件，那可是跟E级差别很大的，到时莽撞一点，带来的麻烦咱们可吃不消。”曹飞没好气道。
“你就少说点吧，咱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听说他的墟力接近老队员了，到时再不济保命也没什么问题。”叫何明的青年觉得曹飞说的有些过了。
毕竟安排已经下来，就是队友，内讧反倒是执行任务时最危险的事。
“行吧，那就试试看。”
队长跟队友都发话了，曹飞心中再不满，知道说什么都没意义：“那就让我看看他的墟力究竟有多强，这也算是入队仪式吧，不算为难他，那些塞人过来的家伙当然要使劲吹嘘，真货假货，检测过了才知道！”
周野看向许深，道：“你别介意，他脾气直就是这样，但战斗时绝对是靠得住的好队友，为了以后配合默契，我们的确需要了解一下你的墟力程度，你能解开禁，让我们看看么？”
“……”
许深有些无言，没想到自己刚来就引起争执。
关键是……他也不想来第二梯队啊。
就像眼前这位曹飞说的，去第三梯队当个人才多好，只需要执行下E级任务，毫无难度……
曹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好吧。”许深暗叹，随即开始想象着“妈妈”的美食从体内渗透出来，沿着肌肤流露到体外，流淌出一半。
而此刻，曹飞跟周野、苏霜等人全都眼眸化为虚无灰色，开启了墟眼观察。
在他们眼中，许深全身都散发出浓烈的墟力，如黑色的烈焰。
果然很浓郁……
几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曹飞的眉头微挑了下，脸色略微平和了几分。
“这就是你的全部了么，我希望你不要有所保留。”周野忽然出声道，他目光凝视着许深，眼神似乎将许深的心思看穿。
许深心头微紧，难不成教练跟他说过自己的情况？
他想了想，又释放出两成。
几人看到，在许深身上的墟力更加浓郁了，像陡然倒入热油的烈焰，气息快要蔓延到天花板。
老陈果然没骗我……周野深深看了一眼，墟眼关闭，眼前的新人的确跟老陈所说一样，墟力堪比资深队员。
这里的资深队员，就是指第二梯队的曹飞这类。
“这墟力，已经跟我不相上下了。”何明关闭了墟眼，有些唏嘘，看向许深的眼中露出几分羡慕。
“行了，你可以收敛墟力了。”周野说道。
许深松了口气，他并非有意隐瞒，而是缺乏安全感导致，毕竟以他在训练营的划水表现，就直接被派到第二梯队了。
要是再认真一点的话，估计很快就能进入第一梯队。
到时遇到的都是C级墟兽，他感觉有些吃不消。
“哼，还算及格吧。”曹飞冷哼一声，对许深的排斥明显减弱了，虽然许深会表现的稚嫩一些，但这身墟力足以保他在D级墟兽面前，有活命的机会。
前提是自己别犯蠢。
“你就住六楼吧，房间已经给你打扫出来了，平时你可以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去逛街、游玩，但一旦收到任务通知，必须在半小时内，来到这里集合！”
周野对许深认真说道。
“嗯。”许深点头，感觉正式队员明显自由许多……虽然他不会去逛街。
“平时缺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也可以问楼下的小敏。”
“好。”
“去，把他的通讯器跟作战设备拿来。”周野对何明说道。
何明转身去到里面房间，很快拎出一个黑色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婴儿拳头大的黑色通讯器，还有一幅耳塞，以及一套黑色作战服。
这作战服许深看到正式队员穿过，分内衣跟外衣，贴身的内衣像皮质，但极其柔软，像脂肪般贴在身上，而外衣相对舒松，材质同样柔软坚韧，背后还有斩墟剑的卡槽。
何明又取出一个黑色短筒，里面是一柄正式人员的斩墟剑。
许深看到，剑身居然刻了自己的名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斩墟剑，跟你们训练营的不同，这斩墟剑就算是C级墟兽都能斩伤。”何明说道。
许深拿起看了看，感受到斩墟剑的锋利，感觉切割皮肉的话，会极其丝滑。
“等下次作战的话，再给你介绍咱们的作战后勤通讯员。”
周野轻笑道：“你先熟悉熟悉，另外斩墟剑别搞丢了，会受罚的，而且再申请的话，需要自己破费，那价格是你不会愿意承受的……”
许深好奇道：“我们什么时候执行任务，目标都是D级么？”
“偶尔会有一些难搞的E级，基本都是D级事件。”周野笑着道：“当然，偶尔还会协助第一梯队，解决C级事件，不过这种虽然危险，但会给咱们不少好处，也是合算的。”
“咱们队刚解决过一次事件，下次任务的话，至少两个月之后，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享受生活，当然也别忘了锻炼。”
许深松了口气，他记得正式队员执行任务的频率，通常是三个月一次，除非偶尔遇到特殊突发事件。
接下来，何明带许深来到第六楼自己的房间。
“你平时可以住这里，也可以自己去市区购买自己的房子，只要执行任务时能及时赶过来就行。”何明对许深笑笑。
“你们不住这里么？”
“我跟曹飞住这里，苏霜跟队长都在市区有自己的房产，咱们是穷人，比不了，哈哈。”何明笑着道。
“现在穷人又多了一个……”许深无奈。
何明不禁笑得更大声了。
安顿好之后，许深也算正式入队了。
除了作战服、斩墟剑外，许深还领到了自己的第一份转正薪资，居然是一万卢卡币。
许深顿时感受到待遇丰厚四个字的意义。
普通雾民一个月薪资才300顶天了。
妈妈累积多年，除吃穿外，也只存下三万不到。
这笔钱够普通雾民生活十年了。
他当训练员时，薪资是1000，如今却翻了十倍。
听何明说，第三梯队的薪资是5000，队长才有一万。
“一年就是12万啊……听说去内城一次的门票，也就是一万一张，不过要有关系途径才能买到。”
许深心中感叹，如果转为第一梯队的话，薪资更高，听说第一梯队的队长，还有额外特别待遇。
不过，许深怕有命赚钱没命花。
在17队安顿下来，暂时没有任务，许深也十分惬意，不过他每天的拔剑训练依然是8个小时，没有减少。
而8小时内拔剑的次数，也从五万次逐步上涨。
除了日常训练外，许深找到小敏，让他带自己去培训班，空余时间，他开始学习文字。
毕竟想要了解墟，跟更多的东西，只能通过书籍。
对雾民来说，识字是奢望，是内城或底城那些大人物才具备的能力，而如今他有这个条件，开了眼，自然不会错过。
培训班的老师是文职部的，属于开眼的普通人，倒不会泄露出许深的身份。
时间一天天过去。
许深除了日常训练外，也逐渐识字入门，开始学会简单文字。
嘟嘟。
正在六楼训练的许深，忽然听到桌上放的通讯器传来提示，不禁一怔，放下斩墟剑摸去。
“紧急集合，有任务！”
周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许深眼皮微跳，该来还是来了。
算算时间，才一个多月，是突发事件么？

第二十八章 饲养
许深来到二楼，看到自己是第一个达到。
集结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其他人估计在掐时间踩点。
许深也没在意，来到一旁书架边，随手挑出一本，坐在沙发上艰涩地翻看起来，复习自己掌握的文字。
20分钟后，苏霜跟周野匆匆赶来。
周野看到沙发上只有新来的许深老实待着，不禁暗骂一声，立刻拿通讯器道：“马上下楼来集合！”
2分钟不到，曹飞跟何明的身影出现，看他们的样子，估计准备等到30分钟踩点登场。
“队长，这次任务来的有点快啊，是突发事件么？”何明有些不情不愿地道。
周野脸色阴沉，道：“没错，是暗光街道那边的一个小帮派，出了问题，这些该死的家伙，他们暗中饲养墟，被墟反噬了！”
“饲养墟？”许深听得一愣。
他只被墟饲养过，居然还有人会饲养墟？
“墟喜怒无常，这些家伙没有本事镇压，也敢饲养，真是找死！”曹飞怒骂道。
“路上再说吧，后勤那边已经将现场的地图勘察好了，别让这只墟跑了，到时逃到别的地方再追赶，更麻烦。”周野飞快说道。
众人乘坐电梯匆匆下楼。
在楼下便是停靠着两辆黑色武装车，这是第二梯队的标配，而第一梯队，听说每人都分配了一辆武装车。
“曹飞，开车。”
周野招呼一声，自己上了副驾驶。
许深老老实实跟在苏霜、何明的身后，来到车辆的后座。
车辆发动，朝暗光街道驶去。
“队长，是哪个找死的帮派啊，他们都被墟干掉了么？”曹飞边开车边问道。
周野冷哼道：“就是那个豺虎帮，一群蠢货，倚仗着自己有几个斩墟者，就敢饲养墟，真是不知死活！”
“听说豺虎帮是那片区域的地头蛇，帮众挺多的。”何明皱眉道。
“有斩墟者坐镇，自然能轻松镇压那片区域。”苏霜不以为然道。
许深好奇道：“墟是能被饲养的么？”
他记得那个文职部的女子说过，墟都是恶的。
“能饲养，但前提是别怕被墟吃掉，或者说，用自己的命去饲养。”
何明擅长反讽，冷笑道：“像这豺虎帮就是在玩命饲养，墟可不是阿猫阿狗，他们根本不了解墟的反复无常，也不知晓，墟的本能，就是吃人！”
“那饲养墟有什么好处么？”许深疑惑。
“好处就是让自己的生命结束的快一点。”何明说道。
“……”
“曾经墟秘局也试图饲养墟，或者说，是驯养墟！”
前排的周野开口，道出一些隐秘：“驯养墟兽作战，用墟猎杀墟，这想法是好的，但后来发现，想要驯养一头墟，极其艰难，其成本远远超过培育一个同等境界的斩墟人员。”
“而且，墟还不稳定，即便是D级墟兽，都很难完全掌控，容易出现意外。”
“局里没做的事，这些家伙却做了。”曹飞嗤笑。
“你想要饲养墟么，我可以帮你哦……”一道声音传入许深耳中，正是坐在另一侧苏霜身边，跟许深面对面的梅芙。
许深看到其他人毫无所觉的模样，显然，他们都对梅芙的存在毫无反应，这点在第一天报道时他就发现了。
即便是队长周野也是如此。
而且他们当时开墟眼观察自己时，梅芙就在自己身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车辆颠簸，逐渐驶入到偏僻郊区。
“许深，这暗光街道好像离你家不远吧。”前排周野随口问道。
“嗯，差不多20分钟左右的路程。”许深点头，他早注意到了这点。
“看来这片区域挺危险的，墟兽有点频繁。”周野轻声自语，看了眼车窗外昏暗的雾气，微微皱了皱眉。
没多久，众人来到了暗光街区。
只见这里的绿铜车铁轨都已经停运，道路边有七八辆巡查厅的搜寻车，封锁线将整个暗光街道包围。
“小雅，我们已经到了。”周野取出通讯器，戴上耳塞，已经进入作战状态。
苏霜和何明等人纷纷如此，许深见状也立刻戴上耳塞。
很快，耳塞里传来一道年轻女子声音：“好的周队，目前巡查厅已经将暗光街区封锁，事件是昨晚发现，今早局里进行勘察，确认是墟兽事件！
现场检测到的墟力浓度痕迹，是D级，有多处，目前能确认，这里有D级墟兽活动，数量暂定为一只以上。”
“C级墟兽气息暂无检测，依照罗教授的墟兽法则，高位墟兽与低位墟兽同处，必然相喰的原则，可以确认这里没有C级墟兽！”
许深知道，这就是周野提到的后勤作战通讯员。
他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仔细回想了下，似乎是给他做登记的那位文职部叫苏雅的年轻女子。
“里面人员伤亡如何，有多少幸存者？”周野问道。
“此处是豺虎帮的总部，没有别的居民，按照他们登记的帮众数量，有128人，伤亡不明，幸存者数量未知。”女子说道。
“行，我知道了。”
周野带着许深等人来到封锁线外，守在这里的巡查厅卫兵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加上手里提着的黑色箱子，便知道是“那个部门”的人，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的敬畏。
“周队，您来了。”一个身材肥胖的巡查卫兵迎了上来，连忙给周野递烟。
周野随手接过，询问道：“里面有什么动静没？”
“除了偶尔能听到一些惨叫外，没什么别的动静，里面浓雾太大，我们也侦查不出太多讯息。”胖子巡查卫兵讪讪地道。
同时又加紧给曹飞、何明、许深等递烟。
许深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会。
胖子巡查卫兵略带诧异地看了许深一眼，很快掩盖了神色，笑笑收回。
周野知道他们也给不出什么有用讯息，摇摇头，吸了两口便将半截烟丢地上踩碎，撩起封锁线走了进去。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是谁叫你们，都不要轻易接近。”周野对胖子说道。
“嗯嗯，规矩我懂。”胖子巡查卫兵连连点头。
周野没再多说，带着许深等人进入雾气中，来到街区。
此时，他们都已经开启墟眼，周围的雾气较为淡薄，显然这里的豺虎帮做了排雾处理，也许是失效了，导致雾气又渐渐聚集过来。
“苏霜，你负责照顾下小许。”周野带头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苏霜嗯了一声，却没看身边的许深，而是四处打量。
随着不断深入，寂静的街道上，只有残余的垃圾纸袋在风中卷动，如滚过的脑袋。
没多久，许深等人便在地上看到了一些血迹。
再往前，陆续看到一些新鲜啃食的手臂、尸体。
许深闻着这股浓烈的气味，鼻头微微抽动，看向某处建筑，那边传来的气味最浓烈，而且有“美食”的味道……
“那边。”
周野跟苏霜都注意到那栋建筑，拔出斩墟剑，慢慢接近过去。
等来到建筑前，周野顿时看到残余的黑色墟力，附着在这建筑大门两侧，一块块地，像某种怪异的脚掌爬过。
他眼眸微微泛冷，道：“布置破墟装置，它应该躲藏在了墟界中。”
D级墟兽已经能全身隐没到墟界内，即便是开墟眼，也很难找到其位置，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无法攻击到对方，反倒会打草惊蛇。
曹飞跟何明立刻来到建筑两侧，将手里的黑色箱子打开。
圆柱状的黑色金属体旋转升起，像是由无数精密机械构造，随着停止下来，咔地一声，猛地从中震荡出一股音波般的冲击力，辐射向四周。

第二十九章 巢穴
这股力量冲击的极远，随着力量辐射而过，眼前的街区出现了变化。
雾气消失了，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而他们也看到了此处的墟界模样。
建筑上遍布血肉藤蔓、有硕大的像树根般的血管，从建筑内沿着台阶蜿蜒出来。
街道上其他的建筑外面，也都遍布着墟力留下的黑印，就像是有墟兽在此处肆意游荡，到处留下足迹。
周野看到此景，脸色微变了一下，如此密集的墟力痕迹……莫非此地的墟兽不止一只？
“该死，这豺虎帮究竟饲养了几只墟？”
曹飞跟何明也看到了此处的恐怖，有些变色。
“这里应该还有幸存者，短短一晚上，墟兽吃不了这么多，我们先找个豺虎帮的成员问问，如果超过两只以上，就先撤退。”周野脸色阴沉道。
许深：“……”
那我们还是赶紧撤吧……许深头皮有些发麻。
窗户处，门后面，还有屋顶……光是展露在他面前的就已经有三只墟了！
但其他人好像没有看见，是没注意到，还是这墟处于更深层的墟界中？
如果是更深层处的墟，那这里的墟兽密度也太高了！
要知道，更深层的墟，意味着是C级，乃至是B级，那都是团灭级的恐怖存在，这里一下子就冒出三只？
“没检测到，看来是个善于隐藏的家伙。”何明看了看手里的仪器，转而对苏霜道：“你有侦查到么？”
苏霜凝视向建筑上的窗户处，道：“在二楼的窗边。”
许深闻言不禁松了口气，这么说窗户边那只是D级墟了，那另外两只……
“大门里面有么？”许深试探问道。
他不确定，因此即便那只墟听到，也未必会觉得自己看到了对方。
他担心苏霜疏漏了，导致他们进门被袭击。
苏霜皱眉，朝大门凝视过去，而与此同时，在门后的那只墟似乎察觉到什么，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许深后背寒毛微微竖起，看上去就像苏霜在跟那只墟在对视。
“没有。”苏霜微微摇头：“那里只有一些墟力残留的痕迹。”
“嘻嘻，那只不是哦，那只……是我的猎物呢。”梅芙的声音笑吟吟响起，旋即许深便看到她踩着雪白的赤脚，两手背在背后，顺着废墟般的台阶走去。
就像邻家女孩哼着小曲回到自家。
但许深却看到门口的那只墟，似乎受到有种刺激，猛地站了起来。
“嗯？”
周野眉头一皱，刚刚他感觉身边好像有某种阴凉的气息，而且，前方大门口似乎变得更黑暗了一些，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在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是心理作用么？
而在此时，许深略显空洞的眼眸中，却倒映着恐怖的一幕。
梅芙来到了那门口后面的墟面前，那只墟悍然对梅芙发动了袭击，梅芙的手指却延伸而出，瞬间便洞穿了那只墟的身体，指甲如触须长枪，一根根将其身体钉在了地上。
这残酷一幕就发生在众人眼前，但除许深外，其他人都毫无感觉，许深嘴角微微颤动，他就知道，梅芙是极其恐怖的墟。
至少是B级，甚至是……A级！
更深层的墟界……对这里毫无影响……许深看到双方的打斗和交战，对前方大门内的地面并没有造成破坏，即便是梅芙的手指将那墟兽洞穿钉在地上，而当其手指收回时，地面也毫无被洞穿的痕迹。
说明其手指贯穿的是更深层的墟界土壤，而非他眼前看到的。
“它跑回洞穴了！”
苏霜看到二楼窗户处的墟，忽然闪身缩了进去。
此刻他们处于墟界中，现实世界的建筑变得虚幻，并不会影响到他们，反倒是墟界的物质变得真实起来。
而眼前的建筑处，便是一处墟界的巢穴，大门口正好是洞穴的洞口，只是洞口更大，将大门都包了进去。
先前站在二楼窗台位置的墟，实则是趴在洞穴的上方，倒着身体望着他们。
“走。”
周野目光深沉，带队在前方，“跟紧我，别走散。”
众人顺着大门走去，原本的台阶，在几人面前是虚幻，无法踩踏到，他们真正行走的是眼前的洞穴。
许深有些迟疑，但还是行走了过去。
在这建筑大门和洞穴口，他们要经过的地方，梅芙正在啃吃那只墟……对众人的经过，梅芙只是瞥了一眼。
而众人却径直穿透过他们的身体，进入洞穴当中。
这洞穴内光线昏暗，何明取处一个手电筒，强光将洞穴照亮，但手电筒的光线似乎也受到墟界跟现实的影响，变得虚幻模糊，因此照到的亮度非常有限，只能勉强让众人看清周围。
许深刚平复下心情，见状不禁感到诧异，光都会受到墟界的影响，那么火焰呢？
莫非只有墟力，才能在墟界真实显现？
洞穴内的墙壁凹凸不平，行走几十米，众人便心头一沉，看到沿途散落着一些骸骨，其中有的已经白骨，显然死去很久。
“这应该是进贡给墟的……”曹飞眼中露出厌恶。
用人类饲养墟么……许深看了眼骸骨，没有多说，忽然感觉墟未必是最危险的。
随着不断深入，他们眼前的墙壁上，出现了血管般的脉络，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味，这股气味越来越重。
这时，隐约的惨叫和呻吟声传来。
周野脚步一顿，仔细聆听，脸色渐渐变得冰冷起来：“看来这里就是他们饲养墟的地方了。”
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很快，洞穴变得空旷，众人看到了炼狱般的一幕。
空荡的洞穴内，遍布血肉，在洞穴的穹顶上，倒掉着一个个被黏液覆盖的人类，地面上是散落的尸骨。
而在洞穴最深处，在尸骨堆积的窝边，是一只浑身雪白，赤身裸体的中年胖子。
众人被眼前的一幕震得有片刻失神，等反应过来时，苏霜第一个变色，她瞳孔收缩，急忙道：“这里有两只墟！”
先前在窗边看到的那只，不是眼前这只！
她的话在低微的惨叫和呻吟中，如惊雷般。
现场的惨叫都似乎短暂停止了，下一刻，更为恐怖的一幕出现，在洞穴四周的墙壁孔洞里，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只，两只，三只……每个孔洞内竟都有一只墟，此刻全都爬出，足足有十几只！

第三十章 菜场
“快跑！”
周野看得头皮发麻，这豺虎帮也太丧心病狂了，这里简直是墟的大本营啊！
曹飞跟苏霜等人也是惊恐，转身便逃。
许深一直站在最后，此刻听到周野的怒吼，瞬间便转身往回冲，就像时刻做好逃跑的准备，墟力全都凝聚在脚上。
嗖！
许深的身影飞快，转眼便奔袭出数十米外。
然而，他眼前的洞穴发生了变化，先前进来畅通的后路，竟消失了，出现一条条狭窄通道，这墟界构造竟会发生转移。
“先前那只墟，是故意引诱我们……”许深明白了苏霜看到的那只墟的目的。
他回头看到周野等人追赶上来，而在他们身后是十几只墟沿着通道墙壁攀爬。
一道身影从许深身边冲过，正是曹飞，他满脸惊慌，径直朝一条通道钻去。
许深刚要跟上，何明却朝另一条通道钻去，看上去慌不择路。
许深脸色变了变，顿时明白这些分岔通道的目的，是想要将他们分散！
这里的墟……非常聪明！
“队长！”许深想要跟周野走一路。
“赶快进去，我来断后！”周野大吼道。
许深望着逼近的墟，只能硬着头皮选择了何明的那条通道，他向前奔跑，数十秒后，却感觉身后没有动静。
周野并没有跟来。
许深脸色一黑，回头望了一眼，却看到洞窟内有道黑影快速攀爬而来……沿着穹顶。
那绝不是周野。
许深头皮发麻，只能埋头向前冲去。
没多久，在他前方竟又出现三条分岔通道。
许深不知道何明选择了哪条，只能匆忙选择一条冲了进去。
昏暗的通道内，许深没有手电筒，只能摸索前行，他的耳朵竖起，聆听着背后的动静，发现并没有追赶的身影。
也许，那墟也选了别的通道？
许深心中暗松了口气，摸索着前行，发现墙壁上黏糊糊的，像某种浓稠的唾液。
“你在这里绕路转圈做什么？”
行走数分钟后，许深听到了梅芙的身影，她不知何时从门口跟了过来，此刻竟飘浮在许深的侧前方，身体一半在通道内，一半在通道里面，但诡异的是许深却能清楚地看到她。
她就像浑身散发着光芒，不受通道的物质影响。
“你‘妈妈’经常来这里买菜，现在你也来到这里了，不自己吃饱么？”梅芙好奇地道。
许深心跳微微加快。
“妈妈”经常来这里买菜？
那些美食……都是从这里猎取的？
难怪这里的墟很多……也许在先前，数量更多！
如今，许深自己来到“菜场”，这里的恶臭和菜肴，让他只想赶紧离开。
望着眼前的梅芙，许深忽然脑海如触电般掠过一个念头。
来到墟界后，现实变成虚幻。
而对于更深层的墟界，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是虚幻。
就像眼前梅芙所处的墟界，必然是极深的层次，在她的世界里，并没有眼前的洞穴，因此她不受影响。
也许她正站着别的墟界构造上，俯视着自己。
换而言之……只要自己踏入更深层的墟界，就能从更深层墟界行走离开，无视洞穴的封锁，离开此处！
“但那样的话，会遇到更深层的墟……不过我能看见，周围除了梅芙，没有别的墟！”许深心中暗道。
踏入深层墟界，意味着会惊扰到深层墟界的墟，与对方同一层次，无论自己是否假装看不见对方，都会被攻击。
这就像最弱小的E级墟，游荡在浅层和现实中，即便是看不见的雾民也会被袭击，因为墟已经与你在同一层次了……
许深一边前行一边思索。
想要进入墟界，通常来说，是依靠破墟装置。
破墟装置能够将周围现实隔绝，进入浅层墟界。
但更深层的墟界，以目前的破墟装置无法打破，因此那种程度的墟，往往需要更强的斩墟人员才能解决。
这也是寻常斩墟人员无法接触到B级存在的原因。
因为那等存在都栖息在深处，根本看不见，感知不到，除非对方降低自身的层次，来到浅层猎杀。
但这种概率极低。
就像动物猎食，只会在自己舒适和习惯的区域活动。
想进入更深层的墟界，必须让墟力质量转变，更集中……
许深试着将手臂墟力集中，朝洞穴摸去，却发现依然能触碰到，看来以他的墟力质量，还不足以踏入更深层。
是还不够集中么……许深继续尝试，但就在这时，忽然背后一道微弱的风传来。
许深瞬间警觉，寒毛竖起。
他转身望去，便看到爬行墟裂开大嘴朝自己扑咬过来。
是深层墟，还是低级的？
许深面无表情，一颗心却绷紧。
虽然对方做出了攻击的姿势……但梅芙也经常这样戏弄他，假装要扑倒他怀里，若是他真的伸手去接，或是躲避，那么便被对方试探了出来。
而他选择无视，对方只会跟他的身体穿梭而过。
近了，近了……
眼前的墟离许深越来越近，而许深依然保持毫无所觉的模样，直到这只墟冲到他面前一米的区域。
以这墟的速度，只需0.1秒的瞬间，就会越过这点距离。
对其他人来说，这样的距离即便做出反应，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下一刻，许深却蓦然动了。
拔剑，挥斩！
每天8小时的训练，数以万次的拔剑挥斩，已经融入骨髓，在这一刻，一切都变得无比熟悉，快如电光。
剑光掠过，斩在了这只墟的头顶，锋利的剑刃掠过，配合着许深全力贯通在手臂中的墟力，竟将其身体直接撕裂。
在一米的距离，许深感知到了对方跟他处于同一层次。
这跟单纯看到深层次墟的感受是不同的。
尤其是在梅芙的戏弄下，许深对这种感受更加体会深刻。
仅仅是深层次的接触交叠，他除了能够看见外，身体不会有太大感觉，只会觉得有些阴凉，就像阴风吹过。
但同一层次的话，那浓烈的气息，在一米之内，他完全能感受到，是真实存在于自己身边的。
噗！
许深又补上一剑，确认这只墟完全死亡，才松了口气。
“看这速度，只是E级，看来这里的并非全都是D级……”许深望着脚边的墟，忽然感觉自己先前的思考有些舍近求远了。
从深层次墟界离开此地，便是远，对他目前来说，也好像办不到。
反倒是斩杀这些墟……更轻松点。
许深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在这只墟的尸体上又补了两剑，看上去像是经历过恶斗一般。
在离开时，他思绪一动，看了眼这只墟的胸口。
……
某处空洞中。
这里是一处洞穴，没有先前那么大，但这里却束缚着七八个人，地上还有散落的骸骨。
苏霜从通道中摸索来到这里时，已经后悔踏入了。
她不知道是自己运气背选错了路，还是说每条通道后面，都有一个这样的D级怪巢在等待着。
通道就像蛛丝，延伸向墟巢的尽头。
他们的逃亡，更像是自己主动送上门。
“救，救命……”地上被暗红组织缠绕的几人看到苏霜，如看到救星般，微弱的眼神中顿时露出希冀和惊喜。
从苏霜的穿着能看出，这是那个部门的人。
哪怕这里的事暴露，他们被救出去会受到严重处罚，但总好过……在这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慢慢啃咬吃掉强。
苏霜听到叫声，脸色一黑，紧张地看向里面深处。
那里趴着酣睡的一只头发散乱的中年墟，缓缓抬起了眼眸，其下身如昆虫，眼眸逐渐变成竖瞳。
“救我们……”
地上几人哀嚎求救。
“D级墟……”苏霜的心头却沉入下去，对这些人的求救感到深恶痛绝，现在该求救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虽然第二梯队能够解决D级墟，但那是团队配合，单人作战的话，除了队长周野外，他们都不具备这个能力。
战斗经验、墟力强度，他们跟D级墟相比，都略逊一筹。
中年墟看到了苏霜，嘴巴顿时裂开，像是在笑。
“好鲜美的气息……”他朝苏霜慢慢爬了过来。
苏霜转身便逃。
解救幸存者？见鬼去吧你们！
嗖地一声，数道蛛丝般的暗红线飞来，将她后方的洞口堵死。
从旁边的墙壁上，缓缓爬下一只下身如蜘蛛般的孩童，眼眸笑得弯月般，嘴巴像黑洞似地开阖：“爸爸，我抓到咯……”
“好，让她给你做妈妈……”中年墟发出慈祥地声音。
这一幕父慈子孝，温馨无比。
苏霜惊怒，急忙挥剑斩向红线，与此同时，那孩童却不断喷吐出来，中年墟也发出笑声：“别跑，我的孩子看中你了……”
“滚！”
苏霜挥剑反斩，却被中年人带刺的手臂弹开，反震的巨力让她手腕微微发麻，而那孩童却趴着墙壁绕到了洞口处，将通道堵死。
苏霜脸色苍白，目光四处转动，想要寻找逃生之路。
“苏姐，你在这啊！”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声响起。
苏霜转头望去，急忙用手电筒照去，看到通道里一道身影奔跑过来，正是队里刚来的新人许深。

第三十一章 斩杀
苏霜脸色一黑，要是曹飞他们赶来，还有一点希望能合力撤退，但这个新人……别被吓尿就不错了。
“小心，你前面有墟！”
苏霜看到许深就这么径直跑来，快要跟通道里的孩童相撞，正觉诧异，用手电筒照去时才发现，这个新人居然连墟眼都忘了开。
这也太稚嫩了……她险些晕死过去。
“额额。”
许深注意到了前面的孩童，但不确定是不是深层墟，此刻听到苏霜提醒顿时明白，这是D级或E级的墟。
他顿时警惕起来。
孩童也注意到了新来的玩具，不禁喜笑颜开，朝许深飞快爬了过去。
“留下，留下陪我玩……”孩童发出吃吃笑声。
“嗯。”
许深点头，蓦然出剑，铭记“妈妈”的教诲，从最薄弱处切入。
噗地一声，这孩童的反应速度在许深看来如迟缓的老人，他能精准找到其身体的薄弱间隙，只需将剑递进去。
“是这样玩么？”
孩童的身体顿时被斩断，胸膛撕裂，睁着无辜的眼睛，失去反应。
苏霜一愣，顿时惊喜，她先前看过许深的墟力，虽然是个菜鸟新人，但墟力却是名副其实的深厚，足以媲美他们这些老队员了。
此刻在危机关头，许深倒是爆发了。
好样的……苏霜急忙朝许深冲去，“快走！”
但她刚冲出几步，陡然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越过她，发出愤怒的尖叫，冲向许深。
苏霜瞳孔一缩，是那只D级中年墟。
她想要张嘴，提醒许深快跑，但那中年墟的速度太快了。
而通道里，许深解决了那只孩童墟，却擦拭着剑刃，将其放回了卡槽。
他的墟眼……居然又关了？
苏霜惊得舌头发麻，竟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快跑！！”
苏霜不知从哪爆发出力量，发出尖叫，下一刻，她看到了让她脑子混乱的错愕一幕。
嗖！
只见那中年墟临近的瞬间，许深却陡然拔剑，挥斩。
动作简单，却在累积到上百万次的修炼中，变得迅如闪电。
快到极致，带来的不光是速度，还有力量！
剑锋在瞬间落下，那中年墟扑击的模样，就像自己主动将身体撞在剑锋上，两者高速的撞击，下一刻，极其顺滑的撕裂声传来。
中年墟的身体裂开，化作两半，鲜血溅射在许深的作战服上，还有脸和头发上。
美味的气息……许深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对于正常人来说，是不对的。
他挥了挥剑，眼前这只墟的速度明显高于孩童，应该是D级吧。
许深甩了甩剑锋，等甩干净后，才插回自己的作战服卡槽中，有血肉残渣的话，会影响自己的拔剑速度。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点影响，但也不能忽视！
许深看向苏霜，发现对方表情如见鬼般，瞪着眼珠。
许深心底发毛，看了看自己身后，确认除了梅芙外，没有别的墟。
她应该看不到梅芙……许深疑惑，走了过去：“苏姐，你没事吧？”
苏霜如梦惊醒，直愣愣地看着许深，这是……新人？
一剑劈了D级墟的新人？
若非亲眼所见，她会觉得别人在跟自己开玩笑。
“这里好像没墟了。”许深见她身体没受伤，又伸头朝洞窟里四处看了看，顿时松了口气。
苏霜有些沉默，慢慢站起身来，道：“谢谢了，这次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的。”
“救命之恩？”
许深一愣，“就算我没来，苏姐也能解决吧，刚刚两只只是E级跟D级罢了。”
那中年墟跟他之前在赵源考核时遇到的小女孩差不多，从行动速度上来判断，最多D级。
“只是……”苏霜嘴角微微抽动了下：“E级的倒好说，但那只D级的墟，太危险了，本来我们合力还有点机会，但……”
但你直接一剑给秒了。
“额……”许深忽然心底有些不妙，觉得自己疏漏了：“苏姐，咱们第二梯队不是能解决D级墟兽么？”
“是能解决，但都是在周队的带领下，没有周队的话，我们合力解决会比较吃力，有危险。”苏霜眼神怪异，感觉许深好像误会了什么。
许深听到这话，顿时明白自己误会大了。
他还以为这两只墟对苏霜来说，也没什么难度。
这么说自己刚刚的表现，好像过了点，不会给自己升职吧？许深心中有些担忧，他的身体随之摇晃起来。
苏霜看到许深要摔倒的模样，连忙搀扶住：“你怎么了？”
“没什么，刚有点脱力，感觉头很晕。”
“……”
苏霜有些怀疑，但没有证据，不过许深能连斩两只墟兽，说明墟力爆发极大，的确会虚脱。
“你先休息下，我来盘问下他们，然后跟周队他们会和。”苏霜扶着许深在一旁坐下。
许深点点头。
苏霜来到洞穴里，询问起那些地上的豺虎帮成员，在一番逼问之下，得知这豺虎帮饲养墟已经有两年多。
从墟那里得到好处，豺虎帮对墟也是来者不拒，甚至到处搜集墟。
导致这里的墟累积的越来越多，直到前段时日，豺虎帮饲养的一只大墟被杀，导致其余的墟陆续反叛，将这里化作巢穴。
苏霜觉得这些人真是死有余辜，又询问了一下这里的地图跟墟的情况，便没再理会这些人的求救，任他们自生自灭。
等事件解决，能活下来的话，回头也是终生监禁了。
“走。”苏霜带着许深寻找周队。
许深点头，二人顺着洞穴返回。
苏霜在前面带路，有她陪在自己身边，许深安心不少，至少从她的反应能判断出，自己遇到的墟是深层还是低级，免得被自己不小心接触到深层的墟。
只要一次，他的小命就没了。
沿途又遇到一只墟，但只是E级，这次苏霜没客气，主动迎击，许深看她跟墟绕来绕去，不断用剑术刺挑攻击，像杂耍般，顿时明白，他们战斗的方式差异很大。
明明一剑就能解决的……
只需要集中。
许深心中默默道。
连续挥斩消耗，终于，苏霜将那只墟解决了，她浑身有些轻微出汗，但心情却是愉悦，朝许深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多少找回了一些正式队员的场子。
单独解决一只E级墟兽，是第二梯队成员的及格线。
而她这种解决E级墟还留有余力，算是中等偏上了。
“墟力不能一下子爆发，这样身体会承受不住虚脱，就像你，虽然斩杀了两只墟，但如果再来第三只，你就没战力了，因此要控制！”苏霜收起剑，继续向前，同时对许深教导道。
“原来如此。”
“你毕竟刚从训练营结束，经验缺乏，等以后练习多了，自然就会控制的更精细了！”
苏霜说道：“如果一口气爆发的话，我也有希望能斩伤D级墟兽，但这种东西有点赌的成分，一旦只伤不死，那么就被墟兽反杀了。
我回忆了下，刚你虽然斩了那只D级墟，但有点取巧，你千万别觉得自己有本事正面杀死D级墟兽，以后还是要小心！”
她是看在许深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才提点了一下对方。
否则她平时很少这么多话。
“多谢苏姐指点，我刚的确是运气好。”许深连连点头。
苏霜微微挑眉，感觉许深的态度实在谦逊了，虽然是运气，但毕竟斩杀了D级墟兽啊，而且是单杀。
“不管怎样，你的潜力的确很大，比我们强。”苏霜说道。
“没有没有。”许深连忙道。
苏霜没再多说，二人一路小心返回，没多久，在通道里遇到了曹飞。
三人会和，胆子更大了一些，在通道里四处搜寻，沿途又遇到两只跑散的E级墟兽。
很快，几人找到了周队留下的信号，沿着信号一路往前，看到了一些墟兽尸体，也找到了出口。

第三十二章 第五编队
“都没事吧？”
周野看到冲出洞穴的许深等人，飞快打量一眼，见都没有受伤流血，这才松了口气，旋即脸色一变：
“何明呢？”
“何明？”
苏霜、许深等对视一眼，他们都没遇到。
“该死，他还在里面。”曹飞脸色难看。
周野脸色变幻了一下，深吸了口气，道：“你们两个跟我来，进去找他，许深，你留在外面，增援正在路上，等他们过来你负责接应，带他们一起进来！”
“好。”许深答应。
苏霜看了他一眼，作为新人的许深被留下无可厚非，何况他先前斩杀了那只D级墟兽，已经虚脱。
三人很快再次结伴进入洞穴，许深则站在外面等待。
他看到站在屋顶处那只墟，已经不见了。
而大门口里的那只，先前被梅芙吃了。
此刻梅芙正背着手，在他身体周围到处闲逛，左看看右看看，在这阴森的环境下，仿佛白皙的明灯，许深不知为何，心底竟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喏，给你个小玩意儿。”
见四下无人，梅芙忽然抛出一物丢到许深脚边。
许深起初以为是“美食”，或是墟的脑袋……这段时间梅芙经常会这样捉弄他，或是忽然跳出一惊一乍吓他。
但这次却是一块黑色的……布？
许深本来不打算理会，视而不见，但却惊悚地发现，这东西……触碰到了自己！
落在了自己脚上！
许深不禁愕然低头。
梅芙跟他不在同一层墟界，即便彼此交汇也无法触碰，但这次居然抛东西碰到了他！
难道说，她来到了自己这一层墟界？
许深心中震动，念头快速转动，最终还是选择对梅芙视而不见，只是将碰到自己脚边的东西拿起，表情充满疑惑。
似乎觉得，怎么会有东西落在自己脚上。
“嘻嘻……”梅芙看到许深的模样，捂嘴笑了起来。
许深听到耳边的笑声，嘴角微微抽动，他没理会梅芙，而是认真观察手里的这块黑色的布。
经过触摸，许深发现这并非是布，更像是一块……皮！
冰凉、柔软、坚韧。
这是梅芙给他的，为什么会给他这东西？
这段时间的相处，许深从梅芙身上没感受到什么恶意，除了偶尔的恶作剧恐吓之外。
“这好像是墟的皮肤……能吃么？”许深自言自语。
梅芙嘻笑道：“这不是墟的哦，而且这个不能吃，要跟你的血液结合，你就能掌控了。”
不是墟的？许深心头一动，注意到梅芙否定的是墟，但并没有否定“皮肤”。
而这黑色的，不可能是人类的皮肤。
跟血液结合……许深目光闪动，没有立刻尝试，而是收入怀里：“虽然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好像有点特别，带回去研究研究。”
“是在这里面找到的哦。”梅芙笑吟吟地回答了他的话。
洞穴里面么……许深神色如常，却没再开口。
一人一墟似乎达成某种默契，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交流。
没过多久，忽然一道奇异的震荡掠过，许深感觉有东西经过体内，在体内沉淀的那些“美食”轻微地躁动了一下。
旋即，
许深便看到一群身影忽然出现，从街道外快速行走过来。
这些人的身体看上去都是真实的，说明踏入了墟界，而普通人哪怕置身此地，也只是虚幻的模样，无法触碰。
“你好，我们是第五斩墟队，接到求救请求，这里就是墟的老巢么？”
来的队伍有五人，皆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男女都有，里面最小的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但这孩子脸色冷漠，看上去格外老成。
编号第五……许深心头一凛，这是局里的第一梯队，能够解决C级墟兽事件的存在！
“嗯，我们在这里遭遇了很多墟。”许深连忙道。
“很多？就只剩你一个活了下来么？”为首的队长是三十出头的模样，左眼是疤痕，只有一只独眼，看上去十分冷漠干练。
“我们都跑出来了，但有个队员落在了里面，队长他们又进去找了，让我在外面接应你们。”许深快速回答道。
“行，边走边说。”队长率先朝洞穴走去。
其身边的队员淡淡地看了许深一眼，从其身边经过。
许深连忙紧随其后。
“听说都是D级墟，还有E级墟？”队长深入到洞窟内，头也不回地问道。
许深猜测这些情报估计是周野队长在逃出来后，跟情报科那边汇报的：“没错。”
“听说有十几只，这样的规模，这里应该有C级墟坐镇才是。”队里一个成熟女子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也可能只是几只D级墟合伙了，真有C级墟的话，这些家伙可未必能逃出来。”另一个男子说道。
他们闲庭信步般行走在洞窟内，速度极快，从容无比。
许深望着在队伍两侧游逛般跑来跑去的梅芙，看到这些人对其视而不见，不禁微微默然。
梅芙果然是超越C级的存在。
“知道路线么？”
队长望着眼前的分岔口，对许深询问。
“我进去时是直通的，跑出来时没记路……”许深脸红。
五人皆是微微摇头，那成熟女子来到分岔口前，浑身墟力弥漫，如燃烧的黑色烈焰，她手掌轻轻贴着地面，片刻后，说道：“这边的墟力波动最强，应该在这边。”
“好。”队长率先踏入。
顺着这条通道，几人很快便来到先前的墟兽巢穴。
而这里，周野跟苏霜、曹飞三人正背靠背，浑身都挂满伤痕，在他们周围站了十几只墟兽，将其团团包围。
但这些墟明显有灵性，没有如野兽般强攻，而是想消耗三人的体力。
在三人脚边，还倒下两具墟兽的尸体。
“嗯？”
随着许深等人的到来，十几只墟全都惊觉过来，等看到第五斩墟队时，都明显露出退缩的神色，显然从这五人身上看到了强大的墟力。
“D级的四只，其余都是小玩意儿……”成熟女子扫了一眼，轻笑道：“对他们来说的确是有些勉强了呢。”
“速度解决。”中年队长只说了一句，便快速拔剑冲出。
其身影迅捷无比，转眼便冲到墟兽中，剑光扫动，瞬间两只E级墟兽被斩杀。
好快……许深看着这一幕，感觉对方的速度比自己全力爆发还要快一线。
这就是第一梯队的队长级么？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也都杀入墟群中。
周野三人看到增援到来，都是松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许深站在一旁，没有参战，只是观察着这些第一梯队的战斗方式，发现跟苏霜他们差不多，只是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攻击和反应也更敏锐！
不过……我的拔剑速度，跟队长好像差不多。许深观察下来，发现这一点。
从训练营的两个月到转正后的一个半月，他一直练习这最简单最基础的攻击，此刻显露出好处，也让许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没错。
就在众人猎杀墟兽时，忽然，许深余光中看到墙壁内忽然跑出一道身影。
没错，这身影是从墙壁里跑了出来。
许深一怔。
是墟？
他迅速转开视线，只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前方战场，但目光的余力却全都落在那身影上。
他发现，那是人类模样的青年男子。
没有任何墟的肢体。
此刻，这青年男子越过战斗中的众人，如虚影般，从众人的战斗中穿梭，即便交汇也无法触碰。
他似乎在到处翻找什么，很快转移到别的地方，进入洞穴墙壁中。
等眼前的战斗结束，那青年男子又从洞穴墙壁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难看：“该死，没有！”

第三十三章 斩墟墓院
洞窟内，周野给那位队长递烟寒暄道谢。
苏霜跟曹飞则是收尾地上的墟兽尸体，取出折叠袋将其装进去。
曹飞看到许深在洞口边发呆，气的将他叫来帮忙。
许深立刻上前，帮他们一起收尸，同时问道：“何明呢？”
“都怪你！”
曹飞听到这话气得破口大骂：“要不是咱们队有你这种新人，何明会出事？还问问问，什么都不懂，就知道问问问！”
许深一愣，脸色冷了下来。
“曹飞，你够了！”
苏霜在一旁喝斥。
曹飞脸色涨红，愤怒地道：“本来就是！”
正跟第五编队的队长闲聊的周野听到吵闹，皱起眉头，对曹飞喝道：“够了曹飞，你不要胡说八道！何明出事跟许深有什么关系，他一个新人能够自保，已经表现的很不错了！”
曹飞满脸憋愤，他也知道这事跟许深没关系，但看到何明的死状，他心中愤怒，而这股怒气无处发泄，怒骂许深能让他心底舒服点。
“许深救了我，你对他说话客气点！”苏霜对曹飞发出警告。
曹飞跟周野都是一愣，许深救了苏霜？
“我当时被一只D级墟兽跟E级墟兽包夹，多亏许深赶过来，他亲手杀了那两只墟兽！”苏霜本来打算回去再说，但看到曹飞对许深的恶劣态度，现在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必定会给许深记上一功，他们也迟早会知道。
“他？斩杀了D级墟兽？”曹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许深，转而又看向苏霜，那表情像在说，你在耍我？
苏霜冷哼一声，道：“别看人家是新人，但人家的一身墟力可不比咱们差，只是战斗经验逊色一些罢了，你少拿人家撒气！”
曹飞脸色微变了一下，他自然明白这点，看向许深的目光有些不同了，更多了几分憋屈。
这种事都是会被记录到资历上的，许深档案上的第一笔，便是极其灿烂的——斩杀D级墟兽！
“这么说，要是没有许深的话，你也会出事？”周野看向苏霜，他并没有怀疑苏霜说假话，以他对苏霜的了解，对方不会轻易跟人熟络，现在为许深说话，只有这个原因。
苏霜想到何明的死状，脸色变了变，道：“可以这么说。”
周野深吸了口气，好险，差一点一次就折损两位队员！
要是苏霜也出事，他这位队长难辞其咎。
“多亏了许深。”周野上前拍了拍许深的肩膀，道：“别把曹飞的话放心里去，好样的，这件事我会跟局里通报的，一定会给你嘉奖！”
许深微微一笑，道：“苏姐是咱们队友，帮她是应该的。”
“好，好！”周野笑了起来。
“周队，我们再去看看别处，省得遗留，收尾的苦差事就交给你们了。”第五编队的队长说道。
“哪里哪里，你们辛苦了，多谢各位，下次请你们吃饭！”周野连忙道。
许深看到，那穿墙的青年跟在五人身后离开了。
他不知道那青年是人是墟，但显然，他们都没人能注意到对方。
许深弯腰给墟兽收拾，将他们斩断码好，装进折叠袋。
“你好像一点不怕？”苏霜注意到许深的娴熟架势，微微一愣。
刚从训练营出来，经历这种场面，没吓腿软就不错了，看许深的反应，好像格外木讷。
“呃？”许深道：“它们不是死了么？”
苏霜被问得无言以对，的确是死了……但这么血腥，你真的没什么反应么？
即便是他们这些一两年的老队员，在处理这些尸体时，也会有种肠胃翻滚的感觉，眉头紧皱，很难做到面不改色。
“也是……”苏霜悻悻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处理起来。
“装尸袋不够了，只取核心部分，外面肢体都丢了吧。”周野无奈地道：“现在送装尸袋来已经来不及了，刚没跟他们要点过来，可惜。”
许深愣道：“为什么来不及，咱们局里到这半小时就够了。”
“半小时，这些墟的尸体已经被溶解了。”苏霜回答道。
“溶解？”
“墟一旦死掉，只要不处理，自然丢弃的话，会逐渐溶解，消失在墟界中，或者说，消失在我们能看到的墟界层次中。”苏霜解释道。
许深一怔。
“这装尸袋都是特别处理的，能够隔绝墟界的侵蚀。”周野对许深笑了笑，道：“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感觉，这些尸体就像是被墟界消化掉一样？”
许深感到一阵寒意。
“嘻嘻……”梅芙在旁边笑了起来。
很快，众人将尸体装袋结束，这时，许深看到先前跟随那五人穿墙离开的青年，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没有，都没有，这些家伙该不会将东西弄丢了吧！”青年有些愤怒窝火，穿梭过地上的尸体，从周野的身体中穿过，到处看了看，最后停在了许深身边。
“……”
许深面无表情，拎起装尸袋对周野问道：“队长，我们现在去哪？”
“你们把这些墟带走，我去接何明。”周野眼神灰暗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应该不会在这些家伙手里吧，他们才刚来……”这时，那青年男子忽然转头，目光落在许深等人身上。
许深感受到一阵阵杀意，肌肤不禁微微发寒，不知道这青年究竟是人是墟。
“你可要藏好了哟……”梅芙笑嘻嘻地在许深身边说道。
许深心头一震。
藏好？
这青年男子在搜寻……该不会是梅芙丢给自己的那块黑皮吧？！
他想到藏在胸前作战服夹层里的东西，不禁将装尸袋抱在胸前。
“我们也走吧？”
许深对苏霜道。
“嗯。”
几人各自拎起几袋墟兽尸体，一同顺着洞窟离开。
许深不敢回头，他感觉那青年的目光似乎在尾随着他们的后背，而且他感觉，一旦对方动了念头，也许会瞬间奔袭上来攻击！
正因如此，他没有将装尸袋跟苏霜他们一样背在背上，那样会影响拔剑。
很快，众人一路走出了洞窟，有惊无险。
这里的幸存者豺虎帮中，也都被带出，等会儿破墟装置接触后，他们也会一同回归到现实世界里。
周野背着一个装尸袋，里面呈长条状，显然，里面就是何明的尸体。
许深想到这个相处才没多久的同事，甚至还没怎么好好说过话，没想到转眼对方已是生死永隔。
“何明卷入墟兽事件，家里人都被墟兽杀了，他只剩孤身一人，现在他也走了……”周野脸色阴沉。
解开破墟装置后，众人回到了现实的街道中，周野将何明的尸体带回到车里。
“诸位默哀……”耳塞里，苏雅的声音传来，有些低沉。
众人都是沉默。
这次事件出了些小意外，但总体是圆满结束。
残余的豺虎帮成员，被封锁线外的巡查厅带走，交给巡查厅审讯关押。
第二天。
许深等人穿戴整齐，穿着作战服，来到墟秘局的斩墟墓院前。
这里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延绵无尽，在山坡上像是插满的灰色花树。
而如今，这里又多了一块。
墓碑上写着何明的名字，以及他的照片，碑前是他的衣物。
周野上前敬酒，随后是曹飞、苏霜、许深。
“一路走好……”周野面色沉重，中年人的脸颊似乎又显得成熟了几分。
岁月和事件留下的痕迹，形成皱纹和凹坑。
“以后我们也会埋葬在这里么？”苏霜轻声自语，并非询问，而是一种迷惘。
“从某种程度来说，何明也是幸运的，至少他还有尸体留下。”周野听到苏霜迷茫的声音，收起心情的低落，宽慰道：“这里很多都是衣冠冢，尸体残渣都没留下。”
“小许，以后别忘了每年来看看。”周野转身对许深道。
许深一愣，点头道：“我会的。”
“我们这些斩墟人员，大多都已经亲人离世，除了我们这些队友来看望一下之外，便再无人探望了，这个世界终将会遗忘我们……”周野轻声道。
许深第一次感受到斩墟人员的心酸和沉重，看上去连巡查厅见到他们都点头哈腰，但实则却只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告别了何明，几人从斩墟墓院回来。
任务结算在明天出来，周野也待在了17号楼里，没有回到自己在市区的房子中。
许深回到自己的房间，似乎有些失神，行走时不小心磕碰到桌边一角，手掌顿时摩擦出一点血迹。
他揉了揉手掌，叹了口气，便如往常般穿上作战服准备训练，但手掌却摸到了作战服夹层里的东西，顿时翻出。
“差点忘了这个。”他自言自语。

第三十四章 特殊队员
许深沾血的手掌拿起这块黑皮。
反复观看，手掌上的血渍也不小心抹到了黑皮两边。
“好像没什么用……”
许深自言自语。
陡然。
手里的黑皮轻微地扭动起来。
许深以为是错觉，直到黑皮再次扭动，才错愕地发现，这块黑皮像干瘪的水蛭，逐渐恢复活性，竟传来温热的感觉。
下一刻，黑皮陡然吸附在了他的手掌上。
牢牢覆盖，像块狗皮膏药贴着。
许深有些震惊，这东西太邪异了，难道是梅芙故意害他？
但很快他便否定。
梅芙若真确定他能看到她，根本不需要这种小花招，对方直接降临便能轻松将他抹杀。
许深急忙扣动黑皮，发现这黑皮的力道极大，最诡异的是，他竟逐渐渗透到自己的巴掌中，无法阻止！
许深眼睁睁地看着它沉入在手掌里，那种温热的感觉，逐渐变得滚烫。
整个巴掌都在发烫。
也许我不该冒然尝试……许深心中冒出这念头，但为时已晚。
他将手掌举起，仔细观看，那种滚烫的感觉逐渐减弱。
许深忽然发现，这种感觉，跟“美食”的感觉极为相似。
如果是这样的话……
许深试着控制体内的墟力，流动到手掌中，很快，手掌内的滚烫感觉变得炙热起来，那黑皮也渐渐浮现出来，在手掌表皮。
墟力能将它逼出来？
许深心中一喜，旋即手掌扣去，却发现依旧无法取下。
他控制墟力撤掉，这黑皮很快便沉入到手掌中。
许深又控制墟力转移，黑皮再次浮现。
“这东西不会一直融入在我体内吧……”
许深自言自语，有些担忧，任谁体内忽然融入一块未知的东西，都会感到忧虑。
“这是好东西，先前那人想找都没找到，你要真想取出来，只需将它周围部分的力量全都收走就行。”
梅芙坐在许深的床榻上，雪白的赤足在床沿下摇晃，笑嘻嘻地道。
她说的是那个陌生青年么……他果然是人类。
许深目光微动，先前那个穿梭在洞窟中的青年，即便是墟秘局第一梯队的五位队员，包括那位队长都无法感知到和看见，说明在更深层墟界中。
比墟秘局第一梯队还强！
对方都在搜寻的东西，必然有特殊之处，但目前他似乎只能将此物融入。
许深连续尝试数十次后，忽然墟力收敛，旋即发现黑皮果然从手掌上凸显了出来，他手掌一抓，便将其取下。
他露出喜色，很快又继续尝试，发现贴在手掌上，墟力蠕动，就能将此物吸附到体内。
不光是手掌，在身体任何一处都行。
“这东西除了能隐藏到身体里，好像没什么用……”许深自语。
但这一次，梅芙只是笑嘻嘻，没有回答他。
许深见状，也没再试探，他换上作战服，继续自己的日常训练。
在练剑的同时，他一边试着用墟力转移黑皮。
这东西隐藏在体内，所处的位置有淡淡的温热，墟力刺激就会变得炙热，可以随着墟力牵引，转移到身体任何一处。
许深逐渐熟练这种转移。
……
第二天，局里的任务结算下来。
许深的战绩已经入档。
“豺虎帮D级大型巢穴事件——”
“许深，参与事件组员之一，该事件中表现优异，斩杀一只D级墟，一只E级墟，共计两只，拯救同队组员，完成一次救援行动。”
“记功，五等功一次，四等功两次！”
“任务奖赏：3W卢卡币、执行任务豁免一次、净墟剂5瓶！”
在二楼，周野对许深念完任务奖赏，旋即从黑箱里取出一叠卢卡币，全都是1000的大面额。
许深数了数，一共30张。
这甚至超过他们家以前十年的积蓄了！
许深暗暗咋舌，没想到任务奖励这么丰厚。
此外，还有五根净墟剂递到他手里。
“这次你的表现很出色，单独斩杀D级墟，是四等功，拯救了同队组员，也是四等功，毕竟咱们是第二梯队，如果是拯救第三梯队的组员，是五等功！”
周野转而看向苏霜，道：“但被拯救者，却会减一次四等功。”
苏霜面色平静：“我知道。”
许深一愣，暗呼好家伙，这等于是将苏霜的四等功转移到他头上了。
局里不亏……
至于他单独斩杀的那只E级墟，多半因为尸体消融，没有被清算进去。
“这五瓶净墟剂你慢点用，另外执行任务豁免机会，是解决大型墟兽事件都会有的奖赏，但每个小队只有一个成员能得到，这次就给你了，你们两个没什么异议吧？”
周野看向曹飞。
苏霜自然没有异议，毕竟许深救了她。
曹飞脸色微变，也没说什么。
别说是作为新人，即便是老队员，许深的表现也算出色了。
毕竟同是老队员的何明，自己可是赔上了性命，而且还让他们进去搜寻，使得他们险些被围困团灭。
即便何明能活下来，这次事件结束，也只是将功补过，最多一点安慰奖，2000卢卡币。
但对面对生死的战斗来说，这点钱当真是不值一提。
“累积到一等功的话，可以申请退休，也可以转职到文职部的领导层面，还可以申请前往内城，选择很多，大家还是要再接再砺，好好加油！”
周野说出勉励众人的话。
曹飞跟苏霜都已经是老油条，对这种话毫无反应。
而作为新人的许深，却心中升起不少期许。
他知道，每三次同等功，就能转化为上一等。
3次四等功便是1次3等功。
想要累积上一等功的话，需要单独斩杀27只D级墟！
“按照一年执行四次任务来算，七年就能安稳退休……”许深心中默算，感觉还是颇有盼头。
退休的话，拿着大把的卢卡币，肯定能过上比较舒适的日子。
即便卷入到墟兽事件，也能自保，将事件交给墟秘局来解决……许深短暂地畅想了一下美好的未来。
“老大，现在何明不在，咱们下次执行任务就是四个人了，新队员什么时候来？”曹飞皱眉询问道。
周野脸色先是沉默了一下，才道：“新队员局里已经分配了，半个月后来报道，到时各位记得到场。”
“不会又是训练营的新人吧？”曹飞瞥了许深一眼，虽然这次许深表现不错，但更多的是运气好，下次不会再这么幸运了。
“听说是从内城下调过来的，有点特殊，到时你最好说话客气点。”周野没好气地道。
曹飞一怔，脸色微微变了下。
“内城来的？”苏霜有些愣住，“在那里执行任务的，都是第一梯队级的吧，这样的人会调到咱们队里？”
周野叹了口气，道：“怎么说呢，这人的实力绝对是够硬的，只是……”
“只是？”
“只是精神状况，似乎有点问题。”周野也有些头疼。
这是比许深还棘手的家伙，许深虽是新人，但终归是正常人，而且第一次任务表现也不错，但这个就难说了……
“精神状况？”曹飞有些错愕，忍不住道：“不会是疯子吧？听说那些资深的家伙，精神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要是这样的话，万一打起来咱们还要防备对方突然发疯，给咱们背后捅刀子？！”
苏霜也是面色凝重，这画面想象就恐怖。
周野摇头道：“倒不是这个，只是这位新队员似乎有点特殊的能力，能够看见一些我们看不见的家伙……”
许深瞳孔微微凝缩了一下，但瞬间便恢复如常。
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
莫非也跟自己一样，能看到深层的墟？！

第三十五章 生活
“好了，不说这些，现在任务结束，下一次的任务安排，至少是两个月后，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息，也别荒废锻炼。”
周野看了几人一眼，道：“今晚我请客，咱们去莫娜大酒店。”
众人见状，知道担忧那位新队员的状况也无用，到时看了就知晓。
“老大阔气。”曹飞拍了拍肚皮：“还好我中午没怎么吃。”
周野白了他一眼，对苏霜跟许深道：“你们也准备下，马上下楼出发，我已经订好了。”
许深点点头，上楼将30张卢卡币塞到自己床底的甲板中，至于五瓶净墟剂，他也不急，等回来再注射，同样收到房间一处柜子底。
做完这些，许深下楼集合。
“你就穿这身？”周野看到许深一身黑色作战服的模样，不禁好气又好笑：“咱们是去吃饭聚餐，不是执行任务。”
“呃，我是怕万一遇到墟……”许深脸红解释。
“你太多虑了，真遇到了，咱们跑就是了。”
周野笑了笑：“又不是咱们的任务期间，真遇到又怎样，又不是非要咱们解决，局里会安排别的队伍去处理的。”
许深愣了愣，想了一下，道：“我还是觉得这样保险点。”
周野有些无语，见劝说不动，转身到自己车子后座抓起一件棕色外套丢给许深：“把这个披上吧，至少看上去不会那么显眼。”
许深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万一遇到情况不对，拔剑多半会撕裂外套，好在这种“万一”应该不多，到时撕裂了，自己再赔偿一件给队长就是……反正现在钱多。
很快，苏霜跟曹飞也下楼了。
苏霜穿了一身白色休闲礼服，曹飞则一身西装笔挺，看上去像有钱的小姐和成熟人士。
许深呆愣了一下，再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该换一身……算了，还是安全重要。
二人也看到了许深的打扮，都是一愣，曹飞当场便笑了出来。
苏霜微微摇头，没有多说，二人都上车。
周野开车，一路驶向底城的中央市区。
莫娜大酒店，在底城算是标志性出名的大酒店了，也是一些内城人士来到底城居住指定的大酒店。
别的地方，内城人士都嫌脏，也就莫娜酒店能住住。
这次不是出去执行任务，许深的心情也较为轻松，沿途望着车窗外面，时不时有绿铜铁轨车经过，载满一车的雾民，穿梭在浓雾中。
道路两旁，除了导盲索牵引行走的位置是干净的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风卷的脏乱垃圾。
这些垃圾有些是雾民身上掉落的，找不到了，有些是其他人随手丢弃的。
脏乱堆积在街区的各个角落，无人清理，这种工作一般都是雾民做，但雾民做的话要牵引导盲索，这些工程又需要从城卫局调动资金……导致这些垃圾成堆的现象，已经是底城的常态。
而垃圾中散发出的淡淡腐臭味、尿液味，雾民也早已习惯，几乎辨别不出了。
许深没有觉得这种脏乱的环境碍眼，反倒身处其中，闻着这些从小闻到大的气味，有种格外轻松的感觉。
没多久，车辆离开了黑光区，来到了底城的中央市区。
许深发现，沿途看到的景象明显有了不少的变化，随着车辆前行，路边看到的街道越来越干净了，导盲索的数量变少，在这里的街道上，甚至看到不少睁着眼睛的正常人。
一栋栋像别墅、像庄园的建筑，在道路两旁。
红砖尖顶，风格古朴而庄严。
在街道两侧的店铺上，是一块块霓虹灯般的招牌，极其显眼，售卖各种东西，有些店铺还有小喇叭广播，这是专门为雾民准备的。
不过雾民只会去自己导盲索牵引的超市购物。
“老大，你家好像就在这市区吧？”曹飞一路左看右看，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感到兴奋和感叹。
这里跟底城外围真的差距太大了，宛如两个世界。
“嗯。”周野微微一笑，道：“等会儿吃完，带你们去我家里坐坐。”
“好啊。”
很快，车辆来到一处灯红酒绿的高耸酒店门口。
这附近干净无比，周野将车辆停在酒店门口，立刻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迎上来，接过钥匙。
这服务员对这种黑色武装车显然认得，接钥匙时点头哈腰，十分敬畏，知道这是市区里某些高层部门的专属通行车。
许深仰头望着这酒店，发现自己竟看不到顶。
上面都笼罩在浓雾中。
“这里不是古楼，不需要拜楼。”周野笑了笑，领着几人进入。
很快有服务员走来，询问过订座号和名字，便领着周野等人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来到电梯中。
许深看到电梯上的按钮最高有27层。
这种高楼，他以前只能想象，但如今却身临其中。
电梯外面是开放式的，能够看清整个酒店内的模样，底层的大厅变得越来越小，行走在大厅里的客人，大多穿戴打扮都极其奢侈。
很快，电梯停在了25层。
电梯门在背后打开，除许深外，苏霜跟曹飞等都已经转过身在等待电梯门打开，很快，一曲悠扬的音乐飘入，宁静而悠远，沁人心脾。
这里较为安静，只有极低的闲聊声。
周野领着众人来到一处靠窗的餐桌，让许深惊异的是，高空中竟没有浓雾，从窗边俯视，浓雾在下面十几层的位置，将下面的建筑和街道景象遮挡，众人如同坐在云端中的建筑内进食。
“想吃什么随便点。”周野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曹飞笑嘻嘻，接过菜单就翻看起来。
周野又递给了许深一份。
许深看到上面各种精美图片，不禁暗暗吞咽后水，但看到后面的价格，却是有些心惊肉跳，一道菜的价格，就抵得上雾民半个月薪资了。
这么下去的话，他刚领到的3W卢卡币，在这里估计也潇洒不了多久。
钱这么不经用么……许深暗暗唏嘘。
“小许，以后你钱积攒够了，想要买房的话，可以来找我，能帮你避避坑。”周野对许深笑着道。
许深连连点头，旋即问道：“队长，你说买房在哪买好？”
“当然是市区了！”周野想也不想地道：“你刚也看到了，这市区的环境，就算你对环境没追求的话，在市区居住的好处也有很多，比如，这里的墟兽事件发生较少。”
“为什么？”许深好奇。
“首先，墟兽喜欢待的环境，本身就是一些阴暗的地方，你看市区这里，即便是夜晚也是灯火通明，其次，在市区各处，巡查厅的人会搜寻的更紧密一些，有死亡事件发生会第一时间处理，不会等吸引到墟到来再处理。
除此之外，咱们墟秘局还会在这里安插墟兽感应器。”
“如果有墟的痕迹，基本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而且咱们局里的小队，也会第一时间派遣过来。”
“要是有两个地方同时爆发墟事件，那么第一被优先处理的，肯定是市区。”
周野笑着说道。
许深看向窗外，想到沿途的街景，有些恍然的同时，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虽然现实，但也很公平。”周野笑着道：“我们没办法保护每处黑暗的角落，那就自己搬进光明里就好了。”
但对那些陷入黑暗无法挣脱的人，就没那么公平了……许深心中默默道。
除非，将那些喜欢待在黑暗里的家伙，驱逐到这样的光明里。
“队长，这市区的房子贵吗？”曹飞问道。
“有点小贵，但对咱们来说，还是有望买得起的。”周野微笑道：“一般来说，30W一套小房，单人够住了，想住好点的话，50W到80W就够了。”
“这么贵！”曹飞咋舌。
许深也感到一阵窒息，30W足够雾民省吃俭用一百年了。
“以咱们的薪资，三五年就能攒够了。”周野宽慰二人道。
许深暗暗苦笑，自己刚领到的3W奖赏，跟这一对比，好像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美食逐个端上来。
“随便吃，别客气。”周野豪气地道。
许深也顾不得客气，迅速开动。
这些食材的香味，让他食欲大动，许深第一次品尝到如此美味的东西。
“妈妈”的美食也只稍逊而已。
有钱真好……许深心中无限感慨，感觉今晚一趟，自己好像才是真正的生活过。

第三十六章 苦难
旁边的苏霜举止优雅，点了一瓶红酒，醒好后跟周野边吃边喝，谈谈局里的事，以及市区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许深跟曹飞显然对红酒没兴趣，讨来喝了半口，便一脸便秘的表情，再次埋头扫盘。
等吃饱喝足结账时，许深被吓了一跳，这一顿居然足足吃掉2000多！
每个人相当于花费500卢卡币！
仅仅一顿饭！
“以前两个月的积蓄就这样没了……”
许深感到一阵肉痛，但舌头卷动到嘴里的菜肴残渣，感觉是真的香，还意犹未尽！
周野潇洒付钱，2000对他们这些高薪人员来说，也是不菲的价格，但作为第二梯队的队长级，偶尔享受一下还是承受得起。
吃完饭，几人将吃饭时脱下的外套披上，乘坐电梯下楼。
“哼，这些臭老鼠怎么也来这里了，真晦气！”
电梯里还有其他顾客，其中一个贵妇打扮涂抹着胭脂红唇的熟妇，瞥到许深外套下的黑色作战服，顿时蹙眉，微微用手掩住鼻尖，露出嫌恶的表情。
她没有避讳，厌恶的轻言细语传到几人耳边。
几人正在点评着这里饭菜的美味，听到此话都是表情微变，朝贵妇看去。
贵妇目光自然，丝毫没有收敛，浑然不具周野投去的冰冷目光。
在贵妇身侧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管家，身体微微上前，冷漠地看着四人：“你们想做什么？”
周野注意到这管家的胸口佩戴着一枚齿轮模样勋章，脸色微变，收回了目光。
许深跟曹飞见队长没有发怒，意识到眼前的人招惹不起，也忍住了怒气没有说话。
很快，电梯打开，几人鱼贯而出，那贵妇挥舞着空气，似乎要扇走什么难闻的气味，嘟囔着在管家陪同下离开。
几人望着他们的背影，苏霜眼神中流露出极度厌恶的神色：“不知道是里面哪个高层包养的情妇，只是一条被饲养的狗，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曹飞低声道：“队长，刚刚那人是？”
周野凝视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道：“是蒸汽协会的人，那娘们未必是里面的高层，但跟里面的高层必然有关系。”
“蒸汽协会？”曹飞一惊。
这是扎根在内城的大势力，同样也是白蚁城的核心势力之一，城内几乎所有的零件、机械，都是从蒸汽协会中购买，或者说，要从里面申请购买资格！
这样的组织，手里掌握着何等的财富和人脉，可想而知！
许深也听说过蒸汽协会，并且他们雾民中有不少在培训结束和成年后，会被分配到蒸汽协会所属的单位进行工作。
做最原始的零件搬运、零件打磨等等苦力。
需要用到眼睛的精细技术活儿，则是那些开过眼的普通人去办。
而那些开眼的普通人，在雾民眼里也是“领导”，“大人物”！
“蒸汽协会不是在内城么，听说内城的人不轻易来到咱们底城。”曹飞疑惑地问道。
苏霜冷哼道：“咱们底城也有蒸汽协会分部，肯定是某个分部高层的亲属，看她那一身俗气的香水味，绝不是内城出身的人。”
曹飞跟许深不禁嗅了嗅，虽然那贵妇已经离开了，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浓郁的香水味，还挺好闻，至于苏霜为什么说俗气……他们也不懂。
苏霜看到二人的模样，不禁白了一眼。
“走吧。”周野微微摇头，带着众人离开大厅。
门口，服务员在他们用餐结束时，就已经收到消息，将车辆停泊在了酒店门口的等候区，随着几人到来，立刻将车开过来。
天色尚早，周野亲自开车，带几人前往他家。
许深看到外面依然灯红酒绿，热闹无比，犹如看到新世界，第一次发现，原来夜深后外面居然能如此热闹。
这就是能看到的世界么……
在这片热闹中，没有雾民的身影，都是睁眼狂欢的正常人。
“哼，咱们兢兢业业斩杀墟兽，保卫底城安全，居然被那臭婊子说成老鼠，可恶！”车上，曹飞仍对先前电梯里受气的事，耿耿于怀。
本来今晚美美享受一顿，开开心心，却在临走时被人破坏气氛。
“等他们遇到墟的时候，就知道咱们是救命的恩人了。”苏霜冷哼。
周野微微笑了笑，在一处红绿灯前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旋即将烟盒朝后面跑去，被曹飞接住。
“没什么可生气的，这样的人多着呢，不必在意。”
他宽慰几人，心中却笑笑，就算在墟面前将他们拯救下来，也无法改变这些人的看法。
偏见和傲慢，是无可救药的。
他对此深有感触，而苏霜、许深他们涉世不深，还太稚嫩了。
……
没多久，众人来到了周野的家里。
在市区一处相对僻静的街道上，商业街在相邻的两公里外，这里都是独栋别墅和小庄园，环境怡然。
相对于莫娜大酒店那种坐落在商业街中心地带的热闹不同，这里较为安静，只是偶尔会听到一些车辆经过的声音。
周野检查了下门口的信筒，看到里面没有自己的邮件，旋即便带着众人进入别墅院内，掏出钥匙开门。
在别墅内灯光通透，三层的别墅每个房间都亮着。
曹飞惊讶道：“队长，你家里人丁兴旺啊！”
苏霜白了他一眼，道：“队长的女儿怕黑，所以才这样。”
许深有些无言，怕黑就把灯全开？这也太奢侈了！
虽然雾民用不上电灯，但许深也明白电是非常昂贵的，听说一晚上就要好几块呢！
随着一楼大门悉悉索索的钥匙声，别墅里顿时传来奔跑的动静。
周野拉开门，许深等人便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从楼梯上扑通扑通地跑来，光着脚丫，似乎连鞋子都顾不得穿。
“爸爸，爸爸回来了……”
小女孩边跑边叫，满脸惊喜。
周野堆起布满皱纹的笑容，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进门换上棉拖鞋，将小女孩一把拥入怀中：“让爸爸亲亲。”
在楼梯后面，一个四五十的老妇追赶下来，连连叫着：“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等看到周野身后的许深等人，微微一愣：“老爷，来客人了？”
“嗯，一些同事。”周野笑了笑，抱着自己的女儿走向客厅：“荣荣，有没有想爸爸啊？”
曹飞也要跟着走进去，却被苏霜拉扯了一下。
这时，那老妇匆忙小跑过来，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三双一次性拖鞋递给许深等人。
曹飞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换上了干净拖鞋。
许深见样学样，心中却有种别样感觉，今晚不管是酒店里吃饭，沿途的街景，还是来到周队长家做客，都让他感觉跟以前的生活相差甚远。
这就是他以前向往的上流生活么？
几人换上拖鞋进门，周野笑着道：“随便坐，荣荣，快叫叔叔姐姐。”
曹飞吐槽道：“为什么她是姐姐，我不是哥哥？”
苏霜翻了个白眼：“就你那张老腊脸，没叫你爷爷就不错了，你以为你是许深啊！”
“叫爷爷我可不敢当……”曹飞缩了缩脖子。
周野被气笑了，笑骂道：“滚！”
苏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有些无语，没再理他，上前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荣荣今天有没有在家里乖乖的呀？姐姐给你买了糖哦。”
说着，从自己随身小皮包里翻出一盒糖。
许深跟曹飞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先前中途苏霜下车说有事，他们还以为对方吃太多酒水要去路边小解，曹飞还吐槽了几句，没想到是去买糖……
反倒他们二人，空手而来。
“还记得苏姐姐吗，上次来也给你带糖了哦。”周野笑容满面。
“苏姐姐……”小女孩似乎有些疑惑，显然不记得了，但眼眸却直勾勾盯着苏霜手里的糖。
苏霜笑了笑，没有为难小女孩，将糖递给了她。
“苏姐来过？”许深好奇道。
苏霜点点头，“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偶尔会来玩玩，陪陪荣荣。”
“吹牛，我看她对你根本没什么印象。”曹飞轻哼道，拆穿苏霜的话。
苏霜脸色微变了下，皱眉道：“你今晚是不是吃多了，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曹飞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苏霜居然变脸了，而且似乎是认真的，他正要找队长评理，却看到周野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虽然还维持着，但已经笑得有些勉强了。
他心头一跳，作为斩墟人员，心中的机警还是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疏忽了什么。
苏霜看到周野的神色，不禁暗暗摇头，白了曹飞一眼，轻声细语道：“队长，我带荣荣上楼去玩会儿。”
“好。”
周野点点头，将孩子交给苏霜。
小女孩抱着糖果，伸手却抓着周野：“爸爸，我要爸爸。”
“爸爸等会儿就来，姐姐给你讲爸爸的故事好不好？”苏霜温柔地道。
“好，好，我要听爸爸的故事。”小女孩连连点头。
等苏霜跟小女孩上楼了，曹飞看到苏霜对这房子如此熟悉的模样，有些疑惑道：“队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野微微摇头，抽出一根烟点上，靠在沙发上：“荣荣以前还小，不小心卷入了墟兽事件，受到点刺激，所以，她的记性不太好。”

第三十七章 破墟枪
曹飞顿时明白过来，懊恼地道：“周队，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周野摇了摇头：“不怪你，也没什么。”
他轻吐了口烟圈，转头望着楼梯处，脸上涌现出几分罕见的温柔：“但荣荣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她记性不好，谁都记不住，但每次都认得我……”
许深跟曹飞看到他这幅柔情模样，都有些沉默了。
他们都只剩孤家寡人，亲人都在墟兽事件中死绝，或是别的意外去世。
本以为队长是幸运的，还有个女儿，没想到女儿的脑子有点问题。
许深想到在酒店里看到的那些穿着华丽的贵人，心中不禁在想，那些人是否也有这样的苦难？他们……是否也见识过这样的黑暗？
老妇非常有眼力见，将烟灰缸递到了桌上。
周野敲了敲烟灰，对二人道：“你们也都年龄不小，有没有考虑过结婚生子？别像何明一样，哪天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曹飞摇头道：“队长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工作，反正我是没这考虑，要说解决生理需求还行，结婚生子……太祸害人了。”
“你呢？”周野看向许深。
“呃。”许深有些窘迫：“我没考虑过。”
他现在只想变强活下去，娶媳妇这种事，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你也不小了，18了吧，再过几个月就19了，内城里那些家伙，都开始怀孕生子了。”周野摇头说道。
“这……”许深有些无言以对，不知如何接话。
“罢了，不说这事，等以后你们有这想法的话，可以找我，我给你介绍点条件靠谱的。”周野说道。
许深跟曹飞都是点点头，承下这份情。
许深感觉周队像个大父亲，替他们操了不少心，这也让他感受到几分久违的温暖。
在这浓雾弥漫的底城，也许只剩他们小队几个，抱团取暖了吧。
“说说修炼的事吧。”
周野看着二人，道：“苏霜我不用操心，她什么都懂，自己也有钱，你们俩呢，接触的东西太少，虽然有钱，但不知道怎么用。”
“唔……”许深感觉队长说到自己心坎儿了，的确，他现在有钱，但好像除了积攒之外，真没找到用的地方。
去莫娜大酒店消费？太奢侈。
过惯了雾民的穷日子，许深花几十块都会感到心痛，更别说一顿几百上千了。
“钱除了能买到一些普通消费品和奢侈品外，对咱们来说，也是大有用处。”周野说道：“可以购买到净墟剂、作战兵器、还有一些特殊的小东西。”
“队长，你是说黑市？”曹飞显然了解的比许深多一点。
周野微微点头：“没错，在黑市上专门售卖一些违禁物品，但这种违禁品也只是相对性违禁品罢了，真正的违禁品是不会出现的，比如蒸汽协会里传说的那种破墟枪！”
“明白，规则嘛，大家秘而不宣就是了。”曹飞笑笑。
许深好奇道：“队长，破墟枪是什么？”
“一种非常可怕的兵器！”
周野眼神中露出几分凝重：“能够直接射杀墟兽，当然，也能射杀我们人类，包括斩墟者，威力非常可怕，即便是C级墟兽，在破墟枪面前都挨不住几枪！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普通人，都能用！”
许深错愕，瞠目结舌：“这么强的兵器？”
这也太夸张了，C级墟兽的凶残，不去猎杀的话，足以让几个街区沦陷成炼狱。
而这样的墟兽，仅仅几枪就能解决？
那还要他们这些斩墟人员做什么？
“早就听说过这种禁忌兵器，真是凶残……”曹飞唏嘘道。
周野看到许深的表情，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讽刺的讥笑：“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这样的兵器的确有，不过被禁了，至少咱们接触不到，听说只有内城的军部才会配备，即便是黑市上也不敢流通！”
“毕竟，那些贵人跟高族，可不希望自己走在街道上，忽然被一个持枪的小瘪三给射杀了。”
许深有些哑口无言。
“可是如果有这样的兵器，咱们猎杀墟的话轻而易举，而且还能减少伤亡……”许深忍不住低声说道。
周野轻吸了口烟雾，缓缓吐出：“可惜，咱们的命不值钱……至少在那些家伙眼里看来是这样。”
许深沉默，他明白了过来。
先前他觉得钱能买房子跟吃的，现在他发现，钱还能买命。
而不值钱的命，就不是命！
“除了这类真正的禁忌品外，别的东西，黑市上都有售卖的，净墟剂5000块一瓶，一些特殊的作战装备，价格不等。”周野跳过那个禁忌的话题，对二人说道。
5000……许深想到自己手里的钱，能够购买不少瓶。
显然，跟买房子相比，购买净墟剂更为紧要。
毕竟力量才是一切的保障，有力量的话，住在哪里都是安全的！
“等什么时候你们净墟剂用完了，打算购买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带你们去黑市逛逛，开开眼。”周野笑了笑。
许深跟曹飞都是点头。
接下来三人又闲聊了下别的，等夜色渐深，苏霜下楼了，说荣荣已经睡着。
周野见状点点头，将三人相送到门口。
“今晚聊的事，在这里听过算数，别在外面多说。”周野对曹飞跟许深二人嘱咐道。
二人都是点头。
“车在外面，你们自己开回去吧。”
“好。”
跟周野道别，三人回到车前，苏霜说自己家就在附近，就不回17楼了，便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走了。
车里只剩曹飞跟许深。
二人关系一般，曹飞在前面开车，许深在后面坐着，一路上也没什么话说，车里极为沉闷。
曹飞打开车载音乐，见许深没主动找他搭话，想着自己是老队员，也不可能巴结许深，二人便一路无话。
许深则在消化着今晚感受到的一切，身边坐着梅芙，陪同着他。
回到墟秘局17号楼。
许深跟曹飞简单打个招呼，便上楼了。
回到房间，许深坐了一会儿，便取出墙边的净墟剂注射了进去。
很快，如美食覆盖的炙热感觉涌入身体，相对于直接品尝美食，净墟剂的感受明显来的温和一些，但后劲绵延。
许深注射完便继续挥剑训练，等感觉有些累了才休息。
倒在床上，他脑子里闪回过今晚看到的种种。
街景，莫娜大酒店、服务员、贵妇嫌恶的眼神、那管家冷漠的话语，周野的女儿，破墟枪，黑市……不知不觉，许深睡着了。
时间飞快。
在没有任务执行的日子里，许深每天都在楼里练剑，休息时会去培训班学识字。
五根净墟剂，在半个月里已经全都注射完。
许深一次次将注射时间提前，直到两天半注射一次，发现身体仍没有太大的过激反应，说明他的消化速度非常高效。

第三十八章 特殊问题
17栋二楼。
许深跟曹飞收到消息，来到这里集合等候。
没多久，苏霜也到来。
“队长没跟你一起来？”曹飞诧异地看着孤身到来的苏霜。
苏霜白了他一眼：“我又不跟队长住一起，当然是自己打车来。”
曹飞嘿嘿笑着，没再说什么。
没多久，周野来了，他拍拍手掌，看到人都到齐，说道：“今天给你们介绍下新队员，墨小小。”
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从他背后电梯里走出，低着头，齐耳短发，虽然身高只有1.6米左右，但胸口沉甸甸，几乎将衣服撑裂。
许深跟曹飞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牵引过去，这哪里是小小，分明是大大啊！
“小小，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苏霜，咱们队里负责侦查的，感知力非常敏锐！”周野微笑着挨个介绍：
“这位是曹飞，战斗经验老道。
这位是许深，虽然是新人，斩墟经验不多，但却是天生墟力者，目前一身墟力已经非常浑厚，应该要不了两年，就能达到咱们这样的程度。”
“你好。”曹飞脸上堆起浓郁笑容。
苏霜也对这位新队员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好。”许深点头。
墨小小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非常清纯可人的脸蛋，但她的表情麻木，没有一点人气，反倒像是个……死人。
她木然地扫过眼前三人，最后目光忽然落在了许深身上。
许深微微一愣，被她直勾勾地盯着，感觉心底有些别扭。
但对视之下，许深发现，对方的眼神似乎没有注视在他身上，而是他身后右侧的位置。
许深心头一凛。
想到先前队长的介绍，这位新队员有些特殊，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
莫非是看到了梅芙？！
许深忍不住转头，却看到梅芙站在自己身后左侧，一脸笑吟吟地模样。
“？”
许深有些茫然。
“你背后……有东西！”墨小小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娇嫩，却压抑得很低沉，似乎在克制。
许深：“……”
他背后的确有东西，是梅芙，但问题是……你好像看错方向了啊！
周野跟苏霜、曹飞三人却被这话吓得一跳，急忙做出警戒，跟许深拉开了距离。
“是墟？”
苏霜脸色略显难看，她竟毫无所觉，这内城来的家伙听说有第一梯队的战力，果然不是她现在能比的么？
“不可能吧，这里可是咱们总部大楼……”曹飞紧张地道，虽然嘴里说不可能，但却做出战斗架势。
墨小小凝视了片刻，微微摇头，道：“它走了。”
刚刚还紧张的三人，被这话说的一愣。
走……了？
你都凝视到对方了，对方会就这么走掉？！
只有许深，脸色怪异地看着这个少女。
她好像……有点那个大病！
“你不是看到它了么，它没有袭击你？”
曹飞惊疑地看着墨小小，这有点违背墟兽常识了吧！
墨小小木然地道：“我没有用墟眼凝视，而是用我自身的特殊能力，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曹飞被呛到，噎了好一会儿才道：“就算是这样，可你都提醒我们了，那墟肯定也听到了吧？”
墨小小眼眸转动，奇怪地看着他：“你身为资深斩墟人员，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么，深层墟跟我们不在同一处层面，我们说话交谈，如果他们不刻意聆听的话，是无法听到的，否则的话，这么多层面的声音交汇，吵都吵死了！”
“嗯嗯，没错。”
梅芙在许深身后连连点头。
许深：“……”
曹飞哑然，道：“可是这样，你直接说出来还是太冒险了吧？”
“我只是提醒你们。”墨小小漠然地道。
曹飞眼神怪异，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刚真的看到墟了吗？”
这里是17号楼总部，说这里有墟，也太扯淡了吧？
要知道，这大楼里可是安置了墟兽感应器，就算是C级墟潜伏在这里，都会被轻易探测出来。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墨小小凝视着他。
曹飞被她看得心头一阵发慌，只能求助周野：“队长，这……”
周野凝视了墨小小一眼，他隐隐猜到上面说的这位特殊队员的“特殊状况”了，对曹飞微微摇头，道：“今天大家都熟悉了，小小，以后你就住在五楼，苏霜，回头你带她去熟悉下。”
“不用。”
墨小小微微摇头：“她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让他带我去就行。”
说着指向许深。
许深一愣。
苏霜表情顿时阴沉下来，眼底闪烁着隐隐的怒意，攥紧了手指，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曹飞跟周野都是一阵哑然，没想到新来的这个队员如此刺头。
“小许，那就交给你了，等下次有任务再集合，现在，就先解散吧。”周野挥挥手，没打算多待，转身便要走。
这时，墨小小忽然转头，对周野道：“队长，你回去的路上可要小心，在你车上的后备箱里……有只墟。”
“先前我坐在车上怕惊动到它，才没有告诉你。”
周野表情一僵。
曹飞瞪眼，道：“既然有墟为什么不去斩杀了？！”
“为什么要斩杀？”墨小小转头看着他：“墟那么多，你杀得过来么，你以为你是谁？只要视而不见就行了，我只是提醒下队长，尽量别碰后备箱就是了。”
曹飞瞠目结舌。
周野被说的有点心烦意乱，挥挥手道：“我知道了。”
转身进入电梯。
“哦，电梯里也有一只哦……”墨小小在电梯门快要关上时，轻声道。
周野身体僵硬。
曹飞跟苏霜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个新队员的精神状况，的确有点问题。
难怪会被从内城的斩墟队里踢出。
这才刚见面，他们就有种受不了的感觉。
“我先回了。”苏霜也懒得再待，只跟曹飞和许深打个招呼，便从楼梯下去。
“楼道口也有哦……”墨小小提醒道。
苏霜心跳加快了几拍，虽然知道对方多半在胡言乱语，但还是有种莫名的紧张感和烦躁，她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
曹飞也不敢多待，迅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深有些无奈，这位新队员实在有点强，三句话逼退三人。
“走吧，我带你去五楼。”许深说道。
墨小小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怪异，道：“你不累么？”
“累？”
“你肩膀上一直趴着一个女人，不重么？”墨小小低声道。
许深转头看了一眼，确认身边就梅芙一个，不禁摇头：“没感觉到，走吧。”
墨小小轻咦一声，显然对许深的淡然有些意外，换做其他人，她每次提醒时，对方都会或多或少紧张一下。
“也是……你肩膀上的那个只是小事，毕竟在你身上，已经爬满了……”墨小小自言自语道。
许深：“呵呵。”
等电梯上来，许深带着墨小小上到五楼，将她送到先前何明的房间，旋即便道别。
“等等。”
墨小小在许深快要离开时，忽然叫住他。
许深疑惑回头。
“我知道你可能跟他们一样不信，觉得我是说假话……”墨小小四处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道：“但你身边真的有墟，我是说真的！”
“……”
许深望着凑在他们中间侧耳聆听的梅芙，无言以对。
“千万，千万不要被它发现，你能看到它……”墨小小再次低声告诫。
许深麻木地点点头，旋即转身离开。
“她真可爱……”
梅芙背着手，跟在许深身后走出，笑嘻嘻地道：
“可爱到……有点想吃掉了呢。”

第三十九章 包裹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深却没有马上修炼。
墨小小的情况，让他心中有些好奇，在他看来，对方简直是在拼命作死，万一她恰巧看到的地方，真的有墟……
那不是凉透了！
“不过，她先前好像没开墟眼，而是说自己的‘特殊能力’。”
许深心中一动，立刻将桌上几本从局里图书馆借来的书籍翻找起来，很快，他从里面一篇墟兽常识理论中找到了答案。
这是根据实验得出的理论。
让一个开眼的普通人，在墟面前假装看得到“墟”，但并没有遭受到墟的攻击。
简单来说，在自己独处时，如果忽然发神经病，自己演起来，假装身边有看不见的东西……并不会惊扰到那东西。
实验结论：墟眼才可凝视。
“换而言之，用墟眼看到墟，在那一刻，墟眼是破墟的状态，超出所处的墟界层面，因此会暴露在墟面前，被墟观察到。”
许深恍然。
难怪这墨小小今天短短见面一会儿，如此频繁的作死，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她只用自己那所谓的特殊能力，而非墟眼。
这么说……
自己不开墟眼，也能假装看到梅芙？
许深目光闪动，轻咳了声：“你也是墟？”
他望着梅芙的方向，但并没有开墟眼。
梅芙笑吟吟地道：“不是哦。”
许深一愣，但表情却没有变化，自顾自地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别以为我看不见你。”
“你真能看见？”梅芙笑容微微收敛，凝视着许深，从其身上忽然弥漫出异样的气息。
许深感觉心跳不自禁地加快了几拍，有种让他体内墟力压抑的强大压迫感，他慢慢伸手，对梅芙旁边的空气道：“就在这里对不对？”
梅芙微微眯眼，静静看着他，忽然噗嗤一笑：“你在学她么？”
许深不敢再试探，挠挠头自言自语道：“这样还挺好玩，她也是这样捉弄人的么？”
“也许她真能看见点什么呢……”梅芙笑嘻嘻地，眼神却略显神秘地道。
许深心脏微微紧绷，真能看见什么？
那肯定不是墟，
莫非是……
……
……
17号楼如往常一样平静。
许深每天依然在自己的六楼训练，除了一天三餐会下楼外，基本都宅在自己房间里。
三餐是局里的食堂享用，在这里还有其他待在局里的正式成员。
训练营的新人食堂，在另一处，相对规模较小。
许深将电梯按到五楼，每天吃饭时都会顺带招呼墨小小一声，虽然对方性格怪癖，但毕竟是今后一同作战的队友，许深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谁又能百分百确定，自己是个正常人呢。
妈妈，你说是吧……
在食堂里，许深还偶遇到在训练营的熟人，邓峰跟祁天明。
他们都被分配到第三梯队的不同小队中，此刻也跟他一样，执行过任务，在休假阶段，待在局里白吃白喝。
得知许深分配到17号编队，二人都是羡慕无比，毕竟第二梯队的待遇是他们的一倍，虽然解决事件的危险性更高，但有老队员待着，前期基本危险不多，而且还能飞速成长。
几人坐在一起闲聊没多久，就被墨小小两句话给吓退。
“你脑袋上有个小孩坐着。”
“你脖子上挂着两条手臂。”
二人脸都绿了，饭也吃不下，跟许深匆匆道别后便落荒而逃。
经过一段时间，墨小小的怪异在食堂里掀起了小小的波澜，让不少人都听闻，在17号编队里有个怪人。
有次一个同样是第二梯队，13号编队的队员实在受不了墨小小的“提醒”，将饭盘甩了过来，想要动手，但被墨小小瞬间一个弹跳闪身，反手给压地上制服了。
许深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墨小小的身手，太快，几乎跟他当初见到的那位叫楚白的队长差不多。
从战力上来说，毫无疑问，墨小小绝对是目前黑光墟秘分局的顶尖行列。
这样的战力却被分配到第二梯队……大概是那些第一梯队的人，也受不了她吧。
不过许深觉得还好，反正他能通过自己判断对方是犯病，还是说真的，因此没什么顾虑，而且除了这点毛病外，许深发现墨小小别的地方都很正常。
对方看上去跟他年龄差不多，甚至还小几岁，但心地格外善良。
……
……
底城，一处高耸入云的大楼中。
楼内的顶层，一间极其宽阔的会议室内，坐着数道身影，周围的窗帘全都拉上，房间内灯光照亮。
“巡查厅那边已经替咱们审查过了，豺虎帮的那些家伙，都没有见到那东西，帮主被吃了，帮里几个管事的家伙，也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两个，对那东西不知情。”
一个身穿长服的老者面色沉静地说道。
“那东西有这么重要么？”另一个美妇打扮的女子，涂抹着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啪地一声，桌子被拍响。
“你懂什么？”
一个青年男子怒道：“那不是一般的‘壳’，而且另外两样血性相连的壳都已经找到，现在丢了，另外两样也等于没用了！”
如果许深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青年男子正是先前在豺虎帮穿墙而过的那位。
美妇没有被他惊吓到，神色依然淡然，只是涂抹指甲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旋即淡淡地看着青年男子道：“谁让你将这东西交给那些没用的蠢东西呢，现在丢了能怪谁？何况就算拼凑起来了，也就这样。”
青年男子气怒，这的确是他自己的过失，当初谁能想到，他会找到另外两样血性相连的壳，使得这件丢失的壳价值成倍增长。
“回头你再去找找吧，当日在那里执行任务的斩墟队，不好调查，要是真落在那第五编队手里，你也只能认栽，咱们跟墟秘局硬碰硬，还是不理智，毕竟他们是明面上内城大人物指派的斩墟组织……”
另一个中年人劝说道。
“只要不暴露，解决掉他们不难！”青年男子眼中露出杀机：“这么久过去，他们要是拿到的话肯定会融合，只要将他们杀了，就能查出来了！”
“你真以为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么，除非你能牵引来一头B级墟，否则C级墟团灭一个第一形态极限坐镇的小队……怎么可能不被调查现场？”那美妇轻笑道。
“也不是不行！”青年男子眼神暴虐：“B级墟过来屠杀的话，谁都找不到痕迹！”
“是啊，到时你死了也找不到痕迹呢……”美妇轻笑：“其他人可不会陪你去疯，你自己一个人敢去么？”
“好了，你也别激他了。”另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低沉道。
“该说正事了，那件事该行动起来了，咱们的准备也差不多，接下来就是招募更多的斩墟者，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另一人将话题扯回到这次会议的正题上。
“近期，各位想想办法，多招募和培育一些斩墟者吧，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
……
17号楼中。
许深依旧每日训练，自从墨小小搬来后，曹飞在楼里现身的时间都少了，平时不知去哪，不过许深跟他关系一般，也没有在意。
相反，许深跟墨小小的关系却是日益熟络起来。
虽然每天只有吃饭时会碰面，但整个食堂只有他们二人坐一桌。
其他人对这位特殊的斩墟人员，都有些敬而远之，连带着对跟墨小小走得较近的许深，都保持了距离。
而许深的一些信息，也被流传出来，得知这个男孩跟C级墟兽生活一起三个月，众人再看他跟墨小小在一起开心闲聊的样子，脑海中做出判断：
这两个精神病！
“第一形态的极限，这种感觉，就是内脏已经完全畸变，你感觉吸收墟力达到饱和，无法再吸收了，即便注射净墟剂也会溢出。”墨小小对许深回答道。
“饱和？”
“没错，跟吃饱了有点像，你会感觉到肿胀，是全身性的。”
许深似懂非懂。
等从食堂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后，许深试了试，发现美食沉淀在体内，还有不少空余，而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八分饱。
“等全都塞满，就到极限了么……”许深有些期待，想着该找队长去花钱购买净墟剂了。
次日。
许深忽然收到消息，有包裹寄给自己。
他有些疑惑，自己没有相熟的人，谁会记东西给自己？
从门口接到局里文职部成员递来的包裹，许深拿回了自己房间。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银色小箱子，在小箱里，赫然是六瓶净墟剂映入眼帘。
除了净墟剂外，在包裹下面还有厚厚一叠卢卡币，都是1000的大面额。
许深数了数，竟然有五万！
“这是……”许深有些震惊，是谁寄错东西了吧？！

第四十章 邀请
除了银色小箱子外，在箱底还压着一封信。
信？
许深看到信封表面没字，只是左下角有个太阳的图案，还是烫金的，看上去颇为名贵的感觉。
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笺内容不长，许深艰难地看了起来。
他刚学识字，认的不多，房间里还有一本字典，遇到不认识的只能翻字典。
半响，许深终于看懂了这封信的内容。
这居然是一份邀请函！
“追光会？”
许深喃喃自语。
他记得当初杀死那只D级墟时，从当时监考赵源等人的老队员刘封口中，听说过这个组织，但当时没多提。
也是一个拥有斩墟人员的势力。
但跟墟秘局这种正经势力不能比，属于私营组织。
“五万卢卡币，六瓶净墟剂，都是见面礼，这就是邀请我的诚意么？”
许深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的组织给关注，而且给出如此丰厚的待遇，他上次遇到极其凶险的大型D级墟兽事件，以出色表现得到的奖励，都还没这见面礼给的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挖他跳槽呢。
但对方并没这样的意思，只是邀请他在追光会做客，成为会里的领事。
许深不知道这“领事”是什么职位，但毫无疑问，肯定也跟斩墟有关，毕竟他浑身上下唯一能让人在意的，就是斩墟了。
“我得到了邀请，那么其他人也得到了？还是说只有我？”
许深将信笺收起，钱跟净墟剂都单独放到柜子里，将空的银色小箱子塞到床底，旋即下楼，找到墨小小。
“你有没有收到什么邀请？”许深询问道。
墨小小直勾勾地盯着许深的肩膀，半响后才道：“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许深转头就走。
墨小小连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肩膀上有东西。”许深的声音从外面的电梯口传来，旋即便是叮咚关闭电梯的声音。
“他也能看见了？”墨小小自言自语。
……
许深回到房间，用通讯器找上周野队长。
“队长，你知道追光会么？”许深打听。
“知道，怎么，有追光会的人找你麻烦？”周野问道。
找麻烦的没有，倒是来送钱了……许深听到通讯器那边传来队长家保姆哄孩子的声音，知道队长正在家里，他说道：“没找我麻烦，只是听说了这个组织，想了解一下。”
“哦，那没什么了解的，就是一个私人组织，也有斩墟者，跟豺虎帮这种差不多，只是比豺虎帮的势力更大，但再大也大不过咱们墟秘局，我们是吃铁饭碗的，背后是内城的核心大人物撑腰呢。”周野随意说道。
“这种组织要斩墟者做什么？”许深好奇问道。
他从对话里已经感觉到，队长多半没收到邀请。
“跟豺虎帮一样，为他们敛财，斩墟者的力量超越常人，而武力能够解决很多事情。”周野说道。
许深明白过来，问道：“那这些组织的斩墟人员，是合法的么？”
“合法自然是合法，不然早就被解决了。”
周野似乎察觉到什么，十分敏锐地道：“你是不是跟追光会的人接触过了，然后他们对你有兴趣？”
唔……许深想了想，周野对自己还不错，这种事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道：“嗯，今天收到他们的邀请，想让我过去当他们的领事。”
至于那丰厚的见面礼就没必要提了。
“领事啊，也是，你是天生墟力者，这种消息瞒不住，他们会动心也正常。”周野接受的很快，并没有太惊讶：
“如果他们给的待遇不错的话，你也可以去试试，以你的条件，争取一下，月薪3W应该能拿到，这对你现在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赚钱渠道，能帮你快速成长。”周野说道。
“三万？”许深有些吃惊：“局里只给咱们一万月薪，这……会不会要的太多了？”
“多什么？这种私人组织要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情，赚的钱多，当然要给多点，不然谁替他们卖命。”周野没好气道。
“队长好像对他们很了解啊？”许深惊讶道。
“呃，我以前刚转正时也去那边做过一段时间，其实所谓的领事，就是斩墟人员，做的事情嘛无非也就是斩墟，咱们这种人也干不了别的。”周野轻咳道。
许深愣住，周野居然也去那里担任过领事？
“不光是我，咱们局里不少人都去那边干过，只是没干多久就退回来了，虽然那边待遇不错，但两边忙实在太累太危险，而且局里的身份是辞不掉的，咱们终生都是墟秘局的人员，除非是积攒到一等功退休，要么就是……”
他没说下去。
但许深明白，要么就是变成死人。
毕竟，他们的命就是墟秘局捡回来的，花了代价培养，岂会轻易让他们脱身。
“队长，那边干的活儿危险么？”许深问道。
“还行吧，看你选的领事等级，如果是最普通的三等领事嘛，月薪两万左右，解决一些E级墟就行，哦，顺带一提，那里都是单兵作战，也就是说，必须具有单独斩杀E级墟的能力！”
周野说道：“你可以先从三等领事做起，等你熟练了，很快你就能成为二等领事了，到时赚钱的效率，估计比我都快呢！”
许深好奇道：“那队长以前是？”
“笨蛋，不是刚说了吗，我以前去过一段时间，那时刚转正，当然是三等领事了。”周野没好气道。
许深讪讪一笑。
又客气两句，许深结束了通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的确心动了，但又担心去追光会被墟秘局发现，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现在看来，这是一条大家心知肚明的出路。
相当于赚外快，打零工。
“这么丰厚的待遇，去干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积攒不少钱了。”许深目光闪动，虽然他不喜欢接触墟，但更明白墟无处不在，哪怕自己不接触，也总会有被墟侵袭的可能。
强大自身才是最安全的保障。
“对方约了见面，既然如此，再亲自去了解下。”
许深拿起信笺，上面有会面的地址，他收拾收拾，准备穿作战服去，但想到这东西标志性太强了，还是换了套普通衣物，只是没有斩墟剑在身边，有点不自在。
“看来还得再准备一件兵器，免得被人轻易认出来。”
许深想到周野说的黑市，等有空可以去逛逛。
离开17号楼，许深在路边叫了辆车。
“42块钱，真贵。”许深付掉车费，有些心痛。
出租车驶出黑光区后，来到白蚁城的西环市区，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大楼前停下。
许深下了车，打量着眼前的大楼，感觉比莫娜大酒店还气派。
他的余光中看到蹦蹦跳跳向前跑去的梅芙，不知为何，略有些紧张的内心竟变得安宁了不少。
“这里有不错的味道呢……”梅芙轻笑。
许深目光微动，看向楼里。

第四十一章 名号，永夜
“你好，你是收到邀请函的朋友么？”
一个温婉地声音响起，许深转头望去。
只见旁边的喷泉池边走来一个身穿黑色小西服的女士，修长的美腿被肉色丝袜裹住，高跟鞋踩踏的声音极其动听。
“嗯，你是？”
“你叫我莉莉就好。”女子微笑道：“请跟我来。”
许深感觉她的笑容有些刻板，虽然伪装的很好，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心中也没什么想法，点点头便跟上。
进入大楼内，里面空旷干净。
坐着电梯来到12楼，许深注意到，这里总共有36层！
比莫娜大酒店还要高！
“这里是你们的总部么？”许深好奇问道。
“嗯，是我们在白蚁城的总部。”莉莉微笑道。
白蚁城是八大底城之一，许深心头微动，这么说来，追光会在别的底城还有分部？
“那你们真正的总部是在内城？”
“嗯。”
这么说，也是很大的势力组织呢……许深心中暗道。
电梯门打开，莉莉在前面带路，12楼极其空旷，前方是一个辽阔的落地窗，窗外飘荡着稀薄的雾气，如在云端。
“圆圆姐，有新朋友来。”莉莉在一处房门前敲了敲，便轻手推开。
房间里有一些设备和档案，但数量不多，因此显得格外空旷，在里面竟有个秋千椅，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松散的女子叼着棒棒糖，躺在上面摇晃。
这既像是办公室，又像是休闲处，许深有些诧异。
“嗯？挺嫩的，叫什么名字？”黑框眼镜的女子看上去比许深大不了几岁，闻言一屁股坐起，脚尖点地，秋千椅顿时停止了摇晃，对许深随口问道。
“哦，我叫许深。”
“出示下你的邀请函。”
“给。”
黑框眼镜女子拿过看了两眼，知道并非伪造，当即从旁边抽出一本档案翻看起来，很快，她停在了某一页。
“许深……嗯？”
黑框眼镜女子看到上面的资料，慵懒的眼眸微微凝目，抬头朝许深看了过来，发现跟照片上的确差不多，虽然那照片是偷拍的食堂照，但正面还是能看清的。
“天生墟力者，墟秘局档案记录……训练实习评分满分，考核评分满分，首次执行任务……单独斩杀D级墟兽一只，E级墟兽一只……”
她将许深的资料念出。
许深心中的惊讶比她更胜，有些震惊，自己作为墟秘局的成员，档案应该是保密的才对，居然被她全都念出？
包括训练营的事都知道？
许深想到周野的话，局里有不少人在追光会接活儿干，该不会是那些“内鬼”做的吧？
“真是个人才啊……”
周圆圆感叹：“难怪会里特别提示了，啧，直接从二等领事干起么，而且还有特别福利，啧啧……”
许深一愣，二等领事？
旁边，给许深带路的莉莉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身边这个面色稚嫩的男孩，这脸上未褪的羞涩和窘迫……居然能斩杀D级墟？
怎么看都是一个邻家男孩，还有些内向！
“你好，欢迎你的加入，我是周圆圆，以后你叫我周姐，或是圆圆姐就行。”周圆圆来到许深面前，笑着伸手。
许深一愣，道：“我只是来了解下情况，还没说要加入……”
“哦？”
周圆圆微愣，也明白自己着急了，揪了揪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道：“也是，你这样的条件，墟秘局应该也会待你不薄，那我先来给你介绍下咱们追光会吧。”
许深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们的总部在内城，在八大底城中，我们都有分部，这里就是我们白蚁城的总部！”周圆圆边说边绕着许深踱步转圈：
“我们的组织虽然不是墟秘局那种跟内城某些核心大佬勾搭上的正牌组织，但我们也是合法的，而且我们不需要像墟秘局那么苦逼，承担起所有墟兽事件的除墟任务，我们只需要自己对自己有用的事就行。”
“正因如此，我们给出的待遇远比墟秘局丰厚！”
“但同样的，我们的工作强度也会更为辛苦一点，在墟秘局你可能两三个月执行一次任务，但这里，每个星期都有可能来任务！”
“当然，如果你墟秘局同时发了任务，在那段时间，我们可以不给你任务，让你以墟秘局的任务为主，并且会在任务结束，给你一定的修养时间。”
“至于加入咱们的好处，先从薪酬方面来说。”
周圆圆转到许深面前，笑了笑：“一般三等领事，月薪两万，表现出色的，月薪三万，而二等领事，月薪五万！表现好的话，有特别奖金，七八万都不是问题！”
“除了薪酬，还有净墟剂，二等领事的话，每个月六根！相当于你五天就能吸收一根，能帮你以最快的速度提升！”
“此外，我们还有自己经营的黑市、地下交易所，如果你需要购买一些特殊的斩墟物品，有一定的优惠。”
“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许深听得砰砰心动，没办法，这条件待遇实在太好了！
月薪五万的话，就算是基本薪水，半年不到就能积攒到30万了。
周队长说过，30W在市区都能购买到一套单人房。
拿去购买净墟剂的话，这就是十根啊！
“你好像对墟秘局特别熟悉？”许深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有所猜测。
周圆圆笑了笑，道：“没错，我以前是墟秘局的，但现在已经退休离职了。”
“退休离职！”许深心头一震。
要退休必须积攒到一等功，即便是第一梯队的老队员，都还在为此而努力呢！
眼前这个看上去才大自己几岁的女孩，居然有如此实力？
“曾经我是第四编队的队长，退休得早，没什么事干，又有点花钱的臭毛病，就来到这里了。”周圆圆随意地笑了笑，道：“除了我，这里别的人对墟秘局也都有所了解，毕竟墟秘局就那点东西，刻板的制度，藏也藏不住。”
退休的队长……许深脸色变了变，这可是能单独斩杀C级墟的存在啊！
“会里对你比较看重，根据你的墟秘局档案，给你二等领事起步，而且每个月的净墟剂待遇翻倍，你能领12根，考虑一下吧！”
周圆圆如优雅的猫，凝望着眼前的许深。
“……”
许深想拒绝，但对方给的实在有点多。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啊！
“那个，给我这样的优待，需要我额外做什么吗？”许深冷静问道。
“聪明。”周圆圆笑了笑：“简单，会里对你的要求就是，等你退休后，要全职加入追光会，成为这里的高层。”
许深微怔，疑惑道：“就这个？”
“没错，你是天生墟力者，成长的快，加上会里的资源倾泻，只要在墟秘局累积的任务次数够了，就能正常退休。”
周圆圆笑道：“会里看重的不是你现在，是你的将来，毕竟像你这样的特殊体质者，少之又少呢。”
许深明白过来，他有些犹豫，毕竟现在要决定的是几年后的路，而几年后的事，谁又能把握？
思忖许久，许深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
眼前是肉眼可见的利益，能马上增进实力，至于未来……能活下去才有未来。
“聪明的选择。”
周圆圆笑了笑，旋即道：“对了，因为你未来有可能是会里的高层，所以你在会里的资料是保密的，墟秘局可能会知道你加入了我们，但不会知道你是我们会里的谁，你现在可以起一个属于你的名号。”
“属于我的名号？”
“没错，我们会里每个领事，都有自己的名号，比如我的名号，叫圆舞曲！”周圆圆含笑道。
“但大家都喜欢叫圆圆姐为绝圆神！”莉莉在旁边捂嘴轻笑。
“就你嘴贫。”
许深愣了愣，原来这里是以名号代称。
“名号……那我就叫永夜吧。”许深想了想道。
“永夜？”
“有什么含义么？”莉莉一脸好奇。
“唔，也没什么含义吧，就是觉得如果永远黑暗，也是挺好的，至少在黑暗中不会看到墟……”许深挠头笑道。
“看来你在怀念当雾民的日子啊……”周圆圆浅浅一笑：“但可惜，当光照进生活，就像知识涌入脑子，处于‘明白’之后，是很难装作‘糊涂’的。”
“这的确也是一种痛苦呢。”

第四十二章 第二形态的关键
“以后我们就以你的名字相称了，你的代号会保密，你执行的任务会记录到你的代号上。”
周圆圆笑道：“虽然不是‘绝对保密’，但至少墟秘局不会将你和你的代号联系到一起，因此即便你在会里提升的速度较快，在墟秘局也不会将你快速提拔到第一梯队中。”
“毕竟会里培养你，是希望你能退休后来到这里担任高层领导，而不是替墟秘局卖命。”
“明白。”许深点头。
“这里是六根净墟剂，你先收好，算是你第一个月的提前预支。”周圆圆从旁边类似保险柜的箱子里取出一排净墟剂。
许深想到自己房间里还有六根见面礼没有注射，眼前又是六根，不禁感觉这追光会果然是待遇丰厚。
“圆圆姐，你已经达到第二形态了么？”许深接过净墟剂，好奇问道。
“你看我像吗？”周圆圆眨了眨眼睛：“第二形态的家伙，都有些古怪呢。”
“古怪？”
许深诧异，想到先前那穿梭洞穴的青年，后者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奇特的。
莫非是没有展现出来？
“局里估计还没跟你说吧，看来是打算等你进入第一梯队再告诉你。”周圆圆轻笑道：“你目前作战的话，是调动墟力增幅肉体，因为你还没有达到极限，所以这种增幅是无伤的。”
“但是，当你达到极限后，想要进一步增幅肉体力量，就会触及到心脏！”
“我们内脏器官畸变成墟肉，但心脏却很难畸变，而想要达到第二形态的话，就必须让心脏畸变！”
周圆圆说道：“这个过程，生死两重天，要么心脏不堪承受，自爆而死，要么完成蜕变！”
“当你达到第一形态极限时，局里就会告诉你，墟力增幅要克制，不可达到饱和，一旦让墟力渗透到心脏中，没有经验的话，极有可能暴毙！”
“这需要一次次试探，累积经验，当你能极其精细地控制墟力，将心脏百分百充能且没有超负荷爆裂时，你就会真正蜕变了。”
“到那时，你不需要借助破墟装置，就能自己踏入墟界中，也有处理深层墟的能力！”
许深暗暗心惊，没想到蜕变第二形态如此艰难和危险。
拿心脏做试探，这简直是在死亡边缘跳舞！
“这么说，要锻炼墟力掌控，才是完成第二形态的关键？”许深做出自己的理解。
“嗯，总结的很好。”
周圆圆笑了笑：“墟力掌控是我们斩墟者最核心的能力，必须精益求精，当你能将墟力掌控如丝线般任意操纵时，即便是以第一形态战斗，也能轻松解决C级墟兽！”
许深想到光头教练的话，难怪后者一直督促墟力掌控，莫非是为这个做铺垫？
“多谢圆圆姐教导。”许深连忙道谢。
“没什么，这些也都是常识罢了。”
许深想了想，道：“圆圆姐，我能打听一个人么，他以前也在这里担任过领事。”
“哦？”周圆圆说道：“如果是等级权限比你低的，我可以告诉你。”
“哦，是我现在的队长，叫周野。”
“我查查看。”
周圆圆转身来到一叠靠墙的柜子处，上面积攒不少灰尘，她快速翻了翻，很快抽出一叠档案：“周野……找到了，三等领事，六年前加入的，好像资质一般，几次完成任务都有些勉强，后来被会里开掉了。”
“开掉？”
许深一愣，周队长明明说是自己退出了，觉得太累……
“没错，如果前面几次执行任务表现一般的话，会里是会取消领事身份的，毕竟会里的资源也不是白来的，需要用在刀刃上，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咱们的。”周圆圆合上档案随意丢回去，轻笑说道。
许深明白过来。
“时间不早，你们先出去吧，等会儿还有别的领事来报道呢。”
周圆圆靠在椅子上慵懒地伸个懒腰道。
“好。”莉莉点头。
“哦对了。”周圆圆对许深道：“要是在会里遇到你认识的墟秘局队友，也不要跟对方透露你的代号哦，会里给你准备了一个跟墟秘局公开的代号，叫‘墟眼’，你以后可以用这个自称。”
“墟眼……”许深脸色怪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跟随莉莉离开此处，莉莉边走边道：“会里的规矩比较轻松，你只需要接到任务时第一时间过来解决就行，我们会通知你的，我们也有作战设备给你。”
“好。”
很快，莉莉带着许深来到一处“领事办事处”。
这里十分冷清，有一处铁栏封锁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莉莉敲了敲柜台桌面，咚咚两声，老头戴上眼镜看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浓郁笑容：“大莉莉啊……又带新领事过来了么？”
“嗯，二等领事呢，来领一下作战设备。”莉莉淡然道。
“二等么，看来挖到一个不错的家伙啊。”老头笑了笑，站起朝许深瞄了一眼，有些诧异许深的年轻，但很快便恢复自然，毕竟这样年轻又强悍的家伙，他也见过不少，比如那位又大又圆的怪物女……
老头弯腰，打开后面一处写着二等领事的箱子，从里面抱出一叠东西。
许深看了一眼，有作战服、斩墟剑、以及跟墟秘局不同的通讯器，还有二等领事的身份铭牌。
莉莉将这些东西抱起，转交给许深：“楼里给你安排了住所，你在市区如果没有房子的话，可以来这里居住，这里的夜生活很丰富多姿哦……”
许深看到她玩味的笑容，有些脸红，问道：“那包吃么？”
“当然……”莉莉捂嘴笑了起来：“咱们会里的食堂，可比墟秘局要强多了呢。”
许深想到莫娜酒店的美食，不禁有些饥饿起来。
“这通讯器的外观是蒸汽协会刚发布的新机模样，算是目前比较流行的款式，但里面的信号芯片，有墟石成分，能够在墟界也能保持联络哦。”
莉莉给许深介绍道：“这作战服外观跟墟秘局的虽然不同，但效果都是差不多的，斩墟剑也是，款式相近，怕你用起来不习惯，如果你有自己的喜好，可以申请定制自己的兵器。”
许深看了看，灰色的作战服，上面有银色线条勾勒，看上去也极为贴身柔软。
“大莉莉，有空可以经常来玩啊。”
看到莉莉领着许深离开，柜台后的老头叫道。
莉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算是道别了。
莉莉带着许深上楼，进入一处楼层的房间中，将许深安顿好，又提点了一些会里的注意事项便告别了。
许深在这房间里转了转，感觉极为干净和豪华，不过他对居住环境的要求不高，将作战服和兵刃等放到桌上，只拿了通讯器，便锁上房间下楼离开了。
这通讯器要时刻佩戴，有任务会随时通知。
“追光会……”
许深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余光中忽然看到梅芙从某处楼层中跳了出来，如精灵般轻巧落地，小跑过来。
梅芙虽然一直围绕在他身边，但偶尔也会消失，就像是欢快的孩子跑出去玩了，许深知道大多时候梅芙是去觅食了。
她不会……许深望着梅芙欢快跑来的模样，心头一紧。
难道说，这追光会里有她的美食？
许深没多待，叫了辆出租车便离开了，返回墟秘局。
在许深离开没多久，追光会里传来某个高层震怒的咆哮，他饲养在会里的一头D级墟兽，居然死掉了！
而且身躯残破，缺少了不少内脏！
这消息惊动了整个追光会，立刻整栋楼进行排查，但并没有找到行踪可疑的人。

第四十三章 歌舞厅事件
17号楼第六层。
许深在房间里继续挥剑训练，但在练剑的同时，他也锻炼着墟力掌控。
自从知晓达到第二形态的关键是墟力掌控后，许深对此变得更为重视起来，在练剑的同时也在时刻想象着，“妈妈”的美食覆盖在身体上，在肌肤、血管内流淌。
他甚至想象着美食沿着手掌，溅射到斩墟剑上。
让许深惊奇的是，当他这么想象时，他挥砍出去的斩墟剑，速度竟有明显的提升，而且，似乎变得更锋利了！
“墟力能够延伸到体外……”许深自语，这种尝试让他有些惊奇。
但当他试着抓住别的东西，将墟力延伸时，却发现任凭他如何想象，在他感受中的“美食”虽然溅射出去了，却没有附着在那些物质上。
“是因为斩墟剑里有墟石么……”
许深测验出是材质的原因，只有墟石能传导墟力。
不管怎样，他也算掌握了正确用斩墟剑的方式，将墟力渗透，能使剑锋更锐利！
接下来，许深便尝试更精细的墟力控制。
至于将墟力渗透进心脏试探……许深暂时还不敢，毕竟这太危险了，控制不好会心脏爆裂自杀。
修炼到疲倦后，许深给自己注射了净墟剂。
温热的感觉流淌到体内，短短五天过去，许深已经注射了第三根净墟剂。
他感觉体内积攒的美食更为浓厚了，在肠胃内晃荡，随之能够摇晃出一些。
“等达到‘撑饱’的感觉，应该就是接近第一形态极限了吧……”许深心中思索着，不知道等自己剩下九根净墟剂注射下去，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局里的下次斩墟任务还早，毕竟上次刚解决大型D级墟事件，近期即便有D级墟事件也会分配给别的队伍。
半夜。
许深正在睡觉，忽然床头的通讯器响起。
许深愣了一下，发现是追光会的那个通讯器，急忙接起。
“永夜领事，还记得我么，有一处墟事件需要你马上去处理，会里已经安排好车辆在你居住的墟秘局外等候。”
“请你务必在一小时内前往。”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许深的睡意顿时清醒，惊讶道：“你是大莉莉？”
“你怎么也学坏了。”莉莉微愣，有些没好气道。
许深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轻咳了一声，果然长眼睛后自己能看到太多了……
“现在就出发么？”
“越快越好。”
许深只能翻身下床，匆忙穿衣。
在他床榻内侧靠墙的地方，梅芙揉了揉眼睛苏醒过来，道：“这么晚了去哪啊？”
许深下意识就要回答，但话到嘴边却迅速憋住，跟梅芙在一起住久了，他都快将对方当作真人了。
梅芙打了个哈欠，穿着白色轻薄的连衣裙，小巧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淡薄，她飘荡着来到许深身边。
许深穿好衣物后反手锁上房门，梅芙穿门而过。
下了楼，许深紧了紧衣服，感觉外面有些冷，果然钱没那么好赚，现在都半夜一两点吧？
出了墟秘局，许深看到外面的街道尽头，果然停靠了一辆车，车灯亮着。
他匆匆走了过去，驾驶座立刻下来一人，是个短头发戴耳钉的青年，看上去有些混气，但此刻表现得十分拘谨：“您就是领事吧，我，我来接您。”
“你是？”
“啊，我是会里的小喽啰。”青年连忙道。
许深脸色怪异，还有人这么自称的。
“领事大人请。”青年连忙给许深拉开车门。
许深坐了进去，梅芙也跟着穿过车辆飘了进来，坐在许深身边，但其手臂伸懒腰时抬起，轻易穿过了车顶。
这么困就回去睡啊……许深心中莫名有几分怜惜的感觉。
但很快便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抛弃。
怜惜墟？
会被当作精神病吧！
青年上车，快速发动车辆：“领事大人，我们先回总部么？”
“嗯，我要去拿作战装备。”许深说道。
青年连连点头。
许深好奇道：“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猎杀墟么？”
“啊？不不不，我只是负责接送领事大人，在事件地点，莉莉大人已经等候在那边了。”青年连忙道，脸色都惨白了。
让他去解决那种怪物事件？
开什么玩笑！
跟这种解决怪物事件的怪物待在一起，他都感到窒息了。
车辆在黑夜中行驶，穿梭过黑光区，前往总部。
路上许深找青年打听和了解，发现后者只是来开车接送他的，对今晚的事件一概不知，而且对方也不是斩墟人员，只是一个开眼的普通人。
对方平时的职责，竟然是负责追光会下辖里的一处赌场的安全。
说好听点是赌场保安，直白点就是赌场混混。
路上车辆狂飙，红灯照闯，许深也算见识到这青年的混混才能了。
“这样不会吊销车牌么？”许深虽然是雾民，但这点常识听老雾民提起过。
“啊？没事的，我是来接领事大人，会里会跟交通局打招呼，不会给我吊销的。”青年连忙道。
许深有些无言。
半小时后，来到了追光会总部。
许深坐电梯上楼，换上自己的作战服和兵器，还有领事铭牌，便下楼。
青年再次发动车辆，这次在市区中，明显速度减缓了不少。
没多久，车辆停靠在一处歌舞厅前。
附近灯红酒绿，还有不少行人，眼前依然是一片热闹景象，浑然看不出这里爆发了墟兽事件。
许深有些惊诧，下车后，便看到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差点迟到了呢，领事大人下次可要早点来哦。”莉莉轻笑说道。
许深苦笑道：“我已经第一时间过来了。”
“是啊，领事大人住太远了。”莉莉笑了笑，旋即看向眼前的歌舞厅道：“已经侦查过了，这只墟是D级，昆念墟，藏在这里面深处，目前已经有两人遇害了，事件刚爆发。”
许深望着眼前照常营业，依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地方：“那这里的人不遣散吗？”
“遣散？”
莉莉笑了起来：“领事大人开玩笑了，咱们跟墟秘局可不同，再说了，只是D级事件而已，会里派领事大人过来，已经足够重视了，要是关闭营业的话，今晚损失的数目可是不少呢……”
“但万一波及……”
“这就看领事大人的本事了，最好在10分钟内搞定，万一拖入持久战的话，这只墟也许会逃跑到现实中，到时影响可就大了。”
莉莉轻笑道：“这样的话，领事大人的任务评价就可不太乐观咯。”
这不是给我增加负担么……许深有些无言，果然追光会更注重利益，所以才会给他们更丰厚的待遇。
“破墟装置已经就位，等领事大人定位到墟时，随时可以通知我哦。”莉莉摇了摇手里的通讯器。
“……你不跟我一起么？”
“我只是来协助领事大人的……远程协助呢。”
许深无言，难怪说单兵作战，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第四十四章 魔发男
刺激的音乐和鼓点撞击，伴随阵阵尖叫狂欢，歌舞厅内人声鼎沸。
在休息的后台。
袁青青坐在化妆台前，仔细地涂抹着口红，接下来就到她上场演唱了。
当一个音乐家是她的梦想，这个梦想能帮她实现更大的梦想，跻身内城——如果能出名的话。
她觉得自己的歌声能够打动那些上流社会挑剔的耳朵，但遗憾的是她眼下只能在这种小小的歌舞厅，给这群不懂欣赏只会嚎叫的生物伴奏。
这实在是浪费。
很快，眼妆画完，她抿了抿鲜红的嘴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肩膀，那里有些头发掠动的瘙痒。
但撩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剪成短头发了。
也许是刚刚剪的……还不习惯吧。
是身体错觉。
袁青青准备起身，忽然看到镜子后面有一个婴儿爬过。
婴儿？
是谁把孩子带到化妆室了，真晦气！
袁青青表情一沉，转头望去，却看到周围其他同事走来走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婴儿，但地上却有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就像是婴儿爬行时沿途撒下的尿液……
看来不是幻觉。
是躲起来了？还是爬到了哪个角落？
袁青青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要是大人疏忽看管的话，万一被人没注意踩踏到的话，这么小的孩子肯定出大事。
“青青，场子已经给你热好了哦，到你发挥了。”一个烟熏妆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
袁青青回以笑容，心中却暗暗鄙视，骚货，跟你这样的家伙同台真是我的悲哀！
“嗯嗯，谢谢啦！”她说道。
起身便朝外面走去。
那个婴儿……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抬手抚了一下肩膀，头发摩擦的感觉提醒她长发垂落到前颈了，但显然又摸空，她有些无奈，看来是长发太久，身体还不适应。
拉开门，外面鼓动的音乐顿时从沉闷变得响亮。
前面是一条穿梭到前场的通道，从这里已经能听到外面的气氛人员在卖力表演的声音。
袁青青微微伸直脖子，调整好喉咙状态，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向前。
嘀嗒、嘀嗒。
走着走着，袁青青忽然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微弱了下来。
是错觉？
她抬头看了眼上面的灯光，并没有坏掉。
那躁动的音乐，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沉闷起来，就像是回到化妆室，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今晚的音箱也出问题了么……袁青青皱了皱眉，心中不禁暗骂一声。
“青青，青青……”
忽然，袁青青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是我的粉丝？
袁青青的坏心情稍微有一丝好转，虽然她的粉丝基本都是从歌舞厅这里累积起来的，都是不懂欣赏的家伙，但总归会成为将她名声堆起的基石，助她走向内城，穿梭于那些真正的名流贵族之间，不染尘泥。
很快，她穿过通道，顺着台阶登场，来到了外面歌舞厅的唱台上。
望着里面欢呼扭动的人群，袁青青眼中掠过一抹厌恶，但很快便被堆起的笑容掩盖，向前走去，抓向麦克风，准备讲话。
但手掌一抓，却抓空了。
嗯？袁青青愣住，望着眼前的麦克风，又试着抓了抓，手掌居然径直穿梭过麦克风和支架，她瞪大了眼睛，有些错愕。
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颠覆她的认知。
“青青，青青！”
这时，先前那粉丝呼唤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袁青青又感觉肩膀上有头发摩挲的酥痒，她有些烦躁，用指甲挠了挠。
“青青！”
那声音更近了，这一次袁青青听到了，让她诧异的是，声音似乎是从天花板传来。
她抬头望去，
这一看顿时撑裂了她的眼角。
她看到了毕生中最恐怖的画面。
一个上半身赤裸如蟒蛇般细长的男子，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手里捧着一大堆头发，就在她头顶十厘米不到的地方，有的头发随着晃荡，掉落下来，刚好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种头发掠动过的酥痒感觉……
“青青，你为什么要为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剪掉头发啊，我最喜欢你长发的模样了……”
男子脸上堆起痴迷和讨好的表情，将手里捧着的头发递给袁青青：“你看，我都给你捡来了，我再帮你接回去吧！”
袁青青张大了嘴巴，恐惧仿佛拳头般塞满了她的嘴，一时无法合拢，也发不出声音，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里是歌舞厅最耀眼的地方，万众瞩目的地方，但台下狂欢的人，却似乎看都没看她这里一眼。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警戒姿势，对这里恐怖的一幕视而不见。
你们……都瞎了吗？！！
袁青青内心几乎被这强烈的恐惧击溃。
“来吧，我帮你接回去……”男子神色痴迷：“那样最好看了，我最喜欢长头发的你了……”
“啊啊啊啊！！！”
袁青青终于从恐惧中清醒，爆发出平生最大分贝的尖叫。
但周围狂欢的人群，依然没有反应，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置身于繁华热闹当中，却有种遗世独立的孤独。
袁青青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心态，而这一次，她却切身感受到这种真实的现状！
“你们，你们都看不见吗？！！”袁青青终于崩溃了，向后倒退，左右环顾，发出惊恐而愤怒的求救。
忽然，她脚后跟碰到一个湿漉漉的冰凉物体。
她脚步一停，转头望去。
一个婴儿正支撑着身体，抱住她的小腿，新生儿的皱巴巴小脸抬起头，朝她露出苦痛的表情：“妈妈，下水道好冷，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家？”
袁青青浑身冰冷，理智在这一刻如决堤般崩溃，发出刺耳的尖叫。
“看来这两只都是了……”一个少年声音忽然响起。
袁青青惊恐望去，却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衣服，背负长剑的身影急速冲来。
其身影径直从台下的人群中穿梭，与那些狂欢的身影重合，却没有受到影响。
许深在对方第一次尖叫时就注意到了，只是另一只看上去有些怪异的婴儿，看着像墟，只是他不能确认是不是深层次的。
毕竟墟的实力是不能用外表来判断的。
比如他身边如邻家小妹，看着人畜无害反而让人有种强烈保护欲的梅芙，就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家伙。
即便是那位处于第二形态的青年男子，都对她没有丝毫感知。
“别怕。”许深边跑边安慰道。
主要是尖叫的声音太刺耳了……他怕自己的耳膜承受不住。
袁青青表情呆滞，有些懵，仅存的理智告诉她，眼前的青年也许是正常的……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别怕？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害怕？！！
“又是一个碍事的，为什么我跟青青独处，总有碍事的家伙出现！”那男子看到许深，脸上的深情顿时转为愤怒和恶毒。
他将手里捧着的头发塞入嘴里吞下，随后快速爬动朝许深冲去。
他的上身如蟒蛇般细长，下身却是四只脚，脚掌像蜥蜴，在冲到许深面前的刹那，蓦然弹射向天花板，以诡异而扭曲的姿势，极其快速的从天花板俯冲杀来。
这瞬息间的变向，足以让大多数人因反应不及而陷入短暂的愣神，哪怕只需0.1秒的呆愣，再招架时已经有些晚了。
噗！
剑锋掠过，俯冲而下的男子瞬间身体爆裂开来。
锋利的剑锋从其脑袋劈砍，直接延伸到其胸腔、腹部，上身全都撕裂！
这并非是许深的反应速度比一般人快，而是他的战斗方式跟其他人不同，他习惯只有在接近身边的危险时，才会出手。
在一米范围时，即便是这只墟也会全力攻击，不可能变招，那样会使出手的力道减弱，因此不需要思考，只需以最快的速度拔剑、挥斩。
仅此而已。
如喷泉般的黑色鲜血溅射，落在许深全身，其中还有黏稠的头发。
男子裂成两半的上身摔落在地上，但其顽强的生命力竟没有瞬间死去，而是看向旁边完全吓傻的袁青青。
“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模……”
噗！
剑光掠过，将其脑袋斩断。
“还能说话……”许深有些意外，这只墟的生命力有点过于顽强。

第四十五章 6分钟
“妈妈，保护我，妈妈……”
楚楚可怜的稚嫩声音响起，那小婴儿不知何时爬到了袁青青的颈脖处，抱着她的脖子，身体缩在她背后，极其畏惧地看着许深。
它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恐怖的气息，那种气息就像是糅合了大量它的同类。
袁青青颈脖被冰凉刺骨的手掌环保，她感觉不到是婴儿的柔软肌肤，反倒像石头雕塑，冷和硬！
“到你了。”
许深将剑甩干净，插回背后卡槽，朝对方走了过去。
“妈妈，帮帮我……”小婴儿的眼神畏惧地盯着许深，但双手却将袁青青的颈脖勒得越来越紧：“把你的身体给我吧，妈妈！”
袁青青感觉无法喘息，用手使劲挣扎。
许深望着眼前一幕，有些犯难，眼前这个属于人质么？
要不要救？
或者说，怎么救？
许深发现自己还是欠缺了很多处理事件的经验，像眼前的人质明显被劫持了，很难救下。
他冲过去的话，估计墟会直接将人质杀死。
他停下，墟也未必会停下。
等等，这么说的话，对方好像必死……
既然必死的话，
那应该算是个死人吧？
许深想了想，觉得可以这么理解。
然后他脚步立刻加快了许多。
“妈妈，你要看着我死两次么？”
小婴儿稚嫩的声音从楚楚可怜逐渐变得暴躁而狰狞，其头皮出现蚯蚓般的黑色经络，牙齿也变得尖锐起来。
“不能总是依赖妈妈啊，你也要学会自己长大。”许深边走边道。
小婴儿不禁抬头看向许深，眼眶变得更加血红了，自己长大？它才多大！
它咆哮着咬向袁青青。
许深骤然墟力灌入双脚，瞬间提速，拔剑，剑光直挑掠动。
嘭！
从这墟的头顶径直贯穿，其瘦小的身体被剑锋完全没入，许深向前一挑，小婴儿勒在袁青青脖子上的手里还有些余力，将袁青青带动得歪倒，没有站稳摔倒。
而这只墟已经被挑飞出去。
许深飞速追上，快速连斩。
这墟的身体立刻分为三段，剑刃的锋利加上许深的力量，切割得极其丝滑。
“看这反应，只是E级的程度……”许深用剑戳了戳，确认已经彻底死去，才将剑收回卡槽。
“你没事吧？”
许深转身看向这位幸存者。
袁青青大口喘息，摔到的手肘跟膝盖疼痛她都没顾上，望着眼前一幕，大脑如宕机般，无法理解。
但她似乎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得救了。
见对方没有反应，许深挑了挑眉，旋即又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别的可疑踪迹。
“可惜，尸体要回收……”许深鼻尖微微抽动，那种美食的淡淡气味飘荡过来，他感觉肠胃在微微翻动，有种想要就地进餐的感觉。
劳累过了，吃一顿饱餐没什么问题吧？
但是这样的话，等检查尸体时，会不会发现缺了一些？
许深思索起来。
会追究么？
他感觉以追光会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至于他能吃墟的血肉……这一点在墟秘局已经有记录，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而自己并没有被抓去研究，说明这个时代怪人多得去，他还算是正常的。
“‘妈妈’也说了，一天要三餐，就当是夜宵吧……”许深喃喃自语。
……
……
歌舞厅外面。
莉莉靠在车边，双手环胸，将胸前的丰满推得更高了，她手指轻轻敲打在另一只手臂上，忽然听到耳塞里传来的声音，不禁看向歌舞厅。
只见人来人往的大门中，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从那些人群中穿梭而过。
莉莉微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色细链手表。
6分钟。
只用6分钟就解决了么……莉莉心中有些吃惊，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半，看来这位会里看重的领事，的确有些东西。
等许深来到车边，莉莉拿起通讯器说了一句，周围的破墟装置关闭上了。
而许深也从墟界中被挤出，回到了现实。
若是路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吓得目瞪口呆，因为旁边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解决的很快啊，领事不愧是天生的墟力者。”莉莉轻笑道：“才刚担任斩墟人员不久，居然只花6分钟就能解决D级墟了。”
6分钟么……许深感觉自己吃得有些快了。
“我也只是大力出奇迹罢了。”许深谦逊地道。
莉莉看着男孩腼腆的模样，有些无言，这话怎么听都更像炫耀。
靠蛮力能打死D级墟，这可是很值得称赞的事好吗？
“收尾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吧，现在夜色还深，领事回去可以补个觉。”莉莉笑道。
许深听他这么一说，也感觉有些困了，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里面有个幸存者，对方目睹了墟，要送到墟秘局去么？”
“既然是我们发现的，当然是转交到我们会里的训练营了。”
莉莉笑道：“可不只是墟秘局能培养新人哦，咱们会里也能，只是相对于新人的培养，直接招募资深斩墟者更快速，毕竟我们可没有那么多E级墟供新人去处理，解决E级墟的收益是很低的。”
“哦……”许深恍然。
莉莉笑了笑，冲后方招招手。
很快一个青年跑了过来，正是先前的短发耳钉青年。
“将领事送回去。”莉莉吩咐道。
青年点头哈腰，连忙答应。
许深看了大莉莉两眼，道：“那个……解决这事件，没什么奖励么？”
“奖励？”莉莉笑了起来，道：“当然有，等回头会里结算好，会分发给你的，我总不可能随身带着吧？”
“也是。”许深脸红。
旋即跟青年一同上车了。
先回到追光会总部，将作战服等脱下放回房间，随后坐青年的车回到墟秘局。
此刻已经晚上4点，许深简单洗了洗手便躺到床上，梅芙也将自己的身体抛在了床榻另一边，慵懒地道：“终于能睡觉了，两只小虫子居然打搅我的美梦，哼！”
许深不禁微微一笑。
“你在笑什么？”梅芙忽然翻身过来。
许深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了。
他笑是因为梅芙那可爱的语气……
但现在就没那么可爱了。
……
……
在许深离开后，莉莉招呼其他工作人员，负责收尾工作。
“嗯？两只？”
听到收尾工作人员传来的消息，莉莉一怔。
过了不久，便看到工作人员拖出来两个装尸袋，还有工作人员搀扶着走出来一个风尘打扮的女子，穿着暴露。
莉莉上前拉开装尸袋，分别看了一眼，发现果真是两只。
“居然是两只……这只的墟力，是E级么？”莉莉松了口气。
情报出错了，但好在没有出大错。
一只D级和一只E级，还算能接受，要是两只D级的话，许深涉险出事，负责情报的人员是要重罚的。

第四十六章 C级协助任务
“不过……能在6分钟里解决两只，没受到这只E级的干扰，他在二等领事里，都算是出色的水准了吧？”
莉莉喃喃自语。
二等领事通常是斩墟三五年的资深者，但眼前却是三五个月都不到的新人，这潜力也太可怕了。
难怪会里对其看重。
“司领事，这位是幸存者，但她的精神状况好像出了点问题。”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莉莉看了一眼这个幸存的女子，看到其颈脖上和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墟力手印，便知道对方跟墟深度接触过。
“先带回去吧，看看能不能恢复正常，要是不能的话，调查一下，要没有什么背景就送到精神收容所，反正那边常年缺人。”莉莉挥挥手道。
“是。”
工作人员将袁青青搀扶上另一辆车。
歌舞厅内热闹依旧，门口的几辆办事车辆，很快都陆续驶离了此地。
……
……
次日。
许深睡到中午才起来。
他正要训练，却收到消息，有自己的邮差包裹。
许深心中一动，下楼领取。
上楼后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跟一个银色小盒。
许深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是20张千额大钞，还有两瓶净墟剂。
许深打开信封一看，果然是任务结算的奖励。
“奖赏果然比墟秘局的好很多。”许深暗道，虽然他上次执行任务得到的奖励多于这个，但因为那是解决的大型D级事件。
如果是寻常单独D级事件的话，通常是五千到一万区间的奖金，还有一瓶到两瓶净墟剂，根据任务时的表现来看。
“不过，算上基础薪水，以及接墟事件的速度，单纯从赚钱来说，只要不死，在追光会每个月能赚到的钱，是墟秘局的五六倍，只是相应的处理墟事件的频率也更快，多劳多得。”
两者相比，墟秘局属于安逸养生了。
“现在的话，我注射净墟剂不用省了，只要身体能承受，就能卡住时间注射，将提升的效率最大化！”
许深手里现在还剩十多瓶净墟剂，在下次任务前估计还有剩余。
许深当即便给自己注射一管，准备等明晚再注射一管，将频率提升到两天一次，如果能适应的话，再继续提升，每次提前几个小时看看自己的极限。
日复一日的训练再次开始。
除了去食堂吃喝外，许深基本都用在锻炼上了。
没有别的娱乐，墟秘局的作战部本身就是游走在生死边缘，局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想要放轻松的话，通常是自己坐车去市区找乐子。
许深每天闷在房间里修炼，让许深意外的是，墨小小也是如此，每次去食堂都能邀到她一起。
“你不到处走走么？”许深好奇问道。
墨小小面无表情地道：“外面到处都是墟，有什么好走的，跟墟游玩么？”
也是……许深暗暗唏嘘。
“你最近身上的墟，又多了。”墨小小瞥了许深一眼，低沉说道。
“呵呵。”
从食堂吃完，许深回到房间继续训练。
随着净墟剂注射下去，加上先前狩猎时的饱餐，许深感觉体内的墟力更加浓厚了，只需感应一下，便发现脏腑内美食的汤汁摇晃，那种炙热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其舒畅。
谁不想过上吃饱的日子呢？
“照这种速度下去，也许一两个月不到，我就能饱了……”许深心中有些期待。
要是能达到第二形态的话，自己就能活得更安全了吧？
时间飞逝，许深很快便感受到追光会的任务频率之快了，在五天后，他再次接到任务，这次却是中午。
许深顾不得去食堂，便直接前往。
门口依然是那个有点混气的耳钉青年，看上去桀骜不驯的模样，但在许深面前却十分客气和谦虚。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一栋老宅。
依然是D级墟。
老宅里人不多，许深很快便找到了这只墟，并且顺利解决。
许深发现，自己能轻松洞察D级墟的行动轨迹，至于斩杀，他的拔剑速度甚至超出他的视觉捕捉。
每天八小时的训练，让出剑形成本能，只要视线能捕捉到，他的剑就一定能劈砍到。
枯燥的训练，在战斗时得到报答。
“5分钟……”
莉莉看着许深出来，又看了看时间，有些无言。
这次不是歌舞厅那种热闹场所，就算处理一个小时都没事，即便那只墟来到现实中，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斩杀D级墟，对你已经没什么难度了么？”莉莉望着许深一脸轻松自如的模样，浑然不像是去经历了一场恶战，反倒像是里面去溜达了一圈。
嗯……？许深有些警觉，这家伙该不会想给我安排C级的吧？
“难度还是很大的。”许深立刻说道。
莉莉看到许深警惕的模样，想要翻白眼，5分钟解决，还不算找寻和走出来的时间……这叫难度很大？
估计十几个来回就解决了吧！？
“你别紧张，就算你现在想去触碰C级的墟，会里都未必答应，毕竟你可是人才宝贝，等累积到足够的D级墟给你成长，会里才会让你冒险。”莉莉说道。
许深恍然，道：“那就好。”
“……”
次日，任务结算寄到了许深手里。
奖金一万五，净墟剂依然是两瓶。
“少了5000啊……”许深叹息，这在黑市可是能买到一瓶净墟剂！
日常的训练和识字培训继续进行。
每天去食堂里，许深还能听到一些其他的八卦消息。
有的是某些内城大人物的丑闻，有的是某个歌星小姐的花边，还有的是某地的墟事件造成的可怕伤亡……
许深像海绵般，吸收着外部的一切信息。
他在飞速成长，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如果说雾民对世界的认知是松散的，除了家和导盲索串联的工作场地外，对其他的地方都是模糊的。
偶尔听到一些消息，也都是片面，无法相互连接。
其余的缺失地方，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信息将这些黑暗的空缺填补起来，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逐渐完善。
这是一个从稚嫩转为成熟的过程。
嘟嘟。
通讯器响起。
许深以为是追光会的，打开一看却没有亮起，再看发现是墟秘局的通讯器。
“马上二楼集合，有任务。”
周野的声音传来。
许深微愣，上次执行任务过去，才一个月吧，这比以往要频繁太多了。
“这时候追光会不会找我吧，他们说过，我执行墟秘局任务时，他们会给我休假，不会干涉……”许深目光闪动，起床将作战服穿上，迅速下楼。
没多久，墨小小也从电梯上姗姗来迟。
20分钟后，苏霜跟周野、曹飞均都到场。
“队长，怎么又有任务？”曹飞有些苦着脸抱怨道。
周野脸色阴沉，道：“这次的任务是协助任务，刚发现了一只C级墟，我们的任务是协助第一梯队，将周围封锁，顺带解决可能遗漏的小家伙。”
“C级墟兽？”
曹飞愣道：“第一梯队不是能单独解决么，难道这次的C级墟有些特别？”
“听说比较难缠，一共调遣了三只队伍协助，我们是其中一支，估计局里不想第一梯队的人员有什么损伤吧。”周野说道。
“听说往常这样的协助任务，咱们很容易当炮灰。”苏霜皱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周野叹了口气，“我抗议过，但没有办法，局里的任务没办法更改，好在这次任务结束，表现好的话，会记一次二等功。”
“我宁可不要这种冒险。”曹飞缩了缩脖子：“在C级墟兽面前想表现，这是阎王面前跳舞，谁勾谁的魂还不一定呢。”
“C级墟而已，也没什么可怕的，跟B级相比……只是个小可爱罢了。”墨小小忽然开口说道。
几人看了她一眼，想到对方是从内城调来的，内城那边听说处理过B级墟，看来对方很可能参与过。
“队长，该不会局里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咱们协助吧？”曹飞忍不住道。
周野暗叹一声，他也想到了这原因，墨小小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战力确实没得说，绝对是第一梯队级别。

第四十七章 会和
“收拾下，准备出发吧，这次的地点在无眠区，有点远，咱们得抓紧。”周野说道，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无用。
“无眠区？”
苏霜脸色微变，道：“听说那边一直很乱，镇守在那边的墟秘局经常缺人，是伤亡率最高的区。”
“没错，就因为这样，这次的墟事件，算是跟咱们局里借人了。”周野无奈地道。
“咱们局里上面的那些家伙也太好说话了，说借人就借人啊，自己老婆借不借？”曹飞抱怨道。
“不是好说话，是拿的好处太多了。”苏霜冷哼：“反正出力的是咱们。”
周野叹了口气，招呼几人准备。
数分钟后，五人全副武装上车，前往无眠区。
“记得不要多话，我们只是协助，保命为主，C级墟交给3队处理就行，我们遇到的话，第一时间撤退。”
车上，周野嘱咐道。
许深跟苏霜等人都是点头，功劳虽好，但命更要紧。
车辆从绿铜铁轨上碾压过去，颠簸摇晃，从黑光区到无眠区，中间还要穿梭两个区，白蚁城一共13个区，而黑光跟无眠都属于其中较为老旧落后的区，真正繁荣的区只有三个，也是白蚁城主要经营的三个。
虽然都是落后的区，但许深一路看去，发现彼此还是有些差距。
有的区看上去明显更加脏乱、破旧，低矮的老楼遍地都是。
“那边有只墟。”
忽然，墨小小指着车窗外面一处矮楼说道。
几人本来没在意，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看到那座矮楼顶端的墙壁上，趴着一只四肢吸附在墙上的怪异身影。
几人都有些诧异，还真是墟。
没想到沿途开车的路上，居然会撞见一只。
而此刻，那只墟似乎有所感知，也朝车内的几人看来，下一刻，那只墟裂开了嘴，手脚并用爬行着，朝车辆追赶过来。
“是只E级墟。”苏霜微微摇头。
周野说道：“继续开车，敢追上来就斩了。”
“不去解决么？”墨小小疑惑道。
“这不是咱们区，也没有指派给咱们任务，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毕竟墟是斩不尽的！”周野说道。
墨小小想了想，点头认同了这话。
“墟好像越来越多了，我记得我刚加入局里那会儿，四五个月才执行一次任务，如今却频繁到一两个月一次了！”苏霜皱眉说道。
“谁说不是呢。”周野无奈地道。
这时，那只墟在车辆后方快速爬行，虽然是手脚并用，但爬动的速度极快，如蜘蛛般快速追赶，而车辆的速度很快，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还真是不死心啊。”周野从后视镜里看到追赶的墟，不禁笑了笑。
一头E级墟而已，几人都很轻松，甚至有种钓鱼的快乐。
沿途的红绿灯路口，车辆照样直通，毕竟是持有特殊牌照的办事部门，一路穿梭，那只墟始终跟随，契而不舍。
在快要甩开时，周野伸手在车窗外面招了招，成功又将对方激怒，追赶的速度再次加快。
“怎么感觉这只墟有点老实人的味道……”曹飞笑了起来。
40分钟后，车辆驶入到无眠区，接近于事件地点。
“就在前面。”
周野导航指挥道。
车辆驶入到一处灰暗老旧的街道，沿途能看到不少巡查厅的车辆停靠在路边。
很快，众人看到了街道上横拉着封锁线。
“就停这吧。”
车辆停靠在路边，几人拎起设备下车。
苏霜回头看了一眼，那只E级墟在后面快速爬行过来，眼眶通红，似乎快要气炸。
周野瞥了一眼，迎面走了过去。
在相距十几米的时候，蓦然拔剑冲刺而出，噗地一声，一刀斩落，那只墟的脑袋滚动下来，瞪着眼睛，仿佛死不瞑目。
以他的力量，秒杀E级墟轻而易举。
“队长的身手还是这么犀利！”曹飞感叹道。
“装起来吧。”周野甩了一下斩墟剑，插回卡槽中。
曹飞看了许深一眼，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是新人，这种事当然是交给你来做。
许深像是看不懂他的眼神，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打量着前方封锁线处的情况，其实有薄雾笼罩，也看不清什么。
周野看到曹飞愠怒的眼神，不禁暗叹一声，看来这俩家伙的关系很糟糕啊。
“曹飞，来装一下。”周野叫道。
曹飞有些无语，瞪了许深一眼，取出装尸袋上前处理。
等处理好之后，他将装尸袋丢到了车里的后备箱中。
随后，几人来到封锁线处，这里看守的巡查厅卫兵只有两个，看到几人的打扮都是一愣，旋即连忙上前。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周野问道。
“呃，我们不清楚，但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
“我们进去看看。”周野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事件的情况局里已经告诉他了，这次C级墟事件波及挺大，方圆3公里都有行动痕迹，这相当夸张了。
如果是在居民密集的区域，相当于十多万居民都随时会被袭杀。
两个卫兵不敢问，也不敢多说，连忙帮他们撩起封锁线。
在封锁线里面，没走多久，五人就在前方十字路口遇到了其他队伍。
许深数了数，有九个人。
“那位就是3号队的队长，赵渊！”周野跟几人介绍道，同时迎了上去：“赵队长，好久不见。”
正靠着旁边路灯杆抽烟的中年人转头看了过来，见到周野，淡淡一笑：“怎么是你们，挺倒霉的啊，居然领到协助任务。”
周野笑道：“有赵队长带队，咱们是来蹭功劳呢。”
“就你会说。”
赵渊不禁摇头，周野这人处事圆滑，在局里人脉关系不错，听说背后还有点别的东西，虽然是第二梯队的，但终归是队长，有轻松解决D级墟兽的能力，这意味着其战力足以担任第一梯队的队员。
其他人也在打量着周野跟许深等人。
“他们是？”周野看向另一侧的四人。
“你好，我是韩玉，无眠区13队的队长。”一个女子对周野礼貌微笑，看上去容貌姣好，长发披肩。
“黑光区17队的队长，周野。”
周野点头打招呼，旋即略带诧异道：“你们还有个队员呢？”
韩玉脸色微黯，道：“我们无眠区的墟事件频发，新队员还没分派下来，目前就四人队。”
周野微微张嘴，有些无言，只道：“那你们辛苦了。”
没多久，外面车鸣声响起，又一队身影穿梭薄雾走来，是黑光区15编队的人。
相互打过招呼后，赵渊见人都到齐，碾熄了烟头，道：“周围区域已经封锁，等会儿我们负责进去搜寻，你们分别镇守一边，不要让墟跑掉。”
“好，听凭赵队吩咐。”周野笑道。
“行，那你们17队就负责东面，韩玉，你们负责北面。”赵渊下令道：“越明，你们15队负责西面，我们会先去南面扫荡。”
三位队长都是点头。
“那就开始吧，到了地方一起破墟。”赵渊说道。
几队都加入了同一个通讯频道群组，能相互联络。
“你们真的要这么分散么？”雾气中，梅芙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许深一愣。
先前梅芙坐着车一同过来，但不知何时又离开了。
“他们一家人都很有趣呢……”梅芙轻笑道。

第四十八章 增援
一家人？
许深被梅芙的话说得摸不着头脑，但下一刻却猛然反应过来，梅芙可不会在意普通人，难道说是里面的墟？！
她什么意思……分散会有危险么？
难道说里面的C级墟，不止一只？！
许深心头一跳，紧接着怦怦狂跳起来，这消息可不得了，如果是两只，甚至更多的话，那他们这行人聚集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
许深看向其他人，他们在试用着通讯器，怕有人遗漏。
“许深，你也试试。”周野对许深说道。
许深回过神来，心中有些焦虑，如果梅芙说的是真的，那此行就太危险了。
只是，他又无法提醒。
毕竟他解释不清自己是如何知晓的，同时还会被梅芙知道，自己能看到她。
“哦，好。”许深答应一声，便调试通讯器，喂喂了几声，确认别人能听到，而他的目光，却看向远处，眼神有些不安。
“别紧张，我会保护你的，到时跟在我身边。”墨小小在许深身边低声道。
许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微暖，点头道：“多谢。”
“不用谢，你肩膀上也有一只，但它目前没伤害你的打算，可以先不用管。”墨小小说道。
“我真的会谢。”许深说道。
“好了，准备出发吧！”赵渊等众人都准备妥当，挥手道。
众人道别，便各自朝自己负责的区域走去。
许深等人前往东边，一路都是沿着外围的地方，许深边走边转动脑筋，对周野试探道：“队长，这墟的活动范围这么广，会不会里面的墟不止一只啊？”
周野点了根烟，道：“肯定不止一只，绝大多数的C级墟身边，都会有负责帮它觅食的储备粮。”
“额，我是说会不会C级的墟不止一只？”
“？”
周野心头微缩了下，看向许深：“何出此言？”
“我只是猜测。”许深一脸忧心地说道。
周野无奈地道：“别自己吓自己，墟的等级越高，越不合群，不是有句话说过么，强者都是孤独的，所以通常不太会有两只高级墟在一起，毕竟，墟要进食，如果高级的凑在一起，周围的食物是不够分的。”
“……”许深有些无言，但愿是自己曲解了梅芙的意思吧。
很快，他们来到东边。
周野选定一处街道，道：“就在这里吧。”
众人将破墟装置布置好，安静等待数分钟，其他队也就位了，随着信号一同开启破墟。
某种辐射般的冲击波席卷，周围的街道和大楼，顿时都变得暗沉了许多，有些虚幻，而在众人眼前，这处街道上浮现出稀稀疏疏的树木，眼前赫然是一处密林。
众人已经踏入墟界。
许深摸了一下眼前的树木，触感粗糙，是真实的，也意味着此刻墟界里的物质会伤到他们，而现实中的建筑构造，反倒只是虚幻。
“别乱摸。”周野立刻道。
许深微怔，便感觉手指陡然如针扎般微微一疼，树木上竟凸出尖刺。
他的手指被刺破，鲜血被尖刺吸收，这颗树竟微微扭动起来，像是复活过来。
“墟界的东西都很危险，不光只是墟而已。”周野立刻告诫道。
曹飞瞥了一眼许深，新人终归是新人，太稚嫩了。
“这树是活的？”许深望着眼前的树，有些吃惊。
“可以这么理解，总之不要轻易触碰墟界的任何东西。”周野说道。
许深点点头，算是学到了。
“其实没什么，这就是一颗墟树罢了。”墨小小说话间，蓦然出剑，劈砍而出，眼前的墟树裂开，从里面竟渗透出黑色的树汁。
周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从斩墟的经验上，墨小小可能比他更丰富。
“这东西怕火，跟现实中的树一样，只是，怕的是墟火而已。”墨小小说道：“但墟火是很危险的东西，千万别被沾上，很难扑灭的。”
周野苦笑，道：“我们还是不要造成太大动静为好，免得将墟吸引过来。”
墨小小点点头，问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么？”
“嗯，等到需要帮忙的话，赵队会通知我们的。”周野说道：“不叫不动，协助任务而已，不要太拼。”
此话深得几人的心，于是几人便在这树林前等候起来。
树影摇晃，墟界中不知从哪吹来的风，阴飕飕，让几人都感到一些寒意。
几人都没有说什么闲话，虽然在等候，却在仔细留意周围动静，毕竟进入墟界了，不小心谨慎还肆意闲聊，等于是找死。
旁边只有梅芙的身影走来走去，吹着口哨，一脸轻松悠闲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野看了看时间，已经36分钟了。
他心底感到一丝奇怪，这么久，居然没有别的指令，是他们正在作战么？
还是说，不需要他们出手了？
但他也不敢冒然联络，毕竟3号队主导此次事件，也深入其中，在最危险区域，万一在激战中被他通讯打扰，那就罪大了。
又等了数分钟，忽然，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像是信号不太好，调试了一会儿，紧接着传来赵渊的声音，冷漠地道：“我们已经找到里面的头目了，有些小的需要你们来帮忙，韩玉，你们先过来。”
“是。”通讯器里传来韩玉的回应，但明显带着几分无奈。
果然黑光区帮黑光区，遇到危险先叫他们无眠区的。
“看来挺顺利。”周野松了口气，轻笑道。
许深有些疑惑，难道3号队这么强？
“队长，第一编队的话，一次能解决几只C级墟？”许深好奇问道。
周野笑了笑，“如果是1号队的话，一次能解决两只，就算是遇到三只，楚队长都能全身而退，但其他队的话，顶多两只逆天了。”
“C级墟跟D级墟的差别很大的，首先是接近第一阶段极限了，C级墟除了力量外，还有一些特别的能力，就跟我们一样，当我们达到第一形态极限时，墟力也会唤醒我们体内的一些特殊力量。”
“特殊力量？”许深一愣。
“没错，这种特殊力量就相当于每个人的体质和指纹，虽然有些差别，但也有能力相似的存在，也正因为这种特殊能力，导致C级墟能轻松碾杀D级墟，甚至是驱使上十只D级墟为自己办事，都毫不费力。”周野说道。
“这只是浅层罢了，等达到第二形态，才是能力的真正激活。”墨小小淡然道。
“这点还是小小懂。”周野笑了笑。
几人闲聊，又过了十来分钟，忽然通讯器里传来韩玉的身影：“数量有点多，我们队快撑不住了，请求增援。”
“周野，你们不必镇守东面了，过来帮他们，这C级墟有点难缠，等我们解决了就来帮你们。”赵渊的声音说道。
“看来想躺平还是有点难啊……”周野无奈一笑，回复道：“收到，马上过来。”
“走吧。”
周野拔剑，在前面开路。

第四十九章 墟的来源
苏霜跟曹飞、墨小小也都纷纷拔剑，要深入到事件中心，随时会遭遇墟，到时再拔剑就有些来不及了。
许深见状，也将剑拔出拎在手里。
虽然他每天训练拔剑斩击，但自身的墟力浓度，即便是普通挥剑杀伤力也不弱，何况混在队伍里也有照应。
如果还背负剑的话，反倒显得有点装了，惹人瞩目。
许深站在队伍中央，墨小小在左侧，苏霜在右侧，她们都知道许深是斩墟经验匮乏的新人，哪怕墟力浓厚，遭遇袭击时反应不过来也是白搭。
曹飞对许深的待遇嘟囔了句，深感嫉妒。
周野将沿途杂乱的怪草和墟树的树枝砍断，避免触碰到后面的人，寻找最近的路线前行。从这里能看到虚幻的现实中，已经越过街道，穿梭在一片老旧低矮的建筑中。
还能看到建筑内的雾民在休息，有的在亲亲我我。
在娱乐贫瘠的雾民世界，基本欲望是唯一解乐的办法了。
许深看到一些不雅画面，有些脸红。
他本以为身边的二女也是如此，但余光瞟去，却看到苏霜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而墨小小只是皱了皱眉。
果然我的斩墟经验还是太匮乏了……许深心中暗暗感慨。
旋即他也恢复镇静，神情专注。
密林极深，随着不断深入，墟树也越来越多，几人都陆续加入开路大队中，清理出一条通道。
十多分钟后，从密林踏出，在众人前方是一处山洞。
相较于上次在豺虎帮遇到的那个墟洞，眼前的这个明显洞口更大，但洞窟周围似乎打理过，没什么杂草。
最奇异的是，在洞窟门口还有几双沾血的鞋子。
洞口一侧刻着一个字：
家。
周野看到眼前一幕，微微皱眉，看了看那几双鞋子，发现不是韩玉他们穿的作战靴，只是普通沾染墟力的民鞋。
“这些墟居然还把自己当成人类了。”曹飞看到眼前的模样，轻蔑笑道。
许深暗暗吃惊，问道：“墟会写字么？”
“有的会。”苏霜凝着眉观察周围，给许深解答道：“有的墟把自己当成人类，因此会模仿人类生活。”
许深不禁想到“妈妈”，这时他心底涌现出一个疑问：“墟……究竟是什么？”
正在洞口转悠的梅芙闻言看了过来，笑嘻嘻地道：“你真的想知道？”
“墟就是墟，是世界深度侵袭来的怪物。”苏霜冷冷地道，眼里充满杀意，显然不想给墟任何别的定义，只有必须‘斩绝的怪物’，才是墟唯一的归宿！
许深能感受到她的恨意，斩墟人员都是卷入墟事件，大多失去亲人，自身也饱受斩墟的痛苦，因此对墟都极度憎恶。
“这个问题，一直是内城那些教授研究的东西，目前总共有四种说法，四种流派立场，第一种是来自墟界深层，第二种是来自人类死亡后的灵魂畸变，第三种，是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聚集，而第四种，就是未知，假想是某种恐怖东西制造而出。”
墨小小给出许深回答，道：“目前墟的表现，的确符合前面三种特征，我们看到的墟大多都有一部分人类的特征，甚至会伪装成某个人，这就像那个人死后变化的一样。”
“所以眼前的情况也可以理解成，这洞窟里的墟，仍旧在模仿生前的习惯，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了，转变成墟。”
苏霜神色不悦，冷哼道：“那他们吃人的时候，总该意识到自己是在做什么吧，墟绝对不可能是人死亡后转变的。”
墨小小平静地道：“转变成墟的话，部分认知会扭曲，就像我们吃东西，你会觉得是犯罪么，你吃猪肉吃蔬菜，你会觉得是杀生作孽么？墟吃人就跟我们吃蔬菜没什么区别，当然，我们斩墟者对墟来说，可能就是非常可口的牛肉了。”
说到这，她似乎动了食欲，舔了舔嘴唇：“等回去我也想吃一顿烤牛肉了。”
几人看到她的模样，暗道这家伙果然不正常，在斩墟时还有空想着回去吃什么。
周野凝视了一会儿眼前的洞窟，道：“好了，都打起精神来，韩玉还等着我们增援呢。”
“我们在这里闲聊这么久，他们估计已经死翘翘了吧。”曹飞忍不住吐槽道，但话里却是对许深跟墨小小的不满。
“进去之前，在洞口的那只墟，不先解决了么？”墨小小提问道。
许深心头一跳，在洞口可是只站着梅芙。
梅芙依然笑吟吟的，似乎并没有被这话影响。
周野几人脸色变了一下，苏霜凝目看向洞口，却发现自己没感知到任何墟，不禁转头看向墨小小：“你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墨小小笃定地道。
许深有些无言，她又犯病了。
看到周队等人紧张的模样，他也不知该如何提醒，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内城的斩墟队会将她踢出来了。
开玩笑，在斩墟行动时胡乱谎报信息，这简直是在地狱里讲鬼故事。
周野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全身墟力凝起，对墨小小道：“在哪个方向？”
“洞窟上面。”墨小小认真道。
周野身影嗖地一声冲了出去，瞬间劈砍，剑刃斩在洞口的岩石上，墟力激荡下，劈开一道凹槽，大量尘土落下。
但很显然，他没砍中墟，或者说，这里压根没墟。
周野顿时明白了过来，有些恼怒地看向墨小小。
“墟被砍碎了。”墨小小说道。
周野胸口怒火涌动，但最终还是压制了下去，毕竟上面在分派过来时就告知了他，对方是有些精神状况。
跟一个精神病生气也没用。
“我们走！”周野压着怒火道。
苏霜跟曹飞都有些无语，白了墨小小一眼，跟随周队进入。
许深跟墨小小也迅速跟上。
深入没多久，墨小小再次提醒道：“左侧有墟。”
几人心头一跳，但紧接着便是无名怒火，周野看向苏霜，道：“有么？”
苏霜凝目看了两眼，微微摇头：“没有感知到。”
“好。”
周野径直向前，他决定还是按照以前执行任务的方式来，将苏霜当成唯一的眼睛就行，至于墨小小，任凭她战力再强，说的话都当放屁就好。
“不解决么？”墨小小疑惑道。
许深看到那里空荡荡的，也看出周队他们对墨小小压抑的愤怒，当即凑耳低声道：“队长他们自会处理的，我们只需要帮队长他们解决那些攻击我们的就行了。”
“可是我们明明看到了……”
“那就当没看到吧。”
“那万一袭击我们怎么办？”
“没事，队长他们反应很快的。”
“额，是吗？”墨小小表示怀疑。
许深差点噎到。
随着不断深入，洞窟内的光线越来越黯，几人取出手电筒照耀，光线在墟界中也模糊，但几个手电筒的强光聚在一起，还是能将洞窟内照亮。
一路小心翼翼前行七八分钟，洞窟极其幽深，众人却并没有遇到墟，只是路上被墨小小给吓到不少。
很快，众人看到了洞口尽头。
许深鼻尖微微耸动，闻到了一阵阵熟悉而亲切的味道。
“好浓烈的臭味，就像堆积发酵的鱼内脏和腐肉！”苏霜忍不住捂住鼻子，即便经历过不少斩墟事件，她也被这气味刺激得快要呕吐，胃中一阵翻滚。
或许因为洞窟内通风环境差，导致这气味堆积得极其刺鼻。
“是周野队长吗，快来帮忙！”
洞窟里传来韩玉的惊慌叫声。
周野脸色一凛，立刻道：“赶紧！”
几人迅速冲去，来到洞口尽头，手电筒照耀而去，黑暗的洞窟中，如森罗炼狱般的景象呈现，几人看清之后，皆是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怖。

第五十章 家人们
这洞窟内怪石嶙峋，墙上还有倒掉的尖锥岩。
但真正恐怖的是，那些尖锥岩竟赫然是一根根垂钓而下的尸体！
遍地脏乱的骸骨，头发黏成块，破烂的皮肉铺地，宛如修罗场。
而先前呼唤他们的韩玉，就在他们前方数十米外，但……只有一颗头颅，头发垂钓在穹顶上，表情惊慌，空洞的嘴巴在开阖。
众人感觉心脏被狠狠一记铁拳击中，猛烈颤动，大脑都有些短暂的空白。
“不好，是诱饵！”
墨小小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巧可爱的脸蛋骤然变色，急忙道：“快走，他们可能都遇害了！”
她拉住许深，转身便要逃。
许深也已经反应过来，目光匆忙一扫，便看到地面有七八具作战服的身影……七八具？！
许深头皮发麻，顾不得那么多，跟随墨小小一同转身发足狂奔。
任务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但下一刻，后方的洞窟中陡然射出一道尖锐的石刺。
墨小小反应迅速，猛然侧身躲避。
只见一道身影从墙壁中渗透出来，上半身是人类少年模样，面容清秀，但头发却是尖刺，身上的皮肤变成细密的淡黄色鳞片，表情贪婪地看着二人：
“既然到我家来做客了，就不要这么急离开啊！”
“死！”
墨小小蓦然冲出，其身法迅捷如闪电般，小巧的身影在这一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瞬间便弹跳到那岩石前，剑锋劈砍。
嘭地一声，斩在了岩石上，爆裂出一道极深的裂痕。
而那少年却出现在穹顶的洞窟中，表情戏谑：“看来又是一位很尊贵的客人呢。”
这时，周野跟苏霜他们也反应过来，看到那能在墙壁中自如活动的少年墟，脸色变了变，难道说墨小小先前看到的墟，就是这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还真错怪了墨小小。
而且，这也意味着，他们进入洞窟的全程，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想到一只如此可怕的墟就时刻潜伏在身边，几人身上都惊出冷汗。
“快走！”
周野知道中了埋伏，立刻转身跟墨小小会和，同时用通讯器迅速说道：“赵队赵队，我们遭遇埋伏了，在一处墟洞中，你们能赶过来吗？”
通讯器里沉寂了片刻，赵渊的声音传来：“能啊，我们就在这等你呢。”
周野蓦然回头。
声音不是从通讯器里传出，而是……在背后！
只见那洞窟的黑暗中，赵渊的身影走出，表情怪异，带着笑，但脸色苍白没有半分血色，看上去无比诡异。
其行走的姿势也有些扭曲，极不自然，就像是……提线木偶！
周野脑袋如炸裂般，有些懵了。
看这情况，赵渊显然已经死了！
3队的队长，第一形态极限，能独立斩杀C级墟的存在，居然已经死了？！
那先前的通讯……周野脑海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心底涌出强烈的恐惧，已经意识到自己掉落到墟的圈套中，而且这墟极其恐怖，能够无声无息斩杀赵渊，让他们3队发不出求救，现在换成他们，能逃脱么？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女儿。
“冲啊！！”
周野发出怒吼，朝洞窟冲去，他知道要跟墨小小会和，眼下她是这里唯一能跟他配合的高端战力。
“不要去打扰哥哥哦。”这时，一道稚嫩却轻佻的声音响起。
背后的洞窟中蓦然飞出一道小巧的身影，速度极快，是只小熊玩偶，只有六七十厘米高，但脸却是稚嫩的小女孩模样。
她沿着墙壁跑去，竟追赶上了周野，小熊玩偶的拳头挥出。
“滚！”
周野怒吼，挥剑斩出，瞬间爆发出极快的剑影，竟将小熊女孩劈飞，玩偶的熊拳也被斩断，从里面露出黑色棉花，但看上去像一团乌黑扭动的蚯蚓。
小熊女孩跌落出去，发出痛苦的呻吟。
前方的洞窟中，少年墟的身体从墙壁中露出，脸上的戏谑转为愤怒：“不要伤害我妹妹！”
“你怎么欺负一个小孩？”
另一道苍老声音响起，洞窟里蓦然延伸出一道树藤般的触手，暴射向周野。
周野迅速躲避，转身挥斩，这藤蔓极其坚韧，竟没能斩断，只是弹开。
而撞击的力量，让周野感到手臂发麻。
“该死，这是C级墟？！”周野心惊肉跳，这种力量抵抗，绝对不会错。
至于那小熊女孩，他觉得离C级还差了点，但也明显强于一般的D级墟了。
嗖！
另外数道藤蔓般的触手射向曹飞跟苏霜。
苏霜早已朝周野追去，感受到背后迅驰而来的破风声，脸色大变，急忙躲闪，但手臂却被一条藤蔓擦中，身体险些跌倒。
曹飞同样在拼命逃亡，躲避藤蔓。
“大富，有人伤你女儿，你还不出来管管？！”洞窟里的苍老声音怒斥道。
一股浓烈的恶臭随之弥散出来，洞窟口走出一个身材巨大，约有四米多高的巨人，看上去保持着人形，没有什么怪异的墟肢，但肤色青黑，表皮千疮百孔，那些孔洞中爬虫钻进钻出，其眼珠翻白，朝众人走来。
“不要欺负我女儿啊……”巨人发出沉闷而呆滞的声音。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让众人头皮发麻。
周野仅是看一眼，便感觉心脏像被攥紧，这巨人男子浑身的墟力之浓烈，是他斩墟以来见到最强烈的！
毫无疑问，这是只C级墟，而且是C级墟里非常强的存在！
曹飞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巨人男子，吓得魂飞魄散，他疯狂地向前冲刺，在这一刻他知道他们要完蛋了！
“别挡我啊！！”曹飞看到前方的苏霜，眼中骤然爆发出凶恶之色，拽住苏霜的身影向后拉去，身体则快速向前。
苏霜身体失衡，错愕地看着眼前逃去的曹飞，但下一刻，她眼底的惊愕又转而释然，还有一丝自嘲。
“苏姐，快逃啊！”
前方洞口传来许深的焦急叫声。
许深看到前方跟少年墟不断交战的墨小小，发现自己插不上手，而甩开墨小小独自逃的话，对方先前好歹拉他一起逃跑，他不可能舍弃对方。
此刻回头看到后面的变故，许深望着被曹飞拽倒的苏霜，不禁大叫起来。
苏霜微怔，脑海的空白和心底走马灯般的绝望忽然被打断，她清醒过来，背后浓烈的恶臭强烈到如轻柔的手掌抚摸后背，她回头望去，看到那巨大男子已经在四五米外。
但对方体格巨大，行走却并不快。
她急忙爬起，向前冲去。
“小姑娘，来成为我孙女的小姨吧！”
里面苍老的声音响起，数条藤蔓触须飞掠，疾驰如电，瞬间缠绕住苏霜的身体，将其拖入到黑暗的洞窟中。
“不……”
苏霜感受着瞬间失重的身体，望着眼前快速远离的许深等人。
周野跟墨小小都在交战，只有许深天真地呆愣在那里，不知道趁墨小小战斗的空隙逃亡，反倒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在这世上，还有人真心担忧自己么？
苏霜眼眶中泪水涌出，不知是恐惧害怕，还是别的。
她在身影没入黑暗的那一刻，大声道：“你也快逃啊！！”

第五十一章 瞬斩
“苏姐！”
许深看到苏霜被拖入到洞窟中，脸色一变，想要上去帮忙，但看到那行走来的巨人男子，脚步还是止住了。
他想到莫娜大酒店，他们一起吃晚餐时的温馨模样。
想到灯光下，对方给他倒红酒，给他介绍美食。
虽然相处短暂，但许深却感到一些心痛。
“快跑！”
周野看到苏霜被拖入到洞窟中，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对前方的许深跟墨小小大吼道：“能跑一个是一个，杀出去！”
“队长，我来帮你！”许深看到被小熊女孩挡住的周野，立刻冲了过来。
周野离的还算近，他接应一下，甩开这小熊女孩的阻拦，就能一起脱逃了。
“队长，救命！”曹飞在后面冲来，惊恐大叫。
周野看到奔赴过来的许深，气怒道：“快跑，别回头啊！”
“妹妹，别招惹那人，你不是他对手。”
少年墟的身影从旁边墙体上出现，但刚说完话便缩了回去，墨小小的斩墟剑劈砍过来，只斩在岩石上。
“走！”墨小小对许深立刻道。
许深冲向小熊女孩，但小熊女孩看到许深冲来，脸色却微微变化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什么。
她不知道哥哥说的“那人”，是刚斩断她手臂的中年人，还是眼前这个跟哥哥差不多大的男孩。
但这两个都让她感受到威胁。
嗖！
她身影极快，躲开了许深，也没再阻挠周野，而是朝后方追赶来的曹飞冲去。
“我要吃……”小熊女孩眼中流露出怒气，她无法奈何周野，只能将这股怒意宣泄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明显好欺负一些的家伙身上。
“滚！”
曹飞惊惧，愤怒大吼。
他挥剑斩去，但小熊女孩的身形极其灵活，从剑锋下矮身躲过，一头撞在了曹飞怀里，将其身体扑倒。
曹飞惊恐，急忙拽住小熊女孩的身体，想要将其甩开。
轰地一声，巨人男子的脚步声踏了过来。
“不要欺负我女儿啊……”巨人男子呆滞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曹飞抬头望去，便看到一只硕大的脚掌落下。
不——
曹飞张嘴，想要呼救，强烈的绝望让他的瞳孔都有些发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的画面，卷入墟事件时死在自己面前的家人，父亲还有妹妹……
嘭！
许深脸色变了一下，曹飞也死了。
虽然他们关系一般，但看到对方如此惨死，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快走！”
周野拽住许深的手臂，拉着他跟墨小小一同向前跑去。
“你们走不掉的。”少年墟从墙壁后面浮现出来，冷笑地看着几人的背影。
向前跑了数十米，众人便看到手电筒照耀的尽头，先前进来的洞口，竟被一面岩石堵住，成了死路！
“是那只墟搞的鬼！”墨小小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那少年墟毫无疑问是C级墟，第一形态极限，已经初步掌握一些特殊能力了，而对方的特殊能力显然就是能够操纵岩石，自身也能穿梭于岩壁之中。
轰！轰！
那巨人男子的脚步声接近了。
几人看着眼前的墙壁，都感到绝望。
墨小小猛然挥剑斩去，想要将岩壁凿开，但连斩数剑，都只破开一条10厘米左右的裂缝。
“没用的，不解决那只墟，就算能破开这面岩壁，外面可能还有墙。”周野脸色难看，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走来，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自己的女儿。
活下去，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
他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们坚持住，叫增援，15队应该还在外面，呼叫总部！”
周野打开通讯器急切地道：“快联络无眠区的墟秘局分部，让他们派增援过来，我们需要人手，这里有三只以上C级墟，请求紧急增援！”
“什么？！”
负责17号队后勤通讯的苏雅险些失声，三只C级墟？还不止？！
这岂不是要团灭？！
“我，我马上！”苏雅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将消息传出，同时联络局里总部。
这时，洞穴旁的岩壁中，少年墟的身影从里面钻出，叹道：“可惜，让他们通知了外面，这下打草惊蛇了。”
周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这几只墟明显有极高的智商，非常会伪装，而且还将他们单独引诱过来。
显然，赵渊他们来到这里被团灭后，韩玉他们是被引诱过来的，然后是他们！
如果他们也被团灭，接下来就是15队了。
“妈妈在吃东西，不然他们可没机会传讯外面。”小熊女孩也走了过来，小脸上沾满鲜血，但笑起来却极为灿烂天真。
“没关系，大富，赶紧解决他们，再去解决外面那些，然后咱们就要赶紧搬家了。”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搬家……三人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些墟居然还打算杀完他们开溜，这完全不输正常人的智商了！
“好……”
巨人男子呆滞回答，他已经来到三人面前，巨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浑身的墟力浓度，比旁边的少年墟更强烈。
“小心！”墨小小脸色难看，微微踏出半步，将许深护在身后。
“我们合力解决它，你小心旁边那只墟偷袭，我们保不了你，自己小心！”周野招呼墨小小，对许深提醒道。
到了这样的绝境，他们只能尝试拖延，争取一线希望。
“你们小心。”许深连忙道。
“你自己才要小心。”墨小小说道：“别一转眼就死了。”
说完，她率先冲了过去。
周野眼神紧眯，快速从侧面攻去，二人一左一右，将战线拉开，他们都看出这巨人男子可能属于力量极强，但速度迟缓的那种类型。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特殊能力是什么。
“欺负我家人，死……”
巨人男子呆滞说道，旋即挥舞手臂，朝周野狠狠拍去。
巨大的手掌带动的风，有种呼啸的感觉，周野的头发都被吹得后仰，感到一丝窒息。
他不敢硬接，用剑锋斜刺向巨人男子的手臂内侧。
噗地一声，剑锋竟没有被避开，真的刺中了。
周野心中一喜，但还没等他高兴，便发现想要拔剑回来时，剑锋却像是被吸住，竟无法扯出来！
只见巨人男子浑身的肌肉骤然鼓起，身体表面的孔洞中爬出大量的虫子，顺着剑锋朝周野爬来。
周野瞳孔一缩，心中一片寒意，他使劲抽动剑锋，但像卡在岩石中，竟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
弃剑？
这等于死！
但眼前根本容不得他思考，爬动的虫子快要冲到剑柄为止，他只能弃剑，转身驴打滚躲过巨人男子另一条手臂的砸落。
轰地一声，地面震荡。
周野险险躲开，但已经无剑，脸色难看。
另一边，墨小小的战斗经验明显比周野丰富，剑尖挑过巨人男子的身体，划开一道血痕，因为刺的不深，剑并没有被吸住。
她看到丢失斩墟剑的周野，脸色变了变，本来还有个战力照应，现在却只能依靠自己了。
另一边。
许深正一脸焦急而紧张地看着正在战斗的二人，看到周野的剑锋被卡住不得不弃剑，他心头发凉，这让本就绝望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你在看哪？”
就在这时，少年墟的身影从许深左边岩石中冒出，戏谑地看着他。
许深听到了，却没有理会，依然紧盯着场中。
“嗯？”
少年墟没想到自己被无视了。
对方没看到自己？
不可能，他们已经处于同一墟界了，不可能看不到！
等等。
少年墟忽然注意到，眼前这个男孩的眼神漆黑，竟然……没有开墟眼？！
他恍然过来。
难怪。
就算在同一墟界，如果对方不开墟眼的话，也是无法窥视到墟的。
这是个菜鸟么……少年墟笑了起来，想到这男孩先前在那女孩与自己战斗时，站在一旁发愣不知逃跑的模样。
的确很符合菜鸟的行为。
而且，他的剑居然还插在背后？
少年墟险些笑出声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少年墟身影蓦然消失，从许深头顶探出。
而许深依然没有反应。
“还真没看到我？”少年墟做出佯攻，刚刚假装的攻击试探，发现许深依然没反应，他忽然感觉自己谨慎过头了，倒显得有点滑稽。
“死吧！”
他的身影消失，这一次从许深背后的墙壁中冲出，朝许深的颈脖挥手撕去。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的剑还在背后，等拔剑再转身攻击自己，根本来不及……
噗！
陡然，一道雪白的光芒在黑暗中照亮！
少年墟微愣了一下。
旋即，
他感觉鼻尖有点麻麻的感觉。
紧接着，眼前左右对称的世界，忽然变得不对称了。
其中一边垮塌了下来。
扑通，
掉落在地上。
什么啊……
少年墟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是我轻敌了啊……
他的脑袋被斩成两半，视线黯下去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拎着剑转身冰冷俯视的少年面庞，那脸上哪还有先前的半分焦急和紧张？
在滴血的剑尖后面，是前方爸爸交战的角落，妹妹错愕的表情……

第五十二章 颠倒
死了么？
许深目光冷漠，手里的剑再次斩去。
将这少年墟的脑袋彻底切割下来，将其身体也斩成数段，确认再无任何反应，才放心下来。
这少年墟极其难杀，不是因为对方够强，而是能穿梭墙壁中躲避太无赖。
先前许深看到墨小小与他战斗，明显处于上风，但就是无法伤到对方，他只能将其引诱，让对方主动来攻击自己。
所幸。
他演的不错。
“猝不及防下，C级墟我也可以斩杀……”
许深将剑插回背后卡槽中，他没有试过这种事，先前也是抱着将其重伤的打算，没想到全力挥斩下，居然将对方直接斩毙。
不得不说，除了自身的力量外，斩墟剑也有较大因素。
他听局里的人说过，斩墟剑能切开绝大部分的C级墟。
除了某些特别的例子。
至于再往上的B级墟，若没有特殊的兵器，很难伤到，除非真正达到力量碾压的程度。
毕竟兵器就是人类的爪牙。
而墟天生自带。
“接下来，还有至少四只……小熊女孩好解决，那位他们提到的没有露面的妈妈，应该是最强的……”
许深目光闪动。
毕竟先前那小熊女孩亲口说，若是妈妈在，他们连向外求救通讯的机会都没。
足以证明那位“妈妈”才是家庭中地位最高，最强大的存在！
“哥哥……哥哥！！”
小熊女孩呆呆地看着死去的少年墟，呆愣了数秒后，猛然发出尖锐大叫。
这叫声回荡在洞窟中，让战斗中的巨人男子都呆愣了一下，朝许深的方向看来。
墨小小跟周野同时一惊，回头望去，便看到许深脚下死去的尸体，那少年墟的脑袋被劈开，尸体也被斩成数断！
这……
墨小小跟周野满脸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死了？！
这是被许深杀的？！！
他们望着站在那里，人畜无害模样的许深……对方的剑甚至还在背后！
墨小小迅速反应过来，眼眸闪动，低声自语：“难怪你身上缠绕了那么多墟，原来你也是个怪物……”
周野有些懵。
许深才从训练营毕业多久？
才执行第二次任务，就斩杀了C级墟？！
而且……这么快！
就算是天生墟力者，都没这么夸张的成长性吧？！
“星儿死了？”
洞窟深处，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旋即变得震怒咆哮，声音也变得更接近原始的野兽嘶吼。
“娟儿，你还在吃，还在吃！你的孩子死了，你还不出来！！”
老人咆哮怒吼道。
周野跟墨小小都清醒过来，脸色骤变，先前小熊女孩的话他们也留意到了，不敢轻视，此刻都警惕地看向那洞口，同时后撤，来到许深身边。
他们都意识到许深现在也是重要战力，不是累赘，可以依靠，相互抱团取暖。
“小心！”
周野脸色凝重，经验老道的他此刻也克制不住脸上的紧张，手心都是冷汗，他的剑还插在那巨人男子身上，此刻等于赤手空拳，战力直接削减一半。
“它要来了哦……”梅芙站在巨人男子的身边，背着手，看上去圣洁而清纯，此刻对许深嘻嘻笑着道。
许深脸色变了变，看向洞口深处，那里的黑暗中，忽然间浮现出四道血红的光芒。
这光芒快速变大，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一道身高三米多的硕大蜘蛛快速爬了出来，在其蛛腹背上是仰躺的女人上半身躯，赤裸雪白，秀丽的脸孔眼眸紧闭。
那猩红的光芒，来自其狰狞的蛛头，只有四只眼眸，但眼珠血红，都充斥着暴虐、愤怒、怨恨的气息。
“星儿……”蜘蛛墟看到许深脚边的尸体，眼神变得更加痛苦和暴虐，它发出尖锐的嘶吼，刹那间，一道道蛛丝如箭矢般穿梭而来。
“妈妈，一定要给哥哥报仇，呜呜……”小熊女孩哭泣起来。
“闭嘴！”
蜘蛛墟怒吼。
小熊女孩顿时收起了哭啼，紧张地看着它。
另一边，墨小小快速踏出，挥剑斩向这些蛛丝，但剑锋劈砍，蛛丝却极有韧性，没有被斩断，而是粘黏在了剑锋上，随着连续劈砍，剑速越来越迟缓，剑刃上的蛛丝越来越多。
“该死！”
墨小小脸色难看，意识到这蜘蛛墟的难缠。
但不用剑抵挡的话，他们马上就会被蛛丝缠绕，到时身体被动的话，更难脱逃。
“这只墟死了，我试试能不能打穿这里。”周野急忙道：“你们帮我拖延一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斩墟剑，帮不上忙，在这里顽强作战显然行不通，根本等不到增援过来，只有逃出去才有活路！
他将墟力凝聚在拳头上，狠狠砸去，嘭嘭震荡，拳头都被砸出鲜血，但他咬着牙依然没停，顺着墨小小的斩痕想要将岩壁击穿。
许深没有迟疑，迅速踏出挡在周野面前，在蛛丝飞驰来的刹那，蓦然拔剑挥斩。
嗖！
剑锋掠动，蛛丝骤然被切断。
墨小小看到许深居然斩断了蛛丝，有些吃惊，错愕道：“你怎么做到的？”
许深本以为也会被蛛丝缠绕，没想到能被斩断，说道：“估计是因为够快吧。”
“快？”
墨小小再次看去，发现许深挥剑的速度……竟看不到剑锋！
太快了！
快到她的视觉都很勉强才捕捉到一丝残影，但也仅仅是一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只C级墟会被许深斩杀了。
开玩笑，若是许深朝她骤然这么来上一剑，她也得死！
“你早就达到第一极限了吧……”墨小小忍不住道，这样的剑速，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墟力才能使出？
“还没。”
许深一边挥斩一边说道。
他手臂急速甩动，剑风卷动，站在旁边的墨小小都能感觉到凛冽的风气。
蛛丝飞快被绞断，许深的剑刃上却不染分毫。
墨小小见状，迅速退到许深身后：“你帮我顶一下，我先清理下我剑上的蛛丝。”
“好。”
许深挡在二人面前快速挥剑。
那蜘蛛墟看到自己的攻击竟然无法奈何许深，越发痛苦暴躁，四只血眼蓦然睁得滚圆，发出一道刺耳尖叫。
这尖叫如银针般刺来，许深感觉脑海狠狠一扎，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入眉心，脑袋嗡地一声，陷入短暂的空白。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眼前不再是阴暗昏沉的洞穴，而是一处虽然破旧但贴着泛黄墙纸和小猫小狗图案的温馨客厅中。
此刻在客厅内的沙发上，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小熊玩偶，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惊惧地看着他。
一个老者坐在另一处的餐桌边，一脸悲痛而震怒地看着他。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魁梧的壮汉，满脸暴怒，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在他脚边，是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少年。
许深怔住。
望着眼前这一幕，他思绪有些混乱。
“你，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老人气得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悲痛而愤怒地道：“私闯民宅，还随意伤人性命，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就只是怕老头我受风着凉把门关上，你居然直接动手将他杀了，你们，你们……”
“你们要偿命啊！！”

第五十三章 锚点
老头气得暴跳如雷，悲伤愤怒。
“早就听说过你们这些人都是精神病，整天疯言疯语，到处乱闯，没想到居然还会杀人！”魁梧的壮汉暴怒吼道。
“哥哥，哥哥……”小女孩抱着小熊缩在沙发上，泪眼婆娑。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妇女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赶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沾着油渍和食物溅射的汁。
看到许深脚边的少年尸体，顿时呆住。
“你，你们……”
妇女“啊”地一声丢掉了锅铲，朝少年尸体冲了过来，将自己的孩子一把抱在怀里：
“我的孩子啊……”
老人的怒吼，男人的指责，妇女的哀嚎，小女孩的哭声……交织在眼前，许深的思绪完全混乱。
他不是在洞窟里斩墟么？
难道说，他斩的不是墟，而是……人类？
不，不可能……
在混乱中，许深忽然想到墟秘局那位精神测验官询问过自己的问题：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才是墟，而你是人类，你会相信么？
许深自然是不信。
但如今，他却产生了动摇。
难道说，真是如此？
当时的那位精神测验官的问题，实则都是对自己的暗示？
“你要赔我孩子的命啊……”妇女抓住许深的裤脚，使劲摇晃，歇斯底里。
许深脸色木然，脑海中依然混乱。
他的思维在被逐渐颠覆，如果一切都是错误的，那么当时提醒自己一日三餐的母亲，是真正的母亲？
那自己房间里死掉的是谁？
梅芙……又是谁？
等等，梅芙！
许深忽然怔住，他急忙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这客厅房间里并没有梅芙的身影。
难道说。
梅芙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可能！
许深想到那块丢弃在自己脚边的黑皮，那是实物，如果梅芙是自己的幻觉，不可能将实物交给自己。
何况，梅芙提示过他许多东西。
比如这次斩墟之前说过的有趣一家人。
既然梅芙是真的，那么她不在的话……眼前就是幻觉了吧！
许深混乱的内心，陡然间像是找到一处锚点，瞬间变得扎实、安宁下来。
眼前既是幻境，那便破开幻境！
而且，眼前这一家人……应该就是洞窟里几只墟了。
“死！”
许深望着拽住自己裤腿的妇女，蓦然拔剑，但反手摸到背后时，却发现斩墟剑不见了。
果然是幻觉！
许深没有留情，既然剑没有，就用拳头！
嘭！
他一拳打向妇女的脑袋。
妇女吃痛，发出尖叫，身体翻滚在地上，惊惧地看着许深：“你，你还想杀了我吗？！”
“你还想杀人！？”那魁梧男子暴怒走来。
老人也气急败坏，拖着年迈的身体朝许深赶来，似乎要用手里的拐杖抽打他。
“不要欺负他们，呜呜呜……”小女孩抱着玩偶哭泣。
没有显形……许深心神晃动了一下，但目光四顾，依然没看到梅芙的身影。
没有梅芙的世界，便是幻境！
“都给我死！！”
许深发出咆哮，他不喜欢这种思绪被干扰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疯子。
狂暴的破坏欲涌现，他大叫着冲向妇女。
看到许深居然来真的，这妇女脸色变了，露出怨毒之色，其身体也猛然变化，周遭的一切颜色蜕去，温馨的淡黄灯光也消失。
黑暗侵袭而来。
还伴随潮湿、阴冷的气息。
许深眼前又回归到了洞穴中，而许深发现，自己的剑早已不知何时掉落在远处，那小熊女孩正站在斩墟剑旁边。
而他身上……竟不知何时缠绕了大量蛛丝！
眼前，站着那四米多高的巨人男子。
藤蔓般的触手从洞窟深处延伸而来，将他的脚掌缠绕住！
身体已经被束缚，无法动弹，旁边的墨小小跟周野都是如此。
尽管身处绝境中，但许深看到眼前洞窟的熟悉环境时，第一时间却是向四周望去，很快，他看到了梅芙的身影，就站在巨人男子脚边。
他目光迅速移开，心中却有一种松了口气的安宁感觉。
“吃掉他，吃掉他！”
苍老的声音从洞窟内咆哮传出。
许深望着眼前举起手掌的巨人男子，以及爬到自己面前两三米洞窟穹顶，倒转身体吐丝缠绕住他的蜘蛛墟，从这个角度来看，能看到蜘蛛墟背后仰躺的雪白秀丽女子。
先前那第三队就是这样被团灭的么？
许深心中思绪掠过，他使劲挣扎，却发现缠绕的蛛丝黏性极强，越挣扎越紧，就像受困在蛛网上的飞蛾。
旁边的墨小小跟周野都是闭着眼，像是昏厥过去，或许也处于他刚经历的那种幻境中。
“要求救么？”
梅芙笑盈盈地看着许深。
“只要你承认能看到我，我就会帮你哦。”
许深动摇了。
但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凝视到墟时，墟在瞬间变脸露出本来面目的画面，他还是忍住了。
眼前的梅芙太过于美好，以至于让他不忍破坏这种感觉。
“如果‘妈妈’在的话……”
许深的眼神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表情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眼神中透露出贪婪、食欲，表情也渐渐带着戏谑。
他浑身的墟力涌现，像是沸腾般，在其身后的影子，竟倒映出一只蜘蛛般的虚影。
这阴影像是其身上沸腾的墟力投射构成。
“这种气味……都是品质很好的美食呢……”
许深轻声呢喃。
他身上墟力骤然凝聚，在其指尖延伸，化作锋利的指刀，将身上的蛛丝迅速撕裂，全都割断！
下一刻，其身体匍匐在地上，手脚骨骼咔咔作响，以怪异的姿势伏地。
如此一幕，让眼前的三只墟都是一怔。
噗地一声，许深的双手刺入到缠绕在双脚上的触须，这触须是血肉，他手指贯穿，手臂表面却浮现出青筋般的血管，在微微蠕动，就像是在大力地吮吸。
“他在吸我的墟力！”
洞窟传来有些仓惶的苍老声音。
那触须迅速缩了回去。
“都很有营养呢……”
许深眼神贪婪：“妈妈说过，要让我照顾好自己啊……”
这话让几只墟听得头皮发麻。
究竟谁才是怪物？！
“哎呀……”梅芙看着这一幕，有些遗憾，又有些兴奋地道：“看来你已经变得比你妈妈还厉害了呢。”
“吼！”
巨人男子发出愤怒地低吼，挥手朝许深砸来。
许深眼眸一眯，四肢蓦然弹跳，在手臂砸来的瞬间躲开，并且脚掌踩在其手臂上，想要借力，但刚一触碰，对方手里传来的巨力将他震开。
许深的身体在空中转动，跳落到另一处。
“好大的力气……”
这巨人男子虽然行动迟缓，但力量大得不可思议，在C级墟里应该算是第一等了。
许深望着身边不远处的小熊女孩。
小熊女孩察觉到苏平的目光，顿时脸色大变，感觉到危险，转身就跑。
许深轻轻一笑。
嗖！其身影骤然掠动，追了过去。
“给我住手！！”蜘蛛墟发出尖叫，吐丝阻拦，那种刺耳的尖叫再次响起。
许深的身体略微颤动一下，但瞬间便恢复，继续朝小熊女孩冲去。
他并没有挣脱出幻境，而是在幻境中的温馨客厅里，继续朝抱着小熊的女孩杀去。
“你简直丧心病狂，这么小的孩子都忍心下手吗？！”苍老的声音怒吼道。
许深似乎听不见，指尖瞬间掠过小熊女孩的颈脖，刺穿了进去。
黑色的鲜血涌出，小熊女孩神色错愕，她在许深面前根本来不及阻挡。
这个怪物……
小熊女孩倒下，视线恰好看到许深脚后远处哥哥的尸体。
哥哥，我也来陪你了呢。

第五十四章 黑皮
“啊啊啊！！”
看到小熊女孩死掉，蜘蛛墟发出痛苦尖叫，喷吐出大量蛛丝。
许深眼前也再次回到洞窟中，显然幻境对他无效，因此对方没再继续维持。
他指尖的墟力如极短的刀刃，将蛛丝斩断，但依然被沾到不少，洞窟狭窄，无法完全躲避。
而那巨人男子也发出咆哮的声音，浑身孔洞里的爬虫都钻了进去，下一刻，许深感觉周遭的空气狠狠往下一震。
他的身体像是置身于池水当中，竟行动变得迟缓起来，空气都变得沉重。
许深脸色变了变，望着那依然迅捷射来的蛛丝，身体躲闪，但开始变得有些吃力起来。
他一脚踢出，将小熊女孩的尸体踢向巨人男子。
巨人男子挥舞的拳头顿时将女孩尸体砸得爆裂开来。
他发出更加凄惨和痛苦的嚎叫，朝许深冲来。
许深伏地如猫，凝视着巨人男子。
在对方抓向自己的刹那，蓦然间弹跳，脚掌踩在其膝盖往上，第二脚踏在其胸膛上，迅速攀登，双手猛地贯出。
而巨人男子的双手变成合抱，要将他抓住，许深踩在其肩膀上反跳，如灵活的蝴蝶，但周围蛛丝射来，他不得不凌空变向，手臂被巨人男子的巴掌击中。
嘭地一声，许深的身体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他反身爬起，但胳膊已经凹了下去，竟断裂了。
不过，刺骨的疼痛，却没有让许深的表情发生变化，依然如沉静的狩猎者，凝视着眼前的几只墟。
巨人男子捂住失去眼球的空洞双眼，发出痛嚎，感知到砸来的攻击方向，朝许深冲来。
许深没有硬碰硬，飞速后退。
蜘蛛墟陡然从穹顶上爬行而来，边爬边吐出一坨坨的蛛丝，这些蛛丝带着腐蚀性，许深灵巧躲避，但数量太多，依然被一坨蛛丝击中肩膀。
刹那间，他肩膀的作战服发出滋滋地声音。
许深跳跃到墨小小跟周野身影，立刻抓住他们的肩膀摇晃：“快醒醒！”
二人依然如沉睡的模样，没有感知。
眼看巨人男子一拳砸来，许深急忙跳到另一侧躲避。
“住手！”
发出尖叫的却是蜘蛛墟。
但下一刻，巨人男子的拳头没有收起，砸在了许深后面的岩壁上。
破碎的声音响起，新鲜空气传来。
许深二话不说，立刻单手将墨小小跟周野从腰部位置揽入怀里，像夹着两个人形板，朝破裂的洞窟外冲去。
以一敌三，还是太过勉强了，许深只能逃。
好在刚吃了一颗草莓，让他消耗的墟力得到些许恢复。
蜘蛛墟顺着墙壁快速爬行追赶，不停吐丝想要封锁许深的行动，但许深的跑动身法极其诡异，左右闪烁，让蜘蛛墟竟无法锁定琢磨。
嗖！
陡然，蜘蛛墟的腹部蠕动，从腹尾骤然射出一根尖锐的蛛丝矛！
这蛛丝矛如长枪般，速度极快，瞬间贯穿而来。
许深听到破风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骤变。
他急忙松开周野跟墨小小，身体以几乎腰断的姿势后仰，惊险躲过。
但这时，第二根蛛丝矛却紧随其后射来，瞄准许深腹部。
许深根本来不及躲避，如果被击中的话，估计当场要穿肠破肚！
在这匆忙间，他将全身墟力都凝聚在腹部。
嘭地一声，那蛛丝矛刺中，许深只觉一道尖锐的力量撞击，身体控制不住地倒飞出去，跌落在两三米外。
他急忙低头，却发现肚子并没有被刺穿，但表面的作战服破裂出一个窟窿了。
而窟窿下面，是一块黑色。
许深撩开一看，不禁怔住，肚子处是那块黑皮。
他都快遗忘这东西了。
“是它帮我挡住了？”
作战服上的破洞已经证明了那蛛丝矛的可怕贯穿力，这黑皮居然比作战服还坚韧！
许深顾不得多想，肚子虽然没被刺穿，但绞痛的感觉却很强烈，他爬起后抓起地上的墨小小跟周野，继续向外逃去。
蜘蛛墟的身体却吊在墙壁上，大口喘息，连续射处两根蛛丝矛，对它的消耗极大，但居然没能将那人杀死。
它腹部背上的雪白秀丽脸孔，也在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提醒它自己快到极限了。
“都给我出来，杀了他！”
蜘蛛墟发出尖叫。
洞窟深处，某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大量的身影从里面冲出，姿态各异，扭曲着朝洞窟外爬去。
嗖！
许深在外面的墟林穿梭。
跑出数百米后，回头望去，看到那蜘蛛墟没有追赶过来，许深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四只C级墟，好在只有那蜘蛛女跟那个小熊女孩有追击能力，包括那少年墟，但里面两只小的都被提前解决了。
蜘蛛墟没追来，那巨大男子力量虽大，但他一心逃跑的话，对方追赶不上。
暂时，是安全了。
许深没有放松，拍打着周野跟墨小小的脸，发现二人仍是昏迷的模样。
而此刻，他那只断裂的手臂，强烈的疼痛传来，许深额头冒出冷汗。
“好痛。”
许深环顾四周，根本不认识路，但只要向前跑就对了。
他将周野甩到背上背起，将墨小小夹在怀里，向前快步走去。
连续的战斗，他的墟力和体力也所剩不多了。
必须躲到增援到来。
墟林摇晃，无数的树叶，像是怪物延伸的爪牙。
许深的目光越过在身边同行的梅芙，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前行。
没多久，忽然几道微弱的声响从后方接近。
许深顿时凝目，转身望去，却只看到墟林。
但他已经将墨小小跟周野放下了，他自己的剑丢了，只能将墨小小手里的剑取下。
他发现墨小小虽然昏迷了，但手里的剑还是攥得很紧，他稍微用力才取下。
“都在这呢……”一道轻笑声响起，赫然在某颗墟树上。
许深抬头望去，便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头发蓬松，下半身如蟒蛇般缠绕在树上。
在彼此对视的刹那，对方裂开嘴，蓦然俯冲下来。
许深目光冷峻，在对方临近的刹那，蓦然拔剑。
嘭！
剑光怒斩，将这只墟的肩膀砍裂。
这只墟并没有死，而是滚落到一旁，如虫子般在地上挣扎扭动。
另一边爬出两只墟，其中一只身上竟穿着斩墟作战服。
许深脸色变了变，攥着剑严阵以待。
他发现自己刚刚的斩击速度没有那么快了，就像每天训练到接近极限后的状态。
“这边有动静！”
这时，远处传来声音，紧接着，墟林被急速劈开，一群身影出现在许深眼前。
许深认得，是先前那聚集的15队，队长叫越明。
“嗯？”
看到场中情形，越明先是一怔。
他立刻便认出许深，是17队的一个年轻队员。
而地上的是……周野？
他有些吃惊，看周野的模样，似乎是昏迷不醒，反倒是这个队员在保护他们两位，与眼前这两只……三只墟在对峙？
地上那只痛苦扭动的墟，明显是受伤了，而且伤势极重。
“三只D级墟……”越明身后的队员看到此景，都是倒吸了口气，有些震撼。
同是第二梯队，这位17队的队员独自对峙三只D级墟，其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第五十五章 王大爷
“快，帮忙！”
越明反应过来，迅速朝许深冲去。
他提剑斩向那只受伤的墟，将其击毙，随后护在许深面前，警惕四周：
“你没事吧，周队是受伤了么，见到赵队他们没？”
见到了……许深想到洞窟里如提线木偶般走出的赵渊，摇头道：“这里C级墟有好几只，我们赶紧撤吧，周队已经通知增援了。”
“好几只！？”
越明一愣，心脏猛地跳动一下：“什么意思，那赵队他们……”
“他们出事了，我们也是勉强逃脱。”许深语速飞快，其实他的言下之意是赶紧解决眼前两只墟，快点逃吧！
别等那蜘蛛墟追来，到时都被攻击昏迷，他一次可拖不走这么多人。
“出事了……”越明呆了一下，眼神变得惊惧，果然这里有问题！
先前他们镇守西面时，一点动静都没，就察觉出不对劲。
后来韩玉跟周野两队陆续被调去，迟迟没有轮到他们，他心底的不详预感就更重了，这才按耐不住，率领队员赶了过来。
“快，随我解决这两只，赶紧撤！”
越明急忙道。
另外四位队员都被许深的话吓到，腿脚有些发软，在越明的带领下朝两位墟包围过去。
望着他们默契配合的交手，如果换个地方的话，许深还有心情好好观赏，并且赞叹两句，但此时此刻，却有些心急如焚，太磨叽了。
许深知道急也没用，当即抓紧机会恢复体力跟墟力。
5分钟后，战斗快要结束时，墟林中却陡然传来急速掠动的声音。
许深心头一凛，凝目望去。
便看到墟林深处的树木剧烈摇晃，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墟林中快速蹿出，正是蜘蛛墟。
许深脸色骤变，急忙道：“快逃！”
越明等人听到许深的呼喊，皆调头望去，等看到蜘蛛墟浑身浓烈的黑色墟力时，皆是骇然，毫无疑问，这是C级墟。
“跑！”
越明急忙道。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帮我背……”许深话没说完，便看到越明的身影已经冲出老远，不禁哑然，只能拎起周野甩到背上，再夹住墨小小，向前发足狂奔。
其余四位队员也在同时逃跑，连给剩下那只受伤的D级墟补刀的心思都没。
但很快，他们便惊愕地发现，那个17队的幸运儿，居然跑的比他们还快！
而且。
还是在身上负重俩人的情况下。
这什么情况？
四人都有些懵，在面临C级墟时，他们还想着再怎么样也有个垫背的能拖延一下，没想到他们反倒成垫背了。
“齐哥，等等我！”队里一个女生急忙道。
她掉落到队伍最后。
在她前方是平时跟她一同去食堂吃饭，有某些暧昧关系的队员。
但随着她的呼唤，前方的背影却跑得更卖力了。
她有些愕然，眼底浮现出绝望，耳边传来某种低沉而嘶哑的怒号：“伤我家人，给我偿命啊啊！！”
一团蛛丝骤然射来，袭在她后脑勺上，将其击倒在地。
而那只蜘蛛墟却快速爬动，从她头顶越过，向前追赶了过去。
女孩愣了半响，忽然有种狂喜的感觉，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这是幸运女神的眷顾吗？
她暗暗窃喜，心中同时暗暗恼恨，等回去后，一定要让齐哥好看，哦不，祝愿他回不去……
等那蜘蛛墟爬行的声音逐渐远去，她才动手清理蛛丝，但这蛛丝极其难缠，她费尽清理半响，才勉强恢复行动力。
就在这时，两道触手般的藤蔓骤然袭来，将其身体缠绕住。
“新鲜的食物，就用你来恢复老头子我失去的生命力吧……”
苍老的声音响起，剧烈的刺痛在瞬间袭来，女孩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绝望。
……
……
许深在墟林中拼命逃亡，追随着越明的身影后方。
有对方在前方开路，从对方冲过的杂草走过，能减少墟林树枝的阻碍。
许深将墟力全都灌入到双腿上，快速奔跑。
越明听到身后紧随不舍的身影，以为是队里那位副队长，但当他回头看去时，却错愕地发现，身后是那张17队队员的年轻面孔。
“是你？”
越明错愕。
许深愣道：“不然呢？”
“……”
“你居然追的上我？”越明有些难以理解，17队没听说有这么强的人物啊，而且许深一条胳膊断了，还负重俩人，这都能跟上他？
他已经算是接近全力冲刺了！
“呃，不然呢？”
许深有些无语，要不是受伤和墟力消耗太多，他早就越过对方了。
“……”
越明跟许深大眼瞪小眼，看了十几秒，越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他目光跳过许深看向后方，却迟迟没看到自己的四位队员，他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心中暗暗叹息。
如果只是一只C级墟，他还会率领队员勉强苦战一下。
但许深说的可是好几只！
何况赵队都沦陷了，更别说他们。
若是再来别的D级墟协助，他也得死在里面。
“来了哦。”
梅芙坐在一颗墟树上，雪白赤足的双腿摇晃，笑嘻嘻地道。
许深脸色微变，头也不回，急忙向前跑去。
越明一怔，很快他便听到极轻微的草木声响起，脸色骤变，急忙转身就跑。
二人在墟林中飞奔，连续跑了不知多远，忽然，许深看到前方一道身影在半空中奔跑而来，等看清那人的模样时，他有些错愕。
那是……王大爷？！
在墟秘局研究所门口休息的那个看门老头？！
许深瞠目结舌。
此刻这王大爷同样穿着一套作战服，但这套作战服跟他们的作战服截然不同，像是一套狰狞的盔甲，表面就像某种组织硬化的峥嵘触须，手持一柄巨大的砍刀。
王大爷在半空中奔跑，就像踩在空气上，或是无法看见的土壤上。
但乍一看，有种凌空飞行的感觉。
“喂！”
许深急忙向前方的越明叫道。
埋头狂奔的越明微微一愣，边跑边回头道：“怎么？”
“你……”许深有些惊疑，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完，看对方的反应，明显没注意到王大爷。
难道说，又是只有他看到了？
“有什么快说！”越明急躁地道。
“你跑慢点。”许深说道。
“好。”越明答应。
旋即跑的更快了。
“嗯？”
半空中，王大爷微微低头，看到地上逃亡的两人，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刚刚他好像有种被窥视到的感觉。
自己被看到了？
不可能，应该是错觉。
太久没出来活动了，果然感知都生疏了。
他暗暗摇头，从高空望去，看到一头蜘蛛墟在墟林中快速奔跑，当即身影一晃，调整墟力频率，降低到蜘蛛墟所处的第一层墟界中。
“死！”
王大爷手持大砍刀从天而降，气势威猛，当头一刀斩向蜘蛛墟。
蜘蛛墟猛然抬头，发出惊怒怨毒地尖叫。
刺耳的尖叫如钢针般袭向王大爷的脑袋，但王大爷目光一瞪，蜘蛛墟反倒发出痛苦的呻吟，并且浑身都僵直了一下。
噗地一声，大砍刀掠过，将蜘蛛墟的脑袋当场剁开。
随后砍刀快速劈斩，将蜘蛛墟的身体全都卸开，连腹部都剖开。
镶嵌在腹部背面的雪白秀丽女人上半身，也从中掉落出来，其迷茫地睁开眼，微微张嘴，似乎要说什么，转眼便浑身枯萎，肌肤变得布满皱纹，瞬间化作干尸，双目和嘴巴都变得漆黑空洞。

第五十六章 柳积川
许深跟越明在墟林中一路直行，从墟林外的虚幻现实场景能看到，他们横跨了数个小区，跑到了一处街道边缘。
这也是先前封锁线的边缘。
但封锁线显然不靠谱，墟一旦暴动的话，会扩大活动范围。
不过，后面没有追赶来的动静，越明跟许深连续冲刺也有些累了，速度都放缓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越明看向许深，跑了这么久，许深居然没有被甩掉，这绝对是接近他这级别的战力！
“许深。”
“好，我记住你了。”
越明轻叹：“17队分配到你这样的家伙，周野真是好运气，否则的话，他这次估计要栽了！”
但你的队员就没那么好运了，好像全栽了……许深心中默默道。
“咦，队长你醒了！”
许深忽然发现背上的周野传来呻吟声，怀里夹着的墨小小也发出轻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这里是哪？”
周野有些迷糊地睁眼，但很快便瞪大，急忙道：“墟呢？！”
许深将他们放下，道：“墟在后面。”
“后面？”
二人差点吓得跳起来，转头朝后面看去，却没看到。
“你也学小小吓人！？”周野没好气瞪了许深一眼。
“你可别凶人家，要不是许深，你们俩小命都没了。”越明笑着走了过来，既然周野醒了，也算有个同级战力，要逃也是一起逃，能有个照应。
毕竟第二梯队的队长级，都有勉强能从C级手里脱逃的能力。
当然，这种勉强……真的是比较勉强。
但两两配合的话，就不是那么勉强了。
周野跟墨小小都是怔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显然，他们先前昏厥了，或者说，意识不在身体中，无法感知到外面，若非许深将他们带出来，估计随便一只E级墟，就能将他们杀掉。
二人看向许深，眼神有些复杂，他们想到许深脚边那少年墟尸体的一幕，谁能想到这个新人居然能斩杀一头C级墟。
“你是怎么将我们带出来的，我记得洞窟被封了。”周野不禁问道。
许深挠头道：“那巨人墟将洞窟砸开了。”
“它为什么要砸开？”周野疑惑。
“我引导的。”许深憨笑道。
“……”
墨小小深深看了许深一眼，对周野道：“队长，快问问局里的增援到没。”
“哦哦，对！”周野反应过来，急忙用通讯询问。
“局里已经调派增援过去了，估计快到了。”苏雅飞快回道。
周野连忙问道：“是几支队伍？第一梯队至少要来三支才行，否则就是来送菜！”
“好像没有调遣第一梯队。”苏雅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道：“但局里说一定会解决的。”
“没有派第一梯队？”周野愣住，急忙道：“不是第一梯队的话，来再多都没用啊！”
“局里说让你们不必担心，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一切都会解决的。”苏雅连忙安慰道。
许深听得心头微微一动，想到刚看到的王大爷，莫非局里的增援就是他？
越明无法看见……这王大爷跟上次那个穿梭墙壁的青年男子应该是同一级别。
“王大爷是第二形态的斩墟者？”许深心中思索。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局里为什么没派第一梯队过来，有个第二形态的强者出战，三五只C级墟的话，足以解决。
毕竟不是B级墟。
“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许深说道。
周野见苏雅这么说，也只能如此，当即几人继续向前，越过封锁线，找到某处地方躲避起来。
“咱们还在墟界中，不要乱跑，不然去到别的墟界地段，可能又会踏入别的墟兽的地盘。”周野说道。
躲藏了10多分钟左右，通讯器传来苏雅惊喜的声音：“局里说已经解决了，你们都安全了。”
“解决了？”
除许深外，周野三人都是吃惊。
这么快？
第二形态这么强么……许深目光微微闪动。
达到第一形态极限的赵渊，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第二形态却轻松将几只C级墟都解决，这战力的跨越可不是一星半点。
没多久，众人等到了一支无眠区的斩墟队，前来接应他们。
众人也从墟界顺利退出。
无眠区的斩墟队则深入到任务地点，负责收尾工作。
在清算墟兽尸体和伤亡时，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些幸存者。
让许深跟周野等人惊喜的是，苏霜居然还活着。
据斩墟队的人说，她跟其他幸存者一样，都被裹在蛛丝茧里，气息微弱。
除了苏霜外，3号队还有两位幸存者，韩玉的小队也有一位。
一共四个幸存者。
此外还有3个普通雾民幸存者，似乎是这些墟储存的口粮，还没来得及吃。
许深比较能理解，毕竟墟对食物也讲究新鲜。
“周队，许深。”
苏霜被救出来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到许深跟周野，甚至有些不真实。
几人团聚，都是欣喜，相互庆幸。
这次任务他们队算是伤亡最少的，只死了曹飞一个。
“可惜。”周野叹息，他没注意到曹飞的拉扯行为，为曹飞的死感到惋惜。
许深跟苏霜都是神色平静，没有太大反应。
无眠区的墟秘局领导被惊动，赶来问候几人，给他们送上了薄礼，每人三瓶净墟剂跟两万卢卡币。
望着到手的钱跟净墟剂，几人却没有太兴奋，反倒有种凄然的感觉，他们游走在生死边缘，险些成为墟的口粮，换来的就是这么点东西。
生命果然是有筹码的。
众人跟无眠区的领导道别，也跟越明道别，便坐车回到了墟秘局。
许深本来还想留下看看王大爷，但迟迟没看到，也只能作罢。
至于处理墟的尸体等收尾工作，就交给无眠区负责了。
……
……
黑光区墟秘局。
某间领导办公室中。
啪地一声，一份文件被狠狠甩在桌上。
柳积川脸色铁青，道：“无眠区的这群饭桶，C级墟大型事件，影响这么大，这都调查不清楚，还舔着脸跟上面申请增援，这就是增援的下场？！”
“3队的赵渊死了，副队也死了，可惜，赵渊也算是老牌队员了，有望能坐镇咱们分局，结果死的毫无意义。”
另一个老者摇头叹息，折损一个赵渊，对他们黑光区来说非常伤。
毕竟有的事件只有第一梯队能解决，而且必须是队长率领才能解决。
原先的五个队，如今编号还在，但战力却缩减到四个队了。
“而且听说这次调派的行动中，还有17队！”
柳积川怒道：“这是谁调派的，难道不知道17队的那个天生墟力者，未来是有望冲击第二形态的吗？我将他分派到第二梯队去锻炼，是希望能够磨练他，结果倒好，直接送到这种C级事件里面去，还差点死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直接将他调派到第一梯队呢，待遇还更好！”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眉道：“局长，没必要这么厚待吧，就算是天生墟力者也未必能踏入第二形态，这种事多少讲点运气，如果太宠溺的话，反倒养出温室里的花朵了。”
柳积川怒瞪着说话的人，拍桌子道：“宠溺？现在这情况你觉得是宠溺吗？那件事快要来了，追光会、蒸汽协会，甚至连雾工互助协会都在为这件事加紧收拢斩墟者，咱们这时候还折损不说，还不抓紧培养，到时拿什么争？！”

第五十七章 培养
听到柳积川提到那事，众人脸色都是微微变化了下。
的确。
这件事对墟秘局的影响甚大，甚至会再造出一两位大人物。
“这些家伙就像饿狼，早就盯着这事了吧。”
“雾工互助协会算什么东西，也配染指？真是有点资本都想插一脚了！”
不少人面色愠怒，本来墟秘局的各个分局竞争就很激烈，现在又插入这些势力，到时只会更加惨烈。
“内城就不管管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去！”有人不满地道。
另一个老者冷笑道：“反正在内城看来，咱们都是替他们扫荡的炮灰，多一个又有什么干系呢？何况这些家伙背后，可都是费尽心思搭上了线，要是没入场资格，他们还准备个屁呢！”
“老柳。”
另一个熟妇模样的女子看向柳积川：“最近墟兽事件爆发频繁，尤其是无眠区，都快被墟兽占领了，我听到一些风声消息，你说这会不会是人为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不少人看向熟妇，还有的看向柳积川。
柳积川眉头一皱，冷着脸道：“你是说，他们将墟特意引导过来，就是为了消耗咱们墟秘局的力量么？”
墟秘局是唯一正统的斩墟势力，得到许多便利和内城的福利，但同时也必须履行斩墟的职责，一旦墟事件爆发，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墟秘局领导。
“没错，听说无眠区已经折损了两个第一梯队，就连坐镇在无眠区的那位月灵，都屡次出手了！”
熟妇说道。
有些人微微点头，显然也听说了此事，这里面的确有些阴谋的味道。
“咱们黑光区最近的墟事件爆发，似乎也有点波动，虽然没有那么频繁，但从统计数据曲线来看，有点上涨的趋势。”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说道。
“这些该死的家伙！”有人拍桌子：“斩墟不行就玩阴招，都是底城的劳苦子民，还相互坑害，真是愚不可及！”
“不坑害咱们，难不成还有胆子去坑害内城的大人物么，说到底都是一群阴沟的老鼠，只会窝里横！”
“斩墟的事情，要不咱们缓缓？反正墟那么多，根本斩不尽！斩了上千年了，也没见墟灭绝啊！”
“缓缓？怎么缓？看着墟到处掠食，各个小区、街道城镇沦陷？如果是郊区也就算了，还惊动不了上面，但如果是市区呢？”
“那咱们就只处理市区，省得市区里的那些家伙跑到内城去聒噪！”
“郊区就不是人了？你不是从郊区来的？就算你不是，你爹娘不是？你爹娘的爹娘不是？！”
“好了！”
柳积川猛地拍桌：“都别吵了，吵来吵去有什么用？你们有这力气，还不如马上提剑出去砍两头墟！”
会议室内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先前争吵得面红耳赤的人，都面色如常，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咱们是墟秘局，别忘记咱们的使命！”
柳积川目光冰冷，道：“斩墟是咱们的第一职责，其次才是别的东西，如果人手不够，你们就亲自下场，你们拎不动剑，就去后勤负责指挥增援，真到了缺人的时候，我也会出手，墟秘局不养闲人！”
众人皆是沉默，没有声音。
“散会吧！”柳积川挥手，似乎有些累了。
众人陆续起身道别。
但会议室内还剩一两人坐着未动。
等其他人都走空，会议室的门关上，柳积川拧着鼻梁坐下，叹道：“这些家伙，他们以为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我会不知道么，宁可趴在倒下的巨人尸体上啃食腐肉，也不愿出力帮巨人站起来，真是愚昧啊……”
“老柳，听说杜老头加入了黑光宗教，近期黑光宗教释放出一头墟，就是杜老头执行的，也是宣誓的第一步。”
那位熟妇说道。
柳积川脸色微变，冷哼道：“这老家伙，都这把年纪还不安份，就这么想去内城安享晚年么！”
“要处置么？”另一个青年问道，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情感。
柳积川目光微微闪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现在正是用人时，先前让美娜点破此事，也是让他们安分点。”
熟妇微微点头：“这些家伙以为自己释放墟的事，我们不知晓，是该给他们一些警告。”
“最近有出色的新人，记得重点栽培，赵渊的折损太不应该，我们本来就缺人手，现在更紧张了。”
柳积川脸上阴转晴，道：“好在听说这次事件中，那位天生墟力者的表现非常令人惊喜，居然有斩杀C级墟的能力。”
“是啊，我记得他这只是参加第二次任务吧？”美娜感叹道。
“从训练营两个月结束到现在，总共也就半年不到，这成长速度的确恐怖。”那语气漠然的青年也微微点头。
“这让我想到当初的白无忌，相似的遭遇，一样的优秀，希望他不会像白无忌一样冷血就好。”柳积川叹道。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沉默。
白无忌如他的名字一般，如今也成了禁忌。
……
……
许深等人回到墟秘局。
休息两天后，任务结算下来。
“无眠区蛛巢C级大型事件——”
“许深，参与事件组员之一，该事件中表现出色，斩杀C级墟岩男一只，击伤D级墟一只，拯救队长和一位队员脱险！”
“记功，三等功两！四等功两次！”
“任务奖赏：5W卢卡币，净墟剂10瓶，斩墟剑一柄！”
在二楼，周野念完许深的功劳奖赏，旋即满脸笑容地递给许深一个黑色箱子。
里面是任务奖赏，还有斩墟剑一柄，单独递交给许深。
“你的那柄掉落在洞窟里了，剑锋也有点破损，局里给了你一把新的。”周野笑道。
许深知道，这是周野替自己上报才得到的。
“差点就累积成一次二等功了！”苏霜有些惊叹和羡慕，但更多的是替许深感到开心，毕竟在最后的绝境时，只有许深在关注着她，甚至想要相助。
许深接过黑色箱子，却没有像初次那样迫不及待地打开去看，他知道奖赏肯定在里面，不会少自己。
“队长，那你们的功劳……”
“我们没有减功。”周野笑道：“这次是C级大型事件，咱们能保证不死已经非常难了，不能怪罪于我们。”
许深恍然，笑道：“那就好。”
“这次多亏许深，否则我跟小小都要死在里面。”周野叹了口气，拍了拍许深的肩膀，感谢的话没有说出，但溢于言表。
“我也欠你一条命。”墨小小静静地说道。
“都是队员，相互帮忙应该的。”许深连忙道。
周野笑了笑，道：“休息休息，等过两天我请客，咱们老地方再搓一顿。”
“看来队长又要破费了。”苏霜微笑。
“我开心。”周野笑道。
在众人庆祝时，忽然楼下前台的小敏传来消息，有人找许深。
很快，电梯叮咚的声音响起。
几人诧异望去，周野顿时吓得一跳，连忙迎上去：“局，局长，您怎么来了？”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正是柳积川，身边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熟妇，正是李美娜。
“这位就是许深？”
李美娜的目光落在许深身上。
许深惊讶：“你认识我？”
“我认识周野。”李美娜微笑：“这里除了他，就只剩你了。”
“唔……”
柳积川也在打量着许深，发现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墟力，可见将墟力掌控得极其到位。
“局长，你们是来找许深的？”周野惊讶，旋即又释然，以许深的表现，让局长亲自过来慰问也不足为奇。
“嗯，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柳积川勉励一句，旋即来到许深面前，“早就听说英雄出少年，小许长得果然俊朗。”
“？”
许深有些迷糊，这两者有啥联系么？
“在17队待得还好么，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柳积川将“和善”写在了脸上。

第五十八章 墟兵
“没有。”许深连忙谦逊道。
“听说你这次斩杀了C级墟，能跟我说说，是怎么斩杀的么？”柳积川好奇问道。
闻言周野等人也都将目光落在了许深身上，显然他们也极为好奇，当时他们看到时，那只墟已经被斩杀了，具体的作战过程他们却不知晓。
“这……”许深挠头，道：“它从后面偷袭我，然后我挥剑砍去，它就死了。”
“？”
柳积川愣了一下，没让你一句话叙述啊，这就没了？
“就这么简单？”
“嗯，差不多吧。”许深老老实实地道。
柳积川看着许深为难的模样，有些无言以对，难不成真是那只墟太蠢，大意了？
不过，不管怎样，许深能够杀死C级墟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总归是摸到了C级的门槛！
“局里一直看好你，你的表现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柳积川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道：“这次派你们17队去，是局里的失误，险些让你遇险，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周野等人都是错愕，这算什么话？这也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许深同样惊讶，怎么感觉这局长像在跟自己委婉道歉？
“那个，斩墟是我们的职责。”许深立刻找到最正确的说辞。
柳积川笑了起来，道：“不管怎样，你们只是第二梯队，却让你们参与这么危险的事件，这是一定要补偿的。”
“美娜。”
“明白。”
旁边的李美娜拿起手里的黑箱，递给周野：“这是局长的一点心意，你们自己分分。”
周野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忙道谢，嘴里说着局长不必如此客气，同时将箱子转交给了苏霜。
作为朝不保夕的斩墟者，有便宜不拿是王八蛋。
“局里一直打算重点栽培你，将你直接从训练营调遣到第二梯队，就是让你尽快熟悉，累积足够的斩墟经验，没想到险些让你遇险。”
柳积川一脸遗憾，叹道：“经过这次事件，局里打算将你调到第一梯队，你的待遇会更优，并且在第一梯队你会得到更好的保护。”
许深：“……”
我真的会谢。
您大可不必这样的“保护”我。
“局长，这……”周野等人反应过来，都有些吃惊，许深还是个新人啊，才参加两次任务，就调遣到第一梯队？
这升职速度也太快了吧！
而且，这等于是将许深丢到最前线，太危险了！
柳积川微微摆手，压下周野的话，对许深道：“我知道你担心第一梯队太危险，但其实不然，在斩墟的任务中随时会发生危险和意外，越是弱小的队伍，伤亡率越高，像第三梯队，看似处理的是E级事件，却是替换更迭最频繁的。”
他看向周野：“这点你也应该知道吧？”
周野脸色变了下，这倒的确是。
有时调查的是E级，结果却会杀出D级这样的意外，导致伤亡。
“说来惭愧，咱们局里的情报能力有限，最尖端最出色的情报人员，自然是为第一梯队负责。”柳积川对许深说道：“因此第一梯队得到的情报，准确率在90％以上，误差事件极少，而第二梯队的话，准确率大概是70％左右。”
“第三梯队，只有50％，因为第三梯队相当于是转正的实习人员，而负责情报的也是相应的实习人员。”
他叹道：“说来还是人手短缺，我们不可能将最出色的情报员送到第三梯队负责，将新手菜鸟来指挥第一梯队。”
周野微微点头，这是局里长久的情况，他早就知晓。
“因此，在第一梯队执行任务虽然是处理C级事件，但反倒伤亡率是最小的，因为情报的准确性高，我们会准备万全妥当才会出手！”
柳积川对许深道：“先前没让你去第一梯队，是因为毕竟解决的是C级事件，怕你去了遭人诟病，但你现在有斩杀C级墟的战绩傍身，没人能质疑。”
许深愣了愣，这么说，真的是为他好？
他看向周野。
周野对许深微微点头，如果说有斩杀C级的能力，以许深的潜力，的确去第一梯队会发展更好，成长更快。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队里就少了许深这样的优秀队员坐镇，难免会是一大损失。
“那我也要去第一梯队。”墨小小忽然开口，对柳积川道。
柳积川不禁看了她一眼，认出是从内城被踢出来的那个问题儿童，不禁有些头疼起来，道：“先前给你申请了，但好像他们不太适合你。”
局长说话真是委婉，明明是说她不适合第一梯队吧……周野心中吐槽。
“那我就自成一队，让他加入，跟着我混。”墨小小指向许深，直视着柳积川道：“以我的实力，担任第一梯队的队长没什么问题吧？”
柳积川有些无语，许深是局里的宝，你是局里的草，怎么可能让许深跟着你混？万一混死了，他找谁去理赔？
“小小战斗时很强的。”许深也连忙为墨小小说话，既然第一梯队这么好，墨小小跟他关系还可以，他自然想拉对方一把。
“……”
柳积川脸色古怪，怎么看这俩家伙好像还挺熟络的模样，这问题儿童不是万人嫌么？
“嗯嗯。”周野连连点头。
“没错。”苏霜也开口，为墨小小说话。
“你们……”
柳积川有些哑然，这问题儿童的人缘这么好？
局长，你就快点把她带走吧……周野跟苏霜心中呐喊，虽然他们知道墨小小很强，但平时相处实在太吓人了，让人浑身不自在，在战斗时也是如此，一惊一乍，都快给人吓的神经衰弱，他们宁可换个正常的队员过来。
“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比试比试。”墨小小说道。
柳积川脸色一黑，我什么身份，跟你比试？
“这件事再说吧，回头我会考虑的。”柳积川立刻摆手，打断这话题。
“这是我自己送你的一份小礼物。”柳积川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道：“这是一件墟兵，等你去第一梯队的话，能给你不少帮助，你收好。”
“墟兵？！”
周野等人瞪眼，不禁看向那小瓶子。
“局长，你这是……”周野都有些嫉妒了，这也太下血本了吧！
“居然是墟兵！”墨小小也紧盯着小瓶子：“墟兵可不多见，你居然送给他，怎么不送我一件？”
柳积川横了她一眼，你跟他能比？等你那脑子变正常了还差不多！
许深看到他们的反应，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不禁问道：“这怎么用？”
他打开瓶口，里面赫然是一团黑色的血液。
随着瓶口打开，黑色血液竟受到感应般，蠕动着朝瓶口爬来。
许深吓得连忙封上。
“墟兵需要用墟力支配，你可以让自己的鲜血融入其中，将其吸收到体内，再用墟力支配。”柳积川笑着道。
许深一怔，这不是跟他的那块黑皮用法相似？
原来这就叫墟兵么？
“那这东西有什么效果？”许深连忙问道。
“不同的墟兵有不同效果，而这件墟兵名为墟染，能够掩盖你身上作为人类那部分的气息，在执行任务时，你若是小心点的话，能够伪装成墟，不会被墟特意攻击，当然，某些喜欢攻击同类的墟另算。”柳积川说道。
原来不只是用来防御……许深心思转动，不知道那块黑皮是什么效果。
“墟兵还能够相互融合，但需要墟性相近才行，彼此融合的话，会产生新的效果，你通过墟力感知会得到模糊的信息。”柳积川耐心讲解道，知道许深是新人，许多墟相关的知识，来不及去看和了解。
“许深，这可是好东西，还不快谢谢局长。”周野在一旁口干舌燥地说道。
他一脸羡慕。
许深反应过来，连忙跟局长道谢。
“这是我的通讯号，以后有什么事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局里对你非常看好，希望你要好好努力，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柳积川和蔼地道。

第五十九章 黑丝
“好！”
许深记下通讯号，他的确有很多疑问想要找到答案，眼前的局长如此和善，正好能请教。
柳积川笑笑，跟众人道别。
等从电梯离开，走出17号楼后，李美娜忽然说道：“局长，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加入了追光会。”
“嗯，从追光会那边传来的消息，他的确被招揽了，代号是墟眼。”
柳积川脸上的微笑不减：“毕竟是天生墟力者，被那群苍蝇盯上也很正常。”
“那局长你还赠送他如此宝贵的墟兵。”李美娜看向柳积川，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内心，但发现始终捉摸不透。
“老王已经老了，咱们局里缺一个能坐镇的人，他的档案你也看到了，值得栽培。”柳积川微笑道。
仅仅是这样么……李美娜目光闪动，道：“那需要让他退出追光会么，咱们可不是替追光会培养人才。”
“没事，让追光会那边替咱们培养一下也好，毕竟追光会给的待遇福利可是相当优越的，说实话，连我都有些心动呢。”柳积川笑着道。
你快别幽默了……李美娜心中腹诽，道：“局长就不怕到时鸡飞蛋打，他累积到一等功就直接离开咱们局么，毕竟你刚也说了，人家那边的条件待遇更好呢。”
“是啊，所以我才给墟兵，等他去了第一梯队，待遇也会提拔上去。”
柳积川说道：“让所有人待遇超过追光会的领事不太可能，但将资源集中到某个种子身上，咱们还是抢得过追光会的，他现在还太稚嫩，等他了解咱们墟秘局背后真正的力量时，会知道取舍的。”
……
……
局长离开后，周野跟苏霜向许深道喜，众人便各自散去了。
许深回到自己房间，翻出小瓶，研究起这名为墟染的黑血。
“这些墟兵是锻造出来的么，还是从某种东西上掠夺的？”许深喃喃自语。
鲜血、黑皮，怎么看都不像是锻造出的兵器，更像是生物的某部分组织！
“你们怎么可能锻造出来这种东西。”梅芙挨着许深身边坐着，小手托腮，嘻嘻笑道。
果然不是锻造的么……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自语道：“如果是从某个东西上掠夺的组织，融入自身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隐患倒不至于，不是能随时取下来么，我都教过你办法了。”梅芙笑道。
许深心中一动，这倒也是。
“不管了，这是局长赠予，肯定是好东西，先用了再说。”许深自说自话道，旋即便咬破手指，将鲜血滴落到瓶里。
等鲜血融入其中，便将瓶里的黑血倒在手掌上。
这黑血极其黏稠，冰凉，竟在掌心像有生命力般蠕动起来。
许深将墟力聚集在掌心，黑血像受到感应般，迅速朝掌心下渗透进去。
许深在凝望黑血的变化，而梅芙在托腮凝望许深的神情，眼神含着笑意。
很快，黑血完全沉浸到掌心中，许深用墟力掌控，发现跟操纵黑皮一样，当墟力聚集时，黑血就会显现出来。
“局长说，墟兵会相融，不知道黑皮跟这个会不会……”许深目光闪动，将黑皮跟黑血聚集在一处，却看到黑皮跟黑血紧密相连，但彼此并没有相互融合的迹象。
“莫非是墟性不合？”
许深想到局长的话。
他试着将黑血分散开来，遍布全身，很快，他表面的肌肤颜色竟渐渐转为暗沉，就像在太阳下暴晒几个月。
“这就是掩盖气息么……”许深闻到一阵阵熟悉气味，虽然不是美食的气味，但却是墟的味道。
这种味道从自身散发出来。
“不知道黑皮有什么特殊效果，先前帮我挡下那蛛丝矛，坚韧程度超越了作战服的材质，仅仅是防御么？”许深自语，看来需要找机会测验下。
他又反复操控了一下黑血，直到熟练后，才开始转为日常拔剑训练。
在训练结束后，他给自己注射了一管净墟剂。
次日。
许深同样在训练结束后，再次给自己注射一管，他发现身体只是略微有种肿胀的感觉，但并没有太难受。
他如今吸收净墟剂的速度，已经达到一天一管，这是第一梯队的接近极限成员才有的适应力。
而在训练结束，闲来无事时，许深则找局长柳积川讨教一些自己好奇的问题。
“局长，听说内城没有迷雾，是真的么？”
“局长，要吸收多少净墟剂才能达到第一形态极限啊？”
“局长，第二形态就是最强的么？”
“局长……”
柳积川有种头脑炸裂的感觉。
一开始还很开心许深会主动联系他，没有惧怕他的身份差距，但后来才发现……这家伙眼里好像压根没有他的身份存在。
随时随地会接到许深的通讯呼叫，询问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简直是个真正的问题儿童。
果然，斩墟者哪有正常的？
柳积川有些后悔将自己的通讯号这么轻易交出去了，早就知道就将美娜的给他好了，反正这些问题美娜也知道……
“那个，小许啊，局里最近事务多，有重要的事你再找我。”柳积川只好劝说。
“哦，好吧。”许深见状只能答应。
先前对方说随时能找，现在是有重要的事再找……那就等有重要的事再找好了。
许深一向很守规矩。
或者说，所有的雾民都很守规矩。
喜欢破坏规矩的，也许都成为大人物了。
“通常是100管净墟剂就能达到第一形态极限，在训练营会发放10管，剩下的90管，靠转正后执行任务累积。”
“通常三五年达到第一形态极限。”
虽然让柳积川感到头疼，但许深还是得到了许多答案。
许深通过每次注射净墟剂的量，再结合体内的量做判断，分辨出自己体内的量相当于85管净墟剂左右。
也就是说，再注射15管左右，他就接近极限了。
按照目前的吸收频率，半个月就能达到。
而能将体内墟力的量如此精准的估量，也说明许深对墟力的掌控极其细致。
“预约了今天，时间差不多，该去看手臂了。”
许深从房间里离开。
柳积川知晓许深的手臂断掉，给他预约了治疗，在墟兽研究所。
“听说手臂骨断只是轻伤，只要没被砍掉吃掉，都还能接回去……”许深朝墟兽研究室方向走去。
没多久，来到墟兽研究室门口。
看到坐在门口酣睡的王大爷，许深目光微微闪动，眼前的王大爷背心汗衫，手持蒲扇脚上拖鞋，很难想象是踏空而来手持砍刀横扫墟兽的强者。
但许深知道自己没看错。
“王大爷，我来看手臂。”许深小心翼翼道。
“呼噜zzzz……”
“黑丝？”许深试探道。
“嗯？跑这来了？”
王大爷猛地睁开眼眸，精光暴闪，四处望去，却只看到许深一人，顿时明白自己被戏耍，不禁怒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讨打是吗？！”
许深讪讪道：“王大爷，我来看手臂。”
“看谁的手臂？”
“我自己的手臂。”
“滚，自己回家看去。”王大爷又靠了回去，闭眼睡觉。
“呃，我手断了，过来治疗。”
“滚滚滚，自己进去。”王大爷极其暴躁。
许深悻悻跑了进去。
“真是白救了，居然跑来打扰我看黑丝，岂有此理……”王大爷嘟囔一句，又闭上了眼，嘴角很快洋溢出弧度。

第六十章 面具
“你找谁？”
“我来治疗手臂。”
“有预约么？”
“1号。”
“嗯？”
研究所里，白褂中年人看到许深报出的号，不禁看了他胳膊一眼，眼底忽然流露出一丝同情，道：“是璃姐的号，我带你过去吧。”
很快，将许深带到璃姐门口。
敲门，里面传来璃姐的声音。
白褂中年人眼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将许深的身影送了进去。
“是你啊，我说那老柳条怎么会找我挂号呢。”
杂乱的房间里，璃姐靠在躺椅上，脑袋向后仰倒，以180度的视角看到了进门的许深，她立刻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戏谑。
许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老老实实地道：“璃姐，我来治疗手臂。”
“上次让你转正时来我这里一趟，你为什么没来？”璃姐穿上高跟鞋站起，顿时有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许深挠头道：“搞忘了。”
璃姐看到他这憨厚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不禁一窒，转而轻哼道：“姐姐说了要送你一份礼物，多少人想要都休想，你居然说忘了！”
许深讪讪一笑，道：“璃姐别生气，是我的错。”
璃姐挑了挑眉，看到许深道歉的态度如此端正，她心中的怒气再次消失了一半，道：“算了，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过来脱衣服吧。”
“脱，脱衣服？”许深错愕。
“废话，治手不脱衣服怎么治？”璃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不是让你脱裤子。”
脱裤子……许深有些惊悚。
但不敢再惹怒对方，乖乖将上衣脱去。
璃姐打量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锻炼得还不错，过来坐吧。”
“哦哦。”许深老老实实过去。
“怎么受伤的？”
璃姐的手掌在许深的脸颊上仔细抚摸起来，表情专注而细心。
许深轻咳道：“那个，我受伤的不是脸。”
“别废话，问你什么就说什么。”璃姐喝斥。
许深吓得一跳，只能老老实实地道：“斩墟时受伤的。”
“废话，你们这些人除了斩墟时，还能自己摔跤受伤么，我问的是斩的什么墟。”璃姐没好气道。
“我也不认识。”许深只好含糊道。
“还好没伤到脸……”璃姐一脸心有余悸：“不然的话，我可懒得给你看。”
“……”
“躺好。”
“哦。”
许深乖乖躺下，有些紧张地道：“手臂能治好么？”
“小伤而已，别说是姐姐我了，就算是外面那些杂鱼，也能给你缝合好。”璃姐漫不经心地道。
这么称呼自己的同事不太好吧……许深心中暗暗苦笑。
“睡一觉吧。”璃姐将一个小红瓶递给许深：“喝下去，就会感觉不到疼痛。”
许深将信将疑地喝下。
很快，一阵困意袭来，他撑不住睡着了。
看到许深昏睡的模样，璃姐嘴角微微弯起，凑到许深的脸颊上端详凝视，用手轻轻摩挲，自语道：“皮囊就是要好看才行啊……”
她手指顺着许深的颈脖抚摸，就在她想要进一步行动时，忽然颈脖处传来一阵寒意。
就像有某种凉飕飕的感觉袭来。
这种感觉……是墟？
璃姐蓦然转头，墟眼开启，却看到房间没空无一物，只是杂乱的物品。
是错觉？
她皱眉。
梅芙静静站在她身边，虽然二者的身材相比，梅芙相对娇小，但此刻璃姐坐在手术躺椅前，梅芙的身影显得有些居高临下。
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眼眸却闪烁出一些危险的光芒：
“这是我的猎物哦……”
她的手指在璃姐的颈脖处轻轻抚摸，似乎随时会握紧。
璃姐感觉到后颈像有什么东西摩擦，这一次她感受非常清晰，是真实的感觉。
她有些悚然，转头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任何墟的身影。
“难道有最深处的墟经过……”璃姐瞳孔微微收缩，表情有些僵硬。
片刻后，那种摩挲的感觉消失，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缓了下来。
再次看到手术躺椅上的许深，她却没了兴致，脸色变幻不定：“最近墟事频繁，那些大家伙都出来了么……”
想到种种可能，她心情有些低沉，沉默了半响，帮许深飞快完成了手术治疗。
手术工具在她的指尖如灵巧的活物，快速穿插在许深的手臂间，等骨骼矫正绑定后，切开的表皮被她缝合得几乎只有浅浅的线痕。
等线被吸收就会彻底愈合，不留痕迹。
做完这些，璃姐叫醒了许深。
许深睁开眼，感觉知觉逐渐恢复，他看到璃姐的背影在旁边，诧异道：“好了？”
他看向断掉的手臂，发现恢复了正常模样，不像先前弯曲。
“暂时别活动，一周后差不多能康复。”璃姐的声音传来，只是没先前那么轻柔玩味，多了几分平静。
许深早就习惯璃姐捉摸不透的性格，也没觉得奇怪，目光扫去，看到脚边坐着的梅芙，后者笑盈盈地看着他。
许深目光毫无变化，保持空洞地转移了过去：“多谢璃姐。”
“这东西你拿着。”璃姐转身，丢给许深一个黑色面具。
许深接过，愣道：“这是？”
“墟兵听过没，这个就是。”璃姐踩着高跟走来，用手指挑起许深的下巴，道：“给我保护好你这张脸，别破相了。”
“……”
许深有些震惊。
既是震惊璃姐的出手之大方，也是震惊送这墟兵的理由之奇葩。
“这墟兵能提升你的感知，视觉、嗅觉和听觉，还有少许的防御作用，能保住你的脸。”
璃姐收回了手掌，潇洒转身：“在斩墟时机灵点，别那么轻易死了，天生墟力者可不多见，老柳条有栽培你的意思，你也要争气，黑光局将来兴许就落在你手里了。”
短短几天内，收获两件墟兵，许深有些受宠若惊，局里对自己的看重，超出他的想象。
“谢谢璃姐。”许深道谢。
“去吧。”
璃姐挥手。
许深起身穿上衣服，再次道谢，然后离开了房间。
“这家伙，体内流淌的墟力这么浓厚，快要接近极限了吧，看来吸收的频率很高呢，老王也算后继有人了，我也差不多能安心离开了……”璃姐望着关上的门，喃喃自语。
……
……
“小子，你手里的面具哪来的？”
离开墟兽研究所时，门口酣睡的王大爷忽然收起呼噜，凝视着许深道。
许深一愣，道：“璃姐送我的。”
“她居然……”王大爷怔住，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深深看了许深一眼：“小家伙，那你可要保护好这面具，别搞丢了。”
“这是墟兵，我当然会保护好。”许深说道。
王大爷轻呵一声，道：“这可不只是墟兵……算了，她居然会将这个给你，你好好珍惜吧，滚吧！”
“……”
许深有些无语，转身离开。
“小丫头，你真的心死了吗，江家的鬼月面具居然随便给底城人，这可是承载着你们江家曾经的辉煌荣誉，就要这么糟蹋黯灭了么……”
王大爷望着许深离去的方向，眼神沧桑，叹息自语。

第六十一章 投放
回到房间。
许深立刻将黑色鬼脸面具融入到身体中。
虽然看似是面具，但仔细触摸的话，会感觉这面具像一层皮囊。
许深甚至怀疑，是将某个生物的脸皮硬生生剥下来制作的。
或者是，脸皮原装。
当墟力涌现时，面具随之浮现在他脸上，跟黑皮和黑血不同的是，这面具似乎隐隐固定在他脸部下面的骨骼上，只能浮现和隐藏，并不能转移到别的部位。
像黑血和黑皮，能任意聚集在全身任何一处位置。
“是脸部定制的墟兵么？”许深思索。
在佩戴上面具时，他发现的确如璃姐所说，自己的感知得到了极大增幅。
视觉能看到数十米外极微小的事物，也能听到极轻微的声响，就像感知器官都安装上一个放大器，所有感受都被放大。
梅芙身上的味道……许深闻到坐在身边的梅芙传来阵阵幽香，极其清澈，跟其他墟兽那种混合着腐烂、腥臭的气味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极其淡雅好闻的清香，沁人心脾。
“很可爱呢……”梅芙望着许深戴着恶鬼面具的模样，捂嘴轻笑：“但我更喜欢你原来的模样。”
许深摸了摸脸，面具像一层皮肤盖在脸上，极其轻薄柔软，有种坚韧的感觉。
他试着将黑血跟黑皮聚集到脸部，却发现它们并不能相融。
“看来局长说的墟兵相融，是非常苛刻的条件……”许深目光闪动。
……
……
次日。
许深跟周野等人前往曹飞的墓地祭拜，只有周野购买来一个花篮跟水果，摆放在墓碑前，苏霜跟许深都是两手空空，墨小小更是没睡好的模样，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墨小小刚来，跟曹飞不熟就算了，看到许深跟苏霜冷淡的模样，周野不禁暗暗叹气，却没说什么。
等祭拜完的第二天，周野如往常般请客，依然订的是莫娜大酒店位置。
第二次来享受，许深的感受跟第一次有些许不同，兴奋和期待的感觉稍稍减弱了，内心也变得更加沉静，似乎在逐渐成熟。
吃饭时，周野跟苏霜喝了点酒，聊了很多。
这顿饭不仅仅是庆幸还活着，也是对许深的送别。
他们知道许深很快就要调到第一梯队去了，今后再见，也许就是生离死别。
几人都有些伤感，气压低沉，只有墨小小觉得几人矫情，生死离别她早已习惯，在这样的时代，能长久陪伴的朋友和家人本就罕见。
人生就是送走一些熟人，再重新认识一些熟人的过程罢了。
只是渐渐的便懒得再认识新人了。
……
……
没有任务的日子，许深的生活也恢复规律。
早起、锻炼、午饭、下午识字读书、晚饭、晚上训练、睡觉。
手臂在一天天愈合，许深发现，将墟力聚集在手臂处，有止痛和加快愈合的作用，五天左右，他的手臂已经看似正常。
等到第七天，许深轻微发力，手臂毫无痛感。
只有接近七成力时，才会有隐隐的钝痛。
到第10天，许深的手臂已经彻底恢复，全力挥斩也没什么影响。
这10天，许深每天一管净墟剂，体内的墟力已经接近极限，将墟力按净墟剂的单管剂量来划分的话，能分成97份。
许深也体会到其他人说的那种饱和的感觉。
脏腑和胸腔里似乎都塞满了鼓鼓的美食。
但这种美食跟正常的饭菜不同，没有造成负担，反而有种浑身充满力量，随时会爆发出来的感觉。
次日。
恢复正常拔剑训练的许深，在傍晚时接到通讯。
来自追光会。
“永夜领事，你的手臂愈合得怎么样了？”通讯器里传来大莉莉的慰问，但带着几分玩味。
“你知道我受伤？”许深挑眉。
“领事可真会隐藏，难怪先前解决那些D级事件毫不费力，原来领事大人已经有能单独斩杀C级的能力了，估计领事大人快接近第一形态极限了吧？”大莉莉哀怨地说道。
“……”
许深有些无言，看来自己在墟秘局的情报，是完全泄露了啊……
要说他受伤被追光会知晓倒不难，毕竟去食堂吃饭时，人多眼杂，谁都看得出他手臂缠着绷带，明显受伤。
但斩杀C级墟，这只是他的个人档案，尽管17队执行了这次任务，但任务细节是不会昭告出来的。
“看来墟秘局的内鬼，身份很高啊……”许深说道。
大莉莉笑了起来：“怎么能叫内鬼呢，多个朋友多条活路罢了，再说了，领事大人可是马上要调到第一梯队了，按身份来说，你的也不差啊……”
许深有些无言，没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道：“找我什么事？”
“如果领事的手臂已经痊愈的话，会里有个任务需要领事执行，这次任务的报酬比较丰厚哦。”大莉莉轻笑道。
“什么任务？”许深皱眉：“不会让我解决C级的墟吧，虽然之前我任务里斩杀过，但那只是运气好，而且那只墟被我们队友消耗得几乎疲软了，才被我偷袭斩杀。”
“放心吧，会里不会那么急切让你去处理C级墟的，就算你现在达到第一形态极限了，会里也会给你一些D级墟练手，累积战斗经验，毕竟厮杀时不是靠力量就能取胜的，经验至关重要。”大莉莉说道。
许深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晚上8点，请领事准备好，会有人来接你。”大莉莉笑道。
“行。”
许深挂断通讯，没再继续锻炼，还有俩小时，他要休息恢复体力。
去食堂吃过晚饭，又在房间里翻看了一些书籍，等到8点，许深收到大莉莉的通知，接送的车辆已经在墟秘局外等待了。
许深离开墟秘局，看到来接自己的人换成了一个短发女孩，相貌普通，穿着保守。
“您，您就是莉莉主管让我来接的领事大人吧？”短发女孩看上去极为紧张。
许深有些诧异：“之前的那人呢？”
“听说他出事了，以后换我来接您。”短发女孩连忙道。
许深一怔，心中不禁微微触动。
虽然没跟那耳钉青年多交流，但还记得对方每次见面时紧张拘谨的模样，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轻易出事，果然生活艰难。
许深没多说，默默上车。
跟先前的耳钉青年一样，短发女孩对许深的身份明显十分畏惧，路上没有多话。
很快，来到追光会大楼，许深换上自己的作战服，随即又坐车驶向任务地点。
等许深到来时，发现这次的任务地点极为僻静，但周围都是极其豪华的建筑，明显是市区里的富豪区。
“你来了。”
在一处庄园前，大莉莉看到许深下车，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这里就是？”许深望着眼前的庄园。
“嗯，里面有只D级墟，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大莉莉笑了笑，道：“等解决掉这里的任务，还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完成。”
“嗯？”许深皱眉：“连续两次行动？我解决一只D级墟就很吃力了，除非再来一只E级的。”
我信你才有鬼……大莉莉心中翻了个白眼，表面笑容不减：“第二个任务不需要斩杀墟，是投放墟。”
“投放？”许深一愣。

第六十二章 恶意
“没错，投放。”
大莉莉微笑地看着许深，轻笑道：“墟虽然很多，但有些墟出现在不正确的位置，对我们的收益很低，因此我们需要让它出现在它该出现的位置。”
许深脸色变了变，从眼前那张笑脸上，他感受到深深的恶意。
属于人类的恶意。
不过，他知道这不是大莉莉本身的意思，毕竟她也只是听会里的指令行动，跟他一样。
“什么意思？”许深凝视着她。
“比如眼前。”
大莉莉转头望着身后的庄园，道：“这里的D级墟，其实是我们会里投放的，这样的话，咱们来解决掉这只D级墟，里面的人会非常感谢我们，如此一来，得到的报酬自然就非常丰厚了。”
许深怔住，看着眼前的庄园。
自导自演？
他感到一些寒意：“那我先前斩杀的那些墟？”
“有的是恰巧出现在适当的地点，有的是我们投放的。”大莉莉看着许深略显阴沉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
“可能你的第一反应会觉得，我们很残忍，但其实不然。”
“我们投放的墟，都是从别的地方抓取过来的，最终投放后再斩杀，还是属于解决墟兽。”
她微微一笑，道：“墟本身就会杀人，只是我们来替它做了选择，选择在何处作乱罢了。就像某个问题，铁轨上一边是五个人，一边是一个人，你开的绿铜车刹车失灵，只能转动方向，你选择是碾死五个人，还是一个人？”
“我们只是具有掌控方向的资格而已，不管怎么开，都必须死人，受到道德谴责，但同样的，不管怎么开，都会拯救另一方，这份罪孽和功德，可以相互抵消。”
许深凝视着她，半响后微微摇头，道：“不，你疏忽了一点。”
“疏忽了？”
大莉莉一愣。
“你们投放墟，需要先抓墟，但墟已经作乱了，你们直接处理掉，就等于此事结束，而你们将其逮捕继续投放，让它第二次作乱，这就是害人！”许深认真地说道。
大莉莉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
曾经从会里第一次得知此事时，她也极为震惊和难受，但会里的说辞，便是她刚刚的那套说辞，将她说服了。
等她事后反应过来许深提出的这点时，已经替会里办了不少事，彻底沦陷了。
“你说的没错，但你也疏忽了。”大莉莉凝视着许深，道：“如果我们选择袖手旁观的话，墟在第一次现身就会杀死很多人，我们将其逮捕，等于是扼制住了它的危害，再将其投放，给我们带来收益，也是我们应得的报酬！”
“毕竟我们只有得到更多的报酬，才能成长的更快，才能处理更多的墟。”
许深看到她坚定的模样，知道她的想法已经转变，在这问题上多说无用，要么自己被说服转变想法，要么争执不休，毫无意义。
“我只杀，不投放。”许深说道。
大莉莉眉头皱起，道：“你还是觉得投放害人么，其实事后处理掉就行，而且被投放的地点，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就比如你眼前的这家。”
她说道：“里面是一家大型工厂的老板，姓李，对待厂里的雾工态度极差，还会玩弄一些有姿色的雾工，曾先后让18位年轻的雾工流产，其中三位更是因大出血死亡，家属索赔，还被雇佣的人打残。”
“这些都是会里调查过的资料，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巡查厅那边亲自查询。”
许深微怔，皱眉道：“巡查厅那边如果有这资料，为什么不将他逮捕？”
“因为他有钱啊。”大莉莉的回答很干脆。
许深哑口无言。
“钱能购买到一切，包括咱们斩墟人员，也是为钱卖命，只是钱多少的问题。”大莉莉说道。
许深无法反驳，他所经历和感受到的东西，让他竟无法对这样的歪理进行辩驳。
或许这才是最令人悲哀的事！
“现在你还觉得投放一只墟到这样的人身边，是罪恶的么，他既然有钱，咱们为什么不赚他的钱？总比坑害穷人好吧？”大莉莉说道。
许深微微沉默，摇头道：“但总归是投放害人，我良心难安。”
太天真了……大莉莉暗暗摇头，道：“你初次投放墟的话，投放墟的报酬是斩墟的三倍，你考虑考虑，如果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会里也不会强求你。”
“三倍？那我可以试试。”许深立刻说道。
“……”
你不是良心难安么？
大莉莉一脸无语，原来聊这么多，是准备跟自己谈条件？
“三倍报酬的话，我第一次能投放C级么？”许深问道：“我觉得我可以试试，虽然很危险。”
“……”
你这是想超级加倍？
大莉莉感觉自己要对“天真”重新定义了。
“没有C级，只有D级，通常我们只投放E级。”大莉莉面无表情，道：“C级墟的危害太大，无法掌控，通常只会投敌使用。”
“投敌……”许深目光一动，妙，这招不错。
“去吧，先解决了这里面的再说，别去晚了那姓李的被干掉了。”大莉莉说道：“那样咱们的报酬就没了。”
“好。”
许深迅速冲向那庄园。
大莉莉看到许深的速度，有些愕然，反应过来后，立刻让旁边早已准备的其他工作人员启动破墟装置。
当许深脚踩庄园时，破虚装置启动，周围的幻境蠕动了一下，紧接着庄园变得虚幻起来。
很快，许深看到了那只墟。
浑身锁着黑色镣铐，钉在一根黑柱上，嘴巴被缝合，手臂利爪被砍断，只剩下身体能蠕动。
其活动范围，也只在黑柱附近。
而黑柱就在庄园二楼的一处房间里，里面睡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在房间外相隔一个走廊的，是另一个房间，里面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和妇女，彼此背对背睡觉。
这只墟倒掉在天花板上，头发垂落在女孩眼前摇晃，它想要挣扎，但锁链的距离有限，让它无法触碰到女孩。
“这等于是残废了……”许深看到这只墟的模样，随便来个普通队员都能解决。
这时，许深看到女孩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显然，这女孩有所感知，但不敢睁眼。
“没有放在主卧，是怕出意外，把那个厂长杀了么？这样的话就没报酬了……”许深微微摇头，没有再多等，快步走了过去。
这只墟察觉到许深，猛地抬头看来，眼中顿时露出怨毒憎恶的神色，朝许深呜呜嘶吼。

第六十三章 倒映
噗！
许深走近，拔剑斩去这只墟的脑袋，使其解脱痛苦。
一只束手束脚的D级墟，对许深来说毫不费力。
随着脑袋掉落在床榻上，滚落在女孩的枕头边，虽然没有触及到现实中的物体，但女孩像是感知到什么，猛地尖叫起来。
“爸爸！”
女孩从床上飞快冲刺下来，推开门，逃到隔壁的房间中。
“嗯？”
隔壁房间的夫妇二人被惊醒，诧异地看着闯入房间的女儿。
“怎么了？”
“爸爸，我，我感觉我房间里有脏东西。”
“又感觉到了？”
“嗯，我晚上照镜子时，从镜子里看到一个身影倒吊着……”
女孩满脸恐惧，诉说着自己晚上的经历，一开始她以为是幻觉，直到上床后，那种浑身冷飕飕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房间里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东西。
“还挺敏锐。”
许深听着女孩的诉说，来到房间旁一个半人高的镜子前照了照，并没有看到什么。
他心中一动，试着将墟力释放出来。
很快，许深惊讶地发现，虽然他处于墟界中，但在镜子里竟模糊地倒映出他的身影轮廓。
镜子居然能映射出墟界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许深有些吃惊。
对了，光线能在墟界模糊穿透，镜子是反光造成……许深顿时恍悟。
不过，镜子似乎只能映照出一些模糊的浅层墟界轮廓，更深层的听说手电筒的光线无法照到，只能用墟火，或是某种能力。
许深换了个角度，朝镜子里望去，果然还是只有他的身影。
而他看向的梅芙方向，却是空荡的。
若非梅芙抛给他那块黑皮，他有时都怀疑梅芙是自己假想出来的幻象。
“只能照出墟界浅层的东西么……”许深目光微微一动，他无法分辨墟的强弱，一直是苦恼的问题，用镜子的话是否能解决？
想到此处，他心底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虽然作为男孩随身带一块镜子有点奇怪，但活命更要紧。
这时，隔壁房间安慰女儿的夫妇陪同女儿走了进来，许深立刻收敛墟力，镜子中的轮廓也消失不见。
夫妇俩陪着女儿在房间里到处检查了一下，自然没找到什么脏东西，母亲留下陪着依然慌张的女儿睡觉，丈夫则回自己房间了。
许深也没多待，拎着墟的脑袋转身走出了庄园。
外面，大莉莉等候在庄园门口，看到许深手里的墟脑袋，笑了一下：“领事的办事速度果然很快，下面就交给我们吧。”
“是么，我想看看你们怎么处理。”许深这次没急着离开，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处理。
“也行。”大莉莉没阻拦，毕竟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她接过许深手里的墟脑袋，冲旁边招了招手。
立刻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走出来，看上去非常专业，具有强大武力，但实则只是普通人。
他们接过墟脑袋，上前敲打庄园的门，很快有管家前来询问，得知是追光会后，管家有些诧异，但听老爷提到过这个，让二人在门口等候，便进去通报家里的男主人了。
而与此同时，大莉莉则通过墟界中进入庄园。
很快，刚睡醒的丈夫在管家陪同下迅速走来。
“李先生，昨天你委托我们的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将藏在背后的墟脑袋递出。
男主人跟管家都吓得“啊”了一声，后退两步，这只墟在死亡后，墟力逐渐消散，即便是普通人也会看到。
“你们杀人了？！”
“当然不会，杀人触犯律法，我们是正经企业，这是你女儿说的脏东西。”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认真地道。
“但看上去分明是人……”
墟的脑袋的确是人类模样，也难怪会惊吓到二人。
“只是脑袋勉强保持人形罢了，身体就未必了，我们现在要到你女儿房间去回收它的尸体。”其中一人认真说道。
男主人听到尸体还在女儿房间里，吓得脸色大变，急忙带二人上楼。
很快，他们在房间里看到瑟瑟发抖的妻女，在妻女的地上，是墟的尸体，床边微笑地站着一人，正是大莉莉。
一番交涉下，男主人一家才勉强接受事实，女儿房间的确有脏东西，被眼前的女人斩杀了，对方具有特别的力量，专门针对这些脏东西。
许深通过墟界进入，在一旁观望。
大莉莉进去是解开墟的锁链，让其显露出来，显然那锁链跟黑柱，事后也要回收。
望着男主人一家感激涕零地对大莉莉道谢，许深有种滑稽的感觉。
很快，墟的尸体被两名工作人员回收，临走前，男主人询问大莉莉，为什么他们家会招惹到这种脏东西。
大莉莉看着男主人脸上隐隐的惶恐不安，玩味地笑道：“这脏东西是怨气形成，也许是李老板生意太好，惹人嫉妒吧。”
怨气……男主人心头一跳，想到自己致使流产死去的三个女孩，心中顿时阵阵恐惧。
其妻子跟女儿听到大莉莉的话，也都是脸色变了一下，紧张地攥紧了手掌，眼底隐隐透露着一丝惶恐……
……
……
事件解决，大莉莉陪同许深回到了追光会总部。
“这是今晚要投放的墟，D级墟，状态比较虚弱，危害小。”
大莉莉招手，会里的工作人员托运来一个棺材般的硕大黑盒，随着轮子转动，里面的东西似乎被惊醒，发出沉闷地撞击声。
许深微微皱眉，难怪梅芙在第一天来到追光会，就自己跑了进去，估计就是来里面觅食了。
看来这总部大楼里……还有不少的墟。
“投放的地点呢？”
许深问道。
“我会带领事过去。”大莉莉笑了笑。
随后，工作人员将墟装置到大型货车里，大莉莉跟许深同坐一辆车，大莉莉给许深开车。
“你没考驾照吗？”
“没。”
“以领事的身份，以后也会有自己的房子车子，还是建议考个驾照比较好。”车上，大莉莉笑着闲聊。
许深不置可否，但他没兴趣去浪费时间做别的事，毕竟他现在生存保障都还不安稳。
“刚刚的事件解决，会里能拿到多少钱？”许深问道。
大莉莉嘴角抿了嘴角：“这是会里的财务，我也不清楚，但预测的话，至少20W起步吧。”
“20W……”许深脸色微微变化了下，这接近一套房的价格了。
难怪每次事件能给他几万的奖赏，估计只是零头。
“咱们只是苦命的打工人，没办法。”大莉莉试图跟许深拉近关系。
许深微微沉默，没有接话。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处建筑前。
许深看了眼，也是一处别墅区，显然居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就是这里了。”大莉莉下车，等待少许，那辆托运墟的货车也跟随了上来。
车辆停下，一些工作人员下来，在附近开始布置破墟装置。
“这只墟状态虚弱，没有锁链，只需要将其投放到别墅里就行。”
大莉莉看了许深一眼：“你不必觉得不忍心，咱们的客户都是挑选过的，都做过一些你听上去会愤怒的事情，毕竟若是心中无愧的那种善人，你说他沾染上脏东西，也找不到理由，说怨气就太牵强了。”
“何况，那种善人，也不太可能有钱……”

第六十四章 苏霜的秘密
许深微微皱眉，但也明白这世道的确如大莉莉所说。
他问道：“没有锁链的话，如果这只墟到处猎杀怎么办？就算状态再虚弱，猎杀普通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会的，这只墟给他做了一些小手术，他没什么进食的欲望，猎杀的话……就看这些人的运气吧。”
大莉莉说道：“因为这户人家有些特殊，听说对墟有所了解，用锁链的话，难免会引起怀疑。”
说来说去，还是为赚钱不择手段……许深微微摇头，道：“这种事情随便一个人都能做，你也能做，会里却特意交给我来做，是知道些什么吧？”
大莉莉微愣，嫣然一笑：“你想多了，这是给领事你的福利呢。”
许深：“呵呵。”
没有再跟大莉莉多说，等破墟装置启动，许深便将那装着墟的黑箱搬运到别墅中。
在墟界，这里是一处平坦的沙地。
别墅变得虚幻，许深能看到别墅内活动的保姆等人员。
忽然，许深在别墅的二楼处，看到一处香艳的画面。
他不禁停下脚步，抬头凝视。
许久。
随着其中女主人的翻身，许深陡然瞳孔一缩，有些震惊。
赫然是……苏霜！
许深震惊地瞪大眼睛。
苏霜怎么会在这里？
又怎么会做这事？
等等，这里是苏霜的家？！
许深想到大莉莉的话，脑袋有些嗡鸣，他要投放的墟，居然是苏霜的家？
这也是调查过的？
许深一时间想到许多。
投放墟的事并不难，就如他所说，大莉莉也能做。
看似是投放墟，但实则是会里需要他的投名状。
追光会既然知晓他受伤和斩杀C级墟的事，多半也知晓他会调遣到第一梯队，得到局里重视。
而追光会的目的，是隐藏下许深，特意为他编造两个代号身份，就是希望许深从墟秘局平平无奇的退休，转而来到追光会效力。
若是得到局里重视，许深反倒将追光会当作养分来吸取，最终投报局里，那追光会的损失就大了。
因此，投放墟也算是一个把柄！
而许深为何明知如此，还是选择答应，并非是因为他已经做出决定，几年后必然会去追光会效力，因此无所谓把柄。
而是因为，他只想生存下去。
在这个墟兽横行的世界，斩墟人员随时会出现意外，能抓紧增强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谁能确定下次执行任务，就能安然无恙退回？
至于将来的事，就留给将来再考虑。
处于悬崖边的人，是没资格计算一周后吃的是面包，还是米糠。
“让我将墟投放到苏霜家里，知道苏霜是我的队友，看我的决心？这会不会太早了，我才加入多久？”许深眉头紧皱。
局里知晓的话，会处罚他么？
许深浮现过这念头，但很快又略过，毕竟斩墟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处罚？
“以苏霜的能力，应该会察觉到这只墟，她将家里人转移就行，或者，回头我用局里的通讯器联络她……”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忽然感觉此事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他将墟力聚集在双臂上，将这两百多斤的黑箱搬运到别墅的大厅里。
黑箱在摇晃时传来敲击声，许深将其放好，打开了黑箱。
一只脸上长满眼睛的墟冲了出来，朝许深扑去。
许深一脚踹去，将其踢飞出去，滚落到四五米外。
这只墟察觉到许深的厉害，有些惊惧地看着他，但更多的是怨毒和愤怒。
许深没有理睬，而是看向二楼依然在翻云覆雨的苏霜，暗暗叹息一声，将黑箱抱起，转身离开。
这只墟望着许深的背影，终究是没胆子继续追赶，它虽然嗜血，但至少能察觉到什么是危险，这是野兽的本能，墟自然也具备。
在许深离开时，二楼的苏霜似乎陡然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眸。
“怎么了，宝贝？”
苏霜搂着男人的颈脖，眼眸却飞快变得灰暗，开启了墟眼。
很快，她看到了一道身影掠过。
是墟。
苏霜脸色微变，这里有墟？
苏霜勉强地道：“我忽然想到今晚还有事，要不下次吧？”
“什么事不能等一等，别这么扫兴行不行？”男人的语气冷了下来，流露出不满。
苏霜脸色挣扎。
“哼，我给的够多了吧，三万一次，都够你一个月工资了！”男人愠怒地道。
苏霜想要开口，但看到男人蔑视的目光，她涌到嘴边的提醒，最终咽了回去，只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起身穿衣服。
男人大怒，一巴掌拍去。
苏霜手掌一抓，反应迅速，将其手腕扼住甩开，目光也冷了下来：“你想跟我动手？”
男人脸色微变，想到这女人的特殊身份，咬牙切齿道：“你以后还想不想来了？！”
“呵！”
苏霜冷笑，飞快穿好衣服。
以后？等你有以后再说吧！
她行色匆匆地离开了这间房，下楼时都显得格外小心，毕竟她没有穿作战服，那只墟好像是D级，真交手上的话，她要吃亏。
“嗯？”
走出别墅的许深刚跟大莉莉回到车里，正要离开，许深就看到行动匆忙的苏霜走出了别墅的门，到另一边一辆红色的车辆中。
“她刚不是……怎么忽然结束了？”
许深诧异。
难道是察觉到那只墟了？
苏霜的感知力素来敏锐仔细，察觉到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但……
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走了，不带家人一起离开？
许深有些疑惑。
“怎么了？”大莉莉询问道。
许深微微摇头，“没什么。”
大莉莉注意到许深的目光，看向那辆红色车辆，轻笑道：“你也想招妓么，以你现在的条件待遇，的确可以享受享受。”
“招妓？”许深愕然。
“看刚那女子的打扮和模样，明显是富豪的玩物，何况据我了解，这家人没有女主人，那么一个有如此姿色的女子，衣衫不整地从里面出来，不是招妓是什么？”大莉莉轻笑道。
许深呆住。
大莉莉的话像闪电般击中他的内心。
苏霜……是妓？
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苏霜冷淡的模样，微笑的模样，替他说话的模样……在莫娜大酒店喝红酒品味的模样，给他介绍菜肴的模样……
她是妓？
许深无法接受，也不敢相信。
他一直觉得，苏霜是一个跟人始终保持距离的女人，有种清雅的感觉。
但……
许深心底困惑，以苏霜的条件，如此高薪，为什么要从事这样的事？
“怎么，心动了？”大莉莉看到许深沉默不语，纤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看了，人家都已经走了。”
许深回过神来，苏霜的红色车辆已经开走了，只留下尾灯。
许深眼神复杂，他忽然想到周野说的话，苏霜的家庭条件很好，虽然家人都去世了，但留下了一笔钱，早早在市区就有房了……
大莉莉笑了笑，发动车辆离开了。
回到追光会，大莉莉将这次的报酬交给许深。
投放D级墟的报酬，10W福利，以及10瓶净墟剂。
按照单次斩杀D级墟的奖赏来看，的确是三倍还略高了。
至于先前解决的那只D级墟，也有三万奖励和三瓶净墟剂。
许深第一次感觉拿到这些奖赏，却没有那么兴奋的感觉，他只是默默收下，跟大莉莉道别后便回到了局里。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无论是投放墟，还是看到苏霜的事，都让许深的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

第六十五章 黑光宗教
追光会总部，某间会议室中。
一位身材高挑婀娜的身影，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今晚的事件，正是大莉莉。
“投放了么，看来他很幸运。”
座位上的中年男子听完后脸上露出微笑：“墟秘局打算将他调遣到第一梯队中，必然会给他很多福利加持，这种雾民转变过来的穷人，见钱眼开，谁给的钱多就投奔谁。”
“现在有投放记录，他跟咱们算是栓牢了。”
大莉莉微微点头，想起许深听到自己说到三倍后立马答应的反应，的确是见钱眼开，这样的人也最容易见风使舵，墙头草。
不过，许深刚加入追光会不久，彼此是雇佣关系，本就谈不上感情，谈钱也没什么毛病。
“要是他没答应的话，会里还打算给他吃点苦头，现在省事了，也不需要我出手了。”中年人笑笑。
“苦头？”大莉莉微怔。
“想要两边通吃，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必须做出选择，不然会里的资源怎么可能白白送给他，要知道，会里是打算将他栽培到第二形态，成为将来的七首领之一。”中年人说道。
大莉莉失色，有些震惊。
会里居然这么在意许深？
这期许甚至超过了圆圆姐……
……
……
墟秘局中。
许深继续日复一日的锻炼。
三天后，他体内的净墟剂分量，按单管来划分的话，已经是100管。
那种饱和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盛，接近极限。
“100管是综合数据，因个人体质差别，有的95管左右就饱和了，有的会多几管，后面再试试，等达到极限时，注射净墟剂应该会有溢出的反应。”
许深现在已经算是极限边缘，单从墟力强度的话，在第一梯队中都算是仅次于队长级。
次日。
许深再次注射，发现果然还能吸收。
按这情况，他可能还能吸收5管，才能达到极限。
嘟嘟。
通讯器响起。
正在食堂用餐的许深跟墨小小同时拿起，二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外，显然，这多半是任务。
只是，他们刚执行任务才过去多久？
“有个小任务，咱们集合一下。”周野在通讯器里传声道。
“你们底城的任务都这么频繁的么？”墨小小关掉通讯器，用勺子将饭菜搅在一起，大口吃下，嘟囔说道。
“内城没这么频繁吗？”许深诧异。
“当然，内城有保护，一般的墟很少能逃到内城去，不过能进入内城的墟，大多都是C级墟，B级墟。”
墨小小瞥了许深一眼，道：“甚至偶尔还会有A级墟事件，但那种灾难级事件，通常几年也遇不到一次。”
“A级墟？”许深有些兴趣，“你见过么？”
“我？”墨小小低头扒饭：“要是见过的话，你就见不到我了。”
“这么可怕？”
许深余光微微扫动，看到坐在旁边的梅芙，后者一脸笑意。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像是看向远处座位的人一眼。
“不是可怕，是恐怖！”墨小小说道：“等你经历过就知道了，哦不，希望你永远不会有经历的那天，最好连B级也别碰到。”
许深深感同意，虽然好奇，但如果身边真的有这类事件爆发，他肯定第一个溜。
很快，二人吃完，赶回到宿舍中。
没多久，周野跟苏霜也赶了过来。
再次看到苏霜，许深的眼神略微变化了一下，脑海中不禁浮现起那天晚上的画面，心情有些复杂。
“你身上的气味又难闻了一些。”墨小小看到苏霜，皱眉说道。
苏霜脸色微变，恼怒地看着她：“你会不会说话？”
墨小小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许深却是心头一动，难不成墨小小真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想到墨小小初次报道时，周野本打算让同是女生的苏霜带她去熟悉宿舍，但她直言不喜欢苏霜的味道，才挑选了许深。
结合先前晚上看到的事，许深再听墨小小这话，心里顿时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好了，你们都是女生，不是应该结伴玩成闺蜜么，怎么还见面就吵闹起来了。”周野有些无奈。
“谁能跟她玩到一块算本事。”苏霜冷哼，略带讥讽道。
墨小小平静道：“所以你没这本事。”
苏霜气得脸色一青，翻了个白眼。
墨小小没再理会她，而是看向周野，道：“队长，你身上有两只墟。”
周野愕然，苦笑道：“你不要胡言乱语。”
“是真的。”
“……好好好，是真的，就让它们待着吧，先说正事。”周野拗不过她，转开了话题。
墨小小深深看了周野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的任务不难，某个有钱人家的猫不见了，家里出现一些怪事，疑似是遭遇到墟了，猫可能已经被吃掉，也可能是误入墟界中。”
周野说道：“咱们的任务就是去找猫，或是猫的尸体，如果遇到D级或E级墟的话，顺手除掉会有额外奖赏，不除掉也没关系，因为目前还没造成多大危害，只是少了只猫。”
苏霜讶异道：“猫会误入墟界？不是要破墟装置跟墟，才能穿梭墟界么？”
“对我们来说是这样，但猫似乎体质较为特殊，有些猫吃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有穿梭墟界的能力。”
周野笑着道：“内城里那些教授，听说不少都在研究猫的体质，想让我们第一形态也能自由穿梭墟界，借此减少制造破墟装置的成本。”
苏霜愕然，不禁摇头感叹。
“好了，你们俩去换作战服，带上破墟装置，准备出发吧。”周野对俩女生说道。
至于许深……周野见到他的时候，基本都是穿着作战服，就像从没脱下来过。
包括去莫娜大酒店吃饭享受也是如此。
这是多怕死才这样啊……不过，周野也没说什么，如果不讲究舒适度的话，穿作战服的确安全。
“小许。”
周野等俩女生离开后，对许深道：“上次的任务，多亏你了。”
许深惊讶，连道：“队长客气了，上次事件都过去了，换做队长的话，你也肯定会救我的。”
周野笑了笑，也没客套，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下，我会的……话说，你如今有斩杀C级的能力，也算是第一梯队级战力了，上次你打听那个追光会，后来加入了么？”
“嗯。”许深点头，这件事隐瞒也没用，不过队长不知晓自己在追光会的真正代号。
“追光会的待遇不错，以你的能力，也许会得到重用，但要小心平衡。”周野告诫了一句，旋即道：“对了，你听说过黑光宗教么？”
“黑光宗教？”
“没错，就是咱们黑光区的教会，你应该看到过黑光宗教的教堂吧，不少地方都有。”周野说道。
许深点头，“见过。”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拜入黑光宗教，那里得到的待遇也相当不错，而且背景很深。”周野微笑说道。
许深目光一动，道：“队长，你……”
“嗯，我也算是里面的信徒了。”周野看了看左右，低声道：“不要宣扬，虽然黑光宗教是正当宗教，但因怜悯世人，也培养了不少斩墟人员，如果局里知道咱们在执行任务之外，还替别人斩墟，多少会有点不高兴。”
许深明白，有些东西心照不宣，但不能讲出来。
“以你的条件，如果成为黑光宗教的信徒，肯定会得到供奉级待遇。”周野说道。
许深看着周队，忽然想到他每次任务结束，请他们去莫娜大酒店放松享受，以任务赚来的钱承担这样的花销，虽然可以承受，但却有点奢侈了。
何况，队长还在市区购买了房，没听说家境优越……
原来也是从别处赚了外快么？
许深不禁又想到苏霜，目光微微闪动，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赚钱的方式。

第六十六章 愤怒
“我再考虑吧。”
许深说道：“队长也知道，我在追光会也有任务，两头已经有点繁忙了，如果在黑光宗教还要执行斩墟任务，感觉太累。”
“的确，三头忙活更累。”周野理解地点点头：“你可以先了解了解，对比一下，墟秘局的咱们是辞不掉的，如果追光会给你的福利不如黑光宗教，我建议你可以退了。”
“嗯，到时再看。”
很快，苏霜跟墨小小都准备妥当走出。
周野开车，朝市区出发。
一小时后，来到了某处豪宅前。
“就是这了。”
周野将车停好，打量着眼前的豪宅，感叹道：“这地段的房子贼贵，这一套估计至少三百万起步，是真正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这么贵？”
许深跟苏霜都吓一跳，以雾民普遍的薪资水准，需要1000年才能赚够！
即便是以他们的薪资，不算额外奖励的话，也要15年！
游走在生死边缘15年斩墟，才能赚够眼前这一套房……许深的心情极其复杂。
“这一片的房子都是么？”许深又看向周围，不禁问道。
周野点头：“都差不多。”
“他们是做什么的，这么赚钱？”许深问道。
“谁知道呢，各种各样都有，有的是商业赚钱，经营企业，有的是从蒸汽协会接单，如果认识某个蒸汽协会里的大人物，给一条单子就是百万级，有的人脉值千金！”
周野轻叹道：“咱们虽然是高薪职业，但终究是替别人卖命，有些普通人做生意赚的钱，都比咱们来得多。”
许深怔了怔，面色复杂。
旁边，苏霜脸色黯淡，摇头道：“不是所有付出都有相应的汇报，也不是付出的越多，回报就会越多，所谓的多劳多得，只是让你跟同行竞争罢了，那样的确会稍稍多一点，但依然是处于被压榨后的施舍。”
“没错，这是聪明人的世界，心黑，动脑筋才能赚钱，不是靠卖命吃苦就行。”
周野点头，旋即觉得话题有点扯远了，道：“好了，先做任务吧，跟我去拜访下。”
说完，他整理了下因开车略皱的作战服，来到豪宅前按门铃。
很快，管家模样的人开门，询问过几人身份后，才将几人接入。
在大厅里，他们看到这豪宅的主人，一对中年夫妇，穿着休闲的家中睡衣，女主人肤色白皙，涂抹红唇，手指甲也精心修饰过，点缀着晶莹剔透的红钻。
苏霜看得面无表情，但手指却暗暗攥紧。
“你好，我们是墟秘局17队……”
“好好好，你是队长是吗，赶紧去帮我们找猫吧，我老婆伤心了一晚上，我们养了三年，就这么不见了，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男主人急忙道。
旁边的女主人神色憔悴，像是一夜没睡好的模样，脸上还有泪痕。
周野脸色略微变化了一下，但笑容没变，点头道：“请跟我们详细描述下情况，这样我们才好判断。”
“不是跟你们的人说过了么，情况就是那个情况，赶紧去吧，你们不是有什么专业设备吗？”男主人有些不耐烦地道。
周野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点点头，道：“那我们试试。”
“一定要找到！”男主人强调道。
周野微微招手，让许深等人布置破墟装置。
“你们别在我们房间乱跑，我们房间都打扫擦拭过的，你们没有换衣服别乱走。”女主人也开口了，连忙说道。
许深愕然，苏霜却是表情平静，似乎见怪不怪。
墨小小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那我们去外面吧。”周野对许深等人招手。
看到他们都要退出去，男主人急忙道：“你们要去哪？找只猫也不用这么多人吧，万一那脏东西出现在我们房间怎么办，你们留个人下来。”
周野眉宇间有一丝不耐，但克制住了，对许深道：“那小许，你就留在这里照看他们吧，你快要调遣去第一梯队了，这次任务本来也跟你没过大关系。”
许深一愣，道：“那你们三个万一遇到墟，会不会太危险？”
“没事，情况不对的话我们会退出的。”
“退出？”男主人听到这话急忙道：“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才行，就算是尸体我们也必须亲眼看到。”
周野没了耐心，懒得搭理。
“等等，你们就留下他？他看着这么年轻……”
周野冷冷地道：“我们是来解决事件的，不是来听你瞎指挥的，留下小许照看已经给你们面子了！”
“你什么态度？！”
男主人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怼，气得指着周野道：“你跟我横什么，我认识你们局里的陈处长，信不信我现在就电话他？”
陈烨？周野皱眉，对方的确是局里的高层，是个老退休斩墟人员，这次的任务，也是对方分派给他们的。
“你想电话就电话吧，走。”周野懒得再啰嗦，带着苏霜跟墨小小离开。
“岂有此理！”
等周野离开后，男主人气得不轻，立刻拨打通讯器，很快语气变得熟络起来：“老陈，辛苦了啊，这种小事还麻烦你。”
“嗯，有空喝酒啊。”
“话说，你们派来的这个队，怎么态度这么恶劣……”男主人开始控诉。
许深站在一旁，有些无言，这算是恶人先告状？
“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下他们，我们可是付了钱的，居然对我们大呼小叫。”男主人气怒地道。
“没事，这事跟老陈你没关系，毕竟局里人这么多，总会有些老鼠屎。”
“老陈客气了，下次记得来喝酒啊！”
“嗯，谢啦老陈。”
通讯结束，男主人瞥了一眼许深，懒得再看，转身搂着女主人安慰起来。
许深默默无言，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坐下。
“这边我刚擦过的，你别坐这里。”旁边像保姆的阿姨过来说道。
许深愕然。
“算了，随他吧。”男主人不耐烦挥手。
保姆阿姨嘟囔了句，退到了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另一边。
周野跟苏霜等人完成了破墟装置，在小区里另一栋相邻的大楼中，找到了墟的踪迹。
这里是一处墟林，茂盛无比，三人顺着残留的墟力痕迹前行，忽然前方树叶摩挲，一道满脸是血的身影冲了出来。
那人看到周野三人也是吓得一跳，等看清三人的作战服时，尖叫才急忙收住。
“快逃！”
那人急忙道：“这里，这里是C级墟！”
周野三人一愣，瞳孔收缩，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树叶簌簌的声音响起。
……
客厅内。
男主人轻声安慰着女主人，时不时来两句幽默笑话，将自己的老婆逗乐，但笑容只是短暂出现，又转为哀伤，担心着猫的安危。
“没事的，这次咱们请的人是正规的，更专业一些，肯定能找到。”男主人安慰道。
“嗯，但愿它没事，它不在，我都没办法睡着……”女主人声音又哽噎了。
正坐在地板上无所事事的许深，听到男主人的话，不禁一愣，眼神顿时变了，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之前还请过别人？”
二人被许深的话硬生生插入，都感到一些不适，男主人瞥了许深一眼，道：“你不要大呼小叫！”
许深站了起来，凝视着他：“你们之前请了别人？是哪个组织的？！”
男主人正要喝斥，但看到许深吓人的目光，隐隐感到一丝发怵，他有些恼怒，道：“你想做什么？”
许深紧盯着他：“我问你，你们之前请的是哪个组织的，什么时候请的，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情报没见你们说过？”
“说不说是我们的自由。”男主人怒道。

第六十七章 身死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人的！”
许深愤怒地看着他。
“有那么严重？”
男主人被许深怒视，也感到恼火：“你们本来就是做这行的，真有危险自己不知道排除么，死了也怪不了别人。”
许深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他从未遇到如此蛮不讲理的人，即便是以前身为最底层的雾民时，也只是每天按部就班，虽然苦，也能适应。
毕竟雾民太多了，没谁会专门去欺辱针对。
虽然也有一些大人物喜欢戏谑愚弄雾民，但毕竟是少数……至少他听到的是少数。
没想到如今身份转变，过得更好了，反倒感受到了更多的愤怒。
“隐瞒重要情报，你们这等于是恶意谋杀！”
许深咬着牙，道：“你们先前请别人时，结果是什么，怎么处理的？”
男主人十分不满许深的态度，先前他们的确请了别人，但……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出来？若是说出来的话，再找老陈帮忙，开的价就不同了。
毕竟先前那队人失败了，而且还失踪了，非常不专业。
“让他出去吧，吵的我有些头疼。”
旁边的女主人扶额说道，一脸虚弱疲倦。
男主人不禁瞪了许深一眼，道：“这里是我家，别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有什么你让老陈来跟我说，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许深死死盯着他：“我说了，你们这么做等于是谋杀，我现在要了解之前的情况，你最好马上告诉我！”
“你要觉得是谋杀，你去巡查厅告我去，告得赢算你本事，赶紧走！”男主人怒道。
许深望着眼前的男主人脸孔，脑海中忽然闪回过一些片段，包括第一次在莫娜大酒店吃饭结束，电梯里那贵妇嫌恶的眼神和话语。
包括刚到此处，周野队长说的这套房至少值300W，需要斩墟15年才能买得起……
原来。
在这些人所谓的上流人眼里，他们只是做苦力的工具。
跟以前的雾民，没任何差别。
他们的命，甚至不能算是命。
许深深深看了一眼男主人，一种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滋生萌芽，他知道跟眼前的人再多说无用，现在马上赶过去，还能帮到队长。
他立刻转身出门。
男主人冷哼一声，立刻安抚妻子。
门外。
许深刚冲出来，便看到前方跑来两道身影，正是苏霜跟墨小小。
二人模样狼狈，身上沾了血，苏霜的一条手臂不见了，脸色惨白，墨小小肩膀有伤，正搀扶着苏霜跑来。
许深瞳孔一缩，连忙迎上去：“队长呢？”
“队长……”苏霜脸色难看：“这里有C级墟，非常强，队长受伤被拖去了……”
许深脸色一变，急忙道：“几只？”
“一只。”苏霜看出许深神色不对，连忙道：“别去，队长可能已经……”
墨小小脸色阴沉，道：“他在断后，被那墟击穿了肚子，大概率会死。”
许深心脏收缩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浮现许多跟周野相处的画面。
还有在他家里，这个男人抱着女儿一脸幸福的模样。
他如果死了，他女儿怎么办？
还这么小。
“我去找他！”许深目光变得锋利起来，立刻便向前走去。
“太危险了，你别去。”苏霜想拉住许深，但失血过多导致她极为虚弱，此刻她有些焦急，不想看到许深也去送死。
“我也去。”墨小小见状松开苏霜，立刻跟上许深：“我们一起。”
“你们……”苏霜愕然，没想到墨小小也敢回去，她才来队里多久，跟周野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么？
她脸色复杂，最终也咬着牙，追了上去。
许深跟墨小小的行动很快，在墨小小的带路下，很快踏足墟界，来到了那墟林中。
“这只墟很强，跟先前遇到的那家人不同。”墨小小眼神冷峻，“虽然是C级，但非常接近极限，你要小心。”
许深微微点头，能让周野跟墨小小只能逃跑，无力招架，估计一只顶两只。
“听说你也才来这队里没多久，居然敢回来找他，怎么想的，你不怕死吗？”墨小小在墟林中前行，同时对许深说道。
“当然怕死。”
许深想到被囚禁的时光，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怕死了吧。
“队长请我吃过饭。”许深说道。
“就为了这个？”墨小小一怔。
“我第一次去吃饭时穿了作战服，队长借了外套给我。”
“……”
墨小小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许深，感觉无法理解。
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拼命？！
但看到许深认真的表情，她忽然明白过来，有些人会将别人的一点点善意，都铭记在心。
而这样的人，通常极为孤独。
“有动静！”
墨小小陡然警觉。
墟林内有簌簌声响起。
蓦然，一头下身蛇尾，上身手臂如镰的俊秀男子冲出，他披头散发，满脸沾着鲜血，一脸兴奋和贪婪地看着二人。
“又是你，是迷路了么？”
他对墨小小露出笑容。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墨小小怒道。
“想见他们？来我肚子里吧！”男子轻笑一声，旋即蓦然俯冲而下，速度极快，蛇尾在墟林间快速穿梭，左右摇晃急速掠来，竟无法琢磨到其行动轨迹。
墨小小脸色变得紧绷，对方的行动飘忽，很难判断会从何处进攻。
这也是他们先前无法招架的原因。
“小心！”墨小小攥紧了剑，墟眼开阖到极限，死死盯着男子。
铮！
男子的镰臂蓦然从左侧突闪过来，墨小小看到了，挥剑招架，竟发出金属的声响和火花。
墨小小身体受力，撞在了许深身上，这男子不但速度奇快，力量也大，比先前那一家人要强得多。
也只有那一家人的妈妈，那一手精神类的攻击，能够胜过眼前的墟。
“你在发呆么？”
男子的身体游到另一侧，看到一动未动的许深，嘴角露出了笑容，这是被吓傻了么？
“我现在的模样可是很完美的，你居然会害怕，这是亵渎……”男子笑着，但表情却变得狰狞，这是发力的表现，他身体陡然急速掠过，镰臂横斩，要将许深跟墨小小一同腰斩切割，那位置正好会让美食显露出来。
“在你左边！”墨小小失声，急忙提醒。
她这时也才注意到，许深居然都没有提前将剑拔出来。
如此高速的攻击，现在拔剑已经来不及了！
噗！
鲜血溅射，喷洒了墨小小一身。
墨小小呆住。
只见那急速从许深左侧冲来的墟，身体陡然裂开，像劈叉般从二人的前后滑倒冲去。
其身体。
已经一分为二。
黑色的鲜血像泼墨般撒得二人浑身都是，尤其是许深，半边身体都被染黑，他挥剑再次斩去，直到将这只墟斩成七八段，身体连神经抽搐反应都没有了才停下。
“我们去找队长。”许深将剑插回背上卡槽，对墨小小说道。
墨小小一脸懵。
听到许深的声音，才如梦初醒，看到地上已经成碎尸的墟，有些愕然。
这就结束了？
许深居然瞬斩了这只墟？！
她一脸惊悚地看着许深，终于知道上次那个少年墟是怎么被许深斩杀的。
太恐怖了。
她急忙追赶上许深的脚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第二形态吗，不对吧，第二形态的性格都有些古怪，难道你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刚刚已经是我全力了，如果没杀掉它，死的就是我。”许深说道。
“你少骗我。”墨小小嘟囔，一剑斩了，这叫全力？这可是C级墟，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第二形态。
很快，二人顺着这只墟留下的痕迹，在墟林深处，找到了不少散落的残骸。
在其中一颗墟树上，周野的身体如破布玩偶般挂在上面。
显然，周野已经死了。
瞪着眼睛，痛苦和不甘凝固在表情上。
许深怔怔地看着他的尸体，前一刻还如此鲜活的人，转眼就已经变得冰凉，死得如此凄惨。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吗？
许深攥紧了拳头。
先前何明死掉，他只是伤感，曹飞死掉，他既不遗憾，也没什么恨意，就很平静，但周野待他不错，而且是队长级人物，谁能想到会死得这么突然，这么凄惨。
墨小小的表情也有些沉重，没有说话。
数分钟后，许深才似乎回过神来。
这短短几分钟内，他心中有无数的想法掠过，但最终都沉寂下来。
他抱起周野的尸体，道：“我们回去吧。”
墨小小微微点头。
在墟树下面还有别的尸体，已经不完整了，显然是前一队的人。

第六十八章 巴掌
返回途中，许深看到了小心翼翼探索过来的苏霜。
苏霜也看到了许深怀里的周野尸体。
她怔了一下，嘴唇咬紧，慢慢走了过来。
没有言语，空气都有些低沉和凝固。
许深没有说话，抱着周野继续向前，很快便离开了墟界。
苏霜收起破墟装置，将此处墟界入口关闭。
随后取来装尸袋，将周野的尸体装了进去。
“等我一下。”墨小小忽然说道。
许深跟苏霜看向她。
墨小小径直走向那豪宅，按响门铃。
“是你们，找到老爷的猫了么？”管家看到几人，立刻询问，但话刚问完便闻到阵阵刺鼻的气味。
墨小小跟许深身上沾染的墟血，他们无法看见，这需要墟眼才能窥视到。
但随着墟血内蕴含的墟力流逝，气味却逐渐渗透出来，即便是普通人也能闻到一些。
“开门！”墨小小目光冰冷。
管家有些发怵，将门打开。
墨小小直接冲了进去。
许深跟苏霜都跟了上去。
墨小小冲到豪宅中，门口立刻传来保姆的声音：“欸欸，你还没换鞋子呢，外面的鞋子不能进啊……”
许深跟苏霜来到门口时，便看到墨小小推开了保姆，冲到客厅里的男女主人面前。
“你要做什么？”
看到气势汹汹冲来的墨小小，男主人脸色变了一下，但看到墨小小娇小却丰硕的身材，加上有些娃娃脸又可爱的脸颊，心中却掠过一个别的念头。
啪！
下一刻，这念头瞬间被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打散。
墨小小踮脚一巴掌抽在了这男主人脸上，力道不轻，将其脸上打得很快泛红，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
男主人捂着脸，脑袋都有些被打懵。
“你做什么？！打人啦！”
旁边的女主人反应过来，顿时发出尖叫。
啪地一声，这尖叫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
墨小小冷冷地看着捂脸的二人，目光阴寒，道：“只是底城里的土鳖而已，别以为有点钱就能狗眼看人低！”
“你，你居然敢打我们！”男主人气得哆嗦。
“因为你们隐瞒情报，我们队长死了！”墨小小盯着他，目光如剑般锋利：“害死一个队长，你们知道要担什么责么？！”
“我赔得起！”男主人大怒道。
啪地一声，墨小小的巴掌再次甩到他脸上。
“我说了，别以为有点钱就能狗眼看人低！”墨小小盯着他：“如果用钱能衡量，我的钱足够买你们俩的命！”
“你说什么屁话？”
“我姓墨！”
墨小小凝视着他：“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有能耐的话，应该勉强有资格听懂我说什么！”
姓墨？
男主人愤怒，但脑海中陡然像闪电般劈过，惊住了。
墨……是内城的那个墨？！
他脸皮抖动起来，不敢眼前的人说的是真话假话，即便是冒充的……能知道这种信息，也足以说明不简单！
“姓墨了不起吗，我还姓唐！”
旁边的女主人捂着发痛的脸颊，怨毒地看着他们：“不就是专门解决那些不干净东西的狗吗，活在下水道的臭老鼠，我一定会弄死你们！”
男主人吓得一跳，急忙拉住妻子，人家姓墨管用，你姓唐可不管用啊！
“你干嘛！”妻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自己被打了，居然还拉自己？
男主人急忙使了使眼色。
“别碰我！”女主人愤怒地道。
墨小小冷哼一声，心中的怒气也出来了，知道跟眼前这种人继续交谈毫无意义。
但没人注意到，在女主人说完话时，门口处的许深，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喵～～！”
这时，一声轻微地猫叫打断了客厅里的几人，众人都是一怔，朝声音望去。
便看到窗户外的阳台盆栽后面，跳跃进来一只灰色小猫。
女主人看到小猫，顿时惊喜，急忙上前抱住。
小猫也顺从地跳入到女主人的怀里，亲昵地在其脸上磨蹭。
“臭死了，你跑哪去了，害妈妈这么担心！”女主人又气又喜地揉捏着小猫的毛发，摸到其毛发上沾了外面的泥土跟落叶碎末，立刻帮其拍打，丝毫没有嫌弃。
“喵……”
小猫在撒娇。
女主人抱起闻了闻，闻到一股别的味道，顿时明白过来，这小东西跑出去偷欢了。
她回头瞪了墨小小一眼，便没有再多说，抱着小猫去清洗了。
男主人松了口气，对眼前的几人道：“既然找到了，你们的任务也结束了，都回去吧。”
墨小小眼中怒火翻涌，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她转身离开。
许深跟苏霜都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有种滑稽和强烈的悲伤感。
周野死了。
死在他出发时说的小任务上。
为了寻只猫，折损了一个队长，最后反倒这只猫平安无事。
二人脸色复杂，变幻了片刻，最终都归于默然地毫无表情。
他们木然地抱着周野的装尸袋出来，跟墨小小一同来到豪宅外的车上。
许深不会开车，苏霜手臂被撕断了，也没找到，只能墨小小开车。
“这种人就该狠狠治。”墨小小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们有顾虑，但我没顾虑，我来底城只是临时就职，可惜，就算是再多的巴掌，也打不醒这种人的心灵，就算能打醒一个，还有太多太多。”
“总之，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她难得的说了许多跟墟无关的事。
苏霜先前被她救过，对她的态度也不再像先前那么排斥，低落地道：“这种事我早就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去内城，在底城太苦了，明明都是底城的人，却还相互踩踏……”
她自嘲地笑了笑。
墨小小低声道：“去内城也一样，内城也没你想的那么美好，争斗更激烈，还会发生灭门的事。”
苏霜一怔。
许深的目光却微微闪动起来，问道：“内城的秩序不是更好么，灭门的话，会不会闹的动静太大了。”
“呵，闹的动静大又如何，只要手脚干净点，没证据的话，谁能抓到凶手？现在死无对证的案件太多了，直接归类到超自然事件就行，甚至推给墟也可以。”
墨小小轻哼，道：“再退一步来说，就算证据确凿又如何，只要有权势都能掩盖下来，何况真得罪人了，灭门很正常，不然留下祸根等人家长大复仇么？”
“这种事总归还是比较少吧？”苏霜问道。
墨小小点头：“还行吧，反正我听到的不多，也就偶尔听到。”
苏霜松了口气，旋即想到什么，叹了口气，道：“队长死了，好在他以前早就有准备，他加入了黑光宗教，他女儿以后会被宗教抚养，等长大后，估计也会继承队长的生活，成为宗教里的斩墟人员。”
许深一怔，看来周野也邀请过苏霜。
“你也加入了么？”
“没。”
苏霜微微摇头，“墟秘局的工作，我都不想接了，谁知道下次参加任务会不会死呢，我只想尽快攒够钱，早点退休。”
“攒够钱也能退休？”
“嗯，除了累积一等功外，交纳五百万卢卡币也能退休。”
苏霜说道：“那些大人物卷入墟的事件，就是花钱来购买这名额，既能不当斩墟人员，也可以不用去文职部上班。”
许深看着她，忽然想到那晚的事，他心中仿佛得到了答案。
的确，执行任务朝不保夕，谁都不知道下次会不会意外发生自己身上。
像这次，只是执行一个小任务，却险些团灭。
退休养老，避免卷入才是最安稳的。
没多久。
众人回到了墟秘局。
转眼间，17楼便只剩他们三人了。
等调令下来，许深也会离开，到时便只剩苏霜跟刚加入的墨小小。
曾经队里的老面孔都不见了，苏霜眼神伤感，她这次算是捡了条命，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你的手臂……”
“只能接蒸汽机械义肢了。”苏霜苦笑：“要是残了能退休，我估计不少人都选择残掉。”
许深微微点头，只要亲眼见过那些被墟啃吃的尸体，都会选择逃避。
“好在这笔费用，局里会出。”苏霜叹道。
三人将周野的尸体送到局里的殡仪科。
而殡仪科的人似乎司空见惯，很自然地接手，做好登记，随后告知他们安葬的日期。
夜晚。
许深没有训练，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深夜，他起身，换了一身普通衣服便出门了。

第六十九章 高族
来到17号楼的仓库中，许深翻找到一些东西，便离开了墟秘局。
也许是地处偏僻的原因，在街上等了许久，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一个小时后，许深来到了市区某个地段。
尽管是深夜，但沿途路灯明亮，许深走了七八分钟后，来到一处豪宅旁边的阴影中。
望着眼前的豪宅，里面灯光温馨，一片祥和安宁。
夜色冰凉，许深感觉天气有些寒了，他紧了紧衣服，视线空洞地扫向身边的梅芙，在这么深的夜色中，梅芙却孜孜不倦地陪在他身边。
许深如今已经没有惧意，反倒有种温暖的感觉。
只要不让梅芙知晓自己看得见她，身边有这样的陪伴，似乎也挺不错。
许深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病态，但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无法欺骗自己。
深吸了口气，许深克制住内心的某种紧张情绪，看了看路灯某处，他听说这些富豪区周围有监控，因此他路上特意避开。
好在这些监控并不密集，有意避让的话，还是能够轻松绕过。
在阴影处，许深蹲下将手里的黑箱子打开，一道圆柱体缓缓升起，伴随着定格后的冲击，周遭的一切顷刻间变得虚幻起来。
这正是17号楼的破墟装置。
许深将墟力释放，覆盖全身，这样才能遁入墟界。
他起身朝面前的墙壁走去，果然轻松穿越而过。
很快，许深来到了豪宅里面。
管家、保姆都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许深看到了男女主人的房间，发现这么晚了，他们居然还没睡着，而是靠在床上说些私密的话，女主人不时被逗得咯咯发笑。
看着如此甜蜜温馨的一幕，许深却微微攥紧了拳头。
很快，许深来到了他们房间，站在二人的床边。
此时他们交谈的声音，也能清楚听到。
“是不是很好笑？我再跟你讲个恐怖的小故事怎么样？”男主人笑道。
“行吧，说说看。”女主人抱着灰猫，笑吟吟地道。
“从前有个人，长得很英俊，却非常自恋，他为了让自己老婆认可自己的帅气，于是跟神明许愿，说让世上比自己丑的人都消失。”
男主人笑了笑：“结果当他们再次出门时，发现街道上安安静静，没看到半个身影，他们走了许久的路，都没看到过任何人，就当他们以为愿望真的实现时，忽然有个相貌普通的男人出现在街道上，朝他们走了过来。”
“没了？”女主人等着听下文，却看到男主人一脸笑意。
“嗯。”
“这也不恐怖啊，看来他们的愿望没有被实现，神明怎么可能理会这么无聊的愿望。”女主人笑道。
男主人笑呵呵地道：“你要细品，他许愿说消失的是‘人’哦……”
女主人愣住，顿时深吸了口气，感受到丝丝寒意。
“讨厌，说这么吓人的给我，你是想吓我吗？”女主人顿时锤打起男主人。
“是你自己要听的。”男主人笑着趁机抱住她。
女主人轻哼一声，挣脱了两下没挣开，便任由他抱着了：“别以为你说这些哄我，白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被人打了，你居然拉我，你是不是看上那女的了？”
男主人大叫冤枉，叹道：“你是不知道，那臭婊子真的是内城的人，我晚饭前跟老陈联系过，今天来的那队里的确有个姓墨的，说明那婊子没骗人。”
女主人听到他如此称呼那女人，心中的怒气也消了不少，轻哼道：“真的这么有背景？你跟我仔细说说，我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当时就看出有点问题了，不然以我的性子，他们休想这么和平的轻易离开！”
男主人连连称是，叹道：“那女的姓墨，在内城有个高族，便是墨氏，这女的多半是出自那个高族的人，你应该知道高族在内城是什么地位吧。”
“高族……”女主人脸色变了。
高族是内城的大家族企业，甚至可以说，内城基本就是由那些高族和大势力掌控！
高族里的基本都是精英人才，渗透到各个组织和行业中，势力错综复杂，遍布各地，并且掌握着强大的武力和力量，即便是直来直去的死板秩序，在他们面前都要拐弯儿。
许深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白天就看出墨小小似乎大有来历，没想到居然背景这么大。
难怪这嚣张跋扈的夫妇后来忍住了没有胡闹。
“这么说，这个哑巴亏咱们是吃定了。”女主人震惊过后，脸色变得阴沉，有些咬牙切齿地感觉。
男主人揉了揉脸，叹道：“没办法，得罪不起，这女的能被分配到底城来，估计在家族里的地位也高不到哪去，但终归是那个家族的人，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女主人有些气怒，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她也明白有些角色不能招惹，即便是她父亲，在商场上被人指着鼻子怒骂，也得陪笑忍着，她挨的巴掌虽然痛，但这股气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哼，不就是死个人么，听说这些家伙都是倒霉的雾民转变的，雾民欸，根本就是人力畜生，死了又怎样，外面大把的是，居然为这种人挨巴掌，岂有此理！”女主人愤愤难平。
男主人叹道：“咱们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今天不是还有两个人么，我跟老陈问过了，那俩都是雾民转变的，没什么背景，以后找机会再搞死他们，也算出气了。”
“这口气肯定要出的。”女主人哼道：“这些没有礼数没有教养的东西，先前还在家里大呼小叫，简直是野蛮。”
许深在床边默默凝视着，眼眸却渐渐眯起。
“你打算杀了他们么？”梅芙似乎看懂许深的眼神，嘻嘻笑着道：“要是不知道怎么下手的话，我可以教你哦，这种事我最擅长啦。”
许深心中一动。
他的确没什么具体的计划。
甚至在来这里的路上，心中都产生了一丝犹豫。
“一般杀死这种浅层的小蚂蚁，最简单适用的办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将它们拉入到自己所处的世界，让他们受到墟力侵蚀爆裂而死，第二种是将墟力渗透到他们体内，破坏他们内部的组织将其撕裂……”
梅芙笑吟吟地跟许深描述猎杀的技巧。
望着她纯真的脸颊上吐露出这些残暴的话，许深却没有觉得任何违和。
等梅芙说完，许深听懂了，他想到许多简单的墟类知识，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墟力会消散……”许深自言自语。
他来到床边，手掌触摸到那只猫，虽然猫此刻是虚幻的，但当他手掌触碰时，猫明显察觉到什么，寒毛乍起。
噌地一声，猫忽然挣脱女人的怀里，弹跳出去，躲到了房间床下的角落里。
“嗯？小棉花怎么了。”女主人不解，翻身下床寻找。
许深却弯腰透过床铺，手掌快速接近猫，将墟力覆盖它全身。
很快，猫的柔软身躯在手掌中感受到，这只猫……被拉入到墟界了。
“喵！！”
猫看到许深时，惊恐挣扎，发出尖叫。
但此刻在墟界中，任凭它如何呼喊，外面都听不到任何声响。
“嘘……”许深轻声道。
看到许深的目光，猫身体颤抖，却有种恐惧的感觉，竟没再叫喊。
许深看向仍在床下翻找的女主人，对方找了半天没找到猫，嘟囔了句，又躺了回去。
“放心吧，门窗都关着，它不会跑出去的。”男主人安慰道。
“太不让人省心了。”女主人愁眉苦脸。
许深来到床边，面无表情，将猫的身体放回到女主人的身上，正好是在她的腹部位置。
彼此相交，却没有触碰到。
但随着许深将猫身上的墟力逐渐汲取收回，猫的身体也真实地呈现了出来。
“嗯？”
女主人忽然感觉到肚子有些不舒服，像是有某种毛茸茸的东西在里面爬动。

第七十章 城邦守卫所
“我，我肚子好痛！”
女主人不禁惨叫起来，她揉着肚子，本以为是晚上吃坏肚子，但揉着揉着却发现，自己的肚子竟然渐渐隆起。
就像怀孕！
“怎么回事？！”
女主人惊恐，瞪大了眼睛，她的肚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将睡衣都撑满。
男主人看着这惊悚一幕，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你，你没事吧？”好半天，男主人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啊……”
女主人快要痛昏过去，惨叫道：“我肚子里好像有东西，是活的！”
此刻，许深已经收回了手掌。
猫身上的墟力都被收回，此刻在他的眼中，猫正在女人的肚子里挣扎抓挠，想要找到呼吸的缺口。
女人传来阵阵惨叫，但很快，便彻底没了动静，眼眸无神，呆滞地瘫软下去。
男主人呆住。
他摸了摸妻子的上巴。
没有呼吸。
死了？
男主人有些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反应不过来。
许深也是微微怔住。
显然，他没想到杀死一个人，竟如此轻松。
仅仅是释放些许的墟力，覆盖一物，再收拢回来，便轻松将其扼杀。
生命，竟是如此脆弱。
他很快回过神来，看到男主人准备下床去呼喊人，他立刻从旁边书桌上抓起一支笔，墟力覆盖，将其拉扯到墟界中，随后将其塞到男主人的脑袋中，将墟力收回。
“啊……”
男主人抱着脑袋，惨叫一声，当场死亡。
一支笔挤压在其脑袋中，死得比女主人更快。
“比斩墟轻松太多了……”许深自言自语。
他走出房间，转身来到保姆跟管家居住的地方，在途径书房时，顺手用墟力再次覆盖了两支笔。
此刻保姆跟管家都在酣睡。
许深将一支笔放在保姆的脑袋中，将墟力收敛。
保姆猛地惊醒，但很快便瞪大眼睛，咽气了。
许深来到管家房间，将笔放到其胸口，很快，这管家身体抽搐一些，还未睁开眼，只来得及捂住胸口，便没了呼吸。
整个过程，许深感觉如闲庭信步，轻松到超出他的想象。
他来之前还构思了许多过程，进门前还有些犹豫，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发现以斩墟者的能力，猎杀普通人，简直太过于轻松。
轻松到他甚至没有什么杀人的感觉。
许深看了看房间，灯光通透，他在男女主人的房间里看到一个黑色箱子，从外观构造来看，应该是保险箱，但许深无法看到里面的东西。
他手掌触碰，也受到阻碍。
保险箱外面一层是普通物质，但里面有层黑色的，却是墟石构造。
“这里面肯定有巨款……”许深眼眸闪动，想到周野说过这豪宅的价格，能购买得起这样的豪宅，家里必定有许多现金。
他使劲敲打了两下，却发现这保险箱极为结实。
至于整个搬运走，动静太大，容易留下线索。
“可惜，早知道这样应该带点专门破箱子的工具。”许深心中遗憾，在房间其他地方找了找，看到不少首饰，还有零钱，总共也找到四万多。
许深将那些首饰上的钻石扣下，首饰留下，这些首饰是有牌子的，许深在吃饭时听苏霜跟自己介绍过，有些首饰都是有蒸汽协会的编号，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他拿去变卖的话，反倒会暴露。
简单搜刮后，许深便离开了此处，来到外面的阴影中，关闭了破墟装置，体内的墟力也随之收敛。
他避开监控，走了十来分钟，在某处热闹的路口叫了辆车，离开了此处。
……
……
回到墟秘局。
许深将搜刮来的钱跟钻石放到床底的盒子里，随后继续照常训练。
但现在，他会购买一些市区的报纸，每天看看新闻。
这是教他识字的辅导员给的建议，许深先前没来得及实行，如今却正好。
“加普林豪宅灭门惨案……”
很快，许深看到一条报道，眼皮微微跳动。
他一边吃着早餐面包，喝着牛奶，一边随意翻看。
报道上有相机拍摄的黑白照片，许深看了看，发现跟自己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现场多了一些办案的巡查厅人员。
许深看到案件的描述跟猜测，目前此案被定义为密室谋杀，犯罪手法目前仍未得知，推测为凶杀，一切需要等法医解剖出来才能进一步做出判断。
有侦探社根据现场线索，列出种种推测，包括犯罪手法，申请出战此案的调查，但没有得到巡查厅的回应。
此案件在市区较为轰动，毕竟是富豪区的惨案，而且还是灭门。
许多人既感到刺激，又感到别样的兴奋，导致此案的关注颇高。
“什么狗屁熟人作案，还擦拭指纹，说的头头是道，真是异想天开！”
市区巡查厅中，负责侦查此案的刑警队长卫风啪地一声甩下手里的一叠申请书，都是一些侦探社想要插手此案，希望能借助破解此案一战成名。
“队长，我觉得这些侦探说的有些道理啊，家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熟人作案的概率很高。”一个队员疑惑说道，不知道队长为何如此排斥侦探社。
“呵。”
卫风嗤笑。
旁边的老队员微微摇头，道：“刚法医解剖结果出来了，都是死于体内异物破坏了重要器官致死，这俩家里的雇佣仆人，一个脑袋里有支笔，一个心脏里有，但你看这保姆，她的脑袋表皮都没破，笔怎么可能进入脑袋？”
“这……”年轻队员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这，这是超自然事件？”
卫风冷哼，这还用说？
肯定又是那群人干的。
“这家女主人的肚子里有只猫，将她的胃囊抓破了，大肠也咬破了，窒息而死……”一个老队员脸色复杂：“他们肯定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死的太惨了。”
“这种事，交给城邦守卫所去解决吧，他们专门负责这种。”卫风冷哼，懒得再在此案上浪费时间，以他们的侦查手段，根本无法破解，也找不出凶手。
而且，以他的经验。
犯下这种事情的凶手，即便被找到，也没有意义。
……
……
加普林豪宅区。
这里已经被巡查厅的警戒线封锁，闲人免进。
这时，一辆加长版的车辆行驶而来，从车里走出两位身穿银色盔甲的身影。
周围的巡查厅人员看到他们，顿时面色一凛。
城邦守卫所！
眼前二位，正是那个神圣部门的人，地位高于巡查厅。
简单来说，巡查厅能办理的案件，城邦守卫所都能处理，巡查厅解决不了的，城邦守卫所也能处理。
只要是涉及到底城安危的事，都可以来城邦守卫所。
此刻，身穿盔甲的二人来到豪宅前，阳光反射在银色盔甲上，熠熠生辉，流淌出一种纯粹而神圣的光芒。

第七十一章 袒护
穿过警戒线，在巡查厅的陪同下，二人来到豪宅里面。
行走一圈后，他们来到豪宅外的一处阴影中。
“这里有破墟装置启动的痕迹。”
其中一人手里握着怀表般的仪器，看了眼前方，他冷漠地道：“这么明显的痕迹，手法很稚嫩。”
“但从巡查厅法医解剖那边的结果来看，杀人的手法却很老练。”另一人低沉道。
“你是说……”
“合伙作案？”
……
……
次日，黑光墟秘局。
局长办公室中。
“什么事将你们城邦守卫所都给惊动了？”柳积川在办公室里泡茶，将茶水沏好推到眼前的二位身穿银色盔甲的审判守卫面前，笑吟吟地说道。
“局长客气了。”
其中一人说道，语气略显生硬，道：“市区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是斩墟者干的。”
“是么，那真是令人惋惜。”
柳积川满脸遗憾。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大概率是仇杀案！”
其中那人皱眉道：“而我们翻看了那户人家的记录，最近三个月内所接触到的斩墟者，只有两处，一处全都下落不明，似乎是出事了，另一处便是你们墟秘局的17队。”
柳积川点点头，问道：“现场可查到什么证据？”
“没。”
“凶手作案手法极其熟练，利用的是墟力特性杀人，将笔和猫塞入到普通人的体内，抽离墟力导致死亡，没留下任何痕迹，但现场有破墟装置启动的痕迹。”
柳积川微微点头，道：“所以你们怀疑是我们墟秘局的人做的？”
“根据目前他们所接触到的对象来说，你们局里的17队有重点嫌疑。”那中年审判守卫严肃地道：“虽然这家被灭门了，连保姆都没放过，但我们调查时有位邻居说，他听到前天那里发生了争吵。”
“而前天就是你们17队去那里执行任务的时候。”
柳积川思量道：“所以你怀疑，是我们的队员跟他们起了冲突，然后怀恨在心，将他们灭门了？”
“这有很大可能！”
“有证据么？”柳积川疑惑。
中年审判守卫微微一窒，脸色变了变，道：“局长，你该不会想要袒护他们吧，我们都是为守护底城而存在，希望你能理解！”
柳积川微微摇头：“我当然不会袒护他们，即便是我犯罪了，你们都可将我逮捕，但关键是……抓人要讲证据不是？万一抓错了好人，让坏人逍遥法外，岂不是成了坏人的帮凶？”
“你这分明就是袒护……”
旁边较为年轻的审判守卫不禁怒道。
柳积川神色不变，淡淡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守卫：
“身为审判守卫，你应该养成拿证据说话的习惯，何况你们也知道，我们是墟秘局，为底城的安危服务，不是一句话就能定罪的雾民。”
中年审判守卫拦住了旁边冲动的年轻守卫。
他凝视着柳积川，道：“我们今日来此就是搜寻证据，现场有失窃的钱币跟饰品，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来不及销赃，如果能让我们去检查一下17队，了解下他们昨晚在做什么，我相信会还给他们清白。”
柳积川神色如常，道：“他们本来就是清白的，所谓的嫌疑，也只是你们的猜测，猜测是不能算数的，至于你们说的搜寻……这就不太可能了，我们好歹也是为底城卖命的正规人员，受律法保护，你们城邦守卫所应该还没资格随便在我局里搜人吧？”
“局长当真不让？”中年审判守卫凝视着柳积川。
柳积川微微一笑，道：“茶凉了，喝茶。”
“不必了，局长慢用。”
中年审判守卫当即起身，拉着年轻的守卫离开。
“曹哥，为什么？”
出门后，年轻的审判守卫疑惑不解：“明明只要搜寻一下，就肯定能找到证据，我就不信在我们的审问下，他们不会露出马脚，虽然他们不是正常人，但以咱们的办案经验……”
“没用的。”中年审判守卫摇头：“这老柳一心袒护的话，这件事基本到此为止了。”
年轻守卫愕然，怔道：“这么说，真的是这里有问题？”
“基本吧。”
“可……”
中年审判守卫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摇头。
年轻守卫微微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懂了。
很快，他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总有一天，我要将底城的黑暗全都驱散，让真正的光芒照耀到每个角落，灼烧这些肮脏的心灵！！”
中年审判守卫嘴角牵动了下，看了身边的年轻人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走吧。”
看到楼下二人发动车辆离去后，李美娜才走了过来，给柳积川泡了一杯新茶，轻声道：“17队的队长死了，听说这次执行的任务是帮那户人家找猫，一件小到不值一提的任务，但却意外遭遇到C级墟……”
柳积川端起茶，轻轻闻着茶香。
“根据17队的任务报告，那C级墟被许深跟那墨小小合力斩杀了。”李美娜目光微微闪动，道：“这灭门案我也看了，听说死者的夫妇肚子里有只猫……”
她看向柳积川，后面的不言而喻。
柳积川轻轻吹了吹茶杯，摇晃着脑袋：“不重要。”
“不重要？”
“是不是他们做的，不重要，有胆量跟能力做这件事的，不是墨小小就是许深，说实话，我倒希望是许深，毕竟听说手法挺熟练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许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出色？”柳积川笑着说道。
李美娜错愕。
“如果是墨小小做的，城邦守卫所也没什么调查的必要，毕竟，他们还敢逮捕墨家的人么？就算她是墨家的弃子，也不是能进监狱的存在，高族的荣誉，可不允许有一丁点的折损……”
柳积川轻声道：“至于许深……非常出色，城邦守卫所想要关押这样的人才，让他们所长亲自出面来跟我谈还差不多。”
李美娜有些无言，看来局长对那位许深极为看好，虽然现场没有线索，但根据这些场外信息，她基本能判断，杀人的就是那位新人斩墟者，许深。
八九不离十。
“只是死一两个有钱人而已，没什么稀奇的，反正也是底城的蛀虫，他们也是被蛋糕喂胖了，等他们死了，有别人来接管他们的营生，对底城居民来说，没任何变化跟损失，对他们旗下的员工来说，也只是换个老板而已。”
“但是，他只是个新人，居然敢做出这种事，会不会太胆大了？”李美娜不禁说道。
柳积川若有所思，道：“的确该检测下他的精神状况了，只要不是精神出问题就行。”
“那就是说，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杀人，就没事了？”李美娜有些无语。
“杀人而已，你觉得斩墟难还是杀人难？或者说，你觉得斩墟时的画面残忍，还是杀人时更残忍？”
李美娜愕然，顿时无言以对。
……
……
次日。
城邦守卫所的某间办公室内。
“什么？结案？是脏东西所为？”
听到面前中年审判守卫的话，办公室里的七八个人都震惊了，他们是此案死者的亲戚，简单来说就是小姨舅舅姐姐姐夫等等。
“有没有搞错，他们死的这么惨，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结案？才两天啊！”
“就是，你们调查过吗？对得起你们的银色盔甲吗？！”
“听说被那些脏东西杀死的，不是尸体都会破破烂烂吗，但他们的尸体还很完整，肯定是那些人杀的。”
众人七嘴八舌，激动无比。
中年审判守卫默默放下档案，道：“各位亲属，我知道你们很难受，但你们先别难受。”

第七十二章 2队
“这件案子只是暂时结案，本案仍有许多疑点，因此我们后续会一直跟进。”
中年审判守卫说道：“暂时结案，是为了让死者先下葬安息，以后本案有新的进展，会邮件给各位。”
“诸位请回吧。”
“凶手没找到，怎么安息？”
有人激动地道。
“是啊是啊……”
中年审判守卫面无表情，默默听着他们的控诉和怒斥，这一幕在给此案定性时，他就预料到了，而这样的事情，他也习惯了。
并非所有的路都有终点，也并非所有的案件，都会得到结果。
“因为他们夫妇二人膝下无子，他们的遗产归属……”中年审判守卫继续宣布结果，而这时房间里的哭泣和吵闹声顿时清净了下来。
就像所有的声音骤然被按下了静音键，消失得极其突兀，让人有瞬间的空鸣感。
……
……
墟士陵墓中。
密密麻麻的墓碑延伸至山坡远方，祭奠的花香飘荡。
许深望着眼前的墓碑，上面的照片正是周野的证件照，眼角带着笑容，看上去正直而洒脱。
许深有些恍惚，依稀记得何明死去的那次，周野对自己嘱咐，往后要多来看看这些逝去的队友。
因为他们大多亲人死去，都是孤身一人。
谁能想到先前说这话的人，转眼也埋葬于此。
短短时光，许深经历了数次生离死别，他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就像他抹杀那家人时的感觉，如花般易折。
在强大的墟面前，他们也是如此纤弱。
“所有人的归宿终点，都是这里么……”许深轻声呢喃，望着眼前无数的墓碑，最终，他们所奋斗，所努力的一生，都将埋葬于此吗？
墨小小听到许深的呢喃，抬头道：“差不多吧，不管是有钱的，有权的，美的丑的，都会这样腐烂……所以做人啊，不要太有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反正无非是一死罢了。”
这话直击许深的内心，他感觉心中震荡了一下。
他一直活得太过谨小慎微。
那晚的猎杀，算是他一次冲动且大胆的行动。
他始终保持雾民的谦逊。
但如今睁眼后，他发现这世道不是靠谦逊，就能求得平安。
再谦逊，也要斩墟，执行任务。
再谦逊，也依然会被人辱骂，瞧不起。
谦逊跟懦弱，往往是一线之差。
而这一线的差别，便是强弱。
强者的礼让是谦逊，弱者的谦让，只是懦弱！
“呜呜……爸爸，爸爸怎么不理我？”这时，旁边稚嫩的哭声传来。
苏霜抱着周野的女儿，脸色黯然，小女孩挣脱他的手掌，拍打着墓碑，“爸爸，爸爸……”
墨小小叹了口气，将小女孩抱起：“你爸爸不在这里，你要乖乖的，你爸爸可不喜欢看到你哭泣的模样。”
小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我爸爸在哪？”
“在你长大的路上。”
……
……
将周野的女儿送了回去，许深等人本来打算去黑光宗教，咨询周野的事，听说周野在黑光宗教早就给女儿准备了后路。
等他死后，宗教会帮他抚养。
但出发前，苏霜却阻止了二人。
“你打算收养她？”许深诧异地看着苏霜，有些吃惊。
“没错，如果将他寄养在黑光宗教的话，她很可能会被培养成斩墟者，我不想让她走上这条道路……”苏霜说道。
许深跟墨小小都是怔住。
抚养一个小女孩可不容易，尤其是苏霜这种，自己还未婚的女性，如果身边带个小孩的话，难免会惹人非议。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一起吧。”许深忽然说道。
“那也算我一个。”墨小小说道。
苏霜怔了怔，“你们……”
“没什么，你一个人抚养太吃力，我们三个一起就轻松多了。”墨小小说道。
许深点头，他知道苏霜赚钱不易，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包揽下抚养的事，他对眼前的女子也有几分心生敬意。
“如果周队知道了，估计也能安心了。”苏霜脸上露出了浅笑，如雨后初晴的阳光。
许深看得有些失神，也不禁笑了起来。
数日后。
许深接到了上面传来的调集令。
不但许深，墨小小跟苏霜也接到了通知。
因周野的伤亡，目前17队群龙无首，墨小小被任命为17队的队长，苏霜为副队长。
即将有两位新成员到来。
而许深将既日调离17队，在三天后前往2队报道，成为2队正式队员。
“切，居然不让我去第一梯队。”墨小小对这个队长明显很不屑，看了眼许深，主要是没了许深这么有趣的家伙，她感觉在这队里待着索然无味。
苏霜对自己的升职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听到墨小小的话，暗暗苦笑，她倒是巴不得去第三梯队，然后在另一边慢慢攒钱，等到攒够退休。
这辈子能安稳活下去，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毕竟那是她父亲临终前最后的嘱咐……
“居然调到2队，看来局里非常照顾你啊。”苏霜对许深恭喜道。
许深疑惑地看着她。
苏霜微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前5队虽然都是第一梯队，但强弱也有差别的，1号队是最强的，专门处理C级事件，即便是大型D级事件，都不够资格让他们出手，是坐镇咱们局里的王牌队！”
“而2队，仅次于第一梯队，但有个别称，就是长寿队！”
“听说2队的伤亡率，是第一梯队里最低的，上次有人折损，还是3年前呢。”
许深眼眸一亮：“真的？”
“当然。”苏霜笑道：“上次局长过来，应该是非常看好你，所以将你安排在长寿队，让你既能得到锻炼，提升履历和资历，又能安稳活下去。”
许深微微点头，局里的确非常照顾他。
“等我走了，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许深对二女说道，心中多少有些不舍。
“你才是，2队毕竟是第一梯队，在那里任职压力可是很大的。”苏霜笑道。
三天后。
许深接到了邮寄的信函，让他去2队报道。
许深看到信件背面的地图，随即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有些唏嘘，转眼间，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叹了口气，将衣物行李全都收拾好，临走时再次看了一眼房间，虽然在这里住的短暂，却有种小窝的安全感。
楼下，苏霜跟墨小小知晓许深今日转队，都前来送别。

第七十三章 考验
在17号楼道别，许深沿着地图，找到了2号楼。
与其说是2号楼，不如说是2号庄园。
当许深来到这属于第一梯队的生活区域时，顿时便感受到第一梯队的待遇差距。
在庄园门口的守卫看到许深的打扮，疑惑道：“你是？”
“我来报道。”
守卫吃惊，二队已经很久没人替补进来了。
但许深一身作战服，显然不是他能得罪的，当即小心将许深请入庄园。
庄园里奢华无比，但许深却闻到浓郁的墟力气息，在墙壁等处都有残留，这让他有种错觉，自己似乎走进墟的巢穴中。
“新人？”
庄园一楼，一个戴着白色骨骼模样头戴式耳机的青年，摇晃着身体，耳机里传来强烈震动的音乐。
他沉浸其中，但许深走进来的第一时间，他便转过头来，随后摘下耳机，关掉了音乐。
许深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个造型奇特的耳机，这么小的东西里，居然能放出那么多噪杂的声音？
“你也有兴趣？这是蒸汽协会最新推出的产品，我熬夜排队才购买到的呢。”青年笑了笑，旋即道：“你在这等下，我通知下老大。”
“嗯，好。”许深显得很老实。
青年用通讯器呼叫了两声，随后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将耳机戴上，继续沉浸其中，没再招待许深。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响起。
三道身影陆续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穿婀娜的长裙，容颜姣好，肤色白皙，唯一令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只眼球反射出暗紫色的光芒，转动时有些诡异，像是机械。
许深一眼便看出，这是义眼。
眼前的女子显然遭遇过重创，失去了一颗眼球。
在这女子后面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跟一个身穿休闲服看上去瘦弱苍白的青年。
“雪姐！”
戴耳机听得正嗨的青年立刻站起，关掉耳机，对眼前的女子笑呵呵地道：“你说的那个新人来了。”
不用他说，三人的目光从出现时便落在了许深身上。
“你就是许深？”
女子来到厅里的沙发上坐下，对许深指向前方的沙发椅子：“不用太紧张，坐吧。”
许深当即拎着行李走来坐下。
“柳局跟我提到过你，天生墟力者，柳局对你十分看好，想要重点栽培你……”女子眼眸淡漠，不紧不慢地说道。
许深挠了挠头，他知道柳局对他看好，自己能转移到二队，显然也是托这位局长的福。
“但可惜。”
女人的话锋却忽然一转，淡淡地凝视着许深，道：“在我们第一梯队可不是儿戏，无论你具备多大的潜力，有多么优秀的资质，如果不具备待在第一梯队的能力，我们也照样不会要，即便是柳局亲自开口也没用。”
许深一怔。
“没错，我们队可不是其他的杂鱼队，想塞人进来就塞人进来。”那魁梧中年人轻笑，看上去是笑容，但没有一丝温度。
“在猎墟时，唯一能依靠的是自己手里的剑，跟身后的队友，我们可不会将后背交给一个小少爷。”戴耳机的青年笑嘻嘻地道：
“局里那些家伙，坐在办公室敲打机械键盘时，从不会考虑我们在前线有多么辛苦，只会看我们的斩墟数据，我们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许深微微点头，他能理解几人的想法。
“也许你未来必定能进入第一梯队，甚至有望担任队长，但我看你的资料，从训练营毕业才半年左右……”
雪姐静静地看着许深，道：“看在柳局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嗯？”
许深立刻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在他手里坚持3分钟，就能留下。”雪姐指向戴耳机的青年。
许深一愣，不禁看向这青年。
戴耳机青年愕然，苦下脸来：“老大，这种事不是交给巴叔么，我今天刚做的发型，我……”
后面的话被雪姐一个挑眉给杀了回去。
“好吧。”
戴耳机青年苦着脸，只能垂头丧气地答应，旋即将自己耳机摘下，小心搁到一旁，对许深道：“你等我去换下身作战服。”
说完便匆匆上楼。
没多久，他便换上作战服从楼梯上跳跃而下。
“来吧。”
青年拔出背剑，冲许深摇晃了两下：“要给你热身的时间么？”
“不用。”
许深将行李放到沙发椅上，来到厅内。
“要让他们去外面打么？”那脸色苍白的青年在雪姐身边低声道：“这家居都是新买的……”
“不用。”雪姐摆手：
“打坏再买。”
“叫许深是吧，小许，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你先进攻吧。”
厅内，戴耳机青年笑着道，显得很是自信，毕竟是第一梯队的老队员，身经百战，即便许深不是走后门，而是凭本事从第二梯队晋升上来，他也自信能轻松击溃。
那些第二梯队的家伙，根本不明白经常跟C级墟作战，究竟是怎样的强度和经历！
“嗯，多谢。”
许深不敢托大，慢慢朝对方走了过去。
戴耳机青年看到许深小心接近的模样，不禁一愣，有些愕然。
你……打算进攻？
但你是不是忘记拔剑了？！
看到许深小心翼翼像探路般走来的模样，他嘴角微微抽搐，这一幕怎么看都感觉很呆，这家伙的后台究竟是有多硬啊，就这样也敢来第一梯队？！
真当他们队是养老呢！
长寿队的名号可不是缩起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你这样的话，可能一招都接不住啊。”戴耳机青年摇头，有点等的没耐心。
“我会尽力。”许深有些脸红。
戴耳机青年等得手痒，恨不得直接结束这场滑稽的考验，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也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反悔，只能等着许深像小偷般慢慢摸近。
“开始了么？”
戴耳机青年看到近在咫尺的许深，有些无奈。
“小顾！”
雪姐脸色微变。
戴耳机青年脸上的无奈刚浮现，瞳孔中便倒映过一抹雪白的光芒，这光芒瞬间逼近，但又转瞬消失。
他愣了一下，刚刚是错觉？
他看到许深拎着剑，返回了背后卡槽上，越发觉得刚刚是幻觉，不禁道：“你还不进攻？”
许深一愣，露出疑惑的神色：“这样不算么？”
“嗯？”
戴耳机青年摸不着头脑。
“你输了。”
这时，雪姐的声音从旁边冷冷地传来：“什么时候你学会这么大意了，对手不是墟，就能让你轻视了么？！”
戴耳机青年一愣，看到雪姐是对他发火，顿时意识到什么，又看到雪姐身边的巴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他怔了一下，摸向自己的头发，顿时摸到一处冰凉。
他头上有一块地方，竟然空了！

第七十四章 镇守
戴耳机青年很快在地上看到了自己的一簇头发，不禁呆住，浑身肌肉抽动，一阵阵冷汗从背上涔涔而下。
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毫无疑问，如果不是许深留手，刚削下去的就不是头发，而是脑袋了！
那是什么剑速……
雪姐三人都是眯眼凝视着许深，刚刚那一剑的出剑之快，剑法掌控之绝，绝对是极其罕见。
毫无疑问，这个调集过来的家伙，绝对有两把刷子！
“这样算通过么？”许深转头看向雪姐，再次确认道。
“他大意了，不过，是你迷惑性的行动让他麻痹大意了，也算是你的作战能力，你赢了。”雪姐做出结论：
“你有资格入队。”
许深松了口气：“多谢。”
“谢你自己就行，我们二队不养弱者，因为你的到来，我的副队调到第一队去了，也正好缺人手。”
雪姐站起身来，对许深道：“现在正式给你介绍下，我叫穆雪，这位是巴烨，他叫罗华，被你击败的这个叫顾秋枫。”
戴耳机青年回过神来，看到雪姐瞥了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哆嗦，知道自己没好果子吃。
他连忙对许深道：“我们再试试，我刚大意了，没有躲闪！”
“输了就是输了，猎墟时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么？”雪姐忽然发怒道。
顾秋枫脸色一变，顿时没声了，只是眼神复杂，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一旦拿起剑，就要做好生死一搏的准备，全力以赴，无论对手是谁，是人还是墟，是孩童还是老人！”穆雪喝斥道。
顾秋枫低垂下脑袋，接受批评。
其他二人都是打量着许深，老实说，他们觉得怪不了顾秋枫，他的失败跟轻敌的关系不大。
刚刚那一剑，他们在旁边感受得很深刻，太快了，根本不给反应时间，加上许深始终没有拔剑，就这么走过来。
任谁都会以为，他会先拔剑，再出手。
谁知道拔剑便是结束。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瞳孔刚捕捉到，便已经结束。
“你先前在哪个队担任队长？”巴烨眼神闪烁，沉声问道。
许深一愣，摇头道：“我是17队的队员。”
“队员？”巴烨跟罗华都有些吃惊：“17队的队长这么强么，以你的实力居然只是队员？”
“呃……”许深有些不知该如何描述。
“还好吧，刚刚其实已经是我全力以赴了，如果没赢的话，我就只能认输了。”许深老老实实地模样。
“呵。”
巴烨跟罗华笑了，一脸“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
穆雪深深看了许深一眼，道：“全力以赴是好事，但你这种迷惑战术只能对人，换做墟的话，可不会让你有靠近的机会，也不会在意你有没有事先拔剑。”
显然，她觉得许深的获胜，多少有点偷袭意味。
只是偷袭成功也是成功，她不会轻视任何一种方式的胜利。
许深听到她的提点，微微点头：“斩墟时我也不会这样。”
“那就好。”
穆雪点头，道：“跟你说下二队的规矩，跟其他队不同，我们每周都需要进行一次集训和对战，保证你们的战斗警觉，如果是对战的话，失败者需要向胜利者支付5000卢卡币，也就是说，如果你一直失败的话，你每个月五万的薪资，可能要减少两万。”
“那样的话，薪资水准就跟第二梯队差不多了，毕竟我说了，咱们队不养弱者。”
许深愣了愣，没想到第一梯队这么严苛。
不过，他平日都是自己训练，对这种集训跟对战倒没排斥，他还正愁自己训练太无聊，找不到陪练对手呢。
至于对战……
他看了眼身边的顾秋枫，像看行走的5000卢卡币。
顾秋枫看到许深投来的目光，顿时勃然大怒。
这眼神你什么意思？！
好家伙，刚来就学会欺负人了？！
“别以为我输给你，你就能从我这里赢钱！”顾秋枫咬牙切齿：“今天是我大意了，下次可不会让你！”
穆雪淡漠地道：“对战是由我来分配，不是你们自己挑选，当然你们自己挑选，双方同意也行……好了，这只是队里的基本规矩，总之即便没有任务执行，也不会那么悠闲轻松，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许深点头。
“我们第一梯队跟其他队不同，我们除了执行任务外，还有自己监护的地盘。”穆雪对许深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街区，街区内出现的墟，除了C级外，像D级跟E级的，都需要你自己去解决处理！”
“你相当于区域性的治安官。”
“当然，你也会相应得到该区域的一些税金比例。”
“你管治的区域越安全，他们的税收越多，你能分到的钱自然也会越多，这是只有第一梯队才有的福利，当然，也会累一些。”
许深惊讶，问道：“那一般能有多少税金？”
“每个月额外五万最起码，治安好的话十万也没问题。”
许深瞠目结舌，这么说加上薪资的话，跟执行任务时的奖赏，一个月十几万妥妥的？
“咱们好歹是第一梯队，墟秘局的顶尖战力，要是能突破到第二形态的话，就算得上真正的大人物了。”
罗华看到许深震惊的模样，轻笑道：“这点钱跟那些豪富赚的钱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
许深一怔，想到那三百万的豪宅……
也要两年以上，才能奋斗得到。
但……
斩墟人员，还是在最前线的第一梯队，谁能保证自己两年后还活着？！
想到这些，许深兴奋躁动的心顿时沉静下来。
“我们队只执行C级墟任务，所以你要做好准备，C级墟跟D级墟的差别很大，狡诈多端，有些善于伪装，跟人类外表没差别，等下次任务时，你就能好好体验了。”穆雪说道。
许深脑海中浮现出许多面孔，微微点头。
说的很对。
“这里是平时聚会的地方，我们在各自镇守的街区都有房子，局里也会给你分配一套，价值大概在10万左右，毕竟不是市区那么好的地段，你讲究下，要是嫌弃的话，自己加钱换大的。”穆雪说道。
“明白。”
刚入队，白领一套十万的房，不得不说，第一梯队的待遇远胜其他队。
“罗华，带他去老徐镇守的街区吧，今后小许你就负责那里，记住，要是墟事件爆发，你必须处理，如果在当地造成较大影响，巡查厅那边投诉到局里的话，你是会受到处罚的，扣损功劳。”穆雪认真说道。
“明白。”
许深点头，第一梯队已经有点坐镇一方的感觉了。
“解散。”
穆雪挥手，便率先转身离去，踩着高跟，留下高挑而曼妙的背影。
巴烨和顾秋枫也都走了，罗华对许深道：“走吧，我开车带你去先前副队长镇守的街区，那地段不错，副队长坐镇那里时，管理得很好，你接盘也轻松。”
“好。”
……
……
城邦守卫所中。
中年审判守卫的办公室忽然被踹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嗯？”
正在泡茶的中年审判守卫抬头，脸色微沉，刚要喝斥，但脸色却立刻变了，急忙起身，道：“您是？”
“你就是负责加普林案子的人？”进门的人戴着一张小丑面具，发出沙哑地声音。
中年审判守卫心中咯噔一下，反应很快：“没错，这件案子还在追踪中，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
“不必，你就告诉我，有多少嫌疑人，把他们的资料和地址给我。”小丑面具说道。
中年审判守卫微怔，小心翼翼道：“这些都是保密信息……您是？”
“嘻嘻，你猜？”小丑面具下忽然发出一个尖锐的怪笑声，但转而又变成先前的沙哑声音：“我再说一遍，把嫌疑人资料都给我。”
“可是……”
几分钟后，小丑面具离开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中年审判守卫口吐鲜血，靠在墙边，眼中浮现出惊惧：“这些内城的疯子……”

第七十五章 岩罗街区
岩罗街区。
一辆黑色武装车驶入而来。
这里位于黑光区的商业圈，方圆三公里内，便有三处蒸汽协会的分部会所，两座黑光宗教的教堂，以及一间城邦守卫所分所。
治安、医疗、消费，这里都接近市区水准。
在这里也随处可见开眼的普通人，他们模仿着内城那些大人物的成功模式，学他们经营、交际、驱使雾民，已经取得不小的成功。
导盲锁链沿着街道周围展开，一些雾民在街道上清扫垃圾。
车辆停泊，雾民听到汽车的嗡鸣，在他们培训中，这种声音意味着“大人物”和“危险”。
而这两个警示语反过来看，便是不可靠近。
“这里就是岩罗街区，你负责的地方，方圆三公里都是，在黑光区算是比较热闹的地方。”
车里，罗华对许深轻笑道。
许深沿途都在打量着窗外，虽然不如市区那么繁华干净，但的确比郊区要热闹多了，空气中也没什么异味。
“这里就是老徐先前的办公场所，现在都交接给你。”
在二人眼前是一座小楼，墙外的红砖有些陈旧，罗华带许深进来，里面宽不过三米，有一处柜台，后面趴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
罗华敲了敲桌子。
女人从瞌睡中惊醒，抬头看来，顿时认出罗华，慌忙站起：“罗，罗大人……”
“老徐走了，这位是新来的许深，管理岩罗街。”罗华淡漠地道。
女人看向许深，发现比罗华还年轻，二十不到的模样，她连忙道：“许大人好！”
许深连忙摆手：“别客气。”
有些不适应被人如此恭敬。
罗华对许深笑了笑，道：“我走了，有什么问她就行，如果不能解决，也可以找我。”
“谢谢。”许深点头，将他送到门口，看到他上车驶远后，才收回目光。
转身回到小楼里，许深看到那女人依旧站在柜台后，十分拘谨的模样。
“你怎么称呼？”
“许大人叫我张丽瑶就好。”女人乖巧地道，同时在打量着眼前的许深……很俊美，也有点稚嫩的模样。
她心中暗暗有一丝窃喜。
“张姐，你是局里派来的人么？”许深好奇问道。
“嗯，不过我是文职部的，来这里协助管理大人。”
“那你主要做什么？”
“从这里征集税金给大人，还有就是墟兽出现时，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人。”张丽瑶笑着说道，拘谨的模样也随着聊天，逐渐放松下来。
“这里就你一个人？”
“嗯。”
“那墟兽出现的话，你怎么会知道呢？”许深疑惑。
张丽瑶坐了下来，笑着道：“大人应该是刚来第一梯队吧，这些被管理的区域，都安置了墟兽警报器，一旦有墟兽踪迹，会警报提示的，如果有些墟兽善于隐藏，发生命案的话，巡查厅会上报到我这边，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大人您。”
许深恍然，早就听说市区有墟兽警报器，没想到这也有。
“这附近有警报器么，带我去看看。”许深好奇道，他还没见过墟兽警报器是什么模样。
张丽瑶一愣，有些为难：“这个……最近都是我一个人住这，没怎么化妆。”
“化妆？”许深看到她披头散发的模样，想到苏霜说女人化妆时，一定要耐心等待，不要催，当即道：“行，那我等你。”
张丽瑶没想到许深这么好说话，有些诧异，看到许深稚嫩秀气的脸孔，心中不免窃笑，道：“那就辛苦大人了，我马上就好。”
30分钟后，许深才等到张丽瑶。
当张丽瑶下楼时，被持剑的许深吓得一跳，还以为这位刚来的大人发怒了，毕竟他还没摸清许深的性子。
但看到许深只是挥剑练习，她才松了口气，暗暗有些恼怒，这些作战部的家伙果然是一惊一乍的。
“大人，我好了。”
“那就走吧。”
二人出发，在一处热闹的商业大楼中，张丽瑶出示证件，要到大楼的防卫室钥匙，许深也看到了墟兽警报器的模样，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当他翻转到金属球另一侧时，忽然从里面的线路连接口，闻到了淡淡的腐烂气味。
他凑近闻了闻，这股气味竟是从金属球里传出。
许深不禁微怔，有种想拆开看看的感觉。
这里面似乎夹了一块腐烂的血肉……
“这东西很贵么？”许深好奇问道。
“贵，好几万一颗。”张丽瑶说道。
许深闻言，想了想还是没去拆开。
离开商业大楼，许深又让她带自己到岩罗街区到处转了转，毕竟今后是自己管辖的区域，万一墟事件爆发，他至少要第一时间熟门熟路地赶过去才行，省得到时路线不熟，把自己绕迷路。
“许大人，要不我们乘车吧，让司机慢点开就行。”张丽瑶踩着高跟鞋，明显走得脚酸。
“呃，司机会同意么？”
“必须同意，除非以后别想进咱们这。”张丽瑶霸气地说道，同时飞快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车费……”许深有些犹豫。
张丽瑶有些无语，搭载自己这样的美女，居然还要让她出车费？
“这点小钱，当然是我来出了。”她飞快说道，笑颜如花。
“那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许深一脸难为情，却飞快坐了上去。
“慢点开，让你停就停。”
“你谁啊，爱坐坐，不坐滚！”司机大哥霸气地道。
但随着张丽瑶的一张巡查厅身份牌砸在他身上，司机大哥顿时从棕熊变成了小浣熊，双手恭敬地递回到张丽瑶面前：
“大姐您让咱怎么开都行，倒着开都没问题，您就当我刚放的屁是说话，哦不，是刚说话的话是放屁。”
“走！”张丽瑶冷哼。
许深惊讶道：“你怎么有巡查厅的证？”
“他们送我的，办事方便。”张丽瑶立刻换了笑脸。
“回头能给我搞一个么？”许深也有点想要了，毕竟墟秘局太过神秘，像司机这样的普通人未必接触得到。
“小意思，回头就让他们送来。”张丽瑶轻笑道。
很快，二人坐着出租车慢悠悠绕着岩罗街区环行起来。
等到处的情况都熟悉完，许深回到小楼，询问税金的事。
“这边是交纳税金各个公司的情况，您看看。”张丽瑶将一个写满表格的本子递到许深面前。
许深看了两眼，便感觉有些头大：“这个，我看不太懂，你直接跟我说吧，每个月多少税金。”
“三万。”
张丽瑶打量着许深的神色。
许深一怔，他记得穆雪队长跟自己说，最低都是五万，管理好的话，十万都有。
“才三万？”许深皱眉，道：“是之前管理不好么？不是说之前是副队长在管理吗？”
“大人您误会了。”
张丽瑶连忙摇头，道：“不是管理不好，是之前的徐队长管理得太好了，所以很多公司都选择退出了墟秘局保护名单，这税金也就因此缩水一些。”
许深愣住，这什么理由？
管理太好，反而税金缩水？

第七十六章 宴席
“许大人不必担心，等以后有墟事件爆发，这些公司就会尝到苦头的。”张丽瑶看到许深脸色变幻不定，立刻安慰道。
许深目光一动。
他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以后再说吧。”
果然是好说话……张丽瑶心中偷笑，道：“许大人刚来，有些累了吧，要不先去休息？”
“行。”
许深来到小楼附近的一间居民房中，这小房间的归属权已经是他的，局里都帮他办理好了手续，房产证都有。
看到许深离开后，张丽瑶回到小楼里，打了个通讯。
“小瑶瑶，想我了？”
“是啊……”
……
次日。
许深依然是早上七点醒，肚子饿了，现在回到局里吃早餐，明显有点来不及。
他只能下楼，看到附近有间生意很好的早餐铺，正要上去，便看到张丽瑶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包子豆奶。
“许大人！”
张丽瑶看到许深，顿时喜笑颜开：“我还以为许大人要很晚起呢，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我都给您买了一份。”
“我都行。”
许深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待遇。
二人回到小楼里，张丽瑶将早餐都堆到许深面前，让许深先挑选。
“这家的肉包子味道很好，许大人尝尝？”
许深道了声谢，接过吃了两口：“还不错，就是肉馅儿太细腻，没嚼劲。”
又不是生肉，当然没嚼劲了……张丽瑶心中腹诽，脸上却甜甜笑道：“许大人果然有品味。”
许深脸红，身为雾民，品味俩字离他们太远了。
“你以前也是雾民么？”许深边吃边好奇问道。
“不是。”张丽瑶摇头：“我爷爷是雾民，但后来发迹了，帮我父亲开了眼，我们家一直在做点小生意，所以有点小钱，我出生下来没多久，就开眼了。”
许深有些羡慕：“那你家境不错。”
“许大人客气了。”
早餐快要吃完，张丽瑶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事，道：“许大人，今晚有空么，那些受咱们保护的公司，准备邀请您，给您接风洗尘。”
“听说是去附近的克朗大酒店呢。”
“行啊。”许深点头，虽然克朗大酒店不能跟莫娜大酒店相比，但总归是免费蹭吃一波，反正他晚上也没什么事。
斩墟人员平时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当然过度沉浸在这种惬意中，疏忽训练的话，等待的就是死路一条。
“那就说好咯。”张丽瑶笑了笑。
白天八小时的训练结束。
转眼便夜幕降临，许深接到张丽瑶的通讯，跟她会和，随后在她的引路下，来到岩罗街区附近的一座大酒店中。
酒店内灯火通明，听张丽瑶的介绍，许深才知道这酒店也归他管，上交的税金中有他的一份。
很快，一位西装革履，打扮得气质不凡的酒店经理，笑着迎上张丽瑶跟许深。
察言观色，还没等张丽瑶介绍，便知道站她身边的这位，就是新来的管理者。
很快，几人坐上电梯来到13层。
这一层都被包了，当许深进来时，许多打扮名贵的男男女女，还有年龄较大的老者，皆满脸笑容地上前寒暄。
“这位就是新管事，许先生吧？”
“许先生果然是年少有为啊，看着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成就！”
“许先生真是俊美，估计让内城那些人看了，都会新生爱意呢。”
在众人的拥簇中和各种赞美声中，许深感觉浑身都有些飘飘然了，但余光看到坐在一处窗边，一脸笑意的梅芙时，他的内心很快又沉静下来。
他没忘记自己是斩墟者。
所谓的地位和成就，都是刀口舔血杀出来的。
随时也会被杀。
很快，在众人簇拥下，众人来到一处大包厢中。
这里光线色调较为暗沉，各种精致菜肴陆续端上，在张丽瑶的串联和介绍下，许深也对其中一些地位较高的人认识了。
许深第一次感受到地位带来的权势和簇拥，明明是初次见面的人，却能热情到仿佛失散的亲人。
酒过三巡。
坐在许深另一侧身材肥胖的中年人，给自己倒上一杯，拍着许深的肩膀：“许老弟，这杯老哥先喝了，跟你说个事儿。”
许深知道，他叫黄浩，管理附近三家赌场，在多个酒店都有涉入，姐夫还是岩罗街区最大的医院院长，在这群人中的地位算是领头人级。
“黄哥你说。”许深十分客气。
“老徐的治安没得说，咱们岩罗街区托他的福，已经一年多没出现墟兽了，我估计啊，那些脏东西都被老徐杀得吓破胆了，不敢再出现在这了。”黄浩似醉非醉地说道。
许深面色平静，墟会被吓破胆？墟的出现要么是刚诞生的，要么是四处游历的。
不过他知道对方是恭维那位老徐副队长的话，也没辩驳。
“最近行业不景气，咱们也没什么营收，所以打算吶，都暂时先退出保护名单。”黄浩半醉模样，吐露出真正目的。
许深微怔，虽然没有看周围，但他感觉饭桌上的气氛似乎微微凝结了一下。
周围那些喝酒寒暄的声音，似乎变低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也包括他身边的张丽瑶。
许深皱眉，道：“虽然暂时没墟，但不代表以后没，也不能等遇到墟了，再交保护费，我们局不是医院，不是有病就来花钱看病，而是长久的维护。”
“别别，许老弟你先别急。”
黄浩拍着许深的肩膀，笑呵呵地道：“虽然咱们退出了保护名单，但不会亏待许老弟的，你在这里任职时，我们这里在座的，来我们任何一家消费，都给你免单！而且绝对是最好的服务。”
“还有，虽然保护费给不起，但许老弟跟咱们这么熟，每个月的红包，不会少你的。”
“红包？”许深问道：“多少？”
“看这许老弟，果然是务实哈。”黄浩指着许深对其他人笑了起来，旋即握着许深的手道：“放心，虽然没有保护费那么多，但绝对够许老弟开销了。”
许深看到周围都是热情的笑脸和目光，他心中隐隐觉得这顿饭不对，但看到这些热情的眼神，他却不知道该不该破坏眼下的气氛。
“要不，黄哥你还是跟我说个数目吧？”许深问道。
黄浩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
“许老弟真会开玩笑，现在行业不景气，就算交税金，我们估计也快交不起这么多了。”
“那是？”
“每个月两千如何？”黄浩笑着道。
许深怔住。
“两千也是钱啊，许先生应该不会跟咱们计较的。”
“许先生要来消费的话，我们店随时给许先生免单。”
“许先生，咱们歌舞厅可是有不少小姑娘，以许先生的容貌，这些小姑娘肯定会很乐意来伺候你的。”
周围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许深脸色阴沉下来，他人生中初次坐上这样的饭局，虽然周围的人很热情，但他已经明白，热情未必代表善良。
笑容也未必就是善意的。
“许老弟，你要嫌少，我个人再多给三千，每个月5000如何？”黄浩看出许深脸色难看，在翻脸边缘，立刻添了一些。
许深微微摇头，道：“5000就算了，我还不至于缺这点钱。”
他目光扫过众人，轻声道：“诸位真的打算退出保护名单么？”

第七十七章 投放标准
“许老弟是生气了么？”
黄浩察言观色，当即想缓和下场面：“都是朋友，要是咱们招待不周，你尽管说，5000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要是朋友就不会这么欺负人了……许深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终究还是将这种无意义的扯皮话收了回去，平静地道：
“既然是大家的想法，那就这么办吧。”
“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许老弟真豁达，你这朋友我交定了！”黄浩笑道。
他拍打着许深的肩膀，一脸热情的模样。
许深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目光，让黄浩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下，他从那眼神中感受到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拍打在许深肩膀上的手掌，也随之收回。
“哈哈，大家别愣着，继续吃，吃！”黄浩很快笑着招呼道。
许深微微摇头：“我吃饱了，没什么事先回去了，再见……”
他说到再见时，眼眸中微微掠过一抹光。
看到许深起身，其他人连忙出言挽留，但许深没理会这种客套话，转身走到门口，才看到张丽瑶匆忙站起，似乎才反应过来。
他眼神闪动一下，没有多说。
等许深来到电梯前等待时，张丽瑶也追赶了上来。
“许大人，您真的同意了？”张丽瑶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小跑过来，不禁看向许深的侧脸，却看到这少年的表情极为沉静。
跟上午闲聊时的内向邻家男孩模样，似乎有哪里不同。
“嗯，都是朋友嘛。”
许深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
……
包厢内。
门口的服务员小跑进来，在黄浩耳边低声道：“那位大人已经下电梯了。”
黄浩微微点头，旋即看向众人，笑骂道：“你们这些家伙，得罪人的事全让我一个人干了。”
“谁让黄哥能言善道呢，把那小家伙说得一愣一愣的。”
“都是黄哥的功劳。”
“咱们敬黄哥一个！”
众人都是笑道。
“少来，我不吃这套。”黄浩没好气道，旋即掏出通讯器，给众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
不一会儿，通讯器那边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黄浩顿时脸上堆起笑容，道：“徐哥，事情摆平了，那新来的小鬼同意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没得选，咱们的协议还是照旧？”
“没正面起冲突吧？”
那冷漠的声音略微融化了几分。
“这当然不会，毕竟是徐哥您的同事，咱们怎么敢跟他正面起冲突。”黄浩恭维地笑道。
“嗯，毕竟是斩墟者，万一冲动的话，你们这些人不够人家杀的。”
那声音平静地道：“以后协议照旧，有情况就联系我，只要不是在执行任务中，我都会第一时间来解决。”
“好，徐哥辛苦了。”黄浩笑道。
通讯被挂断，黄浩也收起了通讯器，旋即看向众人：“你们也听到了吧？”
“黄哥厉害。”
“还是请徐哥安心，而且还便宜。”
“徐哥答应替咱们减免30％的税金，一年下来能省不少钱呢。”
众人笑了起来，有徐哥兜底的话，他们即便跟这位新来的管事起了冲突，也没那么惧怕了。
即便得罪了，将来发生墟事件对方不理睬，他们也能请徐哥出面解决。
“这新来小鬼的情况我托局里的朋友打听过，的确跟徐哥说的一样，是个刚转正半年不到的新人，听他们内部说很有潜力，可潜力跟咱们有屁关系？”
黄浩笑了笑：“咱们可不是给他的试炼场，别交了钱也解决不了墟，最后还得靠徐哥出马。”
“听说这些家伙都是短命鬼，过几年就没了。”有人捂嘴笑道。
“都是倒霉的雾民罢了。”有人嘴角微撅，露出些许轻蔑神色，若非顾忌人多眼杂，眼中的轻蔑会更加不加遮掩。
虽然底城居民往上翻几代，大多都是雾民出身，但当他们摆脱了雾民的身份后，便会下意识极力跟雾民撇清关系。
而这种撇清关系的方式，便是自我培养的下意识的鄙夷和嫌恶。
……
……
“他们这样太过分了！”
回到小楼丽，张丽瑶为许深愤愤不平。
许深看着她一脸愤慨的模样，摇头一笑，道：“别这么说，花点钱结交上一群朋友，也是挺好的，钱只是身外之物罢了，朋友是很难得的。”
张丽瑶错愕，委屈地道：“许大人，您真这么想？他们明显是欺负人啊……”
“请咱们吃饭，怎么能叫欺负人呢。”
“这点饭菜值几个钱，假惺惺的。”张丽瑶轻哼道。
“别这么说，终归是一片心意，不能用钱来衡量的。”许深温和劝慰她。
张丽瑶有些狐疑地看着许深，真的假的？
他不会真的将这些人当成朋友吧？
看到许深稚嫩而秀气的脸孔，她感觉有些捉摸不透了。
“天色不早，你也早点休息吧。”许深说道。
张丽瑶微微点头，脸上忽然微微泛红，道：“许大人今晚要在这里休息么，楼上有多余的房间。”
“多余的不止是房间。”许深笑了笑，旋即摆手转身离开。
张丽瑶一愣，什么意思？
她来到门口，看到许深在夜色中走远，旋即关上了门，拨打上一个通讯号码。
“嗯，他没什么反应，好像没生气。”
“但感觉总有点怪怪的，嗯，女人的第六感……”
“讨厌，你想来就来嘛，我可感觉不到。”
……
……
许深沿着街道行走，在夜色中，他的心思也变得沉静。
望着在街道的绿铜车铁轨上练平衡般行走的梅芙，许深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但他的目光依旧保持空洞，很快转移过去。
只是视线的余光中，却始终有一块纯白的身影。
跨过铁轨，许深回到了自己的居民小楼。
脱去外套，他坐在床上静思片刻，取出了另一部通讯器。
“大莉莉么？”
“呸！有什么事？”通讯里传来大莉莉的声音。
“会里投放墟的选择标准是什么？”许深询问道。
通讯器那边，大莉莉顿时一愣，旋即玩味地道：“怎么，你有目标客户？”
“没，只是想给朋友送点小礼物。”许深平静地说道。
“那当你的朋友可真是走运……”
大莉莉捂嘴笑了起来，道：“投放的标准有不同分级，如果是外人购买的话，一只D级墟至少是20万起步，但领事大人可不同，会里给你打对折，你只要出十万就行。”
“如果是C级墟的话，50万。”
许深眉头微微挑动，这么说，一只C级墟卖给外部人员，至少100W？！
他斩杀一只C级墟都没这么多钱，甚至零头都没！
“除了咱们会里，还有别人购买墟么，也是购买去投放？”许深问道。
“这个用途就不确定了，有些是单纯的复仇，有的是商业竞争……”
大莉莉轻笑道：“别小看这些普通人的竞争，投放墟只是脏手段之一，不过也确实有效，就我所知，就有不少公司被别人投放的墟搞破产。”
“没人管么？”许深不禁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太混乱了，墟简直是一种黑武器。
谁能想到这种侵袭屠杀人类的墟，会被人类视作对付同类的兵器？
“管啊，墟秘局不是在管么？”大莉莉咯咯笑了起来，觉得许深的问话太有趣，身为墟秘局的人员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许深有些语塞，墟秘局的确是专门解决这些事情。
“管不过来也很正常。”
大莉莉笑道：“墟的存在有上千年，我们人类也跟墟搏杀了上千年，传说曾经大地上没有墟，我们能够行走出底城，到底城之外的世界随意探索，但后来墟存在了，我们跟墟厮杀，千年的厮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共存。”

第七十八章 来自深层的袭击
许深心中一震。
“共存？”
“没错，现在这样的情况，就是漫长岁月演变下来的一种相处方式，内城那些大人物都已经适应墟，也习惯了墟的存在。”
大莉莉轻笑道：“我们研究出了猎杀墟的办法，研究出破墟装置，自然也研究出了如何利用墟来给自己带来好处。”
“人类可是极其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别说咱们底城，就算是内城那些大人物，谁又能说没有利用墟做一些龌龊的事呢？”
许深脸色变化，大莉莉的话给他带来不少思考。
“你想给你的朋友送点D级的小礼物，还是C级的小礼物呢？”大莉莉笑吟吟地道。
许深回过神来，思量道：“D级的吧，一顿饭的话，D级足够回报了。”
“人家请你吃饭，你还要用D级小礼物回报，你可真是滴恩泉报呢！”大莉莉打趣地笑了起来，但也明白，能将许深激怒，绝不会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而且，她也乐于配合许深投放。
这样跟会里的关系就栓得更牢了。
“你确定的话，那我就跟会里申请了哦，一般调动准备的话，需要两天左右。”大莉莉轻笑道。
“好。”
许深点头，两天的话他能等，正好他也需要去布置一下。
刚结束通讯，许深就听到身边传来梅芙笑嘻嘻地声音：“你想要让他们吃点苦头的话，我就可以帮你哦。”
他们还不配让你出手……许深神色不动，将通讯器塞到外套口袋里。
梅芙笑了笑，忽然看向某处：“有只小虫子爬来了呢。”
许深一怔。
他装作无意地转身，看向梅芙所看的方向，顿时看到自己房间的墙壁中，一道身影竟从墙体中渗透出来。
这人身穿深黑色甲胄，看上去像作战服，但比他们的作战服明显峥嵘，看上去也武装力更强，手里的并非斩墟剑，而是一柄硕大战刀！
许深不禁想到老王的那柄战刀。
但眼前这人的战刀款式略有不同，刀柄处有一个狰狞的狮头。
许深目光游离，似乎在看着眼前的书桌出神，但目光却落在这人身上，看到他戴着一个小丑面具。
这身打扮……是墟？是人？！
许深心头凛然，能够自如穿梭墙体，如果是人的话，周围有布置破墟装置？这里发生了墟兽事件？
但他居住的周围有墟兽警报器。
一旦感知到墟力波动，会传来警报声。
许深思绪转动，身体却做出伸懒腰的行动，自言自语道：“应酬一整天，都忘了今天还没锻炼过。”
“你白天不是锻炼了八个小时么？”梅芙笑嘻嘻地拆穿许深的谎言。
许深来到一旁穿戴作战服，他心中暗暗焦虑，自己在家竟然脱掉了作战服，如果对方现在骤然袭击的话，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无论是人是墟，都太危险了！
他神色如常，边穿边自言自语：“这些家伙说在那里会有神奇的事发生，我倒想去看看……”
在许深不紧不慢地穿着作战服时，穿透墙壁站在半空中的小丑面具男子也在审视着这房间里的一切，他的目光自然首先落在这个少年身上。
“墟秘局的作战服，就是你了……”
小丑面具男子眼中翻涌出冰冷的怒火：“断我财路，就用你的命来填吧！”
他准备动手，但听到少年的自语，行动却略微停顿了一下，但旋即想到，自己什么事没见过？什么神奇的事，不过是底城这些爬虫没见过市面的认知罢了。
他心中没再好奇，直接挥刀朝许深怒斩而下。
在刀锋临近的刹那，他的身体也由虚转实，降临在这房间里。
在如此近的距离中，别说只是第一形态的斩墟者，就算是其他第二形态的家伙，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铮！
瞬间，刺耳的金属嗡鸣响起，打断了小丑面具男人的思绪。
他瞳孔一缩，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他的大刀竟被许深劈砍开来，挡住了！
这小子反应过来了？！
怎么可能！
他可是在接近半米不到的距离，才调动墟力脱离墟界，降临在现实中。
半米，以他的刀速，0.01秒都没到！
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陡然凭空袭来的一刀，都不可能反应过来！
好重的力量！
许深的身体被震得接连后退数步，脸色骤变，这股力量超出他承受的强，他如今也算是第一形态极限了，眼前的男人……是第二形态？！
思绪在瞬间掠过，许深几乎在反震开的同时，便脚步再次踏出，瞬间挥斩而出。
光速反击！
面对第二形态，许深却选择了主动出手，他知道逃没有意义，对方没料到他能挡住，有极短暂的失神，这正是好机会！
“找死！”
看到许深杀来，小丑面具男子勃然大怒，想要招架，但匹练的白光掠过，他面色惊骇，这剑光的速度超出他的想象，几乎能跟他全力怒劈的速度相比了。
他身影一晃，侧面躲去，但依然有些慢了，颈脖处被掠过一道血迹。
若是再慢0.01秒不到，整颗脑袋都要被削断了！
他身体发抖，既是心悸，也是气的。
“你是第二形态？！”他终于回过味来，有些惊怒，缩在底城的第二形态？莫非是坐镇在这里墟秘局的人物？
但眼前的少年，太过年轻了。
如果是第二形态的话，那岂不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卷入墟事件了？！
“你是谁？”许深盯着他，掌心也是冷汗溢出，眼前是货真价实的第二形态，他初次面对，生死难料。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杀死了两个蒸汽协会的蠢货？”
“蒸汽协会？”许深皱眉：“我没杀人。”
“他们是一对夫妇，你可有印象？！”小丑面具男人怒道。
许深目光微动，是那富豪夫妇？他们是蒸汽协会的人？！
“你果然知道。”小丑面具男子注意到许深眼神的极细微变动，冷冷地道：“他们为我办事，每个月为我提供上百万卢卡币，你杀了他们，断我财路，怎么补偿？！”
许深一怔，每个月上百万，那一年不是上千万？！
这敛财的效率也太恐怖了。
他说道：“我没杀他们，我只是从新闻上听过这事，当时我们去执行任务，跟他们的确有了点冲突，但我们是正规良民，墟秘局的人岂能杀普通人？”
“好一个岂能杀普通人。”小丑面具男子被气笑了，他冷哼道：“那你知道是谁杀的？”
“不知道。”
“哼，我就信你一次。”
小丑面具男人冷哼，旋即身影逐渐虚幻，进入到墟界中。
看到对方凭自身踏入墟界，许深心中彻底确定，对方就是第二形态。
但……小丑面具男人进入墟界后，却没有离开，而是依旧紧盯着许深，身体慢慢挪移到许深的侧面。
许深心头一怔，思绪飞快转动，表面及时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自言自语道：“哪来的疯子，真是倒霉。”
小丑面具男人的身体依然缓慢挪动，慢慢接近到许深背后，许深转过身，看样子是取墙上的外套，脸正好对准小丑面具男子的方位。
小丑面具男人见状只能继续挪动，绕到许深另一边。
“算了，太晚了，还是明天再去。”许深又将外套放下。
小丑面具男人低骂一声：“这小鬼难道能看到我？”
“他不可能是第二形态，心脏都没有充能，周围也没破墟装置启动，不可能看到……”
他目光闪动，显得极其机警，忽然朝许深吐了口痰过来。
许深的身体没有反应，痰也没有砸在他身上。
小丑面具男人佯装挥刀，许深依然毫无所觉。

第七十九章 怪物
“看来是看不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丑面具男人自言自语，几番试探的结果让他心中大定，再次挥刀猛地朝许深劈去。
刀光凛冽！
许深依然处于麻木状态，转眼间，刀锋逼近，接近到半米范围。
呼！
刀锋掠过许深的身体，许深依然没有做出反应。
战刀直接穿过，并没有对许深造成任何伤害。
小丑面具男人的身体穿梭过许深，出现在他后背处，转头望去，那少年分明毫无所觉！
他心中彻底放心下来，感觉自己过于谨慎了，早知道刚刚这一刀就该直接剁了他！
他没再迟疑，瞬间转身怒斩而去。
从背后这角度，除非这少年背后长了眼睛，否则不可能反应过来！
如果少年忽然转身，那就说明对方有防范，他也能及时有应对！
噗！
鲜血爆裂而出，眼前的世界骤然横移。
小丑面具男人错愕，他的战刀挥空了。
眼前的少年在刀锋临近的瞬间，如闪电般消失，矮身蹲了下来，同时……他的腰部，错位了。
鲜血顺着他的腰部飞快涌出，剧烈地疼痛在刹那间从他断裂的脊椎骨传递而来，他发出狰狞怒吼，一手抓住腰部，准确地说是扶住。
他浑身的墟力涌动，想要连接上断裂的腰身，同时惊怒而疯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果然看得到！
他在演！！！
“哈哈哈哈……你这个怪物……”
小丑面具男人发出疯癫的笑声，但转而又变得愤怒，像有两重人格在其体内交互：“该死的家伙，你刚刚为什么不躲？！”
许深没有说话，脸部飞快涌现出一个漆黑的面具，如恶鬼般峥嵘，他的剑已经回到背后卡槽，此刻快速朝小丑面具男人冲来。
“鬼，鬼月面具！”
小丑面具男子看到这黑色恶鬼般的面具，不禁怔住，继而发出愤怒的嘶吼：“江家都没落了，让我送你也上路！”
他浑身骨骼骤然暴增，身躯都隐隐增大了一圈，但腰部喷涌出的鲜血却更多了，他一手扶住断裂的腰部，另一只手持刀朝许深暴斩而下。
许深的目光幽深，墟眼开阖，眼前小丑面具男子的行动变得清晰可见，这面具果然如璃姐所说，能提升他的感官增幅，视觉也在其中。
嗖！
许深的身影一晃，与刀锋惊险避开，反手拔剑挑去。
噗地一声，剑锋掠过小丑面具男子的颈脖，将其半个颈脖削开！
“怪物死了……”小丑面具男子忽然发出嘻嘻笑声，但转而又变成痛苦地低吼。
拔剑，斩斩斩！！
许深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迅速接连挥斩，对方回刀招架，但被劈开，第三剑时，许深终于将对方的脑袋斩落下来。
扑通。
随着脑袋滚落，小丑面具男子的身体也僵硬住，随之上半身倒下，下半身也失衡倒下，整个人分成三个部分。
许深微微喘息，拎着剑刺向其胸口，剑尖却被其盔甲挡住，他只能将对方的手腕都斩下，这里没有防护。
做完这些，看到对方仍毫无动静，许深才将剑上的血甩干，插回背后卡槽。
房间内，血腥味弥漫。
许深有些后怕，若非靠偷袭，正面搏杀的话，他必然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被腰斩了都能坚持战斗，还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这真的是人类范畴？
许深将对方的小丑面具挑开，里面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年轻面孔，有烧伤、利刃划破的疤痕等交织，看上去面孔狰狞，但此刻的表情却非常奇异，一脸平静，如陷入美梦中沉睡。
许深这时感到一阵倦意，他隐去面具，收敛墟力，坐在床边休息。
同时。
他回味着刚刚闪电般交锋的生死之战。
对方扑击时，若非是在自言自语，他当真要以为对方会进攻！
但那番自言自语的话过后……他便知道，这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
而那种情况，一旦他做出反击，被对方假动作骗了出来，那极有可能结果反转，倒在这里的是他。
他能斩杀对方，全靠出其不意的偷袭。
“你刚刚是听到我的提醒了么……”梅芙站在小丑面具男人的尸体前，偏头看向许深，眼眸中带着一丝丝奇异而危险的味道。
许深心头凛然，先前他从背后挥斩反杀，将对方腰部斩断，是因为梅芙在旁边说了一句“他要出手咯”，他才做出反击。
而且在他自己的预想中，那一刀测验结束，对方也该真正进攻了。
因此对梅芙的话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和犹豫。
“还好跟我构想的一样，试探过后就会真正发动攻击……”许深当即自言自语说道。
梅芙凝视着他，忽地扑哧一笑：“别紧张，逗你玩儿呢。”
许深暗暗苦笑，脸上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有惊无险，这第二形态的家伙果然恐怖……”
先前的交锋，更多的是心理博弈，许深只跟对方有过一次正面交锋，而那一次，便让许深震的手臂发麻，力量相差悬殊。
许深起身，在房间角落取来黑色箱子，里面是装尸袋。
作为斩墟人员，随身携带装尸袋很正常。
他蹲下将这年轻男子身上的甲胄剥下，还有战刀。
这套装备档次明显高于他的作战服跟斩墟剑，他看了眼自己的剑，有一个较深的缺口，显然要跟局里申请维修。
仅仅一次交锋，便被砍瘸了。
反观战刀的刃口上，没半点破损。
“这套装备我倒是能用，不过……这装备太显眼，惹人注目，反倒会暴露我将这人杀了。”许深望着眼前被脱去装备，只剩内衣的青年，有些头疼。
对方的背景来头，他一无所知，只知对方深夜而来，是为那富豪夫妇报仇。
因为富豪夫妇被杀，给他供应的资金断了。
“这人作为第二形态，肯定也有一些背景，必须毁尸灭迹才行，这装备……也得毁掉！”许深蹲在尸体边，目光闪动，虽然有些心痛，但这身装备他显然不能用。
死一个第二形态者，肯定会有人追查。
毕竟这在底城墟秘局可是坐镇一方的王牌！
“尸体能销毁，但这身兵器，只能埋了……”
先前质量绝佳的装备，现在反倒有些棘手了，无法破坏，只能埋葬。
“最好是埋葬在墟界中……”许深目光闪动，看来他有空得去一趟远处。
嘟嘟！
就在许深思量时，陡然安静的房间里被刺耳声音响起。
许深吓得一跳，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通讯器。
这时候来任务了？
但很快，他发现声音来自尸体下面。
他脸色微变，伸手摸索了下，在血迹中摸索出一块通讯器。
上面的来电提示昵称：变态长腿女。

第八十章 星辰世界
许深脸色微微变化。
这小丑面具男子先前战斗时的反应，明显就有点变态，时不时发出的嘻嘻怪声，如第二人格，似乎还视自身为怪物。
被一个变态标记为变态的，会是什么级别的变态？
他拿着通讯器，感觉如烫手山芋，面色不定。
在连续嘟嘟四五声后，许深还是选择了接通。
他脸色笼罩在阴影中，看不出神情。
“你死了吗？这么久才接！”
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许深心头狠狠跳动了下，这是预言家吗？
没等许深回答，那女声便不耐烦地道：“等你半个小时，赶紧给我过来集合，咱们来底城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游玩的！”
许深微微张嘴，没给他回话的机会，通讯便被挂断了。
许深默默放下了通讯器，缓缓轻吐了口气。
虽然没见过那说话的女人，但他莫名有种好感——
干脆利落、连让他伪装的功夫都省了。
“这女人应该也是第二形态吧……”许深目光闪动，“来做任务？第二形态的话，不是专门解决C级以上的墟事件么，难道……底城有B级墟出现？”
许深脸色微微变化。
B级墟，虽然他们这些人没接触，但被标记为极危险种。
通常B级墟出现，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半个城区都会沦陷！
看来底城近期可能会有一些动乱了……许深想到报纸，看来自己最近得多关注一下，看看各地区的伤亡情况。
借此也许能判断出那B级墟出现的区域。
希望雾民的伤亡数，会如实报导出来吧……
许深微微摇头，将通讯器拆开，将里面的电池取出，随后将通讯器砸烂。
他听墟秘局的人说过，他们的通讯器里面都有定位系统，即便死掉的话，也能靠定位系统找到通讯器。
而这也是方便回收斩墟者的尸体，同时追查失踪的斩墟人员。
解决通讯器，许深将尸体分段打包。
啪嗒。
打包到脑袋时，忽然有个东西从其头发里滚落出来，掉在血泊里。
许深拿起一看，是一颗红色水晶。
他擦了擦，发现这红色不是血染的，而是水晶本身的颜色。
奇怪，刚刚还没看到……许深有些疑惑，旋即想到墟兵的原理：当墟力收敛，墟兵就会从身体中脱落。
小丑面具男子已经死了，墟力正在消散，也算是收敛。
这莫非是件墟兵？
第二形态有墟兵也不奇怪……许深眼眸中露出一丝兴奋，墟兵的珍贵远超寻常作战服和兵器，极难得到。
偶尔出现在黑市上，也是天价。
而且，如果是墟兵的话，他能融入体内，也不会被别人探知到，不需要像这甲胄、战刀一样拿去埋葬。
许深当即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跟墟力连接在水晶上。
是不是墟兵，一试便知。
嗡！
当墟力渗透到水晶的刹那，许深陡然感觉一股热流急速涌动，蹿到脑海中。
紧接着，他脑海内的某个神经像被牵动般，就像连接电灯开关的垂落绳子被拽下，紧接着，在他的脑海中，某个开关忽然被打开，啪地一声照亮了！
没错，是照亮。
许深眼前的房间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像是忽然被某个巨人般的手掌提拎，提到无尽的高空中，璀璨的光芒从周围照耀而来。
他的眼前一片灿烂，令人目眩。
许久，许深才渐渐适应。
随后便看到，他置身于一处发光的球体中，在他周围，也漂浮着其他的发光球体，在头顶上空，是无尽璀璨的星河。
那是许深人生中第一次看到星河。
虽然不知如何称呼，但那种美轮美奂的感觉，让许深看得痴了。
许久。
许深渐渐回过神来，四处张望，这里是哪？
他不是在房间么？
许深用力的细嗅，依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味传来。
但他周围却看不到那小丑面具男子的尸体。
“有人吗？”
许深想要移动，但他似乎被囚禁在这光球中，无法移动，他手掌拍打在光球上，触感温暖柔软，像摸在无限塌深的云雾中。
许深呼叫，左右张望。
连梅芙的身影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许深心中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发慌。
从自己的房间骤然出现在一个璀璨的高空中，囚禁在一处球体内，任谁都感到害怕。
许深低头，看到无尽的迷雾在脚下，头顶则是璀璨无尽的星河。
随着许深的呼唤，忽然，旁边一处发光球体中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是10号么，上次让你筹备的钱，准备好了没？”
许深一怔，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怎么不说话？三千万，还没筹到么，再过三个月，如果还没筹到的话，那件事我很难替你办了。”那发光球体内的声音说道。
许深面色不定，没想到这诡异神奇的地方，真的有别人在。
他还以为这里是幻境。
还是说，这声音是他幻想出来的？
但这声音他从未听过，根据自身幻象，应该不太可能……
筹钱，三千万……好大的数字！
许深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么大数目的金额。
他忽然想到那小丑面具男子的话，自己断了他财路……他想杀了自己发泄怒火。
而他是融入了红色水晶后，才来到这里。
难道说……先前在这里的10号，是那小丑面具男子？
对方在筹钱，资金被断，所以才格外愤怒？
许深越想越有这可能，他更加谨慎了，对方似乎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对方，但对方依旧将他当作是先前的小丑男。
如果被对方察觉，这光球里面的人已经换了，会如何？
许深目光闪动，在思量。
“怎么不说话，到底行不行，你还差多少，上次听你说，已经筹备了两千多万，还差一点，现在还差多少？”那声音说道。
许深心脏怦怦狂跳，小丑男手里有两千多万？
这简直是超级豪富啊！
他刚刚居然宰了一个超级富翁！
话说，他的钱呢？
存折？
许深忽然有种迫切想再次搜身的冲动。
“喂，在么？”那人有些不耐烦了。
许深犹豫了下，捏着嗓子道：“钱可能筹备不齐了，那件事就算了吧……”
“嗯？你怎么换声音了，你还是10号么？”
那声音狐疑道。
许深心头一跳，虽然他捏着嗓子含糊说话，但仔细听的确还是有差别，本以为能蒙混过去……看来故事里那种一捏嗓子马上就迷的人分不清，果然是扯淡。
“不要学5号，经常换声音，搞的烦都烦死，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这人说道。
许深一愣，经常换声音？这也是一种特殊能力么？
在许深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开口时，忽然旁边传来咯咯笑声，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极其悦耳动听，带着几分妩媚和散漫，道：“7号，你还没察觉出来么，你的10号已经换人了，看样子，之前的10号应该是已经完蛋了吧？”
许深心头狠狠一跳，这就被察觉出来了？
他看向女子声音的方向，那里是一颗橘黄色的发光球体。
“换人了？”刚说话的中年人声音一愣，冲许深道：“你真的不是先前的10号？那之前的那家伙死在你手里了？”
许深保持静默，不知该不该说话，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诈自己。
他对眼前的陌生环境，还一无所知。
“是个很谨慎的家伙呢……”
那橘黄色发光球体里的女声笑道：“但你已经破相了，别掩饰了，之前的10号可是个变态，会两种声音不停废话，是个废话特别多的家伙呢，你这么安静，肯定不是他，别装了！”
“……”
许深有点绷不住了。
看来真的不是诈自己。
先前的小丑面具男子，的确好像有两种人格。
而且，许深发现，他们看不到光球里的自己，那是不是也看不到先前的小丑面具男子？
思量许久，许深压低了声音，变成一个极其沙哑而低沉的声腔：“我的确不是你们说的10号，这里是哪，你们又是谁？”
“还真是……”先前说话的中年声音顿时露出失望的语气。
“我就说吧……”那妩媚散漫的女声笑嘻嘻地道，成熟性感中多了几分俏皮和得意。

第八十一章 隐秘
“你取代了10号，怎么称呼？”先前说话的中年人忽然询问道。
许深下意识张嘴，但又及时闭住，没有吭声。
等了数秒，见许深没有说话，中年人知道许深已经警觉到了，只能遗憾作罢。
“你太坏了。”
那妩媚女声笑嘻嘻地道：“10号可没这么傻，不然也不可能解决之前的10号小丑，嗯，之前的10号代号就是小丑哦，死的这么快，确实挺像个小丑的，希望新来的10号你能活得久一点，成为老朋友。”
小丑……许深想到那小丑面具，心中略微有些无语，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们都是用代号相称么？”
妩媚女声轻笑道：“可以用代号，如果不想暴露更多信息的话，也可以用编号，当然了，代号也有可能是一种误导，也有假象的作用，比如你有某个仇人的话，你以对方的特征或名字为代号，也许其他心怀不轨的人，会帮你猎杀你的仇人哦……”
说到这，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许深心头一凛，这么说来这里的人并非互相友善。
“如果我推理得没错的话，10号你应该年龄不大吧？让我猜猜看……嗯，估计20岁上下，这种年龄的第二形态者……范围很小了呢！”妩媚女声嘻笑道。
许深脸色微变，低沉道：“何出此言？”
“咦，居然没慌，但你好像还是紧张了呢，语气比刚刚稍微加重了那么一丝丝，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我有大概率是说中了。”
妩媚女声轻笑道：“忘记跟你介绍了，我的代号是侦探家，你可以猜猜看，我现实中会不会是某个大侦探呢？
至于为什么说你年龄20左右，是因为你故意伪装的低沉嘶哑声音，听上去像中年人，但……你先前静默观察，说明你是很谨慎仔细的人。”
“如此谨慎的人，必然不会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真正的信息，所以你的真正年龄跟你想表现出来的，只会相反。”
侦探家女人的声音中透露着几分小得意：“是不是都被我说中了呢？”
基本中了……
许深心头感到一丝寒意，觉得这个看上去最随和的女人最危险，他已经足够克制和隐藏了，却仅凭一丝丝蛛丝马迹，就摸出了他的信息。
甚至从对方的话里来说，她还知晓先前的小丑面具男子是第二形态者……算了，那家伙以自己的面具来做代号，这种脑浆，被人探测出实力也再正常不过。
“你这样会把新人吓到的，以后他都不敢畅所欲言了。”
旁边的中年人无奈说道：“你就不会等他说多一些，等掌握到足够的信息，直接把他的真正身份推理出来么？”
许深不禁看了对方一眼，这家伙更阴险。
“那样太无趣了呀，我这么说，就是为了提醒他呢。”妩媚女声笑道。
“你们还没告诉我，这里是哪，怎么退出？”许深打断二人，低沉说道。
尽管被猜出，但他并没有摆烂，依然保持先前的沙哑低沉嗓音。
“这里是灵光世界，也被称作灵界。”
妩媚女声笑道：“我们所处的光球，可以称为灵光，这是那颗红色水晶的内部空间，我们的意识被它的力量牵引进来，能在这里意识共连，顺便说下，这东西可是非常昂贵稀有的哦，如果你愿意售卖的话，足够你挥霍十辈子呢。”
许深心中一动，“售卖？”
“咯咯，真动心了啊……”
妩媚女声笑道：“那红色水晶名为灵秘，传说中蕴含着世间至高无上的力量，谁能集齐所有灵秘，就将获得这股力量，统治世界……当然啦，只是传说而已，不过这种传说很诱人的，所以如果你暴露真实身份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来敲你的房门哦。”
许深脸色微变，这小小的水晶竟有这样的传说？
“灵秘一共27颗，但目前这里只有12颗有主，其余的，要么还未被人找到，要么，就是已经被人集齐珍藏了。”
侦探家女人说道：“你如果很缺钱的话，可以找2号出售，2号是地位很高的大人物呢，也许是某个高族的领袖，也许是内城的统治者之一，总之，他开出的价码是一个亿，外加内城永久居住权，以及显赫的身份地位。”
“如果你售卖的话，立刻就能成为人上人，一辈子享受不尽。”
许深微怔，看向周围的光球，他数了数，的确有27颗。
但其中只有12颗微微发光，其余的都较为黯淡，光华明显少于其他球体。
“一个亿……”许深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一笔数字，估计黑光区前十的富豪资产相加，也就这种程度吧？
这价位实在是太诱人，但许深很快便打消了念头。
“这一辈子估计会很短暂吧……”许深摇头。
当水晶交出去时，这笔钱就未必属于他了。
先前那小丑面具男子急着筹钱都没售卖此物，连他都明白的道理，许深自然也懂。
而且他从侦探家女人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些调侃的味道，显然，如果他真的动心询问的话，对方多半会笑出声来。
“既然这东西如此宝贵，又如此危险，你们在这里相互交谈，岂不是更危险？万一另一方起歹念怎么办？”许深压低声音询问道。
侦探家女人见许深领会其中凶险，道：“以前还有人售卖，但后来都消失了，现在也没人卖了，得到灵秘都自己留着，虽然这东西有个很诱人的传说，但想要集齐是不可能的，听说有的遗落在墟海了，有的遗落在世界之外，也就是说，即便找到我们手里所有的灵秘，也还是缺了。”
“尤其是遗落在世界之外的灵秘，谁敢去找啊，那可是比底城外边还凶险，第三形态过去都回不来。”
墟海？
世界之外？
许深怔住，这侦探家女人说的话，信息量巨大。
而且都是他从未听过的隐秘。
连书上都没有记载！
许深目光闪动，他不知道该不该仔细询问，以这女人先前的观察和推理思维，他说的越多，越会暴露自身的信息。
“你是第三形态者？”许深思量后问道。
侦探家女人笑道：“哪有你这么直接的，人家只是跟你一样的第二形态呢，这里达到第三形态的，据我观察，只有1号、2号、4号跟11号呢！”
许深微怔，这里一共就12个，达到第三形态的居然有四个？
第三形态……这绝对是超级大人物了吧？
要知道，第二形态就已经地位极高了，坐镇一方分局。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灵秘有遗落的，那2号为什么还购买？”许深压低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估计他觉得自己能集齐吧，也许是某个执念？”侦探家女人笑笑：“对咱们来说这笔钱是天文数字，但对人家来说，也许就是一点小钱吧……”
许深有些无语凝噎。
一个亿是小钱？
贫穷果然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话说，你这样点出人家的信息，其他人估计会很想杀了你吧？”许深看着那橘黄色光球。
“嘻嘻，那样才有意思啊……”
侦探家女人忽然笑得很欢乐，甚至有点异样的病态：“这种躲猫猫游戏才好玩嘛，想杀我的话，得先找到我才行哦。”
许深无言以对。
“那这个怎么退出？你们平时就在这里闲聊么？”许深不解，这未免有点太无聊，他可不是一个喜欢找人聊天的人。
“看到你脚下那片灰雾了么，想退出的话，只需要不断凝视，构想自己陷落进去，就能退出了。”侦探家女人说道：
“平时我们可不会在这里闲聊哦，听1号说，灵光世界延续上千年了，从墟诞生时便出现，甚至更早，得到灵秘的幸运儿，齐聚在这里，我们不知道彼此身份，但可以互相帮助，我们的身份分布在各处，各个阶层和职业，也许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或是无法解决的困难，在这里都能寻觅到别人的帮助呢。”
“所以，我们这里还有个名称，叫灵秘互助会。”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但要记住，我们虽然互相帮助，但千万不可以让对方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份哦，否则善意的帮助，极有可能转变为恶意的谋害……不，不是极有可能，而是必然呢！”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这感觉有点像墟。
不可视，不可见，绝不能让墟知晓，自己能感知到它们，否则便会引起它们的凝视。
“在隐藏自己身份下，怎么相互帮助？”许深询问道：“什么样的帮助都行么？”
“怎么隐藏就要看你自己了，你可以在这里说出你的诉求和报酬，就像先前的10号小丑，他的诉求是制造一门墟神炮，他说他想轰了某个地方，嘻嘻，可惜他还没完成就死了……”侦探家女人笑道。
“……”
许深有些无言，这哪是什么灵秘互助会，简直是灵秘恐怖组织。
“你可以寻求帮助，也可以完成别人的帮助。”侦探家女人笑道：“报酬是可以商榷的，你可以凝视别人的灵光，如果别人挂了任务需求的话，你就能看到。”
“凝视就行？”
许深试着凝视她的橘黄色光团。
却没看到任何东西浮现。
“我没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助呢，所以你看我的没用。”侦探家女人笑嘻嘻地，显然推测出了许深的行动。

第八十二章 手套
“……”
许深有些无言。
“看到那边暗红色的灵光没，那里是1号，从那边往右数，就是灵光编号。”
侦探家女人说道：“除了1号的任务不可能完成外，其他人的任务都还行，根据你自身的能力，你可以挑选，如果都不行的话，那就等以后有新人加入了，也许会需要你的帮助哦。”
许深目光扫去，灵光呈环绕的圆，他数了数，从那暗红色灵光到右边第十，就是自己了。
许深看向先前说话的中年男人，对方的灵光中浮现出字迹。
任务：
需要一座无人的墟矿，愿比市场高出50％的价格购买，有意者请联系。
提供：
有破墟枪、墟神炮等杀伤性兵器，有需要者请联系。
这家伙该不会是军部的吧……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对这中年人的身份有些警惕，内城军部，掌握实权，是真正的狠角色。
许深又陆续看向其他人的。
发现有的人跟侦探家女人一样，没有字迹浮现。
有的任务是猎杀蒸汽协会的某个干部，都有一些难度。
全都看完，许深的目光落在那颗暗红色灵光上，三条任务信息顿时浮现出来。
任务1：一份世界之外的地图（根据地图的完成度给予报酬）。
任务2：月光宗教的教皇脑袋。
任务3：镇墟碑有异动，确认那里的情况，调查异动的原由，根据提供的情报程度，给予报酬。
“你是不是在看1号的任务？”
侦探家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你这样真不怕被人打死吗？
许深有些无言，他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多年了。”侦探家女人发出咯咯笑声：“你是不是很想杀死我？你不是第一个有这样想法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见许深被自己整郁闷了，侦探家女人十分得意，笑道：“看你沉默这么久，我就猜你肯定在看1号的任务，别多想了，1号的任务都是变态级的，没第三形态的话，想都别想。”
许深没有否认。
这三个任务的内容，甚至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世界之外的地图……什么是世界之外？
月光宗教的教皇脑袋……谁是教皇？月光宗教又是什么？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内城的宗教，或是其他底城的，否则他不可能没听过。
毕竟白蚁城的本地宗教，渗透力还是非常可观的。
至于镇墟碑，他同样没听过，1号是第三形态的话，那必然是内城的大人物，说的任务需求，应该都在内城区域，他不知道也很正常，除了少数能穿梭去内城的特权人物外，绝大部分底城的人应该都不知晓。
“我平时要怎么进来这里？”许深保持低沉嗓音问道。
“用墟力感知你脑海中的灵秘就行。”侦探家女人也看出许深准备离开了，笑了笑说道。
“多谢。”
许深说道。
虽然心思被这女人看穿不少，但总归为他解答了许多，否则他自己还得谨慎的摸索许久。
“不客气。”侦探家女人微笑。
许深当即凝视着下面的浓雾，构想自己陷落进去，便感觉周遭的灵光飞速远去，身影不断穿梭，似乎从高空坠落，在浓雾下方，似乎隐隐看到一道极其巍峨巨大的人形……
紧接着，亮光出现。
原来是他睁开了眼，眼前也回到了房间。
浓郁的血腥气味，依然环绕在鼻尖。
先前即便在灵秘空间，也挥散不去，看来他的嗅觉跟视觉一样，超越了意识。
只是，视觉中刚并没有看到梅芙。
而此刻，梅芙就在不远处的床边坐着，似乎感到无聊在晃荡着自己的小腿。
刚刚其实看得到梅芙，只是自己的意识进入灵秘，所以将其遮挡了么……许深目光闪动，这有点像出神，眼睛能看到东西，但脑海中呈现的画面却是出神后的想象。
他微微摇头，看向脚边，发现地面血迹有点干涸凝结了。
他看了看通讯器，先前破坏小丑面具男人的通讯器时，他留意过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跟外面的世界比例，是一比一么？
似乎略快一点点。
“不知道我进入灵光世界时，身体是什么状态，看来下次得找个相机拍摄下来，但相机在蒸汽协会的售价极贵……对了，局里好像有个办公用的，能借来用用。”
许深低头，想到那中年人说的筹钱。
他立刻在尸体上翻找起来，却没找到存折。
看来没有随身携带。
许深又翻找墟兵，找到一只手套。
这手套并非布料，反倒像是某种蠕动的血肉组织，表面像气泡般的血膜，毫无疑问这是墟兵。
许深将其吸收，渗透到了他的手掌中。
与此同时，模糊的如意念低喃的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增幅……力量……重力……
几段信息极其模糊，但隐隐约约，却让许深对这手套的用途有些领悟，他将墟力渗透，拿起剑，顿时感觉斩墟剑极轻！
挥斩而出，呼地一声，几乎听到了风斩声！
许深有些吃惊，这墟兵带来的力量提升太大了。
“先前对方好像没用这手套的力量，是什么轻敌？”许深挑眉，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手掌微微发麻。
他脸色微变，看到手套在微微鼓动。
他急忙收敛墟力，手套随之沉入手掌内，他立刻看到自己的手掌肤色变得极其苍白。
“刚刚，好像是鲜血被吸收了……”许深脸色微变，难道说这手套使用时，会不断吸收自己的鲜血？
这副作用也太大了。
“璃姐给我的面具好像没有这样的副作用，那黑皮也没有，局长给的墟染黑血也没有，看来墟兵之间有差别？但除了璃姐的面具外，黑皮跟黑血，好像效果也不如这手套……作用大的墟兵才有副作用么？”
许深思索，有空得找局长问问，反正他说有事可以联系他。
许深没再使用手套，准备等尸体处理好以后训练时，再慢慢适应熟练，等到作战时关键时刻再用。
“看来他的存款是没戏了……”
望着打包好的尸体，许深心中遗憾，虽然他能花钱想办法去一趟内城，但对方死掉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到时再去对方家里搜存折，跟自投罗网没什么两样。
两千多万……注定是没了。
许深有些心痛。
“这尸体要毁掉，只能找墟帮忙了。”许深忽然感觉，墟不但是怪物，确实也是一种好用的工具。
难怪追光会卖墟。
“最好去别的地区抛尸埋葬……”许深目光闪动，将尸袋封存，这尸袋是专业的，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气味渗透出来。
他将房间的血迹擦洗，清理现场。
……
另一侧，黑夜中。
内城到白蚁城的列车站尽头，一间豪华酒店内。
四道身影聚在一处奢华的厅里，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抱着剑靠在墙边，有的调剂着咖啡，耐心品味。
“该死，这么久还没到？”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忽然一拍桌子，似乎怒不可遏。
桌子微微裂开，上面的茶水都荡出。
“刚打他的通讯，好像关机了。”另一个青年从外面走进来，有些无奈：“他平时可不会这么贪玩，上面委托咱们调查镇墟碑的异动，这么大的事，他没胆子忘吧。”

第八十三章 约会×抛尸√
“谁知道呢，也许是听到镇墟碑就吓到了吧。”一个抱着剑靠在墙边的少女冷笑道。
“你们谁知道他的动向？”
拍桌的女人压抑着怒气道。
她瓜子脸，身材火辣，头上戴着军官一样的黑帽。
“他离开前跟我说过，有人把他的财路断了，他要去处理下，以他的性格，应该已经很粗暴的解决了吧？”
品尝咖啡的青年淡然说道。
“该死，你联络下后勤，给他的通讯定位，我要知道他现在的位置，等会儿看我不卸他一条胳膊！”女子的脾气显然十分暴躁。
“好。”喝咖啡的青年淡定联络。
片刻后。
“无法定位……”
喝咖啡青年的脸色略微变化，但依然很平静：“他应该是出事了，八成死了，底城里达到第二形态的人可不多，他该不会愚蠢到去找那些分局里坐镇的家伙单挑吧，不过那些坐镇的家伙，应该没他厉害，是他太嚣张轻敌了么……”
他自言自语般分析，表情却自始至终平静淡然。
其他人却有些怔住，死了？这里是底城，还没执行任务，就被人杀了？
“混账！”
拍桌女人愤怒，“做任务时掉链子，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真会给我挑时间！”
“就是。”抱剑的女人同样很不满。
进来传话的青年挠头道：“那咱们是不是能申请任务取消了？毕竟少了一人，取消任务是很合理的……”
“喂喂喂，好歹是队友死了，你们的反应怎么都是任务，就不能关心下队友吗？”喝咖啡青年脸色平静地说道。
三人看了他一眼，都是翻了个白眼。
“等到天亮，如果还没回音，咱们只能先去执行任务。”拍桌女人愠怒地道：“等任务结束，再去查查看，他最后见的人是谁，断他财路的人是谁，我非要宰了他不可！”
“咱们四个还要执行任务么？”喝咖啡青年平静问道。
“简单调查下，这不是咱们能深入探查的东西。”拍桌女人冷哼道。
“好吧……”传话青年无奈。
……
……
处理好房间，天色也快亮了。
地板真难拖……以后要换成那种容易清洗的才行。
许深暗叹，看到外面的天光，虽然白天抛尸有些心慌，但只要小心隐藏，没什么大问题。
“话说，先前通讯的女人应该是他的队友，如果一直打他通讯不接，应该会找来吧，毕竟是一个队的，少个队员肯定很关心……”
许深眉头微微皱起，感觉到棘手。
他能将斩杀此人的现场处理干净，但却无法处理对方自身遗留下来的线索。
按对方说法，是追查那富豪夫妇的死才找到他。
而且对方好像也没证据，纯粹觉得谁可疑就宰谁，是来发泄的。
“如果他的队友顺着这条线调查，觉得我可疑，找到我的话，万一也来发泄一顿……”许深感觉到危机。
继续待在这里单独生活的话，危险太大，他要躲到安全处。
比如局里。
或是……有B级墟出没的地方。
“B级墟在更深层的墟界中，这些第二形态的能感知到，如果在B级墟附近的话，他们应该会迟疑，甚至会惊动B级墟，只是这样一来，对我来说也有危险，万一B级墟降临到现世，会无差别屠杀……”
“最关键的是，我要怎么判断墟是B级，不是C级，或是更高的A级……”
许深露出思索。
这时，他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晚上的激烈战斗，对他体力消耗不少，加上一晚上没睡。
他决定先去吃点东西，身体最要紧，一天要三顿才行……
等吃完东西，许深回到房间，联络上张丽瑶，告知她这几天自己打算休息。
张丽瑶闻言没有意外，显然许深被宴会打击到了，这样她也轻松些。
随后许深又联系上大莉莉。
“有B级的墟么？”
“没。”大莉莉被吓一跳：“你要B级的墟？你是想屠城么？！”
“额额，暂时不想，就随便问问。”
“呵，呵呵……你真幽默！”
挂断通讯，许深叹了口气，这答案也没让他意外，B级墟可是第二形态都很难解决的，甚至单独遇到的话只是送菜，想要豢养太难了。
“不过，野生的B级墟，数量应该还是有不少……”
许深想到自己在墟秘局看到的几只墟，坐镇在墟秘局里的老王都没看到，肯定是高于C级，至于是B级还是更高的A级，许深就无法判断了。
“得邀个朋友出去转转看，如果对方无法看到，而我能看到，那就说明是高于C级了……”许深目光微微闪动。
他想到人选。
“有空么，小小。”
“嗯？找我什么事？”
“逛街。”
“你想约我？”墨小小有些诧异，语气都有些不对。
许深一愣，连忙摇头道：“没没，就是简单逛逛，我刚调来新队，说是分配了个什么管辖区，我不太熟，想找人陪着一起转转。”
“那怎么想到我了？”墨小小听到许深的解释，疑惑道：“苏霜更懂逛街吧，你没找她？还是她拒绝了你？”
“额，我先想到了你。”许深只能如实道。
墨小小一愣，过了两秒才道：“那行吧，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小雀跃。
许深见她答应，松了口气，立刻报出地址。
没多久，墨小小驾车赶到。
“走吧，想去哪逛？”墨小小问道。
许深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比平时好像好看了许多，似乎化妆过。
他有些诧异，但没有多问，毕竟苏霜告诫过他，不要询问女生你是不是化妆了。
这是送命题。
许深对命无比看重，自然不可能送命。
“我们走着逛吧，开车太快了。”许深说道。
墨小小：“？”
犹疑了一秒，她说道：“行吧。”
当即下车，拎上自己的小熊背包：“你带路吧。”
许深点点头，当即跟她顺着街道游逛起来。
沿途许深挑选各种墟可能出现的地方，大多是人少、冷清、阴暗处。
墨小小的脸色古怪，但也没多说。
许深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来约女生逛街，是为了找墟，顺便寻觅抛尸地点……
很快，许深逛出了岩罗街区，来到了别的区域中。
“你管辖的地方这么大？”墨小小诧异。
许深挠头：“那个，随便逛逛，别的区也可以熟悉熟悉。”
“哦……”拉长音。
墨小小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深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脸颊上的红晕略深了些许。
“大哥哥，你的衣服脏了。”
忽然一个稚嫩的女童声响起。
许深下意识低头看去，但看到衣服没脏，而且为了防止昨晚那样的偷袭发生，他现在随时都穿着作战服。
在作战服外面是一个外套。
“嗯？大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啊……”
那声音忽然凑近，许深看到一颗脑袋从上空垂钓下来。
他的心脏略微紧缩了下，但表情却没有变化，而是继续低头，像看到什么一样，弯腰……拍了拍鞋子上的灰尘。
随后站起，对墨小小笑道：“走吧。”
“哦。”
墨小小点头。
二人继续向前。
许深抬头四处看了看，那垂落下来的脑袋仅仅是其中一颗，一只如黏土般硕大的墟，浑身长满各种男女脑袋，身体趴在街边大楼上，有十几米巨大……这绝对是B级，甚至以上的墟了吧？！
许深的目光转动，却没有在这墟身上停留，像是在看周围两侧店铺的招牌，最后指向其中一处：“那个店好像是卖吃的。”
“是啊，上面写了。”墨小小点头，是要请自己吃东西么？
她嘴唇微微咬住。
二人向前，墨小小准备停下，却看到许深径直走过。
“？”
墨小小略微愣了一刹，很快脚步跟上，若无其事。
许深指向另一处：“那里好像是卖衣服的。”
“是啊。”
二人径直走过。
“那里是卖蛋糕的。”
“……”
墨小小已经不想说话了。
在二人远去的背影后，那只墟身上的脑袋都在凝视着那少年的背影：
“没看到么，没听到么？看来是只没营养的爬虫呢，没意思没意思……就没有能看到我的……美味食物么？”

第八十四章 进步
走过这街区，许深将地点记下。
虽然不能确定那只墟是否会停留在这里，但终归是找到一只，先标记上。
随后许深带着墨小小继续游逛。
从早上转到中午，后面又标记了两处。
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点午饭，下午便又继续游转起来。
再次找到两处墟兽地点，都是有惊无险，没有被墟洞察到。
傍晚。
“谢谢你了，今天陪我逛了这么久。”许深跟墨小小道别，十分感谢对方今天的陪伴。
墨小小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她是斩墟人员，这一天逛下来，脚都要磨出水泡了。
原来逛街，就真的只是逛街……
挥了下小手，墨小小转身上车。
“再……”
嗡！
汽车愤怒的嗡鸣声，将许深后面的字呛了回去，只剩下尾气浓重的味道，在长街翻卷。
……
……
送别墨小小，许深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从上楼到进门，许深都在留意周围。
等进入房间后，他闻到房间里依然残留淡淡血腥味，先前虽然清理干净了，但气味残留，他当即将窗户都打开，让空气通风。
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潜入过自己房间。
先前那小丑面具男子的队友还没找寻过来？
莫非是他们调查的方向不同？
许深心头一凛，想到苏霜，当即给她通讯。
很快，苏霜接通了，但声音似乎有点喘。
“什么事？”
“你没事吧？”
“嗯？没……我没事。”
“那就好。”
许深挂断了通讯，看来也没有找到苏霜那边。
在通讯那边，苏霜望着结束的通讯，表情有些复杂，这样没头没尾的问话，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小小今天陪我一天了，我们三个都没事，难道是找到别的地方去了？”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不管怎样，他的房间今晚是不能睡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半夜袭来。
他打算去雾民生活的郊区，租个小旅馆。
那里都不需要用身份牌登记，即便对方有通天权势，都不可能查到他。
除非是某些特殊的、他未知的超凡追踪能力。
“先去抛尸。”
许深将装尸袋背上，深夜打车离开，前往无眠区的郊区。
听说这里墟兽事件繁多，较为混乱，正适合抛尸。
很快，抵达无眠区一处街道。
下了车，许深随意拎上装尸袋，看上去极其轻松，乍一看还以为袋子里只是某些轻柔的东西，谁都不会想到是沉甸甸的上百斤尸体。
至少以司机的普通人眼光，不会认为这袋子很沉。
许深沿着街道行走，来到一些阴暗僻静的地方，随后打开黑色小箱，启动破墟装置。
周遭的一切变得虚幻起来。
眼前黯淡无光的雾民居住小区中，浮现出树影和山坡，许深将墟力覆盖身体，踏入墟界中，穿梭过虚幻的矮楼，越过山坡，如果现实中有人能看到他的话，就会发现他在虚空行走。
周围没有墟。
许深也没在意，他找到一处墟树，将小丑男的尸体倒出，随后又在小区的一户居民中，找到两把铁铲，用墟力覆盖，将其拉入墟界中，在墟树下刨坑。
很快，他掘出一个深坑，将尸体埋葬了进去。
他没有破坏树的根须，刨坑时极其仔细。
他用铲子将尸体的肚子胸膛剖开，将树根挪移到里面，顿时便看到根须似乎在微微颤动起来，朝血肉深处扎根。
他立刻用土掩盖起来。
墟树有嗜血特性，许深第一次轻轻触摸便被刺破手指，也让他记住了这点。
埋在这里的尸体，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只剩白骨，成为这颗墟树的养分。
解决掉尸体，许深将铁铲上的墟力抽取，归还到原处。
一切搞定，许深关闭了破墟装置，来到一处安全地方，收敛墟力，回到了现实中。
如果在现实某处小楼墙壁中回归的话，就会卡在墙体里，当场暴毙，这行为也等同于自杀。
许深来到数公里外的某个小旅馆中。
交钱，租房。
老板是个雾民，用手指摸了摸卢卡币上的纹路，就知道是真钱假钱，也知道是多少数额，为了让雾民辨识，卢卡币上的数额处防伪痕迹略显粗糙，细心的话能够摸出面额。
休息一晚，许深白天没有急着回去，在小旅馆里继续待着。
每天的训练照旧。
净墟剂他也随身携带了两根，每天注射一根。
如今许深已经注射了109管。
早已达到饱和。
但许深发现自己还能够继续注射。
他体内饱和了，但许深发现自己能够想象着“美食”流淌到体外，覆盖住身体。
汤汁丝滑，会顺着体外滑落，一旦流到地上，就意味着墟力消散。
但是，只要让汤汁变得浓稠，就会沾在身体上。
许深将自己想象成一根棒大骨。
自己就是骨头，墟力就是覆盖身体的肉！
以许深的条件，早就能尝试冲击第二形态，但许深没这么做，不敢轻易冒险，他还在继续熟练墟力掌控。
毕竟第二形态是心脏充能，是生与死的关卡，一旦失败就会心脏爆裂。
这相当于自己给自己做一台精密的心脏手术。
这也是第二形态者数量稀少且地位非凡的原因。
能熬过生死门槛，必然会有相应的回报。
而且第一形态者，哪怕是极限，都是能用净墟剂资源纯堆出来，但第二形态者就不行了，也许十个初态极限者尝试，都会爆裂失败！
必须历经墟兽战斗，在一次次战斗中磨练出极其娴熟精准的墟力掌控，在冲击时才有较高的成功率。
也因此，培养第二形态的难度，是第一形态的百倍！
随着净墟剂流入，许深感觉体内的热量更加旺盛了一些，随之，墟力从体内溢出，他的体内早已饱和，无法再承受，只能流于体外。
墟力如水，顺着体外流淌而出，许深立刻将其控制，不断压缩，墟力渐渐变得浓稠，吸附在体外，滑落的速度明显变得缓慢了。
“虽然暂时这样能稳定，但等睡觉时，需要下意识控制回流，不然还是会消散，而且别人如果用墟眼观测的话，就会看到我体外的墟力，在猎墟时，这种墟力外放也会引起低级墟兽的注意……”
许深目光闪动，总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但体内已经饱和，继续提升，唯有冲击第二形态。
许深继续挥剑。
在一次次挥剑中，他的思绪杂念似乎也随之挥空。
简单重复。
墟力覆盖在他手臂上，随着挥舞，手臂表面的汤汁似乎被惯性带动流向斩墟剑。
隐隐的，剑上出现微弱的气芒，斩出的风声更加凌厉。
许深早就试过将墟力延伸到兵器，这样能提升不少威力，因此没有感到奇怪。
但随着一次次挥斩。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像出神。
在他前方的梅芙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头发，坐在眼前的小柜子上，小脚晃动。
头发……
许深想到了在无眠区遇到的那一家人，那位吐丝的妈妈。
蛛丝，头发……
许深忽然怔住。
一道灵光像是陡然击中他的脑海，他眼眸骤然变得发亮起来。
墟力延伸、蛛丝、头发！
“对啊，我能制造一个隐蔽的墟丝结界！”
许深一拍脑袋，感觉无比惊喜，如果墟力能延伸的话，那为什么不将其编造成头发？这样墟力的根源连接体内，即便垂落到地上，都不会消散！
而且蓬松开来的话，会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墟丝领域。
有人要与他同一层面袭击的话，必然会触碰到他延展开的墟丝，那样的话即便无需用眼睛辨别，都能做出应对！
即便是从背后偷袭！
许深不禁想到训练营教练说的话。
训练营只教初级斩墟剑法，整个墟秘局也就这套战斗技能。
其余的，全靠自身在战斗中领悟。
因此，资深的斩墟者，都有自己的战斗方式，而像第二形态的斩墟者，都有属于自己的斩墟秘技。
搭配自己完全苏醒的能力，以及自己的战斗方式，形成独一无二的战斗风格。
许深越想越兴奋，当即便进行尝试。
他将墟力编织，想象着自己在处理一顿精致的美食，他的手艺娴熟，毕竟观摩了“妈妈”做菜那么久，他知道怎么处理食材。
渐渐的，他体外的墟力逐渐成条状，顺着毛孔与体内的墟力相连。
虽是渗透在体外，但却是身体的延展。

第八十五章 净化
没多久，许深将体外的墟力都揉搓成手指粗的条，耷拉在身体上。
想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困难，许深发现要将其揉搓成丝，还使其蓬松散开，是非常艰难的事，越是细丝，自己越难操控。
就像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头发。
他的意念似乎也无法通过细丝传达，或者说，非常困难。
需要极其强烈的意志力才能办到。
许深并没有气馁，而是一根根揉搓控制，从大拇指粗，逐渐变成中指、小拇指。
等细成筷子粗时，许深渐渐感到了吃力。
墟力如蓬松的棉花，将其揉捏到细致，又会逐渐蓬松散开，无法凝实，需要反复加固。
许深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异想天开了，这想法也许本身就不现实。
“你好像在做有趣的事情……”
正百无聊赖的梅芙，眼眸中忽然露出几分光芒，像是看到有趣的玩具，道：“你想控制墟力成线么，那需要让它凝固哦。”
凝固？
许深一怔。
“让里面的杂质挥发掉，最精纯的墟力是微小的颗粒呢，彼此具有黏性。”梅芙一脸期待，像是在说，你快试试看。
许深第一次听到墟力有杂质的说法。
他体内的墟力，都是能够调动的，转化为力量。
这里面会有杂质？
虽然疑惑，但不知为何，许深却没有怀疑梅芙的话。
他当即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墟力，让他慢慢沉淀在体内。
颗粒，杂质……
许深慢慢感受着，像是闭眼入睡一般。
许久，许久。
许深终于发现，自己体内的墟力居然以极其缓慢，几乎不易察觉到的微弱速度，在缓慢地流逝。
不管是体内还是体外，都在流逝。
那种流逝的墟力，就像是从体内漏掉，从身体落下，落在了看不到的墟界中。
许深不禁想到墟界的土地。
难道是无数杂质堆积起来的沉淀？
“这么说，我体内虽然饱和了，但其实有不少杂质，如果将杂质剔干净，也许能腾出不少空间……”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梅芙的话为他指引出新的路。
让体内的杂质自然掉落太缓慢了，缓慢到他静心花了两个小时，才察觉到一丝丝。
寻常斩墟者，谁会花俩小时去仔细地感受身体？
寿命短暂，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去享乐。
许深当即将体内墟力搅动，如漏斗般，他小时候淘沙就是如此，在加速旋转下，杂质会沉淀到漩涡底部。
随着体内墟力的旋转，许深感觉肠胃都有些不适，像是有东西在体内搅动。
他强忍呕吐的欲望，在不断旋转淘沙。
很快，在旋转的过程中，许深看到体内墟力逸散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那种饱和的感觉，竟然在逐渐的消退！
到了深夜，许深才一脸疲倦地停下，此刻他体内已经没了饱和感，经过七八个小时的努力，他体内的墟力逸散了不少，将体外那些搓成条的墟力也都能装进体内。
“如果说正常人是100管，我先前溢出的相当于9管，我刚刚等于是排空了九管的杂质……”
许深心中低语。
他试着拔剑，挥斩。
墟力贯通下，许深发现，自己出剑的速度非但没有变慢，反而还增快了一丝！
墟力流通到手臂的速度更快了，如果说先前是走路，那现在就是狂奔了！
真的有效……许深心中惊喜，看向前方的少女，甚至有种想要开口感激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
目前这样相处，他觉得挺好，万一不小心打破，也许眼前的美好会转为另外一番他不愿见到的场景。
“看来你听到了呢。”梅芙笑了起来，似乎颇为开心。
许深看到她喜笑颜开的模样，眼神空洞，但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虽然不明白梅芙为什么始终跟着自己，有什么目的，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梅芙陪伴在身边，无时无刻。
夜深。
许深昨晚抛尸，今天训练，虽然身体撑得住，但精神却颇感劳累。
他在小旅馆里浅睡了两个小时，随后便起身离开。
乘着夜色，许深打车回到岩罗街区的住处，依然是小心翼翼的上楼，仔细检查。
等看到房间没人潜入，一切都是原样，许深才稍松了口气，心中有些疑惑，这小丑男的队友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
莫非是被别的事情牵绊住？
他摇了摇头，不管怎样，他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将盔甲和战刀包好带上，打车到一处最远的标记地点，这里的墟还停留着，许深发现周围并没有血腥腐烂气味，周围似乎还没发生命案。
“深层的墟，好像对吃人的兴趣不大……”许深看过那么多墟，也渐渐摸索出一些东西。
墟会吃墟。
而深层的墟，似乎更偏爱吃墟。
是因为营养么……
许深能够理解。
毕竟吃东西，就是为了补充营养啊……
进入墟界，许深将战刀跟盔甲都放在一颗墟树下面埋好，随后便飞快离开了此处。
这里的墟在许深进入墟界时，便一直盯着他，让许深感到头皮发麻。
曾几何时，他只想过远离墟的生活，而如今反倒因为害怕人，而不得不靠近墟。
埋好兵器，许深来到郊区，换了间小旅馆居住。
早上天亮，许深立刻给自己注射净墟剂，在注射完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仔细地感受和观察。
发现注射过来的净墟剂转化的墟力，在缓慢消散，果然，里面杂质很多。
许深简单买到两份早餐吃掉，便继续挥剑训练，在训练的同时也在控制体内墟力提纯。
嘟嘟。
临近中午，通讯器响起。
许深一看，是大莉莉的，立刻接起。
“领事？”
“嗯，是我。”
“你要的墟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来交钱拖走。”大莉莉笑道。
“好，是没有受伤的吧？”
“嗯，很活泼呢。”
大莉莉笑了笑，同时也有些感叹，会里那些家伙还担心许深被墟秘局的那些死板规矩教坏，不肯做这些脏活儿，却不知道这少年本身就是个坏胚……
想到交钱，许深有些肉痛，十万卢卡币一只，他这辈子第一次花这么大笔的钱。
“行，我晚点过去。”
许深挂断通讯。
墟准备好了，他也要提前先布置下狩猎场地。
……
……
夜凉如水。
大豪富赌场。
这里气氛欢快，灯火通明，门口豪车罗列，许多有钱人都会来这里光顾，还有一些家破人亡的资深赌徒。
对有钱人来说，寻常购物、花销、娱乐，已经无法带给他们刺激了。
当兴奋阈值提升太高，他们便需要做一些越轨的事，才能找到活着的激情。
赌博是其中之一。
赌厅内，歌声悠扬，卖酒女郎传说在人群中，身上不免被人揉捏拍打，但早已习惯，各种喧嚣的声音在各处赌盘响起。
“大！大！大！”
“星！星！”
“鬼！鬼！通吃！！”
此起彼伏的声音交织，显得极为噪杂。
二楼则相对安静许多，这里也是富豪游玩的区域，还有包厢隔音房。
“常哥，今天手气不错啊。”
一处包厢中，烟雾缭绕，黄浩夹着雪茄，在烟雾中给美女荷官递了个眼色。

第八十六章 解决
美女荷官立刻领会，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哈哈，你们别说啊，这黑光宗教确实有用，今天我去受礼，说我今天运势好，你看，这钱不就来了嘛！”
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大笑道，身边有秘书般的婀娜美女，帮其剥水果送到嘴里。
他大笑着手掌在美女身上狠狠揉搓了一把，似乎要抓住什么好运，随后继续道：“快，快，发牌！”
“什么运势，我才不信，下把你就没那么好运了！”旁边有人黑着脸，显然输了不少钱。
“老李，怎么还急眼了，昨天你赢钱的时候我说什么了？”肥胖中年人笑道。
黄浩笑了笑：“既然常哥运气好，咱们下把赌个大的怎么样？”
“那就梭哈！我就不信他还真能赢！”旁边的老李立刻说道，一脸阴沉和不服。
常哥本来还在犹豫，见他这么说，不禁笑了起来：“行啊，谁怕谁，既然老李这么不服，今天我还就吃定你了！”
“没必要吧，还是慢慢玩吧。”
有人犹豫。
“行啊，我奉陪。”有人却直接将筹码推了出去，添上一把火。
很快，牌局再开。
牌局上的气氛也变得比较凝重，毕竟是梭哈局，富豪身边陪同的美女都不敢吭声，也不敢递水果，生怕打扰，毕竟万一输了，也许他们会成为第一个撒气桶。
“A！A！”
常哥目光瞪大，搓开最后一张牌，当看到黑色的尖尖时，整个人都激动了，将牌狠狠甩在桌上：“同花顺！！”
其他人看着他甩出的牌，都是怔住，表情凝固了。
黄浩错愕。
紧接着一股怒火涌上，他看向那美女荷官。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她今晚剁碎了拿去喂狗！
“靠，老黄，你们是在局我呢？！”
旁边老李拍桌而起，勃然大怒，说好联手做局，结果是局中局，他才是被坑的目标？！
“你想多了，哪有什么局，别输不起！”常哥大笑起来。
啪地一巴掌，旁边另一个添柴加火的人起身一巴掌，抽在美女荷官脸上，怒道：“你他妈会不会发牌，信不信老子跺了你的手！”
常哥连忙道：“欸欸，别输了牌打人啊，打狗还看主人呢，你问过老黄没，再说了，人家美女怎么不会发牌了，我就说了我今天运势好，你们非不信邪……”
黄浩脸色难看，只能强笑。
“老黄，给我个说法！”老李怒瞪着黄浩。
黄浩脸色难看，心想你是脑残吗，我现在能给你什么说法，是手下不中用，难道我要当常哥的面给你解释？！
“老李，别激动，钱输了下次还能再赚……”黄浩只能强笑安慰。
但就在这时，陡然一个东西砸在桌子上，滚动起来，将牌都染红。
众人怔住，明晃晃的灯光下，他们看到是那个抽打美女荷官的人的脑袋。
表情带着一丝错愕和迷茫。
众人不禁看去，便看到那人的尸体喷涌鲜血，倒在了桌上。
“啊！”
美女的尖叫声顿时响起，黄浩等人也是错愕，瞪大了眼睛，便看到那美女荷官手指上沾满鲜血，表情诡异地看着他们。
黄浩心头一震，瞬间想到某个恐怖的东西，墟！
但……
墟出现了，为什么墟兽警报器没响？！
……
……
大富豪赌场外，街道路边。
许深坐在外面的露天桌边，吃着烧烤，同时看向赌场。
随着赌场内传出的刺耳尖叫，许深啪叽一声，将肉串撸掉。
“开始了么……”许深静静看着。
墟兽警报器被他潜入破坏了，墟现身狩猎时他们才会意识到，墟已经在身边了，但这时，墟已经开始捕猎。
随着尖叫声，赌场内逐渐混乱起来。
有不少朝外面冲来，仓惶逃窜。
还有的人抱着自己的筹码，跟赌场里的人拉扯，想要趁火打劫。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火灾吗？”
这烧烤店外坐着吃喝的男女，都是一脸惊异，起身观望。
“这间赌场一晚的营销额，至少几十万吧……”许深轻叹，跟自己的税收相比，这损失太大了，不值得啊。
躁动在持续，越来越多的人逃出，没多久，许深在里面看到一道熟悉身影，竟是黄浩。
他居然幸存了下来。
许深有些意外，但也没感到惋惜，选择这赌场，只是因为他想给黄浩一个深刻的印象，如果顺带杀死了他，那就当给其他饭局上的人一个深刻印象。
对方活还是死，他不关心。
此刻，黄浩逃出赌场，却没有离开，而是跟其他人一样站在远处围观，一脸紧张。
许深感到奇怪，对方应该知道是墟作乱。
他看向通讯器，等张丽瑶发来紧急求助。
时间在缓慢过去。
一刻钟后。
忽然一辆黑色武装车疾驰而来。
许深看得一怔，这是墟秘局的车辆。
难道是吸引来了局里的斩墟队？
很快，车辆下来一人，身材削瘦，看上去40出头，他刚下来，黄浩如看到救星般迎了上去，随后许深便看到这人取出破墟装置，进入了墟界。
“单人行动？外援？”
许深微怔，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怪他们敢退出名单保护，原来不愁没人处理墟。
这么说，他十万购买的墟，白费了？！
许深眼神变得冰冷。
没多久，那中年人从墟界中退出了，赌场内的骚乱明显也逐渐平静下去。
许深直接起身，跟老板结账，径直朝正在交谈的黄浩跟那中年人走去。
“多亏了徐哥，真是太凶险了！”
“好说，收钱办事，咱们规矩照旧。”
“嗯嗯，徐哥辛苦。”
“嗯？”
正在寒暄的徐烽忽然住口，转身看去，见到一个身穿作战服，外面穿着外套的少年走来，他有些疑惑。
“许老弟？”
黄浩看到许深，不禁一愣，他怎么来这了，是张丽瑶那婊子通知的吗？不对啊，自己没给她传讯……
在他思量间，许深的目光越过黄浩，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眼前的中年人道：“你是先前2队的副队长？”
他从罗华那里知道，那位副队长姓徐。
跟他的姓有点读音相近。
“你是那位新来的2队成员？”徐烽此刻也明白过来，不禁眉头微皱，对方反应这么快？难道正巧巡逻到这里？还是说……
“我说他们为什么都退出保护名单，原来是有人背后撑腰。”许深笑了起来。
徐烽脸色微变，平静地道：“朋友你误会了，我在这里镇守太久，跟他们都成朋友了，我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来帮忙。”
“朋友么……”许深笑了笑：“以后他们都找你帮忙的话，这里也不需要人坐镇了，或者说，前副队长你想一个人坐镇两个区？”
“许老弟，你误会了，我只是听说徐哥刚好在附近，情况危急就……”黄浩连忙道。
“我没让你说话。”许深看向他。
黄浩一怔，不禁瞪大眼睛。
前两天宴会时，他感觉这少年明显非常稚嫩天真，很好拿捏，脾气也好，只要表面客气，对方脸嫩，就不好意思撕破脸皮，结果现在才多久，居然学会翻脸了？
“许老弟，你这话有点不太礼貌了。”黄浩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许深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徐烽。
“抱歉，他们信赖我，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年头赚钱难，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想省点钱也很正常。”
徐烽凝视着许深的眼睛，嘴上歉意地说道，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他来处理墟被许深当面撞破，想伪装也难，许深敢直接出现挑明，再说别的都没意义。
“想省钱的确正常，我想赚钱，应该也很正常。”许深笑了笑。
徐烽说道：“那就希望你执行任务时多赚点吧，祝你好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嗯。”
许深点头，目送他上车离开。
等黑色武装车嗡鸣消失在街尾，许深也转身走了，没有停留。
黄浩愣了愣，看到许深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下，知道这人是彻底得罪了。
他脸色变化了一下，但很快便冷笑一声，得罪又如何，斩墟人员虽然可怕，但还不敢肆无忌惮杀人，毕竟有城邦守卫局，而且自己姐夫也认识别的斩墟人员。
他还有很多的人脉，都掌握权势。
他们可不是普通人，死了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八十七章 觅墟
徐烽开车回到自己的管辖街区。
他坐在车里抽了根烟，越想越觉不对，当即给局里自己的老朋友打去通讯。
俗话说钱是敲门砖，一阵寒暄后，承诺了点好处，很快他也要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然，加入了追光会么，代号墟眼，三等领事……”
听到那位老朋友透露的内部情报，徐烽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
他不傻，今晚那位许深的出现太凑巧，三公里的管辖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会刚遇到墟事件，他就恰好在那里。
而且还恰好撞破他。
“投放墟……”身为老队员，徐烽显然知晓追光会的一些手段。
除追光会外，其他私人组织也有这样的营生，但背景都不如追光会那么硬，因此许多人为稳妥起见，都会找追光会合作。
“小小年纪，就学会投放墟，看来是被黄浩他们惹急了啊……”
徐烽眼眸眯了眯，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今晚对方现身的巧合，足以让他认定此事。
“今晚那只墟是D级的，在追光会的售价，我没记错的话……20万卢卡币！”
徐烽啧了一声，不禁轻笑，看来自己随手让人家花的20万打水漂了。
难怪那小子憋不住现身，直接找自己理论。
可惜，这样反倒让他推测出不少信息，也有了防备。
归根结底，还是年少稚嫩啊……
他轻轻冷笑了声，心中思索起来。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得罪人就要致命。
既然已经得罪了，对方也是心黑的家伙，都敢投放墟，多半此事不会善罢，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作为老队员，他瞬间想到许多解决这类麻烦的办法。
斩墟难，但杀人易！
他估量了下时间，给黄浩打去通讯。
“方便？”
“欸，徐哥，方便方便，您有什么尽管说。”黄浩那边连忙寒暄。
徐烽对这种虚假客套没有丝毫反应，问道：“那人已经离开了？”
“早就走了。”
“小心点，今晚的墟事件不简单，具体我就不仔细说了，总之这几天你们留意下，睡觉时身边多点人，或者别轻易让人知道你的行踪。”
“徐哥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的我有点渗得慌啊！”黄浩顿时紧张地道。
“听我的就这么办吧。”
徐烽显然没兴趣解释，淡淡说了句便挂断了。
他已经提醒过，要是这样还出事，也怨不得别人。归根结底，黄浩等人对他来说只是熟悉的老顾客，真没了，他的财路也不会断。
毕竟人没了，地盘还在，总归得有人接手不是？
……
……
“这就是他掌管的街区么……”
格兰街区上，某处阴影中，许深压低帽檐，望着停靠在远处的黑色武装车。
他脸上有一道恶鬼面具逐渐隐没。
依靠璃姐给的这幅面具，许深才追踪上黑色武装车残留的痕迹，一路尾随至此。
车辆碾压过地面的车轮痕迹，虽然越来越浅，已经被其他车轮抹去，但在恶鬼面具提升的五感中，车痕如断断续续的一条线，并没有彻底断掉。
除非对方有意涂抹掉。
但显然，对方没打算隐瞒踪迹。
毕竟这并非大事，如果不是怕引人怀疑，许深找张丽瑶，或是局里询问一下，都能轻松得到这徐烽管辖地的信息。
甚至询问大莉莉都有可能知晓。
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选择靠自己追踪。
在17队里许深除了每天训练外，还有识字，而学会识字后，他第一个便翻看了黑光区，乃至整个白蚁城的地图。
身为雾民，曾经置身黑暗，最渴望的便是了解周遭的环境，清楚地感知到所处的世界是何模样。
这一路能顺利跟踪而来，也多亏脑海中牢记的地图。
这时，许深看到徐烽从黑色武装车上下来，车边有一位妙龄女子在等候，二人说说笑笑，挽着手进入了前方一座公寓中。
许深看到那妙龄女子跟徐烽年龄的差距，至少20左右，不是女儿就是情人，不管是哪种，这里都是他的落脚点之一。
许深当即转身离开，找到一处酒店，将套着外包的破墟装置寄存于此。
此刻夜色更深，路上行人极少，只有一些清扫垃圾和下水道的雾民，趁着夜色无人在上班，反正对雾民来说，白天黑夜都没什么差别。
至于昼夜颠倒对身体不好……抱歉，这不是领导需要考虑的事。
导盲索拴着他们的身体，叮铃作响，顺着锁链沿途清扫。
许深紧了紧外套，沿着街道飞速行走，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时不时照一下周围。
他慢慢来到没有路灯的郊区。
这里有许多路灯的柱子，但柱子上却没有挂路灯，显然，那路灯已经挂到某些人的口袋里去了。
而更偏僻的地方，连灯柱都没，黑灯瞎火，加上夜深人静，尤其是大片雾民居住的小区，安静得连狗叫声都没。
只是偶尔某处会传来一些女人的哭泣声，似乎家庭纷争，正用某种暴力在解决，声音传得极远，但无人理会。
即便是邻里之间，也是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黑暗和安静，都是令人深感恐惧的东西。
许深极为不适，他想回到灯光下，回到旅馆，在昏黄的光芒下睡觉、吃饭、修炼。
修炼虽然累，但不会让人恐惧。
但他明白自己必须适应眼前的一切。
在黑暗中，他脸部浮现出恶鬼面具，五感顿时大幅度提升，即便是在黑暗里也能看到数十米外的东西。
浓雾的干扰都减少了许多。
嗅觉变得更敏锐，虽然这样会闻到路边难闻的尿骚，垃圾堆积腐烂的味道。
好在，自己不是一个人……
许深望着身边陪伴着自己，一路悠闲行走的梅芙，心中安定不少。
在黑暗中，许深如猎犬般，将墟力集中在嗅觉上，顺着肮脏腐烂的气味不断深入，他没有钱购买C级墟去解决对方，那就只能自己去寻觅。
整个白蚁城，许深不信找不到没有被处理的C级墟。
在那三个月的紧闭中，他学会了许多，也明白这些墟喜欢在什么地方栖息。
潮湿、阴暗、肮脏、腐烂……这样的环境对墟来说是温馨的巢穴。
当然，某些超出许深认知的强大墟除外。
一路搜寻，许深将嗅觉激发到最大化，没多久便闻到熟悉的味道，在某处僻静小区中。
他找了进去，很快便闻到腐烂的气味变得浓烈起来。
通过小镜子，许深看到里面某栋楼外，飘荡着一只白衣女子。
这白衣女子似乎察觉到许深，朝他看了过来。
许深没有惧怕，通过镜子凝视对方。
先前他让墨小小陪自己找墟时，就试验过，那些墨小小毫无反应的墟，小镜子也无法投射出来。
因此许深做出判断，小镜子能模糊反射的，最多都是C级。
眼前这只墟通过镜子反射过于清晰了。
也许还不是C级。
看到许深的凝视，白衣女子脸上的忧伤乞怜顿时不见了，表情变得诡异，露出兴奋地笑容，蓦然朝许深冲了过来。
许深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只墟顶多D级。
从行动速度就能判断出来。
毕竟他跟C级墟也打过好几次交道了，虽然也有行动迟缓的，但气势却不同。
许深转身冲出，直接离开。
D级墟引诱过去，只是给对方送菜。
随着许深全速飞奔，很快便甩开了这白衣女子。
他记下眼前的小楼，在脑海中的地图上做下标记，D级墟出没。
随后又扩散嗅觉，继续朝别处搜寻。
凌晨四点。
寻觅了六个小时。
许深遇到了五只墟，两只D级和三只E级。
而此刻在他眼前，却是一只寻觅许久的C级墟。
用镜子映照，极其模糊。

第八十八章 袭杀
眼前这C级墟盘踞的地方也是一栋居民区，极其老旧。
腐烂的气味飘散出来，显然有不少人已经遇害。
许深记得五百米外就有一处巡查厅，虽然是郊区的缘故，巡查厅面积不大，看守的人估计也就三五个，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巡查厅居然没有注意到，可见玩忽职守到什么程度。
当许深看到对方时，这只墟也看到了许深。
许深没掩饰，而是招了招手。
这只墟顿时感到了愤怒。
他低吼着朝许深飞速追赶过来，速度极快。
许深心头一凛，是头行动敏捷的墟。
他立刻转身逃跑。
好在恶鬼面具让他具有夜视能力，他一路飞奔，跟这只墟保持着距离。
“等等我……”
墟传来凄婉女子的声音，极具诱惑：“我害怕……”
我更害怕……许深心中暗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镜子看了看，感觉距离适当，当即继续向前。
“别跑！！”墟的声音变成低吼的男声，充满愤怒。
许深充耳不闻，挑选一些偏僻的路线飞奔。
墟跑得有些累了，但看到眼前的少年也累了，行动放缓，当即咬咬牙跟上。
二人在拉锯中，慢慢地朝黑光市区某处前行。
等周围出现路灯时，许深也将恶鬼面具隐没。
他看到背后的墟在大楼间穿梭，显然，对方没有降临现实，而是想通过墟界追踪过来。
毕竟现实中的大楼会成为阻碍。
没多久，许深来到了格兰街区。
“别跑！！”
墟发出怒吼，有点气急败坏。
许深深吸了口气，骤然发力，身影急速向前，跑得比先前更快了。
墟顿时也提速追赶过来，但许深的身影更快，很快就消失在它的视线中。
它试图用气味捕捉，但发现许深的气味也逐渐淡去，似乎消失了。
“该死！该死！！”
墟的脸孔变得狰狞起来，发出怒吼。
另一处，许深躲在某处巷口，他浑身肌肤变成黑色，似乎被某种黏液裹住，正是局长给他的墟兵，墟染黑血！
这是保命类的墟兵，能较大程度隐藏气味，局长显然希望许深在执行任务时能够苟一点，活得久点，毕竟活着的王牌才叫王牌。
如今反倒成为许深作案的绝佳工具。
许深凝望着那只墟。
只见它下半身是昆虫状，上身有三颗脑袋，分别是女人跟小孩，以及此刻暴怒咆哮的中年人。
手臂有的软长如蛇，有的如镰臂，有七只手。
此刻失去许深的踪迹，这只墟怒不可遏，它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被自己的食物给戏耍！
很快，愤怒的墟冲入到附近的大楼中，顿时间，里面有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附近数百米外，某座公寓中。
一对男女正在缠绵中，忽然刺耳的警报响起，居然相隔不远。
徐烽微怔，是附近有墟？
该死！
他好事被破坏，心情不爽，但却没第一时间起来。
“好像是墟事件……”身下的妙龄女子清醒过来，有些紧张，她显然也知晓墟的存在。
“没事，警报刚响，说明才出现而已。”
徐烽却没有停下：“多死点人，才能体现出我管辖坐镇的价值，你还年轻不懂，办事效率不是越快，就越能得到赞扬，不急！”
妙龄女子见他这么说，也便没有反驳，只是咬着嘴唇，眼神再次迷离。
警报声很快消失，似乎被什么东西破坏了。
许深听说过，这警报声除了能感知墟外，其频率对墟来说倍感刺耳，此刻多半是那只墟出手破坏了警报。
许深取回自己寄存的破墟装置，看向那公寓，在静静等待。
3分钟，5分钟，10分钟。
快要等到15分钟时，许深才看到徐烽从公寓里走出来。
许深顿时松了口气，如果不是黑色武装车停在公寓外面，他还以为徐烽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么久才出来，莫非是手头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说……在故意拖延？”许深目光闪动，如黑暗中蛰伏的毒蛇，在静静等待。
很快，他看到徐烽从车里取出破墟装置的小黑箱，前往了那只墟作乱的酒店。
此刻酒店外已经有巡查厅的车辆赶来，疏散从里面逃亡出的人群，同时避免其他不知情的人靠近。
徐烽在酒店外破墟成功，身影逐渐消失。
许深见状，等了一分钟，在箱口进行破墟，随后墟力覆盖全身，也踏入墟界中。
周围的现实变得虚幻，墟界浮现，是一块较为空旷的平地，只有零星的小树，地面还有湿濡的水坑。
只是积水漆黑，散发着腐臭味道。
此刻在前方的空地上，徐烽跟那只墟已经交战在一起。
在那只墟的脚边，有七八具开膛破肚的尸体，显然都是被它拖入到墟界当中猎杀的人。
在搏杀中，许深看到这徐烽果然不愧是第一梯队的人员，而且还是副队长级，这只C级墟明显出于下风，身上已经受伤。
“果然，单独的C级墟，不是第一梯队的队员对手。”许深目光闪动。
他朝着战斗场地跑了过去。
徐烽感知灵敏，在战斗间隙匆忙回头，看到了跑来的许深，不禁一怔，心头随之泛起一阵阵强烈的寒意。
许深急忙道：“我来帮你。”
徐烽目光闪动了下，道：“好！”
那只墟看到许深出现，发出更加愤怒的吼叫，没有逃跑，而是继续扑杀过来。
许深快速拔剑，却是朝徐烽斩去。
“小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徐烽的脸孔骤然变得狰狞，似乎料到许深会偷袭，朝许深的手臂斩去，这一幕就像许深主动将手臂递到他的剑上。
但下一刻，许深的手臂却陡然转动，剑速骤然增快，斜挑而出。
噗地一声，徐烽的胸膛被划出一道血痕。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
许深再次快速挥剑斩来：“要是看到我在这里出现，还没意识到我在干嘛，你也活不到第一梯队了。”
“你找死！！”
徐烽大怒，转身竟舍弃了墟兽，朝许深全力斩杀过来。
许深挥剑怒斩。
铮地一声，剑锋交错，徐烽的脸色很快就变了，他发现许深的剑力极沉，竟将他的身体震得倒退数步。
这不可能！
这种力量，甚至超过那个战斗狂人穆雪了！
吼！
刺耳的咆哮在背后贴近，徐烽瞳孔收缩，浑身寒毛乍起。
他的倒退，恰好贴近了背后的墟。
噗地一声，他的胳膊被墟的镰臂斩断，脑袋被一只吸盘般的触手扼住，头发和头皮都似乎要被扯掉。
“啊啊啊……”徐烽怒吼，彻底爆发了。
他不顾生死，将墟力朝心脏中灌入，想要争取一线生机。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刺痛传来，剑锋没入胸腔。
徐烽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眼前少年的脸孔。
那张清秀却冰冷的脸孔，让他感到一阵愤怒和不甘。
他难以理解，一个训练营才毕业没多久的新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但结果已注定，他心中忽然有些后悔，如果早知这样，他也许不该去贪这笔钱。
“你居然帮墟杀人……”徐烽咬着牙，怀着外人难以揣摩的心情，咽气了。

第八十九章 破绽
“你没听说过，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么，父母之仇可是不共戴天的……”许深自语，飞快拔剑，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他飞快躲闪，没让鲜血溅到。
随后看向那只愤怒的墟兽。
“剩下就交给你了，好好享受吧。”
他收剑，转身飞奔，身上墟力收敛，从墟界退出，回到现实的小巷中。
转头望去，便看到那只墟穿梭大楼追踪过来。
“何必呢……”
许深拎上破墟装置，飞快遁入小巷中，翻墙来到别的街区，一路提速，同时用黑血覆盖身体，将气味隔绝。
数分钟后，许深甩开了这只墟兽。
对方跟徐烽交战时受伤，追击的速度还不如先前。
“再不回去吃饭，菜都要凉了……”
许深回头看了眼，见那只墟没有再跟过来，心中稍松了口气。
他顺着别的街道，前往郊区，在一处小旅馆住下。
随后是清理身上的气味，洗漱。
许深看到斩墟剑上有道微小的缺口，想到刚刚的交锋，微微皱眉，看来这是一个破绽。
他的剑上有，说明对方的剑上可能也有。
但也没办法，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也没奢望过自己能做出天衣无缝的局，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行。
他想了想，用通讯联络大莉莉。
“最近有什么任务么？”
“嗯？”
大莉莉没想到许深会深夜联系自己，此刻她的声音有些睡意惺忪，明显在睡梦中被许深吵醒。
但面对这位会里看好的人才，未来极有可能成为首领之一的领事，她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飞快打起精神，笑着道：“领事想赚钱了么？”
刚花掉十万购买墟，肯定心痛死了吧。
大莉莉暗暗偷笑。
许深一副被看穿的语气，叹道：“最好报酬多点的，C级墟也没问题。”
“C级的话，领事大人有把握么？”大莉莉诧异道。
她知道许深在墟秘局那边的情报，有斩杀C级墟的战绩档案，但似乎是队友配合下偷袭导致。
虽然调去了第一梯队，但那位局长更多是为了保护许深和栽培他，而非鉴于他的实力才高升。
“能试试。”许深思量说道。
大莉莉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这件事得跟会里汇报下，只要上面舍得许深去冒险就行。
“领事大人的进步速度真快呢……”大莉莉微笑，心中也有些感慨，他们的任务都是单兵作战，许深敢这么说，肯定有不小的把握。
这个男孩的成长速度，快到令人惊讶啊。
“话说，如果我执行C级任务的话，墟眼代号的身份会记录成什么？”许深问道。
“会给你记录成两次D级任务呢。”
大莉莉笑道：“你放心，D级任务跟C级的差距很大，墟秘局就算知道你执行过十次D级任务，也不会认为你具备单杀C级墟的能力，除非，你自己在墟秘局的任务中展现出实力……”
“两次D级……”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看着手里的剑锋，微微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两次D级，足够让剑损坏出小缺口了……
……
……
次日。
许深休息到中午才起床。
连夜觅墟加上作战，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起床后先给自己注射了一管净墟剂。
他手里的净墟剂所剩不多，还有五瓶。
许深打算等快用完时，去黑市上购买，5000一瓶，以他目前20多万的存款，就算没有任务执行，也足够用很久。
注射完净墟剂，许深去外面吃上午饭，随后返回到岩罗街区。
先是小心返回居住小楼，许深看到依然没有人潜入自己房间的痕迹，心中稍微安心许多，也许，这件事就此翻篇？
不过，他打算还是先在外面住上一个月再说。
反正小旅馆的价格便宜，一晚上才10个卢卡币。
对雾民来说是昂贵，但对他现在的收入，微乎其微。
随后许深到信箱翻出自己订阅的报纸，察看信息。
果然，在新闻上看到格兰街区的相关报道，某酒店出现大量人员伤亡，疑似有凶恶罪犯现身……
各家侦探跳出来争相讨论，有些仁爱基金会跳出来斥责罪犯凶残，毫无信仰仁道。
许深看得思绪万千，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把人干的事推到墟身上。
这些人却将墟干的事推到人身上。
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喧闹？
许深放下报纸，来到驻守小楼中。
在里面没看到张丽瑶的身影，许深也无所事事，就坐在这里等待。
到了夜深才看到张丽瑶穿着一身名贵衣服，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地从出租车上下来。
看到小楼里的许深，张丽瑶明显吃了一惊，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背后，但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些古怪，立刻笑着放到桌上，迎向许深：
“许大人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吧？”
“没，我刚到。”
许深笑了笑：“你出去购物么？”
“呃，这里平时上班没什么事，待在这里无聊，我就小小离开了一会儿。”张丽瑶连忙说道。
“嗯，反正他们也退出保护名单了，没什么事，待在这也没什么意思。”许深笑着道。
张丽瑶偷偷打量许深的脸色：“那许大人过来是？”
“路过，随便过来看看。”
张丽瑶半信半疑，立刻给许深倒水。
许深表现的很随意，主动跟她聊起那些购买的衣服等物品。
张丽瑶起初还担心许深责备，后来看到许深没什么反应时，才渐渐放松下来，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从张丽瑶的兴趣爱好聊到岩罗街区的各个热闹地带，最后聊到喜欢的东西，又聊到张丽瑶的家庭。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许深笑道：“反正现在没人需要保护，咱们也轻松。”
张丽瑶笑了笑，看着许深离开的背影，暗道可惜，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聪明点就好了……
……
回到小楼，许深收到大莉莉的通讯，已经确认了C级目标地点。
许深当即深夜行动。
很快，跟大莉莉会和。
这次的C级目标在一处郊外小镇中。
“这次的墟，也是你们投放的么？”
“不是哦。”大莉莉笑着道：“是这位镇长吸引来的，出现的地方，好像是这小镇上首富的家里呢……”
她笑了笑：“听说是从别的组织购买的，但那组织投放的墟，吸引来了更可怕的东西，他们无法处理，所以才求到咱们。”

第九十章 队内对战
许深脸色略微变化，但很快恢复平静。
如今他已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跟追光会打交道久了，对这类事情已经有些习惯。
“报酬是？”
“五万卢卡币，五根净墟剂。”
“好。”
许深当即前往了小镇，来到目标地点。
时间飞逝流逝。
10分钟过去，大莉莉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不禁用通讯联络许深：“领事，你没事吧？”
“呃，没事，我在激烈交战。”
“？”
大莉莉感到一丝古怪，但又说不出是哪，只能不再多问，避免影响到许深。
又过10分钟。
大莉莉再次联络：“领事？”
“唔，墟已经受伤了，我能赢！”
大莉莉似乎听到某种湿濡啃食的声音，但这声音很快停止，她有些紧张：“真的没事？我随时会支援你！”
“啊，不用，我能单杀！”
通讯结束。
5分钟后，许深从里面走出，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林的脑袋。
大莉莉看到许深胸前跟手臂上沾染的鲜血，显然这是一场激烈的搏杀，她心中的疑虑也消失了，暗松了口气。
“辛苦了，你再不出来的话，我都要冲进去了呢。”
“虽然很惊险，但还是解决了。”许深轻吐了口气，将手里的脑袋丢给她：“尸体被捣烂了，不要紧吧。”
“没事，没有规定要保留全尸。”大莉莉笑了笑：“全尸是全尸的价格。”
许深觉得这话中听，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要我送你么。”
“方便的话，给我出个车费就行。”
“……行吧。”
……
……
许深拿到100车费，花30打车到郊区小旅馆休息。
血赚70。
次日中午才返回，发现住处依然没有潜入痕迹。
嘟嘟。
许深收到通讯，是穆雪传来的消息，召集他们进行队内训练。
许深这才想到，穆雪的规矩，每周集合一次训练，避免他们长久脱离险境，醉生梦死生疏了战斗。
毕竟面对墟的生死压迫，大多数人在脱险后的第一时间是花钱放纵，享受生命，继续苦逼训练的也有，但为数不多。
“好像战胜一次5000……”许深眼眸微微发亮。
他打车回到局里，来到2号庄园。
只见穆雪、罗华、巴烨都已经到了，先前跟许深切磋的顾秋枫也在，依然戴着耳机，但耳机里的音乐似乎换了一种，同样躁动。
“你来了，没车么？”穆雪看到许深到来，微微皱眉，她不喜欢人迟到。
“呃，没有，而且我不会开。”
“有空去学下，很简单的。”穆雪说道：“以后你总归要独当一面，何况你现在有管辖的区域，自己没车，支援也缓慢。”
许深点点头，的确每次打车有点不方便。
“既然人都到齐，那就开始对战吧，看看你们生疏没。”穆雪看向其他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顾秋枫识趣地摘掉了耳机，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耳机再次被摔坏。
“你们自己挑选吧。”
穆雪平静地道：“还是老样子，输的给5000，如果挑战我的话，输了给我5000，赢了我给一万！”
罗华笑道：“穆姐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几个可不会找死，小许，你倒是可以试试。”
顾秋枫也看向许深，一脸坏笑：“是啊，穆老大其实很温柔的。”
一万……许深有些心动，但还是忍住了，赢了队长这就事大了。
他摇了摇头，看向顾秋枫：“我就选你吧。”
顾秋枫顿时跳脚，大怒道：“靠，你欺负人是吧？上次输给你只是意外，你真觉得自己能稳赢我？！”
“嗯。”许深老实点头。
罗华跟巴烨都笑了起来，罗华说道：“秋枫，我看好你哦，可惜穆姐不给咱们押注，不然我肯定押你赢。”
“我信你个鬼！”顾秋枫哪里听不出他的打趣，有些恼火，自己只是输给许深一次，不但被这个新人看扁了，其他人好像也觉得他真的不行？
“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经验碾压！”顾秋枫气呼呼地道。
“开始吧。”穆雪淡漠地道。
许深跟顾秋枫都换上了作战服，罗华抛给二人两柄斩墟剑：“用这个。”
许深诧异，接过发现手感差不多。
“没开封，但分量都差不多，是穆姐跟局里要的未彻底完工的斩墟剑。”罗华笑了笑。
许深摸了下剑口，果然不锋利，明白是怕误伤，当即将自己的剑拔出，将这柄剑插回背后。
顾秋枫看到许深的举动，气怒道：“靠，还来那招是吧！”
许深感觉自己好像把他激怒了，也有些无奈，他只会这招。
“这次我不会客气了！”顾秋枫怒道。
他率先出手。
身影如滑步般向前，快如灵活的泥鳅，手里剑光闪动，竟让人看不出是从什么方向袭击。
反观许深，依然静静站着。
罗华跟巴烨都是凝目观望，虽然打趣归打趣，但他们知道顾秋枫的实力，上次也许真有大意的成分。
但这次，顾秋枫明显动了真格。
背后……穆雪凝视着，看出顾秋枫的真正意图，前面都是虚招假象。
很快，二人交接。
“还不动？”顾秋枫也有些急了，他的攻击是骗出对方的出手，从而绕过再袭击，但许深像木头人一样，反倒以不变应万变，让他陷入被动。
他心中恼火，朝许深脸部虚斩过去。
噌！
银光骤闪，许深拔剑，剑速瞬间破开虚幻的剑势，以迅雷之势掠过。
顾秋枫头顶一凉。
他急忙退后，摸向头顶。
靠，又秃了！
顾秋枫眼眶快红了。
“我跟你拼了！”
“好了。”穆雪出口，声音冷厉，将顾秋枫的行动制止。
她深深看了许深一眼，那一剑的速度，她都只是勉强看清，这个老柳塞进来的新人，绝对是副队级的实力。
“以静制动，聪明。”罗华目光闪动，有些感叹。
巴烨眼神也变得凝重，第一次是大意，第二次还是被一招击败，真的是实力差距了。
“你输了，付钱吧。”穆雪对顾秋枫说道。
顾秋枫哀嚎道：“我的头发！”
“呃，抱歉，我实在不知道劈哪……”许深挠头，看到对方头顶两侧略显白亮的地方，也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下次剔中间？
“你，你！”顾秋枫气得哆嗦，但最终在穆雪严厉的目光下，还是咬牙给许深付钱了。
“这应该是最昂贵的理发费了。”罗华笑道。
瞧这话夺笋。
巴烨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接下来是巴烨对战罗华，二人打得有来有回，彼此都是老对手了，经常交战，因此打了一刻钟左右，才分出胜负。
等对战结束，众人都在休息。
穆雪说道：“跟你们说件事，老徐走了。”
她的话极其突兀，但罗华等人已经习惯，只是这次，还是被说得一愣。
“老徐走了？”顾秋枫不知从哪找了顶帽子戴上，愣愣地看着穆雪。
许深心头微跳，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露出些许疑惑。
“不是调走，是死了。”穆雪眼神略微阴沉，道：“昨天得到的消息，在他管辖地出现了C级墟，他不幸战亡。”
“怎么可能。”
罗华忍不住道：“老徐的实力，单独对战C级墟的话，胜算很大，他可是有两次单杀C级墟的战绩，就算遇到极其难缠的，也不至于逃跑都没机会吧？”
“是啊，老徐才刚调走……”巴烨脸色古怪，都说2队是长寿队，老徐待这里三年好好的，刚走就死，难道真有什么未知的力量福佑2队？
“局里让5队去处理了，怕咱们过去，受情绪影响，不够理智。”
穆雪说道：“听5队的韩队说，老徐的内脏都被吃了，墟兽尸体跟老徐的尸体都送到局里调查了，老徐有可能在跟墟兽搏杀之前，跟别人交战过。”
许深目光一动，局里的捕捉这么敏锐？
“穆姐是说，有人先伤到了老徐，所以老徐不敌墟兽？”罗华脸色微变。
“只是疑似可能，但从老徐的情人口供中，老徐在斩墟之前好像并没有受伤，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老徐的剑上，有道微小缺口，这缺口韩队做过对比，说不太像那只墟的镰臂碰撞造成，反倒像是金属碰撞。”穆雪说道。
几人面面相觑。
“如果另有隐情的话，局里会追查的，跟你们通知下，是让你们过两天跟我去祭拜下，毕竟曾经同事一场。”穆雪说道。
几人微微点头。
穆雪看向许深：“你也可以来，毕竟是你的前辈。”
“嗯。”许深点头。

第九十一章 悲、欢
当日。
众人对战结束还未分散，便收到局里传来的消息。
除了即将执行任务的小队外，其余各小队统一回收斩墟剑进行维护检查。
下午回收，当晚便维护结束分发。
得知内幕的许深跟穆雪等人都明白，这是局里开始调查老徐的死因了，怀疑跟他们内部的人有矛盾导致。
也许是先排查内部，再追查外部可疑组织。
从效率来说，许深感受到局里的雷厉风行了。
晚上，穆雪等人都收到各自的斩墟剑，唯独许深没有，只有一份通知传达给他：
剑受损，需要维护修复。
许深早有预料，平静点头。
穆雪问道：“你最近跟墟战斗过么？”
许深微微点头。
“那你要小心点。”穆雪说道。
顾秋枫捂着脑袋，没好气地道：“该不会老徐就是你杀的吧？”
许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穆雪瞥了顾秋枫一眼，道：“别瞎说，剑受损很正常，许深又不认识老徐，局里自然会调查跟比对剑痕，你别添乱。”
顾秋枫轻哼一声，他也是随口这么一说，当然不是真的怀疑许深。
解散后。
次日一早。
许深收到局里的通知，需要他到局里配合一下调查。
许深吃过早餐，如约来到局里的文职部。
在这里看到不少其他斩墟者，也在审讯室外等待调查。
偌大的办公室中，文职部的人像蚂蚁般到处忙碌，给一个个斩墟者做笔录。
许深有些意外，没想到剑受损的人这么多，心中顿时有种小小的愉悦。
很快，许深被一个文职人员引到一处桌前，进行笔录。
“许先生，能否告知您前天晚上跟昨天晚上在何处？”
“在家里休息。”
“休息？”
“嗯，睡觉跟锻炼。”
“可有人能证明？”
“没，我是单身。”
“你的剑为什么会有缺痕？”
“斩墟造成。”
“据我所知，您近期没有斩墟任务。”
“嗯，自己看到的墟，随手斩了。”
“可有人证？”
“我自己算不算？”
“呵呵，您真会开玩笑。”
接连询问了一些问题，许深基本以在家为由，一概不知。
笔录结束，青年跟许深握手，将许深送出文职部。
离开时路过其他人身边，许深听到那些人的笔录口供。
“喝酒，玩女人，那女人能给我做证人。”
“睡觉，晚上不睡觉我还能干嘛？干你吗？”
“你们问这些是什么意思，搞的我好像犯罪一样。”
显然，有些斩墟者对这种审讯般的笔录颇为不满，斩墟的生活够苦逼了，还被人当犯人一样，哪会有好脸色跟心情。
……
格兰街区。
一处酒店外面，周围警戒线已经拉满。
巡查厅的车辆停泊在周围，接到上面领导的通知，需要配合某个特殊部门监察此处。
在这里的墟已经被处理了，尸体也都被拖运出来，发生事故的楼层中，鲜血染红墙面，墟降临现实造成的屠杀和破坏，让这里一片狼藉。
酒店外，一些死者的家属在这里哭号。
因为尸体死于墟，沾染墟力，有些墟自带精神残留，或是某种毒素，因此死于墟的尸体大多需要专业销毁，无法给这些家属带回去。
“是谁这么狠毒，居然滥杀无辜！”
“丧良心啊！还有没有人性！！”
“你们一定要找出凶手，替我们讨回公道啊！！”
家属们悲愤。
巡查厅的卫兵将情绪激动的家属拦住，避免他们打扰到里面办案调查的特殊部门人员，那些是他们都不敢得罪的可怕家伙。
“如果有人参与的话，这只墟，也许是投放来这里的。”
“但有能力豢养C级墟的组织，就那么两三个，这需要跟局里汇报，看看局里能否渗透进去，看看是哪个组织投放的墟，这样就能直接锁定了。”
两位斩墟人员从现场离开，走出酒店。
外面哭号的家属看到办案人员，立刻挣脱巡查厅卫兵，冲到二人面前。
“这凶手滥杀无辜，十恶不赦，请一定要帮我们抓住凶手啊！”
家属们拉扯着二人的衣服，悲愤哀求。
……
次日。
郊区某个偏僻路段。
一片居民区外，在其中一栋居民楼前，围了两三辆巡查厅的车，周围拉满警戒线，此外还有一辆黑色武装车停泊。
随着巡查厅卫兵的进进出出，从居民楼里搬运出不少盖着白布的担架，里面传来阵阵腐烂的恶臭。
一位斩墟人员将白布掀开一角，恶臭随之席卷，不禁捂住鼻子。
虽然经常跟墟打交道，但还是很难适应这股刺鼻恶臭。
因此每次任务结束，他们都会去享受享受，靠酒精麻痹，清理这股停留在鼻腔里的难闻味道。
“死了一周左右。”
斩墟人员做出判断。
随后取出仪器，顿时便看到上面的检测值不断跳动，他的眼皮也随之跳动起来。
“这么浓烈的墟力残留，这里至少存在过C级墟！”
“小心点，C级墟可能还会返回。”
二人通过破墟装置进入墟界中，四处搜寻检查，并没有看到墟的身影，从里面腐烂痕迹最轻的尸体来判断，也有超过48小时了。
说明墟离开此处，已经有两天。
二人退出墟界，周围忙碌的巡查厅人员立刻上前汇报伤亡数。
“16人！”
等到那汇报的卫兵离开，其中一个斩墟人员不禁摇头，对身边的同伴道：“这些饭桶，我看到五百米外就有一个巡查厅，这么近的距离，这些家伙硬是没有察觉到，估计就每天领领薪水，连上班报道都没来，否则哪怕是路过一次，都会看得见吧。”
“也许路过了，只是寒风凛冽，关上了车窗，没闻到这小楼里飘散出的臭味吧。”同伴说道。
“还好墟离开了，不然半个小区被吃掉估计才会被发觉，这郊区的治安真是令人堪忧！”斩墟人员连连摇头。
随后他招手叫来巡查厅卫兵，说道：“通知下大家，就说凶手被逮捕了，让他们不必担心。”
在他们周围有不少雾民聚集，巡查车辆的警报声他们还是辨别得出来的，此刻不少雾民在窃窃私语。
“我早就闻到这里有臭味了，跟死鱼一样。”
“我听说有些丧天良的专门害咱们这些人，这里面的人八成是被害了。”
“可怜啊，我想去跟巡查厅通报，但厅里没人，去了两次都没看到人。”
在议论声中，巡查厅卫兵望着周围聚集不安的雾民，当即用大喇叭将那位斩墟人员的话通知了下去。
顺带还阿谀奉承了一下，说是有市里的大人物亲自来办案，将凶手缉拿。
听闻这消息，周围的雾民都是精神一振，惊喜之下，连连高声道谢，感谢将凶手缉拿的大人物。
“感谢大老爷啊！”
“还是市里的大老爷体恤民情，救苦救难！”

第九十二章 特制剑
黑光墟秘局，局长办公室中。
一份用订书机钉在一起的审讯笔录递到柳积川面前，作为局长的得力助手，也是局里掌握后勤部分实权派的李美娜，低声说道：“局里剑锋有损的都做好笔录了，一共9人，其中第一梯队的有两位。”
“谁？”
“宋鸣跟许深。”
“许深？”
柳积川躺在背椅上的身体坐直了起来，微微皱眉：“他们二人的笔录怎么说？”
“都是斩墟时造成的，在徐烽出事的晚上，宋鸣在赌场，我派人走访过，有不少目击者能证明。”
李美娜看向柳积川：“许深没有人证，说是在自家睡觉训练。”
“睡觉训练是好事，健康安全。”
柳积川微微点头，旋即打开笔录翻看起来。
“嗯，看上去作息还挺规律。”
李美娜：“……”
重点是这个么？
柳积川随便翻了翻其他人的笔录，李美娜说道：“其他人也有可疑的，但他们的实力不足以跟徐烽较量。”
“那可难说，毕竟有不少家伙总觉得自己聪明，喜欢隐藏实力，不喜欢冲刺在第一线，哪像小许，多老实的一个孩子。”
柳积川随手翻完，将笔录随手丢在了桌上。
“老实？”
李美娜有些无言：“局长你跟他就见过一次面，这么轻率做出判断不太好吧？”
“不用见面也知道啊，你看看这孩子的档案多么华丽，初次执行任务就斩杀D级墟，解救了同伴，第二次跟同伴配合，斩杀了C级墟，进步神速，还心思单纯。”柳积川说道。
李美娜面无表情道：“那两次任务极其凶险，如果他打算隐藏实力的话，估计只能跟同伴一起死吧。”
“就算是被迫的，真想隐瞒也很简单，比如等同伴都死亡，自己再杀出去，或者趁同伴吸引墟，自己偷偷溜，只要自己独活，即便暴露了实力，谁能知道？档案还不是随便说。”柳积川笑着道。
李美娜没有否认，只是道：“可是单纯的人，不会偷偷加入追光会，他自以为自己能隐瞒，殊不知我们都知道。”
柳积川微微点头，问道：“他在追光会那边的表现如何？”
李美娜轻哼道：“他笔录撒谎了，从追光会那边的消息，他前天晚上并非在睡觉锻炼，而是偷偷出去执行任务了，斩杀了两只D级墟！”
柳积川眼眸微亮：“一晚上斩杀两只？”
李美娜轻哼道：“我怀疑他还留有余力，说明他极有可能已经具备斩杀C级墟的能力！而且我问过穆雪，他在队里交战时，两次都轻松将老队员击败，他绝对已经达到第一阶段极限了！”
“穆雪那丫头，我问她点事什么都不肯跟我说，还是你问管用。”
柳积川脸上露出笑容：“从他得到的净墟剂数量来看，也差不多了，说明他体内本身的墟力含量就高，毕竟三个月跟墟关在一起呢……”
“局长你刚还说他老实，这就叫老实么？”
李美娜不服反问。
柳积川笑了笑，拍了一下她的翘臀：“这才叫不老实。”
“你……”
李美娜脸颊不禁涨红，瞪着柳积川，不知是不是气的。
“比对的剑痕如何？”柳积川笑着转到正题上。
李美娜脸上红晕微微消退，眉头微蹙：“剑痕的话，目前倒没有吻合的，这许深的剑痕缺口较大，宋鸣的歪斜扭曲，研究所那边说都不是。”
“那不就得了。”
柳积川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下来，目光沉静，如一头深邃的雄狮：“不是局里，那就是局外了，听说最近那些家伙都不太安分起来，雾工互助会一周前花了重金购买大批量净墟剂，估计想在那件事之前，靠量变转质变。”
“追光会那边，听说近期新晋了一个一等领事，代号叫‘永夜’，虽然档案的具体战绩封存了，但能够成为一等领事，必然有单杀C级墟的能力，丢在咱们队里，也是相当于第一梯队的副队到队长级能力了。”
李美娜微微点头：“这时候减少咱们第一梯队的成员，对他们的确有好处。”
“不过。”
她话锋一转，道：“要说动作最大的，应该还是黑光宗教吧，听说最近在不断招收信徒，手都伸到别的区了，野心不小。”
柳积川平静道：“黑光宗教的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好，先前的老杜只是一个警告。”
“那徐烽的事？”
“继续追查，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也要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柳积川想到什么，说道：“对了，给许深换一把好点的剑。”
“他不是第二形态，申请特制的兵器，估计挺难通过。”李美娜为难地道。
“就以我的名义，也不需要完全特制，半成品特制也行。”柳积川说道：“目前对他也够用。”
“好吧，我来安排，另外局长的这份好心，也必须让他知晓才行。”
“嗯。”柳积川没拒绝，做好事不留名，那对他来说将毫无意义。
……
……
没有斩墟剑，许深待在小旅馆里，控制墟力提纯。
随着漏斗旋转，越来越多的杂质被甩了出去，他体内的饱和度大幅度下降，许深手里的净墟剂也已经注射完。
许深发现，在墟力提纯后，自己吸收净墟剂的量每天注射两次，也能承受得住，只是体内会有轻微的抽痛感。
“领事，东西收到了么？”大莉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甜美的味道。
“寄到我的地址了么？”
“嗯呢。”
“那我回头看看。”
许深跟大莉莉订购了一批净墟剂，他没亲自去黑市，而是委托大莉莉帮他购买，以黑市的售价5000一根，但他如今的身份权级是追光会的一等领事，有极大优惠，4000就能购买到一根，便宜了足足1000！
不过，听大莉莉说，优惠售价每个月有限购数量，不能超过30根。
超过的优惠降低，按4500一根算，超过50根，按5000正常黑市价算。
这显然是防止转卖谋利。
许深直接就订购了20根，花掉八万。
挂掉通讯，许深连夜回到住处，在自己指定的寄存邮局，果然领到了一个银色小箱。
带回去打开看了一眼，20根净墟剂摆列整齐。
许深当即给自己注射了一根，其余收到柜子里。
这时，许深接到张丽瑶的传讯，局里给他的斩墟剑送了过来，在办公小楼里。
许深见状，估测自己应该洗脱了嫌疑。
否则局里不会这么快送剑回来。
等去小楼拿到剑时，许深明显感觉这柄剑有些不同。
“这里还有一封信。”张丽瑶满脸好奇，眼神中带着羡慕，道：“这柄剑好像是特制的，跟一般的制式斩墟剑不同。”
“你见过？”
“以前在局里上班听说过，但凡是跟统一制式斩墟剑不同的兵器，都是特制的。”
张丽瑶感叹，她知道许深是天生墟力者，潜力巨大，局里重点栽培，没想到才在第一形态就得到这么大的奖赏，她心中甚至萌生了一点追随的意念。
许深点点头，他拿着剑和信返回。
等回到小楼，许深看到信似乎被拆开过，痕迹隐晦，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他眼眸中冷光微微闪动，将信打开看了一遍，明白是局长赠送的剑，得知他的剑破损，特意花重金给他制作了这柄特制剑。
“局长真是好人……”许深喃喃自语。
他挥舞了一下剑，发现虽然分量稍重，但当墟力涌入时，剑身竟变得轻巧起来。
这剑的材质跟那小丑面具男子的战刀似乎有些相似。
许深连续挥斩，在熟练适应。
就在这时，忽然三道身影从墙壁里走了出来。
“就是这里？”

第九十三章 斩
这三道身影呈三个方位，如牢固的三角形，将许深包围在中间。
他们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扫了一圈，看到里面摆设极其简陋，不存在什么危险的东西后，目光都落在了中间的少年身上。
“这么晚了，要出去执行任务么？”
看到少年身穿作战服，在房间里挥剑，三人眼神微动。
而此刻，许深依然保持着挥剑，但在三人出现后，他挥剑的速度顿时下降了好几个度。
不过看上去依然是卖力的挥斩。
出去执行任务？
其中一人诧异的话，让许深心头一动。
他一边挥剑一边在打量着眼前三人，正面是一个身材纤细的长腿女子，细长的美腿在黑色的紧身皮裤下，更显修长。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昵称。
变态长腿女！
在左侧，是一个抱剑少女，神色冷酷。
右侧是说话的青年，只能从声音辨别年龄不大，因为角度缘故，不适合特意去用余光扫视。
三个第二形态……许深感觉喉咙嗓子有些发紧。
上次解决小丑面具男子，还是靠偷袭。
这次却直接遇到三个，显然，这就是那晚打来通讯的队友。
只是间隔了这么多天才过来，有点让许深意外，他甚至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毕竟真要报仇，哪需要等这么久？
早知道这样，今晚就不该待在这里……许深心中后悔，他是拿净墟剂顺带回来的，毕竟寄到郊区的小旅馆太不方便，也有些怪异。
“局长待我这么好，我不能荒废，一定要好好修炼报答局长。”许深自言自语，径直走向眼前的长腿女子，然后穿过对方的身体，拿起桌上的信抽出再次看了一遍，似乎在鼓励自己，随后将信摊开放到桌上。
然后，他便穿鞋，准备出门：
“不能让队友等太久了。”
三人望着许深的行动，那抱剑的女子凝目道：“他的剑是特制的，他是第二形态？”
“不可能，他的心脏墟力薄弱，明显没畸变，也没怎么锻炼过。”旁边的青年声音平静说道：“估计是第一形态极限吧，而且是刚到那种。”
“这么说，不是他杀的了。”抱剑女子说道。
青年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片刻，饶有趣味道：“居然是个天生墟力者，跟队长你一样呢，而且是这里墟秘局重点栽培的对象。”
皮裤长腿女子凝视着少年走出房门的后背，闻言冷漠地道：“不是所有天生墟力者都能踏入第二形态，只是第一形态走得比别人快罢了，没什么稀奇的，何况在咱们第二形态中，已经不存在这种说法了。”
“是啊，毕竟心脏都畸变了，跟天生墟力者也没什么差别，那点优势只是第一形态有用而已。”青年笑着道。
“既然不是，咱们要去一趟墟秘局么，还是说直接返回？”抱剑少女看着长腿女子：
“周望已经折了，咱们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去墟秘局的话会不会闹太大？”
长腿女子眼中顿时涌现出怒火。
尽管他们足够小心，但在执行任务时还是折损了一位队友。
要不是莫名死掉的小丑，让队员减少，也许不会死。
这下连锁反应导致损失两位，她回去的话肯定要听那些老东西啰嗦！
“管他是不是，他不是墟秘局重点栽培的么，宰了他，让他们也头疼头疼！”长腿女子极易暴怒，大步走出。
“万一也不是墟秘局做的呢？”抱剑少女歪着脑袋，疑惑道。
“队长不舒服，自然也要让他们陪着不舒服，管他是不是呢。”青年笑着道。
抱剑少女顿时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行吧。”
这理由已经足够。
二人刚踏出小楼，便听到长腿女子愤怒的声音：“那小鬼呢，这么短的时间跑哪去了？！”
“他不是说执行任务去了么，估计是怕队员等太久……”青年四处张望，话说到一半停顿住，怔道：“他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会自言自语？”
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混账！！”
长腿女子愤怒，她掀起了头上的黑色军官帽，秀发顿时飘洒在夜色中，露出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孔，但此刻这脸上充满愤怒和狰狞，严重破坏了美态。
她的瞳孔变成暗紫色，很快，她朝一处方向冲去：“找到他了！”
身影穿梭过建筑，径直追去。
青年跟抱剑少女同样跳跃跟上。
在街道远处，许深飞速向前，身影在夜色中如灵巧的猿猴，周围的建筑像腐锈丛林，他行走在暗影中，快速远离小楼。
向前远行的同时，许深不时回头。
忽然，他看到一栋建筑前跳跃出那长腿女子的身影，不禁脸色骤变。
对方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在追赶？
他房间里应该没有遗留线索，否则这些人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察觉，从而对他袭击。
何况他留了那封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些人究竟是找到他露出的破绽，还是单纯的肆无忌惮？！
又或者，两者都是？
许深脸色难看，冲过马路，此刻已经顾不得引起骚动了，加速前进。
“是想逃回局里么……”长腿女子眼眸冰冷，目光穿透薄雾，看着前方街道上快速奔逃的身影，心中的杀意变得更加浓重。
“这么说，他刚才能看见我们？”青年跟随而来，表情却很疑惑：“但我看到他的心脏确实没有畸变，难道是他的特殊能力做的伪装？”
“不管怎样，抓了就知道。”抱剑少女冷声道。
几人穿梭街区，在墟界中追赶，而前方忽然是一片墟界丛林，反倒成为阻碍，三人不得不从墟界中退出，出现在路边的高楼上。
他们也降临到现实，在不断追逐。
“跑的好快，他果然不是一般的第一形态。”
“不过这种速度，比起咱们来说，还是太慢了……”
抱剑少女的身影已经急速逼近。
她的身影忽然如鬼魅般消失，遁入到夜色中不见。
许深时不时回头，看到后面追击的三人在接近，嗯？忽然，许深看到少了一人。
他脸色顿变，加速飞奔。
虽然不知道那人去哪了，但毫无疑问是危险的信号。
就在这时，许深忽然看到前方一道身影降落在街边，灵巧而无声。
正是先前三人里的抱剑少女。
对方的身影模糊，浑身如有黑色的物质覆盖，像道漆黑影子，伫立在许深前行的巷口路上。
她神态宁静，只是将剑拔出，横亘在前方。
许深不禁看得微愣。
这是……攻击？
他表情看不出变化，但心头却疑惑。
看对方的模样，似乎觉得他会一直闷头跑，然后撞在那剑锋上自杀……？
他不太理解这是什么套路。
他的身影没有变化，依然快速冲去。
“墟眼都不开？”抱剑少女看到许深虽然在奔跑，但墟眼却没开启，这是在节约墟力？
她本来还打算根据许深的反应来做出变化，但此刻反倒有种好笑的感觉，小丑就是被这样的家伙杀死的吗？
太离讠……
噗地一声。
寒光掠过。
抱剑少女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从身边掠过的许深，以及后方加速追赶过来的队友，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惊怒神色。
但他们却为什么弯腰看着自己……哦，原来是自己的脑袋，掉落在了地上。
扑通。
抱剑少女的无头身体也随之倒下，她眼珠瞪大，秀气稚嫩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但表情逐渐凝固。
“啊啊啊！！”
长腿女子看到此景，顿时眼眶发红了，发出愤怒狰狞的怒吼，她脸部凸显出紫色的经络，像是从眼球处延伸而出，蔓延到颈脖，以及巍峨雪白的双峰深处。
这怒吼声让周围的路人惊诧，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而巷子尽头，许深也听到了这愤怒声，他回头看了眼，看到那二人愤怒的模样。
他心头却有些懵跟疑惑。
他只是抱着不砍白不砍的尝试心态，但谁料那少女似乎压根没想过他会出手，只是直愣愣站在那里。
这就是第二形态？
怎么感觉比那小丑面具男还愣！
难不成，他们都追到这里了，还觉得自己看不到他们？可是他能伤到对方，说明对方已经降临现实了……
许深想不通那抱剑少女为什么会这么呆。
而抱剑少女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用了特殊能力，许深在没有开墟眼的情况下，却能看到自己……

第九十四章 硬战
“杀了他！！”
皮裤长腿女表情狰狞，丢掉了手里的黑色军帽，蓦然一个冲刺朝许深急速飞掠而来，手里出现一柄黑色短剑。
她身影如健美的猎豹，在黑夜中急速飞奔。
许深瞳孔一缩，急忙全力逃跑，前方是巷底胡同，他纵身跳跃而过，谁料他刚落地，便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
只见那长腿女的身影从墙壁中径直穿透而来，丝毫没有减速，只是通过融入墟界躲避过墙壁，此刻短剑如毒蛇的两根獠牙，径直朝他后背刺来。
先前的数十米距离，在这短短数秒的时间就被拉近了！
许深脸色难看，墟力聚集在瞳孔中，勉强看到对方的出手速度，但还不够。
他飞速拔剑，以全力斩去！
铮地一声，许深感觉一股巨力从手腕传来，身体不禁向后退去。
而长腿女的攻势也随之停顿了一下，脸孔中的愤怒和杀意中，渐渐滋生出一种奇异的扭曲和兴奋。
“他们都是你杀的，对不对？！”
她朝许深走近，虽然在质问，但更多的像一种亢奋和狰狞的自语：
“第一形态就有这样的身手，有趣，有趣，你是怎么看到的飞雪的，她的‘黑夜’能力可是最佳的暗杀能力呢……”
许深微微后退，从对方的眼神中，他看到一种被毒蛇猎物审视的感觉。
这种眼神他颇为熟悉，在那些高等级墟凝视自己时看到过。
这时，他余光中看到后方的墙壁上，那青年的身影跳跃过来，站在墙上一脸平静地俯视着他，先前的愤怒似乎已经从他身上抹去。
但那种平静的目光，却像诡异的海面，似乎随时会掀起万丈波涛。
一对二。
还是两个第二形态的家伙。
许深的心沉入到谷底。
先前能斩杀那抱剑少女，多少有些运气成分，听眼前长腿女的说法，对方明显发动了极难察觉的能力，即便他开启墟眼都无法看到，而当时他没有开墟眼，让对方进一步放松警惕，才能将其偷袭击毙。
但现在，却很难再演下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的，我会斩断你的四肢，将你带回去，撬开你的脑壳，在你的脑浆里种墟树。”
长腿女一步步朝许深接近，紫色的眼眸带着狰狞和亢奋：“你会感受到自己的脑髓被汲取，那种感觉，我真的很想体会一下呢，到时你可要跟我好好描述啊……”
许深目光沉静，身体微微后退，保持着跟她漫步走来的速度相同的速率。
二人的距离也始终在保持。
长腿女眼中的狰狞变得浓郁，她蓦然身影一个突刺冲来，快到许深通过墟眼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许深急忙躲闪，恶鬼面具出现在他脸上，视觉顿时得到增幅，先前捕捉的残影变得清晰起来，周围的一切似乎放缓了许多，但眼前长腿女的速度看上去依旧极其迅捷。
短剑朝他双臂骤然削来。
许深急忙拔剑迎面斩去，他没有招架，在这瞬间想到的却是以攻为守。
这种战斗本能，已经是资深的狩猎者了。
长腿女的身影晃动，只能躲开许深的斩击。
眼前的少年虽然是第一形态，但出手的力量雷霆万钧，剑速异常，这种攻击她也无法轻易承受，毕竟肉身跟金属还是有一定差距，何况这少年的斩墟剑是特制，材质跟他们相同，意味着破坏力和锋利度也相近。
逼退长腿女，许深转身就逃。
“江家的鬼月面具……”
长腿女望着许深转身飞奔的身影，眼中露出浓烈的杀机：“已经腐败不堪，还妄图逃到城外来驻扎发展么，让我来碾碎这最后的荣光！”
她身影快速掠出，很快便再次轻松追上许深。
尽管许深的攻击速度很快，比起她也不遑多让。
但奔跑方面，却明显差一大截。
嗖地一声，长腿女追赶上许深，从侧面的墙体中穿梭而出，剑光撩向许深的肩膀。
显然，她对斩断许深的四肢颇有执念。
许深在恶鬼面具的增幅下，感知提升许多，这突兀的攻击他还是看到了，若是换做其他第一形态的人，即便看到，身体也很难跟上反应，但出手速度恰好是他的强项。
嘭地一声，许深再次拔剑斩向她的胸腔。
长腿女眼中的紫光骤然浓烈，身影以极其微弱的幅度摆动，灵巧地躲过，手里的短剑虽然因身体摆动而变形，但依然划在许深的肩膀上，只是力道没那么强了。
作战服顿时破裂出一道划痕，里面皮肉翻卷，许深吃痛，急忙挥剑连斩。
长腿女身影后退，尽管后面是墙壁，但对能自如穿梭墟界和现实的她来说，却等同于没有阻碍。
身体没入到墙壁中，转而下一刻却从墙上劈斩而下。
许深连喘息的机会都没，只能匆忙挥剑。
剑锋相撞，许深感觉膝盖一软，恐怖的力量让他手腕发麻。
长腿女子似乎看出许深的破绽，短剑挑去，将许深的剑直接拨飞，转而反身一脚踹了过来。
许深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了另一边的墙上。
飞舞的斩墟剑没有落地，而是被墙上站着的青年接住。
“飞雪他们死的真不值啊……”长腿女拎着短剑继续走来，眼眸中带着冰冷的杀意：“就用你的痛苦，来取悦我吧，来平息我的怒火。”
许深咬着牙，胸口肋骨如断裂般剧痛，手腕也发麻，他看着眼前提剑走来的女人，视线的余光却越过她，看到了她后面墙壁上坐着的梅芙。
梅芙一脸鼓舞地看着他：“加油，你可以的。”
“如果实在不行……我会帮你呢。”
许深显然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她的帮助上，但对方的话，却让他绝望的心重燃出一股力量。
他答应过妈妈，一定要活下去……
他都有好好吃饭。
就是，不想死啊！！
浓烈的墟力爆发，许深咬着牙，将这些墟力逐渐渗透到心脏中。
提纯后的墟力在他的操控下变得更加迅捷、轻便，也更加的纤细。
如丝如绒的墟力，聚集到心脏处。
扑通扑通跳动的鲜红心脏，像是被绒毛般的墟力，骤然攥紧！
那一刻，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
只有狂跳的心脏声。
紧接着，就像破裂出一个缺口，似乎是平静的海面骤然传来山崩地裂的海啸。
无数的嘶吼声、狰狞声，陡然间打破平静，尖锐地涌入到脑海中。
“我的身体美味么？”
“嘻嘻……你也来了啊……”
“快，更多，更多的，融合我吧……”
各种扭曲、尖锐、狰狞怪异的声音，如昆虫般，如兽吼般，如诱惑的女子般，在许深的脑海中轮番浮现。
许深发出痛苦地嘶吼，他的眼眶充血，赤红。
“让妈妈来陪你一起战斗吧……”
忽然，这噪杂混乱的声音中，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

第九十五章 临界
许深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是他的母亲。
温柔、细腻、善良，表情带着慈善和怜惜。
只是。
沿着颈脖望去，后面却是那硕大怪异的身躯。
“妈妈不会怪你的，你是听话的好孩子……”
轻柔的声音响起，母亲的脸颊在黑暗中犹如散发着慈祥的光，雪白而温柔。
许深赤红的眼眶中流淌下两行泪水。
真的，不怪自己吗？
“要来了呢……”
母亲忽然抬头，眼神从温柔慈爱，转为宁静和深邃。
……
“小心，他的心脏在鼓动，好像在临死充能，试图打破界限！”
墙壁上，青年的眼神虚无灰暗，显然是开阖了墟眼，在提醒道。
“我看得到……”长腿女朝许深走去：“而且看得比你清楚。”
她手里的短剑骤然落下。
嗖！
地上的许深陡然身影一晃，躲过她的剑锋。
长腿女左右望去，却没看到许深的身影，反而在一处的墙壁上看到，许深如蜘蛛般四肢吸附在墙上，姿态怪异。
她眼眸微微发亮，脸上的兴奋越发浓烈了：“看来，你也是个可爱的怪物啊……”
她笑得灿烂，舌头伸出，带着大量分泌的唾液，舔食着嘴唇。
在她脸上的紫色经络，变得越发深邃，如蜿蜒的蚯蚓。
她笑着蓦然朝许深飞掠而去。
嗖！
许深的身影骤然转动，以扭曲诡异的姿势躲过她的攻击，同时手臂反向撕去，朝长腿女的后颈抓去。
指甲尖锐漆黑，如锋利的刀片。
但长腿女的脑袋后面似乎长了眼睛般，蓦然另一只手臂弯曲，竟也以近乎骨折的角度，反向斩去。
许深不得不缩手，反向跳跃开来。
“你还差了一点界限，不打算冲击么？”长腿女望着弹跳退开的许深，眼眸中带着笑容：“临界状态可是无法跟我们媲美呢。”
许深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下一刻转身跳跃，飞速逃去。
长腿女微愣，旋即笑了起来，加速追赶过去。
但这一次，二人的速度明显没先前差距那么大。
而且许深的奔跑姿态诡异，行动迅捷，加上对周围的路线似乎极其熟悉，虽然没有在墟界中躲避现实里的阻碍，但那些阻碍丝毫没能让其减速。
长腿女连追了数条街，都没能追上许深，眼底的戏谑变成了怒意，她压抑的暴怒因子似乎又激活，满脸狰狞：“给我站住！”
她的身体再次小幅度提升，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随着追赶，这距离在不断拉近。
终于，在即将追赶上时，前方的许深速度放缓了下来，似乎也疲倦了。
“嗯？”
长腿女刚要追杀上去，忽然瞳孔微缩，紫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道可怕的狰狞身影，依附在路边一处大楼上。
在她瞳孔收缩时，那可怕的狰狞身影，浑身的脑袋也都朝她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小女孩的脑袋露出笑嘻嘻的神色：“大姐姐，你看到我了呢……”
长腿女脸色变了，此刻她想要收敛自己的能力已经来不及，平时她也能感知到这种B级墟，但她会假装若无其事，视而不见。
毕竟没有任务跟好处，谁会玩命冒险去斩墟？
“混蛋，这就是你的手段么，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墟？！”
长腿女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并不蠢，此刻忽然发现许深先前的逃跑路线并非毫无规律，而是朝着某个方向径直在逃亡。
这家伙，早就知道此地有B级墟，特意引诱他们过来？
长腿女眼中露出浓烈的杀意，望着没再继续逃跑的许深：“它降临现实的话，也会察觉到你同样是可口的美味，你以为这样拙劣的把戏能救得了你么？！”
“队长……”
青年赶了过来，看到那大楼上的B级墟，脸色微变了下，但很快恢复一贯的平静，道：“不要再玩了吧，先杀了他再说，这B级墟要是追赶的话，咱们将它引到内城，让其他人解决。”
“我做事不用你教！”
长腿女暴躁地道：“先杀了他！”
眼前的事态，让她放弃了将许深活捉蹂躏的想法。
青年嘴角微微牵动，但已经习惯，他将许深的斩墟剑随手丢弃，先前他就发现，这特制剑似乎是半成品，墟力的流通远不如他们的兵器。
对第一形态是够用了，但对第二形态的战斗来说，就有点弱了。
“这位大哥哥，你好眼熟啊……”
那小女孩的脑袋延伸到许深面前，一脸好奇，旋即忽然笑得如弯月般：“我想起来了，前两天见过你呢……”
许深面色麻木，充血的眼眶只是紧盯着前方的人，对这墟视而不见。
“你身上也有很香甜的气味呢……”
小女孩笑嘻嘻地道：“这一次就算假装看不到我也没用了哦。”
她蓦然张大嘴巴，嘴里如黑洞般，逐渐撑大，将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脸孔完全撕裂，变成一道硕大蠕动的黑色吸盘，里面全是细密的獠牙，朝许深飞射过来。
许深眼神微变，在临近的刹那，察觉到是来真格的，迅速翻身躲闪，随后朝另一侧逃去。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街道上顿时传来阵阵尖叫。
这头B级墟降临了现实，其狰狞恐怖的硕大身体，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街道上的路人皆是瞪大了眼睛，各种尖叫声响起，有人吓得瘫倒，裤子都湿了，更多的人却是拥挤着四处逃窜。
“怪物！”
“怪物！！”
各种男男女女的尖叫和惊恐声传出，众人都在逃亡，只有街边的雾民仍在扫地，有的被撞倒，表情困惑而紧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呵，作茧自缚！可惜，这陷井只能网住你，但网不住我啊……”长腿女看到仓惶逃命的许深，冷笑一声，径直朝许深追杀过去。
但在这时，这头B级墟浑身的脑袋却朝他们看了过来。
“你们身上的气味更浓郁啊……”
它硕大的身体朝他们蠕动过来，将周围的建筑都震得摇晃起来。
一头身高七八米，直径十几米的墟，随意行走在现实中，都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长腿女身影闪烁，在这墟延伸而来的众多触体的攻击下快速躲闪，冷哼道：“要不是我累了，顺手将你也宰了！”
“嘻嘻，是吗？”
墟发出少女般纯真的声音，但这声音却是从一张狰狞满是利齿的嘴里传出。
随着那张嘴蠕动，如黑鞭般袭来。
青年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柄战刀，将那触体斩断，顿时喷洒出黑色墨汁般的鲜血。
“你很顽皮啊……”这只墟发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沉闷而低沉，旋即身体蓦然朝青年袭去，众多触体笼罩，周围的空气温度急速降低。
青年脸色平静，在匆忙招架中，对长腿女道：“可能是感知系的，不宜久战！”
“我马上就好。”
长腿女的身影从乱肢中穿梭，她脸上紫色的经络延伸得越来越多：“本来不打算用那幅面孔的，你非要让她出来，我也没办法……”
长腿女自语中，眼神变成紫色，周遭大量袭来的触手几乎毫无死角，但她的身体却忽然变得如游鱼般，从那微小的缺口中钻出，径直追向许深。

第九十六章 血液
嗖！
长腿女的身影比先前更快了，竟踩着墟抽打过来的肢体借力，短剑骤然袭杀向许深背后。
许深听到脑袋里的提醒，回头望去，看到那长腿女脸部全是紫色经络，看上去极其骇人，这些经络延伸，如脸上爬满了蠕动的蚯蚓。
唯有那双紫色眼眸，极其明亮，带着某种奇异的感觉。
许深感觉心神如被牵引般，有瞬间的失神，但脑海里的尖叫让他立刻便清醒过来。
他匆忙跳跃、躲避。
而此刻长腿女的身法极其诡异，似乎料到许深躲避的方位，提前扭动腰肢踏出，短剑后发先至。
许深的肩膀顿时被刺穿，短剑扭动抽离，许深感觉里面的骨头都被狠狠刮了一刀！
钻心的疼痛刺激而来。
许深的眼眸中血丝布满。
在他脑海深处，那些噪杂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不要阻止我们了……”
“这样的你，是打不过她的……”
“跟我们融合吧……”
声音带着尖锐和诱惑，让许深大脑刺痛又混乱，他紧紧咬着牙，难怪冲击第二形态即便成功，听说也会变成疯子。
其他人在突破时，多半也是如此。
即便心脏能够幸运的承受住，这无数噪杂的意志，也会融入和摧垮一个人。
“没用的，就算你非常幸运，临阵突破到第二形态，也一样会死……”
长腿女来到许深面前，紫色的眼眸带着残酷和冰冷：“因为，即便是在第二形态中，我也是非常厉害的！”
她的话音落下，身体却骤然突袭而至。
显然没打算再给许深喘息的机会，速战速决。
快如闪电般的剑光，在瞬间临近，许深身体想要躲避，体内的力量在疯狂涌动，但长腿女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即便是在恶鬼面具的感知增幅下，也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但下一刻，这残影却骤然凝固了。
停在了许深面前。
“不要小瞧我啊……”
一道尖锐的触体，碗口粗壮，贯穿了长腿女身上的特制作战服，从背后穿透，在小腹外露出。
露出的触体不断延伸，如蛇头般转身抬起，变化成一个小女孩的天真脸孔，齐耳的短发，看上去非常可爱：
“好歹人家也是很辛苦，才变成这样美丽的姿态呢……”
噗！
长腿女蓦然挥剑，将其劈开，另外反手将背后的触体斩断，她脸色苍白，捂住肚子，大声道：“快来，给我疗伤！”
“你在叫他么？”
一群蠕动的肢体，将一具心脏破出巨大窟窿的尸体卷着拉起，正是那位青年。
周围一些男女老少面孔的脑袋凑近尸体，似乎迷恋着上面的气味：“他是很棒的开胃菜呢。”
长腿女呆住，她没想到这么快，他居然死了。
怎么可能？！
她的能力是感知类，可以看透墟的等级，眼前的墟分明只是普通的B级墟程度，她没有说谎，如果不是懒得出力，给她点时间，配合青年真的能解决这只墟。
如果他们小队人员全在，该逃的就是这只墟了……
但现在……
突然。
长腿女怔住。
她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可怕的墟力如旺盛的黑色火焰，从这只墟的身上燃烧起来，将其全身笼罩。
这股恐怖的墟力……怎么可能！！
它……先前在隐藏？
这哪是什么B级啊，分明就是A级！！
她的脸孔僵硬，而这只墟的身体也在发生某种异变，从那巨大如烂泥般腐烂的身躯中，逐渐褪去，露出一团血色的组织。
很快，少女的眼眸慢慢睁开了。
血红色的眼眸，带着遗世般的孤寂，缓缓地俯视下来，倒映着那两道可口的食物。
随后，她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噗！
一道尖刺凭空出现，在长腿女根本无法反应的瞬间，便从下方骤然飞射，如标枪般，从其腹部斜向贯穿，将其整个身体支棱起来。
雪白少女收起手掌，舔了舔手指上沾的鲜血，表情有些愉悦的模样，随后看向另一个食物。
而那个方向，那道美食却不见了。
她视线延伸，看到街道尽头，那食物正在飞速逃命！
她脸色露出恬静的微笑，周围升起的一颗颗脑袋，却发出刺耳的咯咯笑声。
就在她准备追击时，忽然间，一道笑嘻嘻地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吃饱了吧？”
雪白少女微愣。
转头望去。
便看到自己身后的血红组织上，坐着一个精灵仙子般美丽精致的女孩，正吮吸着自己一根纤细雪白的食指，像在舔舐伤口般，笑着说道：“看来你跟我的血液很配呢。”
雪白少女脸色微微变化，她能变成这幅模样，主要是源自于刚刚忽然感觉有东西落到了自己的体内。
那是一股非常恐怖，却又令人沉醉的力量。
“那现在，我也要开动了哦……”女孩放下了手，脸上露出笑容。
……
……
许深逃到街头，心中仍充满惊恐。
恐怖的长腿女被秒杀了，那只墟不是B级的？他无法分辨，但从这点来看，毫无疑问，那可能是超越B级的存在。
五大墟兽等级，显然，那只墟是最顶级的……A级！
许深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不过，这长腿女他们似乎也挺倒霉。
他转头望去，想看看那只墟有没有追来。
但刚一回头，便听到阵阵刺耳的尖叫声，从那只墟的方向传来。
他看到许多的脑袋肢体摇晃、颤抖，发出愤怒而恐惧的尖叫。
但很快，这些尖叫和颤抖，却忽然停歇了。
所有的脑袋都软软地缩了回去。
相隔较远，有薄雾遮挡，许深无法看得很清楚。
“什么情况，是长腿女临死反击？”许深怔了怔，第二形态才能剿灭B级墟，这长腿女如此自信的态度，也许真有别的底牌。
虽然自己逃跑前，对方已经奄奄一息……
这么说，这只墟也许并非是A级，只是长腿女大意了被偷袭？
许深无法判断，但他知道，留在这里继续观战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剑，这次绝不能忽略了。
他记得先前那青年将其丢掉了。
他看了两眼那墟的方向，发现没有动静，那只墟像沉睡了一样，匍匐在地上。
许深心中有些挣扎，最终还是壮着胆子，用黑血覆盖全身，隐藏气息，朝一处路口摸索过去。
很快，许深便看到自己的剑，掉落在一处楼房的阳台上。
他当即悄摸摸跳上去捡起，随后快速转身逃命，不再多看一眼。
连续翻过四五条街，许深时不时回头，都没有看到那只墟追来的踪迹，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沿着逃跑的原路折返。
在沿途的路线上，避免自己遗留下什么东西，既是逃亡，也是顺带抹去自己的痕迹。
很快，许深来到先前翻越的巷口，在这里的半空中，看到一处尸体。
正是那抱剑少女的。
毫无疑问，对方被搁在了墟界中，才会从现实中看去，是飘浮在半空。
许深看到对方颈脖处的切面，如果说那青年跟长腿女是被墟杀死，身上没有他留下的伤痕，那这个女人就是完全死于他手里了。
必须毁灭。

第九十七章 意外
许深越过尸体，从路边的监控处仓惶逃去，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取出破墟装置。
随后。
许深避开监控，从路边阴影处潜行，再次返回尸体所在的巷口。
全程来回15分钟。
“还是达到第二形态好，随时能遁入墟界，避过普通手段的监察，杀人于无形……”许深心中暗叹。
他看到那少女的尸体依旧飘浮于此，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再节外生枝。
若是被墟叼走也就算了，要是被别的斩墟者注意到就麻烦了。
许深启动破墟装置，将刚刚一同取出的装尸袋拿出，看到少女躺在土坡上，当即将她的尸体跟脑袋收起，塞入装尸袋中。
少女随身的黑色细剑，看上去品质极好，许深看得有些喜爱，但也只能一同舍弃，毕竟这种兵器款式独特，容易让人认出，见不得光。
“还是你让人省心……”
许深装好尸体，将死者的眼脸抚合，闭目安息。
这时，他忽然感觉缺了点什么，四处环视。
这才注意到，梅芙的身影不见了。
许深心中略有一丝紧张，但很快，他看到远处踏空慢悠悠走来的梅芙，她看上去心情颇好，走路的姿势都很愉悦轻松。
许深暗松了口气，目光很自然地转移开来。
梅芙偶尔也会短暂地离开一会会，不知道是去觅食还是做别的，但通常很快就会再次出现。
许深心中安定，开始思索抛尸路线。
他背上装尸袋，顺着墟界往前，通过虚幻的现实能判断出路线，等来到相对偏僻的地方时，才退出墟界，在没有监控的路边等了辆车。
“你这袋子里的是什么？超载是要额外收费的。”中年司机说。
“送朋友的小礼物，很轻的。”许深随手扬了扬，看上去极其轻松。
“玩偶？”
司机看到眼前少年如此轻易提拎起来，似乎轻飘飘的，也没多想。
上车后，许深再次来到无眠区。
来到上次的抛尸地点。
许深顿时便注意到，那颗埋尸的墟树，竟然生长得格外粗壮，明显比周围其他墟树要粗上一圈，当时还不是这样。
“连树都能成长这么快……”
许深有些无言，他在周围看了看，用墟力覆盖摄取到两柄铁铲，在旁边另一颗矮小的树下刨了起来。
很快便刨出一个坑洞。
许深将装尸袋拉开，先是将少女的脑袋捧出，摆到深坑里，随后是身体。
在埋葬时，许深顺带在少女身上摸索起来，但只摸到一张皮纸卷。
许深打开，上面竟绘画着一副地图。
白蚁城的全城地图！
跟许深在墟秘局看到的地图有些不同的是，这地图的边缘幅度更大，下面延伸到底城外的城墙处，上面延伸到内城的城墙内侧。
明显大上一版。
许深试着用墟力和鲜血沾染在地图背面，却没有吸收，说明不是墟兵。
他有些遗憾，将地图卷上收起，随后又继续摸索起来。
等全身摸了个底朝天，除了少女的作战服和衣物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第二形态，不可能没有墟兵吧？
许深疑惑，但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少女死亡后落在了那青年手里，她的墟兵八成是被那青年收走了。
想到那青年，许深便想到他惨死的模样。
许深没见过那青年出手，但毫无疑问，对方的实力不弱，只可惜，在那头伪装隐藏的A级墟面前，也只是纯纯送菜了。
“可惜，他们的墟兵都没了……”
许深心中遗憾。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这次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极为不易了。
埋好尸体，许深掩埋好土壤，在上面踩了踩，又撒上一些落叶。
随后看到旁边的墟树，他想了想，用铁铲刨出一个小坑，便看到错综复杂的树根扎在了一具骷髅骸骨上，骸骨表皮是黑色腐败干裂的皮囊，紧贴着骨头，里面的血肉和脏器、血液等，都早已被吸收，如脱水干尸。
摇了摇头，许深将其掩埋，用同样手法撒上一些杂草掩盖。
做完这些，许深正要离开此处，将铁铲归还，忽然，一阵树叶簌簌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全身银白色软甲的身影冲出，如纤细的银狐，落在墟树上，向前弹跳飞奔。
这身影显然看到了地面的许深，不禁一愣，似乎没想到这里还有斩墟者。
看许深的统一制式作战服……初态？
她眼中露出失望之色，眼神掠过，没有停留，径直踩踏在许深旁边的墟树上向前冲去。
许深心中有些紧张，看到对方没多关注，才松了口气，担心自己脚下的尸体被察觉。
“妈妈，又多了一点小零食呢，我要，我要！”
忽然，一道小男孩的声音响起。
许深转头望去，便看到墟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冲出，是一个身穿白色婚纱长裙的女人，戴着丝帽，看上去优雅无比。
但在其胸口的那一抹雪白上，却生长出一颗硕大的肌瘤，仔细看，发现是一颗男孩的脑袋。
“好，妈妈给你。”
这婚纱女人的脸上露出慈爱之色。
她脚尖在地面点去，手臂抓在墟树上借力，朝许深冲了过来。
许深看到被她抓住的墟树剧烈摇晃，不停颤抖，心中稍微安定了许多。
能影响到这些墟树，说明正处于他所在的第一层墟界。
而且看上去，这只墟也没有那么恐怖。
“C级么？”
许深静静站在原地。
后方，那女子听到身后没有逃跑的动静，回眸望去，便看到那少年呆愣在原地，既没有逃跑，也没有拔剑战斗的意思。
是被吓傻了么？
她不禁摇头，心中的那点歉疚也消失了。
本来还觉得可惜，但这种心态木讷的家伙，早晚是死……
就在这时，陡然一道刺耳尖叫响起。
女子怔住，瞳孔睁大。
只见鲜血从那婚纱女人的手臂上溅射出来，她的一条手臂被斩断了！
“这……”
女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而此刻在原地，许深的表情也一样震惊。
他刚刚明明是要拔剑直接斩向对方的脑袋，将其直接解决。
但……对方伸过来的手掌，却忽然变速，以极快的速度招架住了他的剑。
“这，这不是C级墟！”
许深表情惊悚。
刚刚变化的速度，绝不可能是C级墟！
他脑海中陡然如闪电般劈过，想到刚飞掠过的女子，那一身银白的软甲。
像他这样的第一形态，好像都是黑色统一作战服。
只有先前看到的那支第二形态小队，才有各自不同的作战盔甲和兵器。
这么说……
尖叫在许深眼前刺耳的暴鸣，紧接着，许深便看到这婚纱女人的身体在膨化，将其婚纱撕碎，在其胸前的男孩表情从撒娇变成暴怒，紧接着延伸而出，将婚纱女人的身体撕裂。
小男孩从里面褪变而出，但已经不再是小男孩模样，而是身材魁梧雄壮的巨兽。
身高三米，浑身肌肉如鳞片，表情狰狞暴怒。
“不许你伤害我妈妈……”
许深转身就逃，心中狂呼。
是我错啦！！

第九十八章 月灵
咚咚咚！
小男孩脑袋的巨兽身体像武装车般在墟林中冲撞，身躯虽然巨大，但行动速度并不缓慢，转眼就来到许深后面。
许深顿时便感觉一股吸力从背后传来，他的身体犹如被巨风拉扯，竟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许深转头，便看到小男孩青筋暴怒的脸孔。
扑通！
许深的心脏在颤动狂跳，一股股的墟力涌入，充能到心脏当中。
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调动起来，有墟力随着心脏迸发流转全身，一股强大而炙热的力量，让他的身体进入临界状态。
但与此同时，脑海中各种纷杂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噌！
许深蓦然拔剑斩去，剑光威势暴增，瞬间劈落，在那股吸力下，反倒他的剑速得到牵引和增强。
金属般的声音响起，许深看到自己的剑居然在对方的胸口摩擦出火花！
许深有些目瞪口呆。
这就是B级墟？！
先前虽然见过，但许深没有跟那只伪装的B级墟交手，而完全压制他的长腿女，却被一瞬间洞穿，打得奄奄一息。
如今他亲自交手，才知道B级墟的恐怖。
难怪要特制剑，如果还是先前的斩墟剑，估计此刻已经刃口卷了！
吼！
小男孩发出与自己年龄完全不符的低吼，嘶哑而低沉，挥舞硕大的拳头朝许深砸来，从拳头上射出大量的鳞片，如箭矢般击在许深身上。
许深急忙挥剑招架，但数量太多，哪里挡得住。
何况那拳头才是最恐怖的。
鳞片击落，许深的作战服被划出一道道伤口，浑身传来阵阵尖锐地刺痛。
恶鬼面具在他脸上浮现，视觉的捕捉能力再次提升，他看清了拳头的轨迹，身体急忙跳动，向后翻滚躲过。
噗地一声，地面陡然有尖锐的岩石射出。
许深根本来不及反应，肚子被刺中，身体被顶飞了起来。
在他腹部的作战服破裂，露出里面一块黑色的皮肉。
是那黑皮墟兵保住了他的命！
那墟兽抓住许深腾空的空档，已经大步踏来，拳头上浮现出细密的尖刺，朝许深狠狠砸来，这一拳若是击中，不死也残。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月白光芒掠过。
一柄细剑掠过许深，刺向小男孩的眼睛。
许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拽住，向旁边飞去，躲过了那一拳。
他抬头看去，便看到先前离开的银白软甲女子又折返了，正与小男孩厮杀在一起。
“他不是很强的B级墟，我们合力能解决！”
女子身影灵巧，如蝴蝶般在小男孩身边环绕，不断攻击，刺向其脸部和颈脖等薄弱处，让小男孩发出暴怒的咆哮。
你真看得起我……许深心中苦笑，萌生出逃跑的念头。
但看到对方竭尽全力在奋战，他还是忍住了。
毕竟好歹刚对方拉了他一把。
“他的弱点是脖子，你限制住他，给我机会！”软甲女子踩着小男孩硕大的胸膛，如穿花蝴蝶般倒飞而回，落在许深身边。
“呃，我限制不住。”许深立刻说道。
“试试。”
银白软甲女子没给许深多说的机会，再次冲了上去，此刻也没有说话的时间，许深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只见银白软甲女子以灵巧的身法不断吸引小男孩注意，很快，小男孩的后背露在了许深面前。
许深看到眼前的绝佳机会，但……怎么限制？
绑住？抱住？显然不可能。
但机会稍纵即逝，许深头皮一麻，蓦然朝对方的后背狠狠撞了过去。
嘭地一声，许深感觉像撞在了一堵墙上，半个身体都震麻了。
而那小男孩也向前趔趄失衡。
“好机会！”
银白软甲女子眼眸大亮，迅速挥剑全力斩去。
铮！
金属般的声音顿时响起，银白软甲女子脸色骤变，紧接着便看到小男孩暴怒的脸孔中，露出一丝狞笑。
噗地一声，从其嘴里喷出一道尖锐的物体，像是牙齿，又像是未消化的别的骨头。
银白软甲女子的身体被击中，倒飞出去。
在其落地的同时，地面一道尖刺猛地蹿出。
她的身体被刺中，传出骨骼折裂的声音，但那尖刺并没有将其洞穿，被身上的软甲挡住了。
“故意露出脖子……”
银白软甲女子望着对方被细密鳞片覆盖的颈脖，心头冰凉，自己上当了，对方在故意吸引她近身攻击！
这只墟在跟许深对战时，就故意暴露出颈脖的弱点，原来目的是……吸引她返回。
她心头泛起阵阵寒意，这只墟的目标一直是她。
阴影笼罩而来，小男孩脸上露出狞笑，硕大的拳头猛然挥舞而下，若被砸中，银白软甲女子纤细的腰肢都会被活活打断。
嘭！
就在这时，陡然一道碎裂的声音响起。
小男孩怔住，眼神下移。
在他粗壮的颈脖处，鳞片被斩断，一道剑锋卡在了它的脖子中。
“吼！！”
小男孩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周遭的地面震动，陡然有砂石从地面暴射上来。
银白软甲女子怔住，瞬间身影如游鱼般挺身而起，借身体甩出的惯性优势，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脑袋，使得其脖子偏离，紧接着，手里的细剑从其裂开的颈脖处精准斜刺而入。
周围地面的颤动顿时停止了。
小男孩张嘴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膝盖软下，只说了一句妈妈我怕……
便跪倒在地。
黑色的鲜血从颈脖不断涌出。
银白软甲女子没有停手，用细剑飞速在里面搅动，确定其胸腔内的组织完全捣碎才收手。
而许深等她收手后，接连挥砍，将这小男孩的脑袋完全斩断，又用剑刺入其心脏处，见小男孩毫无动静，才放心下来。
他手上的鲜红血肉手套，也沉入到体内，手掌变得苍白无比，浑身更是有阵阵眩晕跟虚弱的感觉。
刚借助这血红手套的力量增幅，许深才将其颈脖砍裂。
二人对视一眼，都瘫坐在地上。
“多谢了。”银白软甲女子吐了口气，笑着道：“你坐镇哪个分局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你是？”
“我是无眠区分局的月灵，刚上任两年，你呢？”
“呃呃，我只是一个普通斩墟者，还不够资格坐镇。”
许深打量着这个女子，看上去极其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这么说，对方跟自己年龄差不多时就上任坐镇一方了？
果然强者很多。
普通斩墟者……月灵嘴角微微抽搐。
“不想说就算了。”
显然，对方想隐藏身份，不过没关系，她回头查查就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今晚多亏了你，不然我要甩掉这东西都挺麻烦，只能吸引到别的地方去了……”月灵轻笑道，大战过后，劫后余生，显得极其轻松。
“那你要报答我么？”许深问道。
“……你想要什么报答？”月灵脸色古怪。
“也不用怎么报答，就当今晚咱们没见过就行。”许深说道。
月灵打量了他两眼，忽然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看你还穿初态的作战服……是啊，混在初态里面，每天跟C级的小可爱玩玩就行，能力越大，死的越快啊……”
她叹了口气：“当初要不是实在无人，我也不会上位。”

第九十九章 一指墟洞
感叹完，月灵见许深不愿多说的模样，当即也没再啰嗦，她平日里也是话少的人，起身道：“加个通讯吧，以后有什么事还能相互帮忙下。”
“唔。”
许深犹豫了下：“好吧。”
“……”
月灵有些无言，平日局里那些人想要求她通讯都没，现在居然被人嫌弃了。
等加好通讯后，许深便跟她告别离开。
望着许深逐渐远去的背影，月灵目露思索，喃喃自语：“别区的第二形态，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
……
另一头，某处街区中。
两栋建筑被破坏，像蛋糕被人拍了一巴掌，从侧面塌陷下去，露出里面弯曲如爪牙般的钢筋。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被包围，大量巡查厅车辆拥挤过来，警戒线环绕，附近相邻的三条街道都被封锁，里面的住户被限制外出。
即便是一些身价不菲的富豪，试图跟巡查厅警员那边打听什么情况，也被冷冰冰的拒绝。
在这警戒线里面，两辆黑色武装车停靠在这里。
在车辆前的墟界中，一群斩墟人员正聚集在那硕大的尸体前，脸色凝重无比。
烂泥般硕大的尸体中央，花蕊般的血红组织中，躺着一个浑身雪白的少女，看上去身体构造极美，但此刻胸腔跟腹部却出现黑色窟窿。
里面的心脏跟内脏，都被掏空了。
少女的脸上凝固着惊怒和少许的茫然。
现场黑色血迹蔓延，颜色极深，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这就是B级墟么，死后还有这么浓烈的气息，战斗波及到现实，死后尸体却自动沉到了第一层墟界中，而且还在持续下沉消失……”
一个中年人用剑戳了戳旁边烂泥般的巨大身躯，感觉像是这雪白少女蜕皮下的组织。
旁边一个斩墟人员将某种手臂长的银色金属针管般物体，刺入到少女的手臂里，很快，金属管中段的感应器上浮现出血色光芒。
这光芒逐渐浓烈，最后有一小部分猩红到近乎发黑！
“B级，而且是顶尖B级……”
周围十多人脸色变了变，有些震惊。
B级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恐怖的灾难了，只有第二形态能与其作战，而且还需要配合，单打独斗的话，基本很难取胜。
而顶尖B级，听说即便是第二形态小队，都有可能被团灭！
更恐怖的是。
眼前这只顶尖B级墟，居然被杀了！
从事件爆发到他们聚集于此，前后才不到一小时。
“局长，这边还有两具尸体没有消化完。”旁边一人报告道。
站在人群中心位的正是柳积川。
事发在黑光区，作为作战此地的墟秘局局长，在巡查厅将消息上报到墟秘局，墟秘局核实确认后的第一时间，他便来到此处。
当然，核实确认的消息是，这里的战斗已经平息了。
“我看过，那俩人都是第二形态，从他们遗留的兵器和作战服来看，不像是我熟悉的那些家伙，估计是从内城来的。”
旁边一个身穿盔甲的老头说道。
他正是靠在墟兽研究所外看门的王大爷。
周围另外两队斩墟者，则是1队跟4队，前来协助调查和封锁。
“内城的第二形态……”柳积川眉头深深皱起。
“局长，如果内城的人折损在这里，他们应该会派人来调查，估计会要咱们负责。”旁边李美娜沉声道。
“又不是我们害死的，为什么要我们负责？”旁边4队的一个队员不禁说道。
“你丢了东西，找不回损失，但总能找到人撒气吧。”李美娜瞥了那人一眼，这些年轻的斩墟队员，果然是头脑简单。
她曾经也是斩墟人员，但早就从前线退居到幕后了，就是因为发现动脑子不但地位更高，好处更多，还更安全。
“我们好歹也是为底城办事的人，总不能污蔑咱们吧？”那人倔强地道。
“人家可不会管你那么多，到时丢你一个管辖地混乱，治安不当的罪名，就够你受了。”李美娜冷哼。
那人愣了下，顿时不说话了。
“老王，你怎么看？”柳积川看向王大爷。
老王轻哼道：“还能怎么看，兵来将挡呗，反正你不是最擅长这些事的，他们还能玩过你吗？”
柳积川无奈地道：“我是问这墟的事。”
老王四处看了看，忽然眼眸一眯，凝视着某处虚空。
他忽然弯腰抓了一处尘土抛去，只见那尘土飞扬随后又落下。
但老王的脸色却变了，露出几分惊惧。
柳积川微怔，道：“怎么？”
老王看了他一眼，转身道：“我想起晚上煲的汤还没关火，我先回去了。”
柳积川哑然，对其他人道：“让巡查厅那边调出这里的监控，三个月内的都要，你们再检查下周围，看看这只墟……是怎么死的。”
“三个月的？”有人疑惑。
柳积川没再多说，追上王大爷的脚步：“咱们一道走吧。”
王大爷瞥了他一眼，脚步更快了。
李美娜看向地面的雪白少女尸体，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和恐惧，同样快步跟随柳积川离开。
“队长……”
其他人见局长走了，都感到轻松许多，叶守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楚白队长，有些疑惑。
他很少见队长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可是1队的队长。
如果说2队号称长寿队的话。
那么1队……就是王牌队！
而作为王牌队的队长，楚白的身份地位，在局里即便是见到局长，都几乎是平等交谈，仅次于那位王大爷。
“没什么，你们先调查着，我去抽根烟。”楚白回过神来，没有多说。
副队长赵青棉目光闪动，等楚白离开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摆手道：“我去撒泡尿。”
……
……
“这周围要暂时划成禁区了。”
车里，李美娜坐在驾驶座上，驱车驶离了此地。
后面的柳积川脸色微微变化，没有说什么。
“这只B级墟肯定不是死于斩墟者手里。”
李美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轻微的颤抖：“内脏跟心脏都被掏空了，而损失的部位，都是墟最喜爱吃的地方……”
她眼神中的恐惧倒映在后视镜上，再也无法掩盖：“除了损失的部分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没什么损伤，说明完全被碾压了。”
“这附近……应该有一只A级墟！”
她的话让车内的温度都骤然降低到冰点。
只剩汽车引擎发出逃亡般的惊恐嗡鸣。
但后面的柳积川跟老王脸色却没什么变化跟反应。
老王叹道：“你这秘书找的不错。”
柳积川微微点头。
手感更好。
“那里的墟洞，你看到了么？”老王看向柳积川，苍老的眼眸内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似乎想要看穿这只老狐狸的内心。
“看到了。”柳积川点头：“一根手指大小。”
“应该是愈合了些。”
老王见他没有装蒜，便收回了目光：“能留下墟洞的，必然是A级墟！”
“墟洞？”驾车的李美娜惊疑，从后视镜往后望。
“没错，深层的墟进入浅层墟界，会留下痕迹，越是可怕的深层墟，来到浅层时留下的痕迹越大，比如墟洞！”
老王靠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上：“通过这墟洞，咱们也能进入深层墟界，就像那件事。”
李美娜怔住，瞳孔不禁收缩：“那……”
老王笑道：“可惜墟洞太小了，不然的话……今晚倒是会发财。”

第一百章 任务
岩罗街区。
许深挑了一些路灯坏掉的地段，避开监控，回到自己的小房里。
偶尔避不开的，也能用破墟装置，从墟界绕过。
若是达到第二形态的话，随时能在墟界和现实中切换，想要隐藏踪迹的话，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不知道调查会怎样。”
许深知道，今晚这么大的动静，必定会惊动巡查厅跟墟秘局。
当时情况匆忙，生死难料，他也没办法隐藏太多。
活下来是当时唯一的想法。
此刻尸体已经处理，许深也能静下心思考后续的事了。
“被他们追杀的画面，多半会被监控看到……”许深目光闪动：“但好在我杀死那女孩的路段刚好在巷口，没有监控，刚去检查过。”
“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
“很难解释。”
“如果被问起我为什么会被追杀……”
“如果问我为什么跑这么快……”
许深揉着头发，感觉脑细胞在快速死亡。
许久。
许深忽然停止了焦虑。
“不管有没有证据，如果真要找我算账的话，还是会找到我头上，就像他们……明明没有证据是我杀了他们队友，但还是打算杀我泄愤……”
“没有力量，再多的担忧都是浪费时间！”
许深微微深吸了口气，他不再多想，自己焦虑思索只是徒劳。
他能做的掩饰都已经做了，剩下就交给命运。
这种未知又随时会被威胁到的感觉，让许深感到熟悉和极不舒服。
他发现自己跟在雾民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即便开了眼。
即便拥有超凡力量。
也依旧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和命运！
“如果我跟他们的地位互换，杀死几个人，只是小事，甚至不需要借助墟的手……”许深喃喃自语。
他心中像有一颗种子在萌芽。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不多想了，修炼！”
许深发现，在自身能掌控有限的情况下，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锻炼自己，强大自己，直到具备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他取出净墟剂注射，随后拔剑，继续挥剑修炼。
经过晚上连续的战斗，他的身体已经极其疲倦，但许深依然硬撑着修炼了两小时才停下。
外面，天光破晓，露出鱼肚白。
许深洗个澡，随后再次换上作战服，准备睡觉。
忽然，他从作战服里摸出一个皮纸卷。
是白蚁城地图。
许深躺在床上，将地图拿出来翻看。
只见地图上有一处黑墨画的线条，从内城的某处城门，弯曲延伸，直达地图下面的底城外墙，在那里画下一个红圈。
而红圈里是三个字，镇墟碑。
嗯？这名字有点熟悉……许深看得微愣。
忽然他想到那神秘的灵光世界，那里的1号请求的三个任务，其中第三个，似乎就提到过这个。
他想到那侦探家女人的话，1号的任务都是变态级，没第三形态不可能完成。
“这些家伙从内城而来，莫非是来执行任务，这地图……是他们的任务指示路线？”
许深疑惑，“但侦探家不是说要第三形态才能摸1号的任务么，他们都是第二形态……也许，只是来打探一下，简单了解情况？”
“这镇墟碑究竟是什么，居然让内城如此在意。”
“从名字来看，里面镇着墟？”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他本以为这1号的任务都需要在内城执行，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在底城，而且在外墙那里。
“不过，外墙那边……比起内城好像更危险。”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底城的人都知道，不可靠近内城，会冒犯到内城的大人物，会被卫兵驱赶。
而另一个地方更不可靠近，那就是外墙。
会被未知杀死！
如今他是斩墟人员，自然知晓，这未知多半就是墟。
关于外墙外面那些从小听大的诡异故事，他如今已经找到了里面的主人翁。
“等有机会的话，也许可以去接近了解下，不过至少要等到第二形态……”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虽然外墙危险，但好在他能看到墟。
若是远远看到危险的情况，也能及时转头离开。
这队人的任务是调查镇墟碑的话，他们能归来，许深觉得自己小心一点，应该脱身没问题。
……
……
另一边，墟秘局文职部的某间办公室里。
柳积川跟李美娜，还有文职部的副部长郭斌在这里。
“没其他人看到吧？”柳积川面色阴沉。
郭斌微微点头，他是柳积川的心腹，道：“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让其他人先退去了。”
“他怎么会被这些人追杀？”
李美娜感到匪夷所思，一个训练营毕业半年的新人，居然会被一队第二形态的人追杀，这说出去鬼都不信！
但眼前巡查厅送来的监控画面中，正播放着一场生死逃亡。
从许深居住的房间里，许深从里面出来后便游走转为跑，最后变成冲刺。
等他莫名其妙跑到一半时，才看见几道身影在监控中模糊的掠过，时不时消失，显然是遁入到墟界中，躲避现实里的障碍。
“送来的三个月监控视频，我让下面的人拆开，他们看其他时间段的监控，今晚的监控我亲自负责。”
郭斌看向柳积川，道：“局长，看来你看好的这位天生墟力者，成长的速度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看这奔跑的速度，绝对已经达到第一形态极限了！”
柳积川眼神复杂。
他跟李美娜一样，同样想不通，为什么许深会被一群内城的第二形态追杀。
“看监控里，有三个人，但现场尸体只找到两个，剩下一个是逃掉了么……”李美娜低声道。
柳积川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半响后说道：“去联络下城卫科，调查下最近从内城出来的这队人是什么来头，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追杀小许。”
李美娜微微点头，旋即犹豫了下，道：“他牵连在这件事里面，到时会不会有麻烦？追杀他的人都死了，他反倒活了下来，很难解释。”
“很正常。”
旁边的郭斌笑着道：“只能说他运气好，只是第一形态，所以没看到那只B级顶尖的墟，而这几个第二形态的就不同了，估计追杀的时候一头撞到了那B级墟面前，来不及收起墟眼，被那只墟注意到他们了。”
李美娜一愣，不禁苦笑道：“我是怕跟内城那边的人解释不清，毕竟这样算起来，也是他的缘故，才导致这些人撞到那只墟被杀。”
郭斌微微点头，虽然是这些人倒霉，但作为事件的参与者，这个新人显然会被迁怒。
柳积川凝望着监控画面，目光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画面里，那道奔跑的身影在反复播放……
……
……
次日。
许深外出买饭吃完就回，缩在房间里继续修炼。
连续数日的净化，他体内净墟剂的量已经浓缩到50管左右，而他服用的净墟剂总量，已经超过120。
“心脏充能！”
许深保持着临界态，浑身的血液奔腾，墟力如千丝万缕的须，扎根在心脏上，只需再往前一步，就能打破临界，突破到第二形态。
在这种临界态下，许深的战力已经非常接近第二形态了。
他感觉自身的速度、力量，都提升了两倍左右。
两倍是什么概念？
普通人跟专业拳击手的身体素质，也没有一倍的差距那么大，但却会被轻松干倒。
这也是第二形态会绝对碾压第一形态的原因。
何况第二形态还会让体内的能力彻底激活，从模糊的感应掌控，变成真正的操控。
在临界态下，各种声音持续在他耳边传来。
但随着他的临界态保持的越来越久，这种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弱，就像是被什么隔绝了。
“墟力净化，导致分量少了，反倒无法冲破最后的极限。”
许深想要踏入第二阶，但体内才50管的量，即便全都涌入到心脏中，也只能让自己保持临界态，无法全身墟化进入第二形态。
只有墟力饱和，通过心脏泵流，使得全身毛孔血肉都彻底充分吸收墟力，才算真正的第二形态。
“短时间内，不能再继续净化墟力了。”
许深感觉再净化下去，自己达到第二形态会很漫长。
普通三管的量，净化后才只有一管。
也就是说他要吸收300管，才有可能踏入第二形态。
即便每天注射两管，也还需要125天。
四个月，太漫长！
“等踏入第二形态，再来慢慢净化也不迟，保证净化的量跟涉入的量持平在饱和状态……”
许深想要尽快踏入第二形态，这次的危机让他意识到第二形态的许多好处。
如果他这次处于第二形态，就能将自身的痕迹完全抹去，不会露出明显破绽。
修炼一天结束。
许深浑身汗如雨下，补充了几次水，又吃了些东西，等恢复些体能后，许深继续挥剑。
一日无事。
许深紧绷的心稍稍松懈了几分，但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次日一早，许深接到通讯。
本以为是传讯他去审问，结果发现是穆雪打来的任务通知。
当许深赶到局里时，看到2号庄园前除了穆雪等人外，还有两辆黑色武装车停在这里。
在车外站着一些斩墟人员，有的抽烟，有的在闲聊。
许深在其中看到两张熟悉面孔，是训练营同期的朋友，邓峰，另一位是夏静湘。
二人也看到了许深，都是一愣。

第一百零一章 许深的诚意
“许深！”
邓峰看到许深马上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连道：“听说你们17队阵亡率很高，还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夏静湘站在队友身边，只是远远望着这个同期的学员，曾经教练还将许深分配到她的训练小队里，但她不喜欢被人拖累，因此对许深没什么好脸色。
没想到大家毕业后一转眼，就听到许深直接调到17队的消息。
那可是第二梯队！
工资超过他们一倍，累积功劳的速度也是如此。
她的心情一度极为复杂。
但后来却又听到，那17队接连几次任务，都有人员伤亡，似乎最近连队长都死了。
果然，队里有个新人就是容易拖累别人……她目光微微闪动，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绝对不要跟拖后腿的人在一起，会被害惨的。
当初就是被拖累，妈妈才会……
“唔。”
听到邓峰的话，许深不禁想到死去的周队，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道：“我比较幸运，而且其他人比较照顾我。”
“那就好。”邓峰笑着拍打许深的肩膀。
许深微微一笑，询问了一下他的近况。
二人寒暄片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入进来：“你要是真心为别人考虑，就该退出17队。”
邓峰转头一看，顿时挡在许深面前，道：“夏静湘你没事吧，欺辱许老弟人家老实是吗？”
夏静湘本来不想凑近，顶多等许深过去后，点头打个招呼，反正彼此都分属在各队，虽然都在墟秘局共事，但很多局里的同事互相并不熟悉。
毕竟随时都会死亡，也没谁有心情整天去搞交际关系。
顶多时间久了，在食堂吃饭时混个脸熟。
但听到许深的话，她却莫名有一股怒气涌上来，明明是拖后腿，为什么不自知？！
真当自己是天生墟力者，受宠就能肆无忌惮吗？！
“我是为他好。”
夏静湘冷冰冰地道：“听说在他加入后，17队接连任务出现伤亡，你说是谁的原因？虽然局里看好他，认为他很有潜力，但那又怎样？我们的命不是拿来给他当垫脚石的！”
邓峰怒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许老弟是凭本事进的第二梯队，凭什么要他退出？你又不是不知道许老弟的墟力有多强，只要战斗能力熟练了，绝对超过我们！”
“再说了，执行任务肯定有伤亡，能在任务中活下来难道不是本事吗，换做是你的话，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物以类聚。”夏静湘眼神冰冷。
邓峰气得还想争执几句，许深拉了拉他，微微摇头。
从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许深就感受到了偏见跟傲慢。
而这两种，恰巧是无法救治的恶疾。
争论毫无意义。
“哼，你的队友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夏静湘看到许深沉默，更觉自己戳中对方内心，冷哼道：“有时别人不愿与你结群时，你就应该反思一下，这是不是某种信号！”
“小夏，你们认识？”
旁边有个青年走来，诧异地道：“是训练营一起的么？”
夏静湘脸色顿时柔和了许多，微微点头：“局里培养的天生墟力者，不过有点捧高了。”
“天生墟力者？”
其他人也都看向许深，眼神各有不同，有的羡慕，有的惊叹，有的嫉妒，有的厌恶……等等神色，在许深眼底掠过。
他忽然感到好笑。
或许不被人看重时，才能看到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你要说够了，就歇歇吧。”许深平静地道。
夏静湘微微皱眉，许深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让她感到一丝不舒服。
“行了小夏，有什么恩怨以后再说，这次咱们还要一起执行任务呢。”旁边的青年也劝说了一句，避免争闹出太大动静。
夏静湘见队友如此劝说，当即也没再多说，毕竟许深也的确从未正面跟她产生过冲突，只是她单纯看不惯这种拖后腿罢了。
“来了。”
这时，有人说了句。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从许深身上转移开来，看向庄园里的门口。
几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正是穆雪跟罗华他们。
穆雪目光一扫，看到人群里的许深，不禁皱眉，道：“你又迟到了。”
罗华笑了笑：“毕竟他没车嘛，就算去学的话，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学会。”
穆雪也没有多说的意思，道：“过来吧，跟大家一起听下任务。”
“嗯。”许深点点头，拍了下身边邓峰的肩膀：“队长叫我，我过会儿再来找你。”
邓峰一脸懵，错愕地看着他。
这什么情况？
另一边，夏静湘看到许深轻快地几步小跑到穆雪等人身边，脸上淡漠的表情也骤然变化，但很快便克制住，只是眼里的震惊无法掩盖。
他？
来到2队了？！
在她身边的几位队员也是脸色微变，不禁离身边的夏静湘稍微挪了点位置，天生墟力者，还跳到第一梯队去了，怎么看都是未来几年内局里的风云人物。
得罪这样的人，万一做任务被穿小鞋，那就是直接团灭的下场啊……
“下次我带你来。”罗华冲许深笑了笑：
“我有车。”
“谢谢罗哥。”许深连忙道谢。
穆雪瞥了一眼二人熟络的模样，抬头看向众人，道：“32队！”
“到！”
下面一个中年人身体顿时绷紧。
“全队都到了么？”穆雪淡漠地问。
“回禀穆队，32队全员到齐，一个不落！”中年人连道。
“24队。”穆雪又提名。
“到！！”
夏静湘身边的中年人回答得更为响亮。
这嘹亮的声音将还在发懵思绪中的夏静湘吓得一跳，顿时回过神来，她再次看向台上那个少年，却看到对方在冲另一边笑着。
她转头看了眼，是分派到32队的邓峰。
后者正挤眉弄眼，一副“好小子，你骗到我了”的表情。
“全员都到了么？”
“24队全员到齐！”中年人大声道。
穆雪微微点头，道：“这次的任务是C级救援任务！相比起狩猎，任务的核心是救援！”
“局里派你们两支第三梯队过来协助，也是看好你们，为了增进你们的阅历和经验，希望你们在这次任务中好好表现，积极配合我和我队员们。”
“是！”
两队的队长都急忙回应。
C级事件，虽然是救援类，但也是非常凶险的。
当然，事件完成后，只要他们没什么大的疏忽，都会记上不错的功劳。
这也算是局里借任务栽培。
穆雪微微点头，旋即微微退后，给了顾秋枫一个眼神。
顾秋枫知道这种麻烦的事还是非自己不可，当即给众人讲起这次任务的主要行动，地点和时间，包括要救援的任务。
根据目前采集的情报，疑似有两只C级墟兽。
占领了一处郊区小镇。
小镇内已经有不少伤亡，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去解救困在小镇里的镇长，以及里面的首富一家。
此外在小镇里还有一位蒸汽协会某位高层管事的姨夫，也是救援目标。
至于其他的无辜居民，每救援一个，都能得到100卢卡币的奖赏。
用局里的话来说，这不是用钱来衡量他们的命，只是对这次正义事件的勉励和嘉奖。
显然，大家都信了。
“两只C级墟……”听到情报，两队的队长都有些表情凝重，紧张和担忧。
“没什么疑问的话，就上车吧，时间不早了，尽量在中午赶到，天黑前结束。”穆雪挥手吩咐道。
两队应诺，都各自上车。
“你们先去。”
穆雪对罗华三人说道，将许深留下。
“队长，算了吧，迟到也不是故意的。”罗华连忙安慰道。
“嗯？”穆雪看了他一眼。
罗华顿时闭嘴，对许深道：“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顾秋枫在旁边一脸坏笑，走路都蹦跶起来，跑去开车，显然，这种累活，还是非他不可。
等三人都离开后，穆雪的声音压低，对许深道：“你前天晚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许深心头一跳。
前天晚上？
被追杀的事？
“局里在调查你，你已经达到第一形态极限了吧，伪装的很深呢……”
穆雪的身材很高，此刻微微低头密语，脸颊正好在许深的下巴处，看上去举止有些亲密。
“这次任务，局里会审核的，希望你不要继续隐藏，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穆雪微微抬眼，凝视着许深：“局里是否会选择庇护你，取决于你的表现，你的诚意，听懂我说的意思么？”
许深脸色变幻。
诚意？表现？
局里是想看看，他是否会对局里坦露真心？
许深深吸了口气，他先前一直飘忽不定的心，在这一刻反倒落了下来。
与其等待未知，如今倒是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会好好表现的。”许深说道。
“听得懂就行。”穆雪微微点头，脑袋靠了回去，保持了距离。
“队长，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许深看向穆雪，他跟这位队长还不熟，就见过两次面，这样的隐秘帮助……是因为他是队员么？”
“别想多了，是小璃让我转告你的。”
穆雪淡漠地道：“她好像蛮在意你的，也不知道图什么，那个花痴，老是问我你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她说着上下打量许深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屑：“我看也就这样。”
小璃？
许深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与“好看”二字联系在一起，顿时明白了她说的是谁，不禁错愕。
“璃姐？”
“没错。”
“这……”
许深有些出乎意料，她知道璃姐待他不错，还赠送了一件墟兵给他，没想到这次又狠狠帮了他一把。
这欠下的人情太大了，他感觉自己都未必能还清。
“好了，反正话我也带到了，看你自己的表现了。”穆雪走下台阶：“走吧，出发。”
许深脸色复杂，很快收拾心情，跟了上去。
另一辆车上，夏静湘坐在后排，打开车窗望着，心中还存在着一丝期盼，直到看到许深跟随那位穆队一同上了车，才感到心底悬着的重锤彻底敲打下来。
他真的是2队的队员……
从17队的死亡小队，转眼提拔到2队？
夏静湘脸色苍白，但紧接着更多的却是不甘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拖后腿的总是能得到偏爱？！
将17队都连累成那样，居然还会提拔到2队！
这可是长寿队，就是为了保他成长吗？！
她手指攥着膝盖处的衣服，眼神不甘。
“小夏，你跟你这位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旁边的青年看到夏静湘难看的脸色，试探性问道。
夏静湘回过神来，顿时收起自己的情绪，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平日里较为亲近的队员，都坐在了另一边车厢。
即便是相对关系最好的青年，也跟她保持了一个屁股的距离。
她嘴角微抿了一下，很快又复原，摇头道：“没什么误会，也没什么冲突，就是单纯不喜欢有人凭关系上位而已。”
几人愣了愣，都稍微松了口气。
旁边的队长摇头道：“你太傻了，这世道看不惯的事多了，你都要去指责去说，哪说得过来？最后只会把自己碰得满身是伤……罢了，有机会找人家吃个饭，赔个客气，缓和下你们的关系吧，毕竟对方的资质特殊，如今还晋升到2队，只要不作死的话，未来肯定会成为局里的大队长。”
他们口中的大队长，便是第一梯队的队长。
夏静湘看到他苦口婆心，一副为自己好的模样，心头却只剩苦涩和冷笑，还不是怕自己得罪许深，连累到他们。
不过，她没有反驳，已经学会收敛锋芒，只嗯了一声：“我会的。”
见她听进劝，队长松了口气。
……
……
浅吟小镇。
薄雾笼罩，小镇上却寂静无比，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和犬吠。
某处饲养工厂中，鸡犬囚禁在笼内，挣扎拍打。
小镇的某处街道上，倒着已经腐烂的尸体。
在尸体旁是导盲索搭建的地方，有雾民顺索行走，最初踢到尸体时，还以为是踢到什么破烂，于是用了更大的力气去踢。
直到时日久了，闻到尸体上散发出的恶臭味道，才有人唾骂着，将尸体扫开到一边，以为是死的野狗。
毕竟尸体肚子里的内脏被掏空了，从踢的脚感上，跟狗差别不大。
少量的雾民在镇上活动，买菜做饭，日常所需。
最近镇上发生了一些怪事，这些雾民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机灵，彼此交头接耳熟络，“听故事”就是雾民最大的娱乐了。
来自身边的故事，远方的故事。
填补着原本空乏而黑暗的想象世界。
“最近半夜啊，门口的锁链总是哗啦啦作响，像是绊到什么一样，你说这大晚上，谁还会出去做工啊，我怀疑是小偷！”
“什么小偷啊，你还没听说么，黑光教堂那边最近都关门了，听说出了大事。”
“我也听说了，好像有信徒背弃了信仰，犯了教条，招惹来不干净的东西，你没看到最近路上的人都少了吗？”
“好啦好啦，说的吓死人，赶紧回家吧，昨晚我家孩子半夜一直在哭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孩子？三婶，你记错了吧，你哪有孩子啊……”
……
……
小镇外，薄雾中，三辆黑色的武装车带着低沉的引擎嗡鸣，在这郊区的破路上颠簸摇晃着驶入进来。
路过小镇门口，顺着主干街道驶入进去。
沿途偶尔会看到少许的雾民，在路边顺着导盲索行走，手里拎着菜，神色麻木，没有表情。
喇叭忽然响起，车辆急刹停下。
在车辆前的路边，忽然蹿出一个小男孩，在追逐皮球。
看到忽然停下的车辆，小男孩抱着皮球停下，转过头来，露出雪白的牙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们看得到我啊……”
顾秋枫推开车门，吐了口唾沫：“看来这里已经成墟巢了，刚来就有见面礼？”
他径直朝小男孩走去。
小男孩依然笑着，抬头望着眼前的青年，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扭曲，逐渐狰狞起来。
“笑尼玛笑！”
顾秋枫猛地一脚踹去，紧接着飞身而上，拔剑瞬间斩断了对方的脑袋。
“区区一头E级，也敢挡老子的牌照！”顾秋枫骂着，没忘朝尸体再次吐了口唾沫。
等回到车前，穆雪带着许深等人也都下车了。
看着被顾秋枫斩杀的墟，穆雪眉头微皱了下。
E级的墟不可怕，但刚进入小镇，在路边光明正大的地方就遇到这么一只墟，这小镇的情况只怕比他们想象的更糟糕……
后面，32队跟24队的车都停了下来，两队人马陆续下来，手持兵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望着眼前被斩杀的墟，不少人脸色微微变化，显然都感到压力。
“车就停在这里吧，回头在这里集合。”
穆雪从作战服里摸出三份地图：“这里是小镇的地图，一只明确的C级墟盘踞在镇长家里，另一只疑似的C级墟在那位蒸汽协会高层的姨夫家里，除了这两只外，小镇里还有一些游荡的D级和E级墟。”
“应该是那两只大墟驱使的随身口粮。”
“数量不明，但相信各位也看到了，数目应该不会少。”
两队人都没吭声，虽然有第一梯队在身边，但还是有种进入龙潭虎穴的感觉。
“现在分头行动，组成三队。”
穆雪看向顾秋枫跟罗华，最后道：“小罗，你跟许深一队，去那位蒸汽协会高层的姨夫家，拯救姨夫。”
“巴烨，你最沉稳，你单独带一队，去那位首富家里营救。”
“你跟我。”
最后是对顾秋枫说道。
顾秋枫顿时露出笑容，有种受宠的感觉，看吧，虽然干的麻烦活多，但队长心里始终最关照自己。
“队长，就我跟许深……不太安全吧？”罗华对分队明显不认可，尤其是他跟许深。
他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许深嘛……虽然两次击败顾秋枫，但顾秋枫是啥？
队里的摇钱树……谁都能摇出5000来。
“是啊队长，要不我们三个一队，等救到那位姨夫，再一起去首富家。”巴烨也点头：“万一真的是C级墟，就他们两个只怕有些凶险。”
“这是执行任务，不是过家家。”
穆雪脸色冷了下来：“咱们的任务是救援，知道什么是救援么，如果目标死了，咱们的任务也就算失败了，你们的功劳也都别想，不减功就不错了。”
“一切以神速为主！”
“可……”
巴烨还想再劝，被穆雪冷冰冰的眼神杀了回去。
罗华见状也不再开口了，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许深看到他们二人的神色，知道是误会穆雪了，后者这么分配，显然是想给他展现的机会，让他展露出“诚意”。
跟璃姐那种捉摸不透的性格不同，这位穆队明显是外冷内热那种，许深心中有些歉意，感觉也欠了对方一份小小人情。
“你们各挑一队，准备出发吧。”穆雪挥手道，雷厉风行，不再给众人多说的机会。
两队的队长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
这么危险的地方，还分头行动，你这是真的想“分头”啊！
但人家自己队员抗议都无效，他们也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遇到这样的领队，只能自认倒霉吧。
“啊？队长，那我们呢？”顾秋枫这才反应过来：“就两队人，都跟他们的话，谁给我们做掩护啊。”
穆雪瞥了他一眼。
答案，一目了然。
“你们谁要跟我？”巴烨性格干脆，既然劝不动穆雪，他也没再废话，转身便准备出发。
“我！”
“我！”
两队的队长同时开口。
显然这时积极的表现也是一种人情世故。
许深趁巴烨挑选时，连忙道：“巴哥，让他们跟我吧，里面有我的朋友。”
指向32队。
巴烨看了一眼：“确定么，虽然他们都是第三梯队的，编号不代表绝对实力，但编号靠前的话，老队员会相对较多点。”
“嗯，巴哥你那边也需要人手，小心点。”许深同样关照道。
“好说。”巴烨笑了笑。
夏静湘听到二人的对话，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儿。
在训练营里，教练指派许深到她的训练小队里，按关系来说他们更亲近才是……
“地图你们拿好。”
穆雪将地图分别交给许深跟巴烨，随后便带着一脸幽怨的顾秋枫顺着主干街道离去。
许深看向地图，上面有标记地点。
“罗哥，别误会穆队，她有她的想法，等任务结束，回去我请你吃饭。”许深拍了拍罗华的肩膀，笑着道。
罗华脸上微微挤出一丝笑容，看了眼穆雪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摇头道：“穆队以前可不是这么不慎重，可能是……算了，咱们也赶紧出发吧。”
许深点点头，冲邓峰招手。
邓峰大喜，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对旁边的罗华还有些敬畏，点头哈腰地叫了声罗哥。
“是许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别这么见外。”罗华微笑。
32队的队长跟其他三位队员也走了过来，看到有邓峰跟许深这层关系在，心中也稍微安心一些，毕竟是朋友，真的情况危急，多少会拉一把。
再不济，也不会陷害。
“你好，我是32队的队长，顾辰峰。”旁边的中年人队长一脸笑容的自我介绍。
见许深跟罗华神态温和，当即也将剩下的三个队员逐个介绍了一遍。
两男一女，都挨个上前问好。
“许哥，罗哥！”
许深笑了笑，心中略有感慨。
罗华点点头，便道：“出发吧，都打起精神，小心点。”
“好的罗哥。”
以罗华跟许深为首，在前面开路，其他人都持剑跟随在后面，一路四周打量。
两人负责东面，两人负责西面，剩下的队长顾辰峰时不时看向后面，避免有墟从后面悄悄接近跟踪。
许深拿着路线给罗华指路。
翻过两条街，没走多久，众人便看到一具腐烂尸体倒在路边。
罗华看了两眼，眉头皱起：“从尸体腐烂迹象来看，这小镇上……多半从半个月前就出现墟了。”
“这里应该也有巡查厅吧，丢在马路上都看不到？”邓峰小心翼翼地疑惑询问。
罗华沉声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可能……巡查厅已经沦陷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这里的墟……”
他没再说下去。
但许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很聪明。
而聪明也意味着等级高，很难对付！
邓峰没听到罗华后面的话，有点急，但也不敢问，只能看向许深，许深则在看地图，没注意到他。
“那边……”
忽然，队里唯一的女人发出紧张的声音，似乎喉咙被捏紧，声线有一丝颤抖：“那边的电线杆上……”
几人望去，顿时看到电线杆上蹲着一只灰白色的墟，像飞蛾，但身体类人。
似乎看到几人注视，这只墟将脑袋转了过去，忽然拍打翅膀飞走了。
许深有些诧异，很少见到墟被人注意到后，没有选择攻击，而是直接远离。
是知道他们不好惹？
但那只墟被这女人看到，说明等级不会太高，顶多D级，没道理这么聪明……除非是少数的另类。
罗华凝视着墟远去的地方，从许深手里拿过地图看了看，发现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稍微松了口气，道：“走吧，我们也抓紧点。”
说完，带路的速度明显提升。
众人都需要小跑跟随。
路上遇到的零星路人都是雾民，没看到睁眼的普通人，虽说小镇上有钱权开眼的人少，但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可能都躲在家里了，或是，被杀了。
没多久，众人在翻越一座居民房时，看到里面有只墟，正在酣睡。
而居民房里腥臭无比，已经累积着好几具尸骨。
罗华脸色冰冷，既然看到了，他没办法置之不理，直接拔剑冲了上去。
这只墟是D级的，被惊醒后想要躲避，但很快被罗华斩落在剑下。
一头D级墟两招都没撑住就被斩杀，让众人见识到了第一梯队的实力，对此次的任务顿时信心倍增。
“可怜……”
看着房间里的惨景，众人摇头，将墟的尸体用装尸袋打包放在此处，避免沉入到墟界深处，随后便离开了此处，等任务结束再取。
又翻过几条街，在路边一处水沟里，看到一只E级墟，在臭水沟里捧着一颗脑袋，似乎在吮吸里面的东西。
罗华同样没客气，顺势一剑斩杀。
众人一路飞速前行，很快抵达那位蒸汽协会高层的姨夫家。
“这男人真是娶了个好老婆啊……”
顾辰峰望着前方的豪华独栋别墅，有些感慨。
小镇的地皮不值钱，盖的楼比市区大得多，周围全都用墙围了起来，上面扎满防攀爬的玻璃碎片。
“尸体……”
邓峰看到墙上某处玻璃碎片上，耷拉着一具破烂的尸体，早已腐烂。
众人面色凝重，罗华发号施令，道：“启动破墟，都随时做好应战准备。”
几人点头，迅速将破墟装置从特制金属黑箱里打开启动，一道波纹般的冲击渗透到四周。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众人释放墟力，踏入到墟界当中。
在他们眼前的豪华别墅也变了模样，表面锈迹斑斑，墙角门柱等处沾了不少黑色鲜血，像厚积的灰尘，如一座陈年老宅。
罗华拔剑在手，在前面带路，穿过眼前的围墙，里面是一处极其辽阔的草坪，中间还有泳池。
“那边有尸体。”
有人低声道。
众人望去，看到远处一排树木前的草坪下，有一个个深坑，每个深坑里都埋了两三具尸体，但都已经化作白骨。
粗略一加，至少十一二具！
原本实质的土壤，在墟界中看来呈虚幻化，导致土壤里的东西也能勉强看到。
几人脸色都变了变，即便是邓峰都辨认出，这不是墟兽所为。
都成白骨了，至少死了几年，甚至更久远。
而更细节的是，里面基本都是女性。
头骨处都是长发。
“真是人渣！”
队里的女子咬牙切齿，已经猜到这些尸体死于此地的原因，包括凶手是谁。
其他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邓峰低声道：“这样的人渣，就是我们要救的目标么？”
罗华没说话，略微沉默后才道：“这是任务，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
许深沉默不语，他已经不是刚加入墟秘局时的许深，对这类事，如今已经有较强抵抗力了。
毕竟他自己手里，也沾染了好几条人命。
“小心点。”罗华对许深低声说了句，随即继续在前面带路。
很快，众人摸索到别墅中，空洞的门扉如黑漆漆的嘴巴，带着阵阵寒风。
“这别墅已经快被墟改造成巢穴了……”罗华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对里面还有生还目标，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虽然有任务在身，但他已经萌生退意。
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眼前的气氛，不是疑似C级墟，而是九成概率是C级墟！
“谁愿意牺牲一下，放点血。”罗华看向32队的四位队员，显然这种事交给他们这些在C级墟面前没有战斗力的人做最合适。
四人面色都是微变，有些难看。
许深猜到罗华的心思，想将墟引诱出来，看看情况。
“不用这么麻烦。”
许深没再压低声音，他知道该自己表现“诚意”的时候到了，对罗华道：“罗哥你在外面，照顾好他们，我进去逛一下。”
罗华脸色顿变，道：“你要做什么，别冲动！”
“没事，我会回来的。”许深说着便朝别墅走去。
罗华顿时急了，平时看许深挺乖巧老实的，怎么到执行任务的时候就犯病了？
这是墟的巢穴，是能随便逛的？
做任务的时候逞什么能啊！
周围又没有美女！
他想拉扯，但许深的动作很快，已经冲到了别墅门口。
罗华气得想飙脏话。
跟许深俩人来处理一只C级墟的安排就已经让他憋一肚子气了，结果谁能想到许深执行任务时是这种状态？
要是穆队在这里，估计当场就会将许深给打死吧。
就在罗华犹豫着要不要莽进去将许深拉住时，冲到别墅门口的许深忽然又转身调头退回来了。
“害怕了？”罗华忍不住翻白眼。
许深笑了笑，拉住邓峰的手腕：“你陪我走一趟吧。”
邓峰一脸懵。
旁边他的四位队友也是一脸错愕，瞠目结舌。
谁说不坑朋友来着？
这简直是专找朋友坑啊！
邓峰急忙扭动手腕想挣脱：“许哥，我叫你哥了，你别搞我啊！”
“别紧张，让你建大功呢。”许深连忙道。
邓峰欲哭无泪，我要什么功啊，我要命！
“走走走。”许深拽着他便拖进去了别墅里。
顾辰峰等人似乎都能听到邓峰哭泣的声音从别墅里传来，全都傻眼。
怎么感觉这画面……他们的队友好像是被一只墟给叼走来着？
这究竟是谁的巢穴啊！

第一百零二章 连斩
别墅大厅内，地面有黑色血迹。
许深闻了闻，气味还很新鲜。
旁边的邓峰被许深拽着，如小鸡崽般瑟瑟发抖。
许深郑重地道：“帮我好好看看周围，有墟的话记得立刻告诉我！”
邓峰欲哭无泪，咱俩好歹关系还行，你为什么非拉着我坑啊？
“我们赶紧走吧，跟罗哥一起……”邓峰还在劝，苦着脸，连劝说的声音都不敢大，生怕惊动这里的墟。
嘭！
许深一脚踢翻地上的酒瓶，发出哐当破碎的声音。
邓峰脸都吓绿了，这哪是打草惊蛇，这是要让墟闻鸡起舞啊！
“我给你磕一个吧，咱们走行吗？”邓峰两腿哆嗦，真想跪下，他感觉此刻的许深入魔了。
许深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声响的缘故，二楼处爬出一个红衣身影，四肢反转，肚皮朝上的爬到栏杆处。
“好好看看。”许深拉着邓峰就上楼。
邓峰抬头一看，脸都吓白了，哆嗦着道：“别，别往前。”
“怎么？”
“墟，上面是墟啊！”
邓峰快哭出来了。
“没事。”许深得到确认，问道：“能分辨出是什么等级的么？”
“D，D级！”
邓峰脑子快成浆糊了，这么旺盛的墟力你看不到吗？
“好说。”许深拉着他继续往上。
此刻他们身处墟界，即便是C级墟，邓峰也能看到。
C级墟虽然生活在墟界较深的地方，但终归还是在第一层墟界中。
若是在现实里，以邓峰的墟力程度未必能感应到，甚至连一些伪装性较强的D级都有可能无法探知，但同处墟界的话，感知就会变得清晰许多。
“小心……”
噗！
那只红衣墟诡笑着飞速爬来，但下一刻便被直接斩裂成两半，这种爬动的姿势更便于许深劈斩。
鲜血溅射到许深的作战服裤子上，他转头道：“什么？”
“……”
邓峰懵了，瞠目结舌地呆在原地。
就这么……死了？
许深用脚将红衣墟的尸体拨到一旁，将剑收回，继续大步向前。
邓峰如梦初醒，急忙追上许深。
“你，你刚是怎么做到的？”邓峰忍不住小声问，说的同时还紧张的四处探望。
“就这么一挥。”许深没有吝啬，用手笔画了一下。
“……”
邓峰感觉问了个寂寞。
别墅外，罗华跟顾辰峰四人冒猫着身体，躲在一处墙角。
“里面好像有动静。”罗华将墟力聚集在耳朵上，仔细聆听。
在他身边的四人神色紧张，不敢多话。
他们都觉得许深跟邓峰深入进去，活出来的希望不高，除非他们知难而退，但以那位莽哥的性格来看……
顾辰峰看向罗华，想要询问，我们还要等多久？
但怕问了等来一句，我们进去看看……
于是几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忽然，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别闹。”
队里的女子感觉有人拉扯自己的头发，不禁低声嗔怒了一句，但随即便脸色僵住了。
她看到自己前面的身影……1234，四个人。
那是谁在自己背后？
她转头望去，便看到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但这女子的肩膀和腹部侧面，有大量纤细手臂，这些手臂像是随意安插在上面一样，有的装正了，有的装反过来，肘关节朝前。
墟……
这女子瞬间吓得快要心肌梗塞，一时尖叫都哽在喉咙，竟发不出来。
“小心！！”
前面的罗华反应过来，蓦然转身挥剑劈砍过来。
这多臂墟诡笑了一下，身影忽然消失，等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罗华的侧面，十几只手臂猛然延伸挥舞而出，抓住了罗华的手臂、颈脖、大腿。
而那张笑脸，也顿时撕裂，嘴里的雪白贝齿突变成尖锐的獠牙，朝他撕咬过来。
“滚！”
罗华又惊又怒，这是C级墟，什么时候潜伏到他们身边来的？没有躲藏在别墅里吗？
他急忙转臂挥剑，墟力爆发，但对方那些手臂拉扯的力量极大，他已经来不及躲避。
如果这时身边有队员的话，还能帮他挡一下，给他脱困的机会，但……身边四个第三梯队的家伙，即便是那顾辰峰队长，也只是二线队员的水准，根本派不上用场。
现在都仿佛吓傻了一般，呆在原地。
罗华眼中露出愤怒和不甘。
嗖地一声，猛然破风声袭来。
这只墟禁锢罗华身体的手臂急忙松开，身体向后退去。
嘭地一声，一道身影从别墅的三楼跳落下来，将地面踩出两个深坑，正是许深。
先前抛下来的是斩墟剑，不过是邓峰的。
“原来不在别墅里……”
许深蓦然发力，朝这只墟急速冲了过去。
罗华脱困，微怔一下，急忙吼道：“都准备作战，配合我们斩杀！”
说完便提剑朝那只墟冲了过去。
但许深的身影如一阵风般从他身边掠过。
噗！
那只墟的身体扭曲，从颅后延伸出一颗狰狞的肉瘤，隐隐能看到五官的模样，还未发出尖叫咆哮，许深的剑光已经斩到。
鲜血挥洒，墟的脑袋瞬间飞起。
许深再次接连挥斩！
噗！噗！
颈脖，胸膛，腰部！
三处被横向斩断！
特制的斩墟剑锋利无比，即便是面对B级墟都能破防斩伤。
此刻配合许深的剑速，如砍瓜切菜般，转眼间这只墟便分成数段倒下。
“……”
刚赶过来的罗华停下了，错愕地看着眼前一幕。
那反应过来的顾辰峰四人才刚站起来，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都是一脸懵逼，显然没想过战斗会结束这么快，如此干脆利落。
再看向那道少年的背影……这哪是什么莽夫啊，分明是实力哥！
难怪无需小心翼翼，敢孤身擅闯墟巢！
许深将剑插回卡槽，看到发愣的几人，对罗华道：“这只墟应该就是这里的C级墟了，罗哥，别墅里有两只D级墟，都已经解决了，但没找到救援目标。”
罗华反应过来，他怔道：“你已经达到极限了？”
“嗯。”许深微微点头。
解决眼前这只墟犯不上进入临界状态，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展现诚意了，毕竟他几乎是一人解决，并没有缩着藏拙。
只是这只墟太弱，没能逼出他更多的力量。
“极限……”
得到许深确认，罗华不禁苦笑起来，虽然听说天生墟力者成长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从许深的资料来看，才半年不到啊！
“这已经是队长跟副队长级的战力了，你可真行。”罗华苦笑着摇头：“难怪那颗摇钱树……呃，秋枫，会被你两次轻松击败。”
许深笑了笑，“也是他大意了。”
“瞧你这人情世故……”罗华笑了起来，随即道：“穆队是看出了你的实力么，所以才让你跟我一队？”
“嗯，差不多吧。”许深点头。
罗华心中彻底释然，明白是自己误解了，道：“我说穆队怎么会这么不理智，原来知道有你在不会有事，还分派一队协助咱们，真是照顾我俩了……”
他为先前的误解和一丝恨意感到歉疚。
许深见他理解了穆队，心情也轻松许多，道：“罗哥，咱们先找找救援目标吧，别墅里没有，有可能是躲到别处去了。”
“嗯，先找找，别是已经被消化了，或是跑到小镇别处躲起来了。”罗华点头，收拾心情，对顾辰峰等人道：“你们将尸体装一下，这个要回收的。”
“嗯嗯。”
几人迅速迎了上来，看向许深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许多。
许深看到从别墅里一溜烟跑下来的邓峰，将地上的剑拔起还给他，道：“咱俩解决了两只D级墟，这次你也有功劳。”
邓峰顿时有些脸红，接过剑，心头感激，但说不出来，只是挠头傻笑。
顾辰峰几人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先前还觉得他死定了，原来是真有好处给他。
等尸体打包好，罗华号令众人稍微分散，在别墅周围察看。
在别墅后面，还有一栋小楼。
很快众人在里面找到不少腐烂的尸体，有三十多具，在这些随意堆积已经生蛆的尸体中，还有三个幸存者。
两女一男。
其中一个女人小腿有啃吃的缺口，已经瘸了，而且失血过多，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罗华看到地图背面的照面，跟眼前蓬头血污的男子对照了下，发现对方正是那位三姨夫。
“目标还活着。”罗华松了口气，让顾辰峰关闭了破墟装置，众人陆续从墟界退出，出现在现实中。
看到凭空出现的众人，两位女子是雾民倒没受影响，但男人是开眼的，顿时吓得发疯般乱叫。
他的叫声也惊动旁边两女，都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我们是来解救你们的，这里已经安全了，赶紧跟我们走吧。”罗华立刻说道。
两女都十分紧张，先前那怪物也发出各种声音，有温和的、暴躁的、甜美的，若非这些日子的遭遇，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些完全正常的声音，背后居然是吃人的怪物。
尤其是在看不到的情况下，更觉无助。
此刻罗华的话，并没有让她们感到放松。
罗华也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况，从墟事件里解救出来的人，基本都处于接近崩溃和疯狂的边缘。
他给顾辰峰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迅速上前将三人迷晕，随后交给队员拖出去。
这地点的救援行动顺利完成，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轻松，因此在收尾的工作中都十分积极，打包墟的尸体，搬运幸存者。
很快，众人沿先前的路线离开了这处别墅，回到车辆处。
路上倒没再遇到墟。
“不知道队长跟老烨那边怎么样。”
罗华将幸存者摆到车上，看到其他人还没回来，也在预料中，毕竟许深解决墟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没花什么时间。
许深看了一眼，道：“要不，我们去支援下？”
“行。”罗华也有这想法，看向顾辰峰等人，道：“你们就不必去了，守在这里就行。”
“好，许哥，罗哥小心，注意安全！”
五人都表现的十分听话。
跟五人分开，罗华拎上破墟装置，顺带又从车里取下三包折叠好的装尸袋，便照着地图，跟许深一同出发了。
“先去老烨那边。”
罗华心思细腻，先前瞟过穆队手里另外两份地图，记下了标记的两处地点，巴烨要救援的首富恰好在去镇长家的路上。
没有邓峰等人跟随，二人的行动速度都提快了许多。
……
……
跑跑跑！
黑暗中，夏静湘神色惊慌，拼命地向前奔跑。
这里是一处墟巢，他们来救援这里的首富，但刚进入墟巢不久，他们就遭遇了大量墟的袭击，足足有六只墟，还全都是D级。
巴烨虽然展现出强大力量，瞬间斩杀两只，然后驰援他们，但依然有两位队员受伤。
夏静湘较为机灵，躲在队伍中央才没有出事。
还没顾得上解决这六只墟，她就听到巴烨略带惊颤的声音大叫道：“有C级墟，快撤！”随后便率先向退路冲去。
这短短五个字，足以让他们心脏骤停。
此刻没有人有心思细想，C级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只想要活下去。
黑暗中，只有手电筒的模糊光线随着奔跑来回晃动照耀出一些路线。
此刻在奔跑中，夏静湘陡然感觉身体被人推动了一把，快速奔跑下，她的身体顿时失衡，险些踉跄跌倒。
“别挡路！”后面又有人急躁地道。
她向前趔趄的身体再次被撞，顿时跌倒在地。
她看着从眼前跑过去的身影，从刚刚的声音和体格，是队里一个身材矮壮的青年，曾经在自己入队时，还给自己送过饼干，有点想追求她的意思。
虽然她压根瞧不上对方，但谁能想到此刻危急时，对方竟丝毫没有平日的和善。
她咬着牙，重新爬起，再次向前跑去，心中剩下浓浓的恨意。
“都跑不掉哦……”
一道轻笑声忽然飘忽而来。
夏静湘顿时感觉手腕和小腿，陡然被手脚抓住，但那手脚格外刺骨，如从冰水里捞出的一样，她急忙转身劈去，却被另一只手扼住了手腕。
紧接着，剧烈地疼痛从手腕传来，骨骼都要碎裂了。
她手里的剑也无法握住，哐当掉落。
“救我！！”
她忍不住转身回头大喊。
但只看到那几束摇晃的光线跑得越来越远，连一丝停留的意思都没。
夏静湘脸色惨白，回头望着黑暗中逼近的腐烂气味，她忽然想到曾学过的知识，想打破第一形态极限，必须将墟力渗透到心脏中。
此刻反正必死。
她咬着牙猛然鼓起墟力冲去。
一股钻心地，撕裂般的疼痛顿时出现。
这股疼痛像是兴奋剂般传来强烈的刺激，她使劲挣扎，忽然爆发出的力气，竟从墟手里脱困，再次向前冲去。
活下去……
她咬着牙，全速狂奔，顾不上心脏的疼痛。
但很快，后方腐烂的气味极其浓重，猛然袭来，如无数的死鱼翻涌，浓烈的气味顺着她的口鼻灌入，一瞬间包围。
众多的手掌，冰冷刺骨，拉扯住了她的身体。
肩膀、手臂、大腿、腰部……似乎有湿濡的东西从后背贴了上来！
夏静湘感觉喉咙也被扼住，剧烈的疼痛从全身挤压传来，眼前的光束越来越远，她眼底露出绝望。
这一幕，让她感到一些恍惚。
似曾相识。
她脑海中某部分被封锁的记忆像是忽然打通，初次卷入墟事件时的画面历历浮现。
全家在逃亡，爸爸，妈妈，自己，还有最受宠的弟弟……
弟弟太小了，才三四岁，被爸爸抱在怀里。
但那天，她穿了高跟鞋。
踩到某个石缝里卡住，脚崴了，摔倒在地。
听到她的声音，奔跑中的爸爸妈妈回过头，然后冲她跑了过来。
他们惊慌失措的脸上，带着恐惧，更多的是焦急，想来拉扯她……
但墟的身影追到了。
在她眼前，将他们全都杀了。
妈妈扑倒在她身上。
爸爸被刺穿心脏。
弟弟哭嚎着大喊：姐姐快跑……
随后也被拧下了脑袋。
原来……
当时拖后腿的人，一直是自己啊……
热泪从眼眶中猛地流淌下来，在这最绝望的时刻，她心中充满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原来最终害死爸爸妈妈的人是自己啊！
还有那可爱的弟弟。
而她因为巨大痛苦将这份记忆遏制了，一直认为，那个跌倒摔跤的人是弟弟……
在这黑暗中，她绝望的抽泣着。
身体渐渐放松，没有了再挣扎的欲望……
爸爸，妈妈，弟弟……我也来陪你们了。
我来恕罪……
一束光忽然照耀在她脸上。
在黑暗中，这束光格外刺眼。
夏静湘泪流满面，被光打在脸上，愣了一下，朝光芒处望去。
在今后她的人生中，永远都没能忘记这一幕。
那因为墟界隔绝而并不刺眼的光芒，在急速接近。
原来光芒是可以直视的。
紧接着，她感觉身上冰冷湿濡的怪手，全都松开了。
尖叫声响起，凄厉而狰狞，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让开！”
一道声音沉声说道，紧接着将她推到一旁。
但这次的推搡，不是让她“断后”，而是拯救。
光芒中，夏静湘看清了那缠绕自己的东西，是一团怪物的组织，无数的手脚，如毛团般，中间有长巨大怪脸。
但在她看清没多久，光芒的晃照下，这只墟的身体便在惨叫着，爆裂出许多鲜血，紧接着惨叫也戛然而止，垮塌了下去。
光芒在尸体上照了照，随后又补了几剑。
“你没事吧？”
手电灯的光照到夏静湘身上。
透过微光，夏静湘也看到了许深的脸，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张在出发前曾鄙视和痛恨的脸孔。
她眼眶里的泪水涌动得更加厉害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像自语般颤抖着，不知是吓的，还是哭泣得太用力。
而她说的对不起，也不知是对眼前的许深，还是对她记忆中那位一直背锅的可爱弟弟，还有自己的父母。
也许，二者都有。
“嗯？”
许深看到眼前哭泣的夏静湘，有些意外，吓得这么狠么？
不过听到对方的道歉，他也没说什么，就像他对她之前的话一样，都没当回事。
“走吧，其他人在等你呢。”许深说道。
随后将她带出洞穴。
在外面，巴烨跟罗华站在洞口，神色紧张，有些焦急。
“你真的确定？”巴烨在跟罗华反复询问。
罗华不停点头，他将许深轻松斩杀C级墟，达到初态极限的事跟巴烨说了。
这时，二人看到从洞穴里出来的二人，连忙迎了上去。
“还好那只C级墟没有追来，你们没事吧？”巴烨松了口气，看向夏静湘。
遇到C级墟，他也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毕竟跟这队人也谈不上很熟，为他们拼命？那他也活不到今天了。
“应该解决了。”许深迟疑了下，对旁边的夏静湘道：“刚刚那只是C级的吧？”
夏静湘一愣，立刻嗯了一声，她抹了下哭肿的眼睛，将泪水抹去。
经历过生死绝望，众人也没嘲笑她这狼狈的模样，毕竟大多数人都有吓尿裤子的经历。
另外四位队员也都上前寒暄关切。
只是其中有两人脸色略显尴尬。
夏静湘心情已经渐渐平复，简单应付下便没多说。
“解决了？”
巴烨愣住。
罗华也是吃了一惊，脸色古怪：“真的假的？这可是在黑暗中。”
“有光呢。”许深晃了下手臂上戴着的手电筒。
二人有些无语。
“我们再进去检查下吧。”巴烨想亲眼确认下，免得许深判断错误。
“行，你们等在这吧。”罗华交代了声，随后三人便结伴进入里面。
没多久，就看到半路上那只墟的尸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巴烨有些无言，这墟活着的时候他看到过，墟力旺盛，绝不是一般的C级墟，居然这么干脆的死了？
罗华摇了摇头，心中已经彻底确信，许深绝对是跟穆队一个级别的家伙。
本以为对方是来2队保命的。
谁曾想，是保他们的命啊……
……
解决了C级墟，三人又深入到墟巢里，将剩下几只低级墟解决，很快便找到了囤积在这里的“粮食”。
除了那位浅吟小镇首富外，还有七八个幸存者，其中三人都是开眼的，首富的妻子死了，俩女儿倒是活着，家庭还算保存完整。
不得不说运气很好。
收尾和处理的工作，巴烨交给了外面的24队。
众人都非常勤奋积极，活的墟他们不敢上，死的可不怕。
夏静湘给一只墟收尾，看到许深正好身边没人，当即走了过去，她深吸了口气，道：“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的冒犯。”
许深被吓一跳。
“没什么。”许深随口应付了下。
夏静湘知道自己没给对方什么好印象，也不是一两句话能挽回的，她深深看了许深一眼，先前那一幕依然清晰刻在她的脑海中。
她心中默默说了句只有自己知晓的话，旋即便离开了。
“都赶紧收拾吧。”
许深催促起来，随后也迅速离开了此处……
没多久，众人在墟巢外集结，回归了现实。
将解救的人带回到黑色武装车处，众人回归时，看到穆雪跟顾秋枫也在。
“怎么这么慢吶！”
顾秋枫看到众人便迎了上来，一脸悠闲地模样道：“再不回来，我跟穆姐都准备去找你们了，太磨叽了，哪像我跟穆姐，没有人配合，在C级老巢里照样嘎嘎乱杀！”
罗华瞥了他一眼：“你是负责嘎嘎乱叫吧？”
“滚蛋！”
顾秋枫直翻白眼。
“情况怎么样？”
穆雪看向许深。
没有询问自己跟老烨……罗华此刻已经回过味来，看来穆队果然知晓许深的实力，是特意这么安排的。
“还可以，两只C级，我都解决了。”许深说道。
他不是故意表现才点出“我”，只是给穆雪的回答。
“两只？！”
没等穆雪有所表示，顾秋枫已经先叫了起来，瞪眼道：“开玩笑吧？老罗跟你，能解决C级墟？还两只？那墟是没吃饭吗？”
罗华没好气道：“你头上还想留毛么，信不信下次我也给你剔了！”
顾秋枫顿时捂住脑袋，退后几步。
巴烨认真汇报，道：“穆队，我那里有只C级墟，听小罗说，他那边也有，都是被许深斩杀的。”
穆雪眼神微微动了动，看了许深一眼，微微点头：“表现不错，回头局里会有奖赏的。”
许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走，回去吧。”
穆雪挥手道。
顾秋枫这才明白许深没开玩笑，有些错愕：“怎么可能，他是新人啊，这么强的吗？”
“人家已经是极限了。”罗华笑着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胸口，从身边走过。
“极限……”顾秋枫傻眼。
旋即回过味来。
“难怪我会输！输给极限，太正常了，靠，这小子太阴了，欸，穆姐等等我啊……”
等上车后，穆雪用通讯器联络了局里，汇报了任务情况。
“穆队，后续的事？”
“局里会再派人来解决和收尾的，对咱们这次的表现很满意。”穆雪微笑。

第一百零三章 处理
刚从浅吟小镇回来，许深便被叫到局长办公室。
虽然料到局里会找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
“现在心情怎么样？”柳积川示意许深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呃，还行。”
许深保守地道。
柳积川给许深倒了杯茶，表情带着淡淡的微笑，话却冷不丁道：“我是问你前天晚上的心情。”
我说的就是前天晚上……许深心中默默道，但看到局长这么问，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局长是指？”
看到许深脸色略微变化一下后，保持着谨慎的模样捧着茶杯，柳积川心中一笑，还是太年轻了，小动作都被看穿了啊，他淡然道：“你被监控拍到的。”
许深捧着的茶杯微微摇晃，茶水掀起波澜，他的眼底也露出一丝不安。
“跟我就不必隐瞒了，跟我详细说说吧，这样我也好帮你处理。”柳积川表达出自己的善意，想让许深放轻松。
许深闻言脸上掠过一抹喜色，旋即又有些紧张，最后深吸了口气，道：“局长，真的不关我的事。”
“嗯嗯，我知道。”
老掉牙的犯人开场白啊……柳积川心中笑笑，表情却稍显严肃，同时又带着温和：“那晚是什么情况？”
“那天晚上……”
许深的思绪像是陷入回忆，但很快又摇头，道：“那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训练，忽然感觉到房间里有些阴凉的感觉，就像，就像是有墟在身边。”
他双手摆在桌上，两手大拇指却彼此来回摩擦，蓦然咬着牙，道：“然后，然后我就看到面前显露出一个人！”
“但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是墟！”
“我吓到了，我转身就跑，因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墟力非常恐怖。”
“然后他们就追赶，就这样我一直跑，他们一直追，追着追着，忽然他们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全都停下了，然后……”
许深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画面，脸色略显难看：“然后就看到他们死了，有墟现身，将他们杀了。”
听着少年粗糙直白的叙述，柳积川跟一旁的李美娜凝视着他，陷入了沉默和思索中。
片刻后，柳积川轻声道：“你可知道他们是第二形态？”
“后，后来反应过来的。”许深紧张地道。
“他们为什么会找到你？”
柳积川凝视着他。
许深一脸懵，苦涩地道：“我也不知道，我平时除了出去执行任务，基本都在家里锻炼。”
“我们想帮你，但希望你不要撒谎。”旁边的李美娜冷冷地说道：“大晚上的，你却穿着作战服跑出去，你说你在家里锻炼？”
“我真没骗你，我真的在锻炼。”许深急忙道，他有些无语，怎么说真话反倒不信了？
李美娜微微冷笑，哪有这么勤劳的人？
柳积川目露思索，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虽然他也不信，但要说许深感知到那些人，然后马上穿上作战服……那些第二形态的要是想杀他，应该不会给许深穿上作战服的机会吧？
除非是想，猫戏老鼠？
他想不到别的答案，除非许深正巧穿作战服，准备出去办事，否则就是那些人故意戏弄许深，让他穿上作战服，然后打算再将其戏弄虐杀。
毕竟，第二形态的精神状况都有点问题，如果用精神测验的话，基本没人能合格。
“你为什么能跑这么快？”柳积川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注射了净墟剂后，力量一直在慢慢提升，当时什么都没想，就直接跑了。”许深说道。
“你达到极限了？”
许深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柳积川轻哼一声，臭小子还想掩饰？这次任务都展露了，而且我早就看穿你达到极限了！
“他们被墟攻击时，你在做什么？”柳积川继续问道。
“……逃跑。”
虽然这问题有点白痴，但许深还是很正经地回答。
“直接逃回家里？”柳积川眯眼：“为什么不跑回局里，你不害怕他们解决墟，然后继续找你？”
“局里离的太远了。”许深如实回答：“而且当时他们好像被墟一面倒的碾压了，我觉得应该活不下来……”
“……”
柳积川有些无言，虽然耿直，但这回答还真是让人无可挑剔啊！
旁边的李美娜也是一脸无语，忽然感觉局长这提问都有点不像老狐狸了，原来克制老狐狸的办法是小绵羊啊……
许深：（●—●）
“你麻烦大了。”
柳积川沉声道。
许深紧张地道：“局长，我真的是无辜的，他们的死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
柳积川说道：“但他们是内城的人，你可明白内城意味着什么，他们全都死了，虽然是被墟杀的，但跟你脱离不了关系，他们肯定会将怒火发泄到你身上！”
许深脸色惨白，紧咬着嘴唇：“我真的是无辜的。”
孩子你太年轻了……柳积川心头叹息，这年头可不管你是不是无辜。
“只要你跟我保证，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我一定会尽全力保你。”柳积川认真地说道。
许深看着他凝视过来的目光，视线里却看到梅芙站在这位局长的身后，对他做出可爱的鬼脸，极其顽皮。
他心中有点想笑，但表情却同样认真，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柳积川深深看了一眼许深，看不出任何破绽，他点头道：“行，就算是豁出局长的位置，这件事我也会尽全力保你。”
许深一怔，不禁道：“局长，你真的信我？”
“局长不是信你，是看好你。”李美娜在旁边说道：“局长在背后为你做了很多事，你可要记住这份恩情。”
柳积川等她说完立刻摆手，制止了她，随即对许深道：“你先回去吧，别多想，回去该怎样还是怎样，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
许深露出感激之色，起身道：“多谢局长！”
……
等李美娜将许深送走后，返回到办公室里，她坐在了许深刚刚的位置上。
“茶都没顾上喝，这孩子应该是吓坏了吧。”李美娜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倒掉。
柳积川靠在椅背上，道：“毕竟还小，不过他已经比很多同龄人聪明了，只是有些东西还太稚嫩，毕竟年轻，缺乏经验，还是容易让人瞧出小心思。”
李美娜微微点头，忽然收到通讯，她接通，聆听了片刻，便挂断了。
“那边已经单独询问过2队的其他人，还有24队跟32队的两位队长，情况对照过，跟穆雪说的没有太大出入。”
“情报侦察失误，浅吟小镇出现第三只C级墟，躲藏在首富家里。”
“穆雪跟队员顾秋枫解决了一只，另外两只都是他斩杀的。”
李美娜看了柳积川一眼：“而且都是单独斩杀！”
柳积川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可见他这次没有隐瞒实力，果然具备初态极限的力量，表现的很不错，否则局里那些家伙肯定会揪着这点不放，毕竟有私心可以，但绝不能让人瞧出来……”
李美娜微微撇嘴，“还不是怕了，几位第二形态因他的缘故死掉，他逃回去后肯定慌的不行，这次任务这么积极表现，估计也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希望局里帮他。”
“有求于人是好事。”
柳积川不以为意：“不然怎么掌管？你看内城那些家伙，别人没有需求，也要帮人创造需求，你物质不缺了，就给你创造精神需求，让你追求古董、艺术、荣誉等等，让你为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去耗费心力和财力，让你追求死后百年流芳的美名。”
“你要是不在乎这些，那你必定缺钱，这就更简单了，一套房就足够让你奔波一生。”
李美娜有些不认可：“要是我有钱，我就不会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做个俗人，只需要尽情的享受就行。”
“那你就危险了……”
柳积川瞥了她一眼，旋即将话题转了回来，问道：“内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局长，你真打算插手？”
李美娜微怔，没想到素来慎重的老狐狸，居然真要在这少年身上下血本：“根据调查的消息，这惨死的小队在内城直属月光宗教，那不是好惹的。”
“只是牵连而已，人又不是他杀的，他要真有本事杀这些人，我倒没这么头疼。”
柳积川淡然道：“只是掩盖一下他在这次事件里的存在罢了，没那么难，黑光区终究是咱们的地盘，内城的手再大，伸过来也要短一截。”
你就偏心吧……李美娜见他要铁保许深，也没再说什么，她多少能理解柳积川的想法，局里很久没出第二形态了，好不容易出个白无忌，结果跑去内城。
人往高处走，他们也无可奈何。
只能请出老王继续带队坐镇，算是退休加班了。
但老王近来总说腰酸背疼，夜梦多汗，各种毛病，局里剩下的楚白穆雪等人，又迟迟没有踏出那一步，谁也不敢催。
万一没那运气催暴毙了，反倒还损失一位大队长。
眼下成长迅速的许深，反倒成了接班人的最大希望。
“城卫科那边目前还没什么消息。”李美娜说道。
柳积川眼眸一眯，敲打的手指停顿下来，道：“让巡查厅那边的人过来一趟，立刻！”
“好。”
20分钟后。
巡查厅的一位身材肥胖的处长来到此处，在李美娜的带领下进入办公室。
跟随在这位身材曼妙，踩着高跟鞋女子的身后，处长的眼神却不敢乱瞟。
“柳局长。”见到柳积川，这位处长连忙问好，胖脸上堆满笑容。
“陈处长。”
柳积川没有起身，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旋即便说道：“我们底城虽然提倡节俭排能，环保生活，但最近的路灯老是坏，也要修理修理，有些路段的监控，也需要重新安装一下，否则有人犯罪被漏掉了，可不是小事。”
矮胖处长有些懵。
节俭排能？
底城大部分城区都是暗的，路灯都没，还不够节俭么？
要节俭应该也是让那灯火通明的内城去节俭吧……
“那个，柳局长，有什么您直接吩咐，我不太听得明白。”陈处长讪笑，擦着额头的汗水，边擦边喘，像是累出来的。
“局长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么？”
李美娜脸色清冷，道：“有些监控坏了，所以要重新安装，有的路灯坏了，也要重新安装，比如红枫街道的。”
陈处长连道：“局长，那边的监控没坏啊，路灯也是好的，只是偶尔有个别的路灯可能年久失修……”
李美娜微微翻了下白眼：“局长说坏了，那就是坏了，还不明白吗？”
陈处长怔了怔，顿时间便明白了过来，这次事件发生在红枫街道，听说出了大事，有B级墟跟内城的人互战而死，还有墟秘局的人卷入……
他顿时醒悟过来，连忙道：“明白明白，最近几个月的监控都坏了，我会让人重装的。”
“不但红枫街道坏了，周围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坏的。”柳积川平静说道。
“明白。”
陈处长已经开窍了，知道对方的意思，这不就是不想卷入麻烦么，其他地方都坏掉，就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这么重要的监控却坏了，你说是什么原因？”柳积川冷哼道。
“那肯定是有人贪了，购买了劣势监控。”陈处长立刻说道。
柳积川微微点头：“有陈处长这样的好巡查长，是那边居民的福分，辛苦陈处长了。”
“哪里哪里。”
陈处长擦着汗，连忙赔笑。
在李美娜的相送下，对方离开了。
李美娜返回办公室，道：“交给这人行么，万一露出破绽……”
“不用担心，这种人处理这类事情多了。”柳积川淡淡一笑：“别小瞧人家，这方面，他们是专业的。”
李美娜微怔，当即不再说什么了。
……
……
从局长办公室离开后，许深就回到了2号庄园。
还等着任务结算奖励，大家也都没散。
晚上穆雪请了酒店的特级厨师过来，在庄园里烘焙烧烤，还邀请了24队跟32队的人一同过来吃喝，也算是庆祝。
庄园里的环境不错，还没有酒店里的喧嚣，而且不用跑路，大厨随时听令，想吃啥吩咐一声就是。
许深感受着这种其乐融融的快乐，忽然有些想念周野。
虽然相处不多，但对方颇为照顾他，可惜就这么死了。
吃喝间，邓峰端着酒杯过来找许深感谢，这次许深拉他去别墅探索，绝对会记在他的战绩档案上，成为辉煌一笔。
这可是探索C级巢穴的记录啊！
夏静湘也端着酒杯过来，表情较为恬静，对许深简单表达了谢意，没有多说太多的话，只留下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算是丢掉性命，我也会来。
说的很轻，但分量很重。
许深有些意外，但只是听听，毕竟他没什么需要对方舍命相助的事，而且除了任务外，今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际。
斩墟的生活够艰难了，就各自安好吧。
吃喝到深夜，席间众人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许深也回到自己房间，在房间里继续修炼。
作战服在吃喝时也没脱下，别人问了几句，也就习惯了。
毕竟局里人这么多，许深在这方面的癖好不是个例，有些人受到惊吓了，也是常年不脱作战服的。
但那种人往往活不长，毕竟精神本身适合都处于紧绷当中，随时会精神崩溃，在斩墟中一旦失常发疯，就意味着死。
墟可不在意食物是疯子还是正常人。
毕竟口味没有变质。
修炼没多久，许深忽然看到，房间里走进来一人。
穿墙而入。
许深的心脏狠狠一缩，但却发现，穿墙进来的人穿着白色汗衫，手拿蒲扇，脚上穿着人字拖……这不是黑丝研究所……墟兽研究所门口的王大爷么？
许深有些疑惑，表面却没有任何变化，继续挥剑锻炼，只是速度稍微放缓了些许，从临界状态中恢复到正常，同时胸膛起伏，显得消耗巨大。
“这小鬼，还真在锻炼。”
王大爷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嘀咕了声，旋即坐在一旁，手里拎着瓶啤酒，边喝边看。
“这小鬼是傻子吗，在反复练习拔剑？”看了一会儿，王大爷有些愣住了，这不是基础中的基础么？
就这么一个动作，还有练的必要？
“不过，这拔剑的速度倒的确很快，拔剑的同时挥斩出去，一气呵成……但这有啥卵用？”他摸不着头脑。
“练腕力？还是为了堤防随时会杀出来的墟？”王大爷看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聊，虽然许深的拔剑速度很快，但反复练，太单调，他看的都瞌睡来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看看黑丝……
年轻不知黑丝好，老了身体受不了啊。
很快，一瓶啤酒喝完，王大爷晃悠着转身离开了。
许深看到对方消失，想到白天的话，才明白多半是局长邀请来的，想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好在我真的是练剑啊……许深心中暗道。

第一百零四章 首领候选人
次日。
任务结算下来。
许深得到穆雪的重点表扬，众人对此也都无话可说，毕竟这次许深在任务时的表现有目共睹，单杀两只C级墟，避免了伤亡。
“奖金20万，15瓶净墟剂，其中5瓶是特别嘉奖。”
穆雪将东西递到许深手里：“此外功劳簿也会给你记上两笔，好好努力吧，退休在望。”
“嗯，多谢穆队！”许深感谢。
话里似乎有两层感谢的意思。
穆雪领会到，只是淡淡一笑，旋即给其他人陆续分发奖励。
等奖赏领完，24队跟32队也都跟众人道别，这次的合作救援任务，也算圆满结束。
穆雪也驾车离开，临走前只对许深道：“没事别乱跑，下次不许迟到了！”
“我尽量……”许深苦笑。
“没事，下次我来接你。”罗华笑了笑。
随后几人也都互相道别，离开了庄园。
许深临走前，想去墟兽研究所跟璃姐亲自道谢，但想到昨晚王大爷的行径，估计局里还没完全相信自己的话，万一时刻有人暗中监督自己，去找璃姐反倒是出卖了她。
许深当即便直接离开了墟秘局，回到自己在岩罗街区的小窝。
手里有15瓶净墟剂，许深也没客气，照理每天注射两剂，间隔12小时。
他没到处跑，依然在家继续训练。
当天晚上，许深正在训练时，再次看到有人穿墙，赫然还是王大爷。
看到许深仍在练剑，王大爷愣了愣，嘟囔了声，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而梅芙注意到王大爷，笑嘻嘻地坐在了他身边。
只是两人所处不同墟界，虽然是并排坐，但王大爷却丝毫无法感知到。
这一老一少……许深有些无言，只能当视而不见，继续练习。
这次王大爷没多看，只待了十来分钟就起身离开了，显然觉得在这里呆呆看许深练剑很蠢，夜晚这么美好，自己何必非要跟一个年轻的木头待在一起，浪费青春！
到了深夜，许深训练完准备休息，忽然通讯响起。
一看不是墟秘局的那部。
许深接起。
“领事大人，最近心情如何？”大莉莉的声音传来，略带一丝调笑。
这熟悉的问题……许深心中一动，平静地道：“有事？”
“看来领事大人的心态倒是很好。”大莉莉笑了起来：“坑死几位第二形态，还隐藏了自身已经达到初态极限的事，领事大人您可真是优秀呢……”
“别跟我阴阳怪气。”
许深没客气。
大莉莉见状也收敛了一些戏谑，主要是得知消息时，她完全懵逼了，等回味过来时才想到，许深早就达到极限的话，那平时在她面前，岂不是在扮猪吃虎？
拿她当猴耍呢？
所以她才没忍住调侃两句。
毕竟为这事，会里首领可是批评了她不少，觉得她跟许深相处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许深已经达到极限，太失职了。
她也很委屈，人家玩苟的，她哪能想到？
何况这家伙只是新人，才半年不到啊……
“领事的事，会里几位首领都知晓了。”大莉莉说道。
“然后呢。”
“会里虽然对领事大人隐瞒实力有些不满，但大人的进步速度总归还是让人很惊喜，这次的事件，大人会被牵连，但会里已经出手掩盖了一些痕迹。”
大莉莉说道：“所以请领事不必担心。”
许深微愣，没想到追光会也在帮忙出力。
他问道：“会里是怎么抹去痕迹的，都有哪些痕迹？”
果然还是担心的……大莉莉心中一笑，表面却很平和道：“主要是监控痕迹，还有现场有破墟装置启动的残留痕迹，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大人留下的，而且过两三天就会消散，但会里还是出手抹去了。”
“此外就是一些掩护的安排了，比如替死鬼，相关人员的口证。”
许深心头一凛，没想到启动破墟装置还会留有痕迹，局里可从未听说过。
他声音保持平静，道：“我没用过破墟装置，如果你们看过监控应该也能看到，所以你们主要处理的是监控么，我记得局长答应过我，也会帮我掩盖。”
“领事大人没用过最好，但为了怕人联想猜忌到你，抹去更周密。”
大莉莉说道：“听说监控那边，等会里准备行动时，已经被抹去了，不过做的不是很到位，会里稍微填补了一下缺口，尤其是当时沿途的路人，基本都做了封口。”
许深脸色微变：“封口？”
“大人别多想，不是物理上的封口，咱们追光会没有那么可怕，不会随便谋财害命的，毕竟我们的会名可是追光哦，听说本意是身处黑暗，亦追寻光明呢。”大莉莉笑着道。
“呵呵。”
许深说道：“你今晚找我，就是通知我，让我放宽心？”
“这是其一，第二是会里的首领们想要见见领事。”大莉莉的声音中暗含一丝幽怨：“毕竟领事已经达到极限了，一些隐秘的事情，也可以告知领事。”
“隐秘？”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大莉莉没有多说，实则她知晓一些，但越轨去表现，反倒是愚蠢。
“什么时候？”许深问道。
“今晚有空么？”
“没。”
许深都准备睡了，他对会里说的隐秘事情不是特别感兴趣，最主要是，局里会派王大爷来盯他，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别人。
“那领事选个日子吧。”大莉莉说道：“我去通报下首领。”
“五天后吧。”许深想了想道。
“好。”
大莉莉答应下来。
挂掉通讯，许深思索了一下，旋即便闭上眼睡觉了。
时间过得飞快。
没有任务的日子，许深每天吃喝外便是修炼。
他体内的净墟计已经积攒到60瓶了，这中间没有在净化过，他要积攒100瓶饱和，冲击第二形态再慢慢净化。
五天转眼过去。
王大爷期间又来了两次，便再也没来了。
每次来都看到许深在练剑，只坐了一会儿便走。
夜晚。
许深来到追光会总部。
约定的时间到，大莉莉在一楼门口等待迎接许深。
简单寒暄两句，二人便上了23楼。
“会里有几位首领？”许深在电梯上好奇询问。
“一共9位，听说曾经有12位，但后来走了几位，便只剩9人。”大莉莉始终微笑：“但平常会来会里的只有7位，负责会里的各项事情，剩下的两位，一个是大首领，常年不现身，另一位神出鬼没。”
许深微微点头。
很快，办公室敲响。
许深看到偌大的会议室中，圆桌外有不少椅子，此刻坐的身影明显超过7位。
他飞快数了一下，刚好10人。
“咱们的忙人来了。”许深刚进门，一道打趣的声音传来。
许深从调侃中感受到一丝不满，朝那人望去，却发现有些面熟。
仔细回想，竟是那次在“妈妈”去逛的菜市场里见到的那位穿墙青年。
后者当时在找什么东西……
许深后来想过，能让第二形态寻觅的，多半是墟兵。
那块黑皮极有可能！
想到此处，他心头不禁微微紧绷了些许，表情却很放松，目光在对方直视过来的眼神下，转移开来，似乎显得气场有些弱。
很快，许深在里面还看到位熟悉脸孔，正是那天来报道时给他登记的周圆圆。
后者看到他惊诧的目光，对他露出微笑。
“来了就入座吧，加上你，四位候选者都到齐了。”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许深看到是个年龄较大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眼神如阴影下锐利的猎鹰，眉骨坚挺，一看年轻时也是狠角色。
周圆圆对许深招了招手。
许深当即坐了过去。
“这么快就成为候选者，很厉害啊……”周圆圆侧过头低声笑着说道。
许深本以为她也是首领，听到这话明白过来：“你也是候选者？”
周圆圆笑了笑，“不像吗？”
“没。”许深如实说道：“我以为你也是首领呢。”
周圆圆不禁笑出声来，惹得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有几位明显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许深，你的那些事，会里都帮你解决了，你知道吧？”坐在会议桌上面的一个中年人说道，看上去颇有威严。
许深点头：“听莉莉说过。”
“会里给你两个代号，就是帮你隐瞒实力，避免在墟秘局接到C级任务受挫，毕竟墟秘局的水深，情报科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另一个青年玩弄着手里的匕首，手掌撑着下巴，淡然说道：“但你连我们都骗，枉费我们的好心呢。”
许深微怔，这话什么意思，墟秘局的情报科有问题？
他露出苦笑，道：“我也是最近刚达到。”
“墟秘局给你的净墟剂，我们都能查到，加上我们给你的，基本能估量出你的程度，这世上监控人的办法不止一种，也不仅仅依靠眼睛，才能看清东西！”那头发花白的老者冷声道。
许深脸色略微变化了一下，当即没再说什么。
“好了，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责备你，只是希望你能跟我们坦诚，等你们通过考核，今后也会入座，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另一人缓和道。
“再过三个月，内城墟洞将开放。”
一个气质妩媚的熟妇戴着丝帽，声音柔软地道：“你们四位候选者的任务，就是进入墟洞，尽可能地获取到更多的壳！”
“壳？”
许深疑惑地看着她。
“壳就是墟兵。”妩媚熟妇笑了笑：“墟兵是非常珍贵的战略资源，永远都不嫌多！墟兵所带来的战力提升，也是非常显著的。”
“一件顶尖墟兵，即便是交给你们用，都能够轻松解决B级墟。”另一个中年人描述道，觉得这样更能直观感受到墟兵的强悍。
“但这样的顶尖墟兵是非常珍贵稀缺的，咱们会里也没，所以我们要猎取更多的墟兵来融合喂养。”另一人说道。
许深有些明白过来，他们招揽自己就是为了这次行动。
“等从墟洞中回来，只要取到相应的墟兵，你们就会继位成为新首领。”那模样威严的中年人说道：“我们当初也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除许深外，你们三个应该都了解。”
周圆圆和旁边两位男子都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
“成为首领，你们将拥有调动会里资金的权利，薪酬对你们来说不再是问题，因为你们将成为给别人分发薪酬的存在。”
“而且会里的墟兵，你们也能调用，或是租借。”
“总之，为了这次任务，希望你们好好努力，这段时间不要荒废在酒肉娱乐上，加强警觉性。”
等几位首领说完，许深问道：“墟洞是什么？”
“墟洞……听说疑似是A级墟，甚至是超越A级的存在留下的痕迹，会形成空间窟窿，从这痕迹中，我们能进入到更深层的墟界中。”头发花白的老者替许深解答道。
“超越A级的墟？”许深怔了怔，不是说墟就五个等级么？
“听说在A级上，还有S级，但那种不是我们能接触的，看一眼就会死。”另一个首领说道：“听说以前有座风涡底城，就是被一只S级墟降临，如今，连这名字都成为历史了，早在几百年前就没了。”
许深脸色微微变化，感觉到世界的凶险，他无法分辨墟的等级，也不知道平时有没有看过S级的。
“既然是这么可怕的墟留下的，我们进去的话不是找死么？”许深不禁问道。
“当然不是直接进去，有特殊防护服跟特殊的注射剂，会短暂蒙蔽我们的气息，即便是身处深层墟界，里面的墟也无法感知到我们。”
妩媚熟妇说道：“就像在深海戴上防护气罩，将你隔绝了，实则你还是处于底层墟界中。”
“还能这样……”许深有些吃惊，这样的东西肯定很稀缺，否则平时猎墟时完全能用上，简直是保命神器。
“这段时间，你们若是想冲击第二形态，要慎重考虑，当然，会里会无条件支援，净墟剂可提前预支申请。”有首领说道。
随后七位首领又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便散会了。
周圆圆跟许深一同走出，周圆圆笑着道：“怎么样，有把握在去之前，冲击第二形态么？”
“没把握。”许深摇头。
周圆圆笑了笑：“那你最好冲冲，不然别完成了任务，拿回墟兵却在冲击第二形态时失败死了，那就是白干了。”

第一百零五章 敲打
“这么说，圆圆姐你已经达到第二形态？”许深不禁好奇。
“没，也准备冲刺下。”
周圆圆笑笑：“希望下次还能看到你。”
许深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也有些说不上的情绪，是感慨，是唏嘘，还是惆怅。
他们这些斩墟人员刀口舔血，每次任务都是生死边缘游走。
想要往上晋升，突破境界也是生死难关。
“想要生存下去，真的好难……”许深心中喃喃自语。
等道别周圆圆，许深在大莉莉的陪同下离开了追光会总部。
……
……
接下来是难得的正常生活。
吃饭、训练、偶尔游逛下街区。
这种平平无奇的生活，对许深来说却是难得的享受，如果能持续一辈子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15管净墟剂也逐渐吸收，转眼间半个月过去。
许深体内的净墟剂从60管左右，增加到90管的量。
“再过5天，就能接近饱和，随时可冲刺第二形态！”
许深有些期待。
达到第二形态的话，他的生存能力会提升数倍，而且听说第二形态还会激发出体内的特殊潜力，像追杀他的那些第二形态所用的超凡力量。
这些天，许深询问过局长柳积川，关于第二形态的情报信息。
如今许深达到极限，想了解这些东西也很正常，柳积川倒没觉得奇怪，反倒是许深不来询问他，那才是怪事。
他跟许深耐心讲解。
许深也渐渐明白，通常在第一形态极限时，有些人的能力就已经激发出来了。
甚至某些能力极强的，在刚成为斩墟人员不久，就展露出特殊的力量。
只是此刻还无法自如掌控，只是模糊的感知和施展，甚至自己都无法准确使用出来。
结合柳积川的话，许深想到许多。
比如苏霜，听周野队长说，她心灵感应较强，俗称第六感，因此在队里担任侦察的重任。
这也许是能力早泄的原因。
若是苏霜能达到第二形态的话，多半会激发出颇为出色的感知能力。
还有墨小小也是如此。
她神神叨叨，疑神疑鬼的模样，一般人会认为是性格原因，但许深接触后发现，可能是她自身的能力造成。
换而言之，墨小小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她感受到的跟描述的东西并不相同，因此会被人认为是脑子有问题。
这些超凡能力种类繁多，但却像指纹一样，基本没有完全相同的。
但在上千年的斩墟人员漫长历史中，这些千奇百怪的超凡力量，最终还是被总结归类区分，一共划分为六大种系。
强攻、感知、操纵、影子、重构、以及特质系！
无论是多么稀奇古怪的能力，基本都会被这六类途径涵盖，如果是某些极其诡异的能力，难以说清道明的，就丢到特质系中。
里面专门收录那些无法区分特性的怪异能力。
许深想到自己斩杀的那位抱剑少女，后者似乎有某种隐匿能力，令人无法感知到，这属于影子种系。
这么说，我能看到墟，应该也是能力提前早泄……？
许深想到自身的情况，如果要划分的话，多半是感知系。
“等达到第二形态，我的能力应该会有一些变化吧……”
许深有些好奇和期待，达到第二形态会真正觉醒，熟练掌控超凡能力，也许他达到第二形态后，就能区分那些墟的等级强弱了？
还是说，会看到更可怕的墟？
许深心中祈祷是前者。
……
嘟嘟。
通讯器响起。
许深看到是墟秘局的专用通讯器，有些意外，前两天才刚进行过队内提款……哦不，是队内交战，当时没听说有任务才是。
何况上次小镇的任务算是高强度了，才执行完多久，不可能这么快会安排新的吧。
等看到通讯人，许深心中的疑虑消散了，接通后平淡地道：“喂。”
“许大人，不好了，有墟出现在泰康医院！”
张丽瑶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传来。
许深微微挑眉，他最近可没顾上投放墟，毕竟投放墟太花钱了，虽然自己能引诱……但先前解决那内城小队的风波刚结束，许深暂时不想再招惹是非。
“泰康医院，在咱们的保护名单里么？”许深明知故问。
“呃，不在。”
张丽瑶噎了一下，旋即立刻劝说道：“许大人，泰康医院是咱们这里最大的医院，也是评定的三星级医院，如果因为墟的原因暂时关闭了，对咱们整个地区都是巨大损失啊，尤其是里面的医生，那都是高端人才……”
许深说道：“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他们不在保护名单里？”
“……”
张丽瑶再次哑然，原先当然在，这不是你来了就退出了么？
但这话她显然不能明说。
何况这次的事的确说起来尴尬，先前退出时，本以为即便有墟也能找之前的徐大人解决，结果现在倒好，许深没出什么事，徐烽却反倒死了！
堂堂第一梯队的副队长，先前三年都活得好好的，结果刚转队就暴毙，简直是邪门！
而且还不是在执行任务重死掉，而是坐镇管辖地处理墟的时候被反杀。
虽然她去打听时，听局里说死的有些蹊跷，似乎另有原因，但具体是什么也无人知晓，死因跟档案也都封锁了，以她的权限跟人脉，没办法更深入再探查。
何况死人也没什么再花大力气探查的必要了。
许多她熟悉的文科部同事都在背后暗戳戳议论，说徐烽或许早就要死了，只是因为被2队的长寿光环压制住，如今一脱离，这不死神就闻着味儿找上来了么？
有些事啊，你不得不信。
也不得不服！
如今徐烽一死，先前退出保护名单的那些人背后的腰杆子倒了，心中只剩后悔，以及对徐烽的咒骂。
如今他们也只好扯下脸皮，继续转过头来继续求许深了。
而且，前段时间许深在2队完成任务，战绩出色，虽然档案属于机密，但这种机密只是对外人而言，对内部来说，就文科部而言，不少同事都听闻过这消息，毕竟偌大的事件，想将消息完全封锁本身就很难。
而她稍微花了点力气便打听到。
单杀两只C级墟，还拯救了同队，战功赫赫！
许深的这份档案记录太华丽了。
而且这也反映出许深的战力，已经超越普通第一梯队的队员，是副队长和队长级了！
等未来有空缺的话，许深必定会第一个提拔升职。
队员跟大队长，这差距就太大了。
每个第一梯队的队长，都是局里的王牌，可独当一面的存在。
张丽瑶也觉得自己当初看走眼了，此刻有点想讨好许深的意思，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给许深送餐，就是想拉近些关系。
“他们先前愚昧，想省钱，如今遇到墟还是找到许大人头上，确实不像话！”
张丽瑶混迹在职场交际中，左右逢源，显然懂得怎么说话好听：“许大人不必跟这些人一般斤斤计较，他们做小人，咱们做君子，这泰康医院里的病患也多，这墟作乱的话，最苦的还是那些病人。”
许深微微挑眉，想了一下道：“探测到是什么等级的墟么？”
“从墟兽警报器的探测来看，应该是D级。”张丽瑶见许深动摇，不禁松了口气。
“50万。”
许深平静地道：“让他们准备好钱，我会考虑出手。”
“50万？”张丽瑶有些错愕，这么贵？这简直是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
“会不会太多了？”张丽瑶忍不住小声道。
“嫌贵的话就算了。”许深淡漠地道：“他们不是医者仁心么，拯救病患是他们的职责吧，何况墟造成的破坏，跟他们闭院造成的流水损失相比，这点钱算贵么？”
张丽瑶有些无言，道：“那我去问问。”
许深懒得再多说，挂掉了通讯。
若是这些人识趣，将他先前的损失连本带利还回来，这事也就算了，毕竟他也没太多心思去处理这种事。
“什么，50万？”
另一边，正驱车赶往泰康医院的黄浩差点想摔通讯，气呼呼地道：“你没跟我开玩笑？这时候你可别想着赚中间差价，这真的是他报出来的？”
张丽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没好气地道：“我怎么可能这时候赚钱，再说了我都是偏向于你们的，怎么会赚你们的钱。”
黄浩冷笑，虽然他才不信这婊子的话，但估量对方也确实没这胆，冷着脸道：“他这是想趁机敲诈吗，别说50万，就算是30万，我都能请到别人帮忙了，这可是一套房的价格，他不会以为天底下就他一人能斩墟吧？”
张丽瑶听出他的火气，连道：“黄哥你别这么说，先前咱们不是退出保护名单了么，人家心里肯定有气。”
“有气怎么了？老子还看他脸色不成？”
黄浩怒道：“一个黄毛小鬼，不就是会斩墟么，说白了还是一群倒霉的杀戮工具罢了，狗都算不上！”
“黄哥，人家今时不同往日了，有跻身大队长的资格，你这话可不要被传出去了。”张丽瑶皱眉，立刻提醒道。
“你不说谁会传出去，哼！”
黄浩冷哼一声，道：“50万就50万，让他先解决了，现在情况紧张，我姐夫在那里，等把我姐夫救出来一切好说，这事我会跟姐夫说明的，哼，我们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挣！”
张丽瑶脸色微变，道：“黄哥你别冲动。”
“闭嘴，赶紧让他过去！”黄浩挂掉了电话。
张丽瑶脸色略显难看，平日里一口一个宝贝，关键时候却翻脸无情，呵，男人……她收拾心情，很快联络上许深，说对方答应了。
许深见状也没说什么，当即拎着破墟装置跟装尸袋等工具出门。
张丽瑶的车开到楼下，接送许深前往。
很快，二人来到泰康医院。
这里人来人往，车辆堵塞。
表面看上去，这里完全不像是发生了墟兽袭击。
“许大人，我就在这里等你。”张丽瑶将车辆远远停在外围，不愿靠近。
许深没有多说，下车拎着破墟装置来到医院里。
在一处人少的地方，许深将破墟装置启动，进入墟界中。
十分钟后，许深在里面找到了那只引发事件的D级墟。
“我的肚子好冷，你打开了我的肚子，为什么却走开了……”
这只D级墟的胸肚完全裂开，在裂口处却是细密的牙齿，身体是中年人模样，站姿扭曲，正啃咬着手术室里的医生。
那手术台上的病人被吓得昏死过去，身体做手术正做到一半。
“填进去，填进肚子里，我就不冷了……”
墟想要将几位护士塞入自己的肚子里，肚子裂口处的利齿不断摇摆，显然真要塞进去肯定会被咬碎吃掉。
几个护士有的吓得昏厥了，有的却两腿哆嗦，裤腿都被打湿。
“你也来……”墟看到了许深，身体扭动着朝他走来。
许深也走了过去。
噗。
剑光掠过，这墟的身体从胸腔到肚皮处彻底分裂，被一分为二。
许深将剑放回背后卡槽，用装尸袋将这只墟的尸体装起，旁边两位护士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惊喜，反倒颤抖哆嗦。
许深没理他们，知道这些被拉入墟界的目击者，要么被墟秘局吸收，要么精神失常送到精神收容所里。
也许很快，他们就要成为自己的同行和同事了。
许深拎着装尸袋转身离开了，但他没立刻退出墟界，而是在医院里到处游逛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墟。
但这一看，却看到许多奇怪的地方。
医院的地下室里，有些房间和墙壁，居然无法看透。
按理说此刻从墟界观望，现实中的一切都呈虚幻，能随意穿梭。
但那些房间和墙壁却是黑色的，无法看透，更无法穿梭进去，被阻隔挡住，就像是……触碰在墟界尘土上。
许深想到那富豪夫妇的保险箱，两者有相似之处。
但那保险箱里收藏的是钞票珠宝财富，这黑色房间会收藏什么？
除了地下室外，在一处挂着院长办公室的房间，墙壁内竟也有不少黑色尖锐的物体，赫然都是扎根在墙壁里的钢筋！
这些钢筋在墟界中也显现出来，显然，如果有人试图穿梭到对方的房间里，第一步就会被阻拦，或是将钢筋撞断，但这样多半会影响到现实中，将墙壁撕裂。
“混合墟界物质形成的保护网……”许深目光微微闪动，看到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人，看上去文质彬彬。
显然，对方拥有如此周密的墟兽防护，多半身份不简单。
对方正在用通讯说话，许深站在黑色钢筋外面，却发现能够听到里面的交谈。
在墟界中，他的听觉没有被现实中的墙壁阻隔。
许深发现自己不但眼睛能看到深层墟，听觉也是如此。
“到了就行，钱的事回头再说，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
中年人挂掉了通讯。
许深听出另一端是那黄浩的声音，口气明显没有跟他当面交谈时那么客气，一口一个那小子，对钱的事更是明显不满。
许深微微挑眉，他打开装尸袋，将尸体斩断下一部分手脚，丢在了这办公室外面，挂在那黑色钢筋上。
虽然时间长了，尸体会逐渐分解消散，但实则是分解后沉没到更深层墟界。
墟的尸体也会吸引来自己的同类。
这也是墟的尸体大多会回收的缘故，除了用来制作净墟剂外，也是为了避免二次成灾。
他收钱斩墟，但抛不抛尸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剩下就看对方的运气。
有问题，才会有求助。
没问题，那就创造问题。
许深将剩下的装好，转身而去，退回到现实某处，关闭了破墟装置，随后找到张丽瑶的车辆，让他送自己返回。
“解决了？”
张丽瑶有些吃惊，第一次陪许深出差，但这效率有点太快了。
“找的有点久。”许深说道：“确实是D级的，已经解决了，什么时候打钱过来？”
看到鼓鼓囊囊的装尸袋，尽管封闭性极强，但也许是心理作用，张丽瑶还是闻到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她微微屏息，道：“我马上就通知他们。”
许深没再多说。
等回到住所时，张丽瑶收到消息，钱已经到账。
她当即将事情跟许深说了，二人一同前去取钱。
许深顺带建了一张自己的存折，总是用现金也麻烦。
很快，他账面上多了50万卢卡币。
对雾民来说，这是一辈子省吃俭用都无法赚到的钱。
当天晚上，许深再次收到宴席邀请。
还是上次那波人，但少了好几位，其中的领头羊黄浩不在，以黄浩为首的一波人也都悉数没来。
这次组织的人是一个叫薛淑兰的中年女人，看上去40不到，风韵犹存，身材丰满。
她的场面话丝毫不逊色黄浩，表现的态度极为真诚，先是为上次的事情道歉，随后便表示，希望能再次加入保护名单中。
许深已经不吃这套，只是报出自己的价码。
连本带利，他都要讨回来。
此外往后每个月的保护费，都是原先的双倍。
对此，原先和气的饭局顿时变得有些僵硬，虽然他们料到许深会讨要先前解约后的补偿钱，但没想到会将保护费翻倍。
这一口咬的太狠，有些人觉得无法接受。
薛淑兰也感到为难，但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跟众人使了眼色，大家相约出去“透透气”，“上洗手间”，随后在另一处包厢里坐下，商讨此事。
最终，包厢里的声音逐渐激烈。
许深跟张丽瑶坐在空荡的包厢里，张丽瑶知道其他人多半去商讨了，见许深老神在在，丝毫没有洞察的模样，反倒在悠闲吃着饭菜，不禁有些无奈。
“高出20％他们可能会答应，但多一倍的话，这实在有点高了……”张丽瑶委婉地说道。
如今徐烽死了，意味着她搭的这条线也断了，她同样没收入。
毕竟，徐烽死了，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许深没理会，而是埋头吃菜。
这么多好吃的，这些人却视而不见，真的是奢侈啊。
很快，众人陆续回来。
等都入座后，有人试图再跟许深商议，让他松松口，但许深头也没抬，一口价没得商量。
看到当时初次见面极好说话的稚嫩少年，转眼变得油盐不进，这些人也有些无奈，最终陆续有人起身告辞，选择放弃。
转眼十二三人，就只剩四五个还在。
利益团伙最终也因利益而分散。
薛淑兰跟剩下四人答应了，但有要求，是希望许深在墟事件发生后，能务必在第一时间赶到，不得超过24小时。
许深答应会第一时间赶到，但对具体限制的24小时却否决了。
几人软磨硬泡，各种诉苦，许深都没理会，只是闷头吃菜。
最终众人只能退步，合约敲定。
等宴席散去，许深坐张丽瑶的车返回，让她去打听一下，这些人为什么急于求他的保护。
张丽瑶感到有些为难，但看到许深冷淡的脸色，意识到这少年不像刚来时那么好糊弄，当初看走眼了，这少年绝对是腹黑的那种，甚至有种比当初的徐烽还难搞的感觉。
她微微低头，目光掠过自己傲人的身材，眼中光芒闪动，也许要再次动些手段才能拿捏了。
次日。
张丽瑶找到许深，打听到那些签约的人为什么如此急于寻求保护，他们有的产业刚签订了大单，正在加紧赶工，有的接了大项目，正要施工，都是在关键时期。
如果被墟的出现破坏了，那损失的就不是简单的保护费了。
甚至会巨额赔偿！
许深一听便明白，原来是自己要价低了。
同时也明白一个道理，当别人有需求的话，无论你开价多高，都会有人答应。
没有需求？
那就创造。
仅薛淑兰等五人的保护费，每个月许深已经能拿到八万了！
“原来混乱比秩序更能养人……”
许深明悟到许多。
所见所闻都让他飞快成长。
第二天。
局里有人传呼，许深被叫到局里。
“陈科长？”
许深被叫到这位素未谋面的科长办公室里，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我负责黑光区各处的管辖地。”陈科长是一个50左右的中年人，看到许深便开门见山地道：“听说你的管辖地出了些事情，你可知道？”
许深微怔，顿时想到许多，道：“什么事，没听说过。”
“那就是你失职了！”
陈庸脸色沉了下来，道：“局里很好看你，以你的档案，未来有提拔成大队长的机会，但管辖地跟斩墟是两回事，这也是对你的锻炼！”
“税金局那边打电话过来投诉，说你乱收税金，还纵容墟兽破坏，可有此事？”
“嗯？”
许深顿时明白过来，他挑眉道：“我跟税金局那边不熟，我也没有收过税金，我收的都是从税金里扣除的属于我的那部分保护费。”
“这点你跟我说没用，也说不清，而且在你的管辖地内，还有不少人投诉你身为管理者，却不作为。”
陈庸摆手道：“今天找你来，不是为别的，就是希望提醒你，对管辖地要上心，不要胡搞八搞，另外你额外收的那些钱，最好退回去，这件事也就当作罢。”
“哦？”许深挑眉。

第一百零六章 意识初醒
“要是我不退回呢？”
许深看着这位陈科长。
“你什么意思？”
陈庸脸色微变，旋即冷哼道：“这么说，你承认自己乱收税金？我们墟秘局是正当部门，是守法部门，我们负责维护秩序，而不是破坏秩序！”
呵……许深心中冷笑。
经历这么多事，他已经不是当初刚开眼时仍然愚昧稚嫩的雾民。
维护秩序？
若是真有公正秩序，就不会有人投诉到这里。
随便一个普通人投诉，就能让他过来听教受训，这本身就是荒唐。
“你说有人投诉，是谁？请把他们的名字身份都列举出来。”
许深说道：“还有税金局的电话，以及说我乱收税金的证据，可有？”
“当然有，不然我岂会冤枉你？”陈庸怒道：“你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你吗？”
“我只想亲眼看看，也许陈科长也是被人蒙骗了呢！”许深冷笑道：“奸诈狡猾的人多，陈科长未必都识别得过来。”
“要是我拿出证据了呢，你怎么说？”陈庸微微眯眼，道：“我现在让你退钱回去，还是给你留了些颜面，毕竟你是局里要栽培的大队长，你可知道伸手到税金上，是多大的罪？就算你是局里的正职人员，也会受到严厉处罚！”
“等有证据再说。”许深冷声道。
“行，我现在就让税金局那边传过来，你这段时间乱收税金的证据！”
陈庸说完便拨打了通讯，当着许深的面没有避讳，只提了简单几个词，那边说了稍等，表示很快会传过来。
“既然你要看，那就给你看。”挂掉通讯，陈庸转身冷哼道。
许深脸色微冷，看对方这笃定的模样，不像是故意讹诈，那只能说明，这所谓的证据是虚假的。
即便他收的50万，也不算是税金，而是单独支付的斩墟佣金。
但这从税金局那边传过来的证据，即便是假的，那也是真的！
许深感受到这背后的能量，本以为收了佣金，就当事情翻篇，没想到他原谅了对方，对方却反咬的更厉害。
通过此事，许深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付人跟对付墟一样，都要彻底打死才行！
心软是对自己的残忍！
“投诉的那些人名单呢？”许深再次问道，虽然他心中已经有答案。
“哼。”陈庸显然早有准备，随手从桌上拿出一份列表。
许深一看，全都是陌生名字，并没有看到他熟悉的名称。
而且看这些人的单位，都是正经工作。
但他们工作的那些地方，根本没有墟出现。
在他管辖期间，除了他自己投放的一只，就是刚斩杀的那只，这两只墟的破坏地点，都不在这些投诉的人生活范围。
“有意思……”许深将纸揉碎，感觉学到了。
“你需要去走访吗，还觉得有人冤枉你吗，都是实名投诉！”陈庸冷笑道。
许深凝视着他，道：“陈科长又收了多少好处呢？我有点想不明白，50万佣金而已，就算请别人斩墟也要20万吧，我也就多赚了30万而已，现在为了让我吐出这30万，动用了这么多关系，需要花多少钱？”
陈庸脸色微变，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收了人好处？”
“难道不是？”许深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再演的必要吧，当被戳穿了还演，我都做不出来。”
“笑话！”
陈庸气得冷笑起来：“真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搞那些歪门邪道？我们是守法部门，绝不可能有人贪污受贿！我找你来，是为了替民众伸张正义，你自己身处在黑暗中，却以为正义的光芒也是黑色的，我觉得你应该马上做一下精神测验了，简直扭曲！”
许深盯着他片刻，不得不说，对方气怒的模样，还真有几分正义凛然的架势。
但这件事的谜底已经摆在谜面上了，这种演技也不可能再骗到他，对方如此卖力，估计是不想留下话语的把柄。
他说道：“我没有碰过税金，你要我退回自己斩墟的佣金，这不可能，这都是我们斩墟人员用生命去换回来的钱，只有进，没有出！”
“这是命令！”陈庸怒道。
“你让局长亲自来跟我说，我只听局长的。”许深冷冷地道。
“你是想造反吗？！”陈庸大怒，道：“论职级，即便你现在已经是大队长，也顶多跟我平起平坐，何况你还不是！”
“如果我不退钱，你报警抓我么？”
许深平静地看着他，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让我入狱？坐牢？呵呵，求之不得，那对我来说是退休后的幸福生活。”
说完，他摔门而出，直接离开。
“岂有此理！！”
陈庸看到砰地关上的房门，气得将手里的茶杯都狠狠摔在了窗户上，本以为是随便拿捏的小事，结果这新人居然是个刺头！
连他都敢顶撞，真以为有局长厚爱，就能为所欲为吗？！
他气得用力踹了两把座椅，忽然通讯响起，他打开一看，怒气略微收敛了几分：“喂。”
“陈哥，那事办得怎么样了？”一个轻笑声传来，带着几分恭维。
陈庸冷哼道：“那小子刚从我办公室摔门而出，不肯妥协，我已经尽力了。”
“那小子脾气这么大？”黄浩有些意外，旋即说道：“辛苦陈哥了，我就说这小子无法无天，连陈哥都敢顶撞，要是我还有办法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少来，不要给我拱火。”
陈庸识破对方的伎俩，冷哼一声，道：“这些斩墟人员冲在一线，视钱如命，这钱你是别想拿回了，对你来说也不多，卖点那玩意儿马上就赚回来了，此事就作罢，你要想讨回钱，我这边替他垫付给你。”
“那哪能要陈哥的钱啊，我就是气不过罢了，被人当肥羊宰是头一次，从来只有我宰别人，哪有别人宰我的啊。”黄浩连忙赔笑道，笑嘻嘻地显得极其随和。
陈庸心头冷笑，别看这黄浩一口一个“哥”的叫得恭维，但绝不是善茬，有个好姐夫，谁都敬三分。
“总之这事我已经替你办了，对方是局里要栽培的潜力股，也是局长眼里的红人，为了你我可是得罪了他。”陈庸说道。
黄浩笑道：“明白明白，陈哥的事我会跟我姐夫说的，保准办妥。”
“那就行，不过你放心，既然这小子我得罪了，也不会让他好过，毕竟情报部那边，我还是认识些人的……”陈庸冷哼道。
“不愧是我陈哥，厉害厉害。”
……
……
许深刚出这位陈科长的办公室，要离开墟秘局，就在楼道里撞到李美娜。
“你怎么在这？”
李美娜有些意外，旋即笑道：“正好我要去找你，你来得正好，局长找你。”
“嗯？”
许深一怔，想到刚刚的事，脸色不禁有些难看，难道这么快都传到局长那里？
还是说，局长也要让他退钱？
他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李美娜看到许深的表情变化，她心思细腻，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话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科长刚找我有事，叫我过来的。”许深说道。
“老陈？是陈庸么？”李美娜讶异。
“嗯。”许深留意过对方桌上的名片。
“他一个负责内勤的，找你什么事？”李美娜看向许深：“方便说么？”
“负责内勤，权利很大么？”许深问道。
李美娜有些惊讶，听这话显然是在老陈那受挫了，道：“还好吧，局里各个部门各司其职，老陈在局里还是有些地位的，毕竟咱们局里每年能多拿到不少净墟剂跟斩墟佩剑，都有老陈的功劳，他在内城有人脉。”
人脉……
许深心中默念，旋即又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人脉很重要么？”
“当然重要了。”李美娜笑道。
“那是实力重要，还是人脉重要？”许深再次问道。
李美娜笑容略微收敛，思索了下，道：“人脉吧。”
“人脉么……”
很快，二人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李美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柳积川的声音：“进来。”
“局长，许深来了。”李美娜推门进入，旋即轻轻关上门。
“这么快？”柳积川正在烧水，不禁打趣道：“你办事越来越快了。”
“是运气好，刚好碰到他，否则我就算是飞过去也没这么快啊。”李美娜笑着回应，旋即来到一旁，娴熟地从某个柜子里取出茶叶。
“你要喝咖啡还是茶？”
“白水。”
“……哈哈。”
柳积川被逗乐，对李美娜挥挥手，后者便只拿了茶叶过来。
“怎么，看你心情不好？”柳积川笑笑，虽然许深表情平静，但眼底的一丝阴郁却没有掩藏住。
“刚老陈找他，好像有点事。”李美娜在一旁泡茶说道。
“哦？”
柳积川眼眸微动：“他找你能有什么事，方便跟我说说么？”
许深见他好像不知情，看来找自己是另有别的事，他也没隐瞒，当即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也没有隐瞒自己额外收取50万佣金的事，借此他顺带也想看看自己在这位局长心里的分量。
而且，他没觉得这件事自己理亏，多赚30万也是应该的。
毕竟保护费本来就是每个月支付，先前退出，如今遇到墟临时抱佛脚，要是他还按照常规收费的话，那人人效仿，谁还会每个月交保护费？
等出问题再找呗。
“这么说，你多收人家30万，人家气不过来报复你，投诉到老陈这边。”
柳积川听明白了，不禁笑了笑：“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不对了。”
许深愣了愣，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局长也觉得我收得太多么，但我们斩墟人员赚钱真的很难……”
“你想多了。”
柳积川立刻摆手打断许深，他失笑道：“你啊，还是没经验，眼界太浅，这种事怎么也要100万起步吧，你还怕别人没钱支付吗？
“……？”
许深疑惑地看着他。
“命要紧还是钱要紧？”柳积川笑吟吟地道：“局里不是给你们配了一个文职部的助手么，这种话不需要你亲自出面说，让助手转达就行，要是真出事了，也能推给助手不是？说他私自行动就完了。”
“这就是给你们的一道保险杠，可惜你们大多数人都不会用。”
“要我说，这件事怎么也得百万起步，另外保护费合约翻倍，不签不去，每个月按时准点打钱，少一分都不行……”
“咳咳！”旁边李美娜用手握拳抵住嘴，发出咳嗽声，似乎身体不太好。
许深有些愣住，这……
柳积川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道：“你可知道泰康医院每个月的营业额是多少？”
许深摇头。
柳积川竖起两根手指。
“20万？”
“加个零。”柳积川笑着道：“这还算正常收入，偶尔还会有大笔的外快，如果墟作乱的范围扩大，肯定要闭院修整，这损失的可是一大笔钱！而且，墟万一将他的那些老顾客直接搞死了，这损失更大！”
“半死不活才有钱赚，死了哪来的钱？”
“两百万……”
许深呆住。
这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跟想象。
这么说，一个月就一套豪宅？
“你要知道一点，对任何人而言，命都是最重要的！”
柳积川笑着道：“无论是权贵、富豪，谁不爱惜命？别看他们平日里趾高气昂，真要丢掉小命时，比谁都卑微低贱，所以只要拿捏住别人的命脉，钱都是小事。”
“咳！”李美娜捂住胸口，好像发病了。
许深怔住，感觉脑海中嗡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破壳开窍。
“这件事其实处理起来很简单，只是你想复杂了，也搞复杂了。”柳积川笑了笑，道：“对方身为普通人，敢来找你出气，肯定是有不少人脉来路，能让税金局那边作假，能联络到老陈，都是人家的底气。”
“但……普通人终究是普通人。”
“他们不懂激怒一个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是怎样的灾难。”
“他们对待你们，就像那些富人对待保镖和巡查厅卫兵的态度，你手里持枪，能一枪射杀他，那又如何？你见哪个权贵会在自己保镖面前点头哈腰？”
“该训斥照样训斥！”
“为什么？”
“难道不怕保镖愤怒一枪崩了你？”
柳积川靠在椅子上，手里转弄着雪茄，道：“你可能会以为，他们知道保镖守法、是良民、触犯律法会死，所以不敢开枪，才会有恃无恐……但其实不然。”
他将雪茄的一端在桌上轻轻敲打，“仅仅是因为，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饲养的狗，会反咬主人。”
“因为，压根就没有过这个念头！”
李美娜保持静默，没再咳嗽，似乎病情稳住了。
又或许知道，发病也没人理会，还不如自愈。
办公室里很安静，许深久久不语，柳积川的话如一柄锋利的剑，将他心中的迷雾斩开，推翻了他许多的想法。
“这就是最傲慢的地方，也是无法改变的地方，即便站在死亡面前，都无法改变！”
柳积川轻声说道。
许深说道：“我们不是正统部门么？”
“是正统部门，但正统部门也要吃饭，也要喝水。”柳积川端着茶杯便轻轻喝了一口，道：“许多权贵都是这样，敢指着巡查厅那群饭桶的鼻子骂，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交纳的税金，就是养这群闲人。”
“包括咱们斩墟，作战服跟平日吃喝，都认为是用他们的税金在供养，但事实上……倒也确实没错。”
说到这，他笑了笑。
许深有些无言。
柳积川接着道：“但你别觉得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就算是他们供养，咱们斩墟保卫秩序，也足以对得起这份钱，何况，你见过哪个吃饭的会惦记着厨子？哪个吃大米的会惦记着种米人？要记住，给钱的不是爹，花钱的才是！”
李美娜看了柳积川一眼，眼神多少带有几分哀怨。
许深默默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柳积川对李美娜说道：“去拨一下税金局的电话。”
李美娜顿时明白他的想法，只能照办，很快打通，柳积川拿起便笑着道：“老郑啊，有点事要麻烦你帮下忙了。”
“嗯，就是岩罗街区税金的事，没错，牵扯到我局里一位大队长候选人，嗯嗯，听说那块地方税金有问题，不知道究竟是税金的问题，还是负责这块税金的人有问题，老郑帮我好好查下，是税金的问题就解决税金的问题，要是人的问题，就交给老郑了。”
“明白明白。”
很快，通讯挂断。
柳积川对许深道：“税金那边的事帮你解决了，里面给你作假的人也跑不掉。”
许深有些无言，对他来说是一件麻烦且复杂的事，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投放墟，但眼下却被一个通讯轻松搞定。
“老陈的事，你不必在意，这老陈在局里平时对我都敢横两句，仗着自己在内城认识人，能给咱们局里多领到一些物资，有点臭毛病也正常。”柳积川笑着说道。
许深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
“至于你管辖地里的人，就交给你自己负责了。”柳积川慢条斯理地道：“要学会利用弱点，听说你斩墟很快，想必你对墟的洞察很到位吧。”
“既然你能看到墟的弱点，那看别的就更简单了。”
“毕竟，人的弱点可是比墟更明显。”
“我知道了。”
许深深吸了口气，感觉今天局长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他受益良多。
“但要记住一点哦。”
柳积川眼神含笑，道：“我们墟秘局是守法部门，绝对不能杀人！”
许深心头一凛。
“除非，杀的是坏人。”柳积川笑容耐人寻味。
“咳！”
李美娜又犯病了。
许深眼眸闪动，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局长，他不但从柳积川这些话里学到了很多，更从后者的行为学到了很多。
“好了，除了这些事外，今天找你过来是有正事。”柳积川收敛话题，表情略显认真了几分。
“局长请讲。”
许深危襟正坐，能谈得上正事的，多半是斩墟。
“过两天，给我当保镖，陪我去办点事。”柳积川平静地说道。
许深微愣，“当保镖？”
“没错，可能会有些危险。”柳积川说道：“这是我自己私人请你帮的忙，你可愿意？”
许深目光闪动，很快点头，道：“没问题。”
先不说今天这番言论，就算是平日里的相助，加上赠送的墟兵，他都应该回报对方。
“行，那你好好准备下，两天后出发。”柳积川说道：“到时再跟你说具体情况。”
“好。”
许深点头。
没什么别的话再多说，许深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等许深走后，柳积川在李美娜的伺候下点燃了雪茄，轻轻吸了一口，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味雪茄的味道，又或是在思考别的。
李美娜一脸幽怨，道：“他还是个孩子，才20不到，你跟他说这么多，要教坏他了。”
静默片刻，柳积川微微睁眼，道：“如果他能渡过第二形态的生死关，未来我还有用处，不成熟一点的话，我担心他将来难以承受。”
“但他这年龄的孩子，很容易走上极端。”
“无所谓，出事了我会出手。”
柳积川缓缓道：“当初对穆雪楚白他们我也是同样教导，但可惜，这么久过去，他们还迟迟停留在第一形态。”
李美娜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
……
许深坐车回到了岩罗街区。
在车上看着街景倒退，看着路边的雾民，如今他身份不同了，但居住的环境没太大改变，还是这座城。
道路肮脏，锁链缠绕，豪车在道路中央畅通无阻，留下的垃圾却都被风卷到路边堆积。
这给小心翼翼在路边行走的雾民造成严重的阻碍。
然后有雾民将垃圾踢回路中央，很快便招惹来巡查厅卫兵的辱骂和推搡，只能趴在脏乱的地上，抱头苦苦哀求，然后如狗爬着将垃圾捡了起来，塞回到自己的衣服里，保证再也不乱丢垃圾。
……
……
回到住处，许深没有如往常般急于训练。
而是坐在床上，静静地，也没说话。
只有梅芙坐在许深身边，她似乎看出许深有很重的心事，也没说话，只在坐在床沿，摇晃着小脚，望着天花板，像在观察天花板上的细小裂痕有几条。
她总能找到有趣的事。
哪怕是极微小的事，也许并不有趣，但却能打发时间。
到了深夜，手枕脑袋在望着天花板出神的许深，忽然间翻身坐起，旋即他拨通了大莉莉的通讯。
“喂。”
大莉莉打着哈欠，显然这会儿她已经入睡了。
“打扰了。”许深听出对方被吵醒，有些歉意，道：“要麻烦你件事。”
“领事您说。”大莉莉很快振作精神，笑着道，丝毫没有被吵醒的怨气。
“我想调查几个人，会里能做到么？”许深问道。
“其他大队长？”
“不是。”
许深当即将人名跟身份说了一下。
大莉莉听完笑了起来：“只是普通人的话，基本没什么问题，怎么，这些人惹到领事大人生气了？要不要我亲自出马，帮领事大人教训一下。”
“你怎么教训？”
“简单，领事大人想怎么教训？活的死的残的都行。”大莉莉轻松地道。
“你不怕惹麻烦么？”许深问道。
“麻烦？”大莉莉笑了起来：“惹到我们，才是他们的麻烦吧。”
这话让许深有些触动，原来他如今的身份，的确跟原先差距迥然。
他沉默了下，道：“帮我调查到就行，我自己来解决。”
“好。”
大莉莉答应下来。
许深也没有对她避讳，毕竟投放墟的事都做了，别的事也算小事。
真要抓他把柄，没有也能造出，就像这次的税金假账。
真与假不在于事实如何，在于自身是否够强，有资本让真变假，假变真！
次日一早。
许深接到大莉莉的消息，情况已经调查清楚。
许深默默听完，对追光会的行动效率也有清晰的了解，短短那一晚就摸出这么多情况，可见追光会的能量早就渗透到各行各业，各个圈子中。
“领事大人，你找的这人的姐夫有些身份，认识不少权贵豪富，而且跟蒸汽协会和咱们追光会都有些交往，没必要的话，尽量别动他为好，否则事情会有些麻烦……”大莉莉劝说道，本来她还打算帮许深解决，卖个好。
毕竟许深已经提拔为首领候选者，未来前途光明。
但了解到这次的情况，她就没再提此事了。
“好说。”
许深目光闪动，答应下来。
他的确没打算跟对方的姐夫产生冲突，犯不上。
他要解决的是黄浩。
至于担心对方姐夫报复……
许深有自己的办法。
……
……
中午，市区的莫娜大酒店中。
某处高层包厢里。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来，黄浩正在摆弄调整，将点的招牌菜摆到最上面的席位，旋即搓着手掌，一脸笑容，等着正主出现。
很快，一道婀娜身影挎着名牌小包，走入到包厢里。
“姐！”
黄浩连忙迎上，一脸笑呵呵，旋即伸头看了看后面：“姐夫呢？”
“你姐夫有事。”
这多半优雅的美妇掰了一下黄浩的脑袋：“你啊，现在对你姐夫都快比对我还上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哥，我是你嫂呢。”
黄浩心中失望，讪讪笑道：“姐你说什么呢，我最敬爱的就是姐姐了，今天主要就是请你的，快过来坐，看我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松露鱼子酱。”
优雅美妇入座，瞥到摆放的菜肴位置，没好气地道：“你就直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要求你姐夫。”
“姐，先吃，我就是单纯请你们吃个饭。”黄浩满脸殷勤。
“自从爸妈走了，咱姐弟俩相依为命，有什么就跟姐说。”美妇哪还不了解他的性子，没好气说道。
黄浩笑了笑，却一个劲儿夹菜，没有多说，只是聊起姐弟俩的家常。
等结尾末了，才提到老陈的事。
美妇随口应下，却没打包票，只是说回去问问。
等姐弟俩散会离开，美妇坐着返回，但忽然接到一个通讯，她在半道急匆匆下车，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则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很快，出租车驶向郊区。
在一处普通小区中停下。
美妇下车，顺着门牌号来到某处小楼里，乘坐电梯上了七楼。
701门牌。
咚咚。
美妇敲门，表情略带几分忧虑。
房间打开了，里面是一个身材修长健美，相貌俊朗帅气的青年，他看到美妇到来，顿时松了口气。
“你来了，快进来吧。”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道。
美妇连忙上前：“你说你病了，是什么病，好点没，我给你联系医院，我认识很多医生。”
青年嘴角苦涩，他当然知道，对方的老公就是院长。
“先进来吧。”
青年关门，只道：“我没病，只是想你了。”
“想我……”
美妇有些哑然，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无奈。
“咱们拍照做个纪念。”
办事时，青年掏出照相机。
这算较为昂贵的物品了，是蒸汽协会跟监控一同推出的物品。
“不要吧……”
“我想你了还能看看呢。”
在美妇离开后，青年立刻回到自己房间，四处翻找，忽然一道身影靠在柜子上，轻笑道：“别紧张。”
青年看到这骤然出现的少年，吓得一跳，脸色苍白：“我，我已经按你说的照办了，你要说话算数。”
“放心。”
少年拿起床头边的照相机，道：“等我去洗出来就还给你。”
“他老公听说很厉害，你，你不能说是我做的。”青年咬着牙道。
“你刚不也没拍进自己的脸么，我可是全程监督呢。”少年淡然说道：“而且我也不想对方找到你，从你嘴里拷问出一些你不该说的东西。”
“那就好。”青年松了口气。
少年离开。
青年在窗边张望，等看到少年离开后，他也迅速收拾东西，马上离开了此处，显然，这里不能再待了。
当天晚上，某处高档小区。
一辆普通小车驶回小区，车辆里下来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男人正要回家，忽然看到门口邮箱里挂着一封信，还没有塞入邮箱，半耷在外面，这样很容易风吹掉落。
邮差现在做事越来越不负责了……男人摇头，顺手将东西拿过，他记得最近没往家里订什么东西。
看了看信封，表面没任何装饰，雪白的，也没有写收件人姓名。
男人感到有些奇怪，随手拆开，里面有一张张照片。
男人脸色顿时变了。
门铃响起。
没等保姆，美妇便亲自出来开门，看到丈夫平静的脸色，她早已习惯，立刻笑吟吟地迎上。

第一百零七章 埋伏
“又加班么，饿坏了吧，我让阿姨给你煲了你最喜欢的老龟排骨汤。”
美妇立刻帮丈夫拎背包，递上拖鞋，看上去绝对是一个贤惠顾家的好妻子。
等要拿手里的信封时，男人手掌一转，避开了美妇的手，撒着拖鞋就进了客厅。
美妇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自从结婚后挨了第一个巴掌时，她就被警告过，自此之后无论男人有什么事，多晚回家，甚至夜不归宿，她都不敢多问。
毕竟她能有今日的生活，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汤就不喝了，你跟我来一下。”男人脱去外套，松了松衬衫领口的领带。
旋即便朝二楼房间走去。
美妇有些疑惑，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快步跟了上去，试探道：“怎么了，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男人没说话，只是回到卧室。
女人也跟了进去。
房门关上了。
“过来。”男人坐在房间的书桌前，语气冷漠。
女人脸色微变，慢慢走了过去。
“解释一下？”
男人将信封丢了过来，里面的照片如雪花般飘落下来，女人脸色微变，弯腰捡去，她手指触碰到的那张，恰好是她脑袋伏低在一双腿前。
她脸色顿时煞白，浑身都止不住颤抖。
她急忙抓住这张照片，随后看到其它的……一张张，都是她的身影。
而里面的男主角，却只展露出部分身躯。
但即便如此，她也瞬间便认出，这就是下午时发生的事。
他……为什么？
女人脑子有些空白，完全懵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女人急忙抬头，抱住男人的双腿，眼泪都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不是后悔，而是恐惧。
男人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跪着的妻子，他看上去文质彬彬，依然很有礼貌的模样，就像他在医院里那般，被全院那些未婚的护士偷窥和暗恋，即便是一些已婚的护士，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优雅、绅士、安静、俊美。
这就是男人平日里所展现的一面。
此刻。
这男人静静地俯视着自己的妻子，望着她梨花带雨哭泣的脸颊，如娇艳的玫瑰般动人，很美。
他手指捏起妻子的下巴，慢慢地托起，凝视道：“你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好么？”
“好，好……”
女人哭泣着，心中恐惧和懊悔……为什么要拍照，为什么要让他留下照片！！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娶你么？”男人轻声道。
“因，因为我好看，而且听话？”
“没错。”
男人微笑了。
旋即蓦然攥住女人的喉咙。
女人窒息般顿时抓住男人的手掌，使劲扣动，但男人的力气大得出气，她急忙拍打，脸色逐渐扭曲、铁青。
男人看到她似乎有话要说，稍微松开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男人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看死物。
女人满脸恐惧，她知道自己无法反抗，哭泣着哀求道：“我错了，你杀我可以，但，但希望你能照顾好小浩，他是真的把你当姐夫啊……”
说的同时，她泪流满面。
咔嚓一声。
男人的手掌忽然扭动，女人的颈脖180度扭动，软软地耷拉了下来，颈椎骨断裂。
男人望着她已经静止的脸孔，上面沾着泪痕，他喃喃自语：“果然，美好的东西只适合收藏，不适合拿出来展露……”
……
……
天刚亮，黄浩从身边的女人身上爬起，吃完早餐，看了看时间。
掐算着姐夫上班出门的时间。
他这位姐夫有些另类，生活仔细极其规律，为人谦和、绅士、优雅，任何人跟他姐夫接触过，都会忍不住赞扬两句。
他的姐夫有极高的人脉关系，自身也非常出色，年纪轻轻，30出头就已经是三星级医院的院长，许多权贵都排队或通过关系，才能见到他姐夫，为了治病。
“差不多了。”
黄浩拨打了姐姐的通讯。
嘟嘟没多久，通讯便接起：“姐……”
“是我。”
姐夫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比。
“呃……姐夫？”
“嗯，你姐出事了，昨晚在楼梯上不小心摔跤，摔死了。”姐夫的声音格外的平静，就如平常时没什么两样。
“摔跤，摔死……？！”
黄浩有些懵，脑袋如雷劈般，一片空白。
一觉醒来，姐姐死了？
而且，死得这么离谱？！
黄浩忍不住道：“怎么可能，你是说，我姐在家，自己把自己摔死了？！”
“嗯。”
“姐夫，这是不是搞错了，姐姐不会是他杀吧？姐夫，你认识的人多，可一定要让那巡查厅好好调查啊！”
“就是意外，我昨晚回家亲眼见到的。”姐夫淡漠说道：“好了，我还要忙着处理你姐的事，现在你姐不在了，你以后少联系我。”
黄浩心头咯噔一声，急忙道：“姐，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一天是我姐夫，一辈子都是我姐夫啊！虽然我姐很不幸死了，但你永远都是我姐夫，这点是不会变的，我不会再认第二个人当我姐夫的……”
“我再说一遍，你姐死了，以后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少联系我！”姐夫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几分冷意。
尽管只是通讯，但黄浩却感觉姐夫像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话一般，不禁打了个寒颤。
“姐，姐夫……”
嘟嘟。
通讯被挂断了。
黄浩呆呆地望着通讯，最终还是没胆子再打过去。
他见识过这位姐夫的另一面。
除平静和优雅之外，那冰冷而残酷的一面！
“该死！”
黄浩气得将通讯器砸了出去，“走个楼梯都能摔死，你为什么那么没用啊！！”
“有你这样的姐，我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
……
“抢救无效，死亡？”
许深看着报纸上的信息，泰康院长的妻子深夜发生意外，连夜送到医院抢救，院长亲自操刀，抢救失败不幸身亡……
许深有些意外，他只是赠送点照片，本以为对方会争吵离婚，结果没想到……被杀了？
争吵时失手错杀？
“姐姐做出这样的事，这位姐夫还会保护小舅子么？”
许深嘴角微翘，感觉手里的白水都香甜了起来。
可惜，他现在没空去处理黄浩。
明天就要去当局长的保镖了，许深得提前准备准备。
何况这时候马上去解决黄浩，反倒会让那位姐夫多心。
不急……都是迟早的事。
许深变得更有耐心，他收起报纸，从柜子里取来净墟剂，给自己注射了一管。
炽热的气息顺着手臂游荡到体内，像喝下一碗热汤。
“好像饱和了，106管左右……”许深喃喃自语。
每个人的体质差别，饱和在100管上下，不会误差超过10。
许深再次感受到饱和的感觉。
他眼眸微微闪动，明天去当保镖，今天要不要借机突破？
但万一冲击失败……当场暴毙。
局长那边还等着自己的保镖呢，结果保镖先在家把自己整暴毙了……
许深想了想，还是打算再沉淀沉淀。
将墟力再熟练掌控下，多熟练一分，冲击的希望就大一分。
毕竟是生死关搏命，谁不想希望大点再挑战？
许深还是忍了下来，反正在去墟洞前冲击一下就行，就像周圆圆说的，免得任务完成了，回来却冲击暴毙，白干。
让会里白嫖。
时间飞快。
次日。
许深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约定的地方，这里不是墟秘局，而是黑光区的东郊一处老旧厂房。
许深有些奇怪局长为什么会将地点定在这里。
很快，他就见到了柳积川。
除他外，还有两道熟悉面孔。
穆雪跟楚白。
楚白是1队的队长，也是当初将许深从家里解救出来的人。
穆雪就不必说了，此外还有两人，一个戴着面罩，将脸部遮住，身材匀称健硕，看上去精悍干练。
另一人身材纤细曼妙，如水蛇般的腰肢盈盈一握，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更凸显出傲人的曲线和身姿。
此刻她戴着口罩，以及黑色墨镜，将面容遮盖严实。
看到许深时，穆雪眼中掠过一抹讶异，显然没想到局长会将许深也带进来。
“他是？”楚白疑惑，他早已忘了许深的模样。
“这就是局长你说的那位天生墟力者？”旁边那身材曼妙的女子冷漠地道。
许深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听过，但想不起来，他先对旁边身穿深黑色粽绒西服的柳积川打了招呼：“局长。”
“嗯，来了就好。”
柳积川坐在一块水泥板上，但给人的感觉犹如坐在豪华沙发椅上，气质依然独特而别有领袖的感觉，微笑道：“就差老王了。”
“局长，这么重要的事，让一个新手进来，没问题么？”
另一个戴着面罩的青年说道，声音较为阴沉。
“没问题，小许的档案也跟你们说过，非常出色，这点穆队是了解的对吧？”柳积川微笑着说道。
穆雪看了许深一眼，微微点头：“还行吧，勉强是够了。”
“天生墟力者？”楚白有些疑惑，看着许深越发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是你斩杀了那只墟，解救了我。”许深低声道。
“哦……”
楚白恍然，旋即上下打量许深一眼，有些意外：“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达到初态极限了？”
“嗯。”许深点头。
楚白脸色古怪，这才多久，自己好像解救出了一个小怪物……
“小许你过来，跟你说下这次的任务。”
柳积川微笑招呼道。
许深点点头，走了过去。
“这次咱们要出城。”
柳积川的第一句，就让许深愣住。
出城？
任何底城的雾民都知晓，出城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去内城的路，要么就是死路！
“我跟外城有一份交易，这次就是去对接。”
柳积川微笑着道：“因为购买的东西有点冷门，所以不便太过张扬，这次对接的话，主要也是防止对方贪了咱们的钱，顺带嘛，你也知道，城外有些危险，但好在你们已经具备在城外活动的能力了。”
原来不是去内城……许深心底略有一丝遗憾，也明白了局长请他们过来的目的。
“路上机灵点，好好学，这次也是给你的锻炼。”柳积川笑了笑。
许深点点头。
显然，这次是风险性极高的交易，只是不知道，让柳积川局长亲自出马，还率领几位队长出动的交易，会是什么？
“老王怎么还没来？”
那曼妙女子东张西望，略有不耐。
他不是在……许深看到老王的身影，在刚刚就已经从远处走了过来，站在柳积川身边没说话。
“老咯，腿脚慢了，年轻人别介意哈。”
在那女子话音刚落时，老王的声音便响起，紧接着他的身影向前走出，如凭空降临般出现在其他人眼中。
他依旧是身穿那套奇特的盔甲，背负一柄大砍刀。
此刻在其身上沾染了些许血迹，手里拎着一颗脑袋。
看到老王手里的人头，几人脸色都微微变了下，只有许深较为平静，毕竟刚就已经见过了，第一时间就有所反应，只是克制住了。
“老王，这是？”
楚白不禁看向四周。
“刚在旁边溜达，遇到的一个小家伙。”老王笑了笑，将脑袋随意丢弃在面前的地上，滚落在柳积川脚前。
柳积川看到脑袋的脸孔，正对着自己，认出是局里的一位下属。
“你不该杀他的。”柳积川叹道，似乎在为这年轻的生命流逝而惋惜，但嘴里却说出令人寒栗的话：“让他回去传讯，咱们也好一锅端了。”
“算咯。”
老王随手将血迹在身上抹了抹，瞥了他一眼：“我老了，没年轻时杀性那么大了，也懒得多动脑子。”
柳积川微微点头，起身道：“人都到了，那就出发吧。”
“你这小鬼也来了。”老王看到许深，瞥了一眼，轻哼道：“怎么什么事都有你的份儿。”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许深有些哑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老王认识他？”那戴面罩的青年感到意外。
“认识。”老王轻哼道：“别的不行，但品味倒是跟我一样好。”
“……”
许深张了张嘴，无法辩驳。
穆雪眉头微挑了下，眼底露出鄙夷。
“小许。”
柳积川将一个黑色箱子抛给许深：“这是你的一份，保管好里面的钱。”
许深接过，入手颇为沉重，上面是密码锁，显然密码只有柳积川知晓。
“美雅，这是你的。”柳积川将另一个黑箱子丢给那身材曼妙的女子。
美雅？许深听到这名字，顿时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的声音熟悉了，他想到局长身边的那位女助手李美娜。
声音极为相似，只是一个轻柔随和，一个却冷漠清冷。
“莫非是双胞胎？”
许深眼眸闪动，从名字也有点这味道。
在他打量时，曼妙女子接过箱子，察觉到目光，瞥了许深一眼，冷哼一声。
“楚白，你的。”
“穆雪，接好。”
“小野。”
柳积川将剩下三个箱子，分别交给他们三人，道：“钱分成五份，你们务必保管好，缺一不可。”
“嗯。”
叫小野的面罩青年点头。
“走吧。”
柳积川拍了拍手掌，便起身跳下水泥板，带头走去。
在厂房后方停靠两辆黑色车辆，但并非墟秘局的武装车，看上去只是黑色的普通车辆，毫不起眼。
老王跟柳积川坐一辆，让小野跟美雅坐在后面。
许深则跟穆雪和楚白三人同一辆。
两辆车先后出发。
楚白开车，穆雪坐在副驾驶，许深独自坐在后排。
车里三人都没人说话，极为安静。
三人都神色自顾，谁都不觉得这种安静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丝毫尴尬，就像是自己独处时一般轻松。
许深望着坐在身边的梅芙，心中感到一些安心。
但他的目光却有些空洞，似乎望着车窗外面出神。
梅芙看着许深久久望着自己，发出笑声，做出古怪的表情，似乎在吸引许深的注意。
许深全都看到了，嘴角慢慢流露出微笑，只是眼神依然空洞，就像是出神想到什么好玩有趣的事。
窗外景色飞驰，这一路寂静，但许深却不觉得寂寞。
……
……
黑光区以西，穿梭过雾都区、倒钟区，来到了倒钟区的郊外。
在郊外是延绵的小镇，而小镇更靠外的地方，则是偏僻落后的村庄，这里人迹罕至，都是一些老人居住，基本都是全村雾民。
偶尔有开眼的村民，也都搬迁了出去，后代从此命运改变。
在这些落后的村庄中，密密麻麻的导盲索缠绕，锈迹斑斑，有些已经损坏了，却常年无人修理。
巡查厅都管不到这里。
不是因为没有管理的能力，而是没有管理的价值。
车辆驶入，在泥坑颠簸的道路上摇晃。
在这些村庄更外面的地方，荒无人烟的极地，就是一堵高墙。
高墙将整个底城包围，在东西两侧，却都有前往城外的通道。
通道穿过高墙，如漆黑的隧道般，有铁轨延伸，但早已生锈，传闻在数百年前，底城彼此之间还相互铁轨穿梭，能够轻松跨城前往其他底城。
那时是繁荣、开放的时代。
但后来似乎发生了一些事，底城之间的列车停泊了。
底城之间的联系也逐渐断裂了，不再那么紧密。
不过，时至今日，八大底城之间仍有隐秘的交往接触。
比如柳积川这次的城外交易。
两辆黑色车辆从远处驰骋而来，这一幕出现在一个伸缩望远镜中。
望远镜逐渐移动，能看到前面车辆副驾驶上将手掌耷拉在车窗上的老头，转移到后面一辆车，能看到副驾驶的清冷女子，以及后驾驶座上的少年。
“是咱们的那位首领候选人！”
望远镜顿时放下，用望远镜张望的是一个妩媚女人，如果许深在这里就会认出，正是会里的其中一位首领。
“这柳局还真是阴险，他是不是故意考验这位领事的立场，特意让他过来？”
“以领事表现的力量，虽然达到极限了，但还不足以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吧？”
旁边说话的是大莉莉，她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许深也在这里。
“大人，咱们现在还要行动么？”旁边另一个青年询问道。
妩媚女人眼神闪烁，在犹豫思索。
若是行动的话，必定会让许深陷入两难的处境，等于是让许深现在就做出选择，是彻底跟墟秘局翻脸，加入他们，还是继续站在墟秘局那边……
“首领，那边有人！”
忽然，另一个侦察手忽然道。
妩媚女人刚要用望远镜看去，便发现肉眼便看到一道炮弹划过弧度，从前方的山坡上飞射下来，赫然是瞄准了那两辆车。
砰地一声，前方车辆急忙打弯，避开了炮弹，但炮弹炸裂后溅射的碎片，却将车窗玻璃直接弹碎。
“快躲！”
后排的楚白也迅速刹车，脸色变了，急忙便抱起黑色箱子跳出车。
第二颗炮弹也在此时射来。
许深跟穆雪都飞速冲出车辆，炮弹落下，汽车爆炸。
许深回头望着冲天的火光，有些怔住，还未出城就遭遇到了危险？
“看来有人不想看到咱们完成这趟交易。”穆雪抓着黑色钱箱，另一只手却提着破墟装置，脸色冰冷。
与此同时，几颗炮弹般的东西再次飞来。
有的滚落在地上，发出浓烟，像毒气般般刺鼻，还影响视线。
还有的直接爆裂开来，爆出许多破碎铁片弹射。
“快，进入墟界！”
楚白脸色微变，急忙启动破墟装置。
敌人火力太猛，只能先躲到墟界避难。
“快！”
穆雪对许深说了句，便踏入到墟界中。
许深见状也没有耽搁，身影迈出，周遭的现实顿时变得虚幻起来，但他眼前的楚白跟穆雪却消失了，他出现在一处墟界的山洞中。
“这里是？”
许深一怔，这处现实对应的墟界，居然是洞窟。
他们在现实中相隔不远，楚白跟穆雪应该在相邻的通道中。
“穆队！”
许深大声呼叫。
声音从洞窟传来，久久回荡。
忽然，两道轻笑声传来。
“看来咱俩的运气不错。”
“这家伙的资料我看过，是墟秘局最新栽培的新人队长，能让他们折损一位候选队长，也算大功一件了。”
两道身影从洞窟的阴影中走出。

第一百零八章 墙外
许深脸色微变，这二人似乎早已等候在此，外面的袭击被墟界阻挡，尽管那些袭击的破坏力惊人，但却无法撼动到墟界内的物质半分。
也许，那些攻击的真正目的，就是将他们逼到墟界中。
而在墟界里，早已设下埋伏。
在许深眼前的二人，分别是中年人跟青年的模样，身高相同，体格精悍，有种凶悍的气息，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二人的目光也紧紧盯着许深，慢慢逼近过来。
他们没有像许深那般依然背负兵器，而是提早拔出，都是长刀。
仅从兵器就能看出，他们并非是墟秘局培养出的斩墟人员。
“袭击墟秘局，你们可知道我们是正统势力，你们这是犯罪！”
许深一边后退，一边祭出大旗。
“呵，找的就是你们。”那青年冷笑。
“死了谁管你什么正统不正统，活下来就是正统！”中年人冷哼，深邃的眼窝让他的三角线像毒蛇般阴冷，蓦然朝许深提刀冲来。
“你们是什么人？！”许深惊怒大吼。
“地狱里去询问吧！”
中年人蓦然出刀，他的身法极快，在狭隘的洞穴中却如灵活的游蛇，刀光带着阵阵呼啸的风声，暴斩下来。
你死定了……中年人眼中杀意狰狞，如此近的距离，眼前的家伙根本来不及拔剑，看来这位墟秘局要栽培的新人队长，的确还很粉嫩……
铮地一声！
骤然传来的强力金属声，让中年人的思绪瞬间激灵，他眼眸收缩，感受手臂里传来的恐怖力量，心头涌出强烈震撼。
这股力量，怎么可能？！
初态极限，不，是极限之上……
噗！
震荡的长刀被反弹歪斜，下一刻，第二道剑芒飞速斩来，快到几乎没有间隔！
生死仅在瞬间！
中年人的脑袋瞬间切断，其反震的长刀没有再次劈砍下第二击的机会，也来不及回防招架。
他的脑袋掉落，眼珠子瞪得滚圆，显然无法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你！”
仅仅落后一步冲来的青年呆住了，看着眼前这惊变一幕，有些懵。
太突然了，同样是极限，居然瞬间被杀？！
本来他们二对一，应该是稳稳的……
“再问你一遍，你们究竟是谁？”
许深眼眸冰冷，凝视着青年，此刻的他保持着临界状态，先前那中年人奔跑过来的速度，让他察觉到是极限程度的对手，因此没有丝毫留手，在瞬间便火力全开！
而这也导致他仅仅两剑便将其斩杀。
整个过程只在一秒间发生。
没有意外的话，这场二对一的较量，他已经赢下大半。
“你跟那些队长一样，已经激活出临界状态？”青年此刻也意识到许深的问题，他心头惊怒，但看上去只是脸色阴沉，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没有堕了气势。
“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先收剑。”许深说道，他步步逼近，将剑收回背后，跨过中年人的尸体。
青年微怔，看到许深如此诚意，他深吸了口气，道：“说不说你们那位局长应该都会知道，我们是追光会的！”
“……？”
许深怔住。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
追光会……
“那你认识我么？”许深问道。
青年微微冷笑，脚步却慢慢后移：“当然认识，你不就是墟秘局前段时间解救的一个幸运儿么，天生墟力者，成长速度的确很快，短短时间不但冲击到极限，还隐瞒了自己已经激活临界状态的消息，呵呵……”
许深默默看了他一眼，现在基本能确定，对方在说假话。
对方也有极限的力量，在追光会中绝对是一等领事级。
而他在会里的另一个表面身份，是二等领事‘墟眼’，这种资料瞒不过会里的高层，除非，是其他的势力组织。
“那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许深没有拆穿，而是继续问道：“你们想暗杀局长？”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多问什么。”青年冷笑。
许深挑眉，见对方没打算老实交代，他也懒得再多问，反正这是局长会去考虑的事情，前提是局长现在还安好。
想到此处，许深不再多等，迅速朝青年冲去。
青年也早有准备，在许深冲来的刹那，瞬间返身逃去。
许深此刻在心脏充能的临界状态下，浑身墟力流通得极快，力量暴增，二人的速度在飞速拉近。
眼见无法逃掉，青年怒吼着骤然转身回斩过来。
如此突兀的回身刀，他只能赌许深来不及拔剑。
噗！
下一刻，剑光如雪，在他回身的刹那，已经刺入到他的胸膛中。
就像是他转身将胸口迎上。
“不可能……”
青年喉咙如哽住，鲜血从嘴里溢出，他面目狰狞地用余力挥舞着长刀斩来，但力量已经支撑不住，许深快速拔剑再斩，将其手臂切断，长刀也落下。
随后又是一剑，脑袋飞出。
许深甩掉血渍，将剑收回背后卡槽中。
望着地上的尸体，许深忽然感受到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了，斩杀队长级的极限者，也只是几剑而已，毫不费力。
“不过，他刚才说，其他队长也都是临界态？这么说穆队跟楚白他们平时都是隐藏了实力？”
许深目光闪动，聪明的人绝不止他一个，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秘密跟底牌。
难怪他们在知道自己的档案资料时，仍有质疑，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即便达到极限，也是他们中最弱的，何况还缺乏经验。
“局长有王大爷陪在身边，应该没什么事吧……”许深没有急于去寻找柳积川，而是弯腰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好歹是极限，也许有墟兵。
一番摸索下，许深还真找到一块。
是一块白色的骨头，像玉石，从青年的胸口浮现出来。
许深看了看，这墟兵应该对战力的提升不是很明显，可能是跟黑皮一样的防御作用？又或是别的，总之先前看这青年死去的时刻，并没有使用出来。
他没有客气，将墟兵吸收到体内。
随着墟兵渗透，许深忽然感觉到隐藏在手腕下的血肉手套墟兵，传来阵阵‘饥饿’的念头，没错，他居然能感受到这墟兵传来的思绪。
就像是肠胃饿坏了，传来蠕动和轻微灼烧的感觉。
许深目光微动，将血肉手套释放出来，只见血肉构建的手套在轻微颤动，表面像气泡般的血膜如呼吸般，阵阵灼热的感觉传来。
随着手掌被覆盖，许深也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快速流逝。
他将那块骨头也转移到血肉手套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血肉手套的呼吸颤动顿时急促，将骨头吞没。
在吞掉骨头后，血肉手套上的血膜在微微翻涌，里面如沸腾般，那种饥饿的感觉变成欢愉，就像是手掌上每颗细胞都在颤抖亢奋。
片刻后，这种感觉才逐渐沉寂，血肉手套看上去变得更加粘稠、浓密，上面的血膜如半硬化的血浆。
许深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手掌上的力量似乎提升了许多。
是血肉手套带来的增幅，变得更大了。
但同时，吸血的特性也变得更强。
至于那块骨头，却已经无法感知到了。
“墟兵会吸收墟兵……这就像墟会吃墟一样。”
许深望着这邪异的血肉手套，想到种种墟兵相关的知识，特性相近的墟兵会彼此融合，也许会融合成新的墟兵，具有全新的特性，也许会以其中为主，另一方为辅，完成某种进化。
毫无疑问，那块骨头跟血肉手套的特性意外的贴切，因此融入其中成了养分。
许深返回，来到那中年人身边。
在其身体上摸索，也有一件墟兵，是灰白色的管状物，手指大小。
中间空心，像是骨骼材质。
许深同样将其吸收，但这次石管没有被血肉手套融合，也没有与体内其他墟兵产生联动，而是静静沉浮于身体中。
“声音……吸引……”
模糊的信息从这墟兵中传递出来，许深大概对其能力有所了解，用墟力从管状物中央穿过，会发出声响。
而这声响会吸引来墟！
虽然不是战斗类墟兵，但却具有特别的效果。
“不过，这样的墟兵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鸡肋吧，毕竟谁没事会去找墟……”许深目光闪动，但对追光会来说，这应该算是很有价值的东西，毕竟他们自身豢养墟售卖，这意味着他们需要主动去猎捕。
许深在中年人尸体上继续翻找，却没再找到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他没再耽误，通过墟界能看到模糊的现实，外面依然是炮弹轰炸，将他们的车辆都击毁，那烟雾弹将现场遮蔽，即便回到现实，也很难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许深回想了下穆雪跟楚白的位置，拎着破墟装置跟钱箱，沿通道走去。
通道内越来越暗，许深将随身手电筒打开，卡在手臂的绷带圈里，不会影响他战斗。
前行没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许深立刻停下，用手电筒照去，便看到两道光芒也照了过来。
但对方极为大胆，飞快靠近。
“嗯？”
另一端的二人看到许深时，不禁一愣。
许深看到是穆雪跟楚白，也松了口气，迎上去道：“你们没事吧？”
“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吧？”穆雪说道，她上下打量许深一眼，没有任何伤痕，她很快松了口气，看来这家伙运气不错，没遇到埋伏。
“走吧，我们去找局长。”楚白说道。
三人会和后，朝旁边的通道摸索过去。
没多久，他们在另一处通道里找到了受伤的美雅。
美雅虽然受伤，但钱箱还在，地上留下一具尸体，显然埋伏她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四人会和后，接着继续寻找局长。
没多久，他们看到了老王跟局长的身影，在他们身边还有那位叫小野的青年。
见大家都没事，柳积川松了口气，道：“都没事就好，外面的袭击也停了，我们先出去吧，免得这些家伙丧心病狂，跑去吸引墟过来。”
只有丧心病狂的人，才会想到这种事吧……几人心中腹诽。
都跟随着老王和局长回到了现实。
外面的浓雾消散，他们出现在旁边的空地上，望着已经报废的车辆，此刻外面的轰炸已经停止，估计敌人已经撤退。
毕竟在墟界拿他们没办法的话，再投放这些攻击也只是无谓的浪费。
“看来这些家伙很不想你完成这笔交易。”王大爷轻哼道。
柳积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手里的钱箱都在，脸上露出了微笑：“钱都在还行，这些家伙也没敢真舍得下血本，现在快到墙外了，车用不上，咱们就走着去吧。”
“局长，知道这些人是谁么？”楚白询问道。
“除了拿到去墟洞通行证资格的那几个外，应该没别人了。”柳积川说道：“具体是哪个都无所谓。”
说到这，他看了眼许深，见他手里的钱箱还在，问道：“你也遭遇袭击了？没事吧。”
穆雪跟楚白微愣，看向许深。
很快，他们看到许深裤腿下沾的些许血迹。
先前在洞窟内的昏暗环境里没注意到，没想到局长的观察如此敏锐。
“我还好。”
看到众人的目光转移在自己身上，许深脸色保持平静。
柳积川笑了笑，“没事就好。”
美雅跟小野默默看了眼许深，没说什么，但眼里的淡漠明显减了几分，显然都有些认可许深了。
先前的袭击虽然不是特别危险，但许深作为刚到极限的新人，能够应付下来，也算表现不错。
何况见血了，说明许深处于优势。
远处山坡上。
望远镜中照到下面的众人，最终在许深的身上晃动了下，妩媚美妇将望远镜收起，道：“那些家伙失败了，哼，搞的这么声势隆重，却舍不得派出第二形态，是不想白白便宜了咱们么？”
“首领，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么？”大莉莉立刻询问道。
妩媚美妇微微冷笑，道：“当然不，这柳局带上了他，意味着交易成功也能分到他一份，他是咱们未来的首领之一，他得到跟我们得到没什么区别，只要能在墟洞取得更多的墟兵就行，到时让那些家伙酸去！”
大莉莉微微点头，心中暗暗感慨，这家伙成长的太快了。
……
……
许深等人跟随柳积川和王大爷，继续前行。
沿着杂草丛生的铁轨，前方是高墙通道。
那隧道般的通道被巨大石块堵死。
柳积川吩咐破墟，进入墟界。
在墟界中能看到，堵死的石块上有一道缝隙，如狗洞般，能让人爬行通过。
许深注意到，即便是在墟界中看去，这整个高墙也是实体的！
不但阻碍了视线，同样无法穿越过去！
此外那堵塞的石块，也几乎都是实体，似乎是用了跟高墙一样的材质。
“当年填充高墙通道时，曾有人特意留下了这一块假石，就是方便出城通行。”柳积川笑着道：“如今倒是成了咱们的便利。”
他让小野跟楚白领头，他跟王大爷在中间三四的位置，许深跟穆雪美雅断后。
众人顺着那块缺口爬行出去。
这缺口是一块石头，只是跟高墙的特殊石块不同，呈虚幻，能够穿梭。
“听说留下这石块的人，两百年多年前在咱们底城呼风唤雨，权势滔天，只可惜，后来还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代中也都是浪荡废物，如今早已陨落了，甚至都不知晓祖先留下的这条宝贵通道。”王大爷说道。
柳积川笑了笑，“就算知道，没有第二形态的掩护，出去也是送命，除非拿命填运气。”
从高墙里爬行了足足一分钟，众人才穿过墙壁来到外面。
许深默数过距离，这高墙的厚度至少30米。
这是厚度……
简直接近一座小山！
很难想象这是怎样的工程量。
从洞窟爬出后，许深的脸色顿时变了。
只见墙外的环境呈现出来，是一片辽阔的平原，但此刻在这平原上，竟站着七八个身材扭曲、异常魁梧的身影。
像人类，但更像墟。
唯一相同的是，这些身影驱赶如干尸，像火烧过般狰狞。
他们安静矗立着，就像农场里的稻草人。
但随着众人到来造成的轻微声响，距离最近的两只，却慢慢扭动着脑袋看了过来。
“回到现实。”
柳积川迅速低沉道。
众人飞快收缩墟力，降临在现实外。
在现实中的墙外，浓雾弥漫，以众人的目力也只能看到十多米外。
很快，一道狰狞身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是刚刚其中一只扭过脑袋的身影。
其身体三米高，手臂垂落到地上，腹部裂开一张怪嘴，里面空洞漆黑。
它静静站着，似乎在注视着众人。
“杀了。”
柳积川说道。
王大爷率先便冲了出去，大砍刀直接暴斩而下。
而这东西也在王大爷临近的刹那，蓦然扭动身躯，行动由静至动，竟极其敏捷。
但王大爷更快，砍刀劈在对方的手臂上，直接斩断，将其身体也暴砸在地上。
众人都见识到这位第二形态的恐怖力量。

第一百零九章 爆发
“这是墟？”
望着倒在地上的怪异身影，许深有些疑惑，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感觉似乎跟他见到的墟略有不同。
“这是古尸，早期的研究院将它们命名为‘壳’，寄居在墙外的浓雾中……”站在许深身边的穆雪给他回答，她清冷美丽的脸上略显凝重。
“听说这东西无法杀死。”
楚白目光紧盯着倒地的古尸。
许深发现，那被砍断的古尸血肉竟缓慢蠕动，干裂的血肉缺口处，雾气快速聚集，像某种黏合剂般，竟将断肢逐渐牵引聚集。
很快，古尸又缓慢爬动起来。
王大爷再次挥刀砍去，这次切的较为彻底，将脑袋、手臂、躯干全都斩断。
“走！”
柳积川低声说道。
众人立刻跟随在其身后。
许深回头望去，那被王大爷砍断的古尸，颈脖和驱赶的切口处，似乎是坍塌的漏洞般，周围的浓雾如倒灌的海水，尽数牵引过去。
那掉落的残肢，在雾气牵引下，似乎缓慢聚拢……
许深收回目光，快速跟上，没敢掉队。
他想到底城街道上到处弥漫的薄雾。
跟眼前的浓雾，似乎差不多。
以前从小在身边环绕的雾，他早已适应，甚至习以为常，就像看到天空、大地、花草一样，都认为是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
但这一刻，许深却发觉这浓雾有些诡异。
路上无人说话，一行人穿梭在浓雾中快速前行。
沿着地上的铁轨为导航，十来分钟，又遭遇到一头古尸。
这古尸没在墟界，而是在铁轨处徘徊，听到众人脚步声，慢慢转头看了过来，随后嘴里发出空洞的嗡嗡声，似乎不会说话。
但传出的那种空洞声音，却让人听得极为难受，有种头脑被刺激的感觉，想要呕吐。
王大爷再次出手，将其迅速砍翻。
这古尸看似反应迟钝，但实则出手极快，有初态极限的战力。
“这古尸不像墟那么敏感，只要别造成太大动静，就不会惊扰到他们，但有些特别的古尸另算……”
穆雪站在柳积川身后，对身边的许深低声说道：“而且墟兵……大多数都是从这种东西身上掠取到的。”
许深一怔，墟兵来自于这东西身上？
但穆雪说了“大多数”，似乎也意味着从别的途径也能获得。
很快，王大爷将古尸砍翻，众人越过失去行动能力的古尸继续前行。
在这墙外的浓雾世界中，地上的铁轨似乎成了导盲索，指引众人方向。
许深忽然想到在那灵光空间中得到的信息，其中那位1号有任务，似乎是探索世界之外……这里的世界之外，是指墙外？
还是，更遥远的地方？
许深向四周望去，似乎想要将视线极力看穿到浓雾深处。
他想看清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面目。
但浓雾的遮挡，他只能看到十多米外，还有跟随在众人身边，背着小手一路蹦蹦跳跳跟来的梅芙。
后者如逛花园般轻松，那份放松的态度，也让许深心中略有安全感。
不过，梅芙似乎时刻都是如此，许深还从未见她紧张过。
一路快速前行，偶尔遇到古尸也都被王大爷砍杀，没造成太大动静。
行走一个小时，众人稍微歇息，恢复体力，随后又再次上路。
沿途除了平原外，还有丘陵、树林，只是这里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就像是干旱后的死树。
“快到了。”
又过半小时，柳积川低声说道。
在铁轨前，竟搭建着一处小木屋。
周围的雾气相对稀薄，许深的视野延伸到20多米左右，只见小木屋外有身影盘旋，但只是正常高度。
“给信号。”
柳积川说道。
美雅踏出，手里取出一个类似手电筒的东西，举起闪了三下红光。
很快，小木屋那边回应了三下红光。
信号对接上。
柳积川松了口气，带着众人走了过去，只低声道：“小心点。”
来到小木屋外，在周围有四人巡逻，此刻有两人靠近过来，同样穿着作战服，但款式跟许深等人有些不同。
他们除了背上的兵器外，手里还持有枪械。
这枪跟巡查厅卫兵随身佩戴的蒸汽火枪不同，更为精致。
许深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周野曾提过的一物，墟神枪！
他脸色微微变化了下，根据他后来的了解，破墟枪对斩墟人员都有威胁，子弹能够打穿到墟界中！
也就是说，即便躲到墟界也会被袭击。
“老魏呢？”
柳积川看向门口的二人，表情轻松地道。
“老大在里面。”
二人看了看柳积川等人，旋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敢不敢进，也是一种胆量考验了。
柳积川神色自若，向前走去，在他身侧的小野却率先踏出，看上去有些越矩，抢先进入到小木屋中，若是里面有什么危险，他会第一个遭到袭击。
毫无疑问，小野对柳积川极其忠诚。
小木屋有十几平，里面只有四个人，随着柳积川和许深等七人的进入，顿时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老柳，来得有些晚了啊，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说话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是屋里唯一坐着的人，显然也是地位最高的人，他的左眼是义眼，像颗白色珠子，不会眨眼，只时不时转动下，看上去有些吓人。
“还行，都是小问题。”
柳积川笑了笑，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当然，钱呢。”
魏功笑着，目光在许深等人手里的黑色钱箱上打量。
柳积川微微挥手，身边的小野上前，将箱子推给魏功。
魏功一看是密码锁，眼眸微眯了下，道：“密码是？”
“3个6。”
魏功挑眉，将密码转动，咔地一声，密码箱弹开，露出里面一整箱的卢卡币。
全都是千元最大面额，厚厚一叠，整箱至少20万。
魏功却挑眉道：“我说的钱不是这个。”
“你翻翻看。”
柳积川淡然道。
魏功将表面的钱随便翻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叠金纸！
魏功眼眸微微发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其余的几箱也都是吧？”
“该我看货了。”柳积川平静道。
“好说。”
魏功笑了笑，身边的一人顿时从桌底下提上来一个大箱子，这箱子没密码锁，直接便打开，露出里面罗列的东西。
枪械！
许深目光微动，没想到局长冒险来墙外交易，竟是购买军火。
听周野说，私自掌握墟神枪是禁忌！
所谓的禁忌，就是比违法还严重的事！
毕竟违法还能通融周旋，但禁忌，是会惹到内城一些大人物的。
想到局长平日说的话，许深脸色有些古怪，我墟秘局是守法组织……结果局长却带头搞军火，真是好家伙。
“就这些？”
柳积川取出箱子里的枪支，边检查边道：“我要的那东西呢。”
“在呢。”
魏功笑了笑，挥了下手。
“小心！”
站在柳积川身边的王大爷陡然叫道。
他蓦然拔刀劈砍，噌地一声，刀鸣声响起，在刀身侧面摩擦出一阵火光。
是墟神枪！
攻击来自小木屋外面。
而与此同时，魏功和身边的三人也都同时掏出了枪，瞄准柳积川跟许深等人快速射击。
这突如其来的翻脸，让小木屋内瞬间化为战场。
但许深跟穆雪等人仅在吃惊的刹那，便已经做出应对反应。
“老魏，你犯蠢了！”
柳积川脸色冰冷，快速将箱里的枪支取出，分别丢给穆雪和楚白、美雅等人，却没有抛给许深，显然知道许深没接受过枪支训练，就算拿到也不会用。
“该死，没子弹！”
楚白接过枪支刚要射击，接连扣动几下却发现没反应，不禁脸色难看。
对方显然从一开始就打算连钱带人都吃掉！
“死！”
王大爷手持大砍刀，身影遁入到墟界深处，避开射击，从侧面飞速冲去。
但就在这时，小木屋外冲出一道身影，挡在了王大爷面前。
“是你！”
王大爷看到对方的模样，顿时认了出来，怒道：“给我死！”
“老东西，该死的是你！”
那中年人冷笑，同样是用刀，跟王大爷飞速厮杀在一起。
二人在小木屋的边缘来回穿梭交战，看上去就像是穿模了一样。
许深看得心头凛然，显然对方那边也有第二形态者。
“先撤！”
柳积川看到情况不对，急忙说道：“钱丢了，保命要紧！”
美雅丢掉钱箱，砸向对面四人，跟小野一同聚在柳积川身边，掩护他撤出小木屋。
“我们也走。”
穆雪同样甩掉了钱箱，既然局长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必要恋战，快速撤退。
对方的墟神枪不断射击，但许深发现当墟力聚集在双目上时，能勉强捕捉到对方射击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子弹的轨迹，但射击的枪口对准的位置，却能大致判断到，从而躲避。
这墟神枪对初态极限的危险，还是较为有限，除非是出其不意。
“试试这个！”
魏功忽然掏出一架长管枪。
砰！
子弹瞬间袭来，许深浑身汗毛竖起，急忙甩出钱箱，扑倒在旁边。
砰地一声，子弹打穿钱箱，炸裂开来，里面飞溅出大量白纸和尘土，让许深看得一怔。
这时，外面也响起阵阵枪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对方的人数极多，先前都隐藏在了薄雾中。
“快，躲到墟界！”
柳积川大喝道。
小野急忙用装置破墟，美雅则不断挥剑，试图招架子弹，她的视线变得深红，显然进入到临界状态，并且激发出某种能力。
子弹被她挥斩弹开，但依然有乱弹射中。
她本就肩膀受伤，顿时便接连中了数枪，伤口处鲜血喷涌。
这时，破墟装置也已发动。
刚冲出小木屋的许深三人立刻跟随柳积川一同遁入到墟界中。
虽然在墟界依然会被攻击到，但杀伤力会相对削弱一点点，虽然不多，但对本就能勉强招架的他们来说，就是能够抵挡的程度。
在墟界中，这里仍是平原，没有掩护。
显然，对方定位在这里交易，就是考虑到这一层。
众多的子弹扫射过来，陡然其中有几道尖锐的乱弹，速度极快，射中了小野。
与此同时，几人也看到了老王在另一处跟人激战。
二人的身影时不时消失，似乎踏入到更深层的墟界，在深层与浅层来回穿梭，使得看上去如不断瞬移。
这时，老魏等人也从小木屋中走出，持枪不断扫射。
柳积川脸色难看，小野跟美雅挡在他身边，都已经中弹受伤，只能用身体替他抵挡墟神枪的子弹。
“老魏，为什么？！”
柳积川怒道：“我们交易过这么多次，你这是杀鸡取卵！”
“没办法。”魏功笑笑：“有人给的太多了，一次就够抵你几次，老柳啊，你做人还是太小气了。”
“你！”
柳积川脸色铁青。
“我们有货，这种好东西永远不愁买家。”魏功笑道：“何况你要的那东西，我们已经高价卖给别家了。”
柳积川紧盯着他，目光中杀意毫无掩饰。
“别这么看我，作为朋友，我会让你走得体面点。”魏功笑着，举起枪再次瞄准过来。
“既然是朋友，你不能做这么绝。”柳积川眼神冰冷。
“所以我要了更高的价。”
魏功回答道，一同回应的还有子弹，瞬间暴射而来，在墟界中用墟神枪，没有任何阻碍。
“局长！”
美雅脸色微变，拖着受伤的身体，想要抵挡。
许深跟穆雪等人也都变色了，许深不禁激发出恶鬼面具，提高感知，希望能借此看到这子弹的轨迹，帮局长抵挡下来。
但这子弹的射速跟寻常墟神枪明显有极大差别。
砰！
子弹命中了。
但却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柳积川抬手接住了子弹！！
看到这一幕，不光是魏功，就连许深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老魏，作为朋友，你对我了解太少了！！”柳积川眼中的杀意涌动，这一刻他不再掩饰，身影飞快遁走消失。
此刻在墟界，再次遁走，那就是……更深层墟界！
第二形态！！
魏功震惊，惊怒道：“不可能！！”
楚白跟穆雪也都满脸震惊，同样谁都没想到，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局长，居然是第二形态！
他们知道局长也具有墟力，但一直都以为只是普通第一形态，顶多达到极限。
毕竟像局长这样的人物，谁会冒险去破生死关？
死了可就什么都不是。
“没什么不可能！”
柳积川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魏功身边，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除了许深。
伴随着柳积川的身影展露，魏功惊觉，但再想要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柳积川的拳头狠狠砸出。
他没有兵器，而此刻在他的拳头上，是一幅狰狞的拳套！
拳套背部有张怪嘴，有裂开的利齿。
先前能接住子弹，也是凭借这拳套，否则血肉之躯，即便是第二形态也照样会被杀穿！
“这里不是墟洞，枪不是绝对的！”
柳积川的拳头顿时击碎了魏功的脑袋，随后身影快速遁去，再次接近其身边的手下，将其一拳一个快速击杀。
许深有些震动，没想到局长隐藏的这么深，先前美雅跟小野都险些被射杀，都没能逼出他的力量。
若非魏功掏出的那枪威力太枪，不是寻常墟神枪，估计他依然没打算暴露。
砰！
柳积川拿起魏功手里的枪，朝跟老王激战的那人射去。
一枪命中！
那人肩膀负伤，脸色大变，看到柳积川的模样，急忙转身就逃，显然这次埋伏暗杀失败了，甚至他也有生命危险。
这柳积川隐藏太深，骗过了所有人！
“别想走！”
柳积川显然没打算留活口，迅速持枪追杀了上去。
许深跟穆雪楚白等人面面相觑，立刻捡起那几位手下的枪，从墟界射向外面那些人。
这子弹能射进墟界，也能射到现实，复合了两种材质，无视差异。
就在他们相互射击时，先前追赶而去的柳积川跟王大爷却忽然急速返回，从深层墟界折返到众人眼前，两人看到许深等人，急忙道：“快逃！”
在他们身后，一道恐怖的阴影降临，如巨大的麋鹿，但仔细看，却发现其身体扭曲，像是爬行的烧焦巨人。

第一百一十章 灯塔
这巨人浑身焦黑状，似乎是从烈焰中爬出，狰狞的烧焦痕迹遍布全身，其四肢修长，伏地爬行的高度都有六七米，接近两层楼高。
跑！
许深瞳孔一缩，看到此物的刹那，他转身就逃。
不光是许深，穆雪跟楚白等人也都脸色苍白，顾不得外面的射击，慌乱逃窜。
咚咚！
在这麋鹿般的巨大古尸面前，众人如仓惶的蚂蚁，只有一道娇小的倩影仍闲庭信步般背着手，慢悠悠地跟随在许深身后。
“快跑！”
王大爷跟柳积川的身影转眼越过许深等人，沿着铁轨向前急速冲去。
砰！
有子弹射杀过来，击中许深的肩膀。
刺骨的痛楚加上背后的古老低吼，让许深感受到强烈的生命威胁，他顾不得上追赶局长跟王大爷，急忙朝铁轨外的方向冲去。
穆雪跟楚白他们也在追击中被迫分开，避免目标太多，吸引到这烧焦古尸。
随着他们的全速冲刺，古尸如巨兽般冲入到小木屋处的战场中，在外满潜伏的魏功手下等人，顿时看到这恐怖的东西，全都吓得转身逃亡。
但他们不是初态极限，逃跑的速度跟许深等人没法比，数量又多，很快便吸引到古尸的注意。
惨叫声接连响起。
古尸如麋鹿啃草，其胸腔处竟延伸出一只只细长手臂，将地上的人捡起塞入嘴里，在他们的挣扎中咬碎咀嚼。
浓雾弥漫，许深向前奔跑许久，才慢慢减速下来，再看周围，只剩浓雾。
在这平原上还多了一些焦黑的树木，偶尔会看到小水池，但水池里咕咕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许深不敢靠近这些感到诡异的地方，停下来回头张望，那烧焦古尸似乎没追来。
但他也不敢再回去。
许深回忆着方向，先前虽然有点慌不择路，但他记得是朝来时的方向。
也就是说，铁轨在自己的左手侧面，再横向走过去就能找到。
找到铁轨的话，许深就有信心返回到墙内。
他深吸了口气，朝左侧走去。
在浓雾中，可见度只有10米左右，许深走着走着，便看到浓雾里矗立着模糊而扭曲的身影，隐隐呈人形。
等接近便看到，正是游荡的“壳”。
许深不确定，这古尸是在现实还是墟界中，但他还是选择了绕开。
古尸静静矗立，似乎没感知到许深。
许深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绕过沿途的古尸，许久，许深慢慢停下了脚步，他依然没看到铁轨，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过了。
还是方向不对？
浓雾中很容易迷失。
而在这墙外迷失就意味着死亡。
许深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只能继续向前，不敢停下，趁体力还在，如果真走错了，他还来得及回头。
走着走着，许深忽然在前方的浓雾中，看到一团模糊的光芒，在十几米高的地方，就像路灯。
但路灯绝不会在这样的高度……许深脑海中不禁出某些恐怖的东西，如古尸身上的发光组织、眼球之类。
他脸色变得难看，在原地驻足观望许久，他看到这光芒一动不动，心中才稍微放松了些许，按捺不住好奇慢慢靠近过去。
只见光芒下是一道耸立的黑影，周围的雾气明显稀薄许多，在三十多米外已经能看清，这光芒赫然是一道大灯！
灯下是一座灯塔！
许深有些震惊，这墙外的浓雾中，居然有一座灯塔？
而且还在持续供能？！
孤寂的灯塔，没有一丝动静，塔下的黑色铁门紧锁。
许深有些犹豫，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有灯塔，但也许里面有人。
他壮着胆子上前看了看，来到灯塔下的铁门前敲了敲：“有人吗？”
风在呜咽吹动，雾气却没有挥散，许深等了片刻，又敲得用力了些，同时四周看了看，担心惊动来古尸。
“有人吗？”
灯塔内没有反应。
就在许深考虑着要不要离开这诡异的地方时，忽然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颗狰狞的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
许深几乎心脏骤停。
“迷路的人？”这狰狞脑袋发出声音。
许深几乎快要抬起的脚，又克制住了逃跑的冲动，他发现这只是长得极其丑陋的人，并非怪物。
而且看上去年龄极大，头发灰白，背脊佝偻。
“居然能看见灯塔……”面孔丑陋的老人打量着许深，他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梳洗过，头发都打结，脸上全是老斑和脏垢。
“老人家，你……好。”
许深本想问你是人吗，但怕这么得罪人的话问完，人家真的不当人了。
“看来是误打误撞……”
老人似乎看穿许深，眼眸淡漠：“这里不是你这种初态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吧，我记得墙外的世界都封锁了，你居然能溜达出来，是外来探索寻宝的么，可惜，这里没有宝，只有无尽的危险。”
“老人家，你知道怎么返回吗？”
许深连忙问道。
“你来自哪座城？”老人问道。
“白蚁城。”许深老实地道。
老人神色微微变化，低沉道：“蚁后现在还好么？”
“蚁后？”
许深一愣。
老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对许深一指：“在那个方向，你直接走就行了。”
许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记住了那个方位，旋即有些迟疑，道：“老人家，我先前出城时是顺着一条铁轨出来的，你知道铁轨在哪么，我刚沿路找都没找到。”
“铁轨？”
老人不禁笑了，露出两口稀疏的大黄牙：“那是在现实中，你现在在这里，当然看不到了。”
“……？”
许深有些茫然，错愕地道：“我现在不是在现实中吗？”
“你难道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踏入到深层墟界了么，而且是第三层……”老人眼神诡异地看着许深，忽然像变化成狡黠的怪物，目光中带着丝丝危险。
“第三层……”
许深浑身血液如凝固般，震惊地看着老人：“怎么可能？”
“在第三层墟界，是很难看到现实的，会被中间的第二层墟界遮盖……”老人低沉地笑着：“难道你出墙前不知道，在墙外的世界，墟界错乱么？随时会踏入别的墟界，甚至进入到更深的地方，永远无法回来……”
许深脸色难看，虽然知道墙外危险，但没想到如此凶险。
这一点，柳积川局长可知晓？
许深想到那箱被打穿的钱箱，里面散落出的白纸跟尘土，以局长的小心谨慎……若是知晓的话，多半是不会来墙外交易吧？
或者至少会掌握到辨别的办法。
但路上许深都没听局长提及此事，可见他也不知晓这点。
“多谢前辈告知。”许深连忙道谢，虽然这老人家看上去凶恶，但给他的感觉并不坏，问道：“前辈，那我现在要怎么返回现实？”
“直接走出去就行了，找到正确的出口……”老人家说着，看了看许深，显然觉得以这小辈的能力，很难找到正确出口，他摇了摇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怀表般的物体，用干枯如利爪般的手掌递给许深。
“带上这东西，能让你身体下沉，回到现实。”
许深接过怀表，看到里面不是转动的钟，而是一处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
如此奇异超凡的东西，让许深感到惊奇。
“如果你能碰到蚁后的话，替我带句话，就说故人还在……”老人凝视了许深一眼。
许深怔住，疑惑道：“前辈，您说的蚁后是？”
“掌管白蚁城的人。”
许深恍然，连连点头，“如果有机会碰到，我一定带到。”
“走吧，这里随时会有别的东西经过，要是注意到你，你是跑不掉的。”老人说着，脸上忽然露出诡笑，道：“走之前，要不要进来坐坐？”
许深看了眼微微裂开的门缝，里面漆黑一片，但似乎模糊能看到，有东西垂钓在塔内，看上去还是人形。
他脸色微变，不敢多待，连忙道：“多谢前辈，我一定将话带到，先告辞了。”
说完便要走，却看到身边的梅芙径直穿过了眼前的铁门，进入到了灯塔里。
许深微怔。
在他犹疑时，灯塔内忽然传来低沉的震动。
老人脸色骤变，砰地一声拉上门，身体缩回塔里。
“快跑……”
梅芙从黑色铁门里出来，笑嘻嘻地对许深道。
许深脸色如常，心头却头皮发麻，梅芙在做什么？
但她的提醒许深听到了，丢下一句“多谢前辈”，便迅速转身离去。
走出十几米外时，许深看到黑门被打开，那老人家从里面冲出，惊怒地四处张望：“破碎了，怎么可能？！”
他的身躯扭曲，不断膨胀起来，佝偻的背部生长出肉翼，胸腔裂开，变化成一张开合的大嘴，面目狰狞，四处张望，显得无比紧张。
许深脸色变了变，急忙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去。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这老人是不是人类了。
沿着老头指的方向，跑了许久，许深手持吊坠，忽然想起自己忘记问老人怎么用这东西了。
还是说，持有就行？
许深时不时回头张望，回想到那老人离开前变化的狰狞模样，心底还真有点担心对方追上来。
反倒是他身边的梅芙，此刻又恢复到那悠闲轻松的模样，跟在他身边慢悠悠散步般行走。
虽然走得很慢，但即便许深全速奔跑，她也能保持这种悠闲姿态跟上。
话说，刚刚梅芙进去做什么了？
尽管许深的视线没有聚焦凝视梅芙，但梅芙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对许深吐了吐舌头，道：“我就是轻轻摸了一下，谁知道那东西就破了，可不是我打翻的。”
许深有些无言，梅芙太淘气了。
他想问是破碎的是什么东西，但还是忍住了。
回想起那老人紧张的模样，许深忽然心中一激灵。
那老人说那里是第三层墟界……
许深从未抵达过第三层墟界，即便是突破第二形态的话，也只能穿梭到第二墟界，那岂不是说，那老人是第三形态？
而梅芙刚刚却径直穿梭了黑门，老人甚至都没能察觉到……
许深不禁暗吸了口气，这么说，身边这邻家小女孩般的梅芙，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存在，甚至超越他认知的A级。
……
……
砰！
穆雪挥剑斩断一只古尸的脑袋，但脑袋掉落，古尸的身体仍径直扑来，悍不畏死，丝毫没有防卫的打算。
穆雪脸色难看，快速连斩，将其手臂、大腿都斩断。
但这古尸倒下，身边其他的古尸却飞速包围上来。
她脸色苍白，试图杀出古尸的包围，连续砍翻两只，但脚踝却被抓住。
她急忙挥剑斩断那只古尸的手臂，拖着受伤的身体向前冲去。
吼！
一只古尸从侧面扑来。
她向前翻滚躲过，却触发了肩膀的枪伤，先前包扎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这些古尸爬起快速冲去，很快便又追上她。
穆雪不得不挥剑砍杀，但体能已经严重透支，她紧咬着牙，望着周围的六七只古尸，难道说她要在这里被活活耗死？
“穆队？”
就在这时，一个诧异的声音响起。
穆雪怔住，不禁转头望去，便看到一道身影从浓雾中穿梭而来，而周围的雾气却像受到牵引般，朝那里漂流过去。
“许深？”
看清来人时，穆雪微怔，没想到许深居然还活着，先前那种混乱的局势，即便是她也中了枪伤，在逃亡中又接连遇到几只古尸，消耗了不少体能。
“快走。”
穆雪立刻朝许深冲去。
身边的古尸却没有停歇，朝她飞扑过来。
穆雪还没跑出几步便被缠住。
“我来帮你。”许深说着，将手里的一颗脑袋丢下，旋即朝穆雪跑了过去。
噗！
拔剑，挥斩。
古尸应声倒下。
许深快速劈翻两只古尸，拉着穆雪的手掌转身就跑。
穆雪有些怔住，不禁看向许深：“你不是极限？”
“我是啊。”许深疑惑。
“我是说，你已经掌握临界了？”穆雪胸口起伏，跑得气喘吁吁。
“嗯。”
许深拉着她快速向前。
从许深的手掌上借力，穆雪跑得也没那么吃力了，等甩开后面的古尸，她手掌微挣，从许深手里挣脱出来。
“多谢。”
跑了十来分钟后，穆雪的速度稍微减缓，她喘息着道了声谢，旋即看向许深：“看来你也遭遇了生死危险，能活下来不容易。”
她以为许深是遭遇危险时激发了临界。
许深听出了对方的意思，没有辩驳，他的确遭遇了生死危险，但不是在墙外，而是之前面对那支第二形态小队时。
“你受伤了。”
“你也是。”
二人都相顾无言，旋即各自包扎伤口。
许深先前肩膀被墟神枪打中，作战服被打穿，子弹嵌在肩膀的肌肉中，虽然用墟力稳住了伤势止血，后面从灯塔离开后在路上处理了子弹，但刚发力又有鲜血渗出。
“你知道路线么？”
简单包扎完，穆雪看向四周浓雾。
许深点点头，“大致方向知道。”
“行，那你带路。”穆雪说道，一如平时那般雷厉风行和果敢。
显然，她在逃亡中已经丢失了方向。
许深也没客气，负责指引路线。
很快二人又遇到古尸，许深将其砍翻，取下脑袋。
等短暂加速冲刺甩开古尸的身体后，穆雪望着许深手里的古尸脑袋，疑惑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驱散雾气。”许深说道，他用行动做出更有力的解释，将手里的古尸脑袋扬了扬，周围的浓雾顿时聚集得更快了。
浓雾朝其伤口处聚集，似乎要帮其修复。
但这也因此让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可见度能提升好几米。
如果一直停留的话，雾气聚集，甚至会将附近小范围的浓雾全都聚拢，露出无雾区。
穆雪看得有些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真亏你能想出这种办法。”
许深露出憨厚老实的笑容，“也是灵机一动。”
若非手里拎着一颗脑袋如屠夫般，穆雪还真会被他的笑容迷惑。

第一百一十一章 罪名
二人结伴，没多久找到了铁轨。
沿铁轨一路返回，在路上他们遇到受伤昏厥的美雅，倒在铁轨边，身上有好几处枪伤，是先前替局长抵挡的，也有自己不慎受伤的。
此外还有两处咬啃在手臂。
显然也跟古尸交战过。
穆雪摇晃美雅，看到她意识勉强苏醒，当即将她背到身上。
许深拎着脑袋在前面开路，当浓雾快要将脑袋的伤口愈合时，他便会刺出几剑，在上面割出更多的伤口，让浓雾吸收聚集的速度加快。
乍一看去，手里如拎着冒烟的炉子。
路上走走停停，遇到游荡到铁轨边的古尸，许深询问穆雪的处理意见，实则是让她来判断这古尸是处于深墟还是浅墟。
浅层的墟界，顶多在初态极限左右的力量，许深能轻松解决。
两小时左右，三人回到了高墙处。
只见三道身影站在墙下，似乎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人顿时迎了上来，正是楚白。
“都没事吧。”
楚白看了三人一眼，有些意外许深居然活下来了。
“还好。”穆雪背着美雅来到墙边，等在这里的另外二人自然是柳积川跟王大爷。
他们看到受伤的美雅，立刻上前搀扶，柳积川将美雅抱了过来，取出随身的药物给她止血包扎，顺便剜去手臂上咬伤的血肉，避免细菌感染扩散。
这些古尸体内都有古老的细菌，会破坏免疫系统，虽然不会让感染的人变成同类，但却会让组织坏死。
在柳积川处理伤口时，美雅也再次苏醒过来，她有点高烧，眼神迷糊地看了柳积川一眼，旋即又合拢了。
“好好休息。”柳积川眼神难得温柔。
等美雅昏昏睡去，柳积川看向穆雪跟许深，见他们伤势较轻，说道：“这趟辛苦你们了，差点出事。”
穆雪看了许深一眼，若不是许深现身搭救，她应该已经出事了，比美雅的下场还惨，会被那些古尸当场活吃。
“先前袭击咱们的，应该也是雾工互助会的人。”王大爷看向柳积川说道。
柳积川微微点头，这点是从魏功那边现身牵制老王的第二形态看出来的，后者是雾工互助会的副会长。
跟墟秘局一样，雾工互助会也算是正规势力，虽然不是内城指定的正统，但在白蚁城却是得到合法许可的。
“这些家伙，斩墟没他们的份，搞人第一名。”王大爷啐了口唾沫，满脸嫌恶。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柳积川眼神平静，但暗含着锋芒杀意。
雾工互助会……许深心中喃喃，作为雾民，对这个组织算是颇为熟悉了，许深记得以前母亲被拖欠工钱，去找雾工互助会帮忙，却被赶了出来。
原因是给的办理费用太少。
雾工互助会最早成立，是保护雾民这种弱势群体，但后来壮大，性质却渐渐变了，成为雾民都惧怕的组织。
“小野还没回来。”楚白向铁轨处张望。
柳积川眼神阴沉，没有说话。
众人没离开，在这里继续等待。
又过了一个时辰，依然迟迟没等到小野的身影。
柳积川深吸了口气，道：“先回去吧，如果小野能赶回来的话，他会自己回墙内的，回头我再派人过来接应他，先去给美雅疗伤。”
众人都没说什么，大家心底都明白，后者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回到墙内。
原先的车辆报废，柳积川联络局里，让人过来接应。
原先不动用局里的武装车，就是避免打草惊蛇，但如今已经返回就没必要担心了。
何况交易也失败，没什么好再隐藏的。
“这次本来打算购买一批军火，等到墟洞开启，让你们有武器防身。”柳积川叹息：“除了军火外，还有一个特别的东西，能够投射出深层墟界的景象，能让你们避开深层墟兽，找到更多散落的墟兵。”
“可惜。”
“现在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许深一怔，不禁看向柳积川：“墟洞？”
“没错，等再过三个月墟洞开启，到时你们都要去一趟。”柳积川说道：“这是难得的机会，能从里面掠取到不少墟兵，哪怕是低级的无用墟兵，效果一般，若是习性跟某个墟兵契合，也能相互融合，成长成不错的墟兵，甚至是顶级墟兵。”
柳积川说道：“好的墟兵能让人战力倍增，力压同境，这也是各势力都在积攒的重要战略资源。”
许深目光闪动，想到追光会的话，没想到墟秘局也要去墟洞。
如此一来，他要代表两方进入。
到时探索出的墟兵……两边平分？
柳积川看了许深一眼，道：“别担心，别有太多顾虑。”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许深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柳积川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辆来了，众人上车返回。
……
……
到了墟秘局，众人各自散去。
穆雪跟楚白都要去治疗，许深也一样。
他来到墟兽研究所，这里除了研究墟兽外，还负责斩墟人员的疗伤问题，包括制造义肢等等。
许深的伤不重，肩膀的枪伤也没有伤到骨头，一个白褂青年帮许深清理完伤口，简单包扎一下，就让许深离开了。
许深想顺带去感谢下璃姐上次托穆雪带的话，但打听之下，听说璃姐已经离开了研究所，带队去内城执行某个任务去了。
许深只能作罢。
等出了研究所，看到门口的王大爷，已经换上汗衫，一幅昏昏欲睡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
瞥了许深一眼，王大爷说道：“小家伙，记得保管好你那面具。”
许深想到璃姐赠送的面具，微微点头：“当然。”
“可惜，面具还在，江家却不在了……”王大爷望着许深离开的背影，眼神唏嘘落寞：“黑丝那小丫头，怎么劝都不听，非要去，连这么重要的面具都随便给人了，江家还有让她视若比生命还珍贵的东西么……”
……
……
许深回到岩罗街区。
这次墙外之行险象环生，许深回来后便休息了。
连续修养三天，许深肩膀的伤势才愈合，只在发力时隐隐还有痛楚。
这三天，许深依然持续吸收净墟剂，同时也再次开始墟力净化，在吸收的同时也在排除杂质，让体内始终保持饱和。
墟力被净化后，许深发现操控明显更顺畅，这意味着突破第二形态的成功率更高。
早上。
许深订购了几家报纸，他已经习惯通过报纸了解一些简单信息。
“雾工互助会在黑光区简越大道的分会，曝光出丑闻，会内成员玩弄求助的年轻雾民女工……”
“互助会遭到社会各行抨击。”
“黑夜女神曾说过，我们要同情弱者，要怜爱弱者，而不是欺辱弱者，玩弄弱者！”来自某个到内城深造过的高学问富家女的正义之言。
“雾工互助会收会员费，却没有帮雾民伸张正义，甚至勾结雾民所在的公司领导，克扣雾民薪资，两边通吃……”
“雾工互助会的执事因杀人罪被逮捕……”
一条条来自雾工互助会的消息登上各报纸的版块，显然，这些消息能够刊登出来，也是极为不易的事。
虽然雾工互助会主要服务于雾民，但这曾经的服务宗旨，早已变形，变得更像管理。
而雾民虽然薪资不多，是弱势群体，但架不住数量大。
从雾民身上搜刮到的钱，积少成多，也是相当大的数目，导致即便是墟秘局这样的斩墟组织，也只是跟雾工互助会平分秋色。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还不及人家。
“局长的反扑行动真快……”许深翻看着，换做以前，他会感到震惊，颠覆认知，但现在却一眼就能看出背后的小动作。
何况他曾是雾民，体会过雾工互助会的恶疾，对这些事没有太意外。
“追光会有7位首领常年坐镇，都是第二形态，墟秘局却只有柳局长跟王大爷……不过追光会的势力遍布整个白蚁城，涵盖六个区。”
“如果每个区都有一个第二形态坐镇，彼此的顶尖战力也差不多了，墟秘局还略高。”
许深目光闪动，这雾工互助会能派出一位第二形态潜伏在墙外袭杀他们，估计也有不少的第二形态坐镇。
许深又翻到别的报纸。
这些都是花边小新闻了。
许深随意地游览下来，发现时机差不多来了。
当晚。
许深穿着昨天刚领到的崭新作战服，在外面披上一套棕色外套，便在夜色中出门。
……
岩罗街区的某处名贵小区中。
一处顶层平房中。
黄浩坐在客厅里，烂醉熏熏地喝酒，心中时不时咒骂几句臭婊子之类。
“不就是找个好老公么，平日里让我点头哈腰的，结果自己摔死了，呵，摔死……”
“现在好了，你老公连一点旧情都不念，还不是怪你没用。”
“要是你能更吸引人一点，把他伺候的更舒服一点，就算你死了，他会这样对我？”
他将酒瓶甩出，抓起桌上的肉狠狠啃吃。
“吃的不错，正好我也没吃宵夜。”
忽然一道轻笑声响起。
“滚，别烦我！”黄浩怒斥。
但话刚说完，便猛地看去，只见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
“是你？！”
黄浩看到少年的模样，顿时脸色变了，惊怒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不了解斩墟人员么？”
许深诧异。
黄浩当然了解，这么问完全是处于下意识的反应，他的门安装了防盗锁，但这只能防盗贼，却无法防这些怪物。
“你来这里做什么？”黄浩脸色难看，显然许深来此没安好心。
“解决你。”
许深说道。
“什么？”黄浩一怔。
许深说的太过直白，让他一时有些愣住。
等看到许深平静的神色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心脏狠狠抽动一下，酒醒大半，怒道：“你要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泰康医院的院长，我还认识你们局里的陈科长，我还认识……”
“你认识死神么？”
许深打断了他。
黄浩怔住。
“认识的话，可以求他不要收你。”许深说道。
黄浩浑身颤抖，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少年是来真的。
虽然平时也明白，这些斩墟人员有杀死他们的力量，但他们知道，只要对方不想死，就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毕竟保镖也能杀人，但谁会害怕自己的保镖？
但当仅有两人，保镖手持火枪告诉你，我要解决你的时候。
谁能不慌？
“你杀了我，你也会受到制裁的！”黄浩脸色难看，咬着牙道：“你难道想跟我同归于尽吗？我又没得罪你！”
许深笑了笑，也没拆穿对方的话，只轻声道：“你高估自己了，没人会知道是我杀的你，你只是死于意外，酗酒加暴食导致的心肌梗塞。”
“你！”
黄浩吓得浑身冷汗如雨，脸色发白，忽然变脸道：“许老弟，不，许哥，许爷！放过我，我求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是不是因为保护费的事？我保证，我肯定交，而且是双倍！哦不，是三倍！”
“还有老陈的事，也是我做的，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千万别杀我，我绝对不会再找您的麻烦了！”
说着，他从沙发上滑跪下来，给许深连连磕头。
他没有试图呐喊呼叫。
常年跟斩墟人员打交道，他知道这些家伙的身手，这样只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哀求、道歉、表现诚恳。
黄浩满脸卑微。
许深面带微笑，静静看着，换做以前的话，他会心软，但如今却不会。
毕竟，他给过对方两次机会。
就像那天晚上，那个窃贼要进门偷东西，他已经劝告过三次，但对方却打算摸出刀刃袭击他。
“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许深问道。
黄浩一怔，顿时明白许深想法，心头暗松了口气，连道：“一百万，不，两百万！这几乎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那看来你是买不起了。”许深摇头。
黄浩求饶道：“许爷，虽然你看我平日赚的多，但我花的也大啊，玩女人，请客，平时维持我那些朋友关系，也需要花费不少钱，像你们局里的老陈，我每年在他身上就花了上百万呢！”
许深挑眉，“这点钱你老老实实交保护费不好吗？”
黄浩苦笑，道：“这是两回事……”
许深微微点头，也没再细问，只是扶起他的手。
黄浩以为许深要搀扶自己，这意味着答应了他的条件，心头暗松了口气，但下一刻，他抬起的手掌便传来咔嚓声响，中指向后弯曲。
他忍不住发出惨叫。
“现在值多少钱？”许深轻声问道。
黄浩额头冷汗直冒，脸色苍白，看着眼前的少年，初次见面时后者如小绵羊，随意可拿捏，但如今才短短时日，却变得宛如恶魔一般。
“三，三百万！”黄浩颤抖着道：“这真的是我的全部了。”
咔嚓一声。
食指也弯曲向后。
“现在呢？”
“四，四百万，许爷，这真的是我的全部了，呜呜！”黄浩痛得泪水鼻涕都涌了出来，哀求说道。
咔嚓。
无名指也向后弯曲。
“没了么？”许深轻声问道。
“没，真没了。”黄浩连连求饶。
咔嚓。
小拇指也弯曲起来。
四根手指似乎朝着手背握拳。
“啊……”黄浩惨叫，求饶道：“五，五百，真的没了，打死我也没了！”
“再来这只手。”
许深微笑着，又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黄浩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如见鬼般看着许深，一脸恐惧。
咔嚓、咔嚓。
惨叫声不断响起，当声调过高时，便被许深一巴掌打了回去，只能发出痛苦地低吼。
最终价格叫到620万。
“钱在存折里，存在内城营办的墨氏银行里，这是大银行。”黄浩两条手臂在不断颤抖，手指已经像八爪鱼般翻转过来，脸上毫无血色，背上都被痛出的冷汗淋透。
“墨氏……”
许深目光微动，想到墨小小，后者曾威胁过那对富豪夫妇，展露过背景，似乎大有来头，莫非二者有关系？
在许深的威胁下，黄浩将存折从房间的保险柜里取出，交到许深手里。
“这钱必须我本人去取，需要我的指纹验证。”黄浩颤抖着说道，怕许深杀人灭口。
“没问题。”
许深点点头，旋即黄浩便感觉两只疼痛的双手骤然一轻，痛苦消失了，反倒有种丝丝凉凉的感觉。
很快，这种感觉逐渐强烈，变得冰冷，当冰冷到极致时，会感觉像灼烧一般，而灼烧得比较强烈时，就会带来剧烈的痛苦。
黄浩低头看去，两只手掌都不见了，从手腕断裂。
“你……”黄浩怔住。
“抱歉啊，钱我收下了，但你的命我也要。”许深轻声道。
黄浩惊恐地瞪大眼睛，道：“你，你不守信用，你杀了我，留下线索，你也会被逮捕的！”
“不会的，我来时避开了监控，本来想让你死于心肌梗塞，但现在嘛……死于被入室抢劫，也没什么问题，就算真的被调查出是我所为，我也可以说，是你冒犯了我，主动袭击，我只是自卫不小心将你杀死。”许深微笑道。
黄浩听得眼睛瞪得滚圆，这么扯淡的理由，会有人信？
袭击？在自己家里被杀，还是我袭击你？！
他喉咙如干裂般，竟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
……
考虑到取钱的风险，许深来到郊区，找到一个雾民，表示自己会帮他开眼，让他看到真实的世界，但他必须帮自己办成一件事。
雾民知道自己走运了，求之不得地答应下来。
许深通过大莉莉在黑市上花十万购买到开眼的墟源液，帮这雾民开眼，随后交给他一副手套，让他去市区某个指定的墨氏银行取钱。
雾民看着这幅手套，感觉像是人皮制作的，但他不敢多问。
初次开眼，雾民处处都表现得小心翼翼。
许深将其送到银行门口，便静静等待。
没多久，雾民一脸懵懂地出来，告诉许深，取钱超过百万要提前一周预约。
许深让他当日预约，下周同样时间来取。
随后便将雾民带了回去，给了一笔钱，让他不用去上班，在一处小旅馆住满一周，等到时去取钱就行。
这雾民也意识到这种行为，有点怪异，像是犯罪，尤其是许深始终戴着面具，没有露出真容，他更笃定这样的想法。
但对比得到的好处来说，他还是选择了听从。
毕竟这是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
七天后，在许深的教导下，雾民顺利取到了钱。
拎着钱箱来到出租车里。
许深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吩咐司机来到郊区。
许深将雾民放下，从箱子里取出十万交给他，算是办事的辛苦费。
对这点，许深没有吝啬。
随后吩咐司机返回市区。
然而，车辆却慢慢行驶到郊外更偏僻的地方。
许深眼眸眯了起来。
等车停在一处无人地时，许深不动声色地道：“这里好像不是市区吧。”
“小子，把钱交出来！”司机丝毫不掩饰，转头恶狠狠地看着许深，从车里的储物箱里竟掏出一柄砍刀，虽然材质一般，但对付普通人明显够用。
许深挑眉，随身带刀，看来也是惯犯。
“还好遇到了我。”许深只能下车。
“钱留下。”司机怒道。
“你是不是也害过其他人？”许深问道。
司机冷笑道：“小子，你父母没告诉你，在外面别露财色么？”
“你还劫色？”许深摸了下下巴，旋即说道：“看来注定我要伸张正义了，正义虽迟但到，你懂了没？”
“你在说什么屁话，钱给我！”司机怒道。
许深笑着走了过去。
司机伸手。
二人擦肩而过。
司机手里的砍刀，却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许深的身影像踱步般悠然走远，只留下空荡的车辆和倒在车尾的尸体。
……
……
数日后。
某处小区外聚集来一辆巡查厅的车辆。
接到报案，说这里似乎有人出事。
巡查厅的卫兵当即强行破开防盗门，进入家里，入眼看到的第一处就是脏乱，桌上堆了烤肉，地上是酒瓶。
但在靠近沙发处，地面却是褐色的干涸血迹。
此外，阵阵浓烈的腐臭，从卧室里飘荡出来。
卧室的房门可是紧闭的。
巡查厅卫兵相互看了眼，小心翼翼拧开卧室的门把手，刹那间，一股刺鼻的腐烂腥臭从里面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爬进他们的鼻腔中，在黏膜上反复揉搓，让刺鼻的气味弥漫在他们的肺叶和胸腔里，如浸泡着腐水中。
两位巡查厅卫兵顿时呕吐起来。
等摸开卧室里的灯，他们看到床上鼓起一座小山。
掀开被子，里面是几个黑色塑料袋，是那种家用的垃圾袋。
他们不敢打开，而是呼叫了更多的增援到来。
等聚集的巡查厅卫兵多了，才将这垃圾袋打开，看到里面已经闷烂的腐烂尸体，被砍成了好几段。
在旁边是一柄菜刀。
很快，巡查厅的各部门专业人员到来。
检查现场、清扫、检测，发现凶器就是菜刀。
这人是被活活用菜刀砍死，剁碎的。
“这是多大的恨意啊？！一定是仇杀吧！”
有巡查厅卫兵捂着鼻子说道。
“也未必是恨，也可能只是方便处理，或是掩盖什么。”有经验的老卫兵说道。
很快，在尸体拼凑中，发现缺少了双手。
有人立刻意识到什么，让打开家里的保险箱，结果发现保险箱没关，里面有翻动痕迹。
“尸体至少死了10天以上，要不是他朋友来找他，闻到臭味，估计现在还不知道。”
“用塑料袋锁住气味，又裹在被子里，加上卧室的门封锁，还有大门，将气味掩盖了，这么久才慢慢渗透出来。”
有巡查厅卫兵遗憾地道：“凶手应该早就跑了，但存折不见了，应该去取过钱，回头去各大银行查查就知道。”
“感觉又会是无头凶案，哎。”有老卫兵摇头，虽然还没开始调查，但他凭借经验已经嗅出，这案子多半会无疾而终。
……
……
“许大人，这是给你买的早餐。”
早上。
张丽瑶来到拎着几袋各类早餐，来到许深房间外，轻柔地呼唤。
这几天都是如此，无比殷勤。
许深开门，对她的热情已经见怪不怪，接过她手里的早餐，顺带让她去楼下帮自己拿下邮箱里的报纸。
张丽瑶没丝毫怨言的模样，乖乖听话。
等报纸拿上来，许深坐在房间里边吃边看。
张丽瑶坐在一旁，许深随意翻看着报纸，看到上面刊登的一则新闻，顿时知道，黄浩的尸体已经被找到。
不过到现在，已经12天了。
摇了摇头，许深丝毫不担心会找到自己。
这次事件也让他有些感慨。
杀人居然比斩墟赚的还多，而且多了几十倍！
但整个过程却明显轻松得多，而且没什么危险。
斩墟可是随时会发生意外，一旦情报错误，就是去给墟加菜！
相比起来，苏姐的赚钱之道太过温和了……许深想到苏霜，脑海中浮现某些画面，暗暗叹息。
“这新闻你看过么？”许深对身边的张丽瑶问道。
“啊？我吃过了。”张丽瑶连忙回答。
“？”
“呃，没，我还没来得及看。”张丽瑶脸红，露出羞涩的模样，旋即凑近许深，朝报纸望去。
阵阵香水的味道飘来。
张丽瑶媚眼如丝，眼眸轻触许深的目光，又飞快缩回。
但当她看到报纸上的那条新闻时，却呆住了，甚至顾不得扮演。
“黄浩死了？”
张丽瑶有些震惊，那个家伙居然会死？
她看向新闻上的描述……凶手极其残忍……尸体分段……入室劫财……
她不禁浮现出那残忍的现场，脸色有些难看。
这跟看别人的新闻不同，当事件的主人是身边熟悉的人时，会有更深更复杂的感受。
“他居然会被人抢劫……”张丽瑶感觉到荒唐跟滑稽，又觉得有些讽刺，平日里嚣张跋扈，到头来居然死在毛贼手里，可笑。
“要好好珍惜生命。”许深说道：“人活着，很不容易的，所以千万别轻易犯蠢，别贸然去招惹别人，人要守本分。”
张丽瑶收起思绪，深感同意般点头：“没错，不过他死了也好，谁让他先前带头退出保护费，让我们损失一大笔钱。”
许深瞥了她一眼，道：“你跟他关系不错吧？”
“一般，就见过几次。”张丽瑶心头一跳，连忙说道。
“见几次就以身相许了？”许深眼眸冷淡。
张丽瑶呆住，不禁错愕地道：“许，许大人，您说什么？”
“很遗憾，我的嗅觉比较敏锐，所以你身上沾了谁的味道，我能闻得到。”
许深平静地道：“上次局里的陈科长找我，说税金局那边有我贪污税金的证据……”
张丽瑶瞳孔一缩，连忙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真的，许大人，我对您忠心耿耿……”
“除了你，没人能伪造证据。”许深淡漠地道：“你的那些手脚跟心思，我都知道，从今日起，你想办法还债，以后我收的保护费，有多少是多少，都给我一分不差的交上来，包括你的那份工资。”
张丽瑶呆呆地看着他，忽然感觉这少年有些陌生。
“许大人，我真没有……”回过神来后，张丽瑶露出哀求之色：“我真没有背叛你啊。”
许深静静地看着她。
张丽瑶慢慢说不下去了，脸上的哀求也变得有些勉强。
“对了，上次听你说过，你父母平时喜欢去玖隆喝茶？有空替我请他们喝两杯，毕竟是老人家，还不知道能喝几年。”许深说道。
张丽瑶脸色变了，她记得有次许深找她聊过天，当时聊得尽兴了，就谈论到各方面，也包括父母家庭。
没想到，对方从那时就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她了。
“许大人，您不能这样，我也是被迫的，不是我本意，我……”张丽瑶立刻哀求。
许深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道：“我不需要听原因跟解释，你只需要听明白我的话，按我说的做就行，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只要钱，只要别损害到我的利益，我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他看了她一眼，道：“你要知道，你在中间动动小手赚的钱，都是我拿命去斩墟换来的，你觉得自己配拿么？”
张丽瑶张口无言，彻底沉默了下来。
“区区一个小文职部成员，却一身名贵服装，你做得太过火了。”许深淡漠地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听到逐客令，张丽瑶只能起身。
“对了，以后每天的三餐别忘了送。”
在她临走前，许深的话传了出来。
张丽瑶咬唇，扶着墙慢吞吞地下楼了。
“这笔钱，已经够我申请退休了。”
许深思绪收回，想到自己已经分别存到不同银行里的600多万，退休只需五百万就能购买到名额。
但显然，如果他这时拿钱去购买退休，局里肯定不答应。
毕竟还等着他去墟洞办事。
“等事情办妥，再申请，到时要解释五百万的来头，再找别的原因就是……”
……
……
时间飞逝。
转眼一个月过去。
中间并没有任务，毕竟第一梯队的出勤率本来就不高，通常是C级事件才会出手，平均两三个月一次。
偶尔才会有突发情况。
这个月除了在局里摇了四次钱之外，许深基本没怎么乱跑，在追光会那边，也给许深减轻了任务，暂时没来找他。
而且如今许深是首领候选人，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
先前购买的净墟剂早就用完，许深又陆陆续续购买到上百管。
单是他自己狩猎任务得到的奖赏，都不够用，好在从黄浩那里拿到的钱派上了用场。
许深如今维持每天三管的消耗。
吸收和净化让体内时刻处于饱和持平。
许深前前后后总共已经吸收了280多瓶，这意味着他体内至少蒸发了180瓶的量，被提炼出的墟力变得纯澈，操控极其轻便。
许深最先构想的墟丝领域，在他不断尝试中，终于展现出苗头。
净化后的墟力更容易凝练成丝，即便是凝练成微小的丝，也能保持操控。
许深将这墟丝延伸出体外，勉强维持在体外30公分，还能保持，但更远就显得无力了。
对墟丝的精细掌控，让许深队突破第二形态增加了不少信心。
他没再犹豫，生死关总要面对。
“该试试突破了。”
许深如往常般坐在自己房间里，吃过张丽瑶送来的早餐，略微休息会儿，便开始操纵墟丝，缓慢地渗透到心脏中。
随着墟力的涌入，他的身体进入临界状态。
这种感觉他早已熟悉，但他脑海中却已经不再听得到那些杂乱、纷扰的声音了。
即便是进入临界状态，也保持着头脑清醒跟内心安宁。
这一点许深早就注意到，他每次训练时都维持着临界状态，那种声音后来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遥远，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但许深凭自身感觉来说，觉得应该是好事。
这一次，许深掌控的墟丝没有收敛，不断持续地渗透，很快，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响起，许深感觉到一丝丝的撕裂，还有一种肿胀的感觉。
“孩子，你终于来了么？”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传承
许深怔住。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妈妈”。
或者说，该叫它“育魔姬”。
一只C级墟，相伴了他足足三个月，带着恐惧与血腥长眠，却又在苏醒时感受到温情和亲情相伴。
极致的矛盾，似乎也将某些东西撕裂和扭曲了。
但许深知道，妈妈已经永眠了。
现在脑海中所看到的，都是自己的残念。
“来了就好，站在门口做什么，回家吧。”
在脑海深处，黑暗无边的世界里，只有一间老旧的小房，如孤岛般矗立。
而“妈妈”就站在门口，上身依然是那么温柔和熟悉，如果忽略掉腰部以下的狰狞姿态，许深真的会义无反顾地踏入家门。
但……
对方的存在，却在提醒着他，“家”是怎样的地方。
尸块堆积、腐肉糜烂、遍地都是血污，散发着鱼内脏般腥臭的气味。
回家……
要回到那囚禁三个月的地方么？
那里曾是他的家，
但……却再也不是了。
“为什么……你还在？”
站在门前许久，许深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如干裂柴火焚烧后的霹雳声响。
“傻孩子，妈妈一直都在啊。”
“妈妈”微笑着说道：“妈妈要看着你长大呢……”
“但我已经长大了。”许深说道。
“不，你还不够懂事，连家都不知道回，你不是长大，是长野了。”
“我真的长大了！”
许深用力地说道：“而且我有一天三餐，我有好好吃饭，虽然偶尔吃的东西比较一般，但我会照顾好自己！”
“傻孩子，等你有了自己的家，那才叫长大啊……”
“妈妈”眼神温柔，带着慈爱：“那时妈妈就会放手了，但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回家，还能去哪？”
许深眼眶微微泛红。
“外面那么危险，回家待着，妈妈会照顾好你，会给你做饭，会帮你处理好麻烦。”
“回家吧，回来就会没事了。”
轻柔的声音，如在岁月中聆听。
许深攥着拳头，像块磐石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害怕妈妈？”
门口的身影眼神变得柔和，将门缓缓打开，露出的缝隙更大了。
而许深也看到了她背后的画面。
诸多扭曲狰狞的身影，匍匐在“妈妈”的腿脚上，后背上，不断地啃食、撕咬她的身体，看上去像寄生在其身上的虫子。
她被啃咬得浑身是伤，但表情却始终柔和：“要记住哦，妈妈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来啊，快来。”
“继续来吃我呀，让我们融合吧……”
“你不吃我，我就来吃你了哦……”
这些啃咬的狰狞身影，发出各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带着诡笑，如昆虫振翅，令人有种呕吐的感觉。
许深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临界状态中修炼，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了。
原来，
这些声音都被“妈妈”挡住了。
“不要被你的眼睛所迷惑，你看到的只是你内心所想看到的，若你真的想，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妈妈”浑身被撕咬，但表情却很祥和。
在她说话时，黑暗腥臭的屋子里，那股腐烂的味道渐渐消散了。
有昏黄的灯光渐渐浮现，将房间照亮。
而许深眼里的育魔姬，此刻哪还有那狰狞的身躯，从头到脚，都是妈妈的模样！
在她身后，站着众多的身影。
“你的朋友，也都在这里呢，还有很多没来得及给你介绍的新伙伴……”妈妈说道。
那些身影，有许深童年的玩伴，有工作时的领导，还有邻居阿姨叔叔。
他们在许深被囚禁的那三个月，曾上门来找过许深。
尽管许深极力抗拒，让他们离开，但他们还是进来了……
他们都在家里呢……
除了这些熟悉面孔外，还有许多陌生的身影，此刻也都一脸温和地看着他。
“这位是赵叔叔，他很不幸，被人打断了双腿，但后来治愈了……”
“这位是程小姐，她怀孕时被人踢坏了肚子，妈妈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你还吃过她给你做的饺子呢……”
“这个孩子的妈妈不知去哪了，他孤苦伶仃，希望能交到朋友，他将自己唯一的草莓给了你……”
妈妈给许深逐个介绍那些陌生的新朋友。
许深的眼眶中流淌出泪水。
“进来吧，有什么委屈大家都会帮你的……”妈妈温柔地说道。
许深的身体微微颤抖，在那一双双温热的眼神中，终于，他的腿脚颤抖着迈出，就像有某种力量在他背后轻轻推动。
“进去吧，那就是你的家。”有声音在背后说道。
许深回头，看到了背后黑暗中站着的一道身影，浑身散发着微光，正是妈妈。
她眼神殷切而带着鼓励，还有浓浓的眷恋不舍：“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等许深再次看去，背后只剩黑暗。
而他的肩膀上，似乎搭上了一双手，将他的身体推动着，迈入了家门。
刹那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宣泄而出。
“你终于回家了啊……”
门口的“妈妈”脸上露出笑容。
家里的那些众多脸孔，也都笑了起来。
“大哥哥，草莓好吃吗？”
“你知道我的孩子去哪了吗？”
“来来，这里是你喜欢的蛋糕……”
家里的众多身影包围过来，显得无比热情。
他们推拉着，将许深拉到了家里那张熟悉的餐桌前，将他的身体按着坐下，眼前是一块蛋糕，点着蜡烛。
灯光昏黄的房间，众人环绕，许深如众星捧月般坐在中央。
一双双满含笑意的目光，都注视着许深。
这一幕温馨又诡异。
许深仿佛真的回到了家中。
那个温暖又熟悉的地方。
他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慢慢咧开嘴，露出了笑容。
房间内温馨的景象，却慢慢抽动起来，昏黄的灯光时不时熄灭。
每当熄灭时，黑暗笼罩中的房间，那些包围着许深的众多身影，都变化成另外的姿态。
凌乱的尸块、扭曲的肢体、断裂的脑袋、腐烂腥臭的气味浓郁得犹如肉眼可见……
墙壁到处都涂抹了泼墨般的鲜血，此景犹如人间炼狱。
冰冷老旧的餐桌上，堆满了血垢和肠肢，只有少年咧着嘴，带着笑容端坐在桌前，孤身坐在这地狱般的修罗场里。
但当昏黄的灯光浮现时，周围依然是那些和蔼善良的目光，以及温馨干净的布置……
“吃吧……”
“妈妈”站在桌前轻笑道：“这么久没好好吃饭，肯定饿坏了吧……”
许深点头，抹去脸上的泪水，端着众人为他准备的蛋糕，拼命般地大口吃了起来。
……
……
身体出现缺口是什么感觉？
当缺口处有吸力，浑身血液都随之吸附涌动又是什么感觉？
许深此刻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处破裂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像心脏忽然消失了。
那里变成一处窟窿。
窟窿犹如无底洞，浑身的墟力，都随之涌动流去。
全都坠入到无底洞中。
那种感觉就像身体被抽空。
但还没等抽空的虚弱感传来，许深便感受到涌入窟窿里的墟力，陡然间以数倍的速率涌动出来，刹那间如蛛丝般遍布全身。
无数的血管，在这一刻犹如被激活。
许深顿时有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似乎自身的每一处汗毛，都能够掌控，并且能感知到外界的温差。
他低头看向胸口，隔着作战服，显然无法直接看到身体，但那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心脏处，轻微地震颤，伴随着强烈的墟力涌动出来。
如蛛丝般的墟力在心脏外飘动，每一次跳动，心脏都会将大量的墟力推动到全身。
无需许深主动调动墟力，他全身都已遍布，有种奇妙的感觉。
如果说在临界状态，需要他时刻控制墟力来刺激心脏，维持那种“度”。
那么现在，就是如鱼儿入水，极其自如地便处于那种状态，并且超越那种状态。
许深无法形容，但他想到一个词，超凡。
嗖！
许深蓦然拔剑。
刹那间，当他的思绪转动时，剑光已经浮现，剑刃已抵达他思绪所到达的位置。
快到如思考一般，这是什么概念？
许深有些震撼。
力量、速度、反应、感知……全身的素质，都远胜初态极限，甚至超过临界状态至少一倍！
许深忽然心头一动。
他身影踏出，墟力遍布全身，他眼前的房间变得虚幻，踩在了墟界的土壤上。
穿梭墟界！
原先需要用破墟装置才能办到，如今却凭自身轻而易举就踏入墟界。
退出……许深收敛墟力，很快，他又回到了现实。
再进入……退出……再进……
许深反反复复，来回穿梭。
直到完全熟练，一念掌控，许深才停止下来，不禁感到亢奋。
第二形态，生死关！
他踏过了！
而且，许深没有感受到太艰难，一切如水到渠成。
或许是他墟力净化的缘故？
还是说……
许深微微默然，旋即摇了摇头，将思绪收拢。
他再次踏入墟界，调动墟力，在墟界里尽情挥舞、施展，即便穿梭过墙壁也无碍，周围的空间足够他尽情释放。
奔跑、跳跃、许深能感受到自身跟先前的差距。
若是再遇到C级墟，在许深看来，也许便只是玩偶般。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斩墟了，测验一下自身的力量变化。
顺便，测验一下他得到的能力。
自己的眼睛，
以及“妈妈”给予的能力呢……
……
……
在平平无奇的日常中就这么突破了，斩墟任务并没有立刻应景地出现，让许深有机会测验，如此一来，许深就只能自己找机会。
他让大莉莉给他寻找C级斩杀任务。
他想练手。
虽然他也能自己外出寻找……
但就怕找到的不是C级。
在情报方面，许深觉得追光会居然比墟秘局更靠谱，极少有情报错误的。
也许，这就是私人组织跟正统组织的差别？
毕竟私人组织培养的人，一分一毫都是自己掏钱在养，死一个都是巨大损失……
对许深主动请缨，大莉莉有些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她知道许深即将去墟洞执行任务，凶险无比，这时候每增强一些力量，都是后面活命的资本，而且借战斗时的生死压迫来冲刺突破，也是不错的选择，能将自身潜力最大程度激发出来。
“目前的C级斩杀任务暂无，昨天有一个，被圆圆姐接下了，现在只有C级逮捕任务，你要做么？”
“逮捕？”
“没错，就是伤而不杀，保留的伤势越轻，得到的相应奖赏也会更高一些。”大莉莉笑了笑：“当然了，以领事大人的能力，将来成为首领的话，这点小钱是看不上的。”
许深对这样的恭维没什么反应，若是没成首领而死去，对方多半也是惋惜一句，转眼就会将他遗忘，这年头绝不能将别人的话当真：
“我可以试试。”
“如果逮捕失败，让墟逃掉，或是迫不得已只能将其斩杀，那么算任务失败，奖赏可能会很一般……”大莉莉提醒道，即便是初态极限，也很难完成C级逮捕任务，除非是激活临界状态，半只脚踏入第二形态。
许深点头。
他知道逮捕比斩杀更难。
“既然领事大人同意，那我就替大人申请了。”大莉莉笑道。
结束通讯，在大莉莉申请的任务还没音讯时，许深收到了局里的消息，鉴于他近来战斗频繁，需要给他做一下精神测验。
许深只好到局里配合。
“你好，还记得我么，我叫赵音玥。”坐在许深面前的美女，上身依靠在桌上，胸前呼之欲出，沉甸甸地堆在桌板上，让人甚至忍不住有些羡慕这张桌子。
许深目光平静，道：“记得。”
上次的测验官么……不知道自己上次的成绩表现如何，应该是非常合格吧？
“这次只是常规测验，人有点多，你别介意。”赵音玥撩了下耳郭后的秀发，微笑说道。
在这调查室内，除了许深外，还有两个斩墟人员，许深从未见过，同样，对方也没见过许深，都是一脸阴郁的表情，有的脸上明显不耐，两手不断搓着大腿，似乎非常急躁。
这两位斩墟人员也有各自的测验管，一男一女。
但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看向赵音玥，毕竟那硕大的曲线，实在很难令人不转睛。
“没事。”许深平静说道。
“先聊聊这段时间的感受吧。”
赵音玥轻笑，道：“听说你已经高升到第一梯队，表现非常不错，还多次拯救过同伴，说明你的精神状态保持的还不错呢。”
既然知道，那还叫我来测验什么……许深目光闪动一下，道：“还行吧。”
“现在你是怎么看待墟的呢？”
赵音玥微笑道，表情柔和，如知心大姐姐，很容易让人放松。
许深目光微凝，但很快又神色自若，道：“没怎么看待，墟就是必须被杀死和处理掉的。”
“别看了，先回答你的问题，你是怎么看待墟的？”
在许深回答的同时，旁边的一个青年也在询问坐在许深右侧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的目光依然落在赵音玥的身上，尤其是凝视在接近桌面的部分，像是无意识地回答道：“什么是墟，我从没见过，我杀的都是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太正常了
病得不轻……许深微微侧目。
显然，这中年人不愿接受斩墟任务的残酷，因此将那些狰狞可怖的墟，都当做是“人类”来处理。
毕竟从表象来说，墟比人类要恐怖得多。
“你有产生过轻生的念头么，自杀或将自己投喂给墟之类。”
赵音玥继续温柔问道，眼神却在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第一个问题就表现不对劲啊……
“没有，从来没有！”
许深想也不想地摇头：“生命如此宝贵，怎么可能自杀？”
投喂给墟……为什么不是用墟来投喂自己？
“有，当然有！”
旁边的中年人也听到青年提出的相同问题，不禁颤抖着揪住头发，道：“我杀了那么多人，犯下这么重的罪孽，神都不会原谅我吧，我一定会下地狱，我想赎罪，但，但是我怕，我怕啊……”
在他的右侧，另一个用双手不断搓着裤腿，表现急躁的青年，听到另一个短发少女提出相同的问题，他紧咬着牙，像在忍耐什么一样：
“我试过割腕自杀，但是没成功，死到一半我又活了，我在半死间看到了墟，我不想再看到墟了，我想死，但我又想活，我真的很烦！”
这俩是病友啊……许深微微侧目，心底不禁暗暗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小自得。
看来自己是正常的。
虽然经历不少次斩墟任务，但跟身边的俩病友相比，他显然要正常很多。
自杀、自残、这都是接近精神崩溃的边缘吧？
哪像我，始终想要活下去……
三位精神测验官面面相觑，都是看了许深一眼。
许深看到他们的眼神，顿时明白，自己太过于正常了。
也许，我要适当表现一下？
“你有没有想要伤害别人的想法，尤其是看到柔弱的，会想要将其蹂躏、欺辱。”赵音玥凝视着许深，表情已经变得有些严肃了。
许深点头道：“有，但只是想想，我从未付出过行动。”
“有！”
旁边的中年人也在同时回答，他的目光看向赵音玥，眼底露出奇异的光芒，像盯着猎物般：“我看到这种胸大漂亮的，就想要搞上床，狠狠蹂躏，蹂躏完了再将她杀死！”
许深不禁侧目，这位大哥，哦不，这位勇士，你当人家面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
急躁青年也咬着牙道：“我看到小女孩会想要将她杀死，看到她无助的表情，别提多开心了，哈哈，就跟我斩墟时一样，我也是那么绝望……”
都有病啊……许深心中默默道。
赵音玥听到许深的回答，却仿佛松了口气，表情又柔和了许多，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中年人，没有在意，对许深继续道：“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许深想了想，刚已经发病了，现在应该正常点。
毕竟轻微的发病就足够了，太严重的话，万一将自己关押起来就麻烦了。
虽然他现在第二形态，关押的话不太可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我做的事都是正确的。”许深无比笃定地说道。
赵音玥表情微凝，“都是？”
“当然。”许深说道：“斩墟难道不是正确的么？”
“当然不是！”
说话的是旁边的中年人，他正回答面前的青年道：“我刚都说过了，我犯下这么重的罪孽，我是会下地狱的，我做的这些事，怎么可能是正确的，都是错的，全都是错的，只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也是被逼的……”
“我不知道是对是错。”
那急躁青年咬着牙说道：“我只是听从任务的指使，让我斩墟，我就只能斩墟，我不想去想那么多事，我的头快炸了！”
许深不禁看了这二人一眼，这俩家伙是一道题没回答对啊，该不会等会儿就被关押了吧？
赵音玥深深看了许深一眼，从怀里抽出一份表格递给许深，道：“现在认识字了么，不认识的话，我来帮你读。”
“认识一些。”
“好，不认识的问我，你先填一下。”
许深点点头，看了眼表格，上面有许多各种各样的问题。
你喜欢吃西瓜还是荔枝？
许深选西瓜。
你喜欢喝冷水还是热水？
许深选热水。
温热的最好。
你喜欢绿色还是红色？
绝不可能是绿色，许深虽然也没有多喜欢红色，但只能选择红色。
话说，为什么没有黑色的选项呢？
你是否会做噩梦？
许深选极少。
你是否怀疑过，这一切都是在梦境中？
许深选择了否。
……
十几道题，许深飞快做完，旋即将表格递给赵音玥，信心满满。
从前面几个问题，许深就判定自己是正常的，既然如此，那么他的选项遵从本心的话，也会是正常的。
许深抽空瞥了一眼旁边二人，看到中年人也在做选择题，但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明明就两个选项，却像在做道极难的数学题。
绿色还是红色？
中年人选了绿色。
许深不禁微微摇头。
再看一眼其他选项……好多项跟自己相反，只有两三个是跟自己一样。
“我现在能走了么？”许深收回目光，没再看这俩病友。
赵音玥收过许深的表格扫了一眼，表情略微凝固，握住表格的手掌似乎在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她恢复如常，微笑道：“可以，您慢走。”
“好。”许深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很快，旁边的中年人跟急躁青年也都填写完，尤其是急躁青年，在许深写完之后，几乎也马上跟着写完，表格一飞，便甩笔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好。”短发女微笑回答。
急躁青年跟着许深后面便挤了出去，快步离开。
等三位斩墟人员都走掉，调查室里便只剩下三位精神测验官。
青年跟短发女拿起表格看了看，都是松了口气，道：“精神都还算正常，虽然有些不稳定，但离危险的级别还差了点。”
“他错了四道题，但还算及格。”短发女笑了笑。
“赵姐，你的那个呢，听说他是局里重点栽培的对象，他先前在提问环节的表现，好像不太正常……”青年看向身边的赵音玥。
赵音玥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手里的表格，陷入沉默。
……
……
离开墟秘局，许深回到岩罗街区。
看到花掉的车费，许深有些心疼，决定有空找局里学下开车。
听说局里有人专门教导，态度极好，只要报道勤的话，一周就能学会。
许深当即联络上2队的后勤，申请了学车，等平时他有空的话，就能过去练练。
次日。
许深收到两个消息，一个是来自墟秘局的精神测验结果，结果是有待测验，可耐心等待。
第二个来自大莉莉。
C级逮捕任务已经锁定，今晚行动。
许深白天稍微练剑五小时，保留了一些体力，到了晚上坐上大莉莉派来的车辆，回到追光会总部，穿上总部的作战服，随后便前往C级墟地点会和。
大莉莉早已等候在此处，旁边还有不少追光会的工作人员，逮捕墟的笼子都已经准备好。
“这只C级墟是刚出现的，详细情报暂时没有多少，你要小心，实在不行，击杀了也没事，你们性命要紧。”大莉莉上前叮嘱许深道。
许深点头。
这地方在一处郊区的居民楼中，他碰到的绝大多数的墟，似乎都出现在郊区。
也许是市区太热闹，往往刚出现，就会被墟兽警报器察觉，从而被墟秘局处理。
因此市区昂贵的房子，也有其相对的价值所在。
破墟装置启动。
许深进入到墟界中，他没有展露第二形态，并非故意伪装，只是不愿刻意展示。
从墟界中，许深来到这居民楼里。
他目光扫视，顿时便看到爬满黏液的一栋居民楼中，有道巨大的身影，如蠕动的蛆虫，七八米长，浑身是嫩芽般细小的手臂。
在两端都有狰狞的怪嘴，在头顶有硕大的眼珠。
在许深看到这只墟时，这只墟也看到了许深，立刻怪叫着冲了过来，喷涂出黏液。
这黏液飞射而至，浓烈的腥臭，让许深有种轻微的眩晕感。
许深对恶臭的抵抗算是非常强了，但这股腥臭里似乎伴随着某种毒素。
许深身影一晃，躲过黏液的同时飞速冲向这栋小楼。
他的脚掌在墙上飞速踏去，像有吸附力般，脚底竟有墟力如黏丝般，将他的身体粘牢。
这就是“妈妈”带来的能力，精细掌控！
几个纵身，许深直接攀爬到小楼的五楼，这里的回廊都被黏稠腐烂的肉浆覆盖，伴随着浓烈的猪内脏气味。
许深轻巧地落在了这只墟面前。
当许深开阖墟眼时，顿时便看到，这只墟身上有几处旋涡般的黑色小洞，这是以往所无法看到的东西。
许深眼眸闪动，不知道这黑色旋涡小洞代表着什么。
他再次躲开后者吐射过来的黏液，这黏液如从喷枪里射出，速度极快，在十几米的近距离下，竟然丝毫不逊色墟神枪的子弹速度，甚至有过之。
许深身影微晃，再次轻巧躲开，涌动在身体表面的墟丝，在周围的墙上延伸，如拉扯出的蛛网。
而此刻，许深就像在蛛网上行走，精细掌控。
“你该死，你该死……”
这只墟的攻击接连被躲，明显气急败坏，发出孩童般稚嫩而愤怒的声音，随后其身体鼓起，准备再次喷吐，这次明显量更大。
但许深却看到，它浑身的几处黑色旋涡扩大了，而且又多出了好几处黑色旋涡。
他心头微动，飞速贴身而去，这次没有拔剑，而是一拳打在其中一处黑色旋涡上。
他用黑皮覆盖手掌，避免这东西体表有腐蚀，何况这东西浑身黏液覆盖，许深也不太愿意触碰。
奇异的一幕出现，当许深的拳头命中时，这只墟顿时惨叫一声，先前鼓动的身体就像被打中关节，竟硬生生干瘪下来，一下子摔倒。
许深一愣，旋即又朝另外几处黑色旋涡打去。
旋涡被击中，便有种撕裂扩大的感觉。
连续几拳，这只墟在地上剧烈翻腾起来，到后面翻腾的力气似乎都使不出，只是发出低沉嘶吼。
许深退到后面，静静观望，看到这只墟挣扎着，越来越缓慢，身上的黑色旋涡又慢慢缩小。

第一百一十五章 雏形
“要死掉了？”
许深望着这只墟虚弱的模样，目光却很警惕，试探着接近，朝它其中一处黑色旋涡再次打去。
陡然，墟的身体猛然翻滚，一口腥臭黏液喷射而出。
这一幕极其突兀，但许深的身体却如灵活的幻影，快速躲过，反身再次一拳砸去。
这一次用的力道稍重，打在了黑色旋涡上。
旋涡犹如被撕裂，变得更大，墟的身体翻滚着撞在旁边的肉浆长廊墙壁上。
伴随着惨叫，墟的身体收缩起来，从脑袋上露出一张婴儿般的脸，发出刺耳的哭啼声。
许深看到它全身又显露出一些黑色旋涡，而且其它的黑色旋涡，都比先前旋转得更大了。
许深又接连试探几次攻击，这只墟被打得不断退缩，想要逃跑，却被许深挡住，这本是它的巢穴，但此刻却被许深围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许深能感受到第二形态的强大，单纯的体质上，他已经彻底碾压了这只C级墟。
再加上“妈妈”带来的能力，对方即便是偷袭，都无法触碰到他。
一番试探后，许深渐渐摸索出黑色旋涡的意义。
这似乎是墟身上的弱点。
旋涡越大，代表着弱点的面积越大，同时承受的攻击越重！
先前这只墟被攻击，偷偷恢复，旋涡在缩小，实则是在蓄谋偷袭。
从旋涡也能判断出墟的状态如何。
许深想到那第二形态小队，他们都有特殊能力，除了那抱剑少女的能力似乎被自己血克外，那位长腿变态女的能力也是感知系，在眼睛上，听她自己说，能看到墟的强弱……这一点也是许深非常羡慕的能力。
对方除了能看到墟的强弱外，能担任队长，多半对那抱剑少女的影子系能力也有克制效果。
我的眼睛能力应该属于感知系，但“妈妈”带来的能力，就不知道是哪种了……许深目光闪动。
在他一拳拳的殴打下，这只墟挣扎得越来越虚弱了，浑身的黑色旋涡也变得更大，全身都是。
许深不敢再打下去，担心打死。
这只C级墟在他以往遇到的C级墟中，算是较为厉害的那种，也只有那一家子里面的“妈妈”，将人引导到幻境中的那只，能够超过它。
许深按着耳塞，通知大莉莉派人进来逮捕收尾。
他的目光掠过四周，重点是看向身边的梅芙。
虽然目光径直掠过，但缓慢的移动时，许深却将梅芙全身都扫视过，让他惊奇的是，自己的能力似乎失效了。
在梅芙身上，没看到半点黑色旋涡。
没有弱点？还是说我无法看出来？许深心头惊异。
梅芙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歪头看向许深。
而许深已经赶紧错开了目光，看向旁边，似乎在打量着肉浆长廊，看有没有别的危险。
很快，大莉莉率领几位工作人员进来。
看到这奄奄一息模样的墟，他们不敢大意，飞快抛出专门逮捕的锁链，这锁链一端的尖锐倒刺的钩，能扎入到墟的体内，反扣到血肉中。
在锁链的拉扯下，墟吃痛地惨叫起来，试图挣扎，但没什么力气。
大莉莉这才注意到，这只墟居然全身完好无损。
没有剑伤，没有流血！
此刻身上唯一的外伤，大概就是他们逮捕锁链所造成的。
“这……”大莉莉一副见鬼地模样，错愕地看向许深：“领事大人，你怎么做到的？”
许深疑惑：“啥？”
“我是说……呃，没啥。”
大莉莉有些无言，许深不愿说，她也不敢多问，毕竟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打听斩墟者的秘密如刨人家命根。
很快，几人费力地将这只墟拖拽离开，送到现实中的车辆里囚禁。
车辆内部的构造跟保险箱的材质相同，即便在墟界中也无法看穿，同样，也能囚禁遁入到墟界中的墟。
“逮捕结束，领事大人，奖赏的话大概明天就会给你结算，如果你急用的话，今晚也行。”等收尾结束，大莉莉看向许深，眼底多了几分敬畏。
她算是看着许深一路成长的，这速度太快了。
“不急。”许深摆手：“没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好，领事大人慢走。”
“那个，打车费？”
“……好。”
……
……
回到岩罗街区，许深趁还有不少力气，在房间里继续训练起来。
除了拔剑外，许深也在熟练掌控墟丝。
墟力的不断净化，加上能力的激发，他的墟丝延伸到体外的范围，从30公分增加到一米左右。
这距离的话，他将墟丝延展，有墟袭击的话足以让他反应过来。
若是深层墟假装袭击，是不会触发墟丝的。
只有处于相同的墟界或现实中，才能触碰到。
这是专门为墟而构想出的防御手段，但许深测验后发现面对人也有效果，若是有人从背后袭击的话，也会率先触碰到他的墟丝。
只是，一米的范围，终究有些紧张，比较吃反应速度。
若是能延伸到三米，乃至更大范围，那就真的是墟丝领域了。
许深将墟丝制造出两种，一种是纤细的，不具备多少力量，只是飘散在体外作为感知用。
另一种墟丝较为粗壮，韧性更强，需要更多的墟力浓缩凝结，具有一定力量，能在战斗时造成伤害，甚至束缚住敌人，也能将自己身体牵引，凌空变向之类，成为第三只身外之手。
而这两种墟丝，都需要大量的墟力。
许深原先维持饱和的墟力，在随着突破第二形态后，变得空虚起来，似乎体内能容纳墟力的空间增多了。
这增多的空间，便是各处血管、脉络。
原先的墟力，只能储藏在内脏中，如食物般。
即便是释放出来，也是像烈焰般散发在表皮上，看上去像一团，主要集中在上半身。
但如今随着心脏的奔流，墟力遍布全身，手脚等全都覆盖，不再是烈焰般飘动，而是像浑身覆盖了水膜，在静静流淌。
而随着墟丝飘荡在体外，许深需要的墟力变得更多了，他感到一种极度‘饥饿’的感觉。
还需要更多，更多的墟力……
……
突破到第二形态后，许深每天能注射的净墟剂提升到四管，如果让身体承受一些负荷的话，5管也能吃下，但连续5管的话，身体的血管会凸起，变成深黑色，看上去较为狰狞。
许深还是选择了稳妥的4管，等身体逐渐适应和增强后，再慢慢提升极限。
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时间过得飞快。
许深已经逐步适应第二形态的种种力量，每天都在凝练墟丝和练剑。
但除此之外，他还抽出一些时间，在局里将开车学会。
仅仅只花一周。
教练手把手教导，车辆随便开，出师很快。
第三天就带许深上路，在郊区飞驰，按照教练的话来说，会踩油门跟刹车就行，实在没踩住，撞死个雾民也没什么，赔得起。
许深只当教练比较幽默。
学会开车后，许深也跟局里申请了武装车，没多久就得到批准。
自此，许深告别了打车生涯，不必再花打车的冤枉钱了，就是需要自己掏油费。
除了锻炼外，许深偶尔也回到17队，看望墨小小跟苏霜。
墨小小已经成为17队的队长，除了她俩老人外，还多了三位新成员，其中一人许深较为熟悉，居然是训练营里的祁天明。
当时跟夏静湘一同担任训练小队的队长，表现较为出色，许深对此人的印象是较为低调谦和，会隐藏，不露锋芒。
没想到半年过去，对方就被提升到第二梯队了。
在这个新旧交替频繁的环境下，还能看到老面孔，多少有些令人唏嘘和怀念。
祁天明对许深也有很深的印象，毕竟是训练营里的特殊存在，见面也是一顿寒暄和唏嘘，二人曾经的关系算不上多熟，但如今再见面，却有种惺惺相惜的旧友感觉。
“上次回去，看到她脖子上有乌青的手指印，后来我特意在墟界里观察，发现是那保姆做的。”
在17号楼的3楼，属于苏霜的房间里，这里布置得非常温馨，像公主房，墙是粉色，一个小女孩在娃娃堆里打滚，正是周队的女儿。
许深顺着苏霜的话看去，小女孩的颈脖处果然还有道淡淡的印子。
“那保姆被周队雇佣多年了，以前都勤勤恳恳，还以为有些感情，没想到周队这一走……”苏霜微微摇头，眼底露出几分冷意。
许深有些沉默，问道：“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解雇了，让她滚蛋，这些保姆靠不住，我现在都在局里，将她也安顿在这里，我亲自照顾，正好，能将我在市区的房子也租出去，每个月还能拿到一份租金，也能尽早攒够钱退休了。”苏霜说道，当说到“退休”二字时，她眼底露出一些希冀之色。
“太便宜她了，这种保姆，就该直接打死。”墨小小气哼哼地道，小小的身材，大大的脾气。
苏霜微微摇头，“都是如此。”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选择
一句“都是如此”，道尽无奈，许深跟墨小小对视一眼，也都没再说什么了。
陪着小女孩玩闹片刻，临走前，许深留下十万卢卡币，这笔钱足够将周队女儿抚养到十几岁了。
看到这笔钱，苏霜有些吃惊，在一番推脱下，最终还是被许深硬塞到她手里。
墨小小看得最开朗，劝说道：“咱们仨指不定哪天谁就死了，这笔钱暂时先保管在她的账户里，这样还活着的还能继续照料。”
这里的她指的是周队女儿。
苏霜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脱了。
听说局里的一些单身斩墟人员，也有彼此的小共济会，将金钱投入到一个账户里，若是哪天有人死了，钱不至于被银行没收，无人领取。
不过，苏霜没有加入这样的共济会。
主要是听说，这类共济会的伤亡率，普遍反倒比一般小队更高……
“你身上的墟，少了很多。”
留下苏霜在房间里，墨小小送许深离开，走到小楼外对许深说道。
许深目光微凛，若是17队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多半会感到无奈和烦躁，但他知道墨小小可能真的能看到什么。
“可能他们都回家了吧……”许深沉默了下说道，旋即他看向墨小小：“你早就达到初态极限了吧，有试过临界状态么？”
“没。”
墨小小微微摇头。
“有空试试吧，也许你达到第二形态，会有不同的变化呢。”许深说道，他对墨小小的能力充满好奇，若是完全显露的话，不知会看到什么。
二人道别，墨小小凝望着许深离去的背影，轻声自语：“我才不要达到第二形态，那样的话，姐姐会出来责怪我的……”
……
……
没多久，许深收到局里的密令。
都是李美娜亲自传讯通知。
等许深来到局里时，看到穆雪、楚白也在。
但上次的那位美雅却没在这里。
“这里是三把墟神枪，都是特改版，威力是普通墟神枪的1.5倍。”在柳积川说话时，李美娜将三把墟神枪分别发到许深跟穆雪等人手里。
“墟洞即将开启，还有两个月不到，你们好好熟悉下这把枪，每天最好来局里训练两个小时。”柳积川说道：“等墟洞开启，就靠你们为局里争光了。”
许深握住墟神枪，沉甸甸的。
“目前还没装配子弹。”李美娜看到穆雪检查弹夹，微笑说道：“怕你们误伤了自己。”
楚白问道：“小野找到了么？”
柳积川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道：“派人蹲守了三天，没等到他，应该是出事了，小野为局里殉职，他的家人会得到补偿的。”
“那位美雅小姐不来参加么？”许深好奇问道。
柳积川微微摇头：“她早就特训过，已经熟练，不需要再训练。”
许深恍然，好奇道：“他们好像不是局里的队长，但是看他们的身手都很强，平时都是哪个部门的？”
柳积川有些头大，无奈地道：“这你就别管了，等以后你坐镇局里的时候，都会知道的。”
似乎怕许深再问，他接着连忙道：“你们这段时间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试着突破第二形态？许深，我听说你也激活临界状态了，有没有试过冲击突破？”
唔……许深多少体会到一点被人询问到隐秘的难受之处，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在努力中，如果突破的话，会怎样？”许深反问。
“那就要加把劲了，突破的话，自然好处多多。”柳积川再次问道：“那你有多少把握？”
“难说，具体有什么好处么？”
“难说是多少？”
穆雪跟楚白看着这二人，脸色古怪，这是在极限推拉么？
见许深回答不上来，柳积川心中轻哼一声，有种小胜一场的感觉，旋即道：“墟洞凶险，你们尽量试着突破第二形态，这样对你们只有好处，虽然这是生死难关，但总归要经历的，如果突破了的话，也不要试着隐瞒。”
“我还指望你们接替老王的位置，坐镇局里，其他人能退休，你们几个是别想了，现在外面墟兽肆虐，都指望靠你们拯救世界呢。”
楚白跟穆雪面面相觑，都有些无奈，他们也早就知道，达到他们这位置，想要退休是不可能了。
当你身居高位时，虽说会得到一些权势，但许多事也会由不得自己。
“好了，都去练枪吧，美娜，带他们过去。”柳积川挥手道。
三人只能离开。
跟随李美娜来到局里的一处偏僻小楼里，这里是专门练枪的地方，周围算是禁区，无人靠近。
房间里有几处枪靶，美雅提前等在这里。
“他们就交给你了。”李美娜对美雅说道，眼神带着几分柔和。
美雅微微点头，等李美娜走后，便开始教几人练枪。
从基础的装弹开始讲解。
许深边学边对穆雪问道：“穆队，局长不让咱们退休的话，那岂不是要一辈子狩猎墟兽，直到战死？”
穆雪手速飞快，飞快地完成装弹，随意地道：“咱们斩墟人员的宿命不就是如此么？”
“……”
话是这么说，但许深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
“要么突破到第二形态，坐镇局里，就像局长说的，好处多多，薪资超级翻倍，地位仅次于他，也不必再做斩墟任务，偶尔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就行……”
穆雪装弹结束便抬枪自信射击，嚯，精准命中三环。
不过是楚白的靶子。
她的动作潇洒干脆，继续开枪，道：“要么就是像咱们这样，维持临界状态，担任大队长，虽然要处理一些C级事件，但以临界状态来说，安全系数还是较高的。
“除此之外，真想退休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替局里培养出接班人，但可惜，我们都没那精力。”
许深愣了愣，这么说，想退休岂不是不可能的事？
难道说，他真要在局里一直干下去，然后展现出第二形态的力量，接替老王？
话说，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行……许深想到王大爷在研究所门口悠哉睡觉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也未必是不能接受的事。
谁说坐镇墟秘局的同时，不能成为追光会的首领呢？
反正局里不让他退休，那是局里离不开他，不是他离不开局里。
既然如此，他就有选择的资本跟条件，也有谈判的条件。
“两边通吃，好像比单一选择更好，反正不管是坐镇局里还是担任首领，似乎都不需要再进行日常斩墟任务……”许深心中暗道，忽然觉得心中的纠结解开了。
反正给的选择不多，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不可接受。
当即，许深也开始练枪了。
飞快装弹，抬枪自信射击。
砰。
命中墙壁。
“你好像有点歪。”穆雪斜了一眼。
你还说我……许深瞥了一眼快被打烂的楚白的靶子。
一个靶子承受俩人的射击，也是够惨。
三个菜鸡……美雅默默看了眼，退回到旁边无声。
在子弹的喧嚣中，三人在逐渐熟练。
练枪结束，三人各回各家，许深忽然想到，在那灵光空间中，似乎那位7号专门售卖这类禁忌军火。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迷雾
等回到家中，许深默默在脑海中感应和呼唤灵光空间。
自从上次意外得到此物，他除了初次进入外，后来就再也没进过。
随着那位代号“侦探家”的女人教导的办法，很快，许深感觉眼前的世界逐渐被白茫茫的雾气取代，紧接着思维像是骤然拉升，离开了身体。
等再次看清时，周围的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光芒。
这是灵光空间。
在他头顶，是一颗颗星辰般的球体。
周围浓雾环绕，星辰起伏在云雾中央，神秘而瑰丽。
许深看向其他的灵光空间，也看到了那侦探家女人的橘黄色光球，在他观察时，橘黄色光球里传来侦探家女人的声音：“10号来了呢，还以为10号又被替换掉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许深有些疑惑。
“你看看其他的灵光空间，有什么区别就知道了。”侦探家女人轻笑道。
许深环顾望去，顿时便知晓了原因，除橘黄色光球外，还有两颗光球微微散发着微光，而其他的光球，虽然色泽不同，但并没有微光朦胧。
通过光芒来判断是否在线。
“你平常都在这里么？”许深有些好奇。
“偶尔会进入。”
侦探家女人说道：“早上偶尔进入，中午偶尔进入，晚上偶尔进入，睡觉前偶尔进入。”
“……那还真是‘偶尔’呢。”许深感到无言。
“看来没有换人，头狼，我又赢了啊。”
听到许深的声音，侦探家女人对另一侧的光球说道。
许深记得这光球，正是那位7号中年人，跟小丑面具男兜售墟神炮的家伙，也是他此行想找的人。
原来他的代号是头狼。
“没劲。”头狼冷哼。
侦探家女人嘻嘻笑道：“我就说10号这么谨慎，不可能替换的那么快，兴许有机会跟咱们成为老朋友呢。”
“谁知道，这种小家伙都太嫩了。”头狼嗤哼，显然不认为许深会掌握灵秘很久，也许不久就会易主。
许深对二人的交谈感到无语，好歹当事人还在这里，拿他的小命做赌约，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那个，你售卖墟神枪么？”许深对头狼说道。
“嗯？”
头狼看向许深，声音中露出些许的兴趣：“怎么，你想要购买？枪多没意思，要不要买一门墟神炮，给你打个折，只要2000万，一炮就能让你解决烦恼！”
“我没那么大的烦恼……”
许深心中默默道，也没那么多钱。
何况，有那么多钱的话，估计也就没什么烦恼了吧？
“你这里有几种墟神枪？”许深保持着低沉的嗓音询问，虽然被侦探家女人拆穿了他是个嫩雏，但毕竟没石锤，既然如此，那就能继续扮演下去。
能硬着头皮明着演，又何尝不是透露出一种“老练”的信号？
“嗯？”
头狼对许深的提问有些意外，知晓墟神枪的人不算少，但知道墟神枪有不同型号的人，却相对略少许多。
他对这个10号顿时产生了一些兴趣，能够将先前那10号击杀，应该也算是第二形态中较强的存在吧……
“你想要哪种型号，我这里基本都有，还能给你特改！”头狼试探着问道。
许深之所以知晓型号，是先前墙外交易时，从那外城的老魏手里看到了不同的墟神枪，才有此猜测。
他思量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很熟每种款式，你给我介绍一下，还有价格。”
头狼笑了一下，觉得许深在伪装，不熟的话怎么会问出这样老练的问题，他也没拆穿，侃侃而谈道：“墟神枪的话，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都是基础版，虽然基础版也有好几种型号，但差别不大，顶多是射程跟手感的细微差别，没什么好说的。”
“从威力上来说，大致的种类分四种，基础型，速射型，狙击型，还有最终款，弑神！”
“基础型的话，射杀初态没啥问题，当然，激活临界状态的话，会稍有难度，尤其是一些具有特殊能力的，在能力干扰下，作用不大，射速普遍是280到300，射程是40米有效距离。”
“速射型，能够30发连续速射，射程是30米，射速是360到380，威力较大，在10米范围内的话，能威胁到第二形态的。”
许深目光一动，当时那老魏掏出的墟神枪，似乎就是速射型。
头狼继续道：“至于狙击型，专门偷袭阴人，射程远，有效射程是150米，威力大，射速600，对B级墟都能造成一定伤害，通常一些第二形态若是毫无防备的话，也会被狙击秒杀，当然了，第二形态被狙击里的墟眼锁定时，一般都会有所感应，尤其是感知系的……”
许深目光暗凛，第二形态也会被射杀？
一把枪，就能威胁到极难修炼达到的第二形态？
这可是坐镇一方的人物！
“那最后的那种呢？”许深问道。
“弑神……”头狼提到这个名字，语气也微微凝重，流露出几分痴迷的感觉：“这是最顶尖的墟神枪，冠以弑神的名号，可想而知，听说能够一击必杀B级墟，第二形态在它面前，都跟移动的靶子没什么区别。”
“即便是A级墟，都会被伤到！”
“但听说材料跟技术有限，一共也就制作出了六件……”说到这，他有些唏嘘起来。
侦探家女人这时插嘴进来，笑着道：“听说这六件都掌握在高族手里，是镇族的宝物呢。”
许深心中震动，一枪射杀B级？
手持这样的神枪，岂不是能随意纵横？
A级之下无敌！
让许深疑惑的是，内城高族有这样的神器，何须还需要斩墟人员？手持神枪就能纵横清扫了！
毕竟除A级的墟以外，都能一枪了结。
是担心耗损么？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这也是他练枪时美雅说过的话，连续射击会耗损枪的寿命。
枪耗损了难以修复，人耗损了却能再生……
“除了‘弑神’外，我这里基本都有。”头狼收起感慨，对许深说道：“基础款10万一把，速射款200W，狙击型的话，500万！”
“你想要买哪种？特改的话，需要再另外加价，毕竟特改有风险，除非是经验老道，否则会破坏枪内的某些组织构造。”
许深有些意外，这价格比他想象中要便宜。
虽然依然无比昂贵，但跟造成的破坏力相比，却明显廉价许多。
10万一把的墟神枪，能射杀初态，而初态所创造的价值，却远不止10万。
能狙杀第二形态的狙击型也是，500万，许深虽然不知道其他第二形态的赚钱能力如何，但以他最近刚赚到的六百万来说，估计其他人赚钱的速度，不会比自己差多少，即便是那位小丑面具男，也能积攒到两千多万购买墟神炮。
“是了，刀能砍死人，但未必要比人昂贵，兵器终归是兵器，还需人来用才行……”许深反应过来。
10万的墟神枪，能取代初态斩墟人员，但毕竟是禁忌兵器，见不得光。
“如果我购买的话，怎么交易？”许深疑惑询问，侦探家说过，不要跟其他灵秘成员暴露自己的信息，以免遭遇埋伏和暗杀，毕竟灵秘太值钱了，一个亿！更别提还有别的诸多好处……虽然这些好处可能会要命。
头狼笑了笑，这是新人成员普遍都会询问的问题，他当初也疑惑过，此刻作为过来人，他较有耐心地道：“简单，不需要见面，也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你看到周围的雾气了么，你只需要在里面勾定出一处锚点，将你要交易的东西投放进去，然后在现实中呼应你的锚点，你就能从浓雾里将其找寻到，然后接收！”
许深愣住。
他看向四周的浓雾，勾定锚点？
现实中从浓雾里接受？
他听得有点雾里雾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
但，眼前这灵光空间的存在，似乎本身就极为神异，属于某种超凡力量。
“等你勾定锚点，这锚点会与你的意识相连，你在现实中呼唤锚点，将东西放进去，然后来到这里，将锚点呼唤出来，里面的东西就会呈现在这灵光世界中，完成交易。”头狼微笑说道。
许深茫然道：“那怎么勾定锚点？”
“将你的精神集中在雾气中，在里面留下属于你的精神印记就行。”头狼说道：“具体很难描述，你可以试试就知道。”
许深没立刻尝试，而询问侦探家：“是这样么？”
侦探家女人笑了起来：“没错。”
头狼有些无语，“你不信我？”
“信。”
许深心中默默道，但不完全信。
“能让我看看你们的锚点空间么？”许深询问道。
头狼有些无言，这位10号新人有点过分慎重了。
“这就是我的。”侦探家女人说道，她所在的橘黄色光团旁边，雾气聚集，从里面显露出一个雾池，里面摆放了一堆书籍。
“这是我的。”头狼也将自己的锚点展露，同样是一处雾池，里面是几把墟神枪，其中就有老魏持有的速射款墟神枪。
许深放松下来，心中却对这灵光世界感到好奇，“这里不是意识空间么，为什么现实中的物体能进来？”
侦探家女人笑着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所在的灵秘水晶里，是意识空间，但这外面似乎并不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否是现实中，还是在墟界里，还是在天空中，至今也无人知晓，这也是这里非常令人着迷和兴奋的地方呢，真的很有趣，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够破解出这里的奥秘……”
许深听出她一副痴迷的模样，不禁也对这灵光世界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好奇，跟对方不同，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探索和破解，自认为自己也没这脑子。
毕竟听对方所说，这灵光世界存在很久了，那么多人曾来过，至今却依然神秘，可见不是他能轻松探究的。
见到二人的锚点，许深当即也按照他们教的办法，试着在雾气中集中精神，烙印自己的锚点。
慢慢地，许深感觉精神力透过光球延伸，逸散出微弱的丝线，在雾气聚散，逐渐形成一团小小的空间。
隔着光球，他也能感受到这处空间。
当他意识收回，这处空间隐没到浓雾中，无法看清，但许深能感知到它的方位。
当他精神力延伸，这处空间便显露出来，从光球旁边浮现，如一个小雾池，但里面空空如也。
“这么快就勾定出锚点，果然是在第二形态中，都是非常拔尖的那种呢……”侦探家女人咯咯笑道。
头狼看向许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凝重，第二形态本就是少数，其中拔尖者，更是接近君王级了……
那都是地位显赫的人物！
“……”
许深听到侦探家女人的话，顿时明白自己又不小心暴露了一些信息，这侦探家女人太鸡贼了，估计他们也是有意在试探。
看来下次做事，需要再三思而行……许深觉得还需更加谨慎小心。
“但是锚点里的东西，怎么交易呢？”许深再次问道，他们被束缚在灵秘空间里，无法伸手，虽然有锚点，但就像俩菜篮，怎么将里面的东西丢到别人的菜篮里？
“很简单，锚点能聚也能散，只需控制锚点相互重叠，一上一下，然后散开，就会让里面的东西掉落到别人的锚点中。”侦探家女人说道。
许深有些不敢信她的话，不过想想对方在这上面也没欺骗自己的必要，当即先试着控制了一下，发现果真如此。
“你打算买哪种？”头狼见许深已经掌握，便好奇问道。
许深想了想，他购买枪械主要是为应付墟洞，局长让他们配枪也是如此，但配的是基础款，还不如提剑砍杀。
但局长这么做，肯定是因为墟洞里的特殊环境限制。
“我再考虑一下。”许深没急于回答。
“行，如果你考虑好，随时来这里呼唤我。”头狼说道，说着又教了许深如何呼唤的办法。
许深掌握后，没再多待，跟二人道别后便集中思绪，想象身体下沉，很快，他犹如掉落下云端，雾气在身边飞掠，隐隐看到一个巍峨巨大的人形在下方……
亮光浮现，许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这时，许深再次感应先前勾定的锚点。
惊异的发现，居然能模糊感知到方位，就在头顶上空某处。
随着他思绪呼唤，锚点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似乎在急速接近。
但很快，锚点停在了头顶四五米外，任凭许深如何呼唤，都无法再接近。
许深有些疑惑，翻身来到屋顶，顿时明白过来，锚点在屋顶的雾气中，而自己的房间已经排过浓雾，因此锚点无法接近。
“这雾气……”许深伸手触摸到眼前的浓雾中，隐隐能感受到锚点的存在，他有些惊异，越发感觉，这从小弥漫在全城各处的浓雾，处处透露着不寻常的特殊。
这雾从何而来，由什么形成？
又为何弥漫？
锚点穿梭在浓雾中……一切都太神秘。
许深凝目沉思良久，忽然想到什么，他随身掏出十块卢卡币放入到雾气中的锚点里，当他手掌松开，钱币居然没有掉落下来。
锚点被雾气掩盖，但许深探进雾气中，却能看到悬浮的10块卢卡币。
许深深吸了口气，感到神奇，他放松了思绪感知，锚点随之飘荡，似乎像风筝般，逐渐延伸到上空的高处。
许深不禁抬头望去。
浓雾遮蔽，看不见星空。
听说古老的时候，抬头能看到漫天繁星。
星辰，是什么模样？
许深意识潜入，再次进入灵秘空间，随后再次睁眼，回到了先前的灵光世界中。
侦探家女人还在，头狼却下线了。
“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侦探家女人笑着道。
许深对这位能看穿他大部分心思的女人，有些无奈，甚至产生些许的杀意，他估计有这想法的人，绝不止自己一个。
而对方还能活的好好的，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想到对方也算为自己解答了许多问题，许深收敛了这份杀意，他没理会对方，只是默默感知锚点，很快便看到锚点在身边浮现，里面可以看到先前的10元面额的卢卡币。
“果然……”
许深心头震动。
亲眼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他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这灵秘空间，太诡异了。
“你要小心，交易的物品上，有的人会安装一些隐蔽的追踪手段哦……”侦探家女人轻声道。
许深一怔，不禁看向橘黄色光球。
依稀能看到里面是一道苗条修长的身影，但较为模糊，单从身形只能判断出男女和胖瘦。
“多谢……”
沉默了下，许深说道。
虽然处处被说中心思令人感到不适，但许深能感受到她没有恶意。
侦探家女人笑了笑，旋即也下线了。
许深等她离开后，环顾四周，看到那最显眼的暗红色光球，顿时想到1号的任务。
他凝目看了一眼，发现还是那三个任务。
上次那小队团灭，因此任务算是失败么？
这么说，这1号有可能就是派遣来那小队的领头？
如果追查那支小队的话，也许就会得知1号的身份了吧……许深想了想，但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摇了摇头，退出了灵秘空间。
回到现实中，许深从屋顶翻身而下，从窗户里回到自己房间中。
至于那锚点里的10块卢卡币，许深没有收回，而是想看看一直放在锚点里，会不会失踪。
另外，许深发现，这锚点……似乎能作为一处极其隐蔽的空间，让他随身携带一些不便透露的物品。
“隐藏在浓雾里的储藏空间……”许深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高空，感觉这个世界太神秘，尽管自己已经达到第二形态，但对许多的事，仍一无所知。
原来遮住视线的除了眼睛，还有种种桎梏。
“你刚去哪了？”
梅芙的身影从旁边传来，她饶有兴趣地绕着许深转圈，“好像去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感觉刚刚……你的身体好像空了呢。”
“空了？”
许深心头一怔，是指自己意识出神么？
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空？
他不知道自己停顿在灵光世界里，现实中是什么模样。
也许，得找录像机拍一下看看。
“看来你似乎找到很有趣的地方了呢……”梅芙眼中露出浓厚的兴趣。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梅芙似乎能察觉到他前往灵秘空间？
见许深没有回答，梅芙笑了笑，在周围转悠起来，似乎在找寻什么踪迹，但没多久，又坐回到了许深身边，道：“等你下次去，要记得带上我哦。”
许深无言以对，只能躺下休息。
“话说，我现在已经达到第二形态，也许能去看看那镇墟碑……”许深想到1号的任务，又想到从那抱剑少女软甲里搜出来的地图，顿时翻身一屁股坐起。
他从柜子里翻出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镇墟碑在底城的高墙处。
想到高墙外游荡的古尸，许深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想到自己只是接近去观察一下，应该没什么大碍。
真遇到可怕的墟，他就假装看不见，直接返回。
想到此处，许深决定稍作准备，过几天去看看。
接下来的两日，许深白天继续去局里练枪。
在大量子弹的喂养下，他跟穆雪的射击技术都突飞猛进，至少墙壁不会再吃枪弹，楚白的靶子也不会再承受额外一倍的暴击。
在第三日，许深管辖的岩罗街区某处工厂，发生墟兽事件。
许深不得不赶去处理。
地点恰好是在保护名单当中，那位薛淑兰的工厂。
等许深赶到时，发现只是一只E级墟，相当弱小，游荡在浅层墟界边缘，在现实中若隐若现，即便是普通人都能看到。
这只墟虽然弱小，但造成的破坏跟伤亡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差别，遇到墟只有一条路，就是死。
工厂里接连几位工人半夜吊死在工厂。
还有的淹死在水箱里。
接连的员工诡异死亡，让工厂人心惶惶，产量急剧缩减。
“11月9日，我来看望小兰。”
“她生病了，我听说她喜欢吃草莓，我知道那东西很贵，但只要是小兰喜欢的，我就会拼命为她争取，我从一个看不顺眼的下属那里克扣了他半个月的工资，购买到一盒新鲜的草莓送给她……”
“但当我再次看到她时，我才忽然意识到，小兰生的病是咳疾，嗓子哑了，说不了话……”
许深随手翻看了一位死者留下的笔记。
显然，这位死者被墟缠身，他听到的话，并非是那位小兰说的……
草莓……
许深忽然感觉喉咙有些痒痒的，有种口水分泌的感觉。
他也好久没吃草莓了呢……
虽然这次的草莓很小，但也能解解馋……
“许大人，那，那东西已经解决了么？”
等许深离开几位员工死去的寝室后，等楼下的薛淑兰满脸紧张。
这栋寝室楼都成禁忌了，其他员工避之不及。
“嗯，虽然有些棘手，我为此也受了点小伤，但已经没事了。”许深平淡地说道。
薛淑兰松了口气，对许深连连感激，她厂里最近有大单，要是产量再持续缩减，要赔付巨额损失。
她暗暗庆幸，还好当初没继续跟黄浩那波人继续反对，保护费给谁不是给，这位新来的管理者比徐烽处理事件的速度还快！
“辛苦许大人了。”
薛淑兰由衷道谢。
许深摆了摆手，便跟张丽瑶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张丽瑶有些抱怨：“这薛淑兰看上去做事成熟，但居然一点表示都没，太不懂事了。”
许深倒没说什么，毕竟保护费已经收了。
然而次日一早，张丽瑶便惊喜地跑到许深门外，轻手轻脚地敲门。
许深打开门后，便看到张丽瑶一脸喜色地道：“许大人，那薛淑兰派人给您送了一辆车！”
许深有些意外，跟着张丽瑶下楼，便看到一辆崭新的车辆在楼下，在车旁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一看到许深便认出，是昨天去工厂里的那位贵客。
“大人，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中年人将车钥匙递给许深。
许深没动手，旁边的张丽瑶非常有眼力见，快速接过。
“这礼物太贵重了。”许深摇头。
中年人连忙道：“都是老板的一点心意。”
“既然是心意，我就勉强收下了。”许深说道。
“多谢大人。”中年人连忙道谢告辞。
“这车我看过，至少10万呢！”张丽瑶兴奋地说道，十万算是豪车了，毕竟市区一套房也就30万起步。
许深点点头，上前敲打了两下，感觉还不错，便接过张丽瑶递来的车钥匙，转身上楼了。
看来这薛淑兰也有点底子，会送他豪车，多半是知晓他已经学会了开车。
不过，对许深如今来说，他已经没有太在意这些普通人，自从局长的那番话让他开窍后，他已经感受到斩墟者的超凡地位和力量。
也许有权势的普通人会蔑视斩墟人员，但那只是他们的自大和无知，而这两个毛病，都会招来灾祸。
数日后。
某天夜里。
许深驱车前往了底城郊区。
有自己的车辆，他不必再打车了。
一路行驶，穿梭过郊区外的小镇，继续向前，便是逐渐荒凉的地区。
这里人迹罕至，偶尔有小村落，但里面也基本只剩下一些老人。
在小村庄更偏远的地方，就是接近高墙的荒野了。
夜色中，泥浆般的道路上，车灯照耀。
忽然，车灯前方映入一道白衣身影，孤零零站在车头。
许深眼神微变，本能地要踩刹车。
但脑海中却急忙闪出警报，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
是墟？
是低级墟，还是高级墟？！
车速不快，但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给许深思考，如果刹车的话，会被察觉到自己能看见它……但如果对方是人的话……
许深忽然想到学车时教练的一句话，在这危急关头竟如明灯般跳跃出来。
当初他觉得是一句讽刺的话，如今竟让他有种得到急救的感觉。
没有减速，车辆径直穿过。
而前方的白衣女人，并没有被车辆撞上，而是沿着车头的引擎，径直穿透，又掠过许深面前的方向盘，和他的身体、座椅……径直从车里掠过。
许深有种浑身惊出冷汗的感觉。
看来是墟。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
随着车辆驶去，在车后面泥泞路上站着的白衣身影，也默默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惨白的脸上露出微笑……
道路越来越颠簸，许深将车辆停在了一处树林前。
树荫摇晃，像是有无数人影在这漆黑的丛林中。
深夜，孤身到这荒无人烟的地带，许深感到一些寒意，他四处张望，生怕看到墟。
取出地图，又打开手臂上的电筒，许深根据地图的路线慢慢前行，在树林中穿梭，没走多久，在漆黑的林子中，看到有道背影站在一棵树前，一动不动，头发极长，身体也很长，有接近两米，极其诡异。
乍一看还以为是棵树。
许深十分明智地保持镇静，选择从旁边绕过。
但这道身影似乎感知到什么，慢慢转过头，朝许深看了过来。
随后，她的身体像忽然暴动的野兽，手长脚长地朝许深以怪异姿势飞扑过来。
散乱的头发下，也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孔。
许深依然保持平静向前走去，只是将墟丝释放出来，蔓延到背后。
一米……
触碰到了！
噌！
许深没丝毫犹豫，瞬间转身拔剑，噗地一声，这身影顿时被斩断。
许深又飞快补上数剑，将其脑袋砍下。
“D级的程度么……”从手感上，许深能大概分辨出这只墟的等级，略微松了口气。
看到四下无人，许深也没客气，蹲在了尸体上拨弄起来。
片刻后，许深起身抹了抹嘴，再次前行。
……
穿过密林，又在杂草丛生的路上行走半小时。
许深终于看到了高墙的轮廓。
他在沿途看到有剑锋劈砍的痕迹，有些树枝被斩断，虽然痕迹老旧，但看得出是一两个月内留下，这多半是那支小队来探索时造成。
在高墙下面，许深看到了一道数十米的黑色巨石。
头部尖锐，碑身是长条，像一座墓碑。
奇异的是，浓雾在周围散开，似乎不敢靠近这黑色墓碑。
“这就是镇墟碑？”许深在远远打量，他将墟力集中在眼眸上，开阖墟眼，这样会提高他的视力距离。
同时，恶鬼面具浮现，视距再次提升，看得更为清楚。
而这一眼，也让许深心跳加快几拍。
只见黑碑上缠绕着大量锁链，看上去阴沉古老，在碑下却有道裂痕，在裂痕里面是个窟窿，从里面竟有一只毛茸茸的黑爪伸出，耷拉在碑外。
“这下面，真的镇压了一只墟？”许深有些震惊。
如此硕大的古碑，镇压的墟是什么等级？
“1号的任务是探寻古碑下的异动，侦探家说，没第三形态不可能完成，这么说，这只墟是生活在第三层墟界的墟？”许深感到寒意，这绝对是一头A级墟。
而且，看这情况，对方似乎挣脱了部分封锁。
“上次那小队过来探索，不知道发现这情况没……”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如果单凭第二形态的墟眼，不知能否看到这碑下的异状。
在许深思索时，忽然有夜风卷动，阵阵凉意袭来。
紧接着，许深忽然看到锁链哗啦啦作响。
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那碑上，是一道身材曼妙的身影，穿着血红色的衣服，雪白的长腿半露，性感无比。
她摇晃着锁链，轻笑道：“睡着了么？”
碑下的黑爪立刻拍打起来。
“那就来聊聊天吧。”那曼妙身影说道。
忽然，她似乎注意到什么，朝许深这边看了过来。
“又有小家伙来看你了，看来那些人很不放心你呢……”女人轻笑说道。
黑碑下的利爪剧烈拍打起来，将锁链拽住，剧烈摇晃，发出叮叮叮的巨响。
这声响多半就是异动的来源。
许深脸色微变，目光保持空洞，没有凝视，只是心头紧张，那下面镇压的是墟，上面这女人又是什么？
人还是墟？
如果是墟的话……难道说，镇压了一只，还有一只在外面？
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毫无疑问，极其危险。
许深当即便选择撤退。
反正这里的情况已经看清了，再接近也没必要。
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却看到身边的梅芙笑嘻嘻地朝前方走了过去。
许深愕然，却不敢回头。
而是径直走了十几米后，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却看到梅芙已经坐在了那碑上，而且就坐在那女人身边。
只是，那女人似乎没注意到梅芙，也收回了目光，在跟碑下的黑爪说着什么。
而梅芙却一脸兴趣地看着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朝许深这边看了一眼。
许深慢慢转过头，继续埋头前行。
他不知道梅芙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梅芙现身
顺着来时的路，许深飞快赶回。
很快回到车子里，许深回头看了眼，梅芙还没有回来。
她会不会迷路……许深心中竟浮现出一丝这样的担忧，但转瞬间便想到，这不是好事吗？她终究是墟……
许深用力挠了挠头，反复回头看了两眼，似乎显得有些烦躁，最终他一踩油门，开车返回。
在颠簸的泥泞路上行驶，没多久，许深看到车前忽然闪出一道白色身影，他几乎本能地踩向刹车，但踩到一半便僵住，又飞快收回。
车辆看上去只是略微减速，便从那道白色身影中穿过。
但这次，仅仅是车头部位穿过。
在到车辆的副驾驶时，白色身影却坐在了副驾驶上，随着车辆向前驶去，而停留在了车里。
它转过头朝许深看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降临了……
许深感受到释放出的墟丝，触碰到了身边的墟。
他脸色难看，飞快停车，然后下车。
“你果然……看得到呢。”
白衣身影从车里站起，脑袋穿过车顶，显然又遁入到墟界中，无视了现实的阻碍，径直朝许深走了过来。
等离开车辆时，它再次触碰到墟丝，又降临于现实。
许深脸色阴沉，这白衣身影是个女人模样，脸色极度惨白，嘴角微微裂开，除了诡异外，更带着一种浓重的恶意。
噌！
许深瞬间拔剑，剑出鞘的刹那，将外套都撕裂，瞬间落下。
白衣墟没想到这个猎物会如此果断的出手，略微愣了一下，当即便想要遁入墟界，但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牵引。
是那些丝线。
噗地一声，剑光掠过，白衣墟的身体裂开，从肩膀斜切而下，半边身体都被撕裂。
里面的脏器和鲜血喷涌掉落，溅射到许深的身上。
许深迅速挥剑再斩。
他出手便是全力爆发，毫不留情。
“痛，我好痛……”剧烈的痛楚让白衣墟惨白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发出哀嚎惨叫：“你，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当初将我活活埋葬，现在又来杀我……”
“是你先惹我的。”许深冰冷回答。
让许深心惊的是，这只白衣墟居然受这么重的伤还没暴毙。
并且，那伤口蠕动，有愈合的迹象。
许深顾不得停留，迅速不断挥剑。
鲜血暴涌，白衣墟失了先机，接连几剑，身体顿时被砍断，七零八落。
但即便是脑袋被削下，依然在发出痛苦的嚎叫。
许深感到一些寒意，这白衣墟的生命力顽强得有些夸张。
他只能将其脑袋也斩断，身体一处处劈开，很快，白衣墟便没了动静。
“不是B级……应该是C级顶尖。”
许深望着彻底没再动弹的白衣墟，感觉浑身汗都出来了，每一个剑他基本都用上全力，虽然力量大，但对自身的消耗也不小。
尸块的散落，导致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出来。
许深喉咙微微滚动，他将白衣墟的脑袋甩开，旋即蹲在地上翻弄起来。
没多久，许深起身钻回车里，临走前再次回头看了眼，梅芙的身影还没有出现，他狠狠一拍方向盘，踩上油门离开了。
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许久，终于回到郊区，从小村落径直驶去，沿途经过一处小镇，或许是夜深的关系，许深在小镇的街道上看到好几道身影，在路边行走，有的在爬行……
许深心头微凛，但视若无睹，径直开过。
只是临走前，记下了这座小镇的位置。
很快，许深回到了岩罗街区，他脱下撕裂的外套，将胸前的血迹和颈脖和下巴上沾到的，全都擦了一遍。
看到街道上仍有不少身影在游荡，他直接遁入墟界，从墟界返回到房间里。
繁华地带的夜色跟郊区的截然不同，一个热闹一个寂静。
许深回到房间，翻出地图，看到先前经过的那座小镇的名字，他用追光会的通讯器拨打了附近相邻的一处巡查厅的电话。
随后他压着嗓音，说见到该小镇有人杀人。
接听的巡查卫兵立刻警告许深，不可恶作剧，还让许深报出自己的姓名地址，许深立刻报出小镇上一处住址。
他也是随便报的，能不能找到，就看这巡查厅卫兵的能力了。
能早点察觉到这小镇的异状，也能少死一些无辜者吧。
做完这些，许深来到窗前，夜色中雾气弥漫，但依稀能看到路灯闪烁的光，而梅芙的身影依然迟迟没有出现。
许深张望了片刻，最终收回了目光，他在房间里梳洗清理身上的血污，等全都弄干净，换套干净的衣物后，他再次穿上擦干净的作战服，躺在床上。
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思绪却有些混乱。
时间慢慢流逝。
不知不觉，天边悄然露出鱼肚白，一夜竟过去。
“还没睡？”
忽然，一道讶异的声音响起。
许深看到从墙壁的一侧有道身影踏出进来，小巧玲珑，如仙子精灵般美丽。
许深望着天花板发呆的眼神，略微颤动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转过目光，但又在瞬间极力克制住，因此显得眼皮似乎在抖动。
他立刻揉了揉眼睛，假装打个哈欠。
旋即闭上了眼，但那种特殊的视线，却依然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他看到梅芙笑嘻嘻地凌空走来，然后站在了他身边的床榻上，坐了下来，嘻笑道：“你是不是担心我？”
“还是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许深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虽然没有回应，但梅芙却嘻笑一声，也躺倒下来，将脑袋靠在许深的枕头边，道：“你该不会是……生气了？”
许深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梅芙的身影一晃，转到许深面前，虽然不在床上，但凌空躺在了床边。
许深伸个懒腰，再次转过身去。
然而梅芙像捉迷藏一样，又转到许深面前。
许深嘴角微微牵动一下，这次没再转身了，尽管是闭着眼睛，但他的视线依然不敢凝视，保持游离中，扫过对方那张笑嘻嘻的美丽俏脸，他忽然感觉心中的某些烦躁和怒气，都渐渐消散了。
略微有些无奈，许深暗叹了口气，困意袭来，他这次是真的睡了。
次日。
许深到局里练枪，等练完后顺带从局里要了一部录像机，以借用的名义带出。
回到房间，许深将录像机打开，旋即默默呼唤，进入到灵光世界中。
他的意识不断延伸拔高，似乎从头顶飞离，紧接着穿梭浓雾，似乎来到云层之上，周围是其他漂浮的瑰丽球体。
许深目光扫去，看到了侦探家的橘黄色球体散发着朦胧的光，显然她在线。
而她的球体排列位置……是3号！
那位7号头狼也在，此外还有5号跟8号。
“10号也来了。”侦探家女人注意到许深上线。
“你们好。”许深压低声音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最近墟洞即将开启，不少人都等着去墟洞大赚一笔呢。”侦探家女人笑道：“我们在聊墟洞的事，10号，你也要去墟洞么？”
许深微怔，没想到他们也知晓墟洞，不过想想，这些家伙多半都是内城的人，知道墟洞也很正常。
“不去。”许深回答道。
侦探家女人笑了起来：“10号你又撒谎，你先前问头狼购买枪械，不就是为墟洞做准备么？”
许深脸色微变，有些恼怒，这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难道除了墟洞外，别的地方都不能用枪了么？”许深的语气没有动怒，只是依然保持低沉地反问。
“当然能，只是最近跟我购买枪械的人有点多，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为墟洞做准备。”头狼也插话进来，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除了你，估计咱们中还会有人进入呢，毕竟在墟洞里运气好的话，能收获到不少墟兵。”
“但死亡概率也很高哦。”侦探家女人说道。
许深脸色阴沉，没有再插话，只是听他们继续闲聊。
在他们的交谈中，这次内城的几大高族似乎也会插手进入墟洞，这墟洞开启是难得的资源累积，各大势力都会盯上。
“可惜江家陨落，后辈中青黄不接，三十年前的火拼让江家元气大伤，这两年苦苦经营的人脉势力，也在被其他高族蚕食，如今，已经快要退出高族议会了。”
侦探家轻叹道，似乎为一位昔日荣光无限的巨头陨落，而感到惋惜和唏嘘。
“是么，我怎么听说，江家的那位小姐回来，在主持大局，想要最后博一把。”5号说道，声音粗犷，令人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络腮胡壮汉形象。
“江家的君王已经迟暮，想翻盘太难了。”侦探家女人摇头，显然不看好。
“别小看第三形态，就算迟暮，也能博一把。”5号说道，声音却忽然变得温柔细腻，给人妥妥的优雅美女感觉。
“你们也都在内城？”许深问道。
“也？”侦探家女人捕捉到，轻笑道：“10号想跟我见面么，要不要咱们来个线下小约会？”
“没兴趣。”许深回答。
“10号要来买枪么？”头狼问道。
许深微微摇头，“暂时不用，我来是找1号的。”
“找1号？”
许深的话让几人都是愣住，热闹的议论也都停了下来。
“你认识1号？”
5号的声音变得尖细，令人无法捉摸是男是女。
“不认识，1号的任务请求，我可以提供一下。”许深说道。
“你完成了1号的任务？”
侦探家女人的声音中难掩吃惊，1号的任务没有君王级的实力，是不可能完成的，甚至碰都别想碰，她对许深的判断是年轻的第二形态，非常有潜力，也许是某个高族栽培的优秀人才，但没想到，许深居然是君王？
20多岁的君王……她脑海中搜寻，隐隐有一道身影浮现，但旋即被她否定了，不可能是那人。
难道说，许深从初次来到这里，就隐藏了自己，一切都是伪装？
她所分析的线索，实则是对方故意给出的误导信息？
在侦探家思绪翻涌时，头狼跟另外二人也都震惊。
在灵光世界公认的第三形态，只有1、2、4、11这四位，如今，又多了第五位10号？！
头狼心头暗暗凛然，先前他还打算借交易探索一下许深的身份，但现在……他反倒有些怀疑，许深跟他购买交易，会不会是……想探索他的信息？
“真的假的？”
8号询问道，声音是个柔和的儒雅男声。
许深没有回答，而是集中精力凝视1号的暗红色水晶，轻声呼唤。
见到许深的举动，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心思各异，他们没想到许深真的有胆呼唤1号。
没多久，1号的暗红色水晶微微浮现朦胧光芒。
显然，那位1号听到许深的召唤，已经上线。
“谁找我？”1号传来平静的声音，隐隐透露着几分威严和锐气。
许深说道：“1号，你的第三条任务请求，我帮你看过。”
“第三条任务？”1号的目光凝视向10号灵光水晶，声音中立刻露出几分兴趣，道：“咱们私聊。”
“私聊？”
“达到第三形态，对灵光世界的掌控似乎多了一些权限，能够单独私聊。”侦探家女人说道，她好像对什么都懂一些。
许深心头凛然。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意念附着到自己的水晶上，周围雾气翻涌，将其他的侦探家、头狼等人的球体都掩盖。
整个雾气世界中，顷刻间只剩下暗红色球体跟许深的妖冶血色球体。
两者都是血色，但一个深沉，一个鲜艳。
“你说的是镇墟碑？”1号的声音传来，自带威压，却很平和：“是下面的墟出来了么？”
许深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侦探家他们，面对1号的问题，他想了想道：“镇墟碑上缠绕的锁链有些松动，在碑下出现一道缺口，不知道里面镇压的是什么墟，我只看到一只黑色毛茸茸的利爪。”
“果然……”
1号眼神微变，旋即问道：“还有别的状况么？”
许深想到那红衣女子，犹豫了下，道：“我看到有个红衣墟，坐在碑上跟下面的墟聊天，似乎关系很熟的模样。”
“红衣墟……”
1号怔住，立刻道：“是什么模样？”
许深当即将那红衣墟的样子仔细描绘了下，1号听得脸色骤变，好在有水晶掩盖，无法被人看到。
他心头暗暗震惊，对许深的话也多了几分确信，同时，对这位10号，也多了几分凝重和忌惮。
“你是说，你亲眼看到的？”
“不然呢？”
许深疑惑，说话没有那么客气。
虽然侦探家说这1号是第三形态，但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对方也照样拿他没办法，在这里大家都是平起平坐。
1号有些默然，的确，除了自身墟眼外，目前也没有能够侦察到超A级墟的仪器……
他深吸了口气，对许深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10号，多谢你了，你需要我怎么报答，尽管说。”
“金钱这类俗物，对你而言应该已经不在意了，权势地位的话……”他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能够给出让这10号满意的东西，还真不多。
而那些宝贝，都是他自己也小心呵护的存在。
一时间，他感到有些犯难起来。
金钱可不是俗物啊……许深心中暗道。
看到对方犯难的模样，许深很想说自己都要，但还是忍住了。
他已经意识到，侦探家跟其他人，包括眼前这位1号，似乎都将他当做了第三形态。
如果自己再提钱跟地位的需求，难免会有些怪异。
何况他原本就没打算讨要这些。
毕竟这东西牵扯到现实，对方真的给了，他也不敢拿，会暴露身份。
“报酬的话，我暂时还没想好需要什么，等我需要时你再给我吧，也许会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许深沉吟说道。
1号松了口气，微微点头：“没问题，只要不会触及到我的身份，我会尽全力。”
许深的要求，符合他的想象，权势地位跟金钱对君王来说，自己就能得到，再有更多追求的话，那就是超大量级了，不是一般人能给得起的价码。
“对了，你说的镇墟碑……是哪座底城的镇墟碑？”1号忽然问道，眼眸凝视着许深。
许深一怔，心头顿时凛然，这任务居然也有陷阱隐藏？
难道说，每座底城都有一道镇墟碑？！
又或者说，只有白蚁城有，对方这么问，只是故意试探？
短暂的沉默中，许深说道：“白蚁城。”
仅仅三个字，再也没有别的信息透露，也听不出许深的语气变化。
1号凝视了一眼，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多谢10号。”
“嗯。”
这时，周围浓雾翻涌，逐渐散开，侦探家跟头狼等人的灵光球体逐渐浮现。
“1号，10号真的完成了任务？”
侦探家女人立刻问道，似乎按捺不住好奇。
1号看了10号一眼，见许深没有说话，当即也没有说什么，只道：“你们聊，我还有事先下了。”
说完便隐没了。
“还真的是……”
侦探家女人怔住。
虽然1号没有回答，暴露许深的信息，但却又已经“回答”了。
如此平和的语气和态度，足以说明答案。
若是许深的回答没能让1号满意，他也不会替许深隐瞒，只能说明，许深完成了任务请求，得到了1号的认可和尊重。
“你居然真的是君王……”侦探家看向10号，脸色变化，微微咬着嘴唇，心底十分不甘。
她号称侦探家，最喜好解析别人，没想到却被这10号从头忽悠到尾。
这该死的10号，心机太深沉了，居然从一开始就装嫩！
头狼看向许深，脸色变化，此刻再也不催购买枪支的事了，甚至想要退货，他觉得这10号十有八九，是想借购买枪械来探索他的信息。
毕竟，君王哪还需要枪支防身？
除非，是给自己属下购买。
但这样的话，通常是批量进货……
他目光闪动，判断10号是否是试探他的信息，就看10到时提出的购买需求，是否是批量了……
5号跟8号都陷入沉默，没再吭声，多一位君王，让他们又产生了些许压力。
虽然彼此不知道对方现实中的身份，但还是会感到紧张。
许深看了他们一眼，正准备下线隐遁，但忽然看到，远处的雾气忽然剧烈翻腾起来。
这奇异的一幕，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雾气翻动得越来越剧烈。
这时，先前下线的1号，又再次浮现出光芒。
紧接着，2号、4号、11号，都相继浮现出朦胧的微光。
除他们外，其余的水晶，也都逐个亮起。
在这一刻，整个灵秘互助会的人员，竟然全都集体上线了！
“怎么回事？！”
望着翻涌的雾气，有人震惊，这诡异的现象，从未有过。
他们感觉到颅内的灵秘在发热震颤，这才会上线，来到这里一探究竟。
“嗯？”
侦探家跟头狼等人也都惊异地看着翻涌你的雾气，他们在这里很久，却从未见到此等异状。
许深同样凝目观望，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雾气中传了出来。
“原来，你来到这里了啊……”
雾气被拨弄开来，紧接着，一道极其纤细娇俏玲珑的身影，从雾气中踏出，正是梅芙！
许深瞳孔微微收缩，急忙控制自己的眼眸，转开注意，不敢凝视。
梅芙！
是梅芙！！
许深心头在狂喊，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灵光世界好像发生了某些不可预测的变化。”侦探家女人凝视着翻涌的雾气，喃喃自语说道。
许深微微呆住，看向橘黄色光球，难道里面的侦探家，看不到梅芙吗？
此刻梅芙就站在雾气中，站在众人面前，清晰明了。
“好有趣的地方……”梅芙发出嘻嘻笑声，如雾中的精灵仙子，在四处飘荡，在这些水晶前观望，还会用手轻轻敲打。
水晶被敲打得微微颤动。
“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是我们看不见。”4号说道，这是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带着凝重和忌惮。
“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诡异……”
众人望着翻涌不停的雾气，都感到阵阵寒意，有种灵光世界会崩塌的错觉。
听说这里的诞生有上千年，也许时光太久，要维持不住了？
许深听到其他人的话，脸色一阵变化，不敢凝视梅芙，只是让他心头震惊的是，1号跟4号这些第三形态，居然也看不到梅芙吗？
第三形态，可是能看到A级，甚至能跟A级交手的存在！
在A级之上吗……许深怀疑听到的墟兽五大等级，仅仅只是公示的等级，也许在这上面，还有更可怕的墟，只是不宜公开被人知晓，避免造成恐慌。
也许，那镇墟碑下的便是超A级。
否则何须镇压，让第三形态斩杀便可。
想到此处，许深对梅芙的存在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这认知让他感到震撼，也许，梅芙不但是超A级，更是超A级之上的存在！
这时，梅芙从许深眼前的鲜红水晶前飞掠而过，来到雾气上方那些无主的球体前。
她伸出纤细雪白的手掌轻轻触碰，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许久后，她睁开了眼眸，嘻笑道：“原来如此，如果进入里面，你们就能听到我说话了么？”
她转头朝许深看了过来，笑嘻嘻地道：“到时你就无法假装看不见我了！”
许深心头咯噔一下。
紧接着便看到梅芙手掌按在那水晶光球上，做出撕裂的野蛮姿势。
很难想象如此小巧美丽的身影，却有如此暴力的习惯。
随着她的手掌撕裂，那光球发出某种未知的变化，但下一刻，周围的雾气翻涌，整个灵光世界颤动，众人都感受到一种挤压和恐惧的感觉。
似乎这方世界随时会崩塌！
梅芙也察觉到这点，很快停了下来，她歪着脑袋看了看水晶，最终有些无奈，放弃了强行破开光球。
“看来，我要先找到那凝固的媒介才行……”
她有些沮丧，飞回到许深面前，轻哼道：“等我找到媒介进来的话，你就再也不能忽视我了！”
许深暗松了口气，心中却是苦笑。
他也不想忽视，但人墟有别啊……
不过，如果梅芙真的进入到这里，隐藏在灵光世界中的话，这算不算被墟入侵？
话说，墟能通过灵秘进入此地么？
许多思绪在许深脑海翻涌，他不知道真的发生会怎样，如果其他人知晓其他灵秘水晶里是一直墟，还敢去找寻么？
“哼！”
梅芙看着许深一脸呆滞失神的模样，轻哼一声，旋即身影飞去，消失在雾气中。
这时，灵光世界的颤动也逐渐停歇了。
一切都恢复正常，雾气缓慢飘荡。
聚集的众人四处张望，都感到惊异，这不安的动荡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消失，众人毫无头绪。
“时间是最强的催化剂，任何东西都挡不住时间的流逝，没想到连这里也一样。”有人感叹，发出诗人般的吟唱。
“咱们对这里一无所知，也许真的要集齐灵秘，才能探索此地，或许，这里的用途会被真正激发出来吧。”有人推测道。
众人议论纷纷，平日里话多的侦探家女人却沉默了，她打量着10号水晶，心底隐隐有种直觉，这一切似乎跟这个10号有关。
也许，随着灵秘内的君王数量增多，这里会发生一些变化……？她心中如此猜测。
但想要验证这猜测却几乎不可能。
首先君王本身就不多，更别说让这些君王都找到遗落的灵秘了。
“也许，下次再增加一位君王，看看是否有变化就能知晓了……”侦探家心中暗道。
随着灵光世界的稳定，众人议论一阵，也都逐渐散去了。
许深也随即下线。
等回归到身体中时，许深看向房间，发现梅芙不在，莫非是还没赶回来？
许深看到旁边的录像机，将其打开，查看自己进入灵光世界时拍摄到的房间画面。
只见录像机中，他端坐在房间里，身体一动不动。
录像里平平无奇，直到结尾，他才睁开眼，如梦初醒般，随后是四处张望，然后走向录像机……
许深看了看录像时间，跟他在灵光空间待的时间差不多，接近于1：1。
当许深看完录像时，发现梅芙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晃荡着小脚，看到许深一扫而过的目光，轻哼道：“我已经找到让你看见我的办法了，你等我找到媒介，横横！”
许深嘴角微微牵动，梅芙能找到灵光世界，是他无法预料到的，他将录像里的记录删掉，等明天去练枪时再送回。
随后许深继续练剑，在房间的墟界里锻炼，毕竟仅仅是房间的话，有些施展不开。
时间飞速流逝。
也许是墟洞即将开启，局里没有再安排任务到2队。
许深跟楚白、穆雪等人每天都有机会来局里练枪，偶尔有事缺席的话，打个报告就行。
连续一个月的射击训练，几人都已经相当熟练，高速红点移动训练，命中率也在80％以上。
这一个月，许深每天的净墟剂都注射4管，通过大莉莉在黑市上购买了120多管，花掉接近50万。
因为身份的关系，特殊优惠，平均4000不到一管。
若非先前洗劫到的600万，许深现在已经应该是提前破产，并且属于“挨饿”状态了。
局里的薪资跟追光会两份薪资，都不够他消费，即便再加上保护费，也还差得远。
随着120管净墟剂的注入，许深的墟丝领域从一米，延伸到1.5米。
达到第二形态后，墟力的储备变大了，120管下去，许深感觉体内依然还很空荡。
还剩一个月就要前往墟洞，柳积川得知许深等人都训练得差不多了，也将墟洞的详细资料跟三人告知，让他们提前有心理准备。
许深从追光会那边也得到一份详细资料。
两份资料相互佐对，内容差不多。
许深也明白了为什么墟洞里会用到枪械。
虽然斩墟人员自身的力量依然重要，但在其中一块区域，外力更要紧。
“墟洞快开了，你们四个，有冲击第二形态么？”
追光会的总部，会议室内，七位首领坐在圆桌上面，许深跟周圆圆和另外两位候选人坐在下面。
这次会议除了跟他们交代墟洞的事情，还分派了枪支，以及了解他们的情况。
许深跟周圆圆四人，人手一把速射款墟神枪。
按照会里的说法，接下来的一个月足够训练了，子弹管够。
“我侥幸过了。”周圆圆笑着道。
听到她的话，众人微微凝目，许深也有些意外，旋即是替她感到高兴。
“我还在调整临界状态的熟练度。”另一个青年说道，对周圆圆的突破感到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我还在筹备。”另一人较为谨慎，也有点没信心。
七位首领微微点头，能有一人突破，已经让他们颇为满意了。
实际上他们能否突破，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
“你呢？”
有人看向许深。
许深想了想，事到如今隐瞒没什么必要，道：“我也刚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启
“哦？”
听到许深的话，众人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坐在许深身边的周圆圆有些惊讶，但很快便脸上露出笑意。
很有趣的新人啊……她了解许深的资料，从卷入墟事件到如今，才半年左右，居然已经追赶上了她的脚步。
另外两位首领候选人脸色微变，仅仅是周圆圆突破他们还能理解，毕竟这位早就名声在外，还曾有参与B级事件的恐怖事迹……
但许深一个新人，却进步如此迅猛，让他们都感受到了危机。
“有意思，听说你最近购买了不少净墟剂，我猜你也应该达到了。”其中一个老头首领笑吟吟说道。
许深目光微动，虽然他通过大莉莉购买净墟剂时，就料到这条信息会流落到会里的高层手里，这也是他没有隐瞒的原因。
“你们调查我？”许深脸色阴沉，故意表现出不悦。
“不是调查，只是稍微关注了下，毕竟你是候选人，何况购买的净墟剂数量太多，有点超标了，难免会让我们注意到。”
老头首领微笑着安抚许深的情绪，毕竟是年轻的小家伙，总归需要哄一哄。
“哼。”许深冷哼，板着脸。
“别这么见外嘛，等你们从墟洞回来，就跟我等平起平坐了，到时你们的资料也都会加密的，即便是我们也无法轻易探查。”另一个妩媚女人轻笑道。
“但愿吧。”许深表情冷漠。
老头首领笑了笑，也没在意许深的态度，达到第二形态，许深已经是跟他们相等的存在了，只差通过墟洞的考验。
“听说墟秘局那边也打算让你去墟洞，你准备怎么应付？”其中一个青年首领忽然冷冷地盯着许深道。
许深认出对方是那位去过“菜市场”的穿墙青年，他平静地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应付？”
“嗯？”
青年眼神越发冰冷，隐隐带着杀意和一丝疯癫：“还没有成为首领，就已经摆出首领的架子了？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别以为达到第二形态，就能为所欲为，跟我们相比，你还差得远呢！”
“李飞，你别发疯。”
妩媚女子瞥了青年一眼，旋即对许深捂嘴轻笑，明明是徐娘半老却有几分小女儿姿态：“你不用理会他，他在突破第二形态时受到一些影响，精神有些不正常，对谁都这样。”
“你也没好到哪去！”李飞怒瞪着她。
妩媚女子咯咯一笑，旋即骤然冷下脸来：“总比你强。”
“都别吵了。”老头首领微微摆手，打断这经常互看不顺眼的二人，对许深道：“我也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你愿意从墟秘局那边退休的话，我们倒是能帮你，提前赊账，让你购买到一个退休名额。”
“就算有钱，估计柳局那只老狐狸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另一个中年人却沉声道。
“柳局将他视作大队长来栽培，先前那支3队不是团灭了么，至今空缺，也许未来会将他调任为第三队的队长。”
另一个青年眯眼道：“如果现在知晓他突破的话，更不会让他离开了。”
“你可要想清楚，是选择我们，还是继续为墟秘局效力？”李飞恶狠狠地盯着许深：“别想脚踏两只船，两头便宜都占，想得美！”
“为什么不行？”
许深平静地看向这青年，道：“如果我能在墟秘局继续担任高位的话，咱们会里今后也能调动一部分墟秘局的资源，这对会里来说，只会是更好的事。”
“你当那老狐狸是傻子吗？！”
李飞拍桌子道：“你真以为你那第二个代号身份，能一直隐瞒下去吗？要不是会里将你的第二代号身份调整到一等领事，你早就露馅儿了！”
“要是柳局给你选择，你会怎么选？”老头首领笑眯眯地看着许深。
“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们，将我们会里的行动通报给墟秘局？”另一个青年首领也对此表示质疑。
许深皱眉，这是要逼他做出决定。
二选一。
虽然他们还没说出威胁的话，但显然，若是他选择墟秘局的话，追光会必定会全力对付他。
得不到的就毁掉，很简单的道理。
“各位，你们现在就想知道答案，会不会太心急了。”
就在许深沉默不语时，旁边的周圆圆却轻笑起来，道：“人家现在还不是首领，就这么欺负人，有点不讲武德了吧，等我们从墟洞回来再做选择也不迟，不是么？”
几位首领对视一眼，看了看许深，都没再说什么。
的确，不管现在许深做出什么选择，他们都需要让许深前往墟洞，否则这段时间的投资，等于白费。
仅仅是斩墟……他们并不缺一个强力的斩墟人员，但是缺墟洞探索者。
“没错，等墟洞结束再说。”妩媚女子轻笑道，很赞成周圆圆的说法。
其他首领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们也知道许深现在不可能当场做出选择，只是有意试探一番罢了。
会议结束，许深离开前跟周圆圆道了一声谢，谢她替自己解围。
“没什么，你自己也要想好，未来怎么选择。”周圆圆神态轻松，但眼眸却别有深意。
许深微微点头，今天追光会不是在讨要答案，而是在表明他们的态度。
这的确是难以抉择的事。
许深摇了摇头，只能等墟洞归来再考虑。
离开追光会，许深拿着包装好的速射款墟神枪回到自己的住处。
还有一个月前往墟洞，许深也要准备起来才行，他再次来到灵光世界，除了3号侦探家外，7号头狼并没有在线。
“你来了。”
侦探家看到许深，笑嘻嘻地道：“你觉得上次的动荡，是什么原因造成？”
许深看到除了她外，2号也现身在线，在他到来前，二人正在讨论着上次动荡的原因。
想到梅芙不知从何处追踪到此地，许深目光微动，对侦探家道：“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们猜，可能这里会诞生出新的灵秘。”
侦探家女人笑着道：“一开始，我本以为是你的缘故，新增了第五位君王，导致这里出现动荡和未知变化，但后来想想，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在你刚到来的那天，就应该发生动荡才对，而且听2号说，历史上这里曾聚集了十多位君王，甚至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显然有某些禁忌，让某种存在不可言说，转而她直接说道：“总之，先前的猜测被推翻，现在我们觉得这里会诞生新的灵秘，因为原本的灵秘水晶并非27颗，而是陆续一颗颗诞生出来。”
“……”
许深有些无言，看来他们是不可能猜到原因了。
“你们就没想过，是某种强大的存在察觉到这里了么？”许深反问道。
侦探家一愣，旋即失笑道：“不可能，这里已经诞生上千年，是这世上最隐秘的地方，不可能有能撼动这里的存在。”
若非亲眼见到梅芙手撕水晶，许深也许真的会信她，但现在却只是摇摇头，这侦探家再聪慧，终究也受到认知的局限。
“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2号开口，似乎许深的话引起了他一些思考。
侦探家诧异。
许深没理会他们的探究，呼唤7号头狼。
没多久，头狼的光球逐渐亮起。
“你叫我？”头狼看向10号，目光却不像先前随意，变得有些警惕。
“我要一把狙击枪。”许深直截了当。
头狼脸色微变，狙击枪？
虽然威力强悍，但顶多只是威胁到第二形态，对君王来说，还不如自己亲自出面给予的一击。
“就一把么？”
头狼询问。
自从知晓许深的君王身份，他就对许深充满警惕，君王会购买枪械？开玩笑，那些君王都有自己的生产工厂，自己都能造枪了！
“嗯。”许深回答。
头狼的脸色有些难看，道：“抱歉，暂时缺货。”
这哪是买枪，分明是冲他来的。
“缺货？”许深微怔，眼眸闪动，道：“你不想跟我交易？”
头狼苦笑，你知道就行。
侦探家噗嗤一笑，道：“知道你是君王，头狼都吓成怂狗了，哈哈。”
头狼对她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也有狙击枪么，以前我卖过你一把，你可以先借给10号用用。”
“我也想，但那把枪被我玩坏了。”侦探家语气戏谑，虽然看不见人，但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耸肩轻松的模样。
“呵！”头狼冷笑。
“狙击枪的话，我这里倒是有。”2号开口了，显然，他对这10号有些兴趣：“听说你完成了1号的任务，我很想知道，你是哪位。”
许深微微皱眉，没想到完成1号任务，会导致头狼畏缩了。
至于跟这2号交易……老实讲，他也有点畏缩。
毕竟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三形态，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君王。
万一在交易时做点什么手脚，他还真没办法察觉。
“你又是哪位？”许深反问。
“你想跟我见面么？”2号笑了笑：“也不是不行。”
他显得十分自信。
许深沉默了下，道：“等有机会再说吧。”
“那狙击枪你还要么？”2号也料到许深的回答，毕竟即便是君王，也不会在这里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要。”许深说道：“也是500万么？”
“可以给你一点优惠，400万吧。”2号十分大方地说道。
许深想到对方悬赏的一颗灵秘一亿，也正是因为2号的悬赏，导致这灵秘互助会成员彼此警惕，当然，也跟那至高力量的传说离不开。
谁都想得到27颗灵秘，看看传闻是否属实，只是难度大到“不可能完成”。
但这世上从不缺疯子。
节省了一百万……许深内心暗暗感叹，一百万对他们来说要拿命赚，但对方随口就省去了。
“行。”许深回应，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在意这点优惠力度。
“你等等，我去找下给你。”2号说道，说完便下线了。
许深看向头狼。
似乎察觉到许深的目光，头狼苦笑道：“10号，我是真的没有，缺货，最近墟洞开启，货源紧张，不少人都跟我进货呢。”
许深微微翻了翻白眼，本以为这7号是硬汉，结果是怂包。
“10号你买枪做什么？”侦探家女人有些好奇，感觉嗅到了一丝秘密的味道。
“玩。”许深的回答简单无比。
侦探家女人嘟嘴，这10号学精了，哦不，是将原来的精不再掩饰了，这家伙明明是君王，先前却伪装成普通的老实孩子，简直可恶。
“肯定是给手下吧，10号的手下肯定也要进墟洞，在这个节点购买，而且怕引起嫌疑，就购买一把枪……”
虽然知道许深是君王，但侦探家女人的态度却不像7号头狼那样敬畏紧张，毕竟她不需要跟许深做什么交易，这样不会暴露，也就不必在意了。
“自己没有枪支工厂的君王……”侦探家眼眸转动，笑吟吟地道：“好像没几位，这么看来，10号的身份能锁定到很小的范围呢。”
“你别作死。”许深语气阴沉地警告。
除了不喜欢被对方试探外，也是警告对方不要擅自去试探她推测出的那几位君王的身份，免得被嘎掉。
听到许深的话，侦探家女人不禁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的分析完全到位。
这时，2号的光球再次亮起。
“枪找到了。”2号的声音传来：“身边就这一把，是特改的狙击枪，算了，就收你400万吧。”
随着他的话，雾气涌现，在他的光球旁边浮现出锚点，里面躺着一把黑色的狙击枪。
这狙击枪表面裂纹缠绕，但仔细看，这裂纹是蛛丝般的脉络，就像是某种血管般，在枪身的瞄准镜处，赫然是一颗滴溜溜转动的硕大眼球！
金属与血肉结合，这就是专门对付墟的枪械！
“我居然看不到狙击墟眼，你用的是B级墟的组织？”侦探家惊讶道。
头狼声音震撼，道：“特改版的狙击枪？这成功率低得吓人，抵得上一门墟神炮的售价了，你居然只卖400万？”
“当交个朋友。”2号笑着说道。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道：“你这枪好像有些不太干净。”
“不干净？”
头狼跟侦探家都是诧异，2号略微一愣，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枪管下的血迹，至少要抹去吧。”许深冷漠地说道。
“血迹？”
头狼跟侦探家凝视过去，看向枪管，头狼心头顿时凛然，他在枪管处并没有看到血迹，但10号却这么说了。
这多余的血渍……
“是我疏忽了。”2号笑了笑，道：“你等我下。”
说完便再次下线。
侦探家女人也意识到什么，凝视了许深一眼，轻声道：“看来便宜的东西，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头狼心中惊怒，跟这些君王交易果然得慎之又慎。
很快，2号再次出现，枪身的血迹明显被擦去。
许深又仔细看了两眼，确认没古怪的地方，这才点头，道：“钱的话，等我俩小时，我去取点。”
“不急，枪你先拿着，钱回头有空再给我也行。”2号轻笑，似乎并不担心许深会赖账不给钱。
许深闻言也没客气，当即控制锚点彼此靠近，用侦探家女人说的办法，很快，对方的锚点散开，枪支掉落在他的锚点中。
许深继续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看到枪身上似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问道：“子弹的话……”
“100颗。”
2号说道：“这支枪的寿命，最多也只能再承受一百颗子弹，毕竟是特改版的，威力加强了，但寿命也会缩短。”
“现在它的射速是800，射程200，不擅长防御的第二形态，一旦被击中都能击毙，而且B级墟眼的洞察锁定，除非是感知系的第二形态，否则很难察觉到，这把枪即便是我亲自用，也非常顺手呢……”
“太强了！”头狼眼眸放光，这简直是第二形态的神器啊。
B级存在的墟眼组织，避免了狙击枪最大的尴尬处，就是容易被第二形态感知到。
“2号还真是阔气。”侦探家女人也有些羡慕，别说四百万，就算两千万，她都想入手了。
“谢啦。”许深说道。
交易结束，许深没有多待，离开了灵光世界。
头狼见状也选择了下线。
……
……
在某处传来嘎吱声响的蒸汽工厂中。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刀疤的中年人，端着面前的烈酒狠狠地猛灌一口，旋即咚地一声将酒瓶砸在桌上。
“老大，你怎么了？”旁边的青年惊讶。
“（╯‵□′）╯︵┻━┻”
中年人咬着牙道：“刚刚差点就出事，要不是老子机灵咱们就完了！”
“刚出什么事了？”青年错愕，他就看到老大发呆了一会儿。
“差点同意了一场灾难性的交易！”
中年人脸色阴沉：“这些买家越来越狡诈了！”
青年怔了怔，一脸敬畏和崇拜：“不愧是老大，坐在家里都有人找上门来。”
……
……
许深从灵光世界退出后，没有立刻去验收那狙击枪。
虽然那血迹可能是对方特意留下的某种追踪手段，但除了血迹外，也不排除没有别的手段，毕竟对方的善意有点大了。
也许真的是财大气粗不在意，但总归谨慎点没错。
接下来的时间，许深除了在墟秘局练枪外，晚上还会去追光会喂枪。
速射款跟基础款的手感完全是两样，但好在有基础款的枪械基础在，他入手的速度很快，命中率很快就提升上来。
“不知道墟洞中有没有雾气，要是没有的话，狙击枪买了也是白费。”许深目光微微闪动，他痛下狠心购买狙击枪，就是为了应付墟洞。
取了500百万，许深回到灵光空间，呼唤已经下线的2号，交易了400万过去。
数日后。
许深全副武装来到郊区，在浓雾中呼唤锚点，看到黑色的狙击枪显露。
许深仔细观察了片刻，没有亲手去拿，而是找了一位雾民帮忙。
他担心枪身有触碰就会沾染的东西，至于危险和毒素，他倒不担心，2号误以为他是君王的情况下，多半不会天真到想隔空击杀一位君王。
顶多是留下一些小手段，追踪到他的信息和位置。
等雾民取下枪支后，许深丢了块布，让他好好擦拭。
枪支通体漆黑，雾民擦完，没有擦掉任何东西，包括枪支上的硕大墟眼，在擦拭时不断眨动，只是雾民无法看见这诡异的景象。
等擦完枪身，许深自己戴上手套，将枪支接了过来，随后给了这雾民一万卢卡币。
“跟这些家伙交易，果然是如履薄冰。”许深拿着枪械来到郊区的墟界中，他手掌握住枪身，将墟力释放，刹那间，墟力跟枪支似乎连接在一起。
许深感觉自己似乎多了第三只眼。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这第三只眼看得极为清晰，并且视距极远。
许深知道，这就是狙击枪上的墟眼组织。
只有斩墟人员才能发动狙击枪，基础款的普通人就能用，而速射款的话，也需要斩墟人员才行，单是连续射击的后坐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砰！
一枪打出，子弹暴射，一百多米外的墟树顿时炸裂。
许深暗暗惊叹，这狙击枪的破坏力果然强。
又接连试了几枪，许深掌握了这狙击枪的特性，将其收回到浓雾的锚点中，旋即返回到住处。
时光飞逝。
墟洞开启的日子到来。
许深跟追光会里打过招呼，没有以追光会的成员集结和出发，而是在墟秘局里集合，跟随穆雪和楚白等人出发。
让许深感到意外的是，除了他跟穆雪外，整个1队跟2队，都要前往墟洞。
此外，美雅也在其中行列。
“咱们去的是6号墟洞，除了咱们外，追光会、雾工互助会跟黑光宗教等，都会派人前往。”
临近出发，柳积川望着1、2队的许深等人，神色凝重，道：“要小心他们的伏击，遇到他们也不必手软！”
“至于内城的人……你们尽量忍让，不要招惹和得罪。”

第一百二十章 内城、蚁后
“楚白，这次就交给你带队。”
柳积川选择了经验最老道的楚白作为领队，让美雅配合楚白。
除许深、穆雪、楚白等人分配了特改的破墟枪外，队伍里的其他成员，都是普通的破墟枪，显然，墟秘局在这方面的资源，并不如追光会。
或许是上次交易失败的缘故，导致火力配备跟不上。
“领命！”楚白认真说道。
在柳积川等局里一众高层的目送下，众人上车，驱车前往内城集合。
随着众人离开，前来相送的众多高层也都陆续散去。
柳积川跟李美娜回到了办公室中，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众人离去的尾气尘烟。
“局长，你看到许深背着的长包么？
李美娜看向凝视窗外不语的柳积川，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面应该就是追光会给他的速射款破墟枪！”
柳积川眼眸深邃，如湖面般波澜不惊，道：“有追光会的帮助，我也能放心不少。”
李美娜犹疑，道：“局长，您就不担心他背叛咱们么？追光会那边的条件福利，终归不是咱们正统组织能够给出来的数目。”
“担心啊……”
柳积川凝视许久，转过头来微微笑了一下：“这小家伙故意将这东西背来，不就是想给我看的么，这是在跟我暗暗叫价呢！”
李美娜愣住，疑惑道：“会不会是您想多了，他才成为斩墟人员多久，以前只是个单纯的雾民罢了，哪有这样的深沉心思。”
“单纯的雾民可不会跟C级墟相处三个月，不露出丝毫破绽……”
柳积川眼眸中蕴含着光芒，道：“有些人啊，天生老实，是当砖瓦的命，任人踩踏也不会吭声哼哧，但有些人天生就心眼多，只要得到机会，就会扶摇直上，赶超人前。”
“他就是后面这种。”
李美娜没想到柳局对许深的评价这么高，她以为对方只是看重许深的成长速度，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能给他的已经都给了，局里的条件就这样，他要是倒戈到追光会的话，局长您的心血就白费了。”
“不会的……”
柳积川眼眸闪动，望着远方，轻声道：“不会白费的……”
……
……
2队车辆上。
许深望着顾秋枫等人荷包里的破墟枪，有些好奇，道：“你们也会用枪吗？”
先前训练时，并未见到过他们。
“当然。”
顾秋枫一脸得意，道：“我们早就在局里接受过秘密训练，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这毕竟是禁忌武器，要不是在墟洞的特殊时期，咱们也没机会接触到，平时可不敢拿出来晃悠。”
“老许，你这背包里是什么？”巴烨询问道，对许深的称呼也从上次的浅吟小镇清扫任务后，从“小许”变成“老许”。
“秘密武器吧。”许深笑了笑。
穆雪瞥了一眼，冷哼一声。
“你们去过内城么？”顾秋枫一脸好奇问道。
几人都不禁看向穆雪。
“穆队，这里只有你去过吧？”巴烨笑着道：“要不跟咱们讲讲，内城都是什么样的，听说这次跟咱们一同去墟洞的，还有内城的某个大家族。”
看到几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穆雪表情依然冷淡，道：“没什么好奇的，等去过你们就知道了，这次跟咱们一同进入墟洞的，是内城七大高族之一的墨家，到时不管人家说什么，你们听着就是，不想死就别吭声。”
墨家……许深心头一动，没想到墨小小来头这么大。
“听穆姐跟柳局的话，怎么好像这些内城的人都很不好惹啊……”顾秋枫挠着头道。
前面开车的罗华笑道：“早就听说过，内城的人将咱们底城视若猪圈，你说生活在猪圈里的会是什么？看看在市区遇到那些去过内城的有钱人的态度就知道了，反正我已经习惯。”
顾秋枫跟巴烨对视一眼，顿时不说话了。
他们也接触过一些权贵人物，明白是怎样的傲慢。
没多久，众人驱车来到了底城的北方，只见这里有巍峨的高墙，周围商铺逐渐减少，露出空旷的街道，人烟逐渐稀疏。
在高墙下面是偌大的通道，两侧都有守卫看护。
前方的1队车辆停下，楚白身边的副队长赵青棉下车，将通关许可证递出，在仔细检查和盘问后，才将众人放入内城。
在入城前，两辆武装车都经过严密搜寻。
人数核对后才放行。
许深注意到，这内城的高墙跟底城外面的高墙不能说极为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高墙深邃，穿过之后，是依然空荡的大道。
在美雅的指引下，车辆行驶，前往墟洞的集合处。
随着进入内城的市区，众人也感受到内城的与众不同，马路上干干净净，基本没有见到垃圾，甚至比某些人家的客厅还干净。
两边建筑上也没看到雾民行动的导盲索。
蒸汽车辆沿着街道铁轨行驶，满大街西装革履的绅士，跟打扮鲜艳戴着丝帽的靓丽女士。
空气中散发着香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水果清甜的芬芳。
车辆内，不少人都伸头张望，神色惊异。
显然，初次进入内城，他们都感受到跟底城的差异，即便是最为繁华的底城市区，也相形见绌。
有人在街道上画画，涂抹颜料。
有人在街上追逐嬉闹。
如诗画般的自由，如春风般的清澈。
许深沿途望去，有些意外，一路驰骋，他却没看到半只墟的踪影。
街道上沿途倒是看到不少身穿盔甲的守卫，戴着高羽头盔巡逻而过。
“原来人家都说内城美好，就像天堂，居然是真的……”顾秋枫望着街道两边的风景，喃喃自语，没有尿骚和腥臭味，没有步履阑珊的雾民，没有堆积在墙角的污垢，全都是打扮新潮、脸上带着自信而热情笑容的正常人。
在底城的市区中，这样的正常人脸上通常会流露出些许的傲慢，但在这里却没有见到。
“难怪那么多人都希望能搬迁到内城……”巴烨也升起感慨，甚至有种想定居在这里的想法跟冲动。
许深同样产生了一些想法，毕竟，沿途行驶许久，他居然没看到半只墟。
除了身边随行的梅芙。
没多久，车辆行驶到某处僻静的街区。
这里都是白色椭圆的建筑，在一处像教堂般的地区停下，周围没有商铺，行人罕至，前方只有几辆灰色跟白色的武装车辆。
“是追光会跟雾工互助会！”
顾秋枫认出这些车辆所属的势力，脸上笑意收敛：“要小心这些家伙。”
众人陆续下车，在楚白跟美雅的带领下，进入到这教堂般的地方。
门口有守卫，检查了楚白的通行证才放行。
在教堂大厅里，众人刚到来便见到了不少人，许深在其中看到周圆圆，还有另外两位首领候选人。
听说其中一人也在一周前突破了。
至于剩下一人，是突破失败还是伪装，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十几个身穿追光会作战服的斩墟者，但许深都不认识。
在许深打量时，周圆圆等人也看到了到来的许深等人，目光跟许深触碰一下后便转开，没什么交流。
除追光会外，旁边是雾工互助会的成员，有三十多人左右，聚在一起，看向许深等人的眼光十分冷漠。
除他们这些人外，最吸引人瞩目的是教堂上方的一群紫色盔甲身影。
他们配备的兵器各不相同，刀剑长枪弯刀等等都有。
通常只有第二形态，才会普遍寻找到适合自己的兵器，有的直接用墟兵武器作战，因此这些人持有不同兵器却身穿统一战甲聚在一起，格外显眼。
“这些就是底城的猪猡？”
紫色盔甲身影目光冷峻，扫过许深等人，眼神冷漠。
“每次都让这些底城的家伙参与，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真是白费时间！”
“无所谓，反正是替咱们探路的踏脚石，有这些家伙试路，也能减少咱们的伤亡。”
这些人彼此交谈，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没刻意压制，也没有故意说给其他人听，只是旁若无人的交谈。
许深等人脸色微变，顿时明白柳局临行前的叮嘱，以及车上穆雪所说的话的意思。
队伍前，楚白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上前道：“白蚁城黑光分局全员到齐。”
“嗯。”其中一个紫色盔甲身影淡漠应了一声，道：“去旁边等着吧。”
“是。”楚白点头，便领着众人到一旁找位置坐下。
没多久，外面陆续有人到来。
“白蚁城无眠分局全员到齐。”
“白蚁城雾都分局全员到齐。”
“白蚁城母皇市区全员到齐。”
陆续到来的全都是墟秘局斩墟者，但都是白蚁城其他分局的，许深看向无眠区分局，却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竟是那位月灵。
看到许深时，月灵也略微愣了一下，旋即微微点头，目光错开，领着队里的成员去跟上面的紫色盔甲众人报道。
随后，也站到了一旁。
许深有些诧异，他记得月灵是无眠区坐镇的第二形态，居然也被派过来墟洞了？
再看无眠区的队伍人数……只有6人。
这区是真的缺人啊……许深心中暗叹。
除了无眠区外，最让许深在意的，便是母皇市区分局的成员。
居然足足有30多位，是他们的三倍，其中好几道身影，都让许深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似乎是第二形态。
“我是蚁后亲卫第六队的队长汪诚，上次与贵族墨远饮酒一别，不知他现在可好？”母皇区里的一个中年人笑着寒暄道。
那紫色盔甲中年人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不屑，但没有刻意表露，只淡漠道：“墨远是谁，我不熟，我墨家龙凤多如牛毛，记不过来。”
汪诚脸色微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是自然，贵族人才兴旺，估计跟墨远兄弟平日不怎么见到。”
紫色盔甲中年人收回目光，不再多说。
汪诚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悻悻地回到队伍里，随后熟络地安排队里的人在旁边坐下。
蚁后亲卫……
许深目光一动，看向那汪诚。
他想到在墙外那灯塔里见到的诡异老人，后者曾让他带话给蚁后，原来蚁后在母皇市区么？莫非是白蚁城的掌舵人？
想到那诡异老人的可怕，许深觉得对方认识的，多半也是第三形态，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没多久，黑光宗教也到来。
除黑光宗教外，陆续还有其他的势力，如白昼帮，雾隐会等等，都是其他区的中小势力，虽然不如追光会跟雾工互助会这样分部遍布全城，但也算一方地头蛇。
他们都取得了墟洞的资格，前来分一杯羹。
随着人员的到来，整个教堂渐渐挤满，尽管各势力的人都克制住，只小声交谈，聚在一起也不免有些喧闹。
“都安静点。”
一个紫色盔甲青年有些不耐烦，掏了掏耳朵，起身呵斥道。
大厅内顿时安静许多。
“墨七爷来了。”
忽然，许深听到一声低呼。
也不知是谁说话，便看到一群人踏入教堂，有十四五人，中央簇拥着一个紫色盔甲的青年，这青年头顶的盔帽上插着青色长羽，看上去冷峻非凡。
先前在大厅内等候的十几位紫色盔甲身影，全都迅速起身，赶到青年面前行礼。
众人这才得知，那青年才是墨家这次的正主。
青年行走到中央，看着全场噤若寒蝉的众人，眼神淡漠，他忽然想到什么，道：“黑光分局可有人来。”
许深等人微怔，楚白脸色微变，连忙踏出一步道：“黑光分局全员到齐。”
青年看向楚白，眼眸微微闪动，道：“你们谁认识墨小小？”
许深微怔，找小小？
楚白茫然，摇头道：“不认识。”
青年挑眉，道：“家中先前将她派到你们黑光分局中锻炼，你们可有人知晓？”
众人面面相觑。
“七爷问你们话呢！”一个紫色盔甲中年踏出喝道。
许深犹豫了下，道：“我见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四态三层
墨七爷看向许深，表情看不出喜怒，道：“你是怎么见到的，她过得怎么样？”
许深感觉对方的神色有些不对，略微保守地道：“在局里执行任务时见过，她看上去挺好的……”
“挺好？”
墨七爷微微眯眼，道：“她那样的怪种，居然还有队友会接纳么，你们还真是不挑食啊……”
怪种……许深感受到眼前这青年跟墨小小的关系似乎并非和睦，甚至有可能是敌对，他谨慎地道：“你们是？”
“闭嘴！轮不到你提问，七爷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旁边的紫色盔甲中年人喝道。
许深脸色微变。
墨七爷冲许深招了招手。
许深看到楚白跟穆雪朝他看了过来，小心使着眼色。
当即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回答，也许是个错误的选择，还好他后面留了心眼，没有透露出自己跟墨小小是同队，甚至是朋友的关系。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你叫什么？”墨七爷冷漠道。
“许深。”
墨七爷平静地道：“这一趟我会让你活下来，等回去后，我希望你能替我办件事。”
“……嗯？”
短短一句话，让许深感到怪异，让自己活下来？这是否也意味着，对方觉得可以一念掌控他、乃至他们的生死？
想到先前看到的种种，包括局长的嘱托，许深对此并没有怀疑。
这就是权势么……
“家中派小小出去是锻炼她，不是将她丢在温室的摇篮里，所以，我需要你给予她一点磨炼……”墨七爷凝视着许深，道：“有空我会亲自去一趟，希望到时我看到的结果，不会是‘挺好’，你懂么？”
许深微怔，看到对方眼神中的危险光芒，他点点头，“我明白。”
墨七爷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很好，回去吧。”
许深慢慢退回到队伍中。
墨七爷环顾了一眼全场众人，旋即对身边的中年人道：“分发防护服，准备出发。”
“是，七爷。”
中年人恭敬应诺，微微挥手，旁边的人迅速抬出一个个硕大的箱子。
这些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套类似作战服般的套装，但跟作战服不同，还有头盔、面罩、颈脖处都有拉链连接封闭。
中年人报上各势力的名号，上前领取防护服。
许深先前就听说过，进入墟界需要穿戴特制的隔离服，这样才能避免被深层墟界里的墟察觉到。
这隔离服能够掩盖自身的气息。
一圈下来，众人都领到防护服，人手一套。
但似乎准备的有些少了，到最后的雾工互助会上前领取时，少了两套。
“喂，我还没有。”
“没了？那我的呢？”
两位雾工互助会的斩墟者排队上前，却看到箱子空了。
中年人皱起眉头，道：“没了算你们倒霉，你们两个不用去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花了不少力气才得到资格。”这两人一听顿时有些炸了，为了这个名额，他们付出不少牺牲。
“这是你们的失职，什么叫算我们倒霉？”
“跟我们又没关系，我们花了钱的。”
“吵什么？”
墨七爷看向这边。
“我们的防护服没有。”其中一人忍着怒气，在这位派头较大的墨七爷面前，还是口气略微收敛，想给自己申辩。
墨七爷瞥了一眼空箱，淡淡地道：“不是防护服少了，是你们的人多了，你们看看有谁愿意将防护服借给你们，没有的话，你们就待在这里吧。”
这二人一听都有些恼火，其中一人道：“明明是你们准备少了，我们上报的人数没有超标！”
墨七爷微微摇头，蓦然拔刀砍出，将这人的身体劈开，快如疾风。
从出刀到收刀仅用一秒不到。
“我说多了，就多了。”墨七爷瞥了一眼另一个溅了一身血的青年。
那青年略显气愤的表情凝固，僵在原地，脸色苍白而难看。
很快有雾工互助会的领队上前，连忙跟墨七爷道歉，同时将那青年拉了回去。
这一幕让不少人脸色微变，有些意外和惊怒，尽管知道这墨家势大，但没想到如此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不可怕，就怕草菅的是他们的命。
“好霸道。”顾秋枫低声嘟囔。
穆雪瞪了他一眼。
顾秋枫顿时闭嘴，乖乖穿戴防护服。
许深望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经失去气息，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对方先前说“让”他活下来，原来对方真的能掌握他们的生死。
那位雾工互助会的领队上前赔罪，非但没有给属下讨回公道的意思，反倒还在赔礼道歉，很快便被墨七爷身边的中年人挥手驱赶了回去。
在众人穿戴防护服时，很快又拎上一个箱子，打开里面也是防护服，但跟众人的款式明显有些差别。
墨七爷跟其他的墨家重要成员，也都穿上这种暗紫色的防护服。
许深看了两眼，老老实实将自己的防护服穿戴上。
通过柳局提前给的信息，许深知道这墨家的防护服跟他们有些差别，他们的防护服只能隔绝气息，还有轻微的作战服效果。
而内城大人物用的防护服，不但能隔绝气息，还能抵挡破墟枪的子弹。
此刻，他们戴上头盔和面罩，如玻璃般的面罩，将外界隔绝，在面罩下面是一个口塞，能够将深层墟界的气息过滤转换。
毫无疑问，这样的技术算是极为精密了。
许深感觉口塞像某种活体组织，尽管经过处理，但依然能闻到一丝丝极轻微的熟悉气味。
味道太轻，他无法辨别是哪种食材。
“启动破墟，全体准备进入墟洞！”墨七爷冷漠地吩咐道。
立刻有墨家成员取出破墟装置，跟墟秘局的略有差别，但效果一样。
破墟成功，众人全都激发墟力，跟随墨家踏入到墟界中。
当进入墟界时，这教堂内的真面目也显露出来，四周墙体上爬满老旧的的藤蔓，原先站着的干净地面，也变得灰尘遍布，散落腐烂藤叶。
前方教堂上神圣的雕像前，是一道修筑的蜿蜒阶梯，通往教堂上方穹顶垂钓的大灯。
墟洞竟然就在这教堂穹顶大灯处。
此刻在墟界中，那里被黑色长布裹住，周围建立了一道圆台，将墟洞隔绝。
随着墨家人上前将黑布撤去，露出一个微微扭曲的窟窿。
之所以看上去轻微扭曲，是因为光线被吞噬、坠落其中。
墨七爷挥手，立刻有一队墨家子弟上前，踏入到墟洞中。
随后旁边的中年人对底城各势力道：“都进去吧，抓紧点。”
排在最前的势力是母皇市区的墟秘分局，里面的汪诚略微犹豫了下，便迅速率领队伍踏入。
其他人见状，也都陆续跟着鱼贯而入。
很快便到了许深等人，在楚白的带领下也小心翼翼踏入这墟洞中。
进入墟洞的感觉很奇异，就像穿梭过一个忽然吞没光线的山洞中，但下一秒便眼前又浮现出昏黄的光亮。
只是，在许深眼前，除了昏黄光亮外，他还看到一张狰狞腐烂的脸孔，垂钓在眼前。
他心脏几乎骤停，视线转移到前方穆雪的纤细后背上，看到她穿过这腐烂脸孔，当即也跟随着快速穿过。
在交错的刹那，彼此的眼球几乎是触碰在一起。
但许深的眼皮却极力控制着，没有一丝颤抖，看上去面无表情。
眼前是一处昏暗而苍茫的土地，雾气极为稀薄，能看到高天上有璀璨的星河，繁星点点，在这中央，是一轮大得出奇的银月。
月光皎洁，但不知为何，许深看到那银月，却感到一阵阵寒意，他不敢凝视，飞快转开目光。
底城各势力相加，其中六大区的分局就有上百人，加上追光会跟雾工互助会等组织，现场有接近两百来人。
在这苍茫平原上，众人环顾四周，都不敢轻举妄动。
没多久，墨七爷率领剩下的人从后面踏入。
许深回头看了眼，在那墟洞的出入口处，坐着一个肉球般的硕大身影，有十几米高，浑身长满豆芽似的触须，每个触须前段都是一颗脑袋。
先前垂掉在眼前的，便是其中一颗。
但此刻，谁都没注意到这只墟。
许深的目光略显空洞，收拢回头，看向四周的环境。
雾气虽然稀薄，但终归有雾气，许深不知道自己的锚点能否在这里浮现。
“分散探索，找到黑暗废墟的通道，就发射信号，我自会重重有赏。”墨七爷偏头示意，身边的中年人立刻上前，叫来各势力的领头，分给众人一束信号弹。
墟洞探索，主要是找到黑暗废墟，那里才是壳游荡的地方，也是收集墟兵的地方。
至于眼前的深层墟界，仅仅是过渡，虽然这里也能捡到一些墟兽遗弃的壳，但全凭运气。
楚白接到信号弹，回到队伍中。
在墨家等人的号令中，各势力逐个分散开来，如群蚁般分成各个小队自行探索。
楚白找准一处方向，带领众人前行。
等远离了墨家等人，众人才感觉头顶的阴霾稍微散开，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里就是深层墟界？是第二层还是第三层？”巴烨打量四周，表情说不出的惊异，若非依靠防护服，他们进来就像暴露在高级墟面前的晚餐。
“通常是第三层。”穆雪说道：“极少数的墟洞，是直达第四层……也是最深层墟界的。”
许深这段时间飞快吸收墟类知识，了解到墟界分四层。
也对应了斩墟人员的四个境界，在他上面还有第三形态，以及屹立在斩墟者最顶尖的第四态。
一态一层。
“第四层……”几人暗暗咋舌。
“但听说进入第四层墟洞的防护服，极其稀有，因此那种墟洞都掌控在内城大势力手里，不会对咱们底城开放。”美雅跟随在队伍中，随意说道。
“这防护服是怎么制作的？”
“这谁知道呢。”
“第三层墟界里生活的，应该是B级墟吧，那第四层就是A级墟？”罗华有些好奇。
穆雪微微摇头，“它们都生活在第三层墟界，只是所处的层次深浅略有不同，至于第四层墟界，听说是禁忌，好了，这些跟咱们没关系，离得十万里远，先做好眼前的事。”
许深看了眼跟随在队伍中神态轻松，如郊游闲逛的梅芙，猜想她估计就是在第四层墟界吧……
超越A级的，禁忌类存在。
“这墟洞不是第一次开放，他们应该知道黑暗废墟的通道坐标吧？”许深好奇问道。
美雅看了许深一眼，道：“墟界跟现实看似重叠，实则是不断移动的，就像是两个世界在按不同的速率旋转，今天你门口的墟界有树，明天那棵树就移到隔壁，甚至更远了，越是深层墟界，跟现实的交叉变化就越大，很难定位。”
“至少以目前这些高族的手段来看，还没有掌握定位技术。”
许深恍然，难怪需要让他们这些人分散搜寻。
随着前行，众人跟其他队伍也都逐渐远离了，眼前出现一座高山，楚白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许深看了一眼，表情略微僵硬。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射杀
没人察觉到许深的异样，在楚白说完，1队的成员便跟随在其身后走去，对他们队长的话没有丝毫存疑。
顾秋枫拍了一下许深的肩膀，道：“许哥，别发呆啊。”
自从得知许深是初态极限，并且还激活了临界状态，他就很狗腿的直接改变了对许深的称呼，每次被摇钱时也都表现得心甘情愿，输得果断。
而这也使他减少了秃头的风险。
身为长寿队的队员，多少都有一些“长寿”的经验。
许深回过神来，看了眼身边的穆雪，心中念头急速转动。
那座山头上匍匐着一只蛤蟆般的硕大墟兽，若只是B级的墟兽，等于是跟他们共处于这第三层墟界的浅层区域……那就意味着，他们彼此会触碰到！
虽然有防护服的隔离，墟看不见他们，而他们也看不到墟。
但当触碰到的时候……墟只要不蠢，都会意识到什么。
以许深接触到墟的经验，达到C级就已经具有不低的智商了，甚至会欺诈对手。
“通道应该不在山上吧？”许深犹豫了下说道：“虽然墟看不到咱们，但咱们也看不到墟，这时候还是尽量少行动为好，免得触碰到墟。”
穆雪看了许深一眼，微微点头道：“没错，等其他人找到通道，咱们再一起过去，这里毕竟是第三层，尽量减少活动为好。”
楚白停顿下来，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但如果找到通道的话，我们能抢占先机。”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穆雪说道。
显然，作为长寿队的队长，她虽然平日里严肃认真，但都是基于保命为主的前提，性格更偏向于保守沉稳。
楚白跟穆雪也不是第一次认识，知道后者的性子，他看向一旁的美雅，道：“你怎么看？”
我不想看……美雅有些无奈，怎么把自己卷进来了，她看了看许深跟穆雪，沉吟道：“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何况咱们找到通道还得通知墨家的人，他们坐享其成，让咱们探路当炮灰，我们没必要这么卖命。”
楚白微微皱了下眉，虽然他是领队，但也不好一言堂，见状只能道：“行，那就先原地休息吧，都稍微分散点，免得有墟经过触碰到。”
许深暗松了口气，跟其他人分开而坐。
这时他感受到自己那诡异视觉的好处，虽然平日能看到超出自身力量许多倍的墟，但在这个地方，反倒成了保命的秘技，能让他避开危险的墟。
许深想到那只穿梭墟洞时交替穿过的墟，对方要么是A级，要么是超A级。
同一层墟界，深层跟浅层并不会交集。
但深层的墟会游荡到浅层。
想到此处，许深不禁回头看了看，但此刻已经走远，看不到那墨家众人。
如果他们还驻守在墟洞口处，而那只墟恰巧游荡到浅层的话……
那画面想想就令人好奇啊……
顺带说下，墟兽的“游荡”，并非是地域性的游荡，而是体内墟力的浓度，从深转浅，也就是说，在同一处地点，墟兽控制体内墟力浓缩，就会进入深层，释放到一定程度，就会进入浅层，就像许深他们穿梭现实和墟界一样。
“啊！”
就在众人坐着等待时，陡然间，不远处传来惨叫。
众人反射性望去，只见薄雾中飞快冲来一道道身影，等到数十米外才勉强看清，他们是另一支墟秘局队伍。
此刻全都惊慌失措，在拼命逃亡。
“有墟？”
众人变色，急忙起身。
“快走！”
为首的领队看到楚白等人是墟秘局同僚，急忙挥手呼喊道。
众人变色，许深朝薄雾中望去，便看到一只昆虫般的硕大爬行墟，下半身是虫肢，如蚂蚱，但腰腹往上却是柔软的皮质人形，肢体边缘处被甲壳覆盖，有一颗俊美无比的男人脑袋，吐露着蛇信游荡过来。
“哎呀呀，好像有一些可爱的小东西在跟我玩捉迷藏呢……”
硕大昆墟的利爪中攥着半个身体，是一个倒霉的斩墟人员，从腰部已经被拧断死去。
许深看得头皮发麻，这只墟好像意识到周围有些它看不见的存在。
超过C级的墟，智商果然不一般。
“别朝这边跑！”许深望着那群冲过来的墟秘局斩墟者，发出怒吼道。
看到许深突如其来的愤怒咆哮，穆雪跟楚白等人都有些意外，他们已经习惯了平日里随和老实的许深，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反应如此大。
对方听到许深的怒吼，却没有丝毫停止，依然飞快奔向这边。
许深迅速掏出破墟枪，看到楚白他们还在发愣，急忙道：“快阻止他们过来，后面的墟在追赶他们，他们跑过来的脚步被墟看到了，我们都会被连累！”
脚步！
楚白跟穆雪听得心头一寒。
的确，防护服能隔绝他们的气息，在墟面前如透明人。
但脚步却无法隐藏。
没有遇到墟也就罢了，遇到的话，一些机警的墟会通过脚步来判断，从而追捕到他们。
这也是进入墟洞最危险的地方！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楚白迅速拔枪，发出怒吼，其他人也都被许深的话惊醒，同样举枪威胁，枪械在这一刻派上用场，若是他们也选择逃亡的话，大量的脚步凭空踩踏出现，只会更吸引墟的注意。
何况，在第三层墟界的墟，至少是B级，他们就算跑……也未必跑得过，被追赶上是迟早的事！
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不要被墟注意到！
站在原地不动，祈祷不被墟触碰到，就是唯一活下去的办法，也是唯一的活路！
“站住！！”
“再跑我们开枪了！！”
巴烨跟顾秋枫等人都是大吼道。
对面的雾都分局众人脸色微变，看到对面一排齐刷刷地举枪，他们即便此刻举枪射击的话，也是率先中枪。
一旦防护服被打破，就会现行，率先死去。
迫不得已下，他们只能转向，朝另一边冲去。
而许深看到，那只墟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依然追赶着那群人，俊美的脑袋伏地贴行，离地半米，显然在追踪地上的脚步。
这群人不分散的话，就全完了……许深心中感到一阵寒意。
看到那群人跑远，楚白等人依然不敢放松警惕，没多久，便听到那个方向传来惨叫声，显然又有人被墟追赶触碰到，将其猎杀了。
“好险……”美雅松了口气，感觉额头都渗出冷汗，她不禁看了许深一眼，还好刚许深反应最快，对方看似是提醒他们逃跑，实则却是坑害他们。
若是他们也跟着逃跑的话，到时就是彼此两队的速度跟耐力比拼了。
谁落后谁就死！
“那只墟，不会回来吧？”顾秋枫的双腿有些哆嗦，尽管都是猎杀墟的资深老手，但这里可是第三层墟界。
在这里，即便是第二形态，也毫无招架之力，除非是找到黑暗废墟。
“都别动，要是谁触碰到墟，其他人不要乱跑。”楚白脸色阴沉，有刚刚那队的教训，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虽然他们先前说话交谈，但有防护面罩的缘故，声音即便传出去也不会被墟听到。
“太危险了，这种探路，简直是拿命填！”罗华坐回到地上，将身体尽量收缩成团，脸色难看，只觉此刻周围处处隐藏看不见的凶险，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不然也不会让咱们底城的人来参加。”美雅低声说道，显然早就看出他们能入局的根本原因，就是炮灰和探路石。
没多久，众人忽然听到远处的雾气中，一阵枪械声传来。
众人微微色变，薄雾遮挡，无法看见，他们也不敢靠近过去，不知道是那支队里的人相互开枪，还是遭遇到其他势力……
人心险恶，难以揣摩。
……
……
“一群饭桶。”
墟洞前，身穿紫色防护服的墨青浩脸色阴沉，他是墨家嫡系七子，被家族里的佣人称作七爷，年纪轻轻就闯过生死关，踏入第二形态，自此也得到族内实权大人物的看重。
这次墟洞之行也是对他的一次深入历练，表现好的话，将回到族里掌握一些权柄，成为真正的二代顶梁柱。
在前方上百米外，倒下七八道身影，有些是被前方族里的斩墟者击毙，有些是他刚亲自狙击射杀。
这群人死不足惜，关键是将墟引来了。
“都别动，墨剑，释放黄金浓雾！”墨青浩冰冷吩咐。
前方十多米外的中年人点头，他并非墨家人，但效忠墨家后得到赐姓，虽然没有排辈，但地位也高于其他墨家的斩墟者，属于重要成员。
此刻他取出一个黑色瓶子，将其打开，顿时有浓郁的金黄色雾气飘散而出，稀薄如云雾，快速涌动扩散，周围都朦胧上淡淡的金色。
在这极淡的金色中，隐隐凸显出一道硕大的昆虫墟影。
若是许深在此就会看到，正是追杀那雾都分局的巨大昆墟。
通过淡金色的轮廓，众人看到了墟的位置，脸色微变，都十分紧张地停留在原地，不敢有异动。
随着黄金浓雾的弥漫，忽然，墨青浩注意到，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墟洞处，竟隐隐出现一道空缺，黄金浓雾似乎遇到什么阻碍，饶行开来，隐隐露出一个硕大的轮廓……
“还有一只？！”
墨青浩瞳孔收缩，浑身汗毛竖起，而且这一只就在身边，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如此之近！
若是他先前随意走动的话，必然已经触碰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色铁青，咬着牙，对墨剑说道：“抛诱饵！”
墨剑立刻做出手势指导，两位墨家斩墟者见状打开身边的箱子，浓烈的恶臭从里面翻涌出来，里面是一包包的黑色布袋。
他们拎出一袋甩了出去。
那硕大的昆墟顿时舍弃了在地上摸索那些即将现行的人，闻着味道朝黑色布袋爬去。
但爬行到一半便停止，慢慢地退缩，紧接着便转身跑了。
“不该将那些活饵全都放开的。”墨青浩脸色阴沉，看到身边的墟挪移过去，那饵料悬浮起来，紧接着消失不见，他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他现在必须立刻弥补过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压迫
“我们要一直这样等下去么？”
平原空地上，许深等人坐在此处，如稻草人般不敢轻举妄动，谁都不知道身边会不会正好有墟经过或停留。
只有许深心态较为淡定，曾经让他困扰的诡异视觉，如今反倒成了定心剂。
“等其他人找到黑暗废墟，肯定会通知他们。”穆雪说道：“听局长说那通道还需要人手开辟，没那么好进。”
“万一其他人也跟咱们一样摆烂咋办？”顾秋枫苦恼地道。
“十多个队伍，总归有人会贪的。”
巴烨说道：“尤其是那些私人组织，咱们摆烂没问题，毕竟没硬性指标，像追光会跟雾工互助会这样的利己组织就不同了，达不到指标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许深不禁看了巴烨一样，这家伙不会也有别的身份吧？
追光会的确给了他们指标，每人至少掠取五件，才算合格！
否则回去依然需要再做别的考验，才能成为首领。
但墟秘局这边，柳局也对他跟穆雪等人偷偷关照过，尽量掠取三件以上，越多越好，会有特别犒劳。
没有定死，但采用了奖赏激励模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停留在深层墟界中，等到了黑暗废墟，就算防护服破了也没关系，到时就是真刀真枪地拼杀了。”1队的副队长赵青棉摇头说道。
墟洞探索在深层墟界阶段，是伤亡率最高的时候。
“其实也不必太担心，我们仔细一点的话，也能观测周围有没有墟的脚印，来判断是否有墟经过。”楚白身为队长，神态较为从容镇定。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都将目光转移到周围，小心打量地面痕迹。
许深环顾四周，静静坐着，他看得到周围没有墟，除了梅芙。
她坐在自己身边，手里似乎在玩弄着什么小东西，但许深看不到，多半是第四层墟界的泥土或是别的物质。
许深虽然能看到深层的墟，却无法看穿泥土树木等物质。
相对于其他人紧绷的神经，许深的心情较为放松，莫名有种难得休息的感觉，尤其是梅芙坐在身边的陪同下，更有一种郊游野营的味道。
十几分钟过去。
众人坐着等待时，忽然看到远处的雾气被染黄，逐渐变成淡金色，并且在慢慢地扩散过来。
墟？
众人察觉到异状，心头一紧，身体都紧绷起来。
没多久，雾气飘荡过来，许深等人看到了金黄雾气里的情况，是十几道人影，随着接近，变得更清晰。
“嗯？”
双方都看清了彼此，楚白跟许深等人错愕，顿时有些尴尬，是墨家。
“你们……”
墨七爷看到地上缩成一团团的众人，怔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难怪这么久都没信号传回，原来这些家伙在摸鱼！
“好大的胆子，让你们去找寻通道，你们居然躲在这里偷懒！”墨剑怒喝道。
其他墨家成员都是脸色阴沉，看着许深等人的眼神变得冰冷。
“误会了！”楚白反应极快，连忙道：“刚有墟经过，我们不知道墟有没有走，在这里躲墟。”
墨家人脸色一凛，看向四周的黄金浓雾，等没有看到墟的身影，才稍松了口气。
“少废话，都起来！”
墨剑喝斥道：“七爷心地善良，没有驱役你们，你们这些刁民却不知感激，反倒弄虚作假，都给我起来！”
一刀劈人的《心地善良》么……许深心中腹诽。
楚白等人面面相觑，只好起身。
墨青浩脸色阴沉，他明白家族为什么要让他来历练了，他虽然行事足够果断，但还是不够心狠！尤其是对这些弱小蝼蚁的卑微求生心态，还不够了解，这就导致他犯错了。
但现在，他已成长。
“你，前去探路！”
墨剑随手一指，点向人群中，正好是顾秋枫。
顾秋枫的脸色顿时煞白。
“探，探路？”
“没错，探路！”墨剑冷冷地道：“机灵点，没遇到墟算你命大，遇到墟的话，能为我墨家而死，你这贱命也算死得有价值了！”
罗华听不下去，忍不住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大家都是人，我们是拿正当名额进来的，我们是墟秘局斩墟队，不是阿猫阿狗。”
墨剑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阿猫阿狗？你们也配，还墟秘局呢，说的好听点是底城的清道夫，说难听点，也就是老鼠堆里的猫罢了，但猫也分品种，那种名贵的猫会有贵族豢养，吃点精细的饲料，你们这种廉价的野猫，死了也就死了！”
此话一出，楚白等人皆是惊怒，脸色难看。
“话不能这么说吧，我们只是生活在底城而已，又不是雾民，凭我们的能力，也不是没机会踏入内城。”楚白出声道，以他的能力跟结交的人脉，的确已经有资格踏入内城生活。
“你们以为踏入内城就是人上人了？”墨剑嗤笑：“你们这些底城的刁民，就算耗尽毕生财力心血，也只能勉强入住内城，而且是外区！但在内城外区的人，在我们眼里依然是老鼠，只是披上了滑稽衣服！”
“想要真正把骨子里的肮脏洗掉，至少还要再繁殖三代呢，而且外区只会找外区的结合繁衍，哪个内区会将自己的孩子嫁到外区，或是娶外区的贱民？那不得被人笑死！”
楚白怔住，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手里有不少人脉，曾经动过念头，想搬迁到内城，只是因为墟秘局身份的缘故，一直被牵绊住了。
当时他就听帮他办理的人说，即便搬迁到内城，也只能生活在外区，身份户区限号，平日里无法前往内区，在关卡处就会被拦下。
当时他反而感慨羡慕，觉得内区管理森严，不像底城人能到处乱窜，给人混乱无序的感觉。
但没想到，这种森严的管理规则，却是另一种歧视！
拼尽一生，出生入死的斩墟，却仍无法取得别人的尊重！
墨剑的话字字如针，生生刺在众人心头，其他人虽然没有像楚白这样曾有机会踏入内城入住，感受没那么深，但依然有种强烈的愤怒感觉。
人怎能如此傲慢？
怎能偏见到如此程度？
“去，赶紧探路，别耽误时间！”墨剑指着顾秋枫喝斥道。
顾秋枫脸色难看，探路？这就像盲人过河，谁知道会踩到什么坑？
一旦撞到墟，就是必死！
楚白紧攥着拳头，没有再吭声，而是看向穆雪。
“穆姐……”
顾秋枫看向队长，眼神复杂，等看到穆雪满脸阴影时，他咬了咬牙，蓦然拔枪道：“你们都别逼我，这里是墟界，万一把我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墨剑看到他手里的枪，不禁嗤笑，道：“你在威胁我？听说你们这些底城的斩墟者都是孤儿，都是从墟手里活下来的倒霉蛋，你真该庆幸这点，否则就凭你这话，今天就算你死在这里，你全家也得给你陪葬！”
“你别逼我！”顾秋枫咬着牙，眼眶泛红。
“你们别太过分了！”穆雪目光低沉地道。
墨剑抬起手里的枪，是速射款破墟枪，道：“既然如此，你也去探路，你们俩一起！”
“等等。”
许深的目光从穆雪的手上转开，他深吸了口气，踏出一步道：“我来探路吧。”
“许深……”
顾秋枫怔住。
穆雪准备摸向破墟枪的纤手也停了下来，不禁回眸看向许深，清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几分说不清的神色。
旁边的楚白跟美雅和1队成员，都有些意外地看向许深，没想到他会挺身而出，为了自己队里的队员。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你？”
墨剑对许深还有些印象，冷哼道：“你不行，七爷说了要保你一命，别忘了等你回去，还要你去‘照顾’下我们墨家那位小姐呢。”
许深平静地道：“其他人也能照顾，不过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墨剑眉毛微挑，看向墨青浩。
墨青浩仔细打量了许深一眼，道：“你不怕死么？”
“怕得要死。”许深说道。
“他是你亲人？”
“不是。”
“队友？”
“嗯。”
墨青浩眼眸微微闪动，“底城人像你这样的，不多吧？”
“也不少。”许深沉声道。
墨青浩微微点头，挥手道：“赶紧去探路吧，我没时间再听你们废话，要是遇到墟，别乱叫乱跑，只要敢后退，我会直接射杀你！”
许深看了眼他手里的狙击枪，眼神凝重，他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许深！”
顾秋枫脸色复杂，眼眶中涌出泪水。
他很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许深会出面帮他？
虽然几次相处，他们关系已经熟络，但……仅仅只是熟络啊！
连好朋友都谈不上！
许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
“你真的想好了么？”穆雪眼神闪烁，似乎是第一次认真凝视身边这个少年。
许深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总不能火拼吧。”
穆雪眼神微微变化，沉默不语。
许深摆摆手，便向前走去。
望着许深离去的目光，众人都是沉默，下一刻，墨剑便驱使着众人跟随上去，跟许深保持百米左右的距离。
而他们则跟随在楚白等人后方四五十米外，始终让许深保持在狙击枪的射程之内。
“倒是有个硬骨头。”墨剑摇摇头。
“可惜，要不是出生底城的话，倒是能给他一个机会，到墨家来做事。”墨青浩随意说道。
“七爷惜才。”墨剑恭维。
……
……
墟……
行走七八分钟，许深就看到一只墟，蹲在前方的平原上，不知在做什么，身体微微蠕动，似乎在刨土？
他没兴趣靠近观望，而是直接调转方向，朝另一处慢慢走去。
虽然能看到墟，但许深仍是小心翼翼，毕竟有些墟感知灵敏，在你能看到它的时候，你也进入到它的感知范围。
许深轻手轻脚，尽量不制造出太大动静。
没多久，许深遇到另一队人马。
这些人也缩在一处，不敢行动，在他们身边有两具断裂的肢体，显然是队友触碰到墟被杀。
血腥味弥漫，这些人站在这里不敢异动。
许深在周围没看到墟，说明早已离开。
看到许深行走过来，这些人明显愣住，显然没想到在这里还有如此大胆的家伙，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到处游逛。
许深认出这些人，是黑光宗教的人，这也是黑光区较为浑厚的一股势力。
他们的作战服外面，都穿着黑色长袍教服，似乎即便是在斩墟时，也要遵从教义，保证虔诚之心。
又看到一伙摸鱼的人，墨青浩脸色更加阴沉，将他们也纳入到队伍中，准备等许深死掉，就从里面挑人继续探索。
而这群黑光宗教的人这才知晓，原来许深是被迫选出来的探路倒霉蛋。
他们都盼望着许深能活久点，免得下一个就落到他们头上。
似乎是他们的祈祷得到主的聆听，在后面的探索中，半个小时过去，他们一路上竟有惊无险，没遇到任何墟。
楚白等人脸色怪异，虽然他们也期盼许深能活下来，但……这运气似乎有点太好了吧？
“这小子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墨青浩等一众墨家成员，也都脸色怪异，难道说周围真的没墟了吗？
六只……许深看到前方一道狰狞身影，面无表情，默默地选择了提前绕路，轻手轻脚地从侧面走去。
这是沿途遇到的第6只了。
这深层墟界的墟似乎密集度更高，不是说大墟彼此会吞食么？
许深目光闪动，难道说这些墟的智商高到彼此会点到为止？然后相安无事的彼此一同发育？
除了墟外，许深还捡到了一件墟兵。
是一根黑色手指。
许深以为是墟留下的断指，没想到墟力触碰下，发现居然能吸收到体内。
在墟洞中收获墟兵的地点，除了黑暗废墟外，就是这第三层墟界，地上会掉落一些，有人分析过是墟丢弃的壳。
墟也能掌握墟兵，并且墟会格外挑剔，不像人类，恨不得全身挂满。
墟只会选择自己喜爱的，或是某种特性契合的。
对其他的，反倒似乎有种排斥和厌弃。
许深估计这一趟，自己是第一个得到墟兵的，这或许就是自己探索的犒劳吧。
他心中多少有些小惊喜。
而这黑色手指融入后，竟然跟他体内的黑皮产生了一些交集，彼此在缓慢的融合中。
墟兵特性相近会彼此融合，变异成新的墟兵，许深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进入到某处墟林中，没多久，许深便看到林内有一处空缺，一条不规则的黑色甬道出现，按照局长的描述，正是通往黑暗废墟的通道。
但在通道前周围，却游荡着一道道身影，看上去跟墙外的古尸一模一样。
许深脸色微变，停了下来，回身招手。
“嗯？”
后面的墨家等人看到许深的表现，有些疑惑，墨剑猜疑道：“他是不是找到通道了？”
“有可能，叫人去问问。”墨青浩说道。
墨剑当即从前方点出一人，后者被叫出，脸色难看，只能硬着头皮朝许深慢慢走去，心想你最好有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爆头
“找到通道了。”
等到交会的人靠近，许深低声说道。
那人也看到许深前方的不规则黑色通道，脸色微变了下，点点头，没有吭声，怕惊动通道外面游荡的古尸，慢慢转身折返。
随着消息通报，墨青浩眼眸微亮，迅速率领众人靠近，来到许深身边会和。
“释放黄金浓雾。”
墨青浩吩咐，没有再节约。
霎时间，大片的金色浓雾弥散而出，众人有些不明所以，墨家的人也没有多废话解释，等浓雾弥散到视线的极限范围后，他们看到周围并没有墟兽，才松了口气。
“你们中可有第二形态？”
墨青浩用墟眼看了一眼通道外面游荡的古尸，旋即向楚白等人询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人吭声。
墨青浩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们想隐藏，也行，你们各自的领队出列，去将那几只古尸解决了。”
楚白等领队的脸色变了，心中暗暗叫苦，这墨家简直丝毫不留余地，完全将他们当炮灰驱使。
事后报复？
想到这点，他们心头很快泄气。
除了墟洞开放外，他们基本不可能有机会再进入内城。
何况墨家居住在内城的贵族区，即便他们能进入内城，也很难进入贵族区。
拼尽全力都无法抵达人家面前，人家又怎么会担心他们仇恨和报复？
何况，斩墟者本就是高危职业，也许三五年后，他们就会死在别的事件中，何谈报仇？这只是他们人生中只能咽下的一口气罢了。
想到此处，不少人心头感到悲凉和苦楚。
“他居然也能看到那古尸？”许深有些惊悚地看着那墨家青年，这里是第三墟界，在这里游荡的至少是B级，除非是某些感知类的第二形态，否则很难察觉到。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这B级墟游荡到第二层墟界中，巡查二态才能看到。
难道说，这墨家领头是感知型，或是第三形态？！
嗯？这话什么意思？穆雪听到许深的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古尸跟墟略有不同，这几只应该只是C级，我都能看到，它们会游荡到这里，应该是从通道里爬行出来的，通过通道抵达了这层墟界。”
“而它们会停留在这层墟界中没有掉落下去，只能说明，它们体内有凝结的壳！”
凝结的壳，便是墟兵！
原来如此……许深听到穆雪的解释，顿时恍然。
“不然你以为呢？”穆雪看着许深，眼神古怪，刚刚那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呃呃……许深顿时心中暴汗，思绪急速转动，道：“那个，我以为他隔那么远看不到呢……”
“他也就比你远十几米吧。”穆雪看到许深的模样，越发有些狐疑，难道说许深以为那是B级或A级的古尸，只有他能看到？
联想到一路上相安无事，穆雪眼眸微微闪动起来。
许深看到穆雪一副思索的模样，有些哑然，心中只能暗暗庆幸，还好她不是墟……看来自己的心态还不够沉稳淡定。
“还不去？”
墨剑眼眸如电，紧了紧手里的速射破墟枪。
楚白等几位领头脸色微变，最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共三位领队，各自眼神交流了下，将目标分配好，旋即用破墟枪瞄准。
等慢慢接近射程便直接射击。
几只古尸被枪击中，顿时惊动，转身朝他们这边冲来，速度敏捷如风。
几人连忙射击，将古尸的脑袋、双腿打穿。
古尸跌倒又快速爬起，低吼着冲来。
其中一位领队被古尸接近，不得不拔剑斩去，施展出极快的身法，赫然是第二形态者。
那古尸还未触碰到他的防护服，便被斩断手臂，切断了脑袋，随后便是快速的大卸八块，减缓其愈合再生。
另外几只古尸也冲了过来，这位黑光宗教的领队中年人没丝毫客气，既然已经暴露，他直接便挥剑斩了上去。
十米之内，剑快！
以第二形态的身法，仅仅一瞬便踏过十米，几只古尸接连倒下。
楚白跟另一位夜莺区的领队同样跟古尸厮杀在一起，二人身法显露，赫然也都是第二形态者，在生死间展现出非凡速度。
“说好一起躺平，他居然悄悄突破了……”穆雪看到楚白的身手，喃喃自语。
许深同样有些意外，没想到楚白在进入墟洞前完成了突破。
避免防护服被破坏，三人都施展出雷霆手段，迅速将古尸解决。
墨青浩微微冷笑，没有太意外，毕竟被选出来当领队，要说没有第二形态，那对方背后的势力就是真的弱了。
“去看看有几个壳。”他吩咐道。
旁边的墨剑点头，迅速挥手上前，跟几个墨家子弟在古尸的残害中翻找，很快便从里面挑出一些奇异的组织。
有白色的骨骼、血红的肉块。
但主要是白色的骨骼较多，一共找到四块。
“骨壳。”
墨青浩拿到四根白骨，微微摇头，显然有些失望，这骨壳是没有特殊能力的壳，没有特性，因此会被任何壳所吸收，成为其养分。
反倒那血红肉块，他握在手里吸收，随后又收敛墟力取出，丢给了墨剑，道：“先收着吧，回头看看能成为哪些壳的缺口。”
墨剑听到此话，便知晓这血红肉块没能让少爷满意，当即将其收入体内。
“这也要抢吗？”
那夜莺区的领队青年脸色难看，将他们当枪使开路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抢他们辛苦猎杀的壳，这未免太过分。
墨青浩眼神淡漠，道：“等去了黑暗废墟，你们就可以滚蛋了，只要别给我碍眼，我也懒得收拾你们，至于在这之前，你们就给我好好探路，壳就别想了，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你们有资格来墟洞？”
“你们以为是靠你们塞的那点钱跟小礼物吗？”
听到此话，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终于明白，原来在这场猎杀游戏里，他们扮演的只是内城大人物们招来的追踪猎犬。
而且还是他们背后的组织点头哈腰主动巴结塞钱，付出不少代价，才争取到的机会。
当探路狗的机会。
楚白脸色阴沉，想到来之前柳局单独跟自己说过的话，心中的愤怒最终忍了下来，他知道这一程会相当艰难，等到了黑暗废墟才是他们自由狩猎的时刻。
许深的目光落在墨青浩收起来的四根骨头上，先前他也得到一根这样的骨头，当时没感知到什么特性，跟手套融合了，没想到眼下一下子看到四个。
这就是墟洞么，仅仅片刻，就猎取到这么多墟兵……许深看向那黑暗洞窟，眼中光芒闪动。
“走。”
墨青浩挥手。
墨剑当即喝令楚白等三位领队在前面开道，其余人跟随，而他们则站在队伍最后面，保存实力。
许深看到那几只被肢解在雾气下缓慢愈合的古尸，发现他们的身体在逐渐变得虚幻，不禁有些惊奇，对身边的穆雪低声道：“看，那几只古尸……”
穆雪脸色阴沉，正在思绪中，听到许深的话回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它们失去体内凝结的壳，力量削减，很难再保持在这一层墟界了，会逐渐掉落下去，直到出现在现实中……也就是墙外。”
许深愣住，古尸没了体内的壳，就会跌落到现实？
“为什么是墙外，有人专门将它们运输出去么？”许深不禁低声问道。
“当然不是。”
穆雪看向前方开道的楚白，心中替他默哀，嘴上随意道：“它们跌落出去的位置，就是在墙外。”
“虽然我们是通过内城进入墟洞，但因为太深入，很难说现在这里的墟界外面，是现实中的何处，但古尸跌落出去的话，通常都是在墙外，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许深怔了怔，感觉有些难以理解，不过穆雪也不知道，他也只能将这疑惑压回心底。
通道内黑暗深邃，里面并非是洞穴，而像是进入到一处黑暗的世界。
楚白等人将随身的高射电灯打开，光线穿透，在外界会极其刺眼，但在这里却只能照亮十几米外。
没多久，他们便再次遇到古尸。
楚白等人没等墨剑催促，便直接上前将其解决，也都接受了开路者的命运。
行进十几分钟，接连斩了十多只古尸，也从它们的身体里挖到6个壳，全都落入墨青浩手里。
但许深发现，那白色骨头壳的出现频率最高，似乎是最常见的墟兵。
忽然，黑光宗教领队的手电灯照耀在一处黑暗中，那里浮现出一道灰色的身影。
随着手电筒的刺激，那道身影被惊动，顿时从地上抬起脑袋，赫然是一道极其硕大的巨尸。
它匍匐在地上，先前脑袋埋在胸前，此刻展露出来，脑袋无比狰狞，两边眼皮下赫然是一道道血色裂痕般的利嘴。
仅仅是脑袋，便有接近一米大小。
楚白等三人脸色骤变，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C级程度的古尸。
跑！
黑光宗教的中年领队转身就跑，但下一刻，一道枪鸣响起。
墨剑手持速射型破墟枪，子弹打在他的后方，冷冷地道：“跑什么，难道要我们动手不成？都给我上！”
中年人惊怒，脸孔涨红，道：“你们别欺人太盛！”
“你不服？”
墨剑晃了晃手里的枪，眼神冷漠。
吼！
背后，那古尸已经爬起，地面似乎都在震颤。
楚白跟夜莺区的领队青年都是脸色难看，慢慢后退。
“草尼玛的，大家一起跟他们拼了，在这里就算将他们杀了也没人知道，就说是死在墟手里了！”中年人猛地怒吼，直接掏枪射去，是一把特改的破墟枪。
黑光宗教的其他成员在他的带领下，纷纷倒戈，全都拔枪指向墨家，横竖都是死，逼到绝境上，狗急都会跳墙！
穆雪脸色微变，急忙拉着顾秋枫朝旁边退去：“躲开。”
许深跟巴烨等人闻言迅速跟随着他避开，免得夹在两方中央成为炮火集中地。
“不知死活！”
墨青浩脸色冷漠，抬起手里的狙击枪，蓦然一枪射出。
砰地一声，爆裂声在中年人背后响起，赫然是命中了那只古尸的脑袋，在其脸上射出一道深坑。
深坑内的血肉蠕动，雾气聚集，在快速愈合。
反观中年人跟其他黑光宗教成员接连射击，却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子弹射在墨家众人的防护服上，全都被弹开。
也只有中年人领队的特改破墟枪，打在墨剑的面罩上，留下一道划痕！
这道划痕让墨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抬起速射型破墟枪便直接扫射而出。
顷刻间，七八个黑光宗教成员的防护服被打破，受到枪伤。
而那中年人身为第二形态，闪躲灵敏，轻巧地躲避，只是身上的防护服影响了发挥，在集中扫射下，还是被击中两枪，将防护服打破。
看到此景，中年人领队气得浑身哆嗦，没想到教皇说的是真的，这些该死的内城高族啊！！
“愚蠢。”
墨青浩抬起狙击枪，再次一枪命中那古尸的脑袋，减缓了其攻势，随即对楚白跟夜莺区领队青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就上！”
楚白跟夜莺区领队青年脸色苍白，进退不得，相对于古尸，这墨家似乎更凶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1队跟我！”楚白冲上去的同时，也呼唤赵青棉等人的协助。
“要是没有特制的防护服，我们会这么随意的驱使你们么，难道我们会不知道狗急跳墙？”
墨剑脸色阴冷，道：“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非要咬主人，全都给我上，谁退缩杀谁！”
黑光宗教的众人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在墨剑的逼迫下，只能转身朝古尸杀去。
“再给你一次机会。”
墨青浩抬起狙击枪，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领队脸色难看，知道不是对方大度，而是不希望他这个工具人白费，但这却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咬着牙，中年人只能转头朝古尸冲去。
“我们也上。”穆雪说道，同时看了许深一眼。
许深感觉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是在说，你不用再伪装了……
顾秋枫三人脸色微变，有些犹豫，但看到墨家等人投来的冷厉目光，顿时知道不去不行，还不如自觉一点。
当即全队出动，朝古尸包围过去。
许深掏出速射款破墟枪，在远处瞄准古尸射击，子弹不断宣泄。
看到许深从背包里取出的速射款破墟枪，穆雪等人脸色微变，在出发前他们就询问过许深，但许深只说是秘密武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武器！
在近距离下，这可是能威胁到第二形态的！
许深没出手，只在外面用破墟枪射击牵制，穆雪则带着顾秋枫等人迎战而上，融入到楚白的作战小队中。
美雅同样没闲着，也跟在楚白身边游走于古尸周围，时不时找机会出手。
砰！
远处，墨青浩用狙击枪瞄准，时不时一枪射在古尸的要害，将其攻势打断。
配合墨剑等人的射击，加上众人围攻，古尸明显处于劣势。
吼！
古尸嘶吼，挥舞手臂，如镰刀般的长臂横扫过来，顿时将靠近的顾秋枫跟一些黑光宗教的成员扫飞，在这狂暴力量下，不少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许深一边射击，一边跑向顾秋枫，看到他胸口沾染了全是鲜血，急忙将他扶起，道：“你没事吧？”
“别扶我……”顾秋枫睁开一只眼，焦急地给许深使了个眼色。
好不容易借机受伤，他可不想再战。
许深一愣，顿时有些无语，再看其他黑光宗教的成员，不少人捂着伤，一副要死的模样，这里面多少人是真的受伤起不来，多少人是伪装，很难分清。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求生秘诀。
许深暗暗苦笑，配合上顾秋枫的演技，大声道：“撑住啊，等会儿我就来给你疗伤，一定要撑住啊！”
说完，悲壮地放下顾秋枫，拿起破墟枪继续向前冲锋扫射。
顾秋枫倒在地上，看着许深悲壮的背影，有些愕然，若不是他要躺着继续装死，都想跳起来给许深鼓掌了。
演还是你会演啊！
众人合力围剿，在楚白等三位第二形态的率领下，配合数十人的围攻，加上墨家的狙击枪跟速射型破墟枪远程协助，这古尸的身体很快便被打烂。
随着其手脚被逐个卸下，其脑袋也被斩断。
硕大的脑袋滚落到许深面前，周围的薄雾缓慢聚集，朝脑袋下的缺口处。
那里没有鲜血流出，血肉在蠕动。
一坨暗红色的液体，从古尸眼皮下的利嘴里吐出，黏糊糊的感觉，像橡皮果冻般，有极强的黏性，滚动到许深脚边。
许深微愣，弯腰捡起，感觉软乎乎的，温热。
这东西像柔软的血块，许深拿在手里，忽然感觉隐藏在脸部的恶鬼面具，传来阵阵热意，似乎在呼唤般。
许深微怔，看向手里的柔软血块，这也是墟兵？
乍一看，像极了一块黏稠的鲜血。
但他发现尽管黏稠柔软，这东西却极富韧性，无法扯断，这绝不是鲜血该有的特性。
何况古尸先前受伤严重，也没怎么流血，似乎体内是枯树般的干燥组织，没有血液。
“那个谁，别乱动，把你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后面传来墨剑的声音，他手里的灯光打在许深脸上，大步走了过来。
许深脸色微变，手里攥着血块，脸部下的面具在蠕动，似乎要凸显出来。
许深有种感觉，手里的血块对这张面具来说，是极其重要的缺口。
衣角被拉扯，许深看到是穆雪，她在微微摇头。
许深明白她的意思，眼神一阵变幻。
这时，墨剑已经来到跟前，手掌一抄，便将这奇异的鲜血墟兵从许深手里拿走，同时冷冷地瞥了许深一眼，转身离去。
许深手里空落落的，脸部下的面具也随之平复下去，冰冷了下去。
他看着墟兵被送到了墨青浩的手里。
很快，墨青浩吸收到体内，似乎在感受，过了片刻，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很不错，终于有像样的了。”
墨剑脸上露出笑容，道：“这古尸相当于B级，体内凝结的壳，肯定是非同凡响的。”
许深慢慢放下了手，也收回了目光。
……
……
对这只巨大古尸的墟兵，不少人都有些眼馋，但也知道，有墨家在就没他们的份。
都期盼着能早点到黑暗废墟，那样他们就能去狩猎自己的壳了。
“还是你狡猾。”
越过古尸，众人继续前行，穆雪瞥了眼许深手里的速射款破墟枪，此刻许深也没再藏到背包，就这么大大方方抱在怀里。
“……”
看到穆雪的眼神，许深顿时知道先前失言让她察觉到什么。
“队长，话不能这么说，老许有枪是他的本事，咱们羡慕不来。”罗华说道。
顾秋枫深感赞同，连连点头：“没错。”
穆雪轻哼一声，没有解释。
经过这一路思索，她已经看穿了许深的底细，先前那句话绝对不是口误，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许深也是第二形态，而且还觉醒出了感知类的能力，因此能在这里感知到B级的墟兽，这也是许深带路却没有出事的原因。
如果是某些特别顶尖可怕的感知类能力，如危险预知之类。
甚至会对A级墟，都有所感知。
毕竟这类的感知能力，是无视等级的，除非某些墟强大到在击杀你之前，没有任何异动，仅仅只需一念便可将你抹杀，你才不会有提前的“预判”。
因为开始即是结束，不存在“危险”的过程。
又行进了十几分钟，斩杀了四五只古尸，众人终于来到了黑暗废墟。
这黑暗废墟仿佛一块封闭的硕大洞窟。
但当洞窟大到一定程度，就是世界了。
头顶是漆黑的天幕，看不到任何光亮，周围隐隐看到一些怪异的巨石，没有植物，空气有些阴寒。
墨青浩环顾一眼，当即对眼前的三股势力小队道：“你们去左边，右边这块我们包了，希望你们别再撞到我们，否则别说没给你们机会。”
这些势力背后毕竟付出不少代价，也有内城的人脉，虽然他不在意，但也没做得太绝，否则难免会有人告状到家族里，他也免不了被苛责几句。
而且传到其他势力耳中也不好听。
打死但不完全打死，保留一丝希望，才是长久之道。
也能让家族见到他有掌权者的心胸和城府。
众人听到他的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话虽难听，但终于解脱了。
“多谢墨七爷。”
夜莺区领队青年连忙道谢。
楚白也跟着假模假样道谢，一脸感激。
那黑光宗教的中年人却没多说什么，招呼一声手下便迅速朝左侧的黑暗中前行而去。
“我们也走。”楚白跟着招呼穆雪。
众人前行，临走前许深回头看了眼墨家，看到他们也直接转身朝左边探索而去。
“终于脱离这群家伙了。”顾秋枫忍不住小声说道。
两边已经互相看不到身影了，其他人都倍感轻松起来，等走了没多久，他们便遇到黑暗宗教的中年人，他们正在围猎一只古尸。
看到楚白靠近，中年人领队脸色微变，道：“这是我们的。”
“我知道。”楚白看了一眼，没有争抢的心思：“咱们好歹是共患难过，我们不会抢你们的。”
中年人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感同身受的模样，叹道：“是啊，咱们就不要再相互谋算了，那就真的太可怜。”
“我们去这边，咱们分路吧，省得再遇到。”楚白说道。
中年人领队点头道：“你们放心，我们教皇跟你们的局长吃过几次饭，关系不错，教皇交代过，不会攻击你们的。”
“多谢。”
楚白招手，带着众人朝另一处走远。
很快，他们便看到一只古尸游荡。
楚白没客气，率领队员迅速上前，很快便将其猎杀，只是一头C级程度的古尸，以楚白展露的身手，很快就能解决。
从古尸体内翻找出一块白色骨头，楚白松了口气，旋即看向走来的穆雪等人，道：“咱们是一起围猎，还是分开？”
穆雪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平静地道：“还是分开吧，这样效率快。”
“好。”楚白点头。
随后两队挑选了方向，各自分头行动。
“队长，这里这么凶险，咱们还分开行动太危险了吧？”顾秋枫忍不住说道。
“是啊，我们猎杀到的壳，可以两队平分。”罗华也说道。
穆雪瞥了他们一眼，道：“人家来这里是找壳的，不是来报团取暖的，遇到B级以下的墟，他们小队就能解决，跟队里的人分都分不过来，为什么要跟咱们分？要是遇到B级的，加上咱们也打不过，那跟我们结伴的意义何在？”
二人脸色微变，的确如此。
“要是遇到其他势力，我们也能有照应啊。”顾秋枫不死心地说道。
穆雪淡漠道：“你以为其他势力会抱团么，每个人都想得到壳，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碰运气的，想着自己单独猎杀古尸，恰好从尸体里找到一块绝好的墟兵，从而一步登天，谁没点小心思？结伴的话，等着别人分配给你，你还能得到什么好的？”
顾秋枫顿时无言，的确，他也想这样碰运气，但……没那胆量啊！
巴烨没说话，似乎被穆雪说中心思。
“你要跟我们分开么？”穆雪看向许深。
顾秋枫等人微愣，同样朝许深看去。
“这个……”许深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意识到穆雪的心思，对方这是给他机会离开，他若留下的话，猎杀到的壳，他们还真不好分。
显然穆雪想要第一优先选择权。
“那咱们就此别过吧，我试试单独狩猎。”许深当即说道。
“你能行吗，太危险了吧。”顾秋枫不禁说道，对许深先前挺身而出代替他探路的恩情，铭记在心，此刻满脸担忧。
“他是第二形态，还是感知类，只要运气别太差基本不会死的。”穆雪轻哼一声，同时瞥了许深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还演呢，我已经完全看穿你了。
顾秋枫三人错愕，震惊地看着许深。
第二形态？
这岂不是老王那种级别？！
见许深没有否认，三人的眼眸瞪得更大了，罗华忍不住道：“真的？这，这么快吗？！”
“侥幸而已。”许深见被拆穿，也没继续装了。
“老许你行啊！”顾秋枫一脸惊喜，旋即想到什么，急忙问道：“你什么时候突破的？该不会是上次切磋的时候就已经……”
说到这，表情狐疑。
“没，刚突破，赢你时都是初态。”许深一副“你别多想了”的表情。
顾秋枫苦下脸来，一脸幽怨，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那个，队长，我也想试试单独猎杀。”巴烨忽然开口道。
穆雪微微挑眉，看向他。
“我侥幸激活了临界状态，遇到一般的C级墟，也有轻松单杀的能力，想试试运气。”巴烨笑了一下，显然来这里也有野心。
“好啊你！”顾秋枫跟罗华都是捶了他一下，感情就他们俩最弱？
“行。”穆雪没拒绝，在这个命贱如草的时代，不博一下很难出头，很难真正翻身，只会被慢慢无尽消耗至死。
关照几句后，众人便各自分开。
穆雪带着顾秋枫跟罗华，巴烨跟许深单干。
打声招呼，巴烨便朝一处黑暗中走去。
许深也朝前方走去。
等渐渐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后，许深将恶鬼面罩激活，视觉、嗅觉等顿时得到增幅提升，先前看不到的众人，再次模糊浮现。
许深继续走远，等通过恶鬼面罩的增幅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许深脚步一顿，绕了个圈转身折返而去。
黑暗中，梅芙背着小手跟随在许深身边，一路哼着轻松的曲调。
黑暗同行，许深有种安宁的感觉。
没多久，许深照到一只古尸，他身上的防护服似乎只能掩盖在墟界中的气息，到了这黑暗废墟，防护服的作用基本没用，在许深照到古尸时，古尸也察觉到许深，顿时扭曲着身体飞速朝他冲刺了过来。
许深继续向前行走。
临近的刹那，噌地一声，剑光掠过。
这墟的脑袋被切断。
随后剑光连斩，四肢、双腿接连被斩断，胸腔也被撕裂。
许深用剑搅动，在肢解后翻找墟兵，却没找到，看来运气一般。
许深也没气馁，先前他看到那些古尸的出货率，平均两只就有一只体内含有墟兵。
若是实力允许的话，将这里的古尸全都横扫，绝对能得到一大堆墟兵，也难怪如此凶险的地方，依然会有众多势力趋之若鹜。
闻着气味，很快，许深来到了先前入口处。
右边……
许深看向黑暗，将手电筒慢慢关闭了。
没有光线照耀，他的视觉也能看到数十米外，这种能力在突破第二形态后，不知是他自身肉眼觉醒出的附带能力，还是许深自己也说不清的特殊视觉所进一步拓展出的效果。
锚点……许深心中默默呼唤。
周围雾气似乎在聚集翻涌，环绕在许深身边。
许深有所感应，伸手摸到身边的浓雾中，顿时从里面便摸出一杆狙击枪！
2号卖给他的特改狙击枪！
许深松了口气，眼神变得冰冷，慢慢朝右边走去。
在他身边的梅芙笑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什么有趣的事会发生，走得更欢快了，跑在了许深前面，就像是给许深引路一般。
沿途留下的气味极淡，似乎被处理过，但在恶鬼面具增幅的嗅觉下，许深还是勉强能闻到一点。
借狙击枪的墟眼瞄准，许深的视觉进一步提升。
让许深惊喜和意外的是，这狙击枪上的墟眼锁定，居然无视黑暗，即便在黑暗中，也犹如白昼般看得清楚，而且视线能达到三百多米外！
许深借墟眼锁定看到地上留下的脚印，较为密集，当即收敛脚步声潜行跟随上去。
十几分钟后，许深看到了前方星星点点的光芒，是墨家成员随身的手电筒照亮的微光。
许深用墟眼锁定望去，便看到这些墨家成员都已经脱下了防护服，只身穿紫色作战服，而且头上都戴着一个奇异的护目镜。
这是先前没展露的装备，似乎是专门为黑暗废墟狩猎所准备。
果然大族的装备就是不同……许深不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作用，不敢靠得太近，但估量着人手都配备了一个，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顶尖的东西。
即便是探测类，跟他狙击枪上的墟眼相比，多半也差了不少。
许深保持在250米左右，慢慢观察，等发现他们丝毫没察觉到他后，才稍微胆大了一些。
此刻墨家成员正在墨青浩的指挥下，狩猎一头古尸。
这古尸体格硕大，有两颗脑袋，手长脚长，如爬行巨兽，看上去狰狞无比。
墨青浩用狙击枪在远程射击，墨剑跟其他成员则持兵器上前围剿，许深一看，发现那墨剑的身手是第二形态级别，除了他以外，还有三人也都是第二形态。
一共四个第二形态！
那墨青浩先前一刀劈人，所展现出的速度，也是第二形态。
“五个第二形态，这相当于追光会组织的半个首领团了……”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这就是大族的底蕴么，而且看他们的装备，追光会的首领团过来，都未必能讨到好，毕竟第二形态彼此似乎也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都看得见。
在恶鬼面具的增幅下，许深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心中没有退缩，眼神反而变得越发危险，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随着狩猎到尾声，那古尸很快被斩断手臂，战斗力削弱之下，很快接连溃败，被砍碎身体。
一块凝结的壳从其体内被翻找出来，递交到了墨青浩的手里。
就在墨青浩怀揣着期待地接过这墟兵时，陡然间，他心底浮现出一阵寒意。
有危险！
砰！！
骤然飞驰而来的子弹，带着狂暴的穿透力，瞬间击中墨青浩的脑袋，如皮球般，他的脑袋当场爆裂开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猎食者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递交墟兵的墨剑呆住。
滚烫的脑浆溅在他脸上，他有些懵，脑海空白，但作为身经百战的第二形态，他很快便惊觉过来，怒吼道：“有敌袭，快，保护七爷！”
其他墨家成员也都反应过来，急忙将墨青浩包围。
远处。
许深听到墨剑的怒吼，不禁愣住。
头都爆了，还保护呢？
但很快，许深便察觉到不对劲，那墨七爷的脑袋虽然爆裂了，但身体……依然矗立着，没有倒下！
按理说以狙击弹的冲击力，带动的惯性，足以将其身体带得跌坐出去。
正疑惑时，许深便看到诡异一幕，那墨七爷脑袋处的鲜血止住了，并且开始回流！
随着鲜血的回流，其颈脖处的血肉组织在蠕动，快速生长，交织成脉络、血肉、头骨和脑浆。
一颗没有表皮的狰狞脑袋再生而出！
血淋漓，眼球也在构造中完成，看上去极其骇人。
再生……许深惊悚地看着这一幕，这真的还是人类的范畴？脑袋被打爆了都不死？！
这简直比一些墟还可怕！
难道说，这墨七爷是第三形态？！
许深的脑海有些混乱，思绪如无序的爬虫在乱转，但很快，许深一咬舌头，疼痛刺激下镇定下来，脑海中混乱的思绪纠织在一起，思绪飞快变得清晰。
虽然没接触过第三形态，但许深觉得，若对方真是第三形态，不可能被这狙击枪伤到。
2号说过，这特改的狙击枪能击杀无防备的第二形态。
对方以骨折价售卖给他，而2号就是第三形态，如果这枪能威胁到第三形态的话，对方不可能轻易出售。
也就是说，眼前的墨七爷还是第二形态。
只是……
许深忽然想到曾听说的能力六大系。
其中就有一系，为重构系！
治愈、再生……这墨七爷是重构系！
许深瞬间明白一切。
这一切思绪转动说来漫长，实则都在两秒不到闪过，而此时，那墨青浩的脑袋已经基本再生出来，头顶是脑组织回路，硕大凸出的白色眼球在转动，他脸皮还没能再生出来，露在外面的两排白色牙齿在说话：
“墨剑，发生什么事了？”
“七爷……”
墨剑是墨青浩的心腹，知晓他的能力是重构系，早已将自己的致命器官转移到体内，包括心脏也不在心脏原本的位置。
只是，大脑毕竟构造复杂，尽管他在体内留有备份，一旦原先的脑袋被砍下，意味着在上次备份前这中间的记忆也会丢失。
因此在脑袋生长出来的第一时间，墨青浩才会询问情况，他也意识到自己遭遇袭击了。
砰！！
就在墨剑刚要说话时，陡然间，第二颗狙击弹暴射而来，瞬间破空袭杀，特改后的800射速，超越了正常狙击枪600射速足足200！
相当于两倍半左右的音速！
尽管墨剑有所防备，但身体却跟不上，只听到破风声的刹那，在他眼前刚刚凝结的墨青浩脑袋，再一次被子弹贯穿，爆裂了！
“混蛋！！”
脑浆溅射，墨剑暴怒，眼眶都发红了，他转头看去，子弹是从他背后射来，袭杀的狙击手在那个方位。
“墨海明，你在发呆吗？！”
墨剑对旁边另一个墨家守卫怒道。
后者是另外三大第二形态之一，也是几人中唯一的感知系，居然两次都没能察觉到偷袭。
“我的能力无法感知子弹射速。”
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墨海明脸色难看，感知系的能力有很多种，有的是视觉类，能看到非比寻常的东西，或具有超远视态，而有的是危险预知类。
他的不同，他的是心灵捕获！
在感知类中，他的能力属于有极强攻击性的那种，能猎杀精神！
此刻，他通过心灵捕获能力，感知到两百米外的距离，有一道极微弱的心灵波动，如黑暗中的回声，不断泛起涟漪。
“敌人似乎就一个，我已经锁定他了。”墨海明眼中露出几分惊色，从心灵波动来看，并不强烈，顶多也就是第一形态的程度，但对方居然能在两百多米外射击？！
他知道正常狙击枪的射程，这第一形态手里居然有一杆特改的超级狙击枪？！
“过来，人墙保护七爷！”
墨剑当即吩咐，旋即对墨海明道：“快，你跟祖望去杀了那人，别让他跑了，尽量留活口！”
他话刚落，墨海明跟另一个叫李祖望的人便已经飞速冲出。
这李祖望是手下，还没有被赐姓，地位较于墨剑要低上许多。
其他的墨家成员已经聚集在墨青浩身边，将其包围，结成人墙一圈，墨剑也躲在了人墙中，担心被射杀。
他可不像墨青浩，有这么强的保命能力，他是影子系，善于刺杀和伪装，典型的皮薄。
“该死，难道是家族里的其他几支派的暗杀者？”墨剑脸色难看，在这里埋伏袭杀，必定是有仇！
他潜意识里压根没想过是先前驱赶差使的那些底城斩墟者。
虽然他知道那些家伙被驱使心中会仇恨，但都是小人物而已，再怎么恨又能如何？
怕招人恨就别往高处爬，否则就算站在高处做慈善，也照样有人恨。
墨剑只能等墨海明的消息，通过护目镜，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到墨海明跟李祖望的背影，这两位第二形态，李祖望是强攻系，正面战斗力极强，墨海明也非常棘手，二人配合的话，一般的第二形态很难招架。
另一边，墨海民跟李祖望二人已经冲出上百米，仅仅两三秒的功夫。
“他看到我们了，在逃跑！”
墨海明感应到那心灵波动，在快速撤离狙击地点。
对方有狙击枪上的墟眼锁定，能看到他们接近，会逃跑也很正常。
“追！”
李祖望眼神冷冽，这是难得立功的机会。
他双腿发力，速度骤然暴增，作为强攻系，虽然没有花里胡哨的诡异能力，但速度跟力量方面，绝对是同形态里的王者。
他快速越过墨海明，护目镜中出现一道背影在快速逃跑。
“那作战服……是底城的贱民！”
李祖望瞪大眼睛，心中感到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是强烈的愤怒。
底城的贱民，也敢偷袭七爷？！
谁给的胆子啊！
最让他恼火的是，即便杀死对方，他能立的功也要打折扣，踩死老鼠跟杀人是两回事，如果是族内其他竞争者派来的暗杀人员，那才算大功一件。
“好快！”
许深回头望去，顿时便看到急速接近的身影，是几位第二形态之一。
他急速奔跑的身影蓦然转身，一枪甩狙！
砰地一声。
子弹瞬发！
李祖望瞳孔一缩，身体急忙向前扑倒，便听到身边十几米外的地面炸裂，泥土飞溅，威力惊人。
但，偏得太远了！
李祖望愤怒，急忙爬起，再次快速追赶。
但这一个耽搁，仅仅两秒的功夫，他视线中已经丢失了那人的身影。
比踩死老鼠更没劲的就是让老鼠逃掉了。
他咬牙快速向前，从先前追击拉近的距离来看，只需再给他几秒的功夫，就能再次追赶到目光所及的范围中。
随着他的腿脚异化般的膨胀，他的速度再次暴增，而他的双腿变得弯曲，如鹿腿般，身体微微拔高，双腿拉长了近50公分！
嗖！
他的身影快到接近幻影，空气中传来阵阵撞击的呼啸声。
后方的墨海明心头暗惊，知道李祖望发狠了，他追随呼啸声的方向全速跟去，同时，通过心灵捕捉，那微弱的心灵波动就在李祖望前方，说明李祖望已经咬死了对方，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好快！”
许深这次是真的惊了，先前的快他还能接受，但这次，他已经用上全力，却听到后方的呼啸声急速驰骋而来，像一辆绿铜列车，而且是急速版！
许深回头望去，看到对方已经接近到七八十米外。
而且还是以惊人的速度拉近距离！
70米、60米……
许深不得不再次转身，边跑边瞄准。
砰！
子弹暴射。
李祖望冷笑，这次却没有狼狈躲闪，而是身影快速变换，他弯曲的两腿能以怪异的姿势反复横跳，如小鹿面对狮子搏杀时，瞬间反向。
砰地一声，在他反复横跳的侧面，仅仅半米左右的位置，子弹射在地面上。
李祖望脸上的冷笑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冷汗从背后涌出，好险！
跟先前偏的离谱不同，这次差点就打中了！
是运气？
还是……先前是故意打偏？！
李祖望心中惊怒，怒吼着快速袭杀过去。
没中……许深看得心头一沉，这一次他是认真瞄准了，结果却被躲闪过去了，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轨迹。
第二形态者，战斗的方式跟初态相差太多了，而且眼前这位，明显是老手。
继续逃跑也毫无意义，许深没有停下，继续瞄准射击。
他索性蹲下，认真瞄准。
狙击枪的射率是一秒一发，而一秒钟，对高速冲刺中的第二形态者来说，足以横跨30米！
对此刻的李祖望来说，一秒钟足以达到50米之外！
毕竟他此刻正冲刺到最快的时候，并非刚起步。
砰！
子弹掠过李祖望的身影，与其身体几乎擦肩而过。
李祖望脸上露出狞笑，知道许深已经没有再开第二枪的机会了！
死吧！
就在他拔刀而出时，许深却在扣动扳机的刹那，便将狙击枪甩在了身后，抱起另一款速射破墟枪，似乎压根没有在意能否射中。
但实则，看到子弹没中，许深心底却是沉了下去。
只是，他没时间难受，此刻二人相聚仅仅十几米，而速射破墟枪的射程是30米，对第二形态能造成致死威力的射程是10米，通常来说，除非是一排速射破墟枪集火，单独的话，是很难对付第二形态的。
但许深只能用它来延缓。
接连的子弹宣泄而出，李祖望的身影快速辗转，眼底的狰狞越来越重，速射款破墟枪对一般的第二形态也许有威胁，但对他来说却是毫无用处。
射速仅仅一倍音速多点，他完全能凭肉身感应躲过！
“只有速度，才是绝对的王！！”
在弹雨洗礼中，李祖望的身影如深潭里的巨鳄，蓦然冲出，来到了许深面前。
“江家？”
看到许深脸上的鬼月面具，李祖望狰狞的眼眸中多出几分惊喜：“是江家的暗杀者？伪装成底城贱民，江家都自身难保了，还敢来招惹我们墨家，真是找死啊！”
他蓦然挥刀怒斩。
五米之内，刀光如电！
许深瞳孔急速收缩，墟力聚集在双眼，他看到了刀锋的模糊残影！
在恶鬼面具的增幅下，他的视觉有不小提升，但这还不够，对方的速度依然太快！
若是，若是能让他慢下来就好了……许深的目光如深渊般，浑身墟力像平静湖面骤然卷起的旋涡，刹那间便沸腾起来，无数的墟丝透体飞出。
墟丝领域，两米！
刀锋掠过，在触碰到墟丝领域的刹那，许深感应到了，极其清晰！
墟丝被瞬间斩断，而许深也在瞬间侧身，拔剑踏出。
噗地一声，李祖望的手臂上划拉出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在千钧一发之际，李祖望手臂察觉到寒意，惊险躲过，才避免了断臂。
他不像墨青浩，手臂要是被砍断了，就只能回去治疗了，或是找墨青浩帮忙，自己无法愈合，战斗力也会立刻暴跌。
“好快的剑！”
李祖望震惊地看着许深，对方也是强攻系？
而且跟他一样，都是速度方面的能力？
许深脸色一沉，居然被对方躲开了。
他没有停手，快速接近，竟主动出击。
李祖望看到许深不留喘息地连斩过来，心中恼怒，知道许深打算在墨海明追来之前将他解决，但……他是好捏的软柿子么！？
“给我死！”
李祖望低吼，眼底浮现出黑色的液体，将一只瞳孔染黑，与此同时，他的双腿上浮现出细密鳞片，两腿的力量暴增，脚掌一跺，速度再次提升。
许深心头暗惊，这李祖望给他一种狂狮的感觉，凶残狠厉，关键速度极快，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厉害的人。
腿鞭扫来，掠入墟丝领域，许深已经将用于感知的墟丝，全都替换为战斗时的墟丝，两者并不相同，感知的墟丝如头发丝般纤细微弱，很容易扯断，但战斗时的墟丝，却都是凝练后极富韧性的墟力。
虽然依然会被斩断，但层层交织之下，对方的速度明显得到一定减缓。
许深目光凝视，看到对方腿脚的膝盖侧，有一道黑色旋涡，瞬间拔剑斩去。
砰！
李祖望感觉膝盖处发凉，肉身的敏锐感知让他心惊，急忙缩回脚，避开了许深的一剑。
嗖地一声，李祖望的身影快速后退，竟选择撤退。
许深微怔，这就撤了？
但李祖望退后十多米便停下，只是冷冷地看着许深：“说吧，为什么要来袭击我们七爷？我记得我们墨家跟你们江家好像没什么大仇。”
许深脸色微变，对方显然是打算拖延时间，等待另一名同伴到来。
“你就这种程度么？”许深阴沉地道。
“哼，少激我，虽然我能解决你，但有一点点风险，我没必要承担这样的风险。”李祖望冷笑，展现出狡猾的一面。
许深脸色阴沉，这世上慎重的人绝不止他一个，随便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狡诈和机警一面。
如果对方贪功冒进的话，他还有希望将其斩杀脱身，但等对方同伴到来，二对一，他将处于绝对下风。
许深当即转身就跑。
“你逃不掉！”李祖望冷笑，立刻追上。
许深蓦然反身拔剑斩去。
“我料到了！”李祖望大笑，身体急速后退，如羚羊挂角，变化自然，显然也是佯装追击。
“你这么聪明，没道理给人当手下。”许深脸色阴沉。
“这世上的地位高低，又不是靠才智来决定。”李祖望冷笑道。
许深没有多说，再次转身跑去。
李祖望立刻追赶，同时取出随身的速射款破墟枪，在追赶的同时不断射击，干扰许深。
这是许深突破到第二形态来，第一次被速射破墟枪射击，顿时明白为什么先前自己无法打中对方，当子弹到来之前，他的身体便似乎能提前预判感应一般，某些地方会浮现出冰凉的感觉，就像在提醒他的大脑。
随着心脏彻底被激发，墟力流通全身，他表皮血管下面流淌的血液中，都蕴含着墟力。
这些墟力对外界的危险刺激，会有自主感知。
这也是第二形态不惧破墟枪的缘故，除非是集火压制，即便能感知到，也没有躲避的空隙。
此刻，虽然避开对方的射击，但许深的速度受到影响，很快便被另一人追赶过来。
许深看向前方的通道口，没有停留，继续全速冲去。
那里是他的退路。
等回到外面的第三层墟界中，他不信对方敢继续追杀，如果还要追赶的话，他就将他们引到墟的身边……
“我来了。”
墨海明的声音在李祖望身后响起，在李祖望的牵制下，他终于追赶过来了。
毕竟是第二形态，如果李祖望如此卖力牵制，他还无法追上，那早就从墨青浩的亲卫中除名了。
“交给我吧，他完了。”
墨海明看向前方奔跑的许深，眼神中带着怜悯，哥哥，你要温柔点啊……
在他眼中，一道发光的能量构成的身影，从他身边快速奔跑而出，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越过李祖望，追赶到了那道背影身后。
50米的距离，也是他攻击的极限距离。
“哥哥”最多只能离他50米远……
捕获吧，就像那个夏天，捕获夏蝉一般……
随着能量身影涌入到许深体内，墨海明脸上露出微笑，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倒下，心灵被猎捕。
虽然他的心灵捕获属于感知系，但却具有极强的猎杀能力，而且防不胜防，比一些影子系能力偷袭还要便捷。
在他眼里，许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心灵捕获之后，便只剩躯壳，也就是植物人。
“哥哥”可是很会捕蝉的呢……
可惜，他很不小心，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摔死了。
妈妈也只能爱我了！
但是，我不会忘记哥哥的……
墨海明的瞳孔微微泛白，他跟“哥哥”会共享视野，此刻随着“哥哥”进入那人的心灵之中，他也随之看到了对方的心灵。
以对方散发出的微弱心灵波动，这是一个心灵很脆弱的第二形态者啊……
忽然。
墨海明看到，在对方的心灵世界中，一片漆黑。
而在这漆黑如海洋般的世界中，却矗立着一座小屋。
小屋微微泛着光，窗户处还有昏黄的灯光照耀。
连心灵自我都没有了么，果然很微弱啊……是因为暗杀者的关系，才被训练到没有自我么？
墨海明脸上露出微笑，看到“哥哥”朝小屋走去，这里面应该是他珍藏的东西吧……连自我都没有的人，却有珍藏的东西，肯定很有趣。
他看到“哥哥”来到门前，抓住了门把手。
门却是锁着的。
但他的“哥哥”力气很大，毕竟是经过训练的，在心灵的世界属于猎食者。
然而，随着用力的扭动，门却没有开。
而这动静却惊动了屋子里的人，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谁啊，是小深的新朋友么？”
紧接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墨海明脸上的微笑，也在这一刻凝固了。
透过微微敞开的房门，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鲜血、尸体、碎肉、头颅。
墙壁和地板上到处被鲜血粉刷，浓烈到刺鼻的猪内脏腐臭气味，像是奔逃而出，争先恐后地钻入到他的鼻腔中。
面积不大的客厅里，却挤满了怪异的身影，天花板和墙壁上还趴着一些怪物。
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一张盛放了残骸和肉块的餐桌前，坐着一个浑身干净的少年，表情单纯，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在欢迎他的到来。
“是新朋友呢……”门口的温柔声音说道。
墨海明看到了对方的脸，很温柔很美，但……下半身却是恐怖的蜘蛛模样。
“哥哥”快跑！！
墨海明心中狂呼。
捏着门把手的“哥哥”顿时转身就跑，但刚转身就被门后的温柔身影拉住，一根根蛛腿贯穿了其胸腔和手脚，将其钉在了门口的台阶前。
“来了就别走哦……”
随着小屋的门关闭，门口的“哥哥”也被拖拽了进去……
……
……
墨海明的身体停顿下来。
在前方的许深，也在此刻停顿了下来。
“果然是很强的能力啊……”李祖望看到许深骤然停下的身影，不禁暗暗感叹，墨海明的心灵捕获能力，就算是他都很忌惮，毕竟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精神力量。
而对方那变态的心灵捕获，猝不及防下，足以轻松击杀其他第二形态。
这也是对方被提拔为亲卫的原因。
跟墨剑的狗腿效忠不同，墨海明可是全凭能力就得到重用了啊……
嗖！
李祖望飞驰而来，落在了许深身边。
“七爷肯定想要活口，就先斩去他的四肢吧。”李祖望没有直接枭首，反正废掉跟杀掉没什么区别，最终都难逃一死。
他挥刀而出，斩向许深的肩膀。
噗！
陡然间，一道剑光如电，瞬间掠过。
李祖望瞳孔一缩，浑身汗毛竖起，急忙想要躲闪，但这一次许深出手的速度，比先前更快，更强！
他颈脖处浮现出鳞片，但刚刚凸显出来，剑光已经掠过。
眼前的世界在旋转，李祖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脑袋掉落在地上，恰好面朝背后。
而在此时，他也看到了在身后数十米外，墨海明的身体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如雕塑般呆呆站着，脸上带着极端惊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鲜血从其眼眶、鼻子、嘴角不断溢出，表情凝固成永恒，看上去极其阴森诡异。
他……也死了么……
李祖望脑海中掠过这样的念头，有些迷惘。
随后思绪坠入到无尽的黑暗中，彻底失去念头。
噗地一声，许深转身第二剑再次斩出，紧接着第三剑，将李祖望的身体连续砍成数段，四肢分解，才放心下来。
他手掌上的血红手套也渐渐沉没下去，手掌看上去苍白了几分。
在这血红手套的增幅下，他的力量得到极大提升，先前一直没找到必杀的机会，而刚刚却得到了。
“有点惊险……”许深望着一地的碎尸，有些后怕。
看了眼远处僵直不动的另一人，先前那渗透到大脑里的力量，应该就是那个人的。
味道……还挺不错。
“这人的腿脚变化，速度暴增，应该是六系里的强攻系……”许深想到从追光会那里得到的一些第二形态的资料。
六系里论正面搏杀的话，强攻系毫无疑问是第一。
夸张的基础体质提升，带来非凡的力量跟速度，除非是遇到一些花里胡哨的特殊能力，以奇致胜，若是一般的感知系，如增幅视觉等之类的，等于是遇到克星。
毕竟感知再敏锐，身体跟不上也是白搭。
“以我的力量，正面搏杀的话还有点吃力，拔剑虽然够快，但也只是跟对方持平……”许深心中暗道，感觉自己还需要练得再快才行。
若是李祖望知晓许深的想法，多半会气的再活过来，他以为许深也是强攻系才能跟他较量在伯仲之间。
“还剩下三个第二形态……”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正面搏杀的话，他没有把握，只能靠偷袭。
那墨七爷不惧怕狙击枪，但其他人未必。
想到此处，许深顾不得休息，立刻蹲下来在尸体里翻找。
很快，他找到两件墟兵。
数量不多，但许深刚拿到手，便感受到这墟兵内传来强烈的墟力波动，显然，这是两件极为强力的墟兵。
许深不知道墟兵的好坏如何判断，怎么区分，但不管怎样先收下再说。
一件墟兵是鳞片，约莫巴掌大小。
许深刚收入体内，便发现这鳞片跟黑皮产生了一些躁动，彼此有融合的趋势。
许深立刻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等待它们融合蜕变。
防御……增幅……
这就是鳞片传来的模糊信息，带来防御力的同时，还能增幅一些力量。
先前对方用在腿脚上，就是再次提高了速度。
另一件墟兵是黑色的眼球模样。
许深将其吸收，传来的模糊信息是透视、夜视。
黑色眼球没有跟别的墟兵产生亲近，许深激发出来，这黑色眼球只限定在眼睛位置能够使用，不像别的墟兵可在全身通用。
许深的一颗眼球变成黑色，他发现自己看到的距离再次提升了，先前单靠自身的墟眼，只能看到50米左右，如今却翻倍了。
除视距增加外，许深还能看到碎肉手脚内部的骨骼。
这件墟兵对许深的效果一般，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许深搬来一块大石头，将碎石简单压住，做为地点标记，随后跑向另一人。
当许深靠近时，发现这人还活着，心脏仍在跳动，但似乎又死掉了，没有任何反应。
许深没客气，直接斩下他的脑袋，让他彻底安息。
随后从其身体上摸索出三件墟兵。
但遗憾的是，三件墟兵都没有跟他体内的墟兵产生亲近的感觉，彼此无法相融，一件是防御型墟兵，模样是一团黑色毛发。
一件是血液的模样，能够影响自身周围十米范围的重力，越靠近自身，效果越明显，但对应的消耗墟力也极其明显。
还有一件较为奇特，能够让自身保持亢奋，消除疲劳。
许深来者不拒，将三件墟兵全都吸收，随后也搬来一颗大石头，将其尸体压住。
简单处理后，许深便抱着狙击枪，重新装填弹药，再次小心翼翼沿途返回。
……
……
在墨海明跟李祖望离开没多久，墨青浩的脑袋便再次生长了出来，但生长的速度明显比第一次缓慢了许多。
“墨剑，发生什么事了？”
刚生长出血肉模糊的模样，墨青浩便立刻询问道。
显然，他并没有第二次被爆头的记忆。
“七爷……”
墨剑立刻将情况快速说明，道：“我让他们尽量留活口了，他们俩配合，除非对方逃跑的能力极强，否则基本不可能逃脱。”
“废话。”
墨青浩脸部的表皮也生长出来，从狰狞的血肉模糊变成俊朗的外形，他脸色阴沉，被当众爆头，这是何等耻辱。
“他们追去多久了？”
“4分钟。”
墨剑飞快看了眼手表，先前二人离开时便记下了时间，此刻精准说出，展露出他的细心。
“知道敌人有多少么？”
“就一个。”墨剑小心翼翼地道：“应该是其他竞争对象派来的暗杀者，数量不多，所以我们没察觉到。”
墨青浩眼神阴沉，道：“一个的话，他们俩也快回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们谁派来的，是老三还是九姐那贱人！”
墨剑低着头，不敢接话。
“你把进入通道后的事跟我说说。”墨青浩看了眼周围的人墙，心中安定不少。
他在进入通道时备份了一次记忆，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克瑞斯之眼
等从墨剑那里了解到情况后，墨青浩看了看前方，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问道：“现在多久？”
“13分钟。”
墨剑看了眼时间，脸色微凛，太久了。
如果暗杀者逃掉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返回。
如果追上，那也是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13分钟的鏖战极为少见，这是生死搏杀，见面便是全力，往往几分钟就能分出胜负。
“这么久，以李祖望的能力，足以奔袭二三十公里，就算是折返回来也该到了……”墨青浩眼神变得阴沉，再次道：“你确定就一个人么？”
墨剑脸色难看，他无法确定。
即便墨海明只感应到一人，但现在看来，他无法保证那暗杀者是否是诱饵。
“我们也刚找到这墟洞，那暗杀者能如此精准找到我们的位置，应该是有内鬼……”
墨青浩的目光扫过，墨剑和周围的其他墨家成员都是脸色微变，彼此相顾，眼底都露出几分忌讳。
墨青浩眼神冷冽，知道此地不宜久待，他点出两名亲卫留在此地，道：“你们在这里等候，等他们返回的话，再跟他们一起跟上来，我们先走。”
两名亲卫在其他人怀疑的目光中，战战兢兢地踏出，苦着脸，一脸“我是冤枉的”表情。
墨青浩简单说了一下他们的路线跟方位，旋即便招呼墨剑等人离开此地。
随着他们行动，保护墨青浩的人墙也随之组成行进阵型，不再围绕成圆，而是以三角式将墨青浩保护在中间。
“少爷……”
墨剑忽然想到一事，刚要开口，但他说话的嘴巴却猛然变大，像是受到什么挤压，在瞬间整个爆裂开来！
脑浆、牙齿、鲜血飞溅！
爆裂声惊动周围的墨家成员，全都大惊失色，急忙将墨青浩紧紧包围起来，用身体将其挡住。
滚烫鲜血溅在墨青浩的脸上，在他肩膀的作战服尖锐处，还耷拉着一块碎掉半截的舌头，他微微呆住，紧接着便蓦然看向那子弹射来的方向。
暗杀者没死！
那就意味着，追过去的李祖望跟墨海明，凶多吉少！
而眼前，墨剑也被狙杀。
身边得力的四大亲卫，瞬间少了三个，他心底泛起寒意和愤怒，立刻举起狙击枪，透过人墙用墟眼瞄去。
狙击枪的墟眼尽头，却是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杂乱山石，并没有身影。
是放枪换地了，还是隐藏起来？
狙击暗杀，这都是影子系能力，有些影子系的能力会将身体伪装成跟周围环境一样，一块山石，树木，都有可能是暗杀者！
“该死！！”
墨青浩咬牙切齿，看着已经倒下的墨剑尸体，后者不像他，能够脑袋再生，若是被打中别的部位，哪怕是心脏，以墨剑的第二形态生命力，也能维持片刻的生命，而这短暂的片刻，他就能帮他重构再生。
但，这是脑袋。
瞬间暴毙！
连给他再生的机会都没，生机在一瞬间流逝。
好狠的枪，好准的枪！
墨青浩眼眸中寒意闪动，对方居然悄摸摸回来，一直在等待他们露出破绽。
仅仅是阵型变换的刹那，让墨剑暴露出来，便被狙击，对方已经意识到杀不死他，便打算先处理他身边其他的第二形态。
看到剩下的卫乘风，墨青浩立刻让其他人将他也保护严实。
卫乘风是剩下的最后一个亲卫，看到墨剑的惨死，他的脸都有些白了，若刚狙击的是他，他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毕竟影子系算是敏感性更强的能力者。
“七爷，我们现在怎么办？”卫乘风缩在包围圈内，四处张望，他的能力悄然发动，在自己身边进行防御。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他倒是不惧狙击。
“当然是找机会杀了他！”
墨青浩眼中露出森然杀意，接连损失三位亲卫，他还没从别人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先找掩护。”
他立刻吩咐。
众人将他掩护到一块巨石后面，依然包围成圆。
先前被指派出来留在原地的两个墨家成员也归队了，暗杀者归来，李祖望跟墨海明多半是等不回来了。
墨青浩从身边一人手里取回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找出两样东西。
卫乘风认得其中一样，是墟脂香。
这东西并非墟兵，但却针对墟跟古尸有特殊的效果，属于墟类物品，一旦点燃，随着香味飘逸，就能吸引到附近的墟和古尸。
此物只能吸引到同一墟界的墟，香味跟光线不同，无法穿透墟界。
卫乘风有些不解，这东西是用来猎杀古尸准备的，现在暗杀者潜伏在侧，还要继续狩猎古尸不成？
墨青浩拿起手里的另一个东西，像颗眼球，他对卫乘风说道：“这是克瑞斯之眼，是蒸汽协会内部流通的东西，能够感应到方圆800米内的恶念，并且依附跟随，持续效果是12小时！”
卫乘风一怔，有些惊奇，他听过大名鼎鼎的克瑞斯之眼，也被称作反叛者克星。
高族或别的大势力，都会用此物来检验核心成员的身份，若是其中有叛徒的话，有较大概率被测验出来。
之所以不是百分百概率，是因为此物释放的话，必须在对方怀有恶念时，才能感知到。
若是某些叛徒将恶念隐藏在内心深处，不轻易显露的话，便无法察觉。
“少爷，咱们现在用的话，就能找到那暗杀者的位置了！”卫乘风喜色道。
墨青浩白了他一眼，道：“能够被委派来暗杀我的人，并且刚险些成功，肯定是顶尖暗杀者，这种存在除了暗杀的瞬间会展露杀意，其余的时间都会将恶念都隐藏起来，因为有些特殊能力，也会察觉到恶念，甚至还有一种能力，是读心！”
卫乘风明白过来，墨剑死的太快，七爷来不及掏出此物使用，等再有机会时，担心对方已经收敛杀意蛰伏起来。
“那少爷是？”
卫乘风疑惑。
墨青浩冷声道：“这东西我只带了一个，太昂贵了，机会只有一次，所以需要绝对的把握才行！”
“乘风，我需要你当诱饵！”
卫乘风脸色微变，立刻道：“为七爷，属下万死不辞！”
“少来，没让你送死，你的能力面对狙击也不会死，只要别舍不得用墟力就行。”墨青浩冷哼道。
卫乘风看向他手里的墟脂香，他也不笨，顿时明白少爷的心思：“少爷打算引燃墟脂香，吸引来古尸，然后咱们借古尸搏杀的空隙，我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狙击？”
“没错。”
墨青浩点头。
若是现在让卫乘风退出人墙包围，或是故意显露，对方必然会察觉。
毕竟墨剑已经被狙杀了，这时就剩下卫乘风一个亲卫，怎么可能还敢暴露出来？
即便真暴露了，多半也是有所防备，未必会吸引到狙击。
因此，必须要极其不经意，极其慌乱的情况下“被迫”暴露，才能将鱼钓出来！
“乘风，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别让我失望！”墨青浩眼神冷冽地看着他。
卫乘风心头一跳，连忙道：“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将他吸引出来的！”
墟洞狩猎，少爷为什么会带克瑞斯之眼出来……这是专门检测叛徒的，莫非少爷是怀疑队里……卫乘风目光收敛，心中念头不断转动。
他不经意地扫了眼墨青浩的身体。
那暗杀者想杀死少爷，必须同时打爆他脖子上的脑袋，以及隐藏在体内的脑袋。
那颗脑袋没有头骨，只是脑内重要组织，会隐藏在哪呢？
“你在想什么？”墨青浩已经点燃墟脂香，看向卫乘风。
卫乘风一怔，回过神来道：“我在想等会儿怎么控制表情，对方能精准狙击，应该能看到我脸上每一处神色变化。”
“嗯。”墨青浩微微点头：“你现在可以先练练，或者自己脑海里构思下，机会就一次，要是失败，我们只能跑路，你明白吗？”
卫乘风深吸了口气，道：“属下明白。”
他当即试着控制表情演练起来，墨青浩也没说什么，将静静燃烧的墟脂香递给身边手下，随即拿起狙击枪，继续环顾四周，想找寻那暗杀者的身影。
透过人墙的缝隙，环看一圈，却依然没看到暗杀者。
很有耐心……墨青浩眼神越来越冷。
墟脂香散发出的香味，带有特殊的气味，这也是蒸汽协会制作的东西。
跟制造的汽车、列车等物品相比，蒸汽协会背后真正屹立内城大势力之中的底牌，是不断推出的各种墟类物品。
这是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层次，也是蒸汽协会真正的看家生意。
随着味道飘散，在众人安静等待中，十分钟过去，忽然间，一道淅淅索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墨青浩用狙击枪的墟眼望去，顿时便看到一只古尸游荡过来。
“太弱了。”墨青浩皱眉，只是C级古尸，手长脚长，体型两米左右，这种程度，还无法将他们逼到阵型散开。
必须要数量更多，更强的古尸。
他脸色阴沉，若是李祖望他们还在，做这种事他倒没什么心理压力，但现在就他跟卫乘风两个二态，若真吸引来B级古尸，多少有些危险。
砰！
墨青浩没让卫乘风出手，而是直接一枪狙击射杀。
随着墟脂肪香的挥散，黑暗中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多，墨青浩狙击了两只后，让身边的手下也上前斩杀，而他跟卫乘风则躲在人墙中。
其余的手下都是初态极限程度，其中个别的激活了临界状态，但随着古尸的数量增多，很快便有伤亡出现。
他们用速射款破墟枪扫射，也只是将古尸打穿，在雾气的治疗下，古尸再次黏合起来。
“这种程度，应该够逼真了。”墨青浩看着死掉的两个手下，思量着是不是该让卫乘风表现了。
吼！
这时，黑暗中陡然传来一声低吼。
墨青浩脸色微变，紧盯过去，便看到一只古尸爬行而来，如硕大的野兽，手脚爬行，背后有肉翼，但只有一只，生长在靠近脊椎附近，就像残缺不全的畸变天使。
墨青浩急忙用狙击枪瞄准，很快便在古尸身上打出窟窿。
“熄香，该你表现了。”墨青浩看向卫乘风，旋即低吼道：“快跑！”
他收起狙击枪，在手下的掩护下撤退。
众人朝先前狙击暗杀的另一边跑去，在撤退中显得有些慌乱，卫乘风一边奔跑一边寻找身边的其他人做掩护，只偶尔露出破绽。
够真了吧……卫乘风身影快速奔跑，心中却警惕四周。
吼！
爬行古尸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追上他们，墨青浩只能咬牙回身招架，为了避免手下损失太多，他只能拔刀杀向古尸，同时警惕周围。
虽然先前被爆头，但那是他毫无防备，现在不同，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被再次打爆。
他身法极快，在古尸的攻击下竟能勉强招架，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有其他人的牵制配合，倒也勉强能应付。
卫乘风见墨青浩险些被古尸击中，顾不得继续隐藏，上前相助。
在二人的配合下，加上其他手下的牵制，勉强压制住了古尸的攻击。
墨青浩心中暗暗庆幸，运气真是不错，这古尸只是B级中较为一般的程度，若是极强的那种，多半会逼出他的全力，这次的玩火诱惑，也就会真的变成玩火。
毕竟应付B级已经够呛，还要警惕暗中的冷枪。
没多久，这头爬行古尸在他们合力之下被砍杀了，墨青浩跟卫乘风身上都有些受伤，手下更是损失了七八个，如今还只剩下15人不到。
“狙击呢，狙击呢？”
卫乘风望着倒下的古尸，眼神却有些难看，他已经卖出这么多破绽，那暗杀者还不开枪？
墨青浩同样有些意外，先前他们还有演的成分，但这头B级古尸的出现，让他们不得不暴露出破绽，那已经是真实的狼狈了。
结果，暗杀狙击却没有再次出现。
那暗杀者已经离开了？
不可能，没有杀死我，暗杀者就这么走掉？
你的目标只是墨剑？
开玩笑呢！
“七爷，我……”卫乘风脸色难看，他已经很卖力了。
墨青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这样的机会，没有第二次了。”
卫乘风看到他的目光，心头一阵寒意，对方说的是诱惑的机会，还是……自己的机会？
“既然暗杀者离开，那我们就正常狩猎吧。”墨青浩冷漠地说道。
卫乘风当然不相信他说的话，暗杀者怎么可能离开？
究竟是哪露的破绽，让暗杀者意识到他们在演戏？
卫乘风有些苦思不得，难道说纯粹就是自己演技太烂？那不可能啊……
随着墨青浩的喝令，其他人都开始按照阵型狩猎周围残余引来的古尸，只有四人围绕在墨青浩身边贴身保护，其余的人全都化为狩猎战力。
卫乘风自然也不再享受到人墙庇护。
墨青浩自己不惧狙击，先前是担心卫乘风死掉，才让人墙保护他，顺便引出暗杀者，但既然卫乘风的表现没让他满意，那就没必要担心了。
卫乘风也意识到，自己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对他来说有些吃力，虽然他能用能力保护，但时刻调动能力的话，对墟力的消耗极大，一旦耗尽，就是末路。
“该死，为什么还不狙击！”卫乘风脸色难看，心头憎恨起那暗杀者。
……
……
墨青浩等人后方300米处。
一处乱石边，许深靠在石头内侧，用狙击枪的墟眼观察前方的动静，心头有些困惑。
这些家伙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故意吸引他攻击？
目的呢？
许深没有选择开枪，主要是因为，他看出来对方在做局。
随着那熟悉的香味飘散出来，许深看到了古尸接近墨青浩等人，一只、两只……随着越来越多的古尸出现，靠近他们，许深也明白过来，这香味的源头在何处。
突如其来的香味，加上蜂拥的古尸，都让许深感到不解。
毕竟自己刚暗杀他们一人，他们马上就迫不及待的继续狩猎了？
显然，香味钓的不是古尸，而是他。
但后面的激烈战斗，又让许深感到困惑，感觉对方像是忘却了他，全身心投入到跟那爬行古尸的战斗中。
期间露出好几次破绽，他差点没忍住，要不是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用那令人口馋的香味在吸引古尸，别有目的，许深早就狙击了。
“就剩两个第二形态，还有暗杀者，居然敢光明正大狩猎古尸，就像是给我机会让我出手……”许深目光闪动，他没有急，他已经学会了耐心。
时间流逝。
许深跟随在墨青浩等人身后。
期间他们又遇到几次古尸，有时没有香味，也遭遇到古尸，许深都忍耐住了，没有出手。
他依然摸不清他们最开始的目的。
转眼间，十几个小时过去。
黑暗废墟极其辽阔，古尸游荡，墨青浩等人陆续遭遇到二三十只，其中大型古尸有3只，都被墨青浩跟卫乘风相互配合给斩杀。
手下也从15人减员到8人。
墨青浩眼神阴沉，啃吃着准备的干粮，一语不发。
其余的墨家成员也在吃喝休息，恢复体力，人员的减员导致队内的气氛较为低沉。
卫乘风眼眸中布满血丝，接近疯狂的边缘，十几个小时除了跟古尸厮杀外，还要时刻警惕暗中的冷枪。
他不像墨青浩，不惧狙击，他需要时不时用能力来防护，墟力已经接近透支。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狙击！！”卫乘风眼神如饥饿边缘的凶残野兽，看上去精神状态极差，随时会倒下的感觉。
休息完，众人整装待发，在清理地上的火焰余烬时，陡然间，一道呼啸声骤然袭来。
卫乘风正在拿背包，正是毫无防备的时刻，砰地一声，他的额头中弹，但脑袋没有爆裂，只是身体被打得翻倒在地，子弹嵌在了头骨上。
墨青浩一怔，这一发太突然了，但他反应极快，迅速翻出背包里的克瑞斯之眼，注入墟力，将其激活。
只见这颗黑色的眼球忽然转动，竟仿佛活过来一般，滴溜溜旋转一圈，紧接着从眼球中飞出三道灰色气体。
一道飞向卫乘风，一道飞向队里另一个手下，还有一道却飞向远处。

第一百二十七章 觉醒
这灰色气体只有手持克瑞斯之眼才能看到，墨青浩的目光掠过钻入卫乘风脑袋里的灰色气体，看向远处。
“跟上我！”
墨青浩低喝一声，眼中杀意显露。
卫乘风的问题他先不去追究，反倒是那暗杀者必须死！
至于另一道飞向人群里的灰色气体，他也记住了对方的模样。
“七，七爷……”倒在地上的卫乘风捂住脑袋，含糊的声音中充满痛苦：“七爷小心啊！”
饱含情感，在自己险些被爆头的情况下第一反应却是关切少爷的安危，如此忠心，其他墨家成员都不禁动容。
有人搀扶起卫乘风，看到卡在他额头上的子弹，有些心惊，没想到被狙击后居然没死，这脑壳是铜皮铁骨么？
“我谢谢你啊！”
看到被搀扶起来，卫乘风嘴角抽搐，旋即身体踉跄着，捂住脑袋追赶上去，怒吼道：“快，都跟上少爷，别让七爷一个人冒险！”
“卫哥，你慢点，你额头的血还在涌……”搀扶的人一脸心疼，心里就只有七爷，连自己的身体都完全不在意吗？
“滚！”
卫乘风一脚将对方踹开，这一脚多少带点狠辣，他怒吼道：“不要管我，七爷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都得死！”
其他人看到他如此忠心耿耿的模样，都有些震撼，不敢多停留，迅速追赶而上。
墨青浩一马当先，众人紧随。
“嗯？”
远处。
许深狙击完就察觉到异状，那墨七爷在第一时间不是让人掩护自己的属下，也不是查看对方的伤势，反倒是掏出一颗硕大眼球模样的东西。
随后，许深就看到三道灰色气息，从那眼球内被挤压出来，分别飞向三处。
“治疗的？那……为什么朝我飞来了？”许深惊奇。
偷袭没能打爆那人的脑袋，他已经有些意外了，结果墨七爷的举动更让他觉得奇怪。
要说是治疗的东西，那还顺带来治疗下他？
但要说飞向他必然是不好的东西，为什么又有两道飞向他自己的手下？
许深想不通，但看到墨青浩陡然发力追赶过来的身影，显然对方是顺着灰色气息追赶而来，莫非此物能定位他的行踪？
“定位？那为什么又要定位自己的手下？”
许深打破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但看到对方已经跑来，他也没停留，迅速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信息的不对等，加上某些重要知识封锁，许深只能靠自己的判断来应付眼前的情况。
很快，许深便看到灰色气息急速掠来。
他不敢让它触碰，蓦然拔剑斩去。
灰色气息被剑锋斩断，但又似乎没断。
就像是掠过剑锋，朝他的身上游来。
许深急忙撑起墟丝领域，顿时感觉墟丝触碰到灰色气息，就像触碰到一道阴凉的寒气，而这股寒气更为凝练，他撑起墟丝，也只能将其面前阻挡在体外。
“这东西好像有意识一样，就像是被什么吸引……”许深边跑边看，有些心惊，还好墟力能影响到这东西，在层层墟丝交织中，这东西只能以极其缓慢地速度接近，看上去就像沾在他身外1.5米左右的空中。
虽然不知道被沾上是什么后果，但许深不可能冒险。
“为什么这东西会锁定我？”
“他们忽然追杀过来，用这东西锁定……早就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提前用？”
“是我开枪射杀后才用……”
许深的思绪急速转动，种种线索飞速交织，他忽然明白，这东西跟自己开枪有关，只是，是子弹上膛的声音？还是发射时的热量？
或者是某些超脱现实的东西？
嗖！
暂时想不明白，许深只能全力飞奔。
然而，对方追来的速度极快，那墨青浩的身体前倾，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奔跑而来。
虽然动作很怪，但速度竟只是稍逊于先前的李祖望。
彼此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许深有些吃惊，看出对方能跑这么快，跟能力无关，主要是那怪异的姿势，显然，这有可能是墨家的某种战斗秘术。
虽是第二形态，但彼此有高低，眼前的墨青浩毫无疑问就是里面的翘楚人物。
砰！
许深蓦然转身一枪甩狙。
墨青浩脸色微变，急忙猫下身体两手抱头躲闪。
虽然他不怕狙击，但被打爆脑袋再生需要时间。
子弹却射在数十米外。
墨青浩脸皮抽搐了一下，自己这是在躲什么？
在这短暂的耽搁，在他眼里的许深已经再次将距离拉扯开，先前的甩狙看上去极其潇洒，现在墨青浩回想了下，许深压根连认真瞄准都没，似乎是转身的瞬间就锁定了，潇洒流畅……你特么真当自己是神枪手呢！
“那面具……是江家！”
墨青浩再次提速拼命追赶，他也看到了对方的装扮，正是底城贱民的模样，显然，对方先前极有可能就是混在被驱赶的那些人当中。
“我跟江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暗杀我？混蛋！”墨青浩心中愤怒，本以为是其他的堂亲，没想到竟是那个自身难保的江家，这种关头还来暗杀他，除非是天大仇恨，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得罪过江家什么人。
随着追赶，墨青浩距离再次拉近。
许深再次一枪甩狙。
墨青浩连忙抱头，虽然先前那枪歪得离谱，但正因为离谱，跟先前精准爆头差异太远，他反倒怀疑是故意的。
因此这第二枪，他反倒更为谨慎小心。
砰。
子弹射在三十多米外。
“……”
墨青浩深吸了口气，再次提速追击。
没多久，他又一次追赶上了许深的背影。
许深再次翻身狙击牵制，墨青浩眼神冰冷，这次他没有减速，而是双手挡在脑袋前面，虽然对速度稍微有点影响，但微乎其微。
砰！
子弹擦身而过。
墨青浩浑身惊出冷汗，看到许深奔跑，脸色难看地怒吼着追赶上去。
眼看着接近到100米左右，许深转身停下，抬起狙击枪瞄准。
墨青浩脸色顿变，不得不缓慢下来，两手护头，手臂上涌现出紫黑色血管般的肉膜，像两道护臂。
与此同时，他的眼球变成暗紫色，凝视着许深的手指。
这是墟兵，带有动态视觉，虽然依旧无法看清狙击枪的子弹，但能看清许深扣动扳机的手指细微变化。
以他多年玩枪的经验，只要判断许深射击的刹那，他就能从枪头判断出位置。
砰！
子弹飞驰。
脑袋……鼻尖！
墨青浩脸色微变，果然是瞄准他的脑袋，但他几乎在许深扣动扳机的刹那，身体便猛然弯腰，嗖地一声，子弹掠过，从他头顶掠空。
许深微怔，提前预判？
墨青浩虽然弯腰，但脸部却始终面对许深，以诡异的角度昂首，此刻看到许深射空，顿时冷笑一声，双脚力量爆发，快速冲去。
一枪射歪，许深失去了再次甩开的机会，只能继续射击，寄希望于第二枪跟第三枪！
砰！
墨青浩再次身影一晃，躲过子弹。
许深掌心溢出冷汗，看到对方的紫色眼眸，他忽然明白什么，手指微动。
嗖！
墨青浩身影骤然一晃，脸上的冷笑却僵住。
虚假动作？
砰！
就在这时，真实的第三枪落后一拍射杀过来。
此刻相聚仅仅30米不到！
30米内，狙击枪暴快！
然而，这一枪因为在墨青浩晃动的瞬间射出，许深对他晃动的幅度做出了预判，却不够精准，没有命中脑袋，只是打中了下颚的侧面。
墨青浩的半个下巴顿时裂开，半边脸都血肉模糊，耳朵也破碎。
剧烈地疼痛瞬间袭来，墨青浩的瞳孔收缩，露出强烈的痛苦之色，但下一刻，这痛苦的眼神却转变为兴奋的诡笑。
“痛，痛，太痛了啊！！”
墨青浩半个舌头蠕动，明明是痛苦的嚎叫，却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兴奋。
毕竟舌头烂掉半个，说话已经极为困难，除了单纯嚎叫宣泄外，他居然在吃力地说话，表达着某种异样的情绪。
“你让我太痛了！！”
墨青浩的半个脸部血肉在蠕动，舌头和牙齿也在生长，他的脑组织没有被破坏，下半边脸对他来说。
只是皮外伤。
许深心头一沉，狙击失败。
此刻已经来不及第四枪了，他将狙击枪抛下，减轻重量的同时，朝墨青浩飞速冲去。
“你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墨青浩眼神发出浓烈的杀意，带着某种狂热的兴奋感，似乎有某种情绪觉醒，他一边再生脸颊，一边朝许深急速挥刀斩去。
“与我为敌，就是你做的最蠢的事！”
他的舌头此刻已经再生出来，虽然半边嘴漏风，但不影响说话。
相比起先前的冷静，此刻的他反倒有些异常激动，话也变多。
短短半秒，二人掠过30米的距离，彼此接近。
“你忘记拔剑了！”
墨青浩狞笑，配合蠕动的半年血淋漓的脸颊，看上去更狰狞，他的刀锋如寒光般猛然怒斩下来，朝许深的肩膀。
噌！
瞬间亮过的剑光，晃过他的眼眸，他瞳孔急速一缩，但幸好有动态视觉，他捕捉到了这剑光的残影，急忙刀锋扭转，在瞬息间交锋。
火光四射，许深感觉到一股巨力，手腕微微震荡。
墨青浩是匆忙招架，身体被逼退，脸色变了变，有些震惊地看着许深，强攻系的暗杀者？！
哪有暗杀者是强攻系的？
但这股力量跟剑速，他分明没看到许深手臂上施展墟兵，仅仅本身的力量跟剑速，就达到这种程度？
而且他记得，江家的秘术，也并非是剑术。
“差点又上你当！”墨青浩眼神狰狞，接连的几次心思博弈，他都落在下风，这让他感到愤怒，他可是墨家年青一代的翘楚，要竞争接班人的存在，在战斗中的心态博弈，竟被一个暗杀者给玩弄了？！
死！
墨青浩怒吼着挥刀直上，脚掌踏着奇异的步伐，浑身墟力燃烧，骨骼咔咔作响，身体似乎有些变形，这使得他的速度更快，更敏锐。
虽然不是强攻系能力者，但他们墨家有自己的掌控墟力秘术，能够增强速度跟战斗能力，等于是多出强攻系的能力！
这就是高族底蕴之一！
若本身就是强攻系，再配合墨家的墟力掌控秘术，相当于增强版，杀伤力更可怕，堪称同态战神！
斩！
许深双目发狠，他明白这一战没有退路可言，甩不掉，那就只能硬上！
战斗没有绝对强弱，胜败只在交锋的细节之间。
刀光剑影，绝对是此刻最形象的景象，二人凶狠进攻的同时彼此躲闪，攻击全都落空。
墨青浩有动态视觉墟兵，加上自身的墟眼，勉强能看到许深的剑影，而许深有面具增幅的视觉，也能捕捉到对方的刀芒，彼此竟难分伯仲。
必须速战速决……许深看到后方逐渐跟随上来的其他属下，脸色阴沉，他蓦然急速冲去，面对墨青浩的刀锋，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身，以肩膀迎上，反手一剑斩去。
“找死！”
墨青浩冷笑，刀锋力道加大许多，瞬间便斩破许深的作战服，但在作战服下面，却是急速浮现而出的黑色鳞片。
黑皮跟李祖望的墟兵融合，畸变出的新墟兵。
防御力变得更强了，刀锋斩在上面，竟只是轻微划伤！
而与此同时，许深的剑光却瞬间斩向墨青浩的脑袋，手掌上血肉翻涌浮现，如气泡般覆盖，狰狞无比。
而剑速也在瞬间暴增。
墨青浩脑袋一扬，但还是缓慢了些许，从鼻梁处被横切一道极深的伤痕，他身体急速退后，脸部血肉蠕动，死死盯着许深手里的墟兵。
这家伙先前没用，就是为了此刻的袭击么？
许深一剑没成，身体却没丝毫停留，接连再斩！
斩斩斩！
血色手套增幅后的力量变得极强，同时，许深释放出先前得到的墟兵力量，能够增加周围的引力，越靠近他，引力越强。
剑光如电光般掠来，墨青浩抬起招架的刀锋在引力的骤然牵引下，微微一沉，但他似乎早有预料般，手臂仅仅一抬便挣脱墟力牵引。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未能偷袭到他。
他已经料到许深斩杀了李祖望他们，也会得到他们的墟兵，早有防备。
兵器交锋，连续几次，陡然铮地一声，有东西飞出。
许深感觉剑身骤轻，不禁一怔，剑被斩断了！
墨青浩看得冷笑一声：“江家真是没落了啊，除了给你搞到一把像样的狙击枪外，没有给你准备一件好的兵器么？”
许深脸色难看。
屋漏偏逢雨，难道运气也站在了对方身后？
周围，其他墨家成员已经将许深包围。
墨青浩轻笑：“结束了。”
许深表情阴沉。
“是啊，结束了。”
忽然一道声音在墨青浩身后响起，紧接着，周围的风声骤然尖锐！
是卫乘风！
他的能力是操纵系，能够通过墟力凝聚周围的气流，先前能抵挡住许深的那一枪，主要是他在自己脑袋跟心脏处凝聚了气流形成的盾牌。
看不见，却层层叠叠，为他减缓了子弹的攻势。
而此刻，无形的气流掠出，虽然是操纵系，但他这能力跟墨海明一样，都具有极强的暗杀能力！
也正因此！
他才会被派来潜伏，卧薪尝胆，就是为了提供有用的情报，找到墨青浩的第二颗心脏位置。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怀疑了。
接下来也许没有太多的机会接近墨青浩。
而此刻，眼下机会难得，若是能将墨青浩直接击杀，这不比提供情报得到的功劳更大吗？！
在卫乘风说话的刹那，尖锐的气流凝聚的锋刃，已经提前快速掠过，斩向墨青浩的头颅。
尽管找不到第二颗脑袋的位置，但只要斩下这颗脑袋，墨青浩就会进入僵直的再生状态，此刻毫无防备，趁机将其身体飞速砍碎就行。
此刻墨剑这些狗腿都死了，是绝佳的机会！
然而，卫乘风想象中的鲜血并没有溅出，尖锐的锋刃似乎消失了，被什么东西挡住。
下一刻，卫乘风身体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部。
一柄长刀贯穿，正是墨青浩手里的刀。
反手便是一刀，捅穿了他的肚子。
墨青浩转过身来，刀锋也顺势快速划拉，将卫乘风直接腰斩，内脏散落遍地。
“刚少说了一个字。”
墨青浩漠然地看着倒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卫乘风：“都结束了。”
少了一个“都”。
卫乘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不可能！
大敌当前，墨青浩居然将全部心思留意在自己身上？
还是说，自己提前暴露了？
就因为先前没吸引到对方开枪？
他死都想不明白，忽然，他注意到墨青浩手里的克瑞斯之眼，顿时明白了一切，在中枪的刹那，他没控制住恶念，原来如此啊……
但，好不甘心啊！
卫乘风怒吼道：“我……”
刚张嘴，刀锋便从他嘴里贯穿，将脑袋钉死在地上。
墨青浩显得极为冷酷和干脆，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他自己会说废话，但不喜欢听别人说废话。
其他墨家成员都呆住，有些懵。
忠心耿耿的卫乘风，居然被七爷反手杀了？！
什么情况？
气流锋刃，除了里面一两人有所察觉外，其他人都看不见。
许深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此刻他隐隐明白那灰白色气息为什么会锁定自己了。
因为这死掉的第二形态身上也有，只是他自己似乎看不见……
是怀揣杀意么？
许深看着手里的断剑，陷入了沉默。
“该你了。”墨青浩砍下卫乘风的脑袋，确认他死透，才转身看向许深，将全部心思放在眼前的身影上：“是江家哪个人派你来的？”
“为什么都跟我说江家？”许深静静地看着他：“是因为我脸上的面具么，好像好几个人看到这面具，都提到了江家。”
“嗯？”
墨青浩听到这话感到一丝怪异，眯眼道：“你不是江家的人？”
江家的人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面具在江家人心中，凝聚着信仰，绝不会如此平淡的描述形容。
“既然不是江家的，那你究竟是谁？”墨青浩问道，这么说来，兜兜转转，还是那几个堂亲？
许深没有说话，而是在思索什么。
墨青浩见许深半天不响，他也从没有问第二遍的耐心，冷哼道：“等会儿你会乖乖开口的。”
等打断四肢，削到只剩躯干，就会很乖巧了。
嗖！
他猛然朝许深挥刀袭杀而来。
许深挥舞断剑，招架的同时借力退后。
兵器已折，连运气也背离自己。
还有什么能依靠？
许深望着那饱含杀意的目光，自从开眼后，他发现自己看到了许多许多的东西，有些东西即便从未见过，但第一次见，就能明白是什么。
跟命运低头？
他可是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的。
“妈妈……看来我又要短暂的离家出走一次了……”许深喃喃自语。
“我们都会帮你的。”
房间内，昏黄的灯光周围，映照着一张张慈祥而热切的脸孔。
这里面有不少是许深的朋友，还有的则是“妈妈”介绍来的熟人。
“嗯，大家都会帮你呢。”
“妈妈”在餐桌对面，也笑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蜕变
嗖！
在许深后退的刹那，墨青浩挺身而出，快速再次贴身斩来，没了兵器的话，许深除非用自己的手臂招架，或是身上的防御型墟兵。
但没用。
刀身上不知何时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丝，能够切断绝大部分墟兵，包括特殊能力，先前卫乘风在体外凝聚的气流盾层，便被他一刀轻松破掉。
眼看许深反应慢了半拍，一刀必中，而下一刻，许深的身体却如灵活的泥鳅，急速退后，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将他的身体提拎了起来。
转眼就落在四五米外。
墨青浩一怔，这是什么战斗身法？
思索仅在一瞬，他便再次近身怒斩，没有丝毫迟疑。
嗖！
许深的身体骤然横移，惊险躲过这一刀，同时逼近墨青浩的身侧，如鬼魅般贴身，断剑快速削向其颈。
墨青浩脸色骤变，快，太快了。
他急忙后扬，但依然被断剑的锋刃划到，只是，却没有出血。
许深的眼神变得漆黑沉寂，如凝视死物般看着他，他感觉到诸多的力量涌入到他的体内，让他对周围的墟丝领域感应，进一步增强！
整个墟丝领域，蔓延到五米。
这五米内，墟丝的牵引给他带来质变的战斗提升。
剑断了，但还剩一半，能当短剑用。
许深注意到，后者的颈脖处有黑色的物质覆盖，显然，是墟兵保护，先前他的属下偷袭失败，似乎也因这缘故。
“你究竟是什么能力者？！”
墨青浩看着许深诡异的身法，这像是强攻系中的某种能力，但这人为何能挡住墨海明的心灵攻击？
许深没答，快速欺身而上。
“一起射杀他，误伤到我也没事！”
墨青浩意识到危险，虽然他依然有胜算，但没必要跟这种人拼命，周围有属下不利用，那不是蠢么？
其他人见状立刻瞄准，全都是清一色的速射型破墟枪，此刻将许深包围其中，仅仅十几米的范围，很容易命中，何况还是火力覆盖的情况下。
哒哒哒！
枪口连射，子弹如雨点般飞射过来。
许深却宛如无视般，依然快速杀向墨青浩。
“死！”
墨青浩怒吼，刀锋挥斩，虚晃出几道残影，目标是许深持剑的手腕。
砰地一声，他的胸口骤然受到重击，倒飞出去。
墨青浩从地上快速爬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深，刚他分明看到，许深压根没碰到过他，那自己是被什么攻击的？
而此时，弹雨洗礼，墨青浩看到在弹雨中如闲庭信步般行走而来的许深，不禁怔住。
不仅仅是许深居然能躲避如此密集的弹雨，更让他惊骇的是，这些子弹的速度……为什么这么慢？！
连他都能轻易看到子弹射在空中的轨迹，肉眼可见，以这种速度，就算是初态极限的人，估计都能轻松躲过。
“为什么？”
墨青浩有些难以理解，虽然许深得到那改变重力的墟兵，但不至于让破墟枪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那，那是什么？”
这时，周围一个属下惊恐道。
在弹雨的洗礼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在许深的身体周围，竟隐隐约约模糊地出现了一道道的虚影。
这些墟影似乎是由墟力构造，但又略有不同，从轮廓来看，全都狰狞无比……
他们像军队般，又像是亲密的家人般，将眼前的少年给包围，随着其行进，紧密地跟随在其身边。
而那些子弹便是穿梭过他们的身体，才清晰浮现出轨迹，就像是一道道人墙，将子弹给强行减速卸力……
墨青浩瞳孔收缩，这是操纵系能力者？
但一次操纵这么多……而且，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单纯是墟力，又似乎是像墨海明经常跟他描绘的那位“哥哥”。
他知道，那“哥哥”其实是墨海明自己心理畸变的想象，实则是他自身的能力，通过他的想象，凝聚成他以为的哥哥。
难道说，眼前的许深其实是感知系，也是心灵类能力？
墨青浩有些迷乱了，但看到此刻躲避着弹雨而来的许深，心头却涌出寒意，这个贱民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有江家面具，却又不是江家人，为什么要来暗杀他？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杀你。”
许深回答了，他的身影急速掠动，以极其诡异的姿势。
这一次墨青浩看清了，许深之所以有那种违反物理的诡异姿势，原来是在其身后，有一只硕大恐怖的蜘蛛模样的怪物，在捧着他的身体……
嗖！
转瞬间，许深已经杀来。
断剑怒斩，墨青浩急忙躲闪，但周围却似乎触碰到看不见的线，极其粘手，他的身体登时受到阻碍。
噗地一声，断剑竟斩入到其颈脖中，卡在了他的喉咙边缘。
在许深的手臂上，狰狞的血红气泡覆盖，带来巨大的力量增幅，破开了他颈脖处的墟兵防护。
“痛！”
墨青浩感受到颈脖处剧烈的撕裂感，强烈的痛楚足以让人昏厥过去，但他在痛叫之后，脸上却露出兴奋的怪笑，似乎在品尝痛苦。
“滚！”
但下一刻，这兴奋的神色又猛然转换，变成愤怒，他挥刀怒斩。
只是，手臂刚抬起，却触碰到阻碍的丝线，紧接着，一条蛛腿狠狠贯穿而下，插在其肩膀上，虽然有作战服的阻碍，没能直接贯穿，却将其身体压得跪倒下来！
“七爷！”
其他属下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顿时有人瞄准许深射杀，却被其身体微微摆动，轻松躲过。
许深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眼前的墨青浩，按住他的脑袋，手臂用力地抵住刀柄，来回抽拉，分明是要将其脑袋生生锯下来！
“痛啊！”墨青浩发出惨叫，但紧接着又发出嘻嘻的笑声，看上去极其诡异，似乎在其体内有一个喜欢痛楚的人格。
许深也感受到其颈脖处的那防御型墟兵的可怕韧性，他已经用上手套和全身蛮力，居然也只能缓慢割裂。
墨青浩手臂挥刀，却被一道看不见的身影从背后抓起，将其手臂反转过来折断。
“你们这些废物，快来救我啊！！”
墨青浩发出怒吼，眼中露出深深地恐惧，第二形态中，他已经很少有对手了，此刻被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的属下脸色苍白，连忙一拥而上，既然子弹无用，只能用刀劈砍了。
砰！
冲得最快的一人，刚来到许深背后，却陡然脑袋炸裂，就像被什么东西贯穿，墨青浩看得清楚，正是许深背后的蛛腿。
而其他人似乎看不见这蛛腿，只有其中一两人有所感知。
墨青浩明白，如果是心灵类的能力，必须自身的精神力足够强悍才能看到。
“嘿嘿，痛啊！”
墨青浩表情扭曲，时笑时怒，他死死盯着许深，道：“就算是死……嘻嘻，至少让我看一眼你是谁？”
许深一边锯动其颈脖，已经割裂到喉咙处，他略微思考的模样，旋即隐去了面具，道：“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是你？！”
看到许深的模样，墨青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对许深还有印象。
“先前没跟你说实话。”许深低声道：“其实墨小小先前跟我一个斩墟队。”
墨青浩眼神愤怒。
“她是我的朋友。”许深轻声道。
“你……该死！！”
墨青浩牙齿都快咬碎，颈脖处涌动的鲜血更多了，剧烈的痛楚似乎让他又忍不住想笑，但或许是太深的愤怒，又强行充斥在他脸上，导致表情看上去极其撕裂扭曲，难以形容。
噗！
许深狠狠发力，将其脑袋拧转着割裂下来，鲜血喷洒。
墨青浩的身体也顿时僵直了。
看到七爷被砍头，其他墨家成员都是脸色难看，有的失声大叫，急忙冲来，但下一刻便被许深反手甩出的断刀击中面部，应声倒下。
“有点吵啊……”
许深转身，眼眸沉寂，身影骤然发动，如鬼魅般的身法轻松躲过这些人的攻击，转而顺手从一人手里抢过劈来的刀锋，反手将其颈脖削断，又穿梭到另一人身边，刺穿其胸膛。
短短片刻，众人陆续倒下。
只剩一人站在较远处，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看到许深转头走来，他急忙将手里的破墟枪丢下，跪在地上，颤抖着道：“别，别杀我，我跟他不是一伙儿的，墨青浩他该死，您杀得好，我，我什么都不会看见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割掉我的舌头，刺瞎我的眼睛，只求你放过我……”
许深这才知晓墨七爷的名字，他看到眼前的人眼里浓烈的求生欲，同时注意到他身上也有那道灰色气息。
“你恨他？”
许深询问道。
“没错。”这人连连点头，眼中露出强烈的杀意：“他就该死，他不知天高地厚，只会羞辱别人，您杀他是替天行道！”
“为什么恨他？”许深问道。
这人脸色微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咬着牙道：“他说我长得像哈巴狗。”
许深看了眼他脸上的黑色胎记，顿时明白过来，说道：“的确像。”
“……”
这人眼底涌出一股强烈怒气，但转瞬便收敛，抬头赔笑道：“您说的是，我就是一条哈巴狗，旺，旺！”
“但你不是狗。”许深补充道。
这人愣住，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至少哈巴狗比你强，更忠诚。”许深说道。
这人呆住，心底的恶念杀意顷刻间如狂暴的潮水在翻涌，但又被克制了下去，他正要赔笑，陡然寒光掠过。
长刀贯穿作战服，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看到许深漠然的眼神，他立刻明白过来，许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即便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都想杀了墨青浩，算是同一阵营。
“你，你混蛋！”
他终于不再忍耐，露出疯狂而狰狞的憎恨模样。
刀锋拔出，噗地一声，将他的脑袋斩下。
许深瞥了一眼，转身而去。
他慢慢走回到墨青浩身边，看上去充满倦意。
小屋门口。
许深一脸倦容，敲打着屋门。
门开了，熟悉的面容映入视线。
“妈妈，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
小屋门再次关闭。
此刻，许深也回到了墨青浩身边，他眼神虚弱，但多了几分清澈，望着地上脑袋处在缓慢蠕动的血肉组织，没有犹豫，拿起墨青浩的战刀斩去。
将颈脖斩断，然后是手臂、双腿。
等肢解后，许深又将他的心脏刺穿，身体彻底剖开。
内脏等器官散落，许深眼神闪动了下。
他没停下，又继续拆解。
等将其上身肋骨等全都拆开，一块块分解成两指宽的肉块，许深才开始分解其下身，从臀部到大腿。
看着遍地的碎尸，都不再蠕动，许深心想这样该死透了吧。
如果这样都还能不死，那简直是怪物中的怪物了。
墟都未必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吧？虽然许深没有接触过多少B级墟。
第二形态从某种程度来说，跟B级墟算是接近同等的存在，只是战斗经验方面，人类跟这种天然猎食者显然不能同等比较，能够在B级墟手里活命就不错了，至于狩猎的话，至少以小队的数量才能办到。
除非某些极强的第二形态，才能单挑一些普通的B级墟。
许深环顾四周，只剩尸体，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有些恍惚，很快，他想到了正事。
他在墨青浩的尸体中摸索，很快便摸出不少墟兵。
随着墟力消散，墟兵显露，先前从许深手里抢走的血色液体墟兵却不见了，许深猜测应该是融入到别的墟兵中了。
等所有墟兵都掠取后，许深也没忘记其他墨家成员体内的墟兵。
这些初态极限，体内大多都有一到两件，相当富裕。
许深全都缴获，收获丰厚，这也让他不禁再次感慨，这比猎杀古尸得到墟兵果然快捷太多了。
只是，这次他错误估量，导致过程有些惊险。
本以为能一枪射爆墨青浩，让他们群龙无首，再慢慢逐个狩猎，谁能想到墨青浩打不死，导致只能正面参战交锋，还险些落败。
“情报果然是影响胜负的第一因素。”许深心中暗道。
收缴了墟兵，看着残骸，许深知道必须彻底毁灭才行，免得留下蛛丝马迹，虽然这次离开，下次墟洞在三年后才会开启，但谁也不知道内城的人有没有手段能再次进来。
毕竟三年一次，是对他们底城而言的消息。
地位不对等，得到的消息也未必相同。
要毁掉所有尸体，抹去战斗痕迹，这需要花费的力气甚至不亚于一次激烈搏杀。
许深想焚烧，但周围没什么可燃物，这黑暗废墟更多的是石头，仅靠尸体上的衣物很难将其烧毁。
最好的办法，还是消化掉……许深目光闪动，觉得利用古尸是不错的选择。
他当即来到周围寻找古尸踪迹。
而在许深离开不久，墨青浩的碎尸堆中，一块被斩断的腿骨脚踝处，血肉在缓慢的蠕动。
小腿被斩断，只剩脚掌，但谁都不知晓，墨青浩将自己的脑袋重要组织，备份在了这只脚掌里面。
平日里行走的脚掌，最不起眼，却隐藏着他最重要的部位。
他早期将大脑组织藏于肾脏，但后来发现腹部目标太大，是不少人第一攻击目标。
于是他转移到臀部，却又发现，有些人攻击下三滥，专挑这些地方，防不胜防。
最后，他选择了脚掌。
即便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知晓他的能力，也绝不会想到他会将脑组织放在脚上。
何况脚掌内除骨骼外，就是皮肉了，没多少空间。
因此，他反其道行之，将两只脚掌分别储存，将脚掌内部的骨骼掏空，藏于脚骨内。
此刻，他这只脚掌内储存的恰好是记忆部分的细胞。
血肉在缓慢蠕动，蠕动得极为缓慢，就像几条蚯蚓在半死不活的挣扎扭动，时不时还会停歇一下。
没多久，一张残缺的嘴巴凝聚了出来，连牙齿也是残缺的，看上去狰狞可怖。
在嘴巴上并非鼻子，而是一颗眼球。
脚掌虽然隐秘，但蕴含的墟力太少太少。
而且他被分尸的太彻底，墟力都被打散了。
仅仅一个脚掌内的墟力，只勉强能凝聚出半个嘴巴，一颗眼球，就已经戛然而止了。
“墨……剑，发生什么……事了。”
“我……又死了么？”
“三，三姨……别打我，呜呜，别打我……我不会再抢青霜的糖吃了……”
“好痛啊……呜呜……不，我是说不痛，真的，真的一点都不痛……你看，我在笑呢……”
他的记忆似乎有些错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那嘴巴慢慢地咧开，露出笑的表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痛……”
声音逐渐微弱，嘴巴上的弧度也保持着咧嘴的模样，彻底定格了。
……
……
没多久，许深返回了。
刚回来，许深便看向墨青浩的碎尸处，看到那些碎块依然保持原样，才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死的彻底了。
毕竟被分尸成如此稀碎的程度，还能再生，这就太恐怖了。
但很快，许深便注意到其中一只脚掌上，竟凸起一坨血肉。
血肉像个婴儿脑袋，血淋漓的，但更准确的说是一颗肉瘤。
只是肉瘤上有一个像蜡像般融化的嘴巴，还有一颗眼球。
嘴巴保持着微笑的弧度，看上去有些渗人。
许深怔了怔，心底泛起寒意，都破碎成这样，还能再生？这能力未免太强了！
如果仅仅是腰斩的话，对方也许都能再生出来！
吼！
背后传来低吼，许深回头望去，看到了被吸引来的古尸，只是一头C级左右的古尸。
许深立刻捡起脚掌，发觉已没有温度，当即将其抛向古尸。
古尸抓住脚掌，立刻抱着啃吃起来。
许深拎起地上背包，激发出柳局给他的黑血“墟染”，覆盖身体，收敛气息，此物能极大程度减弱他的存在。
许深提速，快速掠走，躲在远处观望。
那古尸失去他的目标，低吼两声，很快被地上的盛宴吸引，立刻趴在地上到处啃吃起来。
许深松了口气，靠在一处巨石后面，拿起背包，检验里面的东西。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颗硕大的眼球。
先前灰色气息就是从这里面飞出的，原本在墨青浩手里，在战斗时被他丢到一边，被他收尸时装到了背包里。
“这东西释放出的灰色气息能追踪到人，不知道怎么用，但侦探家应该知晓……”许深眉头皱起，想到侦探家女人，心中不禁有些烦恼。
那女人各种作死，揣测他人身份，却偏偏能活很久，显然，在现实中对方也绝不是简单角色。
询问她的话，万一此物是墨家才有，很容易被追查到是自己杀了墨青浩。
“不过，就算知晓是10号杀了墨青浩，他也不知晓10号的身份，何况墨青浩死掉的消息必然会传回墨家，我们这些人都是怀疑对象。”
许深目光闪动，虽然不了解墨家的情况，但从墨青浩的行为就能看出，是何等霸道。
也许，他们会逐个接受检查。
“如果灵光空间真有人去调查，用10号作为转移对象，也许是不错的选择，至少目前明面上10号在他们眼中，似乎是第三形态者……”
许深忽然觉得这办法可行。
用小号掩护大号。
若是灵光空间有人借此调查他，就会知晓是10号斩杀了墨青浩，而不会怀疑到他们这些人头上。
如果没人知晓或调查……那么他询问此物，也能得到这东西的信息，反正怎么都不亏！
许深当即呼唤锚点，将这颗眼球丢入到雾气中的锚点内。
随后断开锚点，雾气消散，空中什么都没剩下，许深也能感应到，锚点逐渐上升，回到很遥远的上空。
这雾气的诡异，许深每次都有深刻的感受。
除了眼球外，还有别的东西，许深仔细检查，确认上面都没有追踪的东西，才将其收起，不认识的都丢到锚点内。
做完这些，许深看了眼远处进食的古尸，感觉这吃饭的速度也太慢了，单靠一只太勉强。
“胃口还没我好……”许深不禁摇头。
他将背包里一些杂物倒掉，将掠取到的墟兵全都装在里面，先收到锚点内。
做完这些，许深捡回狙击枪，继续去附近找寻古尸。
没多久，许深陆续找到一些古尸，将其吸引过来。
很快，这里古尸游荡，不少古尸聚集，在啃食地上的残害。
许深感觉自己像放牧的牧民，看了眼游荡啃吃的古尸，他抱着狙击枪，用上面的墟眼当望远镜，沿途找寻先前射击偏离的子弹。
虽然这些子弹未必会被人察觉到，但万一有特别的能力者，也许会成为破绽。
许深尽可能将自己能想到的遗留的东西，全都收拾干净。
花费数个小时，许深终于将射出的子弹都找回，这途中也遇到三只古尸，被他斩杀，掠取到一件墟兵。
等再次回到墨青浩等人的尸骸处，许深看着地上被啃吃得所剩无几的残骸，以及有些已经游荡到较远处的古尸，他放心下来。
靠在巨石上，许深开始清点墟兵。
这些墟兵中还有墨青浩他们先前猎杀到的墟兵，加上墨青浩自身的。
许深一个个将墟兵吸收到体内，查看这些墟兵的效果。
有的是防御型，会让身体变得无比坚韧，超越作战服的韧性，这是墨青浩先前用在颈脖处防护的墟兵。
有的是感知类，能看到极远的距离。
有的像牙齿，融入体内后会增加全身上百斤的力量，这是从墨家成员那里掠取到的，算是较为弱小的墟兵。
许深在里面翻找，没找到先前被拿走的血块墟兵，只找到一颗血色的圆球。
当许深拿起时，顿时感觉那种熟悉的躁动感出现，面具似乎要从脸部凸显出来。
许深立刻明白，这血色圆球就是先前的血块，只是似乎跟别的墟兵融合了。
此刻，他刚吸收到体内，便有模糊的信息浮现。
侵入……意识……
伴随着模糊的思绪，许深还隐隐听到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低声细语，但很快又消失，仿佛错觉。
这墟兵的效果，居然可以侵入到别的生命意识中。
这让许深想到那墟林后面一家人中的“妈妈”。
那只C级墟的能力也类似于此。
“难怪他会说是好东西……”许深也感受到这墟兵的强大，能侵入意识的墟兵，算是超脱现实的力量了。
感受到面具的躁动，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这墟兵仅仅是单独用就有不错的效果，若是融合的话，不知道会怎样？
他没有阻止，内心隐隐充满期待，任由两件墟兵相吸相融。
这融合的过程中，许深感受到面具的悸动，像是格外兴奋。
许深不知道融合要多久，他继续翻找别的墟兵，很快，有墟兵跟他的血红手套产生牵绊，许深同样选择融合。
有两件墟兵都跟手套能融合，还有一件墟兵跟黑血能融合。
许深靠在巨石后，静静等待着融合后的变化。
他本想将其余的墟兵全都吸入体内，多多益善，但当同时纳入到七件墟兵时，再填入新的墟兵，体内居然会有种撑饱的感觉。
新融入的墟兵，将另一件墟兵给硬生生挤了出来。
这让许深有些意外，难道说每个人体内能融入的墟兵是有极限的？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确实如此。
若没有极限的话，能无限吸收，要知道，东西是不会消失的，吸收了多种墟兵，他的身体不知道会肿胀成什么样。
何况，当墟兵的量超过自己肉身……那就说不清是自己融合墟兵，还是被墟兵融合了。
这种问题，许深回头可以去追光会，以首领的权限翻阅墟兵相关的资料查询，没必要让10号询问，因为这应该是较为基础的问题。
很快，墟兵融合的结果出来了，黑血是最先融合完成的。
但融合之后，许深感觉黑血的量变多了，除此之外别的倒跟原先一样。
而黑血的效果也有些变化，除了隐藏气息外，居然还有吸食鲜血的效果。
从原先的伪装型墟兵，转变成潜杀类了。
“这些墟兵融合，就像是进化成长……而且会挑食，就像知晓自己要进化到什么方向……”许深喃喃自语。
在许深背后头顶的巨石上，梅芙坐在身边，小脚晃荡，笑嘻嘻地道：“它们都在追求自认为的完美呢……”
完美……许深心中微怔。
很快，第二件墟兵也融合完成了，是血肉拳套。
拳套从血肉气泡模样，变成了暗红色的皮肉模样，表皮的暗红色上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真正的手掌——怪物的手掌。
而效果也变化了，除了增加力量外，还具有极强的防御跟感知，能感应到三米内的锐利袭击。
许深记得，这效果是另一件防御型墟兵。
墟兵的融合似乎毫无规律可言，防御型效果的却会跟攻击型相融。
而感知型跟防御型相融。
此刻随着手套的蜕变，许深明显感觉到，这手套带来的力量比先前强太多，若是再跟墨青浩对战的话，仅凭手套的力量增幅跟锐利感知，他就能挡住墨青浩的所有攻击，并且将其重创！
前提是兵器不会被砍断。
许深不知道墟兵有没有等级划分，如果有的话，他觉得血肉手套现在应该算是非常强悍的那种了。
难怪墟秘局跟追光会对墟兵如此看重，一件强悍的墟兵，完全能逆转局势，同态称王。
在血红手套融合后不久，面具的融合也完成了。
随着融合结束，许深脑海中忽然听到一阵轻叹。
极其轻盈，就像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人，在耳边发出一声轻唱。
空灵而妩媚，却又带着一种诡异和妖邪。
许深将面具激发出来，取出随身的镜子照去。
便发现这面具出现不小的变化，虽然看上去整体还是原先一样，但在面具的额头眉心处，却生长出一道锋刃般的弯刺。
与此同时，模糊的信息从面具中传来。
感知、视觉、听觉、嗅觉增幅……墟眼致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归前的杀戮
除原先的感知增幅外，面具还融入了新的效果，能够通过墟眼侵入，若是敌人意识薄弱，会深陷在许深构造的幻境中。
若是敌人较强的话，也会有精神恍惚的干扰。
毫无疑问，这等于是让许深额外增加一位心灵类的帮手。
“他先前没用这血色圆球的侵入能力，是考虑到我斩杀了墨海明，有针对心灵能力的力量，才选择保留么……”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若是换做别人的话，墨青浩使用先前的血色圆球墟兵，就有极大胜算。
除这新增的能力外，原先的感知增幅也比先前更高了。
如果说先前是接近一倍的增幅，那么现在就是1.5倍。
别小瞧仅仅增长0.5倍，实际带来的强度却是质变，就像狙击枪跟特改狙击枪，威力提升还不到0.5倍，仅仅是三分之一左右，而带来的效果差别，却是碾压性的！
“璃姐的面具，拯救了我两次……”
许深触摸着面具，想到那个在研究所看到的璃姐，一身飒爽。
上次遇到那内城小队，也是依靠面具，才拖延到他有机会找到那B级墟的地点。
否则半途就被斩杀了。
原先他不懂珍惜，但如今却明白这面具是何等珍贵的墟兵，可谓是他身上目前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他们看到这面具都提到江家，能让内城的人都认识的，莫非也是高族之一？璃姐的出身也是内城……那她从研究所离开，是回到江家了么……”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心中暗叹，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璃姐，报答她的恩情。
摇了摇头，许深靠在巨石上休息。
先前的激战，尤其是最后时刻，应付众人扫射跟斩杀墨青浩，他体内的墟力全都释放了出来，已经接近枯竭。
随着古尸游荡离开，地上只剩下大片的血迹，还有一些断肢残骸。
许深用进化后的黑血掩盖气息，沿途返回，找寻墨剑和其他被射杀的尸体。
没多久，许深便找到墨剑被狙杀的地点。
这里徘徊着一头古尸，正在啃吃墨剑的尸体，许深只能在旁边观望，这古尸虽然是C级，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猎杀也较为勉强。
等稍微恢复些许墟力后，许深才出手将古尸解决，从古尸体内找到一块白色骨头，而墨剑的体内则翻找出三件墟兵。
许深融入体内，白色骨头跟其他墟兵都有融合的迹象。
许深选择将其融合到面具中。
很快，许深感觉面具带来的感知增幅，隐隐又增强了一丝，多了四五米的感觉，这等于是0.05倍的增幅。
“这骨头墟兵，似乎是最底层的墟兵，没有任何效果，却能融入到任何墟兵中，仅仅是墟兵的养分，或者说，这是凝结失败的墟兵？”
许深又将墨剑的墟兵融入到体内，其中一件墟兵跟黑血竟然再次有反应，许深当即将他们再次融合。
第二次融合的黑血，除掩盖气息跟吸食鲜血效果外，还增加了畸变的效果。
黑血凝聚之下，能让某部分肢体发生畸形变化，增大或扭曲。
这份效果对许深来说倒是较为鸡肋，他想不到会用在什么地方。
不过，墟兵的融合，使得原先的效果都有些许的提升，掩盖气息变得更隐蔽了。
许深将墨剑的尸体处理掉，旋即又返回，找到原先两位标记的尸体地点，在附近吸引来古尸，将他们的尸体啃吃消化，伪装成死于古尸的模样。
即便被人看出并非真正死于古尸，也能将现场掩盖，让人无法推断出如何被杀。
等将他们尸体都处理差不多，许深将得到的所有墟兵全都清点，结果发现，数量竟达到惊人的34件！
仅仅是墨青浩就提供了5件，其余的四位第二形态者，加起来有11件！
剩下的18件，则是其他属下身上的墟兵，以及沿途他们狩猎到的墟兵。
许深有些感叹，就算是猎杀一头A级墟，也远远没有这样的收获，何况猎杀A级墟的难度，对他来说跟送死没区别。
追光会的5件墟兵任务，斩杀墨青浩一人就达标了。
不过，这些墟兵许深显然不能将其上交，万一墨家调查，而他们的墟兵恰好都有资料记录，难免会成为破绽。
许深只能再次从古尸身上猎杀才行。
先前墨青浩他们猎杀到的墟兵，除了许深吸收的血色圆球外，其余的也混在一起，无法分辨。
“追光会的5件，局里的话，虽然局长没要求，但至少3件吧，毕竟局长待我不错……”许深目光闪动，也就是说，他至少还需要猎杀8件墟兵才行。
万一猎杀到自己需要的，还要再继续猎杀。
不过，难得来墟洞，自然是多多益善，8件只是打底。
许深当即将剩下的墟兵全都摆好，呼唤来锚点，将墟兵放入到雾气中的锚点内。
处理完赃物，许深用黑血掩盖气息，行走在黑暗废墟中。
周围全都是乱石，没有任何植物。
……
……
在墨青浩等人葬身的地方，碎石上血迹斑斑。
“血腥味就在那边。”
一群人顺着血腥气味慢慢摸索到这里，小心翼翼靠近，很快，当血腥味逐渐浓烈时，他们也看到了地面的惨状。
遍地鲜血，显然不是一两人能造成的辐射面积。
“这……”这群人看到此景，有些震惊，本以为能来捡漏，或是伺机偷袭，结果这源头处已经全都毙命。
“快看，那盔甲……”有人低声惊呼。
众人望去，看到一具紫色盔甲卡在石缝中。
对这抹尊贵的紫色，他们印象极深，这不是墨家吗？
难道说，这遭袭的是墨家的人？！
这群人面面相觑，领队的犹豫少许，还是选择小心接近，看看情况再说。
当他们来到血石边时，也看到了不少散落在碎石里的断肢，有些已经很稀碎，被啃吃得掉落的指头、头发、破碎的脏器等。
显然，这里曾遭遇过地狱洗礼。
他们无法想象，如此强大的墨家，遇到了怎样的怪物。
“快看，那里有狙击枪！”
“这里还有速射款的破墟枪！”
很快，有人眼尖，在这里除了盔甲等作战服外，还有兵器残留。
看到狙击枪跟遍地的速射款破墟枪，他们眼眸中焕发出光芒，显然，击杀他们的怪物只啃吃了他们的身体，却不懂枪械才是最宝贵的。
“有枪的话，意味着也有……墟兵！”
领队的人眼中露出光芒，低声道：“快，将枪都收集起来。”
众人眼神热切，队里却有一个矮个青年低声道：“聂哥，我记得那墨七爷手里才有狙击枪，难道是他出事了？”
“管他呢，这可是狙击枪啊！”有人性子急躁地道。
领队的中年人脸色微变，连忙来到狙击枪处查看，很快，他注意到地面破碎的肉渣中，有一柄长刀卡在乱石里。
那长刀他印象很深，先前那墨七爷就是用这一刀劈砍了他们的人。
虽然其他墨家人也有战刀，但墨七爷的刀柄与众不同，一眼就能辨别。
兵器都没了，这地上的肉渣……聂悠心头惊骇，有些颤抖，那嚣张凶残的墨七爷死了？这地上的碎肉，难不成就是他的尸体？！
“不，不能碰！”
聂悠急忙阻止要捡枪的众人。
“聂哥？”
“墨七爷死了，墨家肯定会追查，咱们拿枪的话，出去没办法解释，快，都将枪丢下！”聂悠说话时，看到有人已经捡起地上的速射款破墟枪，急忙喝令。
那人愣住，拿在手里，一脸挣扎：“聂哥，他们人都死了，这东西不拿浪费啊！”
“我们可以藏在衣物里，偷偷拿出去。”
“没错，他们总不能将他们全都搜身吧？”
“这枪能拆解，我们可以拆成零件带出去再组装了。”
有好几人都明显不舍，难得来一趟，现在免费送到手的东西都不要，未免太蠢了。
“闭嘴！”聂悠怒道：“这就是烫手山芋，要是被调查到跟咱们沾了关系，人家墨家可不会听我们解释！”
“聂哥，你太小心了。”
“闭嘴！”
聂悠怒道：“全都丢下，赶紧离开，这血迹虽然干了，但最多就两三个小时，杀死他们的古尸很可能还在附近，都给我小心点！”
见他发怒，众人虽然不舍，但也只能舍弃。
只是，他们人数众多，有二三十个，在聂悠没注意到的时候，最外面的边缘处，有几人使了眼色，相互用身体遮挡，将地上的东西偷偷捡起藏下……
……
……
在他们离开后，数小时过去，又有几人顺着血腥味摸索过来。
看到遍地惨状跟掉落的枪械，他们眼眸放光，从里面拿走了那杆狙击枪。
鲸落万物生，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来到此处，有人从里面拿走了一些东西，有人则意识到什么，匆匆离开。
另一处。
许深也在黑暗废墟中狩猎。
随着墟力从内脏等器官中逐渐滋生恢复过来，许深行进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4件……”许深已经猎杀了七八只古尸，收获了4件墟兵。
遗憾的是，墟兵都没有跟他体内的面具和手套起反应。
正在许深摸索前行时，忽然，黑暗中一阵脚步声响起，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许深眼眸微凛，立刻呼唤锚点，将狙击枪收入其中。
旋即面具浮现于脸上，凝视脚步声处。
很快，眼前浮现出三五道身影，正匆忙奔跑。
“嗯？”
许深看到其中为首的身影，颇为熟悉，正是先前他埋尸时遇到的那位无眠区的月灵。
许深的身影半边藏于巨石后，月灵并未看到，她身边带着四个斩墟人员，这四人全身都有轻伤，正跟在月灵身后逃亡。
“休想逃！”
陡然，一道枪响。
在月灵后方的一个青年肩膀中弹，冲击力使其身体失衡，跌倒在地。
旁边的两人连忙搀扶，另一人却继续径直向前跑去。
月灵停下，那继续奔跑的人也不禁停下，满脸焦急，想催促又不敢。
“快！”
月灵急忙道。
她一身银白色软甲看上去精致美丽，但此刻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许深记得古尸是没有鲜血溅射的。
在这匆忙的耽搁间，又是一阵枪响扫射过来，月灵急忙拉起后面几人，躲到另一块大石后面。
她目光四顾，顿时看到不远处，同样站在一颗大石后面的许深。
月灵：“……”
许深：“……”
二人彼此相望，许深有些无言。
“好巧。”
许深轻咳一声，打了个招呼，旋即便要转身离开。
“帮我！”
月灵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是自由区分局的家伙，他们手里有两把速射款破墟枪！”
许深无奈停下，道：“这种枪我也挡不住。”
“我知道。”
月灵连忙道：“我能掩护你，等近身的话，你再帮我牵制住他们，事后我必定重谢！”
“月大人，他是？”那急于跑路的斩墟者不禁看向许深，看上去很年轻，比月灵还要小几岁的感觉，这样的斩墟者有用？
据他所知，月灵是六区里最年轻的坐镇者了。
“太危险。”许深摇头。
月灵没理会身边的无眠区斩墟队长，咬牙道：“或者你稍微露面，配合我震慑一下他们，避免他们继续追击也行。”
“怎么震慑？”许深问道。
“展现出你第二形态的力量，让他们意识到，我们这里也有两位第二形态，他们就不会死逼了！”月灵说道。
“他是第二形态？”
那急于跑路的人顿时愣住，错愕地看着许深。
另外三人也震惊地看着许深，从许深的作战服来看，显然也是墟秘局的人，但从未听过这么年轻的第二形态啊！
“一件墟兵！”
见许深还在犹豫，月灵咬牙道：“我给你一件墟兵做报酬！”
许深犹豫了下，道：“行吧，但吓不跑怎么办？”
“肯定会让他们知难而退的，毕竟他们也不想逼急我。”月灵咬牙道。
许深不禁看了她一眼，逼急你又能咋样？
想归想，许深还是没有说出来，何况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难，还能白嫖一件墟兵。
虽然他有把握解决他们的追兵，包括将眼前的月灵也解决掉，但没必要，首先他跟月灵没什么过节，至于斩杀追兵，会暴露他不少底牌，如今墨家已死，若是他展现出太过惊人的力量，难免会吸引不少注意。
“别再过来了！”
月灵见许深同意，当即躲在石头后面，用速射款破墟枪射击的同时，咬着牙道：“那东西是我们得到的，你们真要跟我们鱼死网破么，唐睿！”
“这天地间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大家都是临时的主人，你最好乖乖交出来！”后方传来一个中年声音，带着冷意。
“那就来试试！”月灵怒道。
她将手里的枪械递给身边另一人，没有给那位急于奔跑的队长，显然先前的细节她也留意到了，担心对方持枪跑路。
“掩护我。”月灵吩咐，旋即看了许深一眼，从岩石后杀出。
许深见状，也只能无奈跟随。
砰！
月灵刚出现，子弹便宣泄而来。
月灵的身影灵活，如灵动的月狐，躲过弹雨，怒道：“有本事正面一战！”
“呵，一对二，你真有把握么？”
阴影里走出两人，一个中年人，另一个也三十出头。
“现在是二对二了。”许深走出。
“嗯？”
看到另一个岩石后躲藏的许深，二人都是惊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里还藏了别人。
若是许深偷袭的话，也许他们多半会中招。
“第二形态？”唐睿凝视着许深，看到许深作战服的模样：“是黑光分局的？”
许深点点头，“二对二，你们没有胜算，还是离开吧。”
“你说走就走？”
旁边三十出头的青年冷笑一声，道：“黑光分局除了那王老头外，没听说过别的第二形态，你又不是楚白，其他队长，听说年龄也不是你这么稚嫩，初态也敢冒充第二形态，找死！”
“你解决他，我先牵制她。”旁边的唐睿吩咐，凝视了许深一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道：“小心点，别大意，也许真是。”
“我会的。”青年说话间已经冲了出来，急速逼近。
“小心！”月灵连忙道。
噗！
许深只能拔剑，尽管是断剑，但依然锋利，只是他需要向前微微踏出半步，保证断剑恰好能伤到对方。
青年的颈脖被剑锋掠过，他有些错愕，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第一百三十章 怪物
许深有些意外，望着掉落的脑袋，这就死了？
他没有动用面具跟手套墟兵，仅仅依靠自身力量，没想到居然将这人直接斩毙。
同样惊呆的还有正准备动手的唐睿跟月灵。
他们刚要收回目光，就看到这骇人的一幕。
原本剑拔弩张的攻势，都为此一滞，其他人都是满脸错愕。
许深反应过来，连忙扶住墙壁，脸色苍白，显得极为虚弱，但很快他又站稳，喘息着气，似乎在强撑保持镇定。
月灵回过神来，眼中露出喜色，急忙朝唐睿杀去。
唐睿脸色骤变，急忙转身撤退，临走前深深看了许深一眼，显然记住了这个少年的脸孔。
月灵也没深追，她看出许深的状态不好，先前的攻击似乎耗尽了许深的力量。
等赶跑唐睿等人，月灵返回到许深面前，看着脸色依然有些略显苍白的许深，她关切地道：“你没事吧？”
“小事。”许深一副轻松的模样，不在意地道。
许深越是如此表现，月灵反倒越觉得许深在强撑，她好奇地道：“你怎么办到的，这可是第二形态，虽然只是刚突破不久，但居然被你给瞬杀了，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弱……”许深一脸淡然，实则心中也在腹诽，他这话是真的，真没想到这青年居然会躲不过去。
毕竟是第二形态，许深在没有动用墟兵的情况下，也不敢有所保留。
否则就不是伪装了，而是太过轻敌。
轻敌的下场他已经见过好几次。
“……”月灵有些无言，弱？第二形态哪有弱的，不过，显然是那青年大意了，她先前跟对方交手过，对方是操纵系，能控制岩层和沙尘，穿梭于墙体当中，算是颇为棘手的操纵系能力者，但刚刚居然没将脑袋保护住。
这是轻敌。
不过他估计没料到许深的剑速如此快，显然，许深似乎是强攻系的某种能力。
又或者是某种特质系能力，具有超凡的速度，又具有某种恐怖的爆发或难以说清的心灵干扰。
不管怎样，许深的表现足以让月灵重视，哪怕看上去许深的出手似乎对自身造成极大负荷，但能全力秒杀一位二态，也算可怕了。
“这次真的多谢你了，又帮了我大忙。”月灵对许深认真道谢。
许深脸色渐渐恢复红润，道：“也就小事一桩。”
月灵笑了笑，也没拆穿许深的伪装，手掌翻出，一颗黑色肉瘤出现在掌中：“这个给你。”
许深没客气，接过吸入掌心，很快就感受到这件墟兵的信息。
遗憾的是跟他体内的墟兵没有融合的趋势。
而这件墟兵的效果是防御类，能够局部增强某些地方的防御力，效果单一，像这种基础防御型的墟兵，许深手里有很多。
显然，这类墟兵都是较为普通的种类。
不过，拿回去总归能凑数上交。
“先前我们猎杀一只古尸，恰好被他们看到了，想抢我们的墟兵。”月灵主动解释了唐睿他们追杀的原因。
许深看到她的身体跟自己隐隐保持了距离，似乎怕自己偷袭。
在这黑暗废墟，没人可信。
许深也没在意，点点头道：“那咱们就有空再见。”
月灵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有挽留。
换做之前，她可能会有跟许深结伴狩猎的心思，但看到许深刚刚的表现，她担心万一掠取到稀有的墟兵，她争抢不过许深。
二人毕竟就见面两次，在外面也许能保持友好，但在这里，死无对证，即便是非常亲密的朋友都有可能翻脸。
当罪行会被掩埋，恶意也就会被放大了。
跟月灵道别，许深继续自己探索。
随着时间流逝，也许是其他在墟界中的人也都找到了通道，许深不时会遇到其他小队，或是落单的第二形态。
他没有前去产生交集，只是默默避开，继续狩猎。
黑暗中，一头古尸缓慢行走，身高七八米，浑身如蜡像般雪白，缠绕着白色的须，胸膛跟后背上有手臂，看上去构造怪异。
其脑袋如蚯蚓般，没有头发，只是顶端有张狰狞的怪嘴。
许深目光微凛，显然这极可能是B级战力的古尸。
而通常B级古尸体内，基本都有凝结的壳。
许深有些犹豫，还是选择了狩猎试试。
他从锚点里取出狙击枪，远远瞄准。
当狙击枪的墟眼锁定时，那古尸忽然转过身来，虽然没有眼睛，但许深却有种惊悚的感觉，似乎那古尸也透过墟眼，在凝视着他。
“这不是B级……”
许深瞳孔一缩，急忙收起狙击枪，转身就跑。
砰砰砰！
地面猛然急速抖动，古尸的身影快速追赶而来。
许深连忙用黑血掩盖气息。
忽然，急速接近的脚步略微停顿，紧接着，朝另一处急速奔跑而去，似乎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许深不敢停留，继续跑了许久，才慢慢停下，他脸色有些难看，刚刚那只古尸给他极危险的感觉。
如果没能甩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继续深入了……”
许深脸色阴沉，接连斩杀和提升的战力，让他有些贪婪了，这里是黑暗废墟，A级存在也会遭遇到，而且会跟他处于同一层面，一旦被对方盯上，逃也逃不掉。
许深沿途返回，他决定就在通道附近狩猎。
这外围遭遇到A级古尸的概率较低，而且一旦有事也能顺着通道跑回墟界。
虽然墟界也危险，但有防护服在，至少能隐蔽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
黑暗废墟深处，忽然间传来一阵阵的震荡，这震荡从深处波及到外围，随后是一阵阵像呼啸般的风声传来，席卷整个黑暗废墟。
在黑暗废墟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也意识到，即将要回归了。
黑暗废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动荡，每次动荡会有裂痕出现，这裂痕便是他们返回的路径。
许深从几具尸体上跨过，听到传来的呼啸声，不禁想到局长的关照，他看向四周，收敛气息，等待着裂痕出现。
这裂痕出现的时间长短不同，最多维持一个小时，若是没有立刻离开的话，就会停留在黑暗废墟中。
除非离开通道，沿原先的墟界返回到墟洞中。
但这路程上，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撞到深层墟。
因此，从黑暗废墟的裂痕中离开，是唯一的办法。
许深虽然能从墟界返回，但他显然不想做另类。
若是错过这次的动荡和裂痕，下一次再等待，就需要至少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停留在黑暗废墟中，基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许深捡起尸体中的墟兵，没有去处理，这几具尸体只是初态，见他一人，妄图袭杀他，被他随手解决了。
没有遇到追光会里的人，许深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
不管怎样，他自己的任务是圆满了。
……
……
在黑暗废墟深处。
动荡的源头，这里一片金色，赫然是一道巨大如岩浆般的池子，但里面却是金黄色的液体。
此刻，液体翻动，从里面缓缓爬出一只只古尸。
这些古尸如出水的鱼儿，从液体中爬出，浑身的金色液体也逐渐隐没到体内，肤色上的金黄飞快暗淡，变成普通的血肉，甚至有的变得灰白。
它们的动作也从生涩逐渐变得敏捷，如无意识般地行走，很快便走入到前方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而在池边，却有一道身影，静静地坐着，双脚荡漾在金色液体中。
这身影忽然感应到什么，转头看向背后的黑暗。
许久，它慢慢收回目光，眼中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
……
在呼啸的风声逐渐消失后，许深看到周围出现了两道裂痕。
这裂痕似乎连黑暗都会吞没。
许深感到有些神奇，但有太多他目前无法理解的东西出现，他也没多想，朝裂痕走去。
走到一半，许深回头扫了一眼，看到梅芙仍坐在一处石头上，望着远处，似乎没有跟随的意思。
许深转开目光，有些犹豫，但想了想，梅芙都能凭自身闯入到灵光世界那样诡异的地方，也许她不需要通过裂痕，也能跟随自己返回现实。
当即他不再多想，踏入到裂痕当中。
刹那间，许深有种掉落到深渊中的感觉。
等身体的强烈失重感消失，许深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眼前也出现了微弱的亮光。
许深看到，自己赫然站在了一处硕大的深坑当中。
而深坑内建造了一处广场，他便身处在广场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身影。
这深坑巨大，是一处极其辽阔的盆地。
许深环顾四周，这里压根看不到他们进入墟洞前的那座教堂的身影，而是另外某处陌生的地方。
此外，在他身边身影众多，全都是斩墟者。
有的手臂断了，明显是刚包扎着。
许深扫了一眼，有些怔住，这里似乎是……所有墟洞出来的人？
内城的墟洞开启，并非只公开给白蚁城，其他七座底城也都会参加。
墟洞在漫长累积中，数量较多，由内城的权贵分配，像许深等人，就分配到墨青浩所争取到的墟洞中。
但进入的墟洞很多，出来的地方，却都是同一处。
“所有的黑暗废墟，出来都是这里么……”许深目光微微闪动，感觉很诡异，若是从墟界退出，回归现实，那不同地段的墟界退回到现实的地方，也各不相同。
但黑暗废墟遍布内城各处，退出的地方，却能神奇地聚在一起。
“是什么力量牵引，还是所有裂痕内的路径都流向此处？”许深四处张望，忽然，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在广场的外缘，他看到了一道恐怖的身影。
这身影体格硕大，有数百米不止，周围没有雾气，因此许深能看到其清晰的模样。
浑身雪白，如天使般背后生长了四道翅翼，但可怖的是，它有两颗脑袋，每颗脑袋都有四颗血红的眼球，舌头极长，胸口处还有一张硕大怪嘴。
其下半身埋没在深坑中，仅露出上半身便已经巨大无比。
此刻，这怪物如雕塑般，明明看上去凶残无比，却有种庄严的感觉。
许深迅速转回目光，心脏却扑通狂跳。
这怪物是墟？
他从未见过如此体型巨大的墟。
而且，这怪物面朝广场，虽然如雕塑般静默不动，但许深却有种感觉……那就像进餐前的祷告。
在这怪物眼前的广场……犹如一张拥挤的餐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蚁后现身
“瞧这家伙，都出来了还这么害怕，这作战服好像是白蚁城墟秘局的吧，那边的斩墟人员都这么废么？”
旁边传来几道笑谈声。
许深转头望去，看到几个作战服款式相似的斩墟者，正一脸调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讥讽和打趣。
“你能看到我害怕？”许深挑眉，他自认先前的表情没什么问题。
“我能感知到你内心的恐惧！”
其中一个头发飘逸的青年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道：“那种恐惧的味道很强烈，你应该是刚从强大的古尸手里逃亡回来的吧？”
“还有这样的能力么……”许深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道：“那你现在还能感知到吗？”
“现在嘛……”
青年轻笑一声，稍微探知，脸色顿时变了。
恐惧的味道没了，反倒有种让他颤栗的恐怖恶念。
“你想做什么？”青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咙，在他眼中的许深，浑身都散发着暗黑色的恶念，如燃烧的烈焰，能释放出如此强大恶念的存在，意味着许深的精神力超乎想象的强大，绝非普通斩墟者。
“看来你的确能感知到……”许深看了他一眼，内心的杀意收敛。
青年脸色变幻，最终没再跟许深多说，拉着队友匆匆离开。
许深没再理会，转头四顾，寻找着其他人的身影。
很快，许深在人群中看到穆雪等人的熟悉身影。
穆雪也留意到许深，立刻招手走了过来。
许深在她身边看到顾秋枫跟罗华，却没看到巴烨，先前巴烨说过打算单独狩猎。
“许深，你没事吧？”顾秋枫看到许深极其亲热，先前许深为他挺身而出，让他心中感动不已。
罗华打量许深一眼，笑着道：“老许看来好得很，一点伤都没，收获应该不错吧？”
许深点点头，看了眼穆雪：“队长收获如何？”
“还行。”穆雪表情平静，性子如此，不会大喜大悲。
“全靠穆姐，咱们才能平安回来。”顾秋枫立刻说道，他们也遭遇到极其凶险的情况。
许深看了眼穆雪，试探道：“你达到第二形态了？”
“你不也是？”穆雪瞥了许深一眼，倒没有隐瞒，毕竟在顾秋枫他们面前展露过，回头老狐狸多半也会知晓。
“临阵突破么？”许深惊讶。
“你以为我是童话故事里的主角？”穆雪没好气道。
“穆姐早就突破了，只是偷偷隐藏起来了。”顾秋枫笑着说道，一脸自豪的模样。
许深有些无言，看来这楚白跟穆雪俩都跟他一样，提前突破，只是装成鸵鸟在隐藏。
说好一起躺平呢？
“不知道巴哥咋样了，没找到他人。”罗华环顾四周，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许深跟穆雪也没再多说，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他们找寻一圈，许深看到了周圆圆等追光会的成员，数量似乎明显少了一些，但具体少了哪些，许深也没什么印象。
很快，他们看到了楚白跟美雅，但除了他们，一队里只剩赵青棉跟另一个青年。
在人群中，他们还看到其他分局的人，也有雾工互助会的成员。
“你们都过来集合！”
许深他们在广场中找寻时，母皇区的领队看到他们，立刻向他们招手，将许深等人聚集起来。
在母皇区身边，还有其他分局的人员。
“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蚁后殿下派遣了亲卫队过来迎接咱们。”母皇区的领队汪诚说道。
许深对此人有点印象，先前想跟墨家攀谈关系却碰壁。
后者明显是第二形态，母皇区除了汪诚外，还有三位第二形态，这阵容看上去相当强大，明显压过其他区。
随着人员逐渐收拢，许深听到有人在议论，墨家呢，怎么没看到墨家的人？
许深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
而其他人，有的神色平静，还有的脸上微微变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许深看向这些反应异常的人，心中微动，难道说他们看到过那墨家葬身的地方？
“别多管闲事。”汪诚低喝一声，制止了人群中的议论。
“快看，那边好像是墨家。”有人忽然道。
许深心头一跳，慢慢望去，便看到远处站着一群人，身穿紫色盔甲，人群中央簇拥着一位身材修长，体态妩媚的年轻女子。
许深看到那些墨家人的脸孔，发现并非是墨青浩身边的随从，显然，这是墨家的另一位，似乎是进入了别的墟洞。
随着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许深等人看到，除了墨家外，还有其他势力陆续出现。
这些势力在广场上割据一方，周围生人勿进。
许深目光扫去，将这些内城的大势力都默默记下，免得以后招惹到……没处理干净。
很快，白蚁城的组织都聚集在母皇区身边，以汪诚为首，在广场边缘一处寻到位置，静静等待广场开放。
在广场外，有许多衣着华贵的身影，已经在外面等候。
没多久，其他那些大势力的身影，陆续离开了广场，在前来迎接的人护送下离开。
汪诚也看到了外面前来迎接的母皇区亲卫队，在前来迎接的人群中毫不起眼，他们立刻招手，顺着指定的白蚁城出口走去。
在出口处，有一些墨家身影等候。
看到许深等人出来，那些墨家身影都露出疑惑之色，在人群中扫视。
一辆豪车摇下车窗，站在车边的紫色盔甲墨家成员，立刻弯腰聆听，随后快速来到许深等众人面前，“站住，你们都是白蚁城的人么？”
“是，我是白蚁城母皇区蚁后身边第六亲卫队……”汪诚连忙上前自我介绍，但似乎说得头衔太长，那人不耐烦地摆手道：“别啰嗦，既然是白蚁城的，那我们墨家七爷呢？”
汪诚脸色微变，摇头道：“我等不知。”
“不知？”
这人顿时有些怒了，道：“是不是墨七爷带领你们进入的墟洞？”
“是墨七爷。”
汪诚立刻道：“但后来我们各自分散找寻黑暗废墟的通道，我们就没再见到过墨七爷了。”
“没再见过？”
这人脸色阴沉，目光越过众人望去，此刻的时间点，黑暗废墟的裂痕应该已经合闭了，若现在还没出现……
“你们等着。”
这人丢下一句，匆匆返回到豪车边。
没多久，豪车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位贵妇打扮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
“你们都没看到我家青浩？！”贵妇来到众人面前，脸色铁青，带着震怒，道：“难不成你们这些废物没出事，我们家青浩反倒出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暗暗撇嘴，可不嘛？
“青浩没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贵妇脸色难看，伸头朝广场中望去，别说墨青浩，就连其他势力的人，也极少再有人凭空出现在广场上，显然，那黑暗废墟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合闭了。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红润的肤色变得苍白，翘盼了三五分钟，依旧没看到墨青浩的身影。
“混蛋！”
贵妇咬着牙，心中终于绝望。
“我儿青浩不会死，他不该死，为什么留在里面的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她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众人。
自己的宝贝儿子没回来，反倒这些垃圾回来了，如何不气？
汪诚心中暗暗叫苦，道：“夫人，墨七爷实力强悍，身边又有墨家众人保护，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可能是猎杀某只古尸还没结束，所以耽搁了……”
“闭嘴！”
贵妇怒斥道。
她的声音惊动其他出口的身影，从相邻一处出口正好走出另一队墨家身影，簇拥着那身材妩媚的女子。
女子闻言偏头看了一眼，对身边的属下道：“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墨七爷没回来。”属下连忙回应。
女子挑眉，旋即微微冷笑，“那家伙估计是贪了，现在还没回的话，就应该是回不来了，真是愚蠢……”
她眼神轻蔑，笑了两声，便转身离开了。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贵妇愤怒地看着众人，道：“你们谁最后见到过我家青浩？”
众人面面相觑。
“难不成，我家青浩是被你们这些家伙给害死了？”贵妇看着众人茫然的神色，咬牙切齿，道：“谁给我说清楚情况，我给一千万！并且，让你们能够居住到内城来，来我墨家做事！”
一千万……不少人有些暗暗吞咽口水，有些心动。
众人彼此环顾，汪诚脸色微变，道：“夫人，时候不早，我们都要回去了，你拦下我们未免有点不合规矩……”
“规矩？我就是规矩！”贵妇眼神变得锐利，道：“我儿没有回来，是不是跟你有关？”
汪诚连忙道：“夫人冤枉了，我们进入墟界就分散了，根本没人见过七爷。”
“那就给我闭嘴！”贵妇怒道。
安静了少顷，有人举手道：“夫人，我，我好像见到过墨七爷的行踪。”
贵妇立刻望去，连忙道：“快说！”
“我在黑暗废墟中狩猎时，经过一处乱石中，看到了不少血迹，还有墨七爷身边手下的盔甲……”这人面色犹豫，紧张地道：“墨七爷可能是遇到非常厉害的古尸，出了点问题……”
他表达的非常委婉。
贵妇的脸色却煞白，怒道：“不可能，我儿性格谨慎，遇到凶悍古尸绝对会第一个逃命，怎么可能出事？！”
众人哑然，第一个逃命……这是很光荣的事吗？
“你在撒谎！”贵妇怒视着说话的人：“我要杀了你！”
那人脸色变了，连忙道：“夫人，我说的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骗夫人。”
“妈妈，要不将他们抓起来，单独审讯，这样他们肯定会招供的。”旁边的小女孩说道，她抱着洋娃娃，自己精致的脸颊也跟洋娃娃一般，甚至更加美丽可爱，但此刻表情却十分平静，跟身边的贵妇形成强烈反差。
她拉扯着妈妈的衣袖，听到她稚嫩而清冽的声音，贵妇像泼了盆冷水，顿时冷静了下来。
“没错，审讯，一个个问！”
贵妇眼神冰冷地看着众人：“你们都脱不了干系，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儿！”
汪诚变色，道：“夫人，我是蚁后殿下身边的亲卫，还等着回去复命……”
“这里是内城，蚁后管不了！”贵妇冷哼一声，挥手道：“将他们都带回去！”
旁边的墨家成员踏出。
汪诚脸色难看，虽然这贵妇身边的墨家成员数量不多，正要硬拼的话，他们完全能杀出去，但跟墨家交战，这是不可能的事。
“夫人，你也太欺辱人了。”汪诚咬着牙道。
“你们也算人么？”贵妇眼神轻蔑，只剩下愤怒，转身挥手道：“谁敢反抗，就地斩杀！”
听到此话，聚集在汪诚后方的两百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无人吭声。
“都老实点，跟我们走。”一个墨家领队上前冷漠说道。
随着贵妇跟小女孩上车，豪车在前面带路，而汪诚等人则跟随在墨家成员的车辆后行走。
前来迎接众人的蚁后亲卫队，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上前跟汪诚低声交谈几句，便转身回去复命了。
许深没想到墨家会这么蛮横，直接将两百多人全都带走，这里可是凝聚了整个白蚁城派出的势力精英。
仅仅是内城高族之一，而且是其中一份子，就具有如此大的权势么？
许深神色不动，默默跟随在队伍中。
“倒霉。”
顾秋枫低声抱怨。
“那墨七爷居然真的没回来……”罗华仍在频频回头张望，在广场上已经没人降临了，说明那墨七爷多半是回不来了。
“他浪死了，咱们却要倒霉，这叫什么事？”顾秋枫小声气愤。
穆雪瞪了他一眼：“闭嘴。”
顾秋枫不敢再吭声，免得引火烧身。
众人浩浩荡荡地跟随在墨家车辆后，从深坑盆地下面的隧道中穿梭而出。
许深回头，看到那广场边缘巨大的身影，依然保持雕塑般的姿态，没有任何动静。
似乎察觉到什么，在许深回头观望时，那巨大身影的其中一颗头颅，上面的四只血红眼珠，忽然其中一颗转动了下，像是雕塑复活，朝侧面看来。
许深急忙回过头来，不敢再看。
“那如果是墟的话……至少是A级吧……”许深心中暗暗凛然。
若是这里有第三形态的话，多半会察觉到。
也许，有人察觉到，却没有选择出手？
又或是，即便第三形态也无法察觉到？
许深没有答案，只是跟随在队伍中默默前行。
路很远，车辆缓慢。
众人如一群死囚犯般，在墨家成员的监视下，跟随着车辆队伍后面行走。
“你们最好不要掉队！”
有墨家成员看到后面行走缓慢的身影，冷笑道：“你们没有内城的身份，若是掉队的话，被巡查卫兵看到，会视作是偷渡者，直接斩杀，或是拘捕送到某些你们不敢想象的地方去做苦力，到时谁都救不了你们。”
听到这话，不少人脸色难看，都急忙跟紧。
在盆地隧道外面是僻静的公路，周围只有山水，没有建筑，走了上百里，才来到热闹的市区中。
众人浩浩荡荡跟随，在市区中被两侧的人指指点点，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高楼庄园前。
豪车刚刚停下，贵妇走出豪车，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墨家好大的气派啊，不过是死了一个少爷，居然将我们白蚁城所有公职人员逮捕，好大的威风呢！”
贵妇脸色骤变，看向庄园前的树林处，那里一队身影显露出来。
为首是一个骑着白马，身穿银色盔甲的身影，身材修长高挑，戴着面罩，无法看清其面容，但那淡漠而冷艳的声音，加上自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蚁后？”
贵妇脸色变了变，看到其身边跟随的亲卫队。
对方显然是从第三层墟界中显露出来。
“不过是墨家的一个贱妇，也敢如此目中无人么？”蚁后漠然道。
贵妇脸色难看，道：“你敢辱我？”
“辱你又如何？”蚁后平静地看着她，透过盔甲后的秋水似清冷眼眸，像锋利的寒芒，让贵妇的脸色苍白起来。
“辱我就是辱墨家！”贵妇咬牙道。
“那就看墨家会不会为了你来出头了。”蚁后淡漠地道：“想要动我的人，让你们墨家的君王出来，跟我当面聊聊，否则的话，就给我滚得远远的，不要碍我的眼。”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
豪车里的小女孩也走了下来，平静稚嫩的目光带着一丝怒意。
“哦？墨家还是不死心么，那个实验还没停下……”蚁后瞥了小女孩一眼，淡漠道：“对本王无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在她话说完，小女孩的身体忽然咔咔作响，双腿弯曲断裂。
小女孩咬着牙，脸上冷汗溢出，却没有叫痛。
“走吧。”
蚁后看向汪诚。
汪诚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旋即扫了眼贵妇跟小女孩，立刻招呼其余亲卫跟母皇区分局的人，前往蚁后身边。
其他人见有大腿可抱，也连忙跟上。
这就是蚁后？许深打量着银色盔甲女子，感觉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年轻，丝毫没有那种身居高位的雍容年迈感。
这蚁后莫非极为年轻？
蚁后骑上白马，转身驾驭着消失在树林中。
而其他亲卫则留下，跟汪诚等人会和，便顺着树林走去。
许深看到蚁后在亲卫队的前方带路，马蹄清脆。
他默默跟在队伍当中，心中对今日的一幕有些动容，墨家的权势可镇压半个底城，但蚁后一人出面同样可随手挽天倾。
实力才是肆意的基础！
“蚁后，你越界了。”
忽然，有一道身影从庄园里冲了出来，是个浑身穿着黑色甲胄的中年人。
骑在白马上的蚁后微微停下，淡漠道：“是你们越界了，自己的小辈没教育好，不要将气撒到别人身上，底城虽然是被抛弃的，但不是任你们胡作非为的地方。”
在蚁后停下时，后方的亲卫依旧继续前行，穿梭过蚁后的身体。
显然，蚁后此刻处于深层墟界。
许深目光微动，不敢凝目，也跟在队伍里低头行走，很快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
“为人子母，情急也是正常。”中年人平静地道。
“我为底城领袖，替属下教育她也很正常。”
“你……”
声音渐渐远去，许深听不清了。
……
……
许久，跟随亲卫队，他们终于来到了高墙的出口。
这时，许深听到马蹄声踏来，蚁后的身影驾马而来，从许深身边经过。
白马戴着头盔，但头盔下的眼眸却是暗红色，微微转动，瞥向身边经过的少年。
少年面色木然，低头前行。
“那马也不是凡种……”许深心头暗暗凛然。
不是说没有训养高等墟的技术么？
那马能进入深层墟界，想必也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等回到底城，蚁后的身影显露出来，看着面前的众人，淡漠道：“墨家落子，不会轻易作罢，事后可能会将你们单独调查，你们自己小心点，若是跟此事无关也不要害怕，他们还不敢在底城肆意杀人。”
众人脸色凛然，连忙道谢。
蚁后没再多说，驾马踏入墟界奔跑得越来越高，离地而起，像坐在天马上，消失在许深的眼前。
汪诚跟其他亲卫坐在早已准备在这里的车辆上，返回母皇区。
许深也看到旁边有黑光分局的车辆，看到其中一辆车窗摇下，柳局手里夹着烟，伸手在车窗外面对众人招手。
终于回家了……众人有种久违的感觉，一颗心终于落下。
去过心心念念的内城，这一趟回来，反倒感觉底城的空气更为香甜，有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
只有在这里，也许他们才能活得像个人一样，有尊严。
各方势力都进入前来接应的车辆中，返回各处。
许深临走前看了周圆圆一眼，从周圆圆的眼神中，许深看懂了她的意思，知晓等回到局里后，要尽快去一趟追光会。
“刚蚁后现身，听说猎杀出事了？”
楚白跟穆雪、许深、美雅等几位坐上了柳积川的车，其余人则坐在别的车辆上。
“嗯，听说是带领我们进入墟洞的墨家少爷死在里面了。”楚白回答道。
“这么倒霉？”柳积川挑眉，道：“你们都辛苦了，墨家事后应该会调查此事，当然了，黑暗废墟已经关闭，除非他们让君王潜入进去，否则查不出什么，顶多找你们问问口供。”
许深心头一动，君王能随时潜入墟洞么？
他知道，君王就是第三形态的称呼。
达到第二形态，需渡生死关，数量极少，都是能坐诊一方的人物。
整个底城加起来，明里暗里地，估计也就几十位。
而君王，似乎就蚁后一人。
灵光空间就有四位君王……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底城的君王？许深目光闪动。
“都辛苦了。”柳积川对众人说道：“都是自己人，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收获怎么样？”
“我还好，4件墟兵。”楚白平静说道。
穆雪瞥了他一眼，淡漠道：“我3件。”
“我也是3件。”许深说道。
“我只有两件。”美雅苦笑道：“还是楚队长帮忙，否则我只怕都回不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美娜脸色微变。
柳积川转头扫了一眼，目光在许深身上略微停留，笑着道：“看来你们都突破第二形态了？”
“刚过。”穆雪平静地道：“在战斗中逼到绝境，侥幸突破，否则我也回不来了。”
楚白没有说话，他的情况柳局早就知晓。
“我也是。”许深心有余悸地说道。
穆雪瞥了他一眼，少来，在许深替顾秋枫探路时，从未遭遇过危险，但许深失口的话却暴露了，分明早已突破，并且觉醒出了感知类的能力才侥幸探路无事。
许深同样看向穆雪，彼此彼此，是谁先前说早就突破了？
二人目光都收回，彼此心照不宣。
柳积川笑了起来，道：“好好好，一次多了三位第二形态，这下老王知道，估计得兴奋得蹦起来，他终于能退休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退休
听到柳积川的话，几人反应各不相同。
楚白淡笑道：“老王这些年的确是辛苦了。”
穆雪跟许深都没说话，似乎有别的心思。
车辆一路飞驰，回到了黑光区墟秘局。
等众人下车，柳积川看着其他车上的顾秋枫、赵青棉等人，他的表情恢复了严肃，眼神带着些许的沉痛，低沉道：“大家辛苦了！”
“这次为完成局里的重要任务，多名骨干牺牲，他们都是好样的，我们要永远铭记他们的名字！”
众人都是默然。
顾秋枫跟罗华眼神黯然，有些伤感，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找到巴烨的身影。
这只能说明，巴烨没能回来。
他永远地留在了黑暗废墟。
即便是号称长寿队，也在黑暗废墟折陨，楚白的一队更是牺牲了两位。
不过，相比起其他势力来说，他们算是伤亡较轻的，先前那雾都区墟秘分局，遭遇大墟追杀，凶多吉少，他们在返回时都没见过雾都区的身影，似乎是……全军覆没！
“三日后，我们举行追悼大会，纪念为局里牺牲的同事。”柳积川低沉说道。
众人都是在沉默中答应。
巴哥……许深心中一叹，要是巴烨没有选择脱队的话，也许不会死，但巴烨明显想要博出一个更好的未来，不希望日后在日复一日的任务中慢慢耗死，只可惜，他博失败了。
这样的结果，也许巴烨考虑到过，只是他依然选择了冒险。
慰问完，随后便是清算众人收获的墟兵。
每件墟兵都能得到局内的大力奖赏，全队免执行任务一次、百万奖金、巨额功勋！
能上交三件墟兵，足以兑换到直接退休的功劳。
除许深等人外，顾秋枫等人加起来，也只上交了一件，还是楚白的副队长赵青棉拿出的，他顺利得到了一次1队全队免执行任务的机会，加上先前积攒的功劳，已经能够申请退休了。
等清点结束，柳积川便让众人各自去休息，随后将楚白、许深等人叫到办公室。
“这次的事情，你们立功最大，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柳积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望着眼前的几人。
楚白神色平静，道：“为局里做事是应该的。”
“少跟我客套。”柳积川笑骂道。
穆雪瞥了楚白一眼，旋即对柳积川道：“局长，我打算申请退休。”
许深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
“退休？”
柳积川顿时有些头疼，叹道：“你们都已经踏入第二形态，虽然以你们的功劳足以退休了，但你们也知道，我们墟秘局历来的使命跟任务是什么，咱们底城的墟层出不穷，危害各个家庭，而局里的斩墟者却是捉襟见肘。”
“你们一人可抵十队！”
“若是你们退休了，咱们黑光区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穆雪似乎也料到他的话，平静地道：“局长，墟的存在有上千年历史，斩之不尽，我没有那么伟大的信念，想要拯救所有人，我只想保护好自己，活久一点，希望局长能成全！”
许深极有同感，在旁边连连点头。
柳积川扫了许深一眼，眼皮似乎微微翻了翻，旋即对穆雪苦口婆心地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也很正常，但你忍心看到C级的墟四处祸乱么？你忍心看到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新斩墟者，他们还没适应跟D级墟战斗的恐惧，就要被迫拿起兵器去迎战C级的墟，甚至是卷入B级事件成为里面的炮灰么？”
“你忍心看到那些家庭被墟破坏，家破人亡么？”
“各地的孤儿院数量已经够多了，多少的孤儿流离失所，除了我们之外，总不能指望其他那些势力去除墟吧？”
“你真的忍心么？”
穆雪平静地道：“忍心。”
柳积川：“……”
“这世道太黑了，墟斩不尽，当年我在墟事件里求助，也无人伸手，若非局长路过，也许我已经死了。”
穆雪凝视着柳积川，道：“我没办法拯救那么多人，我的命太脆弱，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柳积川同样凝视着她，道：“你的命是我亲自救的，将你带回局里，如今你踏入第二形态，不愿意留下来帮我么？B级事件鲜少发生，平时最多让你解决一些棘手点的C级墟事件，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
“局长的恩情，我已经报答了。”
穆雪说道：“以我的功劳，一年前就能退休了，但我没有申请，因为我知道一年后局长需要人手进入墟洞，所以我选择留下。”
“这次的三件墟兵，跟这一年的斩墟，就是我的报恩。”
柳积川脸色微变，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他才低声道：“那你退休了，你打算做什么？回归正常的生活么，据我所知，咱们斩墟人员很难再回到正常的生活，你能看到墟，身边总会看到一些弱小的、游离在现实中的墟，你能忽视么，你能忘记自己曾经作为斩墟人员的痛苦记忆么？”
穆雪微微摇头：“这不一样，躺在家里回忆上班的苦，跟实实在在上班经历的苦，是两回事。”
柳积川哑然。
“等退休后，我打算去内城。”穆雪说道：“所以我必须退休，免得牵连到局里。”
“你要去内城？”许深有些意外。
楚白也看向穆雪，他知晓穆雪有退休的心思，但没想到她想去内城。
不过，内城是所有人向往的地方，就如同伊甸园般，穆雪想去也很正常。
“你去内城做什么？”柳积川皱眉，他对穆雪的了解更深，她并不追求内城那种虚假的和平和繁荣。
“小璃有点麻烦，她现在需要人帮忙。”穆雪凝视着他说道。
柳积川微怔，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说话。
那丫头的麻烦很大啊……他暗叹了声，道：“那是江家的事，你我都介入不了。”
“我知道，但我知道她现在身边需要人。”穆雪说道。
柳积川皱眉道：“但你可知道，大楼将倾，谁都回天无力，你去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只会成为一同埋葬的尸骨。”
“也许吧。”穆雪轻声道：“但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见我想见的人，报我该报的恩情，仅此而已。”
“那丫头傻，你比她更傻……”柳积川微微咧嘴，感到牙疼，这俩都是任性的家伙，偏偏脾气还倔。
他知道穆雪没有亲人，如此肆意妄为，多半也是将那丫头当做最要好的朋友了。
“你真的想好了么，这一去你未必能回来。”柳积川凝视着她。
穆雪没有回答，但坚定的眼神没有变化，已经说明了她的心意。
柳积川见无法再劝动，只能摇摇头，摆手道：“你走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多谢。”
穆雪微微点头，道谢便要离开。
许深却拉住了她，问道：“队长，你说的小璃，是璃姐么？”
穆雪看了许深一眼，眼眸微微闪动了下，道：“没错。”
“璃姐出事了么？”许深沉声道。
“咳！”
柳积川似乎忽然胸疾犯了，剧烈咳嗽，敲打着胸膛。
穆雪正要简单说两句，听到柳积川犯病，涌到嘴边的话也收住了，淡漠道：“你别学我，局里还需要你照顾，楚白一个人未必能镇压得住，局长对你也是寄予厚望，你还没回报呢。”
你怎么知道我镇不住？楚白在旁边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无奈。
穆雪说完，便挣开许深的手，离开了办公室。
许深皱起眉头，他转头看着捶胸咳嗽的局长，道：“局长，璃姐是江家的人么，江家是内城高族么，江家是不是遇难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柳积川挑眉，胸疾似乎忽然好了，不再揉搓。
“是么？”许深问道。
柳积川看到许深的眼神，有些头疼，知道又是一个倔脾气的家伙，他无奈地道：“没错，江月璃是内城江家的人，江家是内城高族之一，但如今势微，本来江家将那丫头丢到咱们底城，也算让她远离是非了。”
“结果那丫头还是要跑回去，拦都拦不住。”
许深脸色微变，虽然心中有猜测，但没想到真是如此。
“那江家遇到什么困难了？”许深不禁问道。
柳积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你别跟她一样犯傻，江家的确遇到麻烦了，但你们也不想想，人家高族是何等显赫地位，何等底蕴势力，人家都无法应付的麻烦，你们以为自己达到第二形态就能插手了？”
“在高族面前，第二形态顶多也就是人家的护卫队队长而已，表现好也许能赏你一个高等姓，表现不好，也就那样。”
通过墨家的事，许深也明白这点，他问道：“那究竟是什么麻烦？”
柳积川有些无语，叹道：“我也了解的不多，听说江家的君王出了些问题，跟其他高族也是陈年旧怨，总之，江家如今不行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血洗，这时候远离江家才是最好的选择，其他跟江家往日里交好的势力，也都巴不得脱离关系，也只有那蠢丫头，还自主送上去。”
说着连连摇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动手
许深脸色难看，璃姐会被血洗？
他得面具之恩，两次救他性命，还没机会报答。
“你最好别犯傻。”柳积川担心许深冲动，没好气地道：“就算你也学那丫头，顶多就是一起去送死而已，没什么意义。”
许深沉默。
“留在局里，你还有大好前途，以你如今的实力，只要日后执行任务时小心些，活到老王那岁数没什么问题。”
柳积川对许深说道：“我知道你会难受，但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无法改变的，而你必须接受，这就是成长。”
“并非所有的事，都是一怒之下，你就能逆转，愤怒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被别人抓住机会解决你。”
许深看向柳局，道：“局长，你也帮不到璃姐么？”
柳积川脸色微变，沉默了下，道：“我也无能为力，虽然咱们墟秘局是正统势力，在内城有靠山，但这关乎高族之争，没有足够的利益，没人会轻易下场插手，除非某些莽夫愚者。”
利益……许深微微攥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他明白柳局说的是实话，冰冷的现实就是如此，他进入内城也无法帮忙，毕竟以他目前的情况，对内城还一无所知，顶多是去当一个打手，但他又能解决几人？
若是能踏入第三形态的话……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
自从踏入第二形态后，他还没听说过，如何才能进入第三形态。
而这问题，不适合在灵光世界询问，那就只能问局长或追光会了。
“虽然你这次立下高功，但如果你要申请退休的话，我是不会批准的。”柳积川站起身来，走到许深面前，拍打着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要掌握好自己的未来，不要在自己无能为力时却拼命想要守护一切，那样只会一同毁灭。”
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会永远错过……许深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明白，局长。”
柳积川见许深听劝了，才松了口气，道：“明白就好，不要学那丫头一根筋，从今日起，楚白坐镇局里，接替老王的位置，你就接上一队的队长职位，回头我会调一些有用的人去一队，一些小任务尽量避免你亲自出手。”
“在福利待遇上，你跟楚白都是同等的，局里以后就靠你们两个镇守了，黑光区百万子民的生死，也都交在你们手里了！”
楚白微微点头，这结果他在出发前就已经知晓。
许深说道：“局长，我想将2队原先的人马调到一队来，他们都是老队员，我比较熟悉。”
“行。”柳积川想也没想便同意。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楚白对柳积川说道。
许深说道：“我也是。”
“行，你们也累了，都快回去休息吧。”柳积川也没再多挽留。
等二人都离开后，随着办公室的门关上，柳积川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剩下的美雅犹豫了下，道：“局长，我的事……”
“你这次表现不错，但你的事我还需要再考虑下。”柳积川脸色恢复冷漠。
美雅咬着嘴唇，欲言又止，但似乎又有些忌惮，最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美娜，二人眼神交汇，李美娜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美雅如泄气般，低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柳积川平静应道。
等美雅退下，李美娜轻声道：“这次去了不少人，其他人上交的墟兵数量好像有点少。”
“肯定有私吞的，但没关系，这墟兵他们应该不会蠢到拿出去卖，肯定会留着自己用。”柳积川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眼眸深邃，道：“只要他们还留着自己用，就等于是为局里效力，上不上交也没什么区别。”
李美娜点头，道：“许深在追光会那边的事，咱们不让他选择么？”
“不急。”柳积川面无表情。
……
……
“恭喜。”
从局长办公室中相继走出，许深跟楚白顺着台阶走出墟秘局，在即将分道扬镳时，楚白对许深说道。
许深道：“你也是，恭喜。”
楚白看了许深一眼，道：“江家的事我知晓一些，但我建议你不要去蹚这浑水。”
“哦？”许深疑惑道：“你跟穆雪好像都知道不少。”
“我们毕竟担任第一梯队的队长时间比你久，等你上任了，能够在局里的资料库去随便翻，有些资料只有队长能看。”
楚白笑了一下，道：“虽然咱们是底城的，但墟秘局终归是正统势力，资料里有不少对内城的介绍，不过，都较为浅显，但也足够我们了解了。”
许深明白过来，道：“多谢了。”
“局长说的是对的。”楚白拍了拍许深的肩膀，道：“活着是很难的事，别轻易送死。”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许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半晌后也转身离开了。
回到2号队的大本营庄园中。
许深看到了穆雪跟顾秋枫、罗华。
曾经的五人小队，如今只剩四人了。
许深前不久刚失去周野队长，没想到如今转眼又失去一位强力队员，斩墟者的命运如此易折，让他心中某种念头，在不断地鼓动，似乎要蔓延出来。
“许深，穆姐说她要退休离开了？”顾秋枫跟罗华看到许深归来，急忙询问。
许深看了眼穆雪，微微点头。
穆雪看到许深的神色，便已经明白许深做出的选择，她眼底掠过一抹嘲弄，漠然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活下来才最重要。”
“希望有机会咱们再见。”许深看着她。
“在内城见还是底城见？”穆雪反问了一句，旋即又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显然，在她看来，许深的话只是一句寒暄客套。
这让她难免有些失望，小璃实在是太花痴了，虽然许深潜力不错，成长也够快，但人没有心，再好也无用。
那面具终究是错付了。
许深望着穆雪上楼的背影，默默无言，没有说话。
“啥底城内城？”顾秋枫愣道。
罗华疑惑道：“穆队莫非要退休去内城？”
“穆姐要搬迁了？”顾秋枫有些惊喜，替穆雪感到高兴，但很快便想到归来时的感受，脸色又苦巴了下来，问道：“是不是身份户籍转移到内城，那墨家就不会这么欺辱咱们了？”
“也许吧。”
……
……
从庄园里离开，许深回到了岩罗街区。
刚返回，张丽瑶就找上门来，给许深祝贺道喜。
此外，还送来不少各方豪富的贺礼。
这里面不少是保护名单内的豪富，还有些则是保护名单之外，一些跨区大型企业的贺礼。
“得知大人平安归来，瑶瑶开心死了。”张丽瑶的声音变得很嗲，道：“瑶瑶自作主张，将大人会高升的消息传了出去，他们都发来贺函。”
许深恍然，难怪前后不过半天功夫，这些人居然也知晓了他的事情。
“以后少自作主张。”许深平静说道，同时将贺礼都收下。
张丽瑶见许深没有真的发怒，笑嘻嘻地连连答应。
嘟嘟。
许深的通讯响起，他拿起一看，并非墟秘局的通讯器，来电是大莉莉，当即便挥手让张丽瑶离开。
等她走远，才接通道：“这么急么？”
大莉莉的声音传来，笑道：“圆圆姐他们都早早回来了，现在就差领事大人了。”
“知道了，现在就去。”许深平静道。
“嗯嗯。”
许深再次下楼，开车前往追光会。
已经来过数次，许深早已轻车熟路，上了电梯，来到首领办公层。
随着电梯门打开，许深看到了等候在回廊里的大莉莉，后者看到许深连忙迎了上来：“大家都在会议室等您呢。”
“嗯。”
许深跟随大莉莉一同来到会议室。
许深目光一扫，便看到首领席上多了两道身影。
一共九位首领。
此外，周圆圆跟另一个候选者则坐在首领席末尾。
“哟，大忙人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位去过“菜场”的青年。
许深瞥了对方一眼，先前他们地位有差别，但如今却是同等的，而且在墟洞猎杀墨家一行人，见过内城景象，许深对许多事的思考也加深了。
谨慎和小心，只是面对未知。
嘟嘟。
忽然，他手里通讯响起。
许深低头看了一眼，是墟秘局的消息，来电是墨小小。
许深当即退出会议室，来到外面接起：“小小？”
“听说你们从墟洞回来，遭遇墨家为难了？”墨小小连忙问道，声音中透露着关切。
许深心中一暖，道：“没事，这个回头再说，我正好也要去找你，我现在有点事。”
“行，我等你。”墨小小说完便匆忙挂断。
许深望着闪动的通讯界面，笑了一下，将通讯器收起，表情也随之变得冷漠下来，再次推门走入了会议室中。
“还真是大忙人啊。”青年讥笑道：“是墟秘局的电话，还是哪个大美人的电话？”
许深看向对方，道：“第二次了，你再这样跟我说话，别怪我揍你。”
青年一愣，顿时拍桌子而起，怒道：“你再说一次？才刚成为第二形态几天，你翅膀硬起来了？！”
嗖地一声，许深甩出一根骨头，暴砸过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统领
青年身影一晃，急忙躲过。
骨头嵌入到他背后的墙壁中，可见力道之大。
“你找死！”
青年看到许深居然真敢动手，顿时暴怒，蓦然朝许深冲了过来。
旁边另一个中年首领却急速踏出，挡住了青年的袭击，二人都站在会议桌中，但却穿插在桌内，显然，此刻他们都进入到墟界当中。
“安静点！”
坐在上面的中年人首领低沉道：“这里是会议室，不是战斗场，要打的话别在这里！”
“咯咯……”那妩媚的成熟女子眼神讥讽地看着青年：“你这么喜欢打架，怎么不去找墟打呢。”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收拾他！”青年对中年人怒道。
中年人的表情极为忧伤，道：“都是自己人，不要这样，他也是自己人啊……”
“大首领还在呢，都冷静点吧。”旁边其他首领劝架。
青年看了眼上面的中年人首领，眼底闪过一抹忌惮，表情阴沉地坐了回去，他直勾勾地看着许深：“我倒要看看，你这么嚣张，这次带回了多少墟兵。”
“犯不着你操心。”许深冷哼，酝酿好的攻击没有出手，他也感到有些遗憾。
“都消停点，许深，会里让你跟随墟秘局行动，你先返回了墟秘局，没有将墟兵都上交到那边去吧？”另一个老者说道。
许深看到其他首领都看了过来，知道他们也有相同的担忧，他也没废话，手掌一挥，四件墟兵落在桌上。
“一共五件，该做的我都已经尽力了。”
有人看向墙上嵌入的骨头，发现也是一件墟兵。
旁边的首领抓起桌上墟兵，一个个检测，很快便确认都是真货。
虽然效果各不相同，较为普通，没什么特殊的墟兵，但一共五件也算成果颇丰了。
有些墟兵效果一般，但却能跟强大的墟兵融合，因此任何一件墟兵都有价值，只是看能不能找到相互契合的另一件墟兵。
“勉强完成任务罢了。”青年冷笑：“我还以为带回了十件八件呢！”
“就算真带回这么多，人家也未必舍得全拿出来啊，在墟秘局那边至少也要上交一两件吧？”有别的首领轻笑道，但表情却很冷淡。
许深眼神冷漠，没有说话。
其他人虽然知晓许深大概率会私藏，但也没办法，谁去墟洞不会私藏墟兵？他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会里才会有相应的任务指标。
能在私藏之余还完成任务，就是个人的本事。
“不错。”
中年人首领将五件墟兵都确认完，堆在面前的桌上，他脸上露出笑容，对许深道：“辛苦了，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我是会里的大首领，叫我木王就行，从今日起，你就是会里的新统领，跟他们一样，会里的资源都会对你开放！”
“任何挑衅你的人，都将视为对我追光会的挑衅，必将遭到雷霆打击！”
许深微微点头，道：“明白。”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欢迎新统领许深的加入。”木王起身道。
其他首领见状也都起身，那青年满脸不屑，但也跟着站起。
“欢迎新统领！”
随着木王的话，其他人也都高声道。
“从今往后，你们荣辱一体！”木王看向青年，道：“有什么矛盾，你们可以私下解决，但不许胡闹。”
他转头看向许深：“也不可影响会里的利益，不可借外人的手攻击会里的人，更不可出卖会里的其他首领，你们可明白？”
他这话是两边都敲打，说到最后一句，扫向其他首领，显然也是对所有人的提醒。
其他人显然都明白这点，表情淡然，用默然作为回答。
“若是被我知晓谁出卖会里的人，无论他逃到何处，都是死路一条！”木王眼神冷厉，道：“记住，凡光照之处，必有我等追光的身影，无论底城内城，都将无所遁形！”
“光照之处，必有我等追光之人！”有首领低语道。
这是追光会的教条和信仰。
追光会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栖身黑暗，但追寻光明。
“都坐。”
木王坐下，对许深道：“入座吧。”
许深看了一眼，来到了周圆圆身边坐下。
看到周圆圆在桌下朝他竖起大拇指，明眸中露出笑意。
许深微讶，旋即看了眼那青年，不禁微笑，看来这家伙很不讨喜呢。
青年看到许深冲自己笑得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现在示好？来不及了！
“好像还少了个人。”许深看向周圆圆另一边的青年，他记得还有一位候选人。
“回不来了。”周圆圆轻笑。
旁边的青年对许深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表情较为淡然，同样没有为折损一人而伤感。
许深见状也只是点点头，看周圆圆他们的情况，显然也都完成了任务，只是各自私藏的墟兵数量，有多有少。
“木王，有些人都已经是咱们会里的统领了，还身兼数职，会不会太不专一了？”另一个青年开口道。
许深看向那人，发现对方的眼神在看着自己，显然这话就是指他。
“我可不想哪天被出卖，被墟秘局的人拿着通缉令上门，说我释放墟兽，要逮捕我，好可怕啊！”那暴躁青年露出两手抱肩哆嗦的害怕样，旋即冷笑起来。
木王看向许深，表情温和，道：“许深，你是什么打算？古人有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总要选择一面，那柳积川是老狐狸，会里的领事中也有不少是墟秘局的眼线，你如今是第二形态，他肯定能猜到你另有身份，也许已经身为统领层。”
“他未必会对你放心，除非你主动跟他袒露你的身份，但这样的话……”
他脸上的温和表情略微收敛，仅仅一丝笑意的隐没，就显得整个脸都变得威严而冷酷起来，颇有气势。
许深看到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为什么柳积川在自己回来后，没有让自己做出选择。
老狐狸果然是精明啊……许深暗叹，在这方面，柳积川明显比眼前的木王更狡猾，知道追光会要逼他做出选择。
虽然并非木王主动提起，但其他人相迫，木王也只能出言。
“墟秘局终究是听命行事，这里是自己当家做主，我肯定选这里。”许深平静地道。
木王微微点头，他相信许深只要不蠢的话也知道该怎么选择，正如许深所说，在墟秘局也许安稳，但安稳却没有收益，哪有会里的统领油水足？
“既然如此，那你打算何时申请退休？”木王询问道。
许深说道：“我现在就想申请，但局长舍不得放人。”
木王微微点头：“这倒是，墟秘局难得有好苗子，肯定舍不得，但没关系，你可以走正规程序，递交申请，他们不批准的话，你就不执行任务，这样一来，他们顶多是将你囚禁，墟秘局的那套我明白，他们得不到，也不会便宜咱们。”
“不过，会里会想办法将你捞出来的，底城的牢房，还关不住第二形态。”
他凝视着许深，道：“等出来后，会里可以帮你申请新的身份，从今往后你改名换姓，有名正言顺的身份行走在大街上，即便再见到老柳被他认出，他也无权缉拿你。”
许深眉头微皱，想到追光会投放墟的手段，显然，搞一个户籍对他们来说只是小儿科的事。
“你可愿放弃现在的身份，真正加入追光会？”木王凝视着许深。
其他人也都看着许深，眼神玩味，那急躁青年眼神嘲弄，似乎等待着许深拒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以现在的身份卧底在墟秘局？”许深思量半晌说道。
“呵。”
先前发难的青年冷笑：“你当我们都是傻瓜吗？”
你们要真是就好了……许深心中暗叹，看到木王认真的目光，他知道必须做出决定了。
没错，不是选择，是决定。
因为没得选择。
尽管许深没有先前广场上那人的特殊能力，但他也能感受到，若是他选择墟秘局，或是拒绝的话，正如木王所说，他选择追光会，墟秘局不会放过他，而他选择墟秘局，追光会同样不会放他离去。
而且手段只会更强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墟兵的权重
“我愿意。”
许深凝视着木王，道：“我可以放弃墟秘局的身份，但我希望能给我点时间，半年后，我会提出退休申请。”
“嗯？”木王眉头皱起。
“是墟秘局解救了我，柳局待我也不错，这半年就算是我报恩了。”许深说道。
木王说道：“墟秘局解救你，只是他们的例行公事，卷入墟事件的任何一人，他们都会搭救，至于老柳那只狐狸，若非你是天生墟力者，他也不会待你如此厚爱。”
他要表达的意思就一个，温情的背后是利益。
许深明白，包括追光会亦是如此。
他只是凝视着木王：“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木王看到许深眼神里的东西，略微沉默片刻，才道：“半年太久，三个月，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去处理，希望你不要忘记，会里也给了你极大的栽培和资源，虽然也是因为你是天生墟力者的缘故，但你若念墟秘局的恩情，也要记上这份情谊。”
“我知道。”
“哼，我看他分明是不愿跟墟秘局撕破脸，想左右逢源，哪有这样的好事。”那急躁青年讥讽道。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无需再说。”木王抬手，不仅是制止那急躁青年的话，更是制止了其他人欲言又止的开口。
他明白这样的决定，会有人不满，但他看好许深，愿意给他更多的包容。
其他人看出木王对许深的在意，冷眼看向许深，心底虽不满，但也没什么可再说。
“你可真是念旧情的人。”周圆圆看向许深，微微浅笑低声道。
“也许有情才是人。”许深说道。
周圆圆微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便是正常的会议了。
许深也是首次参与，会议中料到黑光区各处的豪富资料，以及一些跟追光会有冲突的人，打算如何处理之类。
“富豪嘛，看不清形势的话，就只是待宰的猪。”
“没错，就跟他们宰杀普通人口袋里的钱一样，咱们宰杀他们也很简单。”
“敢跟我们叫嚣，今晚就去暗杀了！”
看到各首领的谈论，许深也意识到追光会行事的狠辣和猖狂，让他意外的是，追光会在城邦守护所里都有关系，即便真的暗杀了某些豪富，被逮捕到城邦守护所，也能找里面的人打点关系，只要影响不太恶劣，足以保释出来。
在普通人面前，追光会基本算是为所欲为了。
除非是某些人脉较多的豪富。
“你们是否觉得，我们的手段太狠辣？”
会议的结尾，木王看向许深跟周圆圆三位新统领。
其他首领也都看了过来。
周圆圆摇头，道：“很正常，我们心向光明，而照亮光明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烈火来焚烧！”
“没错，越是让人感受到灼烧的疼痛，人们才越发会明白，光明是多么的璀璨和来之不易！”另一个青年说道。
许深用力点头：“嗯！”
木王微微一笑，道：“我们办事跟城邦守护所没什么区别，跟巡查厅执法亦是相同，拘留、监禁、枪毙、凌迟，面对凶恶的罪犯，就需要以雷霆的手段镇压，才能起到威慑！也许你们刚开始会不适应，会觉得残酷，但只有这样，才会减少愚蠢的存在！”
“嗯。”周圆圆点头，一脸很是认同的模样。
“以雷霆之力，镇压黑暗，追寻光明，愿底城有朝一日，能如内城一样和谐，甚至超越内城，这是我们的职责！”木王说道。
“追寻光明，镇压黑暗！”有首领宣读出会里的宗旨条例。
谁是黑暗我们说了算么……许深眼眸微微闪动，这或许就是掌握力量才具有的特权吧。
会议结束，木王将墟兵收起，除了许深的之外，还有周圆圆他们上交的墟兵。
“你们自己也有墟兵，可以跟会里的墟兵调换，或是申请，也许能凑到匹配自己的墟兵。”木王对众人说道。
这些收集回来的墟兵，他们会第一个调换，若是能从中找到适合自己的墟兵，就能申请兑换。
这也是他们报团取暖的最大好处。
每当新统领出现，带来五件墟兵，总会有人凑到跟自己适合的。
许深随着墟兵轮流一圈，许深在周圆圆他们带回的墟兵中寻找，遗憾的是没有找到能跟自己融合的墟兵。
而他们上交的墟兵数量也是五件，显然没有多出，效果也都较为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离开会议室，许深跟周圆圆询问，来到了追光会的绝密资料库中。
资料库在顶楼，许深通过墟眼便看到，资料库周围是特殊的材料穿插在墙体中，跟一些富豪的保险柜材料相同。
即便是踏入墟界，也无法穿透墙壁进来。
那些材料在第二层墟界也会显现。
许深在里面翻找，看到不少加封过的绝密消息。
如某些富豪的隐秘黑历史，包括犯罪的证据。
只要曝光出来，就能将其逮捕入狱。
显然，这些富豪已经被追光会掌控。
许深找到墟兵相关的资料。
墟兵的存在跟墟相同，都有上千年的历史，追古溯源已经毫无意义，即便是追光会也对最久远时代的信息没有多少记录。
墟兵相吸相斥。
经过千年的研究，加上已经融合畸变出等级极高的墟兵，人们也破译出墟兵的终极形态。
墟兵最终都会进化为完整的壳。
墟兵的融合，实则是填补自己的缺陷。
这一点，许深想到梅芙的话，跟她说的基本吻合。
五百多年前才研究出这点，梅芙一句话就说出来了……许深看着资料，对梅芙的厉害越发有更深的了解。
此刻梅芙就站在他身边，坐在他面前的资料柜上，看似是坐在柜上，但许深早已发现，她跟现实中的物体有细微的隔绝，显然，她坐在了墟界一处地方，恰好跟现实中的资料柜高度相同。
许深较为好奇，她每次都能找到跟现实物体高度相同的东西，看上去就像生活在他身边的现实中一样，不知是怎么办到的。
也不知道梅芙所处的墟界环境，究竟是怎样的。
莫非，那里是另一个“现实”？
许深继续翻看。
墟兵的融合，会不断增大，直到彻底成型。
许深在资料的夹页中，看到几张精致的画稿，上面刻画着一件件墟兵的构造。
有的墟兵如怪异的躯壳，有手臂、长脚、还有怪异的眼珠，看上去像极了古尸，但从精细到堪比黑白照相机般的线稿上，能明显看到，这墟兵就像空壳，只有外在。
还有一件墟兵是头盔的模样，但头盔却像章鱼脑袋，有一条条触须，颇为狰狞诡异。
画稿右下角，有一个黑色加粗的数字，9！
而那怪异躯壳的墟兵下面也有数字，16。
这些墟兵都是追光会从内城搞到的那些曾出现过的顶尖墟兵图形。
而如今，那些墟兵也许已经再次融合畸变，变化了模样。
通过资料，许深才明白，这数字代表的是权重。
墟兵的权重是32份。
也就是说，每个人只能吸收32份最基础的墟兵。
当墟兵融合了别的墟兵，它的权重比例就会增加，权重即是墟兵的等级。
而只有第三形态的君王，才能完全掌握墟兵的权重。
资料显示，初态斩墟者，只能掌握小部分，根据千年的调查和总结，最极限者为5！
而第二形态斩墟者，最极限承受权重为12！
这么说来，我最多只能吸收12件墟兵，最基础的……但我吸收第七件就已经饱和，显然是有墟兵的权重较高。
许深感受自身的情况，墟兵的权重数只有测验后才知晓。
而墟兵的融合极限，就是32！
墟兵的权重不断增长，会发生质变，普遍达到6会变化，达到16将再次变化……许深看着资料陷入沉思。
不知道面具的权重是多少，手套是多少……许深忽然很想测验一下，但这里不知是否会被监控，只能回去再测。
图纸上绘画的墟兵，在资料上记载，都已经是人形神器，任谁驾驭都能发挥出超凡的力量。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苏霜的心愿
看完各类墟兵的资料，许深又翻了翻别的档案，没多久，找到一本记录关于晋升第三形态的绝密资料。
封面古朴的书籍上字迹潦草，内容寥寥无几：
“第三态，也被称作君王态。
能踏入墟界深处，游离于第三层深海层。
凡君王者，需斩断墟念，打破极墟态，彻底完成羽化蜕变，才能涅槃重生，君临归来。”
羽化蜕变是什么意思？许深看着玄奥的描述，有些难以理解，里面提到的极墟态，他见墟兵的资料中提到过，是第二形态的极限状态，跟初态的临界态差不多。
达到这种状态，便是第二形态的极致。
打破这种状态便是突破，但里面却没提到如何打破。
许深翻了翻，没找到解释，他继续翻找别的档案。
许久后，一圈看了下来，许深发现关于突破第三形态的记载极少。
“追光会的首领都是第二形态，下一步的追求就是君王了，按理说应该有这方面的资料很多才是，莫非一共也才收集到这些？”
许深思量半晌，觉得也许直接找木王询问更好。
先前会议结束，临走前他们首领间相互加了通讯，方便联络。
许深当即来到档案室的某处角落，联系木王。
呼叫没多久，木王就接通：“许深？”
“大首领，咱们会里的档案中，没有记录如何晋升第三形态的办法么？”许深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你也太心急了……”
木王恍然，笑了笑道：“想成为君王的话，要看命了，并非每个人都有成为君王的命！”
“看命？”许深挑眉。
“你别不信命。”木王的声音温和，道：“如果说初态晋升，是心脏充能打破生死极限，那么第二形态到君王的话，就是超越生死态了。”
“这差距就跟英雄和领袖一样。”
“领袖就一个，而英雄却能靠人力塑造很多个。”
木王说道：“经过某些数据统计，打破生死关的初态，成功率是几十分之一，但打破极墟态，羽化重生的概率，却只有百分之一！”
“一般来说，我并不建议咱们会里的首领，去冲击第三形态，因为这是命，概率太小，基本跟送死没有区别。”
“以你如今的力量和地位，足以享受到很好的人生，钱、权，女人都有！”
“只要不去内城，你在底城多结交一些朋友，足以呼风唤雨！”
许深挑了挑眉，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说第三形态的艰难，但还是没说，怎么才能突破第三态。
“为什么概率这么低，具体要怎么突破？”许深询问道。
木王叹道：“具体的过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似乎是要彻底死去，在彻底死去之后，如果还能活过来，就能突破。”
“彻底死去？”
许深愣住。
在彻底死去，还能复活？这话好像有毛病。
“等你达到极墟态再说吧，到时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见蚁后殿下，她是咱们底城的君王，应该会给你想要的答案，但现在就算了，你连极墟态都没，免得被人家觉得好高骛远……”木王说道。
“好吧，谢谢大首领了。”许深只能道谢一声，结束了通讯。
的确，他现在追寻第三态有些太急了。
极墟态……这是全身墟力充沛、达到承受极限的状态。
许深自从踏入第二形态后依旧每天注射净墟剂，但身体的吸收犹如无底洞，离饱和还差得太远。
看来踏入君王态，比生死关更难……难怪整个底城，似乎就蚁后一位君王。
但灵光空间里，居然有四位已知的君王……许深忽然感觉，灵光空间像是大佬的聚集地，看来以后要多在里面冒泡，找机会了解一些上层信息。
从档案库出来，许深看到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他想到墨小小先前的通讯，当即走出追光会，在车上给墨小小打了个通讯，了解到她现在就在墟秘局的17号楼中，当即驱车返回。
很快，车辆停在17号楼前。
许深下车走进，便看到1楼厅内负责招待的短发女孩小敏。
“许队？”
小敏看到许深，眼眸一亮，有些惊喜地叫了声。
她从别的同事闺蜜那里知道，从17队走出的许深高升了，调到2队去不说，这次为局里办成大事，听说马上就要上任1队的队长，可谓是一步登天。
“还没下班？”许深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敏满脸笑容，道：“墨队还在呢，您是来找墨队的吗？”
“嗯。”
小敏立刻从柜台后跑出，帮许深按下电梯：“墨队就在2楼，许队，您口渴么，这是红枣茶。”
“唔，谢谢。”许深接过。
电梯下来，许深摇了摇手便上楼了。
来到二楼，许深看到在2楼休息区等待的墨小小，除她外，还有苏霜跟另外两个青年的身影。
“许深！”
听到电梯的动静，墨小小就知晓应该是许深来了，惊喜地起身小跑过来。
许深笑道：“你都是队长了，还这么不稳重。”
“少来，你才离开几天，居然就老气横秋了！”墨小小气鼓鼓地翻了下白眼。
许深将手里的红枣茶递去：“你喜欢喝的，小敏给你准备了一杯。”
“小敏那丫头还挺懂事。”墨小小也没客气，手掌一抄就接过，旋即上下打量着许深，道：“怎么样，墟洞刺不刺激？”
显然看到许深平安归来，已经没什么可担心，反倒有心情打趣。
“还挺刺激。”许深笑了笑。
对墨青浩他们来说，应该是相当刺激吧……
“你没事就好。”苏霜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跟墨小小略显大咧的性格不同，她看上去较为温婉淑女。
“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许深一笑。
墨小小喝了口红枣茶，旋即摆出正经的表情，道：“听说墨家领队的家伙全军覆没了，你们撤出来时，还差点被墨家为难，蚁后都出面了？”
许深不禁看了她一眼，你不就是墨家的么？
怎么提到墨家，显得那么生疏。
“你消息倒是灵通。”许深轻笑道。
墨小小轻哼道：“还不是我去找那柳老头逼问出来的，他还想瞒我。”
“柳局哪有这么老。”许深有些无奈，柳积川局长看上去也就四五十左右，怎么就成柳老头了。
“不提他了。”墨小小拉着许深来到休息区坐下，看着旁边站着颇显拘谨的两个青年，道：“还愣着干吗，去倒水啊，还有零食，对，我前几天买的那些，都拿过来。”
“我不吃零食。”许深苦笑，连忙对那二人摆手。
“很好吃的。”墨小小连道。
许深有些无奈，道：“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没事，顺便看看你们的情况，你们俩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我们能有啥事，局里顶多让咱们第二梯队解决C级事件，不需要他们出马，一只C级小墟，我自己就能单杀。”墨小小骄傲地道。
“别大意，万一情报出错呢。”许深知道她故意说的自信满满，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并非性格骄傲自大，因此认真说了句。
“我会有分寸的。”墨小小也表情略显认真的回应，旋即笑嘻嘻地道：“还没问你呢，在墟洞死掉的那个墨家的倒霉家伙，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或者其他墨家的人怎么称呼他？”
“叫他墨七爷。”
许深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想找墨小小，就是想了解墨家的情况，毕竟如今也算得罪了，虽然墨家还不知晓是谁斩杀了墨青浩，但对这样潜在的敌人，能多了解一些终归是好的。
“原来是那个家伙。”
墨小小微怔，旋即轻拍小手，笑道：“死的好！”
许深明知故问，道：“你对他很熟么？”
“你的零食。”旁边的青年递来一包饼干。
“谢谢。”许深被打岔，接过饼干旋即继续看向墨小小。
“还行。”墨小小看了眼青年，意识到这里不适合太深入谈论墨家的事，只道：“等回头再跟你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是不是死的很惨？”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许深想到墨青浩被砍碎成一块块的尸体，似乎，应该，的确称得上惨。
“不知道，应该是被古尸牵绊住了吧。”许深说道。
“哼，反正他没回来，肯定要死在里面，太元爷爷可不会去搭救他……”墨小小轻哼。
“嗯？”
“没什么，反正那是个恶人，话说你见过蚁后么，听说蚁后是非常漂亮的君王，曾经还有别的君王追求过她呢。”墨小小兴致勃勃地道。
你好八卦……许深有些无言，“没见过，她戴了面具。”
“那真是遗憾。”墨小小一脸惋惜。
许深翻了个白眼，我是男的都没觉得惋惜，你在哀叹什么？
“听说你马上就要调到1队担任队长了，怎么样，你缺队员吧，跟柳局说需要我，让我去给你当副手怎样？”墨小小话题一转，双眼放光地看着许深。
旁边拿着零食的两位青年都是错愕，看着眼前这个年龄似乎比他们还小几岁的少年，虽然知道对方是17队的前队员，但没想到居然即将就任1队的队长。
这可是局里毫无争议的第一人位置啊！
苏霜一脸羡慕地看着许深，道：“我也听小小说了，可惜我实力太弱，帮不上你。”
“你在这17队待的不好么？”许深说道：“而且更安全。”
“但没劲啊。”墨小小表情无奈，苦恼地道：“我明明跟他们说了，有很多墟，你看，他们肩上现在就有墟趴着，他们听不懂，在战斗时也是，都提醒他们了，他们还不听，我这队长当的也没劲，只能自己动手干活。”
这应该是你的问题吧……许深看着旁边俩一脸委屈的青年，有些同情，遇到这样一惊一乍的队长，的确是一种精神折磨。
不过，这也怪不得墨小小，她自己能力外泄，在她眼中看到的世界跟常人不同，许深较能理解。
“再说吧。”许深也没拒绝，将墨小小调去1队的话，有他在身边照应，以他如今二态的实力，已经有资格说能庇护他人了。
“你可一定要跟柳老头说说。”墨小小嘟嘴道。
许深看向苏霜，道：“你走了，苏姐谁照顾？”
“我快退休了。”苏霜眼神含笑，似乎有某种温柔在里面，只是这份温柔是凝视着时光，似乎在里面看到某些令她心软的事物。
“退休？”
许深一怔。
“没错，我快攒够钱了。”苏霜轻声道。
墨小小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道：“但付出太大了。”
苏霜脸色微变，笑容稍显勉强了几分，她深吸了口气，道：“但以我的潜力，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很多第二梯队的队员到最后都没能熬到退休。”
许深顿时想到某些画面，他心中暗叹，知道每个人有自己的路，曾经的他无能为力，如今的他虽然有能力伸以援手，但对方已经上岸了。
“你退休打算做什么？”许深问道。
苏霜眼神中带着某种光芒，道：“我打算去内城，到时周队的女儿，可能要委托给你们照应了，我没办法带她一起去。”
“去内城？”许深微微皱眉。
“我希望能远离这里，远离墟，重新开始生活。”苏霜微笑着说道，眼眸中含着希冀的光芒，很微弱，但却很闪亮。
“但内城未必就好。”墨小小皱眉道。
许深想到此行的种种，微微点头道：“有些东西只是表面的，更深处都差不多。”
苏霜见许深也这么说，她表情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听说那边的秩序更好，律法更全，我只要安分守己的话，就不会有事。”
“这倒是，但要安分守己很难啊。”墨小小摇头。
许深瞥了她一眼，对方被墨家甩到这来，显然不是没有原因。
“你真的决定了么？”
“嗯。”苏霜用力点头。
许深见状也不再多劝了，能安分守己走完一生，也算是很多人的心愿了吧。
继续聊了一会儿局里的事，许深见今日时机不适，便没有找墨小小询问墨家的事，等回头有机会再说。
……
……
数日后。
局里举行了悼念仪式。
众多斩墟人员，除执行任务中的人员外，都来到斩墟陵园中。
这里埋葬着延绵不尽的墓碑，众人站在巴烨跟一队的两名队员碑前悼念。
除柳积川外，局里的其他文科处长、科长也都到场。
许深也见到了那位先前跟他有过节的陈科长，但他的目光没有在其身上过多停留，似乎先前的恩怨已经过去。
反倒是陈庸看到许深，心头冷哼一声，他知道许深即将高升的事情，也知晓许深突破了第一形态，成为局里将来坐镇的斩墟者。
他不确定许深会不会记恨之前的事，但对许深没好印象，暗暗遗憾这次没有回来的名单里，居然没有许深。
等悼念结束，除普通斩墟人员外，这些身居要职的人跟许深等队长、以及即将提拔为队长的人共吃一席。
席间柳积川提点了一些局里的重要事项，包括未来的发展，以及墟秘局的中心思想。
其他带有头衔的人员，也是相互推杯换盏，寒暄叙旧。
除了开场白提到几位牺牲的斩墟人员外，后面便彻底成为一场酒席，更多的是攀谈别的事情。
“许队，别来无恙啊，先前的误会，许队可别往心里去。”陈科长主动找到许深，满脸堆笑敬酒。
许深微笑，同样回敬饮下：“陈科长客气了，今后都是为局里办事，你们负责内勤，我们主外，各司其职罢了。”
“许队好酒量，好胸襟，就让先前的冒犯一笔勾销吧。”陈科长笑着饮下，在别人的撺掇下，他还是选择了放下身段，来主动和解。
顺便，也算试探一下许深的口风。
若是许深表现冷淡的话，说明仍有芥蒂，到时再想办法就是。
虽说他只是文职，但也是初态斩墟者，跟许深交手自然是不可能打过，但这世上不靠武力杀人的办法多得是。
“好说，都过去了。”许深笑着回应。
见许深选择和解，陈科长心中笑笑，觉得许深还算识趣，同时也放心下来，若是许深真的记恨，对他来说也是颇为麻烦的事，毕竟是第二形态，真要为敌，顶多是两败俱伤，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酒席结束。
众人各自离开。
次日。
许深被柳积川叫到局里，给他正式的文件任命。
除1队的队长职务外，许深还有一个白蚁城一星荣誉勋章。
按柳积川的说法，是他去蚁后面前给他求下来的，给他的补偿。
墟秘局背后虽然有内城的关系，但在底城，属于蚁后管辖的正统势力，墟秘局斩墟，也算是为底城除害，建立大功，斩杀B级墟的话，都能得到一星荣誉勋章。
也许普通人不知何为墟，但都知晓荣誉勋章的分量。
拿着荣誉勋章，许深感觉有些烫手，面对着柳积川的慈祥笑容，越发感觉辞别的话难以开口。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初掌权利
“这荣誉勋章都是底城的英雄才能得到，希望你将来也能成为白蚁城无数子民的榜样，捍卫底城的百姓。”
柳积川对许深笑着道：“过段时间，白蚁君王府会派人来给你裁量，为你建立荣誉雕塑，今后你将真正踏入底城的上流名层。”
许深感受到这勋章的分量，微微点了下头。
情重反倒无法言谢。
“咱们墟秘局的斩墟者，大多都是苦命人。”柳积川轻叹，道：“意外卷入墟事件，又不得不成为斩墟人员，若是运气较差，可能会提前倒下，很难撑到退休。”
“相较于他们，你是幸运的，当然这跟你自身的努力分不开。”
“但如今你已经上岸了，退休不是唯一能够解脱的路径，斩墟也不再是你生活的全部，你可以结交朋友，住到市区，认识底城一些美好的地方。”
“这里不仅仅只有阴暗和墟，以及苟且的乞讨，还有鲜花和女人，以及美酒！”
许深明白，达到第二形态，他有了上位者的入场券。
今后不再是单纯的杀戮斩墟工具，而是能够作为一个“人”，有选择的权利。
“我明白。”
“嗯。”柳积川微微点头，道：“1队就交给你了，经过局里的商议，我们决定将1队的编制提升一位，从5人组变为6人组，你既是1队的队长，也是凌驾于1队之上，平日里若是小任务的话，你也可以选择不出面。”
“好。”许深点头。
“我已经调了几位队员过去，你可以先去熟悉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哦，你的那件兵器坏了，新的剑正在锻造中，因为是第二形态的兵器，工艺上有些复杂，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若是不喜欢剑的样式，想换成刀也行。”柳积川说道。
许深摇头道：“还是剑吧，我习惯了。”
“行。”
“1队的队员，我能自己选人么？”许深问道。
柳积川笑了笑：“想把2队的那俩带过去？行，你先去看看再说。”
“好。”
见没别的事，许深当即告辞。
等从局长办公室下楼，顺着木地板长廊走过时，许深听到旁边的屋里传来喝斥声。
声音较为熟悉，正是那位冰释前嫌的陈科长。
许深看到办公室的门没关紧，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后者正在通讯中，似乎跟另一端的人在怒骂，说什么采购要加价休想之类。
许深想到对方负责的是后勤部，兵器和净墟剂都是从他手里经过，算是局里权势较大的人。
有人经过，许深立刻收回目光，向前走去。
“里面好像在吵架？”许深假装疑惑，对迎面走来的一个文职部女子询问。
女子认得许深，最近在局里露面频繁，而且前几天归来，在众目睽睽下被表彰，昨天追悼会又跟局长站在一起，基本上文职部的上上下下，都认得这位即将高升的新任队长。
“许队好。”
女人连忙点头，许深就任1队的队长，职级算是仅次于局长，跟陈科长这类平起平坐。
不过论人脉威信，显然后者更广。
斩墟者毕竟更类似于消耗品，没有太多人愿意花精力跟心血去投入。
“最近从内城那边采购似乎出了点问题，陈科长负责这事，压力比较大，我们天天听到他在骂人，已经习惯了。”女子稍微偏耳听了一会儿，便小声笑着说道。
这时里面的吵架声停下，似乎通讯结束了。
女子微微缩了缩脖子，对许深点点头便走过去了，不敢停留。
许深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也没停留，径直离开了。
……
……
走出墟秘局，许深来到作战部的1队庄园。
这里看上去跟2队庄园差不多，只是庄园里种的花有些不同，穆雪喜欢紫色的花，2队的庄园里一片紫色，而1队里却是较为寻常的各类花草，显然没人特意装扮。
考虑到1队的前队长楚白是男的，副队长也是，显然对这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
许深推开门，进入到庄园中。
一楼的厅内坐着一个面容白净的青年，正在翻书，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等看到许深的面孔时，急忙站起，连忙道：“见，见过许队长，我是1队的后勤管家，我叫小庄。”
“你好。”
许深微微点头，道：“局里调来的新队员呢？”
“他们在楼上休息，我这就去通知他们。”青年连忙道。
许深微微点头，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庄园内的构造跟2队差不多，只是摆设略有不同，许深不禁想到穆雪，昨天在追悼会上还见到，对方今天应该会离开局里吧。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老许！”
“许哥！”
许深还未回头，就听到两道熟悉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正是顾秋枫跟罗华。
他微愣一下，想到柳局先前的话，不禁摇头一笑，原来他已经将他们调遣过来了。
除了顾秋枫跟罗华外，在他们后面，许深还看到一个算是老熟人的面孔，居然是夏静湘。
二人目光交触，夏静湘对许深露出笑容，点点头。
许深有些讶异，夏静湘跟他差不多时间毕业，就早两个月，居然现在也提拔到1队来了？
他记得一般的斩墟队员升职速度没这么快……
“许队，你来了。”
在他们后面是1队的原副队长，赵青棉，还有一个青年，许深也有印象，是当初送他去墟秘局报道的叶守。
除楚白外，如今的1队就剩他们俩了。
赵青棉戴着眼睛，面带微笑，来到许深面前：“我是1队的副队长赵青棉，恭喜许队上任。”
“你好。”许深握手。
“我们好像也见过。”叶守笑着道。
许深微微点头。
“他们是柳局调来的1队新成员，他们两位我就不多介绍了，这位是夏静湘，她的战斗经验不算丰富，刚从训练营毕业不久，半年左右，但之前一次C级事件的任务中，也许是遭遇生死危机，意外激发出了临界态。”
赵青棉介绍道：“局里较为看好，目前是重点栽培对象，调到咱们一队来，也是希望许队能照应一二。”
夏静湘看向许深，眼眸中似乎有光芒在微微晃动，道：“许队好。”
临界态？许深讶异，旋即想到上次出手时，夏静湘险些被墟斩杀，莫非就是那时？
不过，他记得夏静湘当时还未达到初态极限。
莫非也正因如此，她当时仅仅只是激活出临界态，而并没有突破？
许深想到临界态的原理，心中明白过来，只要有墟力就能激发出临界态，核心是心脏充能而不死。
若是达到极限的话，不但能进入临界态，还有希望一举突破最后的桎梏，突破成为第二形态，让心脏时刻保持满额充能，彻底畸变。
“这位是叶守，原1队的队员。”
赵青棉继续介绍道：“他的情况跟夏静湘差不多，也是半年就调到1队，如今也算是能独当一面了，有临界态，自身也早已达到初态极限，只欠缺一些应对的经验跟战斗经验，但独自有斩杀C级墟的能力和战绩。”
许深看向这位叶守，他记得当初他们解救他时，这位似乎是表现最稚嫩的一个，原来是这种情况。
他后来还有些疑惑，作为身经百战的王牌1队，怎么会有这样的嫩雏，现在知道答案了。
“许队好，以后就跟着许队混了。”叶守笑着说道。
许深也笑了笑，“客气。”
“至于我。”
赵青棉将自己放到最后，他表情平静，道：“我已经跟局里递交了退休申请，应该很快就会批准下来，副队长的职务，就交给许队再物色人选了。”
许深有些诧异，道：“你要退休？”
“嗯。”
许深有点能体会到为什么柳局舍不得别人退休了，这赵青棉能从墟洞归来，必然是心思缜密的人，若能继续留在队里，他往后能省心许多，甚至让他成为代理队长都行，一般的C级事件他都无需出面。
“你还年轻，退休打算做什么？”许深问道。
赵青棉笑了笑，被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少年说自己年轻，这感觉有点莫名的古怪，但他也知晓许深如今的地位，微笑道：“斩墟多年，我已经厌倦了，去养养花，种种草，随便做点什么都行，总之能好好生活了。”
“赵哥，那你要记得回来看我。”叶守似乎之前就知晓他退休的事，只是表露出一些不舍。
“你要好好听许队的话，他是第二形态，比之前楚队带领咱们还要安全。”赵青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也要学会坚强点，别再轻易哭鼻子了。”
叶守想到在墟洞里的经历，微微咬着牙，换做以前他也许会眼眶红润，但现在不会了。
“那祝你幸福。”许深也没话可挽留，毕竟这是他曾经的理想。
赵青棉笑了笑，道：“回头空出的位置，局里会再派人过来的。”
许深点头，不用等局里派人，他也能自己去申请，正好将墨小小调来，不过，要等到苏霜退休之后。
没了墨小小照应，许深担心苏霜执行任务出现意外，毕竟好不容易努力到退休，再出意外就太悲凉了。
赵青棉交代了一些事务，就跟许深告辞离开了。
离开1号庄园，赵青棉来到某处小楼中。
“有他在的话，你继续留在1队里，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除非是遇到B级事件。”一道身影站在窗前，对身后到来的赵青棉说道。
玻璃的光反射出他的面容，正是楚白。
“我知道。”赵青棉推动了一下眼镜，神色平静地道：“但留在局里没什么意义，自己当家做主才是翻身之道。”
楚白转过身来，看着这位老助手，脸上露出笑容，道：“如今我已经是第二形态，咱们一起干，将来迟早会发展成为媲美追光会那样的大势力，就算不能跟他们比肩，也至少比替别人办事强。”
“没错，咱们先前累积的人脉，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赵青棉微笑。
楚白微微一笑，望着玻璃窗外的远方，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这底城未来的天空，必有咱们的一席之地！”
……
……
次日。
许深收到赵青棉的退休通知，柳积川叫来许深，说明事情的原委，表示赵青棉在墟洞中立功极大，退休的申请无法婉拒，而且也得给楚白几分薄面。
许深表示理解。
柳积川提议要再安排人选，许深则婉拒了。
“队里缺的名额，我打算自己选人，在缺人的这段时间，有任务我会亲自上的。”许深对柳积川说道。
“行，反正你看中谁尽管挑。”柳积川对许深足够放权。
许深问道：“那2队现在……”
“2队会重建。”柳积川说道：“你有推荐的人选么？”
许深摇头，看来2队会全体翻新了。
毕竟穆雪队长离开，其余人都走了，2队已经名存实亡。
成为1队的队长后，许深顿时便感受到地位的变化，他可以选择接替楚白先前管理的街区，也可以选择自己挑选镇守的街区。
在许深还没做出选择时，就有许多卡片和包裹寄到了1号庄园，指名交到他手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剑斩
包裹里全都是黑光区各街道一些豪富的贺喜和邀请，这些富豪消息灵通，平日里做的事都有些擦边到见不得光的东西，尤其是会跟墟有所接触。
在得知墟秘局有新任队长的消息，都打算来寻求庇护。
许深清点一番，仅仅是赠送来的礼物相加，已经有上百万。
队长级的待遇，超出队员太多，算是真正能踏入名流层面的人，说话在墟秘局里有分量，在外面自然也就会得到别人重视。
看到信笺上的各种饭局邀请，许深有些犯难，虽然吃饭没什么问题，但对他来说太耽误时间了。
而且酒色会令人沉迷，影响拔剑的速度。
“身边缺人，缺少亲信，难怪那些大人物身边都有属下，不仅仅是看上去威风，还能办事省心。”许深不禁萌生出栽培一些办事人的心思。
仅仅是清点礼物，就花去他数个小时，这太麻烦了。
只是，许深在脑海中搜寻一些值得信赖的身影，却找不出几位。
若是苏霜不去内城的话，也许能让她退休后替自己办事，但人各有志，人家不愿意在底城待，他也不好挽留。
“邓峰？不行，那家伙太急躁，不适合做这种事，大莉莉倒是在这方面混得很熟，能应付各种场合，比我自己还要得心应手，但……她是会里的人，这样的人才，估计早已有效忠的首领，信不过……”
许深皱眉思索，墨小小？不信，她代替自己去饭局的话，估计要掀桌子。
还能有谁？
许深忽然发现，自己忙于修炼，身边所结交的熟人太少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深迅速将铺在床上的礼物全都收起，一股脑丢到衣柜里。
衣柜里没几件衣物，反倒被礼物给堆满。
“谁？”
“我。”外面传来一个女子声音：“许队，局里来消息了，有任务要咱们出行，您要参加吗？”
“进来。”
门被打开了，许深看到门外的是夏静湘，问道：“是什么级别的事件？”
“C级事件，从情报来看，是单体事件。”夏静湘目光没在房间里四处乱看，只是微微低头平静汇报。
跟曾经在训练营里的拼搏锐利做派相比，如今的她性情已经转变，变得更加内敛沉静，少了几分张扬，多了一些男人般的沉稳。
“那就一起吧。”许深起身。
夏静湘看到许深身上的作战服，问道：“许队早就知道要来任务么？”
“没，这种小任务局里不会特意通知我。”
小任务……夏静湘嘴角微微牵动，对如今的许深来说，C级任务也许真的算是小任务了，只是对他们而言，依然存在发生意外的可能。
“许队好像平时一直都穿着作战服。”
夏静湘在门口侧身让开，等许深走在前面，才跟随上去。
“嗯，因为外面随时会遇到墟，很危险的。”许深说道。
夏静湘目光微动，这点她知晓，只是很难在舒适的环境里一直保持穿着作战服，毕竟作战服太紧绷，常穿极不舒服。
下楼，许深看到顾秋枫他们已经等候在一楼，表现颇为积极。
“许队！”
看到许深，几人都叫了一声，表现的极为尊敬，没人摆老队员的架子。
顾秋枫被许深救过，对许深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罗华属于情商高，虽然许深入队晚，但如今已经突破，非他们能比，因此也不会继续直呼许深的名讳。
毕竟地位养人，即便短时间许深不会觉得怪异，但当周围的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时候，再这么直呼其本名，也许就会让人感到刺耳了。
罗华深谙其道，这也是他在局里左右逢源的原因。
自己处于什么地位，就摆什么谱，绝不高调，也绝不随意攀谈拉扯。
“许队，你也要去么？”叶守看到许深下楼，有些意外，道：“这次任务我们几个就能搞定，你去的话，有点牛刀杀鸡了吧。”
许深笑了笑，道：“正好想跟你们商量下，我打算跟局长申请下，让局里多委派一些事件给咱们，除非是D级事件，否则我都会参与，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几人都疑惑地看着许深，以许深的地位，无需再频繁完成任务来邀功了吧？
毕竟许深的地位已经快到头了，再往上就是坐在局长的大腿上了。
“你是想帮我们快速积攒功劳么？”夏静湘目光闪动，询问道。
几人都是一愣，不禁心头一股热流涌出，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
“这是一方面，也有我自己的原因。”许深笑了笑，道：“就是想为局里多出出力，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今后几个月可能会辛苦一下了，没什么休息日。”
“没问题，有许队带领的话，这就是白捡功劳，我们求之不得。”叶守笑道。
顾秋枫同样笑着道：“你说怎样就怎样，我没意见。”
“那就多谢许队了。”罗华表示感谢。
许深见他们都没异议，笑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随后便是出发前的准备，穿戴整齐后便发车，罗华心思细腻，拿地图负责指引，叶守跟顾秋枫都曾是队里被照顾的对象，因此也没什么表现，听从指挥。
至于夏静湘，相当于潜力股深造，跟许深曾经的地位差不多，属于重点照顾对象。
许深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成为大树，不再依靠别人，反倒还有人需要他来庇护。
只可惜，无法帮到璃姐……许深眼神中掠过一抹深沉之色。
车辆很快抵达到墟的作乱地点。
在一处偏远路段的孤儿院中。
……
……
孤儿院每天准时放饭。
今晚晚上8点了，晚饭的铃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等到10点，当我饥饿难耐的从房间里爬出去时，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走廊，没有半点身影。
……
今晚又提前开饭了。
5点就来到食堂，在阿妈的命令下，我们快速地吃好饭菜。
我忽然注意到同寝的小原跟小平没有来。
我询问阿妈。
阿妈说他们生病了，在大夫那里看病。
等我们吃好，阿妈将我们带到了一处黑暗的房间。
这个地方很陌生，我很害怕，里面一片漆黑。
我忽然想到，小原跟小平他们生病之前，总喜欢待在寝室里，被阿妈严厉地训斥过……
……
……
车辆停在孤儿院外。
周围看上去较为荒凉。
不用许深吩咐，顾秋枫已经将车后备箱里的破墟装置取出，在周围布置起来。
“进。”
等破墟装置启动，许深一声吩咐，率先遁入墟界中。
顾秋枫他们相继跟随进来。
“有幸存者么？”
“有，这只墟的胃口好像不太好，有不少幸存者已经被解救出去了。”罗华说道。
许深的身影穿梭过现实中的墙体，进入到孤儿院中。
只见里面寂静无声，各个小孩居住的房间里，都没有身影，整个孤儿院似乎被搬空了。
在某些寝室内，许深看到了一些血迹在地面残留。
还有没被吃掉的毛发。
灰白色的墙壁极为单调，只有在门口处，贴着盲人触摸的盲字，那是孤儿院每日的作息表格。
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睡觉，都要严格遵守。
“还是雾民好，8点就能睡觉，对咱们来说，8点才是夜生活刚刚开始……”顾秋枫看到墙上的作息表，轻笑说道。
“那门口似乎有雾工互助会的标志，这里应该是雾工互助会投资扶持的孤儿院。”夏静湘说道。
“出这么大事，他们不派斩墟者来解决么？”
叶守疑惑道：“这算是他们的产业吧？”
“可能他们的人要留着做别的事吧，这点蝇头小利不稀罕。”顾秋枫撇嘴道。
“应该是墟洞一行，让他们伤到了，回来的时候，我看到雾工互助会的人只有一半归来。”罗华心思细腻，在墟洞集结时就留意过各方势力。
许深微微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点，墟洞一行虽然有人赚，但也有人亏。
“这墟躲哪了，要我呼叫一下么？”顾秋枫东张西望，有许深在身边，他胆子也大了许多，想直接制造出动静将墟引出来。
罗华看向许深，若许深不在的话，他不建议这么做，但有许深坐镇，一切都方便很多。
“我已经看到了。”
许深的目光凝视向某处卧室。
那里匍匐着一只蛤蟆般的硕大墟兽，两三米的体格，身材肥胖，远看是蛤蟆，近看原来是极度肥胖的男人模样。
在许深看到对方时，这墟也注意到他们，顿时露出凶恶的表情。
“你们去锻炼下。”许深没有亲自上手，而是给他们磨炼积攒战斗经验的机会。
“呃，在哪？”
几人听到许深的话，朝他目视的方向望去，却一脸疑惑。
许深微怔，脸色变化了一下，低沉道：“退后！”
几人同样想到一个可怕的情况，皆是脸色骤变，急忙退缩出十几米外。
嗖地一声，那蛤蟆般的男人弹跳冲来。
许深皱眉，保持不动。
“来到爸爸的怀里吧……”蛤蟆模样的男子脸上露出笑容，却显得极为狰狞。
许深在它临近的刹那，猛然爆发。
噌！
一剑斩出。
嗡地声响，剑锋斩出音爆声！
砰地一声，那蛤蟆般的男子身体顿时爆裂开来，当场被劈砍成两半！
鲜血和内脏散落遍地，在其身体裂开的同时，其身后的地面也被墟力冲击，斩出一道极深的痕迹，犹如纵横而出的剑气。
如此威势，让后方的几人都是错愕，目瞪口呆。
这就是第二形态？
许深望着地上裂开，只是轻微抽搐的尸体，脸色微微变化了下，还真不是B级……
先前这蛤蟆扑击过来的速度跟气势，就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对，不像B级的那种，会让他汗毛竖起。
只是本着谨慎为重的原则，他还是选择了全力出手。
毕竟万一是只狡猾的墟，会隐藏实力就翻船了。
结果对方真不是装的……
“你们刚都没看见这只墟么？”许深挥剑，将地上已经裂开两半的墟，将其半边的脑袋也斩下，这才收剑退后，对几人说道。
“没。”
几人面面相觑，在这墟被许深劈砍导致现身时，他们都没看到墟的踪迹。
许深微微挑眉，看来这只墟也有点能力外泄，应该是某种伪装类的能力。
“算了，收尸吧，秋枫，你去找下附近的幸存者，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许深摇头道。
“好。”
几人分工，迅速处理现场。
没多久，顾秋枫从孤儿院外的某处小屋里，找出一些躲在里面的孤儿。
罗华联络局里的后勤部，将情况汇报。
没多久，巡查厅的车辆到来，将这些孤儿全都接走。
这些孤儿都是雾民，没有开眼，也没看见墟的模样，因此虽然是卷入墟事件，但不算深度卷入，等带到巡查厅会仔细盘问调查，若是有人意识到某些超凡的现象存在，就需要开眼，服役于墟秘局。
若只是以为发生了某种灾难，则会转交到别的孤儿院，回归原先的生活。
当然，后续依然会有跟进观察，为期数月。
巡查厅的卫兵队长小跑到许深等人身边，掏出另一个口兜里平时自己舍不得抽的名贵香烟，一人递了一根，询问还有什么吩咐。
许深没接烟，只是简单交代了下，墟会吸引墟，这里残留的气味，多半会吸引来别的D级或E级墟，游荡至此。
毕竟，这只墟死掉的内脏味道，许深都觉得诱人。
而气味会残留。
“将这里封锁，短时间内不要让人靠近。”
“欸欸。”卫兵队长连忙点头。
随后几人上车，在众人目送下离开，返回了局里。
后续的工作汇报就交给夏静湘他们了。
许深将庄园里的礼物留在了衣柜里，准备等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再转移出去，心底总感觉这些东西拿得有些不光彩，见不得光。
随后许深联络柳局，将多接任务的事情说明了一下，以自己想练手为借口。
柳局见状也没客气，表示会多多安排。
许深回到岩罗街区，已经是晚上，张丽瑶敲门送来夜宵，打扮得略显清凉，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若有若无的大腿。
许深接过夜宵，关上了门，吃得津津有味。
如今没找到能用的助手，这张丽瑶也只能凑合使唤下。
咚咚。
张丽瑶在门外敲门，声音带着委屈：“许队，外面好冷啊。”
“冷就回家。”
“但回家的路上也很冷啊。”
许深叹了口气，将门打开。
张丽瑶哀怨的眼神顿时变得惊喜，便要踏步朝房间里走进来，但下一刻却被一只手推了回来。
许深手里抓着衣物，递到她怀里：“披着我的外套回去，借你用下，哦对了，顺便帮我洗下晒干拿回来，好久没洗过了。”
张丽瑶：“……”
房门再次关上，只留下一张俏人脸在门外咬牙切齿。
许深回到房了，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门外哒哒哒的高跟鞋下楼声，似乎比来的时候，声音更重了几分。
外套很重吗……许深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雪白画面，但很快又摇头挥散了。
见识过血肉炼狱，他对美色方面有较高的抵抗力。
精致的血肉外面，当表皮翻转，都是差不多的模样。
许深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心理扭曲，或是某种疾病，但他觉得对自己的生活并不太影响。
“面具的权重是4，手套的权重是3，黑皮的权重是2，黑血的权重也是2，先前吸收7件就到极限，如今只能再吸收一件。”
许深体内墟力鼓动，几件墟兵显现在身上，当调动全部墟兵时，许深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这几天，通过测验，他已经摸清了几件墟兵的权重。
幸亏他手里的墟兵数量够多，才能逐个检测出这些墟兵的权重。
按照12位极限，靠那些普通墟兵填补，来逐个测验才有结果。
虽然吸收的墟兵数量有限，但权重高的墟兵，明显效果更强，即便只有一件，也抵过四五件普通墟兵。
“面具若是能再找到别的墟兵融合，权重增加到6，会发生质变，不知道会有什么惊人的效果，按追光会中记载的说法，权重达到6的墟兵，算是第二阶段的墟兵，数量极少，先前那墨青浩体内都没找到这样的。”
“即便是如此霸道的墨家培养出的人才，都没有一件，难怪如此稀罕。”
许深有些期待，难怪不管是墟秘局还是追光会的首领，对墟兵都是多多益善，即便是没用的墟兵，万一能凑到特性相近的，发生融合，权重改变，就会得到极大提升。
许深的面具在融合后，还没有真正施展过，但他知道，这面具的效果极其霸道。
“是时候去问问看了，顺便展露一下，要是有人告密的话，也能让墨家稍微收敛点，不再针对底城……”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他意念呼唤，很快，思绪牵引到灵光世界中。
尽管外面是黑夜，但此刻的灵光世界中，依然璀璨，27颗繁星环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许深的君王威视
许深打量一眼，除了那些常年暗淡的无主灵秘外，其余的12颗光球中，此刻有四颗在微微泛着亮光。
其中就有侦探家的那颗3号橘黄色光球。
她还真的是悠闲啊……许深有些感慨，但这一次他倒是希望对方在场，帮自己解答，毕竟其他人的话都较少，似乎不愿说太多暴露自己的信息。
“10号来了。”
侦探家看到许深的光球亮起，笑着打招呼：“10号，你还没想好自己的代号么？”
“没。”
许深依然保持着压低的沙哑嗓音，道：“代号很重要么，只是称呼而已。”
“10号是君王，自然不在意这些表象，跟1号他们一样。”5号说道，他的声音变化成萌萌的女孩声，像十几岁的呆萌少女。
“你是男是女？”许深看向5号。
“你猜。”5号的声音变得俏皮了几分。
侦探家咯咯笑道：“根据我的观察，5号肯定是男的。”
“你答对了。”5号的声音变得粗犷起来，语气中带有几分无奈。
侦探家笑嘻嘻地道：“你假装承认也没用，你就是男的。”
“人家才不是假装，人家是说真的呢。”5号的声音发嗲起来。
许深眼皮微微抽动，这5号让他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若真的是一位壮汉，却发出这样的声音……很难想象对方现在的精神状态。
“我这里有些东西，你们看有没有人需要。”
许深没有过多闲聊，免得被侦探家女人又洞察出什么，他直入主题，将自己的锚点空间呼唤到身边，显现出来。
锚点内的东西露出，最上面就是那颗墨青浩持有的眼珠。
此物并非墟兵，却有超凡效果。
“克瑞斯之眼？”侦探家女人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上面的眼球，但声音中只有少许惊讶，显然此物并非那么罕见，或是对她而言没什么稀奇。
许深见被认出，心头微喜，他没直接询问，而是故意用交易的方式来探查，免得表现出跟自己“君王”身份不符的事。
“有需要的么？”许深问道。
“早就听说过克瑞斯之眼的大名，听说是专门检测反叛者用的，只要心中有恶念都会感知到，可惜，这个已经用过了。”5号的声音变成妩媚的熟女，带着惋惜：
“倒是这些墟兵，10号愿意让我挑选后再决定需不需要么？”
检测恶念？许深想到这颗眼球中飞出的灰白气息，顿时恍然，难怪自己会被追踪到，没想到内城居然还有这样的神奇物品，看来以后暗杀时，需要控制自己的杀念才行。
“10号不愧是君王，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墟兵，啧啧……”侦探家女人赞叹，道：“我也想挑拣一下，也许能从里面找到适合自己的墟兵呢。”
“没问题。”许深表现的较为大方。
这些墟兵他已经用不上，倒不如换钱或交易别的贵重物品。
何况都是墨家的赃物，拿在手里反倒会暴露。
“这里面还有墟脂香，专门吸引古尸的东西，可惜我不去墙外，没什么用。”5号在里面看到某物说道。
许深看到里面一块黑色物体，先前他检测过，并非墟兵，也不知用途，此刻结合5号的话，顿时明白墨青浩他们为什么会陡然被大量古尸袭击。
自己闻到的那个熟悉味道，也来自于此物。
内城还真是什么都有……许深有些羡慕这些大家族的少爷了。
他们肯定从来不会挨饿吧。
“10号大气，话说万一挑拣到我需要的，10号想用什么交换？”5号询问道，嗓音变成青年的声音。
“钱的话10号肯定不需要，别的东西，我也想不出有什么是君王需要的。”侦探家也显得有些为难。
谁说我不要钱……许深有些无言，虽然目前他的确不是特别缺钱，但钱这东西谁会嫌少，自然是多多益善。
若是钱多的话，他甚至能跟头狼购买一门墟神炮。
听说过那墟神炮的威力，许深也颇有期待，这样的大杀器未必用得上，但掌握在手里，绝对是一份强大的底气。
“你们知晓江家的情况么？”思量半晌，许深嗓音保持低沉询问。
他无法做到像穆雪那样义无反顾，驰援江家，但只要有机会，也必定会伸以援手。
“江家？是内城七大高族之一的那个江家么？”5号惊诧道。
“除了那个江家，应该也没有别的人敢姓江了吧。”
侦探家女人显然知晓比5号更多的信息，道：“你想知道江家的哪方面情报？10号跟江家有仇还是有恩啊？”
“你有江家的消息？”
许深听出侦探家话里的味道，对她的试探也没有排斥，平静地道：“自然是有恩，听说江家落难，若是方便的话，我想帮他们一把，顺便报答一份早年的恩情。”
“江家居然还有10号这样的君王盟友……”侦探家女人的声音中透露着惊讶，笑着道：“若是
许深听出侦探家话里的味道，平静地道：“自然是有恩，听说江家落难，若是方便的话，我想帮他们解决一下，顺便报答一份早年的恩情。”
“江家居然还有10号这样的君王盟友……”侦探家女人的声音中表现出惊讶，道：“若是韩家知晓此事，多半会再慎重一点吧，可惜，现在江家已经落寞，底都快被人翻出来了，盯上他们的不再仅仅是韩家了……”
韩家？许深目光微动，也是七大高族之一么？
“情况很糟糕了么？”许深皱眉问道。
侦探家女人看向许深，忽然轻笑道：“10号应该是在底城吧，八大底城的君王之一么？”
许深神色平静，在询问时他就知道会被如此猜测，毕竟若在内城的君王，对江家的消息应该不需要来这里询问，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哼！”
许深只是冷哼一声。
见许深没否认，只是表露出不满，侦探家女人笑了笑，回归到正题上：“江家的消息我倒是知晓一些，听说江家的老君王受伤，如今江家在内城的各个地盘，都被其他势力划分了，整个江家都将势力收缩，曾经延伸到各个底城的地盘，也都被蚕食。”
“以江家目前的情况，估计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一两年。”
“两年都未必。”
另一个在线的4号说道：“韩家最近在频繁拜访月神教，想要将江家最后的依靠给斩断，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估计就要动手了。”
许深第一次听到4号的声音，先前听侦探家说过，124都是君王，还有一个是11号。
“江家要是没了月神教，那就真的完了。”侦探家女人摇头感叹道。
许深心头一沉，没想到江家已经如此岌岌可危。
“不过，若是10号跟江家的交情很深，愿意全力出手，也许能延长江家几年寿命。”4号对许深说道，语气平静，通过声音许深脑补出一个威严中年人的形象。
这4号君王平日里应该也是掌握大权的人物……而且是内城的君王。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沉声道：“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江家的处境变得如此凶险，我自然会全力出手，上次1号还欠我一个人情，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也替我出一次手。”
侦探家知道许深上次完成了1号的任务，声音中透露着惊讶和兴奋，道：“1号上次没给你报酬么？也是，你是君王，肯定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人情反倒是更重要，如果1号愿意出手的话，那这件事就热闹了，江家难不成还真的能起死回生？”
“若是有两位君王为江家出面的话，的确有可能让江家的情况稳住……”4号思量少许，平静说道：“但江家的命数已经到尽头，1号即便愿意出面，也只有一次机会，当年迈的雄狮倒下时，压死它的并非豺狼虎豹，而是自身的腐烂和虚弱。”
“没错。”侦探家女人点头。
许深眉头微皱，这么说江家内部的情况也很糟糕？
他暗叹一声，这件事太棘手。
不过，他只想保住璃姐，对江家其他人倒无所谓。
可惜，自身能力太弱，在这种大势力面前，第二形态只是中坚力量罢了，对衰败的局势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
也没有任何威慑。
至于第三形态，即便是木王都知之甚少，仅从他的描述来看，便已经是难如登天，极难达到。
“不管怎样，如果你们有江家的消息，可随时跟我说。”许深对5号跟侦探家女人说道。
“好说。”5号笑着答应。
许深也没再多提，免得生嫌，他让5号稍等，随后退出灵秘空间，在房间里将锚点呼唤出来，从里面取出墟脂香跟大眼珠，只留下部分墟兵。
随后再次来到灵秘空间，将10件墟兵全都交易给5号。
“不愧是君王，大气！”侦探家女人赞叹道。
“我去检验下，马上就来。”5号说道，随后便匆匆退出，他的光球也暗淡了下去。
“换做是我的话，肯定是一件一件的来，万一5号跑掉或者赖账就亏大了。”侦探家对许深说道。
许深也有这层顾虑，即便5号再次上线赖账，他也无计可施，毕竟他不知晓5号的现实中身份，无法威胁到对方。
这也是他们能跟君王同等交流的原因。
“无妨。”许深随意说道，展现出漫不经心和随意，似乎10件墟兵只是小事，即便丢弃也无所谓。
见许深这般态度，侦探家女人也不再说什么了，推测许深应该是某位极其富有的君王。
这样的君王若是相助江家，韩家应该是有苦头吃了。
想到这点，侦探家女人心中不禁窃笑起来，不知道将这个消息传给韩家，他们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没多久，5号的光球再次亮起。
“久等了，可惜没适合的，谢谢10号了。”5号发嗲的软萌声音中带着遗憾。
“没事，我还有一份。”许深说道，旋即对侦探家女人道：“你先试试这些？”
“好。”
侦探家女人答应，将自己的锚点跟许深相互交叠，许深将墟兵都交易给对方。
很快，侦探家女人也退出了。
等待十几分钟后，她才上线，笑嘻嘻地道：“居然还真挑拣到一件，哈哈，真的太意外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惊喜和欢愉，显然没想到随便一次交易，居然真的凑巧遇到了。
“10号，我欠你大人情了！“侦探家女人笑着说道，声音中却透露着几分认真，并非调侃。
“是么，权重提升到多少了？”许深随意地问道。
“我才不会说……”侦探家笑了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这片刻间的融合，对她的战力提升有多么明显。
“要是前些天遇到10号，那就更好了。”侦探家笑着说道。
“为什么？”许深疑惑。
“10号，江家的事我会帮你留意的，有消息就通知你。”侦探家女人没回答，而是笑着道：“除了这些外，这人情我记下了，除了不能帮你加入江家的事情之外，别的都好说。”
看来这人情还没到卖命的地步……许深无奈地笑了笑，但这样也让他很满意了，这侦探家女人多半是第二形态的极限，极墟状态的那种存在，否则不会随便轻易作死，这样的人情还是颇有分量的。
“我去拿另一份。”
许深说完，将侦探家女人退回来的9件墟兵收下，退出灵秘世界。
回到房间后，许深将另一部分墟兵放到锚点内，再次进入。
先跟5号交易，这一次5号依然毫无收获，侦探家女人也是。
看来墟兵的融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几十件里都未必能找到一件适合的。
“虽然没找到适用的，但还是谢谢10号的信任。”5号虽然遗憾，但还是对许深表达了感谢：“江家的事，我会尽力帮你收集的。”
“多谢。”许深感谢。
又寒暄了几句，许深便退出了灵秘空间。
而在他退出后不久，一道消息却流入到内城当中，让几处暗流汹涌的势力，都为之震动。

第一百四十章 鲸王
内城，某处庄园深处。
几位掌握权势的身影聚集于此，刚收到家族里的线报密谈，有人透露出消息，江家在外面有外援，疑似是某座底城的君王。
“消息来源何处？”一道身影低沉询问，这糟糕的消息让他们半点高兴不起来，垂死挣扎的江家居然还另有底牌？
“消息分别来自于两处。”
另一道身影沉声道：“一处是某个超凡侦探会所里释放出的消息，我已经派人打听过，听说是有人委托他们帮忙宣传，他们并未见过那人的容貌，也不知晓其来历，只是收钱办事。”
“是江家？”另一人皱眉，皱紧的眉头舒松了几分，怀疑是江家放出的虚假消息，故弄玄虚。
“但另外还有一处相同的消息，来自于白鲸帮的老大，鲸王。”
那人沉声道：“早年我韩家对鲸王有助，虽然鲸王这些年跟咱们家族相处平淡，但从他口里传出的消息，应该是真的，他不会被江家收买。”
“鲸王……”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鲸王的确没有虚报消息的必要，毕竟，那可是君王级的存在。
若真被江家收买，倒不如直接站出来明面上支持江家。
“这么说，消息千真万确了……”一人喃喃道，脸色阴沉：“江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外援，真没想到，据我所知，跟他们江家有来往的君王，都已经断绝了，该还的人情，人家也都还了，居然还有遗漏的？”
“在江家那边可有消息传回，知晓是哪位君王么？”
“不知，江家那边似乎也很困惑……”那人低沉道：“江家藏的够深，除了老君王外，估计没几个人知晓此事。”
“真该死！”
……
另一处庄园中。
大量身影聚集于此，都是江家的高层管理者，也是江家的中流砥柱。
“外面的消息你们听说了么，是谁投放的？”江家的现任掌舵者，江明洋环顾厅内众人，眼神锐利。
没有请示就擅作主张，虽说是为家族好，但会破坏家族原本的计划。
作为掌舵者，他不喜欢有超出自己未知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都是神色茫然。
“家主，这件事不是真的么？”半晌后，有人试探性地疑惑问道。
江明洋心中微微翻起白眼，我江家要是有这样的君王外援，还会等到现在让他露面？
“也许是下面哪个不懂事的小辈，偷偷放出的消息吧，不管怎样，出发点总归是为家族好，希望能威慑到韩家。”另一个老者叹息道。
江明洋冷哼道：“话是没错，但擅作主张，在现在这种紧张的关键时期，反倒是自曝其短，让韩家看得笑话！”
“没错，这样作假，反倒更显我们惧怕他们，心虚！”另一人显然是族内的狼派，说话响亮，表现出铮铮铁骨的模样。
“但事到如今，我们确实已经无力招架了。”有人低声道。
“我江家屹立内城三百年，想要将我们拔除，休想！”另一人咬着牙说道。
“可惜，鬼月队里没有再诞生出君王，真到绝境，璃儿，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可能会让你们殊死一搏，超越生死极限。”一个老者对场边的修长女子叹道：“若不能超越，再多二态都无用，也会就此白死。”
“我们会调整好状态，竭力一试。”身材曼妙的女子眼眸深沉。
“哼，连自己的鬼月面具都丢弃的人，也配再当鬼月队的队长么？”有人冷哼，讥讽说道。
“面具没了，再打造一副便是，璃儿能在危难时回来，足见忠心。”有人帮女子说话，明显站在她这边。
“你这是什么话，鬼月面具乃是我江家的荣耀！”有人怒道：“曾经的鬼月队叱咤百年，在巅峰时期，一队三位君王坐镇！我们江家的鬼月队谁听了不会胆寒？如今倒好，九人里一个君王都没出，甚至还把面具搞丢了。”
“就因为你们不再重视这份荣耀，所以才会再难超越。”
“那份面具因为影九的意外死亡，导致没能随他解体，在传承时权重就达到12，何等强悍，给任何一个二态都足以展现出一可敌十的力量！
当初就是看好她的天赋，才将如此强大的面具交给她，结果却被她搞丢了不说，还不接受惩罚，若非是考虑到特殊时期，这件事岂能就这么算了？！”
在几人的指责中，女子静默不语，没有说话。
“必须找回来，就算将白蚁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回来！”有人怒道。
“一个面具改变不了局势，倒是如今的情况，你们可有对策？不要整天眼光盯在月璃身上，事已至此，再争论也没有意义。”有人劝说道。
“家主……”忽然有人开口，犹犹豫豫地道：“刚收到消息，韩家那边在月河那边驻扎的人，撤走了。”
正烦心听着这些争论的江明洋微微一愣，不禁看向说话的人，道：“什么时候？”
“就刚刚。”
“刚刚？”江明洋愣住。
“等等，我好像也有消息……嗯？啮齿镇的那些家伙也都撤走了？”
随着通讯器的声音响起，不少人都收到消息，随着一个个消息传出，厅内众人都有些惊呆，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韩家忽然收手了？
等等。
很快，众人看向江明洋。
“家主，难不成，韩家真的听信了这谣言？”有人不确定地道。
江明洋怔了怔。
韩家如此天真？
作为韩家的老对手，江明洋太了解韩家的那群狡猾的狐狸。
没有十足确信的情报，怎么可能将到嘴的肉吐出来？
只是，这消息简直太假了，他们都不信，韩家怎么会信呢？
莫非，消息是真的？
那释放出消息的……难不成是老君王？
想到此处，江明洋心头跳动了一下，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家也许真的有救了。
君王外援，原来我们江家还隐藏着我都不知晓的外援，肯定是爷爷结交的挚友，才会在此刻挺身而出！
江明洋越想越激动，等回过神来时，听到厅内乱糟糟的声音，顿时将心中的激动压制下，保持着沉稳的表情，冷哼道：“既然韩家识趣撤了，我们正要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小心韩家再次反攻回来。”
“家主，消息是真的？”有人忍不住道。
江明洋看了那人一眼，冷冷地道：“真与假，又能如何？有老君王的挚友相助，最终还是得靠咱们自己，否则的话，人家帮一次，还会帮第二次吗？”
众人面色微凛，知道家主说的没错。
最终还是靠他们江家自身。
只是……家主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是在质问谁传出的消息么？
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难道说是觉得隐瞒不下去，所以就绷不住了么？
“家主，不知这位君王是哪位？”一位老者询问道，他对老君王的旧友都有所耳闻，但在如今的事态下，那些交情也不足以让他们下水，能在此刻还愿意挺身而出，必定是有至深的交情，只是他却从未听闻过。
我也想知道……江明洋冷哼一声，道：“等需要现身时你们自然会知晓。”
众人也知家族里有些不干净，家主不愿透露，估计也是担心消息外泄，给那位君王提前带来麻烦。
万一韩家绕过他们先对那位君王施压，这位外援到时被逼退就糟了。
因此，没人再继续追问。
“这是上天给江家续命么……”人群中，江月璃眼眸晃动，没想到江家还真的等来一线生机，这样一来，给她预留的时间比原先要充足了。
冲击君王，超越生死……江月璃微微攥紧了手指。
……
……
岩罗街区的某个房间里。
许深从灵秘空间中返回，不知道这次展露的东西，会不会帮到璃姐，他深深感受到君王跟二态的差距。
第二形态者，墨家凭权势都可随意拘留。
但君王，却足以让内城的高族重视。
超越生死，想象就艰难，但取得的突破却是巨大的。
“可惜，我现在还需要沉淀，需要更多、更多的净墟剂。”许深目光闪动，当即便拨打通讯，让大莉莉给他准备一批净墟剂。
虽然是首领，能调动的资源上限提升了，但依然不是免费使用。
净墟剂从5000降价到1000，并且没有上限。
若是想转卖的话，也足以发财，但传出去名声会难听，而且首领的要求就是必须忠诚于追光会，转卖这种，显然属于私吞会里的财产。
“首领需要多少？”大莉莉笑吟吟道，语气略显恭敬。
“先来200管吧。”许深说道，反正他现在一天五管随便注射，200管也就一个多月就没了。
“好。”大莉莉应诺。
挂掉通讯，许深继续锻炼一会儿才休息。
时间飞逝。
半个月过去。
许深带队执行了6次任务，平均两天左右一次，这频率算是相当密集了，半个月抵得上正常的半年。
黑光区也在这半个月内，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各街区和小镇的伤亡数字都直线下降，有些积攒的墟事件都得到处理，有的小镇早已检测到墟的踪迹，但局里分派不出人手，只能迟迟没有处理，顺便也方便时间更久，情报检测更到位，避免第一梯队的意外伤亡。
如今却被快速处理。
好在并没有遇到B级意外事件，即便情报偶尔出错，也都是数量的问题，对许深来说并不是问题。
许深的剑也制成，作为第二形态的兵器，明显跟局里普通的制式剑锋不同，墟力的渗透和流通更快，兵器犹如是活生生的血肉组织。
剑的样子也有些古怪，看上去如一截脊椎骨，剑刃上有延展出的白色纹路。
许深查了追光会的秘密档案才知晓，第二形态所用的兵器材料，大多是从墟兽身上取下，经过融合和冶炼。
取自于墟，斩于墟。
17号楼中。
许深开车到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墨小小跟其他17队的队员，里面还有个训练营的老熟人祁天明。
“恭喜啊。”许深下车，看到门口的苏霜，上前贺喜，今天来是欢送苏霜顺利通过退休申请。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为难
“谢谢。”
苏霜看到许深到来，脸颊上多了几分神采，笑盈盈地道：“也祝贺你高升，成为一队的队长，以你的条件，将来进入内城应该轻而易举，不像我这么艰难……”
“其实底城也不错。”许深委婉地道。
“就是，你在这里还能经常来看看咱们。”墨小小说道：“我就不稀罕去内城，那帮家伙趾高气昂的，有什么好？”
苏霜暗叹，可惜她在这里的熟人太多，这里留下了她太多痛苦和不堪的记忆。
何况，人往高处走，内城如圣地，是人人都从小渴望的地方。
“蓉蓉就拜托给你们了。”苏霜转开话题，微笑说道。
“嗯，我会照应的。”许深点头，这是周队的女儿，也是周队唯一的念想。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内城？”墨小小见劝说不动，皱眉说道。
听到内城，苏霜脸上不自禁地浮现出笑容，道：“已经办理好手续了，过两天就走。”
“动作倒是挺快，退休加内城，一次掏出这么多钱，你也真够会积攒。”墨小小轻哼道。
许深看了苏霜一眼，道：“去内城有居住的地方么，钱还够用不，我这里有些。”
“够用了。”
苏霜的眼眶中忽然微微泛红，对许深道：“你已经搭救过我一次，我还没报答你呢，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都是队友说这些做什么，相互帮忙是应该的。”许深立刻说道。
苏霜想到了曹飞，眼神略微暗淡，即便是队友，也有背后捅刀子的人，并非人人都如许深这般单纯。
“你还年轻，往后做事要多留一个心眼，有些人坏的超出你的想象。“苏霜凝视着许深嘱托道，希望许深不会轻易上别人的当。
“嗯……”
许深点头。
几人又寒暄关照几句，苏霜便准备离开了。
“苏姐姐，你要去哪？”
一道身影从楼里跑出，正是周蓉蓉。
苏霜回头看到她，眼神再次软化下来，蹲下来抱着她，道：“蓉蓉，以后姐姐不在，要听许哥哥跟墨姐姐的话，知道吗？”
“姐姐你为什么不在？”蓉蓉疑惑地看着她，委屈地道：“是蓉蓉哪里做错了吗？”
“跟蓉蓉没关系，蓉蓉是乖孩子，怎么会做错呢。”苏霜忍着酸楚连忙道。
“那苏姐姐不走好不好？爸爸之前也要离开，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蓉蓉眼眶中落下白玉般的泪水，说哭就哭。
苏霜微微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的情况跟周野虽然不同，但对蓉蓉来说的确都是一样。
一旦去了内城，她知道基本不会再回来了。
“蓉蓉要听话呢……”苏霜抱着她，轻声拍打安慰。
安抚许久，在撒谎骗过蓉蓉后，苏霜跟许深和墨小小对视一眼，一切言语都在眼神中，她转身离开了。
许深跟墨小小站在原地，目送着苏霜走远的身影，感觉这局里的熟人，又少了一个。
人生落寞，也许就是熟人渐渐消失，身边都只剩下陌生的面孔。
“蓉蓉就留在17队，让小敏平日里照顾一下，回头我再请个贴身保姆来照顾，在房间里安装监控，免得保姆偷偷欺负蓉蓉。”许深对墨小小说道。
墨小小嘟囔道：“你先前说将我调去1队的事呢，还没着落？”
“我在1队待不久，可能等过段时间就离开了，到时没法照应你。”许深对墨小小说道，这也是他的顾虑，毕竟他迟早要离开墟秘局，还清局长的恩情就走，到时将墨小小调去1队，反倒是害了她。
以她的本事，在第二梯队反倒更安全。
“你也要走？”墨小小皱眉，“也是要退休去内城么？”
她眼眸转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趁机申请回家？
“只是退休，不去内城。”许深摇头。
墨小小的心思顿时断了，哦了一声道：“那行吧，到时我有空就去找你。”
“好。”
将蓉蓉交给墨小小后，许深便驾车离开了。
……
……
苏霜离开墟秘局后，有种落寞的感觉，但同时还有种浑身轻松的舒畅感，挤压在身上的某种厚重如盔甲的东西，如今彻底甩开了。
不必再斩墟，不必冲锋在一线，今后只需要攒钱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喝点咖啡，种点花草，晒晒太阳，听说内城的阳光比底城要明媚，因为内城的雾气没有那么多，那么重。
苏霜站在街头，思绪已经飘荡到未来。
很快打到出租车，坐到车里，她回头看了眼墟秘局的招牌，眼神中忽然有些难过的感觉。
许深，墨小小，蓉蓉，周队……都再见了。
要是许深跟小小有天也来到内城就好了，也许还能再见……她心中默默想着，内心仍有一丝期盼。
她已经猜到墨小小有不小的背景，至于许深，如今是局里的红人，也是第二形态，地位超凡，未来进入内城轻而易举，他们迟早也会厌倦底城，走入内城的……毕竟人往高处走。
苏霜想着想着，车窗外的风景已经在后退。
再见了……她心中默默道别。
来到市区，苏霜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她看了看时间，立刻联络上先前已经联系好的房屋中介，以及二手家具城。
很快，两边的人都陆续赶到。
“嗯，这些都是，价格已经跟你们的经理商量好了，没错，这架钢琴也是，这只雕像小心点，这是罗大师早年制作的，这些都是，这台咖啡机也是……”
苏霜打扮精致，站在旁边指挥。
在她退休申请递交后，她的斩墟剑，作战服也都还给了局里，这属于局里的财产。
很快，家里的东西全都搬空。
“这盒子不是……”苏霜连忙从一个工人手里接过褐色木盒，衣柜搬开露出这盒子，她都有些忘了此物。
微微打开盒子缝隙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在，她眼神复杂，从里面将几张旧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家人幸福的模样，其中的小女孩，面相跟她有七八分相似，扎着马尾。
苏霜将照片收起，盒子重新盖上，随后找到一张纸，在窗台处垫着写下一段话，塞入到了盒子中。
等工人全都离开，房产中介也来了。
售卖的是豪宅，房产中介来的不少，苏霜陪着他们兜转，房产中介想要挑刺刁难压价，但被苏霜冷冷驳斥，一切都按事先商议完成。
当初购买这套房时，除了居住外，苏霜也有投资的头脑，如今售卖后，还小赚一笔，这笔钱也是她去内城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切处理妥当，苏霜来到房子的庭院外，眺望了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来到家附近的某处邮局中，将手里的盒子打包，写下一个地址和许深的姓名。
“愿你不会用到这些……”苏霜眼神微微晃动，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选择将这份东西交出去。
这里面藏着她不堪的记忆，也许会让许深意识到一些东西，但曾经的恩情，她想汇报。
许深还年轻……虽然他如今地处高位，但将来也许会用到，毕竟进入那个圈子，总会接触到……苏霜默默想着。
做完这些，苏霜望着街道，尽管还是曾经的街道，但她却感觉空荡荡的，自己再无牵挂了。
两日后，苏霜如约来到市区的某处庄园中。
这庄园极其气派，巨大。
庄园内有不少园丁正在裁剪花树，还有行色匆匆的仆人穿梭其中。
尽管是底城，但这里也是豪宅大院，在底城中有权有势的人，过得并不比内城中差。
出示了邀请函，苏霜在一个仆人的带领下，穿过花园来到庄园的某处会客厅中。
“老爷马上就到，您请稍等，您要喝咖啡么？”仆人十分恭敬。
“不用。”苏霜说道，她身上拎着自己的背包，打扮精致，曾经旧的多套衣物都处理了，如今孑然一身，只装着去内城的心愿。
仆人闻言便恭敬退下。
等待了一个多时辰，苏霜来回坐立，会客厅装饰得金碧辉煌，许多东西以苏霜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极其名贵。
这样的豪富，应该不会食言吧？
终于，苏霜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她立刻安静地站在一处雕塑前，保持着观赏的姿态，显得极其安宁，没有丝毫不耐和急躁。
“久等了。”
一个笑声传来，苏霜看到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材发福，穿着绸缎家居服和拖鞋，打扮随意，浑身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韩总。”
苏霜看到对方，连忙低头打招呼。
“哈哈，那马好看不？”中年人笑着道。
苏霜面前的正是一只油彩飞马，颇有艺术气息，她瞟了一眼收回目光道：“韩总有品位。”
“今天过来找我是？”中年人笑盈盈地看着她，上下打量。
苏霜脸色微变，连忙道：“韩总，上次跟您说过的内城的事……”
“哦哦。”中年人顿时想了起来，一拍脑袋道：“我记得通行证已经给你了是吧？”
“嗯。”苏霜连忙点头：“但还没盖章。”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你这么急着去内城么，你要是走了，我以后找谁去？”
苏霜脸色变化了下，强笑道：“韩总身边美人环绕，自然不缺我一个。”
“但你很独特呢。”中年人笑了笑：“正好，今天时间还早，我还没吃饭呢，你也来吃点吧？”
苏霜委婉地道：“多谢韩总了，我吃过了。”
“吃过？”
中年人坐到了沙发上，两腿张开，笑道：“这里也吃过么？”
“韩总……”
“来吧，你都要走了，最后再让我满足一次，回头就给你盖章，以后你去内城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霜脸色难看，站在原地。
“怎么？”
中年人脸上的笑意收敛，顿时有种冷厉的味道。
苏霜犹豫地道：“韩总，我上次已经交过钱了，您说的条件我都已经答应了，您也答应过我的……”
“都做过这么多次了，还在乎这一次么？”中年人眼神冷漠，道：“我数三个数，你自己看着办。”
“三。”
“二。”
苏霜眼神一阵挣扎，最终还是将背包放下，慢慢走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愿达成
十分钟后。
苏霜整理好衣物，凝视着中年人道：“韩总，该盖章了。”
“好说。”
中年人笑了笑，简单收拾下便起身道：“跟我来。”
苏霜暗松了口气，二人离开会客厅，来到庄园一处僻静的小楼前。
小楼前站着几个身穿灰白色作战服的身影，佩戴兵器，紧盯着四周，似乎在严密看守某物。
苏霜看了两眼，有些疑惑，她隐隐感知到，这几人并非普通保镖，而是斩墟者。
中年人走在前面，推开门，小楼内光线昏暗，有种潮湿阴冷的感觉。
“进来吧。”中年人侧身道。
苏霜脸色微变，道：“韩总，这里是？”
“你不是要盖章么？”中年人没好气道。
苏霜犹豫了下，跟在他身后慢慢走进。
小楼内布置得十分喜庆，如新娘的房间。
但尽管如此，苏霜却依然感受到某种刺骨的寒意。
“东西在二楼，你自己上去盖章。”中年人冷漠地说道。
苏霜感觉到一丝不安，道：“韩总，我不认识。”
“你进门就会看到。”
中年人不耐烦地道：“还想不想盖章了！”
苏霜脸色变幻，咬着牙道：“韩总，你答应过我的。”
“当然，我说话算数，这不就带你来盖章了么？”中年人冷冷地看着她。
苏霜看向二楼，脸色难看，她有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斩墟任务中才会遇到，她看向中年人：“韩总，我是墟秘局的人，答应你的事我都做了，你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中年人冷哼一声，顺着楼梯来到二楼门前，道：“啰啰嗦嗦，你到底来不来？”
苏霜看了他一眼，眼神闪烁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来到了二楼。
“韩总……”
“进去吧。”
中年人脸色冷漠，没给苏霜再次开口的机会，蓦然出手一推，将苏霜的身影推进了门。
苏霜感觉到背部传来的巨力，超出她的想象，这绝非普通人该有的力量。
她有些震撼，等再次抬起头来时，便看到眼前恐怖的一幕。
一道道铁链拴着一只恐怖狰狞的身影，披头散发。
“老婆，又有人诱惑我，你说该怎么办？”中年人凝视着门内，眼眸中露出爱恋和温柔，轻声说道。
那身影微微咧开了嘴，数百颗獠牙密布。
“墟……”
苏霜惊恐，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有墟，而且还是被囚禁的！
她急忙转身便要逃跑，但陡然脑海中一沉，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刺入进来。
紧接着，她如喝醉酒般，晕沉沉的，思绪都变得有些混乱。
眼前的光景变换，忽然一阵寒风袭来。
她站在街道上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禁看向四周。
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
是错觉？
她扶了扶额头，感觉有些轻微的不适，但袭来的寒风却让她的意识清醒了许多，她看着街上穿梭的行人和车辆，愣了一下后，终于想起自己要做的事。
该去内城了。
找韩总盖章。
苏霜轻吐了口气，想到内城便不禁脸上露出微笑。
她摇手打车，来到韩总的庄园中。
门口的仆人待她彬彬有礼。
当进入庄园后，每个仆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园丁和佣人，眼神中都流露着羡慕。
苏霜原先有些克制的喜悦，也不禁在脸上再次显露，变成一抹微笑。
随后在一个仆人的带领下，她来到了奢华的会客厅。
诸多的艺术品堆在这里，金钱和艺术的味道混合。
没多久，仅仅等了数分钟，仆人就将韩总带了过来。
“要去内城了？恭喜你了，终于脱离苦海。”韩总一脸笑容，为她祝贺。
“多谢韩总。”苏霜较为克制地低头道谢，但嘴角却忍不住微笑，是啊，终于要去内城了……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通行证带来了是吧，我现在就给你盖章。”韩总笑着道。
苏霜从背包里取出通行证，递给韩总，尽管曾经因为某些交易才搭上这根线，但如今离别了，她一切都释怀了。
韩总爽快地盖章，随后亲自将苏霜送出庄园，还让自己的司机开车，将苏霜送到内城门口。
“在内城那边有什么事就提我的名，绝对好使。”韩总在庄园门口微笑着挥手道别。
“多谢韩总。”
苏霜上车，坐在豪车内，从后视镜望去，随着距离渐渐拉远，后面的人似乎也逐渐被拉长得有些变形，直到消失。
在苏霜略微疑惑时，司机的声音传来，带着恭敬道：“恭喜苏小姐，真不知道内城是什么样呢，是不是小时候父母说的那样，干净整洁，所有人遵纪守法，街上绝对没有争斗出现，我也很向往啊……”
苏霜的心思收了回来，浅浅微笑道：“加油，你以后也会有机会的。”
“嗯，我跟随在韩总身边，就是为了攒够钱，以后也搬去内城。”司机用力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奋斗和憧憬。
“你可以的。”苏霜微笑。
车辆飞驰在路上。
街景往后，快到模糊。
想到要离开底城，苏霜心中既有不舍也有遗憾，她想到许深，想到墨小小，想到蓉蓉，想到父母和自己的房子……都将告别了。
没多久，车辆便来到了内城前。
巍峨的高墙耸立。
苏霜曾经打车来过这里，每次凝望着高墙，都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进去，来到那墙后的世界去看看。
而如今，她终于取得了通行证资格。
司机将她恭敬地请下车，目视着她前往高墙下的通道。
通道前站着巡守的卫兵。
等她靠近，便让其出示通行证。
她掏出了盖章好的通行证，交给了卫兵。
卫兵看了两眼，随后又上下打量了苏霜两眼，眼底的蔑视变为温和，笑道：“恭喜你，有通行资格，进去吧。”
“真不容易啊，身为底城人，居然能拿到内城的资格，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另一个卫兵感叹道，对苏霜表达出由衷的钦佩。
“是啊，万里挑一呢，她一个女孩孤零零的，能攒到去内城的资格，真是太厉害了。”
“也许是用了什么手段呢？”还有个卫兵表现出一丝恶意。
“不管什么手段，人家总不至于杀人，也没偷没抢，是凭自己本事赚的钱。”有卫兵替苏霜说话辩解。
“这倒是。”其他卫兵点头。
苏霜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的钱来得并不光彩，但不管怎样，终究过去了。
前往内城，告别过去。
她在几位卫兵的道喜下，收好通行证，紧紧攥在手里，朝那漆黑深邃的通道走去。
通道后面，就是璀璨光明了吧……
二楼的房门楼。
中年人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倩影慢慢朝那张狰狞的大口走去。
很快，其身影淹没在那张大口中。
没多久，一个嚼烂的背包被吐出，还有一张卡片也掉出。
卡片正是通行证，上面已经染红，但等待盖章的地方，却依然是空白。
……
……
嘟嘟。
昨天刚执行完一次C级斩墟任务，许深正在房间里练剑，忽然听到通讯器的声音。
又是任务？许深拿起一看，却看到并非是墟秘局的通讯器，而是追光会的消息。
来电是大莉莉。
许深接起：“什么事？”
“大人，会里找您有事，希望您能来一趟。”大莉莉说道。
许深皱眉，道：“行，我过会儿就去。”
挂掉通讯，许深停下了练剑，简单收拾，擦掉汗水，便要出门，通讯又响起，是墨小小传来。
“保姆已经找好了，你放心吧。”
“麻烦你了，说好是我自己找的，结果我这几天忙。”许深连忙道。
先前答应说照顾蓉蓉，为她请贴身保姆，结果任务频繁，导致这件事只能交给墨小小了。
“小事，反正你打钱就行。”墨小小轻哼道。
“好说。”许深笑了下，旋即问道：“苏姐已经去内城了么？”
“嗯，昨晚她联络我了，说今天出发，估计已经走了，回头我问问看。”墨小小说道。
“好。”
挂掉通讯，许深便下楼开车前往追光会。
没多久，来到追光会总部，许深早已轻车熟路。
来到领导楼层，许深推门便看到等在这里的大莉莉，询问道：“什么事？”
“大首领找您。”大莉莉连忙道：“具体的我也不知。”
许深挑眉，跟随大莉莉来到大首领的办公室中。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木王的声音，大莉莉推开了门，站在门口对许深做出请的手势，等许深走进去后，便替许深拉上了门。
“木王。”
许深看到办公室里只有木王一人，正坐在办公沙发上吸烟，但吸的烟是许深没见过的那种高级货，烟雾缭绕，闻起来有种香醇的感觉。
“你来了。”
木王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坐正了身体，笑着道：“要不要来根？”
“不了。”许深摇头，妈妈说过，不要随便接陌生人放到嘴里的东西。
“你活得太拘谨了，生活啊，要享受，不要老是紧绷着，不然人生很没意义的。”木王笑着道，看出许深平时生活较为无趣刻板。
许深微笑，没有解释，每个人的理念不同。
活得久才有人生。
“找你来是要交给你件事，这种事只适合会里的统领做，其他人都有些毛躁，身上的杀气太重，我看了一圈下来，只有你最适合。”木王敲了敲烟灰，谈起正事。
许深微怔，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自己的杀气……不重么？
莫非是要适当的显露一些？
“什么事？”许深询问道。
木王微笑道：“别担心，不是斩墟，而是去保护一个人。”
“保护一个人？”许深诧异。
“没错，从内城来的人，背景挺大，跟咱们会里有些关系。”木王从沙发的靠枕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道：“这是对方的资料，还有照片，你先看看。”
许深接过，文件就一张，上面是一张非常可人明媚的女孩照片。
看上去年龄跟他相仿，二十出头，清纯明媚，眉宇间带着温婉和朝气。
“对方来底城办事，就职于城邦守护所，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小事件里，需要你跟在身边照应一二。”木王轻吐了口浓烟，打趣道：“可不要看人家漂亮就喜欢上哦。”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南凝
“唔……”
许深的目光掠过木王身后的娇小身影，看到后者微微鼓起的嘴巴，以及握紧挥舞的粉拳，他的视线快速扫开：
“你那花瓶不错。”
木王回头看了眼沙发后面木桌上的花瓶，挑眉道：“你要喜欢就送给你，也就十来万，是淘来的古瓷器。”
“太贵重了。”许深又看了那“花瓶”两眼，摇头收回了目光，道：“要保护多久？”
“一个月。”
木王微笑道：“她也就来底城一个月，贵家小姐嘛，也许半个月，甚至两三天就回去了，未必能受得了底城的苦。”
“这里很苦么？”
许深不禁想到苏霜，她也想逃离底城。
曾经还是雾民的时候，许深的确感受到生活的艰辛，但如今成为斩墟者，抛开斩墟任务需要面临生死外，赚钱后的生活还是很快乐幸福的。
吃喝不愁，也能用上许多便利的东西，如洗澡有热水器，也能吃到许多美食，这都是以前不敢想象的奢侈条件。
“咱们是习惯了，但对人家来说当然苦了，仅仅是闻到这里的空气，估计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吧。”
木王微微摇头，将燃尽的烟灰敲打在灰色的缸里：
“我也算在市区待惯了，让我去郊区的话，那些贱民的屎尿味，说实话，真的很让人有种想将他们全都宰了的冲动。”
“不至于吧……”许深不禁看了他一眼，这算是二态的异状么？
“我们什么身份，居然要闻这种垃圾的屎尿气味，你难道不气？”木王看向许深。
“……”
许深不知该怎么回答。
权势者看待生命，究竟是在看待什么？
“总之，保护好这位贵家小姐，别让她出事，对你来说应该是很轻松的事，如果人家犯点小姐脾气什么的，你尽量能忍让就忍让，我看你虽然是第二形态，但没什么特别的异态情绪，正常交往应该是稳定的。”
木王笑着说道，这也是他选择许深的原因之一。
达到第二形态，经历过临界态的侵蚀，都会有些异样的情况出现，有的人会衍生出第二人格，有些人会喜怒无常。
有些人急躁，有些人容易悲伤忧郁，一旦忧郁就会想杀人。
还有的喜欢自言自语，认为死去的亲人陪伴在身边。
各种各样的情况，木王都见过，许深是他见到还算正常的二态。
“明白。”
许深点头，旋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在墟秘局那边的情况，希望能推延几个月。”
木王微微挑眉，道：“你真的这么舍不得墟秘局？”
“不是舍不得，是人情。”许深直视着木王，其他首领虽然说起来是统领，但实则追光会真正的统领还是眼前的木王，其他人都有调动会里资源的权利，但木王却拥有制定整个会里规则的权利，这才是真正的首领。
而在对方面前，许深相信许多事情都瞒不住，比如他最近频繁替墟秘局做任务。
“老柳那只老狐狸，只是用人情在拴住你罢了。”木王平静说道。
“也许吧，但有些事情拆穿了，看透了，也就没意思了，何况我确实领情了。”许深说道。
木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还年轻，心里还会对残害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感到不忍，我是过来人，等将来你都会明白的，只有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
许深尽量控制住用看怪物的眼神去看待对方，显然，这位木王也不怎么正常。
“烟也尽了，你也该走了，去吧。”木王将烟屁股摁碎在缸里。
许深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起身告辞离开。
门口，大莉莉恭敬地等待，将许深送出总部。
许深驱车离开，回到岩罗街区后，联络了一下柳局，告知自己最近有点事，先前的加派任务暂时取消，回归正常。
“什么事，需要帮忙么？”柳积川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不麻烦局长了。”许深婉谢。
墟秘局的办公室内，柳积川挂掉通讯，不禁摇头笑了笑，这小家伙，看来追光会那边给他施加了不少压力啊。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
……
次日。
许深驾车来到市区的莫娜大酒店前。
当初第一次来这酒店，是坐周队的车过来，当时的他还什么都不懂。
许深望着这熟悉而巍峨的高楼，周围雾气环绕，但他如今的视距明显增加了，当墟力聚集在双目上时，能穿透过薄雾看见上百米外的东西。
“要接的人就在这了。”
许深坐在车上静静等待，将车窗摇下，目光时不时看向酒店大门。
没多久，他的通讯器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编号。
“许先生，你快到了么？”里面传来一个清纯可人的声音。
许深昨晚联络过，对方知晓他是追光会派来的保镖，当即道：“我已经到了，南小姐你在哪？”
“啊，你已经到了？稍等一下哦，我马上就下来，正在电梯上了。”那声音顿时略显慌乱，连忙说道。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许深连忙道。
等通讯挂掉，许深看向酒店，没多久，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行李箱比她的身体还要巨大，两手拎着，颇显吃力。
许深下车，看到对方抬头露出的面容，精致纯丽，有种少女的朝气，雪白的肌肤在微光下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许深下意识地微微后退半步。
而那少女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站在车边的许深，露出疑惑地神色，招了招手。
许深反应过来，立刻绷着身体走了过去。
“你好，南凝小姐。”许深从资料中知晓对方的姓名，上前接过笨重硕大的行李箱。
这时，许深看到少女背后的酒店旋转门中，走出来一个身材笔挺，穿着燕尾服的老者，似乎是跟随其身后的管家。
许深正感到诧异，忽然看到这老者的身体径直穿过旋转门……
许深的目光顿时自如地移开，低头落在了行李箱上，问道：“小姐，你这箱子有点沉啊。”
南凝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保镖，有些惊诧，心想底城的人也是白净好看的嘛，哪有像父亲说的那样，都是面目可憎，浑身泥泞？
“我还是自己拎吧。”南凝连忙接过箱子把手。
“不不，我就随便一说。”许深连忙道。
二人推拉，手掌碰到一起，南凝有些脸红地缩回了手掌，道：“那就麻烦你了。”
许深的余光注意到，少女背后跟随出的燕尾服老者，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一脸愤怒的模样。
你到底是人是墟啊？
许深不敢正眼看，余光从老者身上转移时，看到老者身边站着的梅芙，后者也是一脸气鼓鼓地模样。
许深的目光转移的很快，指向自己的车辆，道：“先上我的车吧？小姐你是刚来底城么，就你一个人？”
“嗯，本来鸿管家要跟来，但被我拒绝了，我是来这里正经工作的，要是鸿管家来了，肯定会指手画脚的，大家知道我的身份，也都不会真正跟我相处了。”
南凝说到这里，忽然看向许深，道：“许先生，你可千万不要透露出我的身份哦，不然我来这里就前功尽弃了。”
我对你的身份也了解不多啊……许深苦笑，资料上可没写这些，木王也只说对方来头较大，却没说清楚具体什么来头。
“我会守口如瓶的。”许深说道。
“嗯。”南凝露齿一笑，旋即便跟着许深来到车前。
行李箱塞到车辆的后备箱中，南凝站在车外，歪着头打量。
许深已经坐在了驾驶上，不禁诧异道：“南小姐，怎么不上车？”
“这……车门怎么开？”南凝满脸问号的模样。
“？”
许深同样疑惑，身体靠近过去将门从里面拉开推出，道：“南小姐从没坐过车？”
南凝连忙抬脚钻了进来，一米七左右的身体虽然高挑，但却很瘦弱修长，坐在了副驾驶上，闻言有些脸红，道：“我坐过，只是没开过门。”
“……”
许深微微瞠目，顿时变为沉默。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想低调都不行
“南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许深询问道：“是给你找住的地方，还是？”
“能先去城邦守护所报道么？”南凝连忙道：“我来得有些晚了，现在估计会错过报道的时间……”
说着，脸上有些羞赧。
你就算迟到了也没人会为难你的……许深点头道：“那就先去城邦守护所，是去哪个区的？”
“总部。”南凝说道。
“嗯……”
许深当即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白蚁城的地图，很快找到了城邦守护所的位置，当即驱车前往。
这时，许深看到车辆的后视镜中，倒映着先前跟在少女身边的燕尾服管家，以及站在他身边身高只到其肩膀的梅芙。
此刻随着车辆发动，这一老一少也都跟随着车辆快速而来。
区别不同的是，梅芙的身体像是飘荡在半空中，跟车辆彼此间似乎有某种拉力，车辆带动其身体前行，自身只是优雅地坐在车辆后面。
而那燕尾服老者却是一脸愤怒，撒开腿快速奔跑起来。
……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位鸿管家吧？
许深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后者毫无所觉的模样，正一脸新奇地透过车窗外面，打量着路边两侧的街景。
“你们这里看上去也很干净啊！”少女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丝的兴奋，就像是从牢笼里释放出的小鸟，发出欢愉的叽叽声。
“还好吧。”
这都是面子工程，谁让这里是接待你们内城人物的地方呢……许深保持微笑。
“红枫商会？这不是我们内城的商会么，居然在这里也有啊！”
“罗氏珠宝店，这个我也去过。”
南凝望着路边两侧的商铺，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表现得有些兴奋。
都是内城延展过来的么……许深目光微微闪动，看来底城的许多生意，都有内城的影子，难怪有些富豪看待他们斩墟人员，眼神蔑视，也许那些富豪都在内城待过，又或是内城里那些企业派来的精英。
这样的人来到底城，自然有种天然的优越感。
随着车辆驶出莫娜大酒店附近数公里的区域，南凝看到的熟悉品牌越来越少了，而周围的道路，也渐渐出现破损、坑洼，路边也有不知谁丢弃的垃圾，还没来得及清扫。
随着车辆继续驶出，周围的路段明显要逊色于莫娜大酒店附近，周围能看到一些略显年代感的老楼。
南凝的声音也渐渐少了，只是睁着大眼睛，依然仔细地打量着。
没多久，车辆来到城邦守护所。
这附近明显又看上去干净许多，守护所总部的建筑极其气派辉煌，像一座古堡，门口修建着硕大的白色石柱，层层台阶，尽显森严。
两侧的守卫矗立，目光如磐石般，给人一种律法严明的感觉。
车辆停下，许深教南凝开门。
南凝也没有架子，学会后很有兴致地反复开了两下，表现得像个小孩子。
等车门锁上，南凝抬头看向眼前的城邦守护所，眼眸中露出希冀和光芒：“都说底城混乱，我老师曾说，律法就是要普及到每个人身上，也要惠及到每个人身上，律法并非富有者的兵器，亦非贫穷者的枷锁。”
许深微怔，点点头道：“你老师说的很对。”
听到老师被人赞扬，南凝脸上露出笑容，道：“我老师可是内城律法界第一人，曾参与过编写内城法典第82版呢。”
“厉害！”许深由衷赞叹，对这位南小姐的背景越发感到强大。
“南小姐来这里是实习么，内城应该也有城邦守护所吧？”许深好奇问道。
“我的目标是让律法惠及每个人。”南凝眼眸闪烁，露出十分认真的目光，手指都微微握紧：“即便是底城，也该享受到这份权利！”
为什么要用即便……许深并不讨厌眼前的女孩，从她身上看不到心机，反倒是那种干净的感觉，让他望而生畏。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更深刻的明白，内城是怎样看待底城。
“这是你的理想吧。”许深说道。
“嗯。”
南凝的目光从城邦守护所前的那尊手持法典的雕塑上转移，落在许深身上，露出略显脸红的表情，道：“也许这目标很难实现，但我会努力的！”
许深微微点头，居然还知道很难，说明还没天真到白痴那种程度。
“走吧。”
南凝笑着说道，来到这里，她似乎进入了主场，率先走在前面，顺着层层叠叠的台阶往上，边走边道：“你知道这雕像是谁吗？”
“不知道。”许深跟在后面低头回答。
上台阶的路，腰会不自禁弯曲。
“他是我的偶像，初代的人皇！”南凝眼中露出光芒，道：“千年前编写初代法典的人，最伟大的人族领袖之一！”
“初代人皇……”许深看了那雕像一眼，手持法典，慈眉善目，眉宇间却有一抹威严。
南凝笑了笑，旋即想到什么，边走边问道：“对了，你对底城熟悉，你知道这里的人来求助律法，最艰难的事是什么吗？”
她一脸好奇，想要了解。
许深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也许是走这段台阶吧。”
南凝微怔，看向脚下。
她忽然原地站住了。
台阶很高，足足有上百层。
虽然并非一口气连上，在台阶中央有三四段较为宽敞的过渡平台，每十几层台阶就能缓步休息少许。
台阶从街道边延伸过来，在前方尽头便是巍峨高耸的城邦守护所，高高耸立，屹立在众人仰望的地方，衬出神殿般的威严。
南凝微微抬头，望着台阶上高高耸立的人皇雕塑，喃喃自语道：“律法的台阶，不该有这么多。”
“没事，身强体壮的，爬行起来还是很轻松的。”许深笑了笑。
南凝感觉许深的笑容在阳光下略显刺眼，她微微沉默了下，转头继续向上行走，但脸上的笑容却没先前那么多了。
很快，二人来到了台阶上。
两人一同回头扫去，南凝看的是脚下的台阶，许深看的是台阶上一老一少的两道身影。
很快，南凝收回了目光，从随身背包里取出文件，看了两眼气派森严的大殿，径直走了进去。
许深立刻跟随在其身后。
大殿内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厅堂，十分亮堂，庄严却不奢靡，在一面硕大的高墙上，刻着一面密密麻麻，如书籍翻开模样的法典模型，高七八米，书页延展12米左右，十分壮观。
法典下面，是厅堂里的柜台窗口，里面坐着等待受理事件的办公人员。
许深粗略一扫，这里颇为安静，较为冷清，只有寥寥三个人，正在不同窗口前询问某事，打扮都颇为干净贵气，即便是西装，也能看出是质感极好的高档货，十分衬身。
许深出入市区久了，眼力也渐渐增长上来，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但能区别出好坏。
南凝环顾一圈，找到办公人员，道：“你好，我是前来就任的律官，这是我的文件。”
她翻开背包，里面有一份文件，但她从里面的夹层中取出另一份。
许深在旁边看到了，略有疑惑，看上去似乎两份差不多。
“新来的律官？”那办公人员听到南凝的话，脸上的淡漠态度顿时一变，连忙双手接过，看到文件表面的封皮，便知晓没错，她连道：“您稍等，哦不，您跟我来。”
南凝立刻跟上。
许深也自若地跟上。
那办公人员看了许深一眼，疑问道：“这位是？”
“我的保镖。”南凝微笑。
许深点头。
办公人员眼神微变，更显恭敬，能够随身带保镖的律官，还如此年轻，显然家里来头不小。
很快，他们被带到一处休息室中等候。
“对了。”
趁周围无人，南凝忽然凑近许深身边，低声道：“许先生，等会儿不要再叫我南小姐了，现在开始我改名了，叫我白月就行。”
白月？许深一愣，疑惑道：“这是……”
南凝又四处看了看，做贼般地压低声音道：“我要凭自己的本事，体会最真实的底城面貌，这样才知道病症所在！我不想家里给我提前打点，所以我自己偷偷做了另一个户籍身份，现在他们只会当我是普通人了。”
来自内城的普通人么……许深嘴角微微扯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那燕尾服老者就站在少女身后，听到少女这番偷偷得意的话，老头的嘴角快咧开了……
好嘛……看来少女的心愿是要落空了。
许深心中暗暗摇头，有些羡慕，这就是传说中的想低调都不行吗？
“好的，白小姐。”
许深神态平静，该配合你演戏的我视而不见。
“多谢许先生。”南凝顿时露出笑容。
“你也别叫我许先生了，就叫我许深吧。”许深说道。
“行，许深先生。”南凝笑了笑。
许深不禁一笑。
很快，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身穿柔顺的长袍，头戴神官般的帽子，看上去十分威严气派。
他看到南凝后，眼神顿时变化了下，但依然保持着严肃，道：“你就是来就任的白……白月？”
“嗯。”南凝连忙站起来，一副低头犯错的模样，道：“那个，我路上有点耽搁，报道的时间有点晚了……”
“晚？不晚，我们平常都这时候来，你要来早了，也是白等。”中年人反应过来，顿时笑着道。
许深看到旁边的燕尾服老者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五章 恶瘤
这还不晚？
南凝疑惑地看着对方，她又抬起手掌看了看表，精致的机械表内齿轮转动，指针已经指向中午11点方向。
都快中午了啊……南凝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对中年人道：“你们平常都这时候来么？那晚上几点下班？”
“你想几点就……看情况吧，有时候晚点，正常的话5点下班最晚了。”中年人立刻笑着说道。
南凝不禁皱眉，道：“那这么说，你们每天处理工作的时间都不超过8个小时，我记得城邦守护所规定的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到下午6点吧，你们这样太懈怠了！”
“呃，是……”中年人刚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冷哼道：“你一个新来的，是要教训我么？”
“……唔。”
南凝也忽然反应过来，顿时悻悻地道：“啊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提，这就是你们这里的规矩么？”
“哼，你们这些新人当然要按时上班，但我们处理的事情繁忙，有些案件未必需要每天待在所里才能解决，还需要去走访，算了，这些跟你说了也没用，从今天起……你还是早上8点就必须来报道，知道么？”
中年人板着脸说道，十分威严的模样。
“嗯嗯。”南凝连连点头，脑袋如小鸡啄米般。
在她背后的燕尾服老者抚须微笑点头，显然觉得中年人表现不错，但看到对方板着脸冲小姐的模样，又有些恼火，微微瞪了他一眼。
这波拉扯……许深左右看了看，有些沉默无言。
“那个，大人，我今天就上任了，现在有什么工作安排么？”眼看中年人要走，南凝连忙询问道，她总觉得流程似乎有点哪里不对。
中年人醒悟过来，差点漏掉这个，他转头看一眼这少女，又看了看旁边的许深，他没见过许深，但跟随这位大小姐过来的保镖……应该是负责监督的吧。
他对许深友好地点了下头，旋即对少女板着脸道：“你今天刚上任，就想参加工作么？”
“当然，上任不就是为了工作么？”南凝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中年人看了许深一眼，眼神的意味很明显，你看，这不是我强行要求的，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我。
你递错媚眼了……许深保持微笑，看到旁边的燕尾服老者一脸无奈的表情，显然拿自家这位热心的小姐没办法。
别人都想上班偷懒，她却要来主动找事。
“你经验浅薄，先在所里从文职当起吧，负责记录案件。”中年人脸色淡漠地说道，摆出领导的架势。
记录案件……不必跑腿，算是很轻松的活儿了。
“啊不不。”南凝连忙摇头，一脸急切：“大人，我虽然初次任职，但我的成绩很好的，绝对能胜任很多工作，我希望能去到前线，调查最凶恶的案件，最棘手的问题，还有去外面到处看看……”
你说的是人话吗？中年人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怎么看这张纯净小脸，都不太像说出这种变态的话。
最凶恶的案件，我都不敢碰呢……中年人皱着眉头道：“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不不，只是希望领导能重用我。”南凝连忙道。
中年人看了许深一眼，见许深没什么反应，当即想了想，这位小姐是来游玩冒险的，若真是让人家当个文职，肯定回头要给自己搞事，索性让她出去野一下，等她跑到郊区那些脏乱的地方，喘不过气来，就知道知难而退了。
这样的话，也能尽早卷铺盖滚蛋，回她的内城去。
“好，那就让你去一线，当调查员？”中年人说这话的同时，目光却看向许深。
许深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
那就是同意了……中年人暗暗松了口气。
在少女背后的燕尾服老者却一脸愤怒，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中年人一眼，这底城的贱民简直是岂有此理，居然敢让小姐去做最脏乱的累活，欺负小姐身边没人吗？
“太好了！”南凝见对方同意，不禁惊喜，谁说底城的人蛮横不讲理，看起来也很好相处啊！
“你，跟她讲一下调查员要做的事，明天准时上班，不许……迟到！”中年人对身边助理般的女子交代道，随即便转身离开。
许深看到燕尾服老者跟着走了过去，但走到半途又折返回来，显然还是放心不下自家小姐。
再看另一边，梅芙坐在椅子上，小手托腮，一脸有趣的表情。
似乎察觉到许深的余光，她的表情顿时一变，鼓起嘴巴。
许深的目光快速移开。
“我现在就能去上班……”南凝望着中年人离去的方向，还想努力，但被那助理女子挡下。
这女子表情冷淡，道：“你初来报道，审判大人吩咐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多事，明早8点记得来报道，今天就回去吧。”
南凝有些无奈，哦了一声。
“你有住处么？”女子问道。
南凝看了许深一眼，想了想道：“有的。”
“行。”女子说道：“跟我来吧，领你的律官服，还有勋章，平日上班记得穿戴。”
“好。”
南凝当即跟着对方，许深则跟着南凝，一路走完就任流程。
在城邦守护所里穿梭，许深也算见识到这底城律法最严明之地的模样，对守护所里的职级也有些了解。
如南凝这种，属于初级律官。
再往上，累积的案件跟资历深了，提拔到中级、高级。
然后就是审判律官了，能敲定和判决一些大案。
审判律官上面就是审判长，也是守护所职级最高的人。
除他们外，还有守护卫兵供他们调遣，这些卫兵都是斩墟人员。
武力者供普通人调遣，并非不合理，实际上在很多地方都是如此，守护卫兵也不敢随意欺辱律官，否则将遭到更高级武力的镇压和宣判。
律法在别处也许未必渗透得那么彻底，但在城邦守护所内部的阶级间，绝对是律法严明，层次有序。
办理完手续，许深跟南凝走出城邦守护所。
“你知道附近有什么住处么？”南凝询问许深。
“你怎么不让他们给你安排。”许深问道。
“总感觉他们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身份被拆穿了。”南凝低声说道。
还挺敏锐……但这就不需要怀疑了吧，肯定是被你身后的那位管家提前安排了。
在少女背后的燕尾服老者，听到少女的话，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紧盯着许深，生怕许深帮她分析出什么。
“你太敏感了。”许深笑了笑：“我给你租个酒店？”
燕尾服老者顿时松了口气，露出满意笑容，这糊涂小子还算麻木，果然跟我家小姐没法比。
“好啊。”南凝一口答应，旋即翻找背包：“我给你钱，有些事我不太懂，要让你破费的地方，就麻烦你了。”
许深刚想拒绝，看到她掏出的金纸，还是觉得做人要学会少说话。
《沉默是金》
“这些够用么？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银行商会，不知道能不能取钱，所以就带了些现金。”南凝掏出20张金纸递给许深：“这些能用多久？”
许深欣然接过，数了数，确认数目：“看你怎么用，如果不购买一些比较奢侈的东西，正常用的话，以咱们这里的消费，足够你用很久了。”
“那就好，到时不够再跟我说哦。”南凝松了口气道。
“好说。”
许深笑眯眯地将金纸收下。
旁边的燕尾服老头将脑袋凑到了许深脸前，瞪着眼睛，一脸愤怒的模样，这该死的小鬼，连小姐的钱都敢拿？！
说好是派来的保镖，早就给过好处了，居然还敢要钱？！
他一脸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脸贴到许深的脸上，要不是不方便现身，他都想直接动手了。
这老家伙，情绪波动这么大吗……许深忽然打了个喷嚏，尽管无法触碰到，但老者还是下意识地后仰，怒瞪了许深一眼。
许深揉了揉鼻子，道：“灰尘有点大，好像有什么脏东西刚靠近我鼻子了。”
“这里的空气确实不怎么好。”南凝点头。
就在许深以为她会怀念内城的干净味道时，却看到她脸颊上有些忧伤，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希望有朝一日，这里也能阳光明媚。”
许深微怔。
光线虽弱，但照在少女此刻的脸颊上，许深却感觉到异样的璀璨。
燕尾服老者听到少女的话，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
……
许深给南凝在城邦守护所附近找了一栋酒店。
这附近的酒店规格较为高档，价格自然也不菲，但许深毕竟收了那么多金纸，一张金纸等于一万卢卡币，足足20万，酒店包月也就两万。
住一个月抵得上雾民五年不吃不喝的积蓄……许深有些感慨，生活在同一座城，又似乎相隔了两个世界。
这样的酒店，是他们心中的禁区，不可触碰跟靠近的地方。
“许先生，你不在酒店里住吗？”南凝见许深要离开，心中略微有些紧张，她虽然想独立办事，但并非什么都不懂，身边没人保护，她也有点心虚，毕竟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燕尾服老者站在一旁，眼神不善地盯着许深，这小子不会拿钱就跑了吧，当保镖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能不能学学我，小姐睡觉，我在门口看守。
“呃……”许深想了想，木王的确交代过要贴身保护这位小姐，他说道：“这酒店太贵，我在外面小旅馆住，有什么事你联系我，我肯定在一分钟内赶到。”
“很贵吗？”南凝看了一眼，犹豫道：“要不，我跟许先生一起去小旅馆？”
燕尾服老者的眼睛都瞪了起来，紧盯着许深，似乎只要许深开口答应，就要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呃……”许深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太丧心病狂，钱已经有得赚了，没必要太穷凶极恶，他说道：“也不算很贵，小姐你就好好住着吧，我就在酒店外面，你要不放心的话，我就睡楼下车里，随时能上来。”
南凝闻言连忙摇头：“许先生要是觉得钱不够，我可以再给你，你就在旁边住吧，有什么事我能及时找你。”
许深见她这么说，想了想，也只好无奈答应。
当即，许深又花两万，在旁边开了一间，没好意思再让对方掏钱。
燕尾服老者冷哼一声，见许深还算识趣，也没说什么，等南凝进入房间后，便两手垂握在小腹前，保持垂手静默的姿势，如看门雕塑守在门口。
还真是忠诚……许深看了一眼，这老头不知是第二形态还是第三形态，能从内城陪同过来，看他的情绪起伏，显然对南凝除了仆从的尊敬之外，还有一些自身的情感，这应该也是南凝背后的人放心将其委派过来照应的缘故。
许深摇摇头，没多看，转身进入自己房间。
燕尾服老者看到许深进入房间，当即跟着进去，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在做什么。
许深：“……”
刚要脱衣，看到穿门而入的燕尾服老者，许深有些无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旋即自顾自地脱衣，露出里面的作战服。
他蹲在房间里，继续正常的拔剑训练，但剑速放缓，只展露出临界态的剑速。
这种爆发力，是介于初态跟二态之间。
老者看了两眼，有些意外，这小子这么勤奋？
他见过很多斩墟者，除了斩墟外，基本都是放纵自己，即便有人会训练，也只是偶尔。
但这小子居然在当保镖的间隙，还能抽时间锻炼，也算毅力不凡了。
“看来这里的分部办事还算妥当，知道派个二态的过来。”老者看了两眼，微微点头，许深挥剑的爆发力，接近于二态，但看许深浑身的肌肉和神情，显然没用全力，说明许深真正的爆发力，绝对在二态。
虽然看上去只是刚踏入二态不久，在二态里爆发力不算强，但搁在底城这里也算不错了。
燕尾服老者又看了两眼，见许深反复拔剑锻炼，轻咦了一声，这小子在练什么？拔剑？
老者有些诧异，拔剑姿势的确很快，很顺畅，但这样练多了对战力有什么提升么，是为了偷袭吗？但敌人不会等到你靠近才出手吧。
很快，老者想到什么，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应该是底城这里太过贫瘠了，没有斩墟格斗方面的秘技。
这类秘技是高族跟内城大势力才会收集的，底城终究是底城……老者摇了摇头，眼神中露出怜悯，同样是二态，底城跟内城的差距太大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单调无聊，便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这老家伙在摇什么头？许深看到对方走掉，稍微松了口气，有些疑惑，是自己练剑的姿势不对吗？
但他拔剑无数次，在这方面绝对是行家，自己出手的姿势和发力点绝无问题。
很快，许深将老者抛在脑后，专心练剑。
随着不再克制，许深拔剑的速度骤然翻倍，剑锋斩出音爆声，随着时间的流逝，剑锋挥舞前方的酒店墙纸，微微裂开一道缝隙，是被剑力带动时的纯粹风力给切割开来。
……
……
次日。
许深起床吃过酒店送到房间里预订的早餐，随后洗漱便出门，来到隔壁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南凝的声音，没一会儿，南凝开门了，探出半个脑袋。
“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南凝略微脸红，此刻她嘴上还沾了牙膏泡沫。
许深微微一笑，道：“小姐别急，时间还早。”
“不早了，今天绝不能迟到。”南凝说完便快速缩了回去，5分钟后，她穿戴整齐地冲了出来。
“小姐昨晚没睡好？”许深看到她精神状态明显没昨天好。
“睡的还行……”南凝有些脸红，第一是酒店里的味道让她有点不习惯，明显没清洁干净，而且一股劣质的清洁味道，她只能将就，第二是酒店的床柔软度让她不适应，跟平时睡的有不小差别，影响了睡眠质量，一直做梦。
最重要的是，她想到今天就能上任工作，心中太过亢奋，导致半夜才昏昏入睡。
许深见她早餐都没顾上吃，下到酒店楼下厅堂里，在前台又叫了一份早餐，端到车里，道：“还有20分钟才上班，小姐慢慢吃。”
“唔……”南凝肚子呱呱叫，也没忍住，飞快开吃起来，动作开始还有些淑女，很快就野蛮起来。
许深看得笑而不语。
燕尾服老者看到许深还算贴心，满意点头，又看到小姐吃如此贫穷的早餐，不禁摇头，暗暗叹息，心疼小姐受苦。
等吃好早餐，许深带南凝来上班。
“有什么案件吗？”南凝兴冲冲地来工作处，走到自己的新办公室中，这里很多同事，但只有她身边跟随着许深这位保镖，还有一位看不见的老者。
“新来的？”有人看到南凝，立刻道：“方审判交代过，这个案子你去处理下吧，调查下情况。”
一个同样是律官服的青年递给南凝一份文件，眼神多瞄了她两眼，被对方的惊人颜值给吸引。
燕尾服老者眼眸一瞪，立刻两手遮挡在青年面前。
但显然他的手掌什么都遮不住。
许深看得忍俊不禁。
燕尾服老者瞪了许深一眼，你个小鬼，还笑，小姐都被人色眯眯看了，你还不赶紧出手教训一下这该死的家伙！
许深被瞪得有些冤枉，但表面神色没有显露出来。
“是吗？”南凝立刻翻开案件，眼眸微微放着光，快速游览完，立刻道：“好，那我现在就去。”
“记得带上守护卫兵。”青年连忙提醒道。
“好。”
南凝答应一声，便来到另一处，申请了一队守护卫兵。
等调令通过，当南凝跟许深来到门口时，便看到一队精锐的守护卫兵早已提前等候在这里，许深看到其中有队长级的守护卫兵，一共五人，年龄都在25岁以上，从眼神来看，明显颇有办案经验，充满锐利之色。
看来安保是拉满了……许深暗暗感慨。
“白律官，请。”
守护卫兵里的中年队长上前。
南凝摇头道：“不了，我坐我保镖的车就行。”
守护卫兵看了许深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黑色武装车，一眼就认出是墟秘局的车辆，他微微皱眉，作为城邦守护所的卫兵，他们最头疼跟厌恶的不是墟，也不是某些普通案件的罪犯，而是墟秘局跟那些有斩墟者的势力。
这些家伙才是底城的恶瘤啊……中年人有些不舒服，对南凝道：“白律官，我们办案有专属的车辆，这样人家才知道是我们守护所办案，闲人避退。”
南凝反应过来，连道：“那就听你的。”
许深微微点头：“没事，我车先停这里。”
中年人看了许深一眼，眼神冷淡，随后一队人分两辆车坐上。
许深跟南凝在一起，坐在车辆后面。
许深看到南凝正在翻看案件，他也微微偏身看去，听到耳边传来燕尾服老者咬牙切齿的声音：“臭小子，别凑那么近啊！”
许深充耳不闻，又伸头瞟了两眼，是一处郊区的灭门案件。
现场还有一些拍摄的黑白照片，看上去颇为凄惨。
在案件下面，有描述是疑似墟的行为。
若是调查是人为可能性更大的话，便是巡查厅负责办理的案件。
而跟墟牵连，则交给墟秘局跟城邦守护所负责，一个是负责已经定位到墟的地点，前去斩墟，一个是调查是否是墟作乱，还是疑似有人利用墟作乱。
“有点血腥。”许深看了眼身边的少女，低声说道。
在他看来，这样干净的少女，看到这样的恐怖现场，应该会呕吐昏厥。
但许深却意外发现，南凝只是面色凝重，紧盯着照片，脸色并没有什么不适，而是在手指敲打，似乎在推敲什么。
没多久。
车辆抵达现场。
南凝看到路两旁逐渐破烂的街道，以及低矮的楼房，皱眉道：“这里是底城郊外吗？”
“嗯。”
推开门，弥漫着淡淡腐烂气味的空气飘荡过来，还混合着某种陈旧的废水腐臭味道。
许深早已习惯，反倒感觉亲切。
南凝却微微皱起眉头，捂了下嘴。
但没多久，她又慢慢放开，深吸了口气，道：“这气味是从哪来的，犯罪现场还是周围？”
“那边的排水道。”许深指去。
南凝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堆了不少垃圾，排污水流淌不通，变成了黑色。
她眼神变化了下，没有说什么，但许深却看到，她的眼神没有退缩，反倒似乎多了几分坚毅。
在前方有两辆停靠的巡查车辆。
随着他们靠近，有巡查厅卫兵上前，看到身穿律官服的少女，略微愣了下，显然被对方出尘般的白净精致面容给震慑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道：“律官大人，前面就是墟作乱的现场，你……你要过去么？”
“当然。”南凝点头，径直走去。
便看到现场房屋一处出现破损，里面倒着几具尸体，还有血迹。
许深看了一眼，旋即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到墟的踪迹。
但那墙体的破坏来看，的确是墟所为。
莫非是投放？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互助会
南凝打量着现场，眉头紧皱，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内脏已经轻微腐烂的臭味，让她感到阵阵不适，脸色更显雪白。
但她的表情镇定，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凝目四处观察。
“你不是第一次办案么？”许深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南凝头也没回地道：“是第一次，但我会解决的！”她的话里带着自信和笃定，还有某种坚定，似乎不解决绝不罢休。
许深看到她如此专心致志的模样，也没再打扰，只是目光瞟过那队守护卫兵。
这些人也在周围翻找、打量、检测，他们的职责除了保护亲临现场担任调查员的律官外，也要收集现场信息。
墙体被破坏，尸体都是一击致命，有的脑袋被拧下，这种力量绝非普通人能办到。
许深打量两眼，感到奇怪的是，明明人都杀了，有的已经开膛破肚，但内脏却是完好的，没有被啃吃。
难道是只挑食的墟？
显然不能，许深至今还没遇到过挑食的墟，除非，墟不饿。
“这户人家很有钱么？”有个守卫询问旁边的巡查卫兵。
“没，没什么钱，家里四口也是前不久刚开眼，脱离雾民的户籍身份，听说这段时间打算搬迁到黑光区的市区附近，在那里务工，但没想到出了这档惨事……”巡查卫兵叹息道。
“他们是怎么开眼的，在哪开的？”守卫询问道。
“在雾工互助会那边，好像是。”巡查卫兵不太确定地道。
许深目光微动，见那守卫没有追问下去，当即凑过去问道：“具体是多久前的事？”
巡查卫兵看了许深一眼，不确定他的身份，但跟随在律官身边，显然不是他能得罪的，当即道：“是一周前的事了。”
那守卫看了许深一眼，许深忽然看到他的眼神带有一丝警告意味。
许深略微挑眉，是警告自己不该多问？
还是别的？
“没有入室破门的迹象，是密室杀人事件，凶手力量极强，疑似是超凡生命……”另一个巡查厅卫兵给南凝汇报他们调查到的情况。
南凝在周围环绕巡视，她又仔细询问了一些情况，等情况掌握差不多，她当即道：“先将尸体带回去解剖，看看有没有别的遗漏线索，你们跟我去一趟雾工互助会，那里是他们开眼的地方，我们先去走访下。”
守卫队长说道：“白律官，这件案子基本确定了吧，甚至都不需要解剖了，一看就是墟导致，应该是他们开眼后看到了墟，也有可能原本就有一只墟，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只是他们先前是雾民，并不知晓，如今开眼后就看到多出的‘一人’了。”
南凝看向他：“证据呢？”
“证……证据？”守护队长微怔。
“咱们办案要讲证据，你这些猜测，虽然有道理，但只是猜测，刚我问过了，你们这边的雾民开眼需要不小花费，而这户人家原先是雾民，做的也是基础工作，收入极少，从他们家庭里的条件就能看出。”
南凝的观察很仔细，这户人家里装饰寒酸，加上从巡查卫兵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收入极低，她稍微合计就算出，以他们要攒钱开眼，基本是不可能。
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也许跟他们的死因有关。
守卫队长脸色微变，道：“白律官的意思是？”
“先调查下他们为什么有钱开眼，钱从何来，也许是捡的，也许是从某处富贵人家偷窃的，这也许跟他们的死因有关，事后遭到报复。”南凝说道。
守卫队长说道：“但从尸体的情况跟现场破坏来看，一看就是墟所为。”
“未必。”南凝毫不客气地否认，道：“也许是有人假借墟来掩饰自己的犯罪，将罪名丢到墟的头上，这样就可逍遥法外了。”
许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办事时的南凝跟平时的腼腆反差颇大，有种雷厉风行的味道，言语间甚至有种威严！
守卫队长皱起眉头，道：“白律官，这样未免太大动干戈了。”
“嗯？”南凝脸色微变，凝视着他：“这是人命！而且是一家子的人命！难道我们不应该仔细调查，找出凶手，给他们一个公道么？”
一群刚开眼的雾民而已，也算是人么……守卫队长嘴角微撇，但在银色面罩遮挡下无法被看到，他说道：“但也许没有凶手，凶手只是墟。”
“那也要通过证据来确定！”南凝认真说道。
守卫队长感到无奈，只能道：“好吧。”
“走！”
南凝当即转身离开。
许深始终冷眼旁观，看到那守卫队长的反应，他眼眸眯了一下，在临上车时，他忽然回头看向身边的巡查卫兵，道：“他们的尸体解剖后怎么处理？”
那巡查卫兵愣了一下道：“当然是火化，避免造成污染。”
“火化后呢？”
“火化……后？”
巡查卫兵再次一愣，旋即犹豫着道：“如果他们还有亲属的话，会联系他们的亲属来取走骨灰，但像他们这种情况，一家老小都死了，骨灰应该是会……埋到公共陵园吧。”
“那就请关照一下，请务必埋到公共陵园。”许深认真说道。
巡查卫兵微愣，连忙应了一声。
等许深上车，车辆走远后，卫兵才小声嘀咕道：“真的是，真会给我找麻烦。”
车内。
南凝听到了许深跟巡查卫兵的交谈，她眼神微微闪动，看向许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尽管先前也是如此，但许深感觉到似乎有些别的不同。
他回以微笑，余光看到旁边撒腿奔跑的燕尾服老者气哼哼地朝他瞪眼。
“麻烦开快点。”
许深对开车的守卫说道。
守卫有些不满，但还是一脚踩在了油门上，稍微提速些许。
“你比我还心急。”南凝感受到守卫的不耐烦，对许深莞尔一笑。
“早点解决就能早点休息。”许深笑了笑。
南凝浅浅一笑，便保持静默思索状，眉宇间还带着淡淡的低落，明显没有办案前那么开朗。
没多久，车辆来到附近的雾工互助会。
这互助会遍布整个白蚁城各区，这里只是一处分部。
但尽管如此，当许深抬头时，便看到眼前的建筑极为气派，如硕大的阴影遮蔽光线，笼罩在众人前方，矗立在高耸的台阶上，威严如殿堂。
南凝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尽管初次来到底城，但她是个极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内城律法第一人面前，成为其最得意出色的学生。
仅仅从先前办案时的只言片语跟她特意询问了解的情况，便知晓眼前的雾工互助会是怎样的组织。
至于雾民。
沿途街道上她便已经透过车窗见到了。
顺着导盲索前行，以前在内城的教科书上，她也看到过关于雾民的相关介绍：这是一种顺着导盲索前行，没有灵智和自主思考能力的生命。
只有开启慧眼后，才会蜕变成人，这种过程谓之进化——教科书节选。
后来在一部分人的提议下，这段描述从教科书上删除了，有人站出来表示反对，认为雾民亦是人类，顶多只是属于先天残疾者。
这站出来的反对者之一，便是她的老师。
她来到底城前做了不少工作，并非仅仅来玩玩，对底城盘踞数量最多的雾民，自然做了最详细的了解。
而眼前的互助会，便是雾民的取暖地。
没有眼睛，导致雾民的生活极不便捷，往往受到欺辱，甚至找不到袭击者。
眼前便是雾民诉讼的地方。
南凝顺着台阶而上，越走脸色越沉，她询问身边的许深道：“许先生，有雾民会来这里求助么？”
许深仰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向上行走：“会有的。”
“这里的台阶这么多，一点都不便利。”南凝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道：“但再难走，当走投无路时，还是会来的。”
南凝看了许深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默默前行。
跟随在后面的守卫队长说道：“旁边有导盲索，雾民要是聪明的话，就该学会顺着导盲索向上。”
南凝看了一眼，两侧的确有导盲索铁链，但也许是饱经风吹雨淋，锁链有些生锈了。
很快，他们走上了台阶，南凝略微深吸了两口气，调匀呼吸后，才继续向前。
互助会的厅堂中。
里面较为空旷，几人刚进来，恰好看到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正在驱赶一位雾民妇女。
“走走走，你这种情况属于无理取闹，你不上班，人家扣你工资很正常。”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挥手道。
雾民妇女看上去极为虚弱，被推搡得踉踉跄跄，看不见加上厅内没有导盲索，导致其神色紧张，对周围的陌生环境极为惧怕。
尽管没有眼睛，但依然能看出她的恐惧。
也许恐惧本身，就是让有目者来直视。
“我，我生产期，只请了三天假，我跟主管打过招呼了。”雾民妇女两手四处抓着，想要抓住那工作人员的手臂，找到目标跟安全感，但对方却退后几步，显然不愿意被触碰到。
“而且，他扣，扣掉了我一个月的薪资，我家里刚生孩子，现在很困难，我不能没有这钱啊……”
妇女找不到工作人员，只好坐在地上，哭泣说道。
“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人家是按规章办事，旷工扣一个月，你说跟主管打过招呼，主管说没有，你又拿不出请假条跟证据，怎么能判断你有没有撒谎？”办公人员不耐烦地说道。
“我，我生产时太急了，马上就要生了，根本没空写请假条。”雾民妇女急得嘴巴扁起，虽然没有眼睛，但身体抽泣，鼻涕都出来了。
“我孩子刚生，你可以跟我去看看，我真的是请假生孩子了。”妇女急声道。
“就算你能证明你生孩子了，但你没办法证明你请过假，不请假就擅自离职，就是属于旷工，互助会也帮不到你，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就自己长点心吧。”办公人员挥手，但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只能上前抓住其手臂，将其推搡出去。
“我真的打过招呼了，你们可以去问主管，我真的跟他说过了。”妇女急切说道。
“走吧，问过你的主管，他说你没说过，你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别人，我们很忙的。”办公人员继续推搡。
许深眼前的倩影略微一晃，便看到南凝已经大步流星地急速冲了过去。
“你放开她！”
南凝怒斥道。
办公人员一看，见南凝是开眼的人，再加上一身精致行头，她很快便认出是律官服，脸色微变了下，挤出笑容道：“您是城邦守护所的律官？”
“律官？”
雾民妇女听到对方的话，急忙抓向南凝的手脚，最后抱住了她的腿，但又似乎惧怕什么，很快松开了，只是两手在地上摸着，摸到了南凝的靴子，她将脑袋磕在靴子前：“律官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我真的请假了。”
南凝急忙将对方搀扶起来，道：“我会帮你做主的，你别急。”
办公人员脸色微变，连忙道：“律官大人，您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她就是无故旷工。”
南凝大怒，道：“她明显是刚生育完，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还有这么重的血腥味，伤口都还没愈合！”
从妇女的裤腿上，能看到沾染了不少血迹，显然对方并没有顾得上处理干净，而这对雾民来说也很常见。
“你也是女人，怎么能这么为难她？！”南凝怒道。
办公人员脸色变了一下，道：“律官大人，我是女人，但不要把我跟她混为一谈，我可不是雾民，早就转籍了！”
南凝气得噎住，一时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她深恶痛绝地看了一眼对方，咬着牙道：“她是雾民，你让她写请假条，不是为难人家吗？”
办公人员一愣，旋即连忙道：“雾民当然也要写，这都是规定。”
许深走了过来，对南凝低声道：“雾民的请假条有雾民的写法，这不是重点。”
南凝微怔，对办公人员怒道：“就算这样，人家没写，但生育这么急的事，按理说要休息好几个月养胎，人家就请三天，还是临产，难道也要算人家旷工吗？”
“这是规章。”办公人员看了一眼南凝，看到对方白净的面容和20左右的年龄，眼底深处露出一丝轻视，道：“这就是法，律官大人！”
“白律官，这的确是各单位的规定，有些单位的确旷工会重罚，这也是防止某些人无故旷工。”身后的守卫队长说道。
南凝脸色变得难看，道：“哪有这样的法，这算什么法？”
守卫队长脸色微变，低声道：“白律官慎言，你这是亵渎律法！”
南凝咬着牙，攥紧了双手，虽然她先前看到过不少隐晦的顽疾，但此刻正面直视到，才知道问题有多大。
难怪父亲让他不要过来，多次劝阻的那些话，如今听来似乎都有道理。
只是。
她深吸了口气，如果这就是困难，她就这样被打倒么？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对办公人员道：“我要见那主管，这件事可以当面对质，她刚生育，不需要请假也应该得到批准，只要有生育证明就行！”
“但她没有生育证明。”办公人员像是抓住把柄般，眼眸中露出些许得意：“她是自己生的，生育证明要医院开，她拿不出来。”
“何况就算有生育证明，也必须请假才能旷工。”
“那就是律法不完善！”南凝怒斥道。
办公人员看了她一眼，表情带着异样，显然是说，你是律官，完不完善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依法办事。
“律官大人，你一定要帮我。”雾民妇女磕着头，甚至用嘴亲吻南凝的靴子，看得南凝急忙缩脚，将其搀扶起来，但对方力气很大，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
南凝脸色难看。
守卫队长说道：“白律官，这种闲事咱们还是少管吧，出不了人命，就算你要管，咱们也帮不上，是她自己的问题。”
“出不了人命就不管了吗？”南凝回头质问。
守卫队长一愣，无奈地看着她。
南凝咬着牙，她很想管，但却发现找不到下手的点。
虽然眼前只是一个小问题，小事件，但却牵扯出底城律法的漏洞，除非先完善律法，但等那时，眼前这样需要帮助的人，还能等到那时么？
迟来的正义，还会是正义吗？
“我觉得，你们应该去调查一下那位主管。”许深忽然开口，他看着那办公人员道：“你们确定，她没有写请假条吗？”
办公人员一愣，道：“当然，我们问过那位主管。”
“你们确定他没有撒谎吗？”
许深问道。
“这……”办公人员愣住，旋即皱眉道：“对方是主管，这样的身份，应该不会撒谎吧？”
“应该？”许深凝视着她道：“也就是说，你不确定？你没有证据证明她没有写请假条对吧，那位主管也没有证据，既然如此，她写了，所以是主管的问题。”
“但她也没有证据说她写过，何况她自己亲口说了她没写……”办公人员连忙道。
“她糊涂了，其实她写了。”许深说道。
办公人员愕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许深，你自己才糊涂吧，这不是明摆了胡说八道吗？
南凝转头疑惑地看着许深，眼眸中露出奇怪的光芒。
“人家刚生完孩子，情绪激动，哪记得这么多？”许深说道。
“只要她能提供证据，我们就能帮她。”办公人员将话退回，不跟许深死缠烂打。
“寻找证据是你们互助会的职责，有没有可能是她的主管把她的请假条搞丢了？”许深问道。
办公人员：“……”
“证据不应该让受害者提供，让受害者提供证据，本身就是二次侵害。”许深看着办公人员道：“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证明她确实没有请假，就该让主管给他赔偿。”
“你这不合法。”办公人员皱眉，不知该怎么辩解。
“这位是律官，你在质疑我们的专业性吗？”许深说道：“还是说，你能拿出证据，证明那主管没有搞丢她的请假条？”
办公人员微微张嘴，意识到问题棘手，只好道：“那我去联系主管，让他亲自过来跟你们说。”
“行。”
办公人员离开，很快，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赶来，满脸不耐。
看到许深等执法人员，表情才略微收敛些许。
“什么事，王娟，你又在这里闹什么事，还想不想干了？！”中年人看到雾民妇女，立刻喝斥道。
妇女身体一哆嗦，躲到许深背后。
办公人员上前，将情况低声交代一遍。
中年人有些错愕，没好气地上前，道：“她没请假擅自旷工三天，扣一个月薪资很正常，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都是按公司规章办事！”
“规章可以没问题，但你有问题。”许深看着他，道：“谁说她没请假？她请了，你为什么要说她没请？”
“她明明就没请。”
“你怎么证明？”
“我说没请就没请。”
许深没有继续废话，上前伸手在对方口袋里一摸，取出一张请假条，道：“这难道不是她的请假条？”
中年人错愕，仔细看了看，不禁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陷害同事，构成经济损失，这是什么罪？”许深看向南凝。
南凝一愣，立刻道：“拘留，根据经济损失情况来判罚，最多入狱三年，最低半个月。”
“这是你刚塞进去的，这不是我口袋的。”中年人反应过来，怒道。
许深冷冷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中年人气得指着他，“你，你们以为自己是城邦守护所的，就能为所欲为么？”
许深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而是看向身边的守卫队长。
守卫队长见状踏出一步，给身边二人示意，很快便将这中年人双手揪住，压在地上：“只要你犯法了，我们还真就为所欲为。”
“你们不讲道理！”
守卫队长冷哼，吩咐队员，将其带走。
南凝轻吐了口气，看向许深，道：“虽然你这办法也不合法，但很管用。”
“对付顽疾，剜掉是最快速的处理办法。”许深说道，旋即看向身边的妇女，道：“你的地址给我下，回头我安排人去接你们，让你换个地方工作。”
雾民妇女有些懵，讷讷地不知是不是该道谢。
看到南凝疑惑的目光，许深说道：“我怕那主管出来，继续为难，否则咱们帮忙出头，其实是害了她。”
南凝微微点头，旋即凝视了许深一眼：“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
许深笑了笑：“以前见过类似的，哦不，是听过。”
随后，许深用通讯联络大莉莉，简单说明了下，让她派人去雾民妇女的住处，给他们再安排一份工作。
追光会除了斩墟外，麾下还有许多产业。
工厂、公司、商铺等等。
随便安排几份工作，对许深来说是小事一桩。
南凝听到许深的安排，知道这位家族里特意派来的保镖并非等闲，在底城也有身份地位，她轻叹了口气道：“我学了那么多律法，却差点处理不了这么一件小事，还是靠你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才解决。”
许深笑了笑，道：“同样的话，别的雾民也会说，有嘴皮子利索的，只是人家说了没用，而且等不到说完估计就被赶出去了，还是看在咱们的身份上，才有跟人扯皮的资格。”
南凝微怔，有些沉默了。
她自然明白身份带来的权势多大，从小就感受深刻。
只是，律法并非权利的兵器，她希望律法能完善到，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拿起这份武器，保护自己。
这件小插曲的问题所在，也让南凝意识到律法完善的重要性，这也是老师常提的问题，每当提到都会叹息。
如今，她似乎多少能明白那些叹息背后的感受了。
随着小插曲过去，他们继续拜访雾工互助会。
看到他们是城邦守护所的人，互助会的办公人员还是十分配合的，很快根据提供的姓名和住址信息，找到那灭门的一家。
没多久，他们来到互助会的后厅，一个青年到来。
“这位就是郑执事。”办公人员介绍。
南凝起身，凝目道：“郑执事，听说赵庆一家上周来这里，找你开眼？”
“找赵庆？哪个赵庆？”青年疑惑。
南凝早有准备，将手里拍到的黑白照递出。
青年看了两眼便认出，恍然道：“原来是他们，他们出事了吗？”
南凝没回答，问道：“他们开眼的钱，都给到位了么？”
“给到位了，怎么了？”青年疑惑。
南凝直视着他：“这么多钱，他们怎么可能给齐？”
青年一愣，无奈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收钱办事。”
南凝皱眉。
许深看了青年一眼，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件东西，还有一本日记，里面有提到过郑执事，你确定不知道么？”
青年脸色微变，道：“你别胡说，哪有什么日记……呃，提到我什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肉身涅槃
许深本是随意试探，见这青年的反应，顿时眼眸直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没有日记，你去过他家？”
青年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急了，立刻道：“他们委托我开眼之前，我先走访过，在他家里坐下喝了杯茶。”
“喝杯茶就知道人家柜子里没有日记吗？”许深微微冷笑。
南凝此刻思绪也转过来，现场的物品中显然没有日记这一说法，何况是雾民，怎么会有日记，除非是雾民专用的那种记事方式。
但这郑执事的反应明显不正常，她立刻严肃地道：“郑执事，请配合我们的调查，你说你去做客，具体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我就记不清了，十天前？两周前？”郑执事摇头道：“我事务繁忙，哪记得这些小事。”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请你认真配合我们的调查。”南凝皱眉道。
郑执事无奈地道：“律官小姐，我已经很配合了，能在百忙中抽空见你们，还不够配合么？人又不是我杀的，你们怎么调查到我这里了？”
南凝语噎。
“谁说人不是你杀的？”许深冷声道：“你还没解释清楚，你怎么知道没有日记呢，只有你到过现场，在家里翻找过，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日记。”
郑执事已经意识到许深先前的话在讹自己，冷笑道：“律官先生，办案讲究证据，你不能逮住我一句随口的话，就使劲挑刺，要是这样的话，我也能当律官了。”
“你的每句话都是证词，可不是随口的话。”
许深直视着他：“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证据？你真觉得自己做的很干净么，一点东西都没留下吗？”
郑执事脸色微变，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只是几个雾民而已，哪怕刚开眼，骨子里也还是雾民，我要贪图他们什么吗？钱？我有的是，还缺他们那点？”
“不是财，那自然就是色了。”许深淡漠道。
郑执事怒道：“你这样编造，我要起诉你，别以为我不懂律法！”
“你起诉好了，就让这位白律师为你辩护如何，申诉费都给你省了。”许深有恃无恐地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你涉嫌杀人，我们有权利让你配合我们调查。”
“你们没有搜查令，凭什么调查我？！”郑执事大怒，眼眶中显露出杀意，但很快收敛。
许深皱眉。
南凝已经反应过来，立刻道：“你不是说懂律法么，搜查令是给你搜身、查你家产用的，现在我们只是让你配合我们调查，不需要搜查令，我们也不会碰你，你要是不配合，按照律法条例第92条，我们可以强制将你拘留！”
“这是什么律法，太野蛮了！”郑执事怒道。
“对待野蛮的人，自然要用野蛮的律法。”许深轻笑。
郑执事怒等着他，看到这俩男女一唱一和，他咬着牙，道：“行，我就陪你们走一趟，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我怎样！”
南凝看向许深，她虽然配合许深将对方带走，但她也意识到，即便察觉出眼前的人不对劲，但若对方一口咬死，他们手里也没有证据。
到时这一切也只是无用功。
在守卫队长等人的押解下，郑执事被带走了。
许深拉了一下要跟上去的南凝，道：“如果不用严刑逼供的话，他很难说实话。”
南凝微怔，皱眉道：“但我们只是怀疑他有问题，也没有确凿证据能肯定，他就是凶手，若是贸然用酷刑，岂不是屈打成招？”
许深微微点头：“我也是这意思，所以需要用点非常手段，否则对付这种斩墟人员，很难起效果。”
“嗯？”南凝疑惑地看着许深。
许深眼眸微微闪动，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交给我来处理，不用回城邦守护所，在路上就让他交代了。”
“你要怎么做？”南凝惊讶地看着许深，后者的年龄跟她差不多，但她却感觉许深办事处理，明显比她老练许多。
就像那些30多岁，已经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对待斩墟者，自然用斩墟者的手段。”许深微笑。
南凝微怔，旋即犹豫道：“但不可伤人，他现在只是嫌疑者，不能被随意侵害。”
“没问题。”许深微微点头。
他还没试过融合后的面具效果呢，正好拿来检验一下。
很快，二人走出雾工互助会，顺着台阶来到车前。
守卫队长瞥了许深一眼，他们跟随办案的次数多了，知道这种事只是多此一举，人家咬死不说，最后也只是乖乖赔礼道歉将其释放。
俩小屁孩净折腾……守卫队长心头不屑。
许深带着南凝坐到押解郑执事的车辆中，他较为配合，周围的守卫也没有动手，只在坐在其身体两侧，保持基本的严谨跟防范。
“陪你们走这一趟，耽误我多少事，你们到时怎么补偿我？”郑执事冷哼。
许深微笑道：“会补偿你的。”
他脸上渗透出黑色液体般的东西，逐渐清晰，是一张恶鬼面具从肌肤下渗透出来。
看到如此狰狞一幕，郑执事脸色顿变，认出是互助会里极其稀缺的墟兵，具有墟兵的也都是会里那些大人物。
“你要做什么？”
他紧张地道。
不怕这俩人来正规的，就怕来荤的。
“告诉我，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开眼？”许深凝视着郑执事，在他面具的额头处，隐隐有一道微小的菱形缺口，此刻这缺口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渗透出来，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朝郑执事的脑袋按了过去。
“我都已经訁……”
郑执事刚要解释，忽然脸色一颤，眼神变得空洞。
“江家面具！”南凝脸色微变，紧紧盯着许深的脸。
旁边，跟随着车辆奔跑的燕尾服老者脸上同样露出诧异之色：“江家的鬼月面具？怎么会跑到这来，江家都已经那样了，鬼月队还有人流落在外？而且还在追光会？”
他有些搞不懂了。
“我说过……他们……没给多少钱。”郑执事的声音忽然断断续续，变得模糊和迷惘，脸上慢慢露出吃吃的嘻笑：“帮几个贱民开眼，他们以后就转为会里的公仆……那小姑娘真好看呐，没想到开眼后会这么漂亮。”
他脸上忽然又露出惋惜之色：“可惜，不听话，非要逼我狠狠扇她，该死的贱民又不经打，两巴掌就扇没声了……”
“哎，既然这么不听话，就只能将他们收拾了，也亏我好心，让他们就这么便宜死了，都没跟他们计较开眼浪费的钱……”
他自说自话般，一脸感叹。
车内的守卫跟南凝却听得脸色变了。
短短几句话，这郑执事居然直接交代坦白了。
他居然真的是凶手！
那一家人并非死于墟，而是死于他手里？
而且，杀死他们的理由居然如此简单，竟然仅仅只是贪色。
还真是凶手……许深本来只想了解下具体情况，没想到对方却直接自爆了。
可惜身边人太多……不然能问到他的钱卡跟保险柜密码就更好了……许深初次使用面具上的墟眼致幻能力，效果却意外的好。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顺着面具溢出，能感受到对方的精神力。
刚刚只是最简单的催眠，让对方误以为是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因此许多心底的声音和秘密会暴露出来。
“不知道是权重4的效果，还是面具本身融合的能力恰好太过强悍……”许深心中暗暗感叹，忽然想到许多赚钱小妙招。
他的面具如潮水般从脸部褪下，眼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南凝。
南凝微微凝视了许深一眼，旋即看向已经缓过神来的郑执事，冷着脸道：“残害无辜，你被逮捕了！”
郑执事呆住，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许深，大怒道：“魔鬼，你是魔鬼！”
他蓦然出手，朝许深抓去。
旁边的两个守卫反应却更快，将其按住。
郑执事喉咙里发出怒吼，想要挣扎，但他只是初态，跟身边的守卫一样，似乎比两个守卫还弱上几分，被摁得死死的。
“一群贱民，说好帮他们开眼，就无条件服从会里的一切，他们却反抗，是他们自己找死！”郑执事怒吼道。
南凝冷漠地道：“即便是雾民也有廉耻心，而你没有。”
许深纠正道：“不用‘即便’也许更好。”
南凝一怔，不禁看了许深一眼，半晌，她微微点头，低声道：“是我错了，我也犯了傲慢的罪。”
“别别，别这么一本正经。”许深连忙道。
南凝微微摇头，她看着眼前愤怒的郑执事，不禁深叹了口气，道：“难怪老师曾说过，律法的最大敌人不是罪犯，也不是文盲，而是傲慢与偏见。”
“我不服！”
郑执事怒道：“你们没有证据，用肮脏的手段让我胡说八道，我不服！”
许深掏了掏耳朵，解开靴子的系带，将袜子脱下卷起，在对方瞪大的眼睛下，塞到他的嘴里。
“看来是服了。”许深笑了笑。
郑执事喉咙里发出怒吼，两手要挣扎，却被守卫死死摁住。
南凝脸色古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她并非死守律法不知变通的人，虽然觉得此举有违律法的私自用刑，但……很爽啊！
看到对方憋屈痛苦的样子，她甚至想笑。
只是，想到那惨死一家的模样，心中的笑意又很快冷了下去。
没多久，回到城邦守护所。
郑执事交给守卫队长押解，送入城邦守护所定罪。
此案了解，南凝也受到审判官的赞赏，并且让她休息两天，给她放假。
南凝自然不肯，坚持明天继续上班。
下午，回到休息的酒店中。
奔波一天，南凝明显也有些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说要写点东西。
许深也回到隔壁的酒店，继续练剑。
练了没多久，看到那燕尾服老者穿门而入，坐在床铺旁边，梅芙的身边，饶有兴趣地观望。
但没观望多久，便觉无趣又离开了。
你看我，我就看你家小姐……许深面无表情，眼神保持在前方，余光中看到对方离开，当即收起了剑，身影一晃，调整墟力充斥全身，遁入墟界，穿墙进入到隔壁的房间中。
那燕尾服老者显然又回到门口蹲守去了，即便自家小姐看不见他，他也没有进来查看小姐的隐私，除非某位老爷的命令需要。
许深的目光较为收敛，担心看到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他对这位南凝小姐算是较为欣赏，虽是贵族大小姐，却没什么架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娇嫩。
很快，许深看到对方脱去外套，换上一套舒适的小灰熊睡衣，坐在酒店办公桌前，伏案书写。
许深慢慢走近。
看到本子上写了年月，日期正是今天。
许深还想看清点，刚走近两步，陡然南凝手腕上的手链微微泛起红光，似乎灼烧到她，将其从思索中惊醒，猛地抬头：“谁？！”
许深心头一跳，看了眼门口，急忙后退穿墙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姐！”
门口，燕尾服老者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喝声，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冲入房间，便看到自家小姐抬头警惕地看着四周。
燕尾服老者微怔，急忙四处打量，却看到房间里并没有别的存在。
小姐不会无辜出声，肯定是手链提示到墟接近……燕尾服老者了解自家小姐的性格，绝不会一惊一乍，他当即仔细感知，四处寻找，却没有找到墟的踪迹。
莫非是……燕尾服老者再次穿墙，来到许深的房间。
却看到这少年依然在挥剑练习，站姿都没有变化，并且站在位置还是先前的地方。
燕尾服老者微微挑眉，眼神中露出玩味和深意，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那东西是警报器么……”
等燕尾服老者离开后，许深眼眸微微闪烁，但他看到这老头先前也靠近过南凝身边，为什么没有被触发？
莫非对方是君王？
但……君王是何等存在，居然是南凝的管家，还为了她一直隐藏在暗处贴身保护？
那南凝得是怎样的身份？
诸多思绪转动，许深目光微闪，他忽然想到，既然南凝来头这么大，他肯定知晓关于君王的事，以及一些内城的隐秘。
何不找机会问问她？
许深在追光会跟木王口中，只知晓突破君王的只言片语，墟秘局的绝密档案里也没有太多的消息，显然，达到君王层面的信息，即便是这些大势力也记录极少，也许只有真正的内城大势力，像七大高族那种，才会有详细记载吧？
思索中，许深看到墙壁内燕尾服老者的脸孔又浮现出来。
杀了个回马枪。
“……”
许深继续保持练剑。
燕尾服老者看了两眼，便又隐没于墙中。
晚上。
许深收到墨小小的通讯，说联络不上苏霜，估计她已经到内城了，让许深不必担心。
听到这话许深也放心下来。
次日。
吃过早餐，今天南凝明显起的更早，已经穿戴整齐，也在酒店吃好了早餐，跟着许深一同出门上班。
二人来到城邦守护所。
今天又在南凝的努力下，分配到一件案子。
还是像昨天那样，在守卫队的陪同下前去调查。
有过昨天的经验，先前还有些水土不服的南凝，在许深的示范下，很快就掌握了一些调查技巧，融入到底城的氛围当中。
污蔑、恐吓、冤枉、欺诈等等，南凝都逐渐学会了。
“许大哥，我看你跟我年龄差不多，你也不是学律法专业的，怎么会懂这些？”
二人相处久了，南凝跟许深也亲近了许多。
这称呼的转变，让旁边的燕尾服老者是一阵咬牙切齿，自家小姐是何等身份，这一声“大哥”你这小子也配担得起？
看到许深欣然接受的模样，他差点胡子都气歪了。
“经历过。”许深笑了笑。
南凝顿时陷入了哑口，愕然地看着他。
许深想了想道：“因为我之前也是雾民，并非天生开眼。”
有些雾民开眼后，若夫妻双方都是开眼的人，诞生下来的血脉，也会是开眼的普通人，只有较低概率会出现雾民。
同样，有些雾民，夫妻双方都是雾民，诞生下的小孩，也有极小概率是开眼的正常人。
但这种概率当真是极小极小。
听某些权威的大人物说，大概是这些雾民的祖上曾有过开眼的人，因此基因返祖了。
南凝微怔，看了许深一眼，低声道：“那你一路走来，一定很不容易吧？”
“还好。”许深笑了笑。
有“妈妈”陪伴在身边，一路照应，也有各种美食，日子还算滋润。
南凝被许深的笑容晃得感觉有些刺眼，她觉得自己是属于乐观的那种，但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有很多很多人，是真正的乐观派。
生于苦难依然微笑，才叫乐观。
而非生在蜜罐中傻乐，那种只是叫做幸福。
时间飞逝。
转眼半个月过去。
许深每天陪在南凝身边担任保镖，而南凝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已经从城邦守护所那里接下了13件案子。
除了有两天身体不舒服外，每天处理一件。
不过，这13件案子也并非全都解决，有些仍需后续调查，有的需要跟进，有的还在审问中，也有的即便许深用面具出手，也无法找到真凶，属于真正的无头案，只能推断给墟所为。
在南凝每天勤奋办案时，另一边，负责招待南凝的审判官，则忙碌于四处奔波，为其擦屁股。
“小凝，你为什么不是斩墟者？”
办案结束，返回酒店的路上，许深好奇道。
如今二人的关系熟络，许深也能大胆询问了。
“我学律法，没精力再学斩墟。”
南凝没有感到为难，很自然地道：“律法需要耗费的精力太多了，何况普及律法，跟斩墟没关系，虽然我也知道，没有武力的维护，律法很难被人尊崇，但人的精力有限，我家里有善于武力的，足以帮我维护。”
许深微微点头，跟南凝深入接触后，他早就发现，这贵族小姐并非不谙世事的笼中小鸟，即便偶尔有些事情处理不够世故，但稍微点拨就能领会，极其聪慧。
“的确，像我这样的粗人，再去学律法的各个教条，太耗费时间了。”
许深看到旁边的燕尾服老者大点其头，尤其是对他说到“粗人”这点上，似乎无比赞同，不禁心头翻了下白眼。
“许大哥才不是粗人，你虽然文化不高，但心思细腻，办事聪明，头脑又灵活，比我见过很多很多的人都要优秀了。”南凝立刻摇头道。
燕尾服老者顿时冷笑，道：“就他？哼！”
老家伙，你说话我是能听到的，别太嚣张了……许深眼眸微微翻动，微笑道：“从小这么大，也就你这么夸过我了。”
南凝睁着大眼睛，道：“那是许大哥你遇到的人太少了。”
许深微微一笑，问道：“小凝，你知道斩墟者第三形态么？”
南凝点头道：“我知道，许大哥你是第二形态吧，随时能够遁入墟界。”
许深有些意外：“你很了解？”
“从小管家跟我爸爸老在我耳边聊这些，我不想听也听到了一些。”南凝笑着道。
“那你知道怎么突破第三形态么？”许深有些羡慕，这些都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信息。
“哼！凭你小子也想突破，做梦！”燕尾服老者在旁边冷哼，一脸高傲。
南凝诧异地看着许深，道：“许大哥你不知道吗？”
“唔，底城对这种高层信息较少。”许深说道。
“但你不是江家……的么？”南凝话说出口，就意识到收回来有点晚了，从看到许深的面具时，她就知道许深是江家的人，之所以叫许深，显然是跟她伪装身份一样，不想让人知晓其来历。
只是，为了帮她办案，许深却还是选择了暴露，这点让她颇受感动。
“唔……”许深顿时明白南凝误会了，他委婉地道：“那面具是别人送我的，我不是江家的人，送我面具的人是江家的吧。”
许大哥真是坚强……南凝有些感叹，都已经暴露成筛子了，居然还能镇定地选择继续嘴硬伪装，她也没再继续拆穿，选择给许深留点余地。
至于许深说的话，她是半个字都不信。
江家的鬼月面具，视若生命，哪个鬼月队员会将其赠送外人？
除非，那人叛变了江家，或是对江家彻底死心。
“第三形态，我也了解的不多，没有具体突破的办法，当达到极墟状态时，需要锻炼精神力，因为想要打破第三形态，必须肉身毁灭，彻底涅槃再塑，而肉身毁灭，人也就彻底死了，若没有极强的精神力，很难涅槃再生。”
南凝说道：“听父亲说，这个需要看命，在我们家里，也有一些堂兄表弟之类，选择走这条路，但都在冲刺时失败了。”
说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
许深微怔，没想到即便是南凝这样背景的人，说出的话也跟木王差不多。
看来晋升君王，即便是那些大势力也没有稳妥的办法。
不过，他还是得到一些有用消息。
肉身毁灭，超越死亡的意思原来是指这种么？
“修炼精神力，这该如何修炼？”许深问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万物有裂痕
“臭小子，你倒真敢问！”
燕尾服老者在旁边气哼哼说道，旋即一脸自信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怎么可能会将这种万金不换的秘术告讠……”
“告诉你也没关系。”
南凝微微一笑，道：“这办法还真有，是一种古老秘术，我父亲曾跟我提到过，但具体怎么修炼我就不知道了，我可以写信回去，让家里寄来一份。”
许深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知晓，尽管不是斩墟者，但知晓的东西却比他们这些斩墟人员还多，这就是家庭环境带来的天生优势吗？
“小姐……小姐……”
燕尾服老者瞠目结舌，讷讷地半晌，才自语道：“小姐应该是有别的目的，用秘术笼络此人，反正这秘术极难修炼，等这小鬼练到一半，想要后续的话，就必须哀求小姐了，这样的话，他自然而然就必须效忠小姐，成为小姐在这底城栽培的亲信……”
“不愧是小姐，深谋远虑，尽管只得家主百分之一思虑，也足以将这小鬼耍得团团转了。”
他边说边点头。
“那个，这种东西很珍贵吧，我要怎么报答你？”许深听到老者的话，不禁对南凝询问道。
南凝一愣，摇头道：“不用你报答，你这段时间已经照顾我很多了，何况秘术只是手抄本，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只要你别到处宣扬就行。”
“小姐……小姐……”
燕尾服老者愣了半晌，忽然一拍手道：“高啊！”
“不愧是小姐，这番言语，就算是我听了都会感动，这小鬼听了肯定会死心塌地，不求回报的施予，这收买人心的手段，果然有老爷的风范！”
你家小姐好像没这意思吧……许深目不斜视，对南凝说道：“照顾你是保镖应该做的……除了这种修炼精神的秘术外，还有别的么，比如练剑或战斗类的？”
燕尾服老者顿时跳脚，暴怒地看着许深，手指头激动地戳在了许深的眼球上，只是彼此重叠：“臭小子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小姐是心地善良，你还真使劲欺负了？！”
“练剑？”
南凝微愣，想了想道：“好像有，回头我问问，可惜鸿管家不在身边，不然问他就知道了。”
燕尾服老者激动：“小姐，您终于想起我来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那就麻烦你了，以后有机会必定报答。”许深认真地道。
燕尾服老者脸色顿时垮下来，转头冷冷地看着许深：“报答？你一个底城的第二形态，拿什么报答？要不是小姐这次非要出来历练，就你这等贱民，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小姐的容颜，还报答，让你一睹小姐芳颜已经是对你们全城的恩赐了！”
“小事，不用在意。”南凝笑了笑。
“小姐，这可不是小事啊……”燕尾服老者一脸欲哭无泪，小姐偏爱律法，不喜好这些，但这些哪是小事？单是那精神修炼秘术，就足以让君王都侧目眼红了，虽然其他君王已经超越生死关，也都磨炼出修炼法，但不成体统。
这里的体统是指完整的修炼体系，并且具备传承的作用。
像这些底城君王的修炼法，大多是野法，只适合自身，换个人来就不行了，这也是很难发展出规模代代传承的原因。
许深微微一笑，不再客气，大恩不言谢，满嘴客气的人未必会真的将恩情放在心中，只是现实中这类人确实会更受欢迎一些。
来到门口，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许深给自己注射完净墟剂，继续拔剑修炼。
在修炼的同时，也在不断旋转体内的墟力，使其净化。
这半月的吸收和净化，许深体内的墟力非但没有增长，反而变少了。
只是量虽然减少，但许深却明显感觉到，自己拔剑的速度，出手各方面，都比先前更敏锐。
墟力流通的快慢，对他战斗力的提升极为明显。
许深估测自己体内墟力的量，如今是280管左右，仍然是无底洞，没有丝毫饱满的感觉。
转眼间，又过一周。
许深每天跟随在南凝身边，他看到南凝这段时间的变化尤为明显，较先前初来底城的青春活泼相比，明显多了几分内敛和成熟。
如今来到城邦守护所，南凝也不再急着寻找案子了，更多的时间会去翻看卷宗，查看以往的案子。
此外，偶尔会坐在某处，或是望着某处，一个人发呆。
许深跟在她身边办案这么久，能体会到她的心情，见识过各类血腥的场面，丑恶的言语，以及漠视的态度，都会让人感到心寒。
“你打算何时回去？”
在档案室里，许深靠在货架上，同样也在随手翻看卷宗。
以他跟南凝的身份，正常来说只能从里面申请调看某卷，还需要得到上面批准才能拿到，但如今却是能肆意进出。
聪慧如南凝，也意识到自己的白月身份，也许已经暴露了。
但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她相信自己所见所看，都已经是底城的真实面貌，不能再真了。
听到许深的问题，跟在少女背后如跟屁虫般的老者，也不禁伸头看向自家小姐。
南凝低头翻阅着卷宗，道：“等这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就回去吧。”
这明显是敷衍的话。
“这里的事是处理不完的，就跟墟一样，斩不尽。”许深眼神忧郁，他现在渐渐能理解跟在少女身边燕尾服老者的心情了，他也不愿对方在底城多待。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执行保镖任务，那么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来，许深已经将少女视作自己的好朋友了。
对方来自内城，重视生命，又没有架子，也没有贵族小姐的矫情，性格活泼开朗，很难不让人喜欢。
许深不愿她留在这里，继续被污染。
“只要一直处理，总有一天能处理完的。”南凝抬起头，眼眸笃定地看着许深，道：“这里的律法的确有很多漏洞，很不完善，就像烂摊子，但正因为这样，大家都不愿意去处理，就永远不会好，就像一个脏兮兮的房间，不知从何处开始收拾，所以就选择不收拾，但……只要认真收拾的话，一定能打扫干净。”
“但还是会再弄脏。”
“那就再打扫。”
少女说道：“我们家的园丁，每过一段时间都会修建生长出的乱枝，有些东西是需要维护的，并非一次永久搞定。”
许深微怔，凝视着她。
“如果园丁都放弃了，那谁还会维护庄园呢。”
南凝眼神转移到货架上堆积的卷宗上：“你身在底城，比我更知道他们的不易，如果连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都放弃了他们，那谁还会为他们出头？”
许深沉默，他回答不出来。
曾几何时，他也盼望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如英雄般，拯救万民。
但如今，这样的人出现了，他却劝说对方不要蹚这浑水。
“小姐……”燕尾服老者眼神复杂，同样陷入了沉默不语。
“如果永远解决不了呢？”许深看着南凝：“你还年轻，也许你殚精竭虑一生，也无法解决呢？”
“那至少我这一生为这件事奋斗过。”南凝认真说道：“人这一生能找到一件想做的事，并且坚定不移地为之奋斗到生命结束，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许深不太能理解这种超越吃喝之上的理想，问道：“这样有意义么？”
“没意义么？”少女反问。
许深没有回答。
“万物有裂痕，那就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南凝看着许深，嘴角露出微笑：“我希望我会成为其中一束光，我的老师一生都像光芒般，照耀内城，我希望能照耀底城，我相信这里还有很多人，怀有这样的信念，只是没有这样的机会跟能力，所以需要有人带头。”
光照进来的地方……许深有些恍惚。
他凝望着眼前的少女，后者的眼眸灿若星辰，在这一刻仿佛无法直视。
犹如一道照进深渊里的光束。
只是……
若为填补裂缝，照耀进来的光芒，会不会更像是一只利爪？
……
……
次日。
许深收到南凝喜滋滋的消息，先前寄给家里的书信得到回信了，随着信件一同送来的还有两份手抄本秘术。
许深看到送件的人是一个青年，从墟界遁走出来，对少女身边的燕尾服老者视而不见，只是关照了南凝一些话，神态亲近，听南凝的称呼，是其一位堂兄。
“听说小妹讨要秘术是给你？”
这青年看到许深从隔壁酒店走出，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收，睥睨看来。
“才不是，你听谁说的？”
南凝连忙掩饰。
青年微微翻了下白眼，道：“你又不是斩墟者，要这东西做什么，哼，这小子长得也就这样，还没我好看，小妹你也不是看皮表的人，怎么会为这小子讨秘术？你可知道这秘术何等重要，一旦泄露出去，哪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南凝见被拆穿，嘟嘴道：“反正你们也不会给全套的，给人家练练又没什么。”
“你啊，太任性！”青年摇头，嘴里说着批评的话，但眼神却是无奈和溺爱。
“好啦，我在这里这段时间，多亏人家许大哥帮了我很多忙，教了我很多事，我感谢感谢人家也是应该的。”南凝立刻拉住青年的手，施展出撒娇大法。
“别烦。”青年抽开手掌，一脸不耐烦，但许深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眼神快绷不住笑意，只见对方将手里的包裹甩了过来。
许深连忙接住。
“一个底城人能教你什么啊，你出门在外别被人骗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青年没好气地道。
“知道啦。”南凝乖巧点头。
青年瞥了许深一眼，道：“看完就销毁，要是泄露出去，你几条命都不够砍的，而且我绝对有办法让你求死不能，知道不？”
“嗯。”许深点头。
拿人家宝贝，受几句冷语他完全能接受。
也能看出这南凝的家人是真的宠溺她，如此宝贵的东西，尽管知晓是给外人，想要阻拦，但还是拿来了。
真不担心自己泄露，还是说，觉得旁边有这位鸿管家老头看管，自己翻不出浪花？
不管怎样，许深知道手里拿的是南凝的这份厚重人情。
“走啦走啦！”青年摆手，转身欲走。
“既然都来了，一起吃中午饭吧。”南凝连忙挽留。
青年的脚步止住，不耐烦地道：“吃什么中午饭，底城的食物，我怕吃了中毒。”
“你从小就铜皮铁骨还怕中毒啊，一起来吃吧。”南凝笑着道。
“行吧，就陪你吃一次。”青年冷哼。
“许大哥，你也来吧。”南凝笑着，抓住许深的胳膊拉了过来。
青年眼珠子顿时瞪起，怒道：“小妹，男女授受不亲，你跟这小子会不会太亲密了。”
“你还没看到更亲密呢，我都习惯了。”燕尾服老者在一旁嘀咕，同样脸色不善地看着许深。
许深有些头疼，偷偷扫了一眼旁边的梅芙，看到对方也是气鼓鼓的模样。
这是什么场面啊……
“好啦好啦。”南凝松开，挽住青年的胳膊：“你想吃什么？”
青年的表情缓和下来，闻言轻哼一声道：“说的好像我想吃的东西，这里就能有一样，随便吧，反正是陪你吃一顿，吃完就走。”
“那我就做主了吧。”南凝笑了笑。
看似三人，实则五人下了电梯。
来到一楼的酒店食堂中。
南凝替青年订了饭菜，许深也自己订了自己的。
等饭菜上来，三人坐在一桌吃了起来。
“吃吧，这个很好吃的。”南凝推销起来。
青年冷哼：“底城的东西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唔。”
“怎么样？”
“还凑合吧。”青年板着脸道。
南凝嘻嘻一笑。
等几人吃完，青年起身道：“我事务繁忙，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南凝说道：“你要跟我去城邦守护所转转吗？”
“我……那行吧。”青年欲走的脚步慢了下来，冷哼道：“既然来了，就正好顺带看看你工作的环境怎么样，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欺负你。”
“谁敢啊。”南凝捂嘴偷笑。
“哼！”
青年冷哼，对许深吩咐道：“去开车带路。”
许深也没多说，老老实实在前面领路。
他也看出这位南凝的堂兄，对南凝格外的宠爱，而且是外冷内热的性子。
等陪着南凝在城邦守护所转悠一圈后，青年看了看时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复命了。”
“再过两小时就晚上了，到时吃了晚饭再走吧？”南凝询问道。
青年一愣，想了想道：“这样会不会太晚？”
“那要不堂兄还是先回去吧？”南凝犹豫道。
青年轻咳道：“其实两个小时确实很快，好像一转眼就过了。”
“那就一起吃晚饭吧。”南凝开心地道。
青年无奈地道：“行吧，那就只能再陪你吃一次了。”
等到晚饭结束，南凝没再挽留，青年也只能板着脸，踏上了返回的旅程。
道别堂兄，许深跟南凝也都回到了各自客房中。
许深迫不及待地掏出包裹打开，这包裹不大，里面就两本手抄本。
封面都是无字，翻开第一页，许深才看到秘术的名字。
一本是《雾境行者》。
另一本是《墟浪》
许深在翻阅秘术时，看到燕尾服老者从墙壁中穿了出来，站在他一旁观望。
许深先两本大致翻看一遍。
雾境行者秘术，是锻炼精神力的修行秘术。
墟浪则是掌控墟力的秘术。
不过，翻到结尾，许深发现果然如南凝所说，两本秘术都是残缺的，并非完整版。
许深有些遗憾，但也释然，毕竟如此宝贵的秘术，追光会跟墟秘局都没有，人家能赠送借阅已经是大恩了。
“哼，秘术虽然有了，但能不能学会，还得看你这小子自身了。”燕尾服老者轻哼，坐在床边优雅地观望起来。
许深先看的是《雾境行者》，修炼精神力。
按照里面的描述，是将精神力延伸出身体，遁入到浓雾中，在浓雾中进行锻炼。

第一百四十九章 雾者
浓雾里居然能锻炼精神力……许深没想到日常环绕在街道各处的雾气，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按照雾境行者的描述，整个秘术分为五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名为雾者。
将精神力从肉身中延伸而出，触碰到浓雾，便算过关。
听上去容易，实则是最艰难的阶段。
首先“精神力”就是一种很玄奥的描述，正常如何来掌控自己的精神力？更别说将精神力延伸出肉身了。
若是心灵类的能力者，如那位墨海明这种，踏入第一阶段算是轻而易举，毕竟能力带来的优势，让这类能力者掌控精神力，如挥舞手臂般简单。
但对其他能力者来说，就只能凭自身的悟性跟刻苦的钻研修炼，来艰难完成了。
也有的会卡住，毫无进展，永远无法学会。
精神力……许深注意到梅芙靠近，坐在了桌边，他抬头做出思考状，眼神却游离，看得到梅芙的模样。
“你不是会么？”梅芙瞟了一眼秘术，旋即笑吟吟地看着许深。
梅芙也看得懂这秘术么……许深有些意外，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也会？
许深陷入思索，忽然，他想到自己掌控的墟丝。
在掌控墟丝时，他便通过意志来控制墟丝。
墟丝是由墟力构成，而操纵墟丝的那种感觉，就是精神力？
若是墟丝形成时，将墟力收敛，那暴露出来的，是否就是纯粹的精神力？
“哼，小子，不会了吧，没人教导的话，想靠自己修炼《雾隐行者》，你以为你是精神类能力者啊？”燕尾服老者看到许深皱眉陷入沉思的模样，不禁嗤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许深慢慢闭上了眼睛。
尽管老者在身边，但他也懒得理会了，要是对方一直待着，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墟力涌动，很快，一道道墟丝从许深体内渗透出来，如飘荡的黑色气浪，延伸在他身体周围，不断地扩散。
“嗯？”
燕尾服老者看得到墟力，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露出几分凝重：“墟力凝练的丝？这么精细的墟力掌控……”
他忽然感觉自己话说得有点早了。
这小子该不会真是精神类的能力者吧？
很快，燕尾服老者看到那些黑色的墟丝，颜色在逐渐变淡，就像是遇到烈阳消融后的冰雪，在快速消失。
然而，燕尾服老者眼神中浮现出诡异的绿光，看到黑色墟丝虽然消失了，但一种透明的毛絮，却飘荡在许深的身体周围。
模样跟先前的墟丝类似，但稍微短小了些许。
若非他自身也有极强的精神力，也很难察觉到他人的精神力。
这属于超凡力量，超脱现实中肉眼的辨别。
此时，许深睁开了眼。
他能看到自己身体周围毛絮般飘荡的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在没有墟力的支撑下，维持这种精神力的扩散溢出，较为吃力。
但同时，他对周围精神力飘荡区域的感知，异常的敏锐，超乎想象。
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湿度、灰尘、游荡的极微小生物。
此刻酒店的房间内经过排雾处理，并没有浓雾，许深只能来到窗边，推开窗，外面灰色的浓雾立刻飘荡了进来。
而毛絮般的精神力触碰到这些浓雾，许深顿时感觉有种电流掠过大脑的感觉，浑身都激灵哆嗦一下。
在触碰浓雾的刹那，许深感觉到精神力如触手般快速收缩，是本能地退缩。
浓雾内似乎有某种磁力，要将他的精神力吞食渗透。
许深脸色苍白，浑身的精神力快速缩回到肉身中。
浓雾飘过身体，被肉身抵挡，从身体周围掠过，缓慢地渗透到酒店的房间中。
许深立刻关闭了窗户。
望着房间内飘荡的些许薄雾，这些薄雾的量虽少，却没有如云烟般消散，似乎彼此间有某种拉力。
许深伸手拍打，将薄雾拍得散开，越发稀薄，但依然能看到微弱的雾气如一缕缕烟尘。
“这小子……”
燕尾服老者看到这一幕，稍微松了口气：“虽然有精神力，但不多，看来他虽然是精神类能力者，但能力较为一般，也许是某种别的能力，只是具备少许精神力的特性，或是能牵引出些许自身的精神力……”
他轻笑一声，道：“臭小子，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连浓雾的侵蚀都没办法抵挡，更别说触及浓雾内的古语呢喃了……”
许深微微挑眉，回到桌边坐下。
他翻了翻秘术。
以他刚刚的表现，应该是踏入第一阶段“雾者”了。
第二阶名为“冒险家”。
能够操纵精神力深入到浓雾中探寻，在浓雾中有奇异的超凡物体，名为黄金苹果。
这并非真的苹果，只是跟苹果的模样类似，因此被这样命名。
吃下此物，能够极大幅度增长自身的精神力。
而第三阶段，名为迷雾者。
这也是最危险的阶段，精神力会达到某种频率，跟浓雾接近融合的程度，极有可能被浓雾融化，或是无法分清是自身的精神力，还是浓雾，因此彻底沉沦于浓雾中，而肉身则会假死，若无人照料，会活活饿死。
直到腐烂。
手抄本上只有前三个阶段的秘术，后面两个阶段，只有简单描述。
第四阶段，名为灯塔。
第五阶段，名为深渊。
在前三个阶段中，最艰难的是第一阶段，最危险的是第三阶段。
“对精神类能力者来说，前两个阶段都不难，难的是应付第三个阶段……”许深喃喃自语。
“对咯。”
燕尾服老者抚须点头：“这就是精神类能力者的前期优势，只要熬过迷雾阶段，有机会达到灯塔阶段的话，基本都有肉身涅槃，转化为君王的资格。”
许深心头微动，自言自语地思索模样：
“如此说来，精神类能力者优势极大，莫非君王都是精神类能力者？或者，只要是精神类相关的能力，修炼这秘术，只要熬过最危险的第三阶段，最后都能成为君王？”
“呵！”
燕尾服老者嗤笑，道：“说的轻松，你真以为那么简单呢，精神类能力者，十有八九都是疯癫者，虽然前期有优势，能轻松踏入雾者阶段，有的甚至直接成为冒险家，精神力强悍，能直接进入到浓雾中探索寻觅。”
“但第三阶段，对精神类能力者却恰恰是最危险的。”
“在迷雾阶段，精神类能力者最容易迷失，反倒是其他能力者，靠自身锻炼掌控所掌控的精神力，一步一个脚印，在第三阶段活下去的概率更大，这就叫公平！”
精神类能力者更容易迷失？许深有些心惊，难怪有这样的修炼秘术，君王依然那么稀少，原来各有艰难。
普通能力者，入门艰难，第三阶段中等艰难。
精神类，入门极易，第三关极危。
“第四阶段跟第五阶段，莫非是君王才能修行的……”许深喃喃自语。
“当然，不然你以为凭你这小鬼的花言巧语就能得到么？”燕尾服老者轻哼道：“小姐虽然善良，但我们可是会替小姐把关的。”
果然如此……许深暗叹一声，但好在目前这三个阶段的秘术，就足够他修行了。
他的目的也是希望能成为君王。
见识过蚁后的霸气，加上灵秘空间听到的诸多消息，许深对君王的身份十分向往，即便是在内城那样的地方，君王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强大存在。
只有这样，也许才能真正自由生活了。
也能帮到璃姐。
想到江家，许深不禁暗暗叹息，从灵秘空间释放出的消息，不知道传到内城没有，不知道能不能给江家缓解一下艰难的局面。
他无法探究，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训练、壮大自身。
即便灵秘空间的消息传到内城，也只是一时的，毕竟10号的身份无法出面，只是虚假的君王威慑。
许深又看了看雾隐行者秘术，随即将其收起，转而翻看另一本墟浪秘术。
这本秘术是战斗类，但并非刻板的招式，而是讲述对墟力的掌控和训练。
只有三个阶段，这是全本。
显然，相对于雾隐行者秘术来说，这本墟浪秘术，明显价值低了许多。
墟浪的第一阶段为潮浪。
通过墟力在体内模拟潮浪，这样既能净化墟力，也能加强对墟力的掌控，在释放时，墟力的爆发速度更快，传导速度更快，使得爆发出的攻击也会更为迅猛。
这秘术……许深看得既惊又喜，他自己灵思巧动才摸索到的墟力净化，在这秘术上只是第一阶段就讲述了。
显然，墟力净化对南凝这样的大势力来说，并非什么秘密。
毕竟斩墟的千年历史中，能人异士无数，许深显然不认为自己会是最聪明的那个。
第二阶段为叠浪。
墟力延绵如潮浪，能够延长爆发力的时间。
第三阶段为怒涛。
将全部力量尽数爆发，转化为最凶猛的攻势，而这第三阶段，也会让战斗者进入怒涛状态，展现出远超同阶段的力量。
“这秘术……太强了。”
许深看得有些震撼：“南凝家的每个人，都修行了这样的秘术么？这就是大势力俯视底城人的自信？”
“那可不么？”
燕尾服老者闻言脸上露出傲然之色，悠然地道：“也就你小子命好，能巴结上小姐，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修炼的，只有核心人员才行。”

第一百五十章 突变
许深认真观看，这秘术上的字他基本都认得，但组在一起，就有些难懂了。
有些字句较为晦涩，他也只能自行揣测，或是“自言自语”，让身边的燕尾服老者解答。
许深看出这老头似乎有点话痨属性，他“自言自语”提问的东西，多半都能得到答案，尤其是当他表现出满脸困惑的模样，老头总会忍不住一脸优越地嘲讽几句，而话里随口表露出的意思，却恰好替他解答了问题。
难怪这秘术需要人教……自己摸索的话，的确很耗时间。
许深知晓“潮浪”的修炼方法后，立刻控制体内的墟力进行尝试，他先前有凝练墟力如漏洞般净化的经历，此刻修炼潮浪明显轻松许多。
尤其是他体内净化后的墟力，在操控时极其顺畅，让他的修行速度得到巨大提升。
许深站起，来到房间的空处拔剑。
噌！
墟力配合，在拔剑的刹那爆发。
潮浪的修行，主要是净化墟力，以及改变墟力的传导方式，更快速的爆发。
许深体内墟力已经净化，属于半只脚踏入，只需要改变墟力的传导方式，就能直接掌握。
剑光爆发，许深稍加控制，只在原先减慢的剑速基础上，用上潮浪的方式。
呼地一声，许深感觉力道传递在手臂中，仿佛有人在背后推动，剑速明显提升，斩出微弱的音破声。
“嗯？”
燕尾服老者看得一愣，不禁站起身来，来到许深身边，仔细打量。
“小子，再挥几下给我看看？”老者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话许深听不见，但还是想说。
许深却停下了，做出思考状，过了七八秒，才再次拔剑挥斩。
剑速果然得到提升……许深接连挥斩数剑，明显感觉到，随着潮浪的发力方式，自己的力量得到墟力的冲击推动，比先前更快了三分之一！
若是全力挥斩的话……许深有点跃跃欲试，但老头在身边，他没有展露，否则跟先前的差距太大，之前的伪装就没意义了。
随着一次次挥斩，燕尾服老者看得有些沉默了。
“这小子……”
他沉着脸，看着眼前的少年，仅仅看一遍，无人教导，居然就掌握了潮浪的秘诀？
这种对墟力的掌控，战斗方面的天赋，就算是在家族中，都属于不可多得的天才了。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底城的贱民。
随着许深不断挥剑，老者不再开口，沉默不语，似乎是被打击到。
没多久，老者见许深反复锻炼，越发熟练，知道许深已经是彻底掌握了。
也许要不了多久，许深甚至能练到第二阶段叠浪。
至于第三阶段，那就是极强的战力状态了，就算是家族中，也没几个能掌握，先前小姐的那位堂兄，家族里年青一代备受瞩目的天才，都还差了临门一脚。
“哼！”
燕尾服老者忽地冷哼一声。
正在练剑的许深心头莫名，是自己练的姿势不对？
他表情没变化，继续挥剑。
“臭小子，要是真能成为君王，将来也未必没有机会，再效忠小姐。”老者冷哼道。
许深：“……”
原来是想这事？
我又不是你……许深暗暗摇头，他摸不准眼前的老头究竟是不是君王，还是说只是第二形态，毕竟君王当贴身保镖，实在太夸张了。
但第二形态的话，又不太像。
不知道南凝究竟什么背景，若是她背后的势力出手，会不会帮到江家？
但很快，许深否决了这个念头。
请南凝帮忙，先不说人家未必会答应，即便答应了，她背后的家族也不蠢。
江家这种事，涉及到君王出面，他跟南凝的关系，还没这个脸。
何况这段时间跟南凝相处，许深已经将她视作朋友，加上如今赠送秘术，如此恩情，他也不愿将南凝卷入到这样的是非里。
燕尾服老者看了片刻，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许深已经达到潮浪阶段，接下来只是反复练习的熟练问题，加上净化墟力，这过程需要点时间，没什么好看的。
等他穿门离开，数分钟后，许深手里的剑速骤然暴增。
呜地声响，如空气在哀嚎，剑光如电，瞬间斩落。
许深有些欣喜，这剑速至少提升三分之一，这是非常夸张的提升了。
要知道，他先前的一次次挥剑，累积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而剑速也基本提升到瓶颈，即便现在每天练剑四五个小时，也只能提升一丝丝，极其微弱，需要日复一日的累积，锻炼半个月，也只勉强提升十分之一不到。
而如今，在这秘术中记载的墟力传导发力下，仅仅片刻，就直接提升三分之一！
这就是秘术的威力，胜过数月的苦练。
“第二阶段是叠浪，增加爆发力的同时，还延长爆发力的时间……”许深目光闪动，思考着秘术上的记载，继续练习。
他控制墟力，逐渐改为延绵递增状态。
掌控有些艰难，许深只能一次次尝试。
时间飞逝。
白天，许深便陪着南凝到城邦守护所，有时翻看卷宗，有时出门执行调查任务。
晚上则回到酒店，修炼秘术。
相较于雾隐行者秘术，许深目前主练的是墟浪，能最快速地变现为战斗力。
雾隐行者，许深依靠墟丝中裸露出的精神力，依然只能在浓雾边缘试探。
但经过半个月的锻炼，许深加粗了墟丝内的精神力，从一开始一触即溃，到现在已经勉强能轻柔浅入了。
但只能坚持四五分钟。
随着一次次锻炼，时间也在逐步延长。
转眼又过半个月。
许深当保镖的期间是一个月，如今已经期满了。
原先木王觉得许深可能会提前休息，结束任务，毕竟贵族小姐来到底城多半不能适应，会很快返回内城。
但如今一个月期满，许深看到南凝，丝毫没有要回内城的意思，反倒在城邦守护所干得越发起劲了。
许深也没有提出结束任务的事，每天跟在南凝身边，除了当保镖外，许深也耳濡目染学到一些律法相关的知识，他觉得挺有意思，也许今后会用得上。
而且，如今许深已经抛开了任务的要求，纯粹是以朋友的身份继续陪伴。
南凝什么时候返回内城，许深便打算什么时候结束。
这天，内城来信。
送信的依然是南凝的那位堂兄。
“小妹，伯父伯母让我来叫你回去了，说好一个月，都超过两天了。”青年表情无奈，看着翻阅卷宗的南凝。
南凝抬头，笑着道：“今晚想吃什么，上次那种你还喜欢么？”
“呃，还行吧，吃那个也行。”青年回答道，旋即又接着道：“小妹啊，这种破烂地方有什么好，你想帮他们，但有些人就是烂泥，怎么帮都没用的。”
“再说了，欺负底城人的，还不是他们自己人么，哪需要我们内城的人来帮忙。”
“就是，我们不来欺负他们就算不错了。”燕尾服老者在旁边帮腔，但显然没人理会他，只能自己唱独角戏。
南凝表情略微收敛，道：“这是两回事。”
青年看到她的脸色，只能道：“行行行，不提了，反正我是来叫你回去的，你什么时候回去？现在就跟我去收拾行李。”
“再等两天吧。”南凝立刻表情一变，可怜巴巴地看着青年。
“你别这样看我，我是奉命行事，你再不回去，我就要倒大霉了。”
“没事的，到时我跟你一起抗，谁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急。”南凝立刻说道。
青年有些无语，“你急有啥用，除了你还有谁能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算了算了，反正明天必须回去。”青年板起脸来。
南凝看了看许深，露出求助的目光，许深有些无奈，这件事他还真没办法插手。
青年瞥了许深一眼，道：“别看了，这小子敢阻挠一句，要是被你父母知道了，得剥了他的皮！”
南凝没好气道：“我爸妈才没这么凶，你别吓唬许大哥。”
青年冷哼道：“我不管，你明天必须走。”
“那明天再说吧。”南凝有些忧伤，脸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
青年微微转开头，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三日后。
“小妹，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了，再不回去，我要被打死了。”青年无奈地劝说道。
南凝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你就说我生病了，必须安静养病，不能动弹。”
“……那样你父母要吓得赶过来了。”青年没好气道。
“就是，再说有老鸿在，怎么可能让小姐你生病，而且老鸿也会通报老爷实际情况的……”燕尾服老者两手低垂，表情却微微昂首。
原来你才是内鬼……许深站在其背后，眼眸瞥了一下便收回。
南凝露出苦恼的模样。
下午。
许深忽然接到通讯。
“木王找我？”
听到大莉莉传来的话，许深有些诧异，询问道：“知道是什么事么？”
大莉莉犹豫地道：“好，好像是有些事，可能会有点麻烦，首领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麻烦？”
许深微怔。
他如今都是首领了，还会有麻烦？
又问了几句，见从大莉莉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许深直接联络木王。
“当面再说，现在不方便。”通讯接通，木王的声音却十分低沉，让许深意识到真出了问题。
难道是墨家的事？
但他应该没留下什么线索，莫非是某种类似于克瑞斯之眼的特殊物品，查找出他是凶手？
又或者是某种他从未听过的特殊能力？
许深脸色阴沉，心中念头转动，若真是如此……许深忽然发现，若墨家真的找到凶手是他，前来缉拿，他居然毫无办法。
逃？
逃到何处？
不逃……那就是坐以待毙。
许深脸色难看。
思量许久，许深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当即，许深跟南凝这边道别。
事出突然，南凝也有些意外，得知许深有要紧的事，也表示理解，顺带说道：“要是有什么麻烦的事，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听到南凝这么说，许深心中略微温暖许多，真到绝境，也许这真是一条路。
虽然他知道，南凝即便愿意帮忙，他背后的家人也未必会让她卷入这种高族是非中。
毕竟。
他自身的分量太低了！
青年跟燕尾服老者都是看了许深一眼，没什么反应，他们对许深没什么情感，对许深的保镖工作，也不在意。
反正，他们会出手。
跟南凝道别，许深便开车匆匆赶往追光会。
“若是墨家的人要缉拿我，局里应该也有消息才是……”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心中诸多思量，寻找一丝安全感。
这种性命交给未知的感觉，让许深讨厌，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的拳头不自禁攥紧。
“别害怕，我一直在呢。”
梅芙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偏头朝许深瞧来，露出笑嘻嘻的轻松模样。
许深心中有些暖意。
若你知道我能看见你，还真的愿意帮助我就好了……
叮地一声。
电梯打开，许深来到了统领层。
大莉莉等候在电梯门口，看到许深走出，眼神复杂，略微用眼神示意了下，表示不方便说话。
许深目光微动，没说什么，跟随着他走向木王的办公室。
刚走过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奇异袍服的中年人，袍服的胸襟处有月牙般的条纹，像是某种教服。
而大莉莉对中年人视而不见，径直穿过。
中年人转过头，瞥了一眼二人，目光在许深身上略微停留。
咚咚。
大莉莉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木王的声音。
大莉莉推开门，对许深做出请的手势。
许深当即也走了进去，同时看到门口的月袍中年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在木王的办公室中，许深看到四道身影，除了月袍中年人跟木王外，还有三位同样身穿月袍的身影。
两男一女，最年轻的也有二十七八的模样，看上去都较为成熟。
随着许深进入，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萌动
许深立刻便感受到，除了木王外，这几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你来了。”
木王眼眸微微闪动了下，低声道：“这几位是内城月神教的教办大人，过来找你有点事。”
月神教……许深脸色微变，看向这几人，自己跟这种势力似乎没有纠葛。
“你就是许深？”
其中一个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椅子旋转过来，他虽然坐着，但神态和眼神却宛如从高处俯视：“先前黑光区爆发的B级墟寂灭事件，导致一支斩墟分队被杀，就是你的杰作吧？”
许深怔住。
斩墟小队……是小丑面具男的那支小队？！
他心头震动，这事件已经过去，局长也跟他擦了屁股，城邦守护所那边都停止了调查，追光会这边也插手掩盖了痕迹。
居然……还没过去？
他脸上没有展露出情绪，只是表现出困惑：“什么斩墟小队？”
“别装了！”
中年人冷哼道：“我们有十足的证据，才会来找你，你是在这里坦白交代呢，还是跟我们走一趟，让我们撬开你的嘴？”
许深脸色微变，道：“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黑光区的B级墟寂灭事件，我的确从墟秘局那边听到了一些消息，但跟我无关，何况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只是初态而已。”
说这话时，他看向木王。
木王微微点头，道：“几位大人，这点我能确定，许深统领是在去墟洞前才晋升为第二形态，这件事虽然有点蹊跷，但我相信他是被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我们自会调查。”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丝毫没给木王情面，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在这里说，还是跟我们走一趟？”
许深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到对方信誓旦旦丝毫没有躲闪的目光，他心头微微沉了下去。
他有种直觉，对方也许真的掌握了某些证据。
否则，不可能从内城而来，指名道姓要寻找他。
但……痕迹不是被掩盖了么？
他已经足够小心了，尽全力伪装。
再局长跟追光会都出手了，居然还有遗漏？
又或许是……是谁泄密，故意透露？
“说还是不说？”
中年人漠然地看着许深，眼神冰冷，如审判官看待死刑犯。
许深看向木王。
木王眼神中夹带着叹息、无奈，对许深微微轻摇了下脑袋。
显然，示意他不要多说。
许深也知道，一旦承认，自己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别人不会因为你坦白而从宽，只会因为坦白而省去他们诸多繁杂手续，更为简便和直接的将你处决！
时至今日，许深发现自己依然如无根之萍，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依然如脆弱的羊羔，随时会被烹宰。
他忽然想到苏霜。
安逸退休，快乐田园，那种简单的生活，何曾不是他所向往的？
但一旦卷入是非，谁能抽身脱离？
若我现在是君王……他们还会用这种眼神看待我吗？
若我现在是君王……他们还敢对我如此说话吗？
若我现在是君王……就算承认了又能如何？甚至，就算将他们几个也都斩杀了，又能如何？！
许深攥紧了拳头。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位大人应该是被人误导，误会我了，那时我只是初态，如何能卷入到B级事件中？”
许深直视着对方，他发现在没有绝对的力量前，自己只能用全力来堆砌情感，用“真诚”来打动对方。
但……没有力量支撑的情感，又是多么的可笑？
中年人嗤笑一声，起身道：“既然你不死心，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省得让木王看得难受，毕竟你现在也算追光会的一条好狗，打狗看主人，只可惜狗不听话犯错了，主人也没有办法。”
“陆兄。”
木王声音低沉，道：“我相信许深统领是无辜的，希望你们不要用过分的手段，强行逼供，这样只是找个替死鬼罢了，屈打成招没有意义，何况他毕竟是我们追光会的统领，为我会做出了巨大贡献。”
“是不是无辜的，你说了不算，我们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中年人眼眸冷冽下来，道：“区区底城贱民，因为他而导致我们月神教栽培的斩墟精英折损，就算杀了他也不够赔的。”
“陆兄！”木王脸色阴沉。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说完，便挥手道：“带走。”
许深脸色微变，反抗？斩杀？
只是，斩杀完该当如何？
许深看到木王投来的目光，对他微微摇头，道：“许深统领，我会跟会里的内城大人物反应，你积极配合他们调查，不要担心别的。”
许深看了他一眼，会请人出面保他么？
追光会背后的内城大人物是谁，许深至今不知，但听说追光会建立在八座底城当中，都有分部，能有如此势力，背后绝对是君王级的存在。
眼看两侧的月袍人冷眼走来，许深思绪转动下，若是出手的话，他能瞬间拔剑反杀这二人，除非他们有特别的保命能力或墟兵，而这种可能性占50％。
解决两人，还有三位……也都是二态。
能杀出去么？
许深目光闪烁，内城的二态没那么容易对付，斩杀墨青浩也是靠狙击枪偷袭加单挑，而眼前……即便能杀出去，事后要面临的，应该是对方背后的内城教廷的疯狂扑击之势。
念头飞速转动后，许深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他没有别的选择，现在还未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何况即便鱼死，也未必会网破。
这就是没有实力的悲哀。
二人看到许深一动未动，眼神冷漠，似乎也料到这底城贱民没有胆量反抗，二人手掌一扣，将许深两手钳住。
“陆兄，请给许深统领一个公道。”木王语重心长说道。
中年人冷哼一声，道：“我自有分寸。”
随后，许深便在几人的押解下，从办公室离开。
门口的大莉莉看到此景，脸色微变，捂着嘴退到一旁，不敢挡路。
许深面色阴沉，默默跟随。
谁能想到，上午还跟随在南凝身边开开心心，下午竟转眼成阶下囚，生死难料。
“大首领，许……永夜统领犯下什么事了？”
等人走后，大莉莉不禁看向走出来的木王询问道。
木王盯着下去的电梯，脸色阴沉：“他没有背景，被人搞了。”
大莉莉怔住。
……
……
出了追光会，许深跟随几位月神教的人上了一辆豪车。
一路驰骋，前往内城方向。
“戴上。”
车内，一个月神教青年递给许深一个黑色手环，命令道。
许深接过，看了一眼：“这什么东西？”
“让你戴就戴。”青年冷哼道：“这东西能禁锢你的墟力，你最好自觉点，省得我们来动手。”
许深环顾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将手环戴上。
随着咔地一声，手环锁死。
许深顿时便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墟力忽然间消退，似乎被隔绝了，无法感知到。
看到许深表现顺从，几人也没再理他，对他们而言，只是出来执行一趟任务。
“这底城是真的破烂，这种地方不知道留着干嘛。”
有人看着车窗外，眼神轻蔑，旋即摇摇头收回目光。
“狗有狗窝，要是没这底城，咱们内城那些罪犯，也不会害怕流放啊，东西总归要有对比不是？”有人轻笑道。
“也是。”
“听说会里还有主教建议在底城开办教堂，传播月神的伟大信仰，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种贱民也配聆听伟大月神的教诲？”有人嗤笑，在背后编排上司。
“你少说几句，别口没遮拦的。”有人没好气提醒道。
“回头晚上去圣女院休息休息？”有人笑道：“有一起的么？”
“你还真是精力旺盛，昨天去了今天还去，小心明天腿软。”
“你们几个能不能正经点？”
车内唯一的女人皱眉，显然对这种话题较为不喜。
“怎么不正经了，你去的可比我们还多。”有人笑道：“还是做女人好，没有冷却期。”
“别胡说八道。”女人有些怒了。
那人见状也不再调笑她，继续聊起别的事，如内城某位大人物家里的女儿出了臭事，某位高族传出的丑闻等。
其中还提到江家，但也只是寥寥几句带过。
偶尔还转到回头去哪吃饭。
许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闲聊，在车上他们谈论的话，跟他们先前正经穿扮所表现的肃穆庄重截然不同。
这或许就是私下里的另一面。
车辆在行驶，那车内唯一的女子跟另一个谈得兴起的青年换了位置，坐到了许深身边。
“累不累？”女子轻声道，声音中竟夹带着关怀。
许深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
女子抿嘴一笑，颇显明媚，低声道：“姐姐相信你是无辜的。”
“？”
许深疑惑。
下一刻，许深便看到这女子竟将手指伸出，轻轻触碰在他的手背上。
两根手指如立起的人腿，慢慢顺着他的手背行走。
一路慢慢行走到胸口。
“周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另一面座位的青年注意到，不禁取笑道。
除了前面开车的人外，另外的两个中年人也都看了过来。
女子被他们看得有些脸红，轻呸了一声，道：“少废话，我相信这位小哥是被冤枉的，等会儿还不知道要被你们折磨成什么样呢，这副好皮囊，可惜了。”
说着，她伸手捧起了许深的脸，竟伸出舌头亲舔了上来。
许深脸色微变，这也太大胆豪放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教堂之下
许深甩开头，将女子推开。
“我是追光会的统领，也是墟秘局的大队长，你们这么做，有些过了吧？”许深说道，虽然他知道自己说出的这些名头，可能未必能起到效果，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说出来有分量的东西。
“你还嫌弃上我了。”
女子看到许深挣脱，有些不开心了，先前害羞含蓄的伪装也撕开，手掌捧起许深的脸，施加了些许的墟力。
“你说的这些，在你们底城有用，在我们面前就算了吧。”
说着，她将身体压倒在许深身上，竟要强吻。
许深瞳孔放大，想要挣脱，但墟力被封锁，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巨力。
“我没漱口！”许深急忙道。
“我不嫌弃。”女子笑道。
“我常年不漱口！”
“没事。”女子笑盈盈地道：“更脏的东西我都亲过，越脏姐姐越喜欢。”
她撩起身上的教服，车内虽然不狭窄，但也并不宽敞，她似乎要在这里直接将许深侵犯。
许深脸色难看，看到旁边的几人，都是像看耍猴戏般满脸笑意，显然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并非第一次了。
“不要弄脏了我的食物哦……”
忽然，一道轻柔声音响起。
许深看到梅芙的身影站在了这女子身后，表情带着微笑，但跟往日的微笑有些不同，眼眸中带着些许危险的光芒。
许深看到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女子的脑袋。
“唔……”
女子忽然捂头，眉头紧皱，一脸痛苦的模样。
“怎么了？”
旁边的青年笑着道：“是不是最近玩多了，虚了？”
女子从许深的身上滑下来，捂住头，扶在椅子上，痛得没空回答青年的话。
许久，女子才勉强缓了过来，但眼神略显迷惘，她四处看了看，刚刚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以为遭到攻击了。
但并没有伤口，显然是她自身的原因。
莫非是来到底城，感染了什么恶疾？
她早就听闻底城脏乱，甚至曾经还有瘟疫席卷。
“该死！”
女子从地上爬起，坐回到椅子上，只是手掌不断揉着自己的头顶，恼怒地看了许深一眼：“你们底城人是真的脏！”
没你们脏……许深看了她一眼，视线余光里看到梅芙坐回到另一处空处，面带微笑，冲许深眨了眨眼。
她做了什么？
许深心中疑惑，刚梅芙肯定动了手脚，但看这女子的模样，除了头疼外似乎也没什么状况。
而且，梅芙刚出手了，旁边的人却没有反应，按理说梅芙刚刚应该是降临到他们所在的现实中了。
难道说，并非降临？
又或是，只降临了一根手指？
“早就说让你别玩那么野，什么都玩，肯定玩出事了，你最好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另一个中年人摇头劝道。
女子依然揉着头，摩擦生热，渐渐感觉疼痛消退了，才瞪了对方一眼，道：“少来，我就是一时身体不舒服罢了。”
几人相顾笑了笑，都没在意。
女子头疼之后，也没了继续玩弄许深的心思，靠在一侧休息起来。
另外几人则继续闲聊，没多久，也都无话可说，各自休息养神了。
许深静静靠着，目光阴沉。
他感觉此行凶多吉少，即便能回来，多半也会脱层皮。
该如何自救？
木王说会让内城的大人物出面保他，只能等这个机会了。
实在不行的话……
……
……
转眼间，车辆来到内城。
穿过通道，守卫看到车辆内几人的月袍服，连证件都没看，便直接放过通行。
漆黑的通道如恶兽的血盆大口。
穿过通道后面，车辆一路飞驰，许深看着沿途的风景，街道外面路人洋溢在脸上的笑容，相较于底城街头普遍见到的麻木、呆滞，明显多了朝气和生机。
也许这就是内城的魅力吧。
但……车内几人的面目却提醒着许深，这才是内城真正的面貌。
随着夜深，万家灯火亮起。
街道上路灯照耀，光芒璀璨，街区更显繁荣美丽。
车辆停靠在一处教堂前，周围相对宁静。
教堂外矗立着一尊巍峨的雕塑，是身材伟岸面容俊朗的中年人，如斧刻般的面容带着慈悲和怜悯，还有不可直视的威严。
打开车门，几人的表情都恢复了肃穆庄重。
将许深押解下车，进入到教堂中。
深夜的黑色教堂中并没有信徒，只有传教士居于教堂当中。
穿梭过教堂的礼堂，来到教堂后面一处独栋大楼中。
这里宁静，如碎花般的玻璃窗间隙，露出月光，照射在教堂中。
一位雪白长袍的教士，端着书籍静静翻阅，随着几人进来复命，对方也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充满善良温和的面容。
“主教大人，这位就是导致胡璇他们小队全灭的罪魁祸首。”领队的中年人来到雪白长袍主教面前，低头俯首复命。
“很年轻呢……”长袍主教老者打量着许深，面带慈悲的微笑，他头发银灰色，梳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极为干净整洁。
许深看着他手里的书籍封面：月光圣经。
望着对方温润柔和的目光，许深微微咬牙，道：“主教大人，我是冤枉的，他们滥用公职，刚刚在车辆上还试图威胁我。”
“你胡说什么！”领队的中年人脸色微变，蓦然转头怒斥。
“我脸上还有她的口水味道，主教大人，您明察秋毫，一定能辨别。”许深指向那队里的女人。
“你别胡说！”女人脸色大变，有些苍白。
雪白长袍老者看了女人一眼，这一眼让女人身体发抖，后面怒斥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中，慌忙低下头，如鹌鹑般瑟瑟发抖。
许深看得微怔，这敬畏的反应……好像有点大了。
“你们办事还是这么毛躁，一点规矩都没。”雪白长袍老者放下书籍，缓缓站起身来，朝许深面前走来。
几人慌忙低头，领队的中年人道：“主教大人，您别听这小子胡说。”
“你们不会是随便逮捕一个人过来顶罪吧。”雪白长袍老者微微眯眼，目光柔和地看着许深：“我看他是个好孩子，眼神很干净，应该不会伤害到胡璇他们。”
“主教大人，您别被他迷惑了，我们有证据。”
领队的中年人连忙道，同时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一叠资料。
“这是我们在底城调查到的情况。”
雪白长袍老者接过，随手翻看起来。
许深微怔，看着那叠资料，有四五页，对方真有证据？
“胡璇他们卷入到的B级事件，被墟斩杀团灭……恰好在那些路段，监控都坏了，但我们调查过，在那段时间之前的几个月，还有后面几个月，监控都恢复正常了，这显然是有人为抹去的！”领队中年人说道：
“若纯粹是墟的缘故，监控绝不会坏掉，他们在掩盖！”
“这里有一些封口路人的资料，有人目击中看到过他在那条街上飞驰。”
“而且我们还调查到，胡璇队里的刘成先前私自离队了，我们调查了一下刘成，他在底城有‘钱袋子’出事了……”
他娓娓道来。
越说，许深听得脸色越难看。
对方居然真的有证据。
调查得极其详细。
只是，对方身为内城的人，怎么会对底城几个月前的事调查到这种程度？
他们调查出信息，就找到我……也就是说最近才调查到，若没有人帮助，他们绝不可能查得这么清楚……许深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不知道是谁在配合，知道他这些事的除了墟秘局就是追光会。
肯定有其中一方参与了调查。
甚至，主动给他们提供了证据。
这人必然知晓真相。
柳局……不太可能，他还指望自己坐镇墟秘局。
难道是楚白？许深脑海中掠过那道身影，对方先前透露出江家的消息，目的就是希望他前往内城罢了。
这样的话，局里除了退休的老王，就他一人独大，黑光区的各方权贵都要卖他几分薄面。
所以对方才会好心告知他一些内城的情况。
是他出卖？
也不太会……他对自己的事应该没这么清楚。
那就只剩下追光会了……
许深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几张脸孔，晋升首领，权柄被瓜分了，有人看他不爽么？
“看来是真的，当时仅仅是临界状态，就坑害了胡璇他们么……”雪白长袍老者翻完资料，抬头看向许深，表情依然温和，只是略微皱眉。
许深连忙道：“主教大人，这证据都是编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哦？”
雪白长袍老者问道：“是谁陷害你？”
“我不知道。”许深咬着牙：“如果给我时间的话，我肯定能回去调查清楚。”
雪白长袍老者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叹了口气，道：“看来，你也不是好孩子啊，做事太毛躁了。”
许深一怔。
“做坏事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发现了啊……”
雪白长袍老者微微摇头，道：“月神降下智慧的光芒，不接受主的蒙恩，那就是罪过了……”
“什么意思？”许深脸色微微变化，意识到眼前的老者也有些不对劲。
“意思就是，蠢就是罪孽！”后面的女人冷笑道，她对这位主教大人显然极为熟悉了解。
许深脸色微变。
“没错。”雪白长袍老者微微点头：“愚蠢就是最大的罪孽，这世上没有善恶，只有聪明人跟蠢货的区别。”
“一个善良的蠢人，想尽办法展露自己的善良，但用错地方，就是恶！最不能被原谅的是，这种人往往做错了事，犯下了罪孽，还能被得到宽容，还毫不自知，这才是恶到极致！”
老者两手合拢，如在虔诚祈祷：“善恶善恶，说的就是善良的恶人，而非聪明的恶人。”
许深愕然。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没想到“善恶”是这样理解。
这并非反义词，反倒是同义词？
看到许深的反应，老者轻叹，道：“你犯下如此罪孽，今后就在教堂下面聆听祷告和教诲吧，希望能洗脱你身上的愚昧。”
许深脸色难看，至少对方有一点没说错。
他落到这样的下场，只因为尾巴没收拾干净。
犯罪了，还被逮住，就是愚蠢。
愚蠢即是罪孽。
“主教大人，胡璇他们前去调查白蚁城的镇墟碑，如今被人陷害身死，不需要用他偿命么？”那女人咬牙道。
显然对先前许深的告状已经记恨上。
尽管前不久她还贪恋对方的男色。
“人死不能复生，杀了他也无用，要物尽其用才是智慧之道。”雪白长袍老者看了女人一眼说道。
女人脸色微变，连忙低头。
绝不能在主教面前犯下愚蠢的罪孽……这是他们都明白的禁区。
“跟我来吧。”
雪白长袍老者转身，在某处灯台下面微微转动，旁边忽然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一扇黑漆漆的门打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一个通道和台阶。
许深脸色难看，道：“主教大人，我真是被冤枉的。”
“嘘！”雪白长袍老者微微比了一个手指，轻声道：“犯罪后说出这句话，是最愚蠢的事，不要再说了。”
许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的确，与其叫冤枉，不如将那些陷害自己的人解决。
或是将眼前的人解决。
许深的眼神在灯火的照耀下，明灭不定。
跟随着几人进入到通道中。
顺着蜿蜒的台阶，来到地底。
这教堂下面竟犹如地下迷宫般，蜿蜒曲折。
许深越走越心惊，别的思绪也都抛开了，从通道深处，他闻到一阵阵熟悉的味道。
那是“妈妈”饭菜的味道！
第二卷 光明教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新生”
许深脸色微变，这教堂下面果然有些不同寻常。
两边的铜灯照耀，几人走完台阶，眼前是一片黑暗的大牢。
只有墙上几盏微弱铜灯照耀，里面灯芯飘荡，并非外面的电灯。
许深知道，电灯的磁场在墟力的侵蚀下，会出现不稳定的迹象，随时能通过墟力干扰，让电灯短路熄灭。
反倒是这种古老的油灯，不会被墟力侵染。
一阵阵腐败、腥臭、如猪内脏般的味道弥漫而出。
许深看向四周的黑暗牢房中，里面一道道狰狞的身影轮廓，囚禁其中。
这牢房的铁栏是用墟石构造，专门禁锢墟兽所用，在墟界也会显现出来。
这教堂之下……竟囚禁了这么多墟！
许深越看越心惊，在他成为追光会的统领后，也知晓了追光会总部大楼中囚禁墟的楼层，以及囚禁墟的数量，但跟眼前相比，明显是小巫见大巫。
“来了来了，快躲起来。”
“嘻嘻，别让他们看见了，啊哦，他们已经看见了……”
“呜呜呜，放我出去，我要回去看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没吃东西了……”
“我头好痛，好痛啊，是谁在我脑袋后面说话？是……妹妹吗？”
各种呢喃、怪异的声音传出。
它们隐没在黑暗中，许深无法看清，但能清晰听到它们的声音。
“你知道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什么吗？”
看到许深面无表情的淡定模样，后面的女子忍不住出声道，眼里露出玩味的笑意。
她有些遗憾给许深戴上手环，禁锢了墟力，否则当他看到周围牢笼里的景象，不知会是怎样有趣的反应。
“你们想做什么？”许深没回答，只是反问。
眼前的景象，让他意识到这月神教绝非正统的宗教。
又或是，这些宗教跟别的势力没什么区别，都是如此？
“你很快就知道了。”中年人领队冷漠说道。
女人看了许深脸庞一眼，眼中露出惋惜之色。
很快，众人顺着囚牢中央的过道，来到一处类似刑房般的地方。
看到墙上满目琳琅沾染了黑色血迹的刑具，许深脸色难看：“你们是想滥用私刑吗？伤了我不会让你们死去的人复活，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效忠你们月神教。”
他只希望能够拖延时间，撑到木王说的增援到来。
或是有机会动用自己的底牌。
“别误会。”
前面的雪白长袍老者转身，面目慈悲：“这并非酷刑，刑罚只会让犯罪者惧怕，但并不会真心忏悔，这里是净化场，净化你心底的罪孽和愚蠢。”
“有区别吗？”许深咬着牙。
“当然有。”
雪白长袍老者两手合拢，神态虔诚，道：“你犯下罪孽，按照律法本该将你直接处死，但吾主月神怜悯世人，即便是沉沦于深渊的罪犯，也依然愿意施予救赎，今后你在这里聆听月神的教诲，顺带看守此处的墟，赎清罪孽。”
许深望着他慈祥的眼神，心惊的发现，在对方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恶意。
但，那种感觉却让他更为感到发寒。
这老头已经疯魔了！
“这里囚禁的是墟么，如果是看守它们的话，我需要解开手环。”许深立刻说道：“我愿意配合。”
“愿意就好。”
雪白长袍老者露出欣慰的神色，带着许深来到旁边的椅子上，两手按住其肩膀：“坐下吧。”
许深被按得坐在了椅子上。
这黑色的金属椅上，遍布血迹，椅子扶手处还有尖锐凸起的金属刺，椅缝的角落里，还有黏稠的碎肉、以及湿滑的破碎内脏。
显然，这张椅子上曾发生了极其残酷的事。
在坐下的刹那，许深就闻到从椅子上散发出的浓重腐臭气味，将他完全包围。
这一刻，许深仿佛再次回到了家里。
“你要做什么？”许深意识到不妙，这老者的慈眉善目在他眼中，如恶魔的微笑。
“你是罪孽之躯，又是斩墟者，肮脏的身体必须经受过洗礼，让你新生之后，你才有资格在这里聆听月神的教诲，替吾主豢养这些罪孽墟兽。”
雪白长袍老者微笑道：“否则，吾主的圣音落入罪躯的耳中，是吾等的亵渎。”
许深有些惊怒，“怎么洗礼？你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是罪孽之躯，自然是剥夺罪孽了……”雪白长袍老者轻声说道，他手掌撩起椅子上的锁链，将许深的两手缠绕锁在椅上。
许深试图挣扎，但此刻墟力被禁锢，在老者干枯的手指下，被轻易按住。
看到眼前几人别样的表情，许深瞳孔怒睁，但心底却又涌出愤怒和无力感，他后悔跟随他们乖乖进入内城了，但痛苦的是，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逃亡，能逃到何处？
既无力改变，又没有别的选择，这便是绝望。
“我是被人陷害的。”许深咬牙道，试图劝说：“而且我是追光会的统领，也是替内城大人物办事，你们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帮你们找出凶手！”
“被人陷害，亦是愚蠢。”雪白长袍老者轻叹道：“这就是罪孽啊，孩子。”
他手掌轻轻抚摸着许深的脑袋，带来温暖。
如慈祥老爷爷怜爱自己的孙子。
但许深已经看穿了他慈悲面目下隐藏的疯癫，急忙道：“但真凶逍遥法外，你们就这么放任么？”
“这个无需你担心，真有真凶的话，我们自会再调查。”中年人领队冷笑道：“何况你已经来到这里，你觉得自己还能无事走出去么？”
许深心头发凉。
的确，到了此刻，跟他杀人已经无关了。
见识到这教堂下的真面目，他们显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净刀。”
雪白长袍老者轻声道。
立刻有人将墙上一柄黑色血迹斑斑的小巧弯刀取下，递到他的手掌中。
“你要做什么？”许深惊怒。
“你罪孽缠身，只能将你的罪孽连同你的皮囊剥下，如果你能活下来，说明得到吾主的福泽庇佑，证明你有被救赎的资格。”雪白长袍老者轻声道。
许深瞳孔收缩。
剥皮？
看到老者的眼神，许深得到了确信的答案，对方是要将他……活生生剥皮！
“我是追光会的统领，我……我认识墨家，我认识江家！”眼看着刀锋越来越近，许深能闻到上面浓烈的气味，他急忙报出自己知晓的势力，希望能拖延时间。
“你认识谁都没用，在吾主面前，皆是凡尘。”
雪白长袍老者面带慈祥，道：“正因为你是追光会的统领，所以才有机会得到吾主的福泽，否则便是直接处死了，你可明白？”
随着话落，刀锋也落下。
这一刀是许深眉间，许深顿时便感觉到冰凉的刀锋，顺着眉头割裂，火辣辣的刺痛传出。
随后刀锋顺着头皮划去。
剧烈的疼痛，让许深忍不住惨叫出来。
“我，我还是墟秘局的大队长！”
“没用，那只是底城势力。”老者微笑，如在跟娴熟亲近的人闲聊，但手里的刀锋却极其锋利，手掌稳定，顺着头皮一路切割。
许深第一次如此临近死亡，感受到如此切身的痛苦。
鲜血流淌，将他的眼球都染红，双手被束缚，无法挣扎。
“诵念吾主的圣经吧，能帮你减轻痛苦。”老者的声音中带着慈悲，轻声道：“你们教他诵读，就诵读第七篇，吾主月神拯救墟海孽主，为世间带来光明那一篇。”
旁边的五人微微点头，齐声低声诵念：
“吾主月神啊，求您掩面不看我的罪，涂抹我一切的罪孽；求您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
“吾等要像婴孩一般，才能进入神国，因为神国属于孩子。”
“尊吾主，吾主爱他；恳切寻求吾主，吾主必临。”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几人的声音重叠，如古老咏唱的经文，在这黑暗的刑房中，环绕在许深身边。
经文中伴随着惨叫，格格不入。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在这诵念中，雪白长袍老者手里的刀锋转动，极其娴熟，贴着许深的表皮慢慢割裂，很快脑袋完全剥开，露出里面血淋漓的头皮和面目，看上去狰狞而痛苦。
他表情温柔，手法沉稳，开始割裂到颈脖。
“不要动，这里很容易割裂血管动脉呢。”他轻声道。
巨大的痛苦让许深惨叫，周围的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没有表皮的保护下，血肉暴露在空气中，这一刻许深感受到亿万根尖针刺在了脸上，火辣的刺痛让整个面部像燃烧起来一样，烧到他几乎无法思考。
脑海中，那诵念的声音在模糊地渗透。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真实的生命……
许深紧咬着牙，感受着颈脖处的刀锋掠过，尽管剧痛，但他不敢挣扎，在极力克制。
“你要跟着诵念忏悔，这样才能得到吾主的福泽庇佑。”老者轻声道。
许深咬着牙，一声不吭。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刀锋切落，剥皮的手速明显加快，撕裂的剧痛让许深后背全都湿透，在额头和面部，鲜血滚落，如汗豆般掉下。
颈脖、肩膀、手臂、胸膛。
刀锋切割下表皮，又贴着表皮下面将筋膜和血肉分离。
剧烈的疼痛下，许深昏厥了过去。
但很快，许深又再次痛醒过来。
他勉强睁开眼，在血红模糊的黑暗中，除了眼前的老者外，他看到老者后方半空中站着的身影。
梅芙……
许深微微张嘴，他看着梅芙纯净的面容，想要呼唤其名。
但话到嘴边，他却又忍住了。
若是梅芙降临，将他们都杀了，她会如何对待自己？
若她真的愿意帮助她，助他从这里逃脱，又能逃多远？
整个现实世界……哪有容身之处？
何况，一旦打破这道界限，他们还能再像现在这般，彼此……单纯的陪伴么？
看着许深模糊而痛苦的目光，梅芙也在静静凝视着她，脸上平日里的嬉笑不见了，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许深的眼眸。
她似乎在等待着，等待许深真切的呼唤。
但看到许深又逐渐合拢的眼眸，梅芙眼底忍不住露出一丝轻叹和低落，低声自语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世界么？”
许深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的拳头攥紧，咬着牙，没再吭声。
浑身的表皮在刀锋下慢慢被切割下来，老者望着浑身颤抖，却紧咬牙关的少年，眼底露出一抹微光，有些诧异，如此坚韧的毅力，已经超出他看到过的许多人了。
随着刀锋转动，许深的半个身体表皮都被剥下。
裸露在外的血肉，许深不敢再靠在椅背上，那椅背上凹凸不平的金属颗粒，那残留在颗粒上的腐烂血肉，都让他的肌肤感到刺痛，发炎和感染。
五位月袍执法者，眼眸中也都露出几分凝重，这位底城少年的忍耐力，超出他们的想象。
随着皮肉剥落，很快，许深全身的表皮都被割裂下来。
鲜血已经顺着椅子流淌下来，整个椅子如从鲜血里捞出，血如雨落。
若是普通人，在如此剧烈的痛苦下，早已生生痛死过去。
即便能熬住这份痛苦，在如此大量的失血下，也极可能早就咽气。
但许深是斩墟者，体内有墟力防护，剥皮对他来说还不够致命。
毕竟墨青浩那种脑袋爆掉都能再生，许深虽然不是重构系能力者，但终究是踏入了第二形态，已经属于超凡生命。
随着接近完整的皮囊剥下，雪白长袍老者将皮囊丢到旁边的桌上，旋即望着椅子上血淋漓的少年，此刻已经看不出对方的面目，全身血肉模糊。
但他看得出来，少年是清醒的，并未昏厥。
“痛么？”老者轻声道：“吾主庇佑，你成功洗脱罪孽，望你今后能好好替吾主豢养这些罪孽的墟，让它们也蒙受神恩。”
许深的牙齿跟眼眸都紧紧闭着，没有吭声。
“给他解开禁环，锁在脚上即可。”雪白长袍老者说道。
中年人领队微微点头，掏出钥匙解开许深手里的环，随着咔地一声，手环打开，他看了许深一眼，并不担心此刻许深暴起偷袭。
他已经做好防备，何况许深身边没有兵器，作战服都随着表皮剥离了下来。
他将禁环锁在许深脚上。
这个过程，许深感觉到墟力在缓慢地复苏。
在手环解开的刹那，体内墟力在缓慢浮现，就像揉紧的棉花，在逐渐蓬松，让他能够感知到，但极其微弱。
随着脚上被锁住，这种模糊的感知似乎又削弱了几分，但依然能够勉强感知到。
许深立刻调动墟力，封锁住出血。
但他发现，墟力只能调动到胸口以上的部位，腹腔到腰部和以下，墟力无法沉入下去，就像有某种阻力。
这阻力来自于脚上的环。
这环能逼退墟力，但似乎没许深想象的高级，并非全身性封锁，此刻锁在脚上，只能封锁下半身的墟力，难怪先前是锁在手腕上，导致上下都被封锁。
“现在，剥夺你体内的罪孽。”
雪白长袍老者轻声道。
许深蓦然睁开眼眸。
“别担心孩子，不会伤到你，只是将你体内的墟兵剥离出来，这些东西已经不适合你。”雪白长袍老者满脸慈祥说道。
许深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咬着牙，没有反抗。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他眼前并不仅仅是老者，而是他背后的权势。
也正是这份权势，让他不得不心甘情愿随他们而来。
只要生在现实，就无法躲避。
雪白长袍老者的手掌忽然轻轻拍打许深的胸膛，许深顿时有种心跳崩裂的感觉，呼吸都为之停滞。
下一刻，从他血淋漓的身体上掉落出一件件墟兵。
先前短暂的抨击，让许深墟力断裂，全身墟力封锁，这种封锁比脚上的环更彻底，让体内的墟兵都无法感知到墟力。
手套、黑血、面具……随着墟兵掉落，雪白长袍老者立刻手掌一挽，全都接住。
等拿到面具时，雪白长袍老者轻咦一声，脸色微变。
“江家的面具？”
想到许深先前的话，雪白长袍老者不禁看向许深，没想到这底城少年居然真的认识江家，而且，还是江家的鬼月战将！
“怎么资料上他姓许？”雪白长袍老者看向身边的五位月袍执法人，脸色阴沉。
五人也看到了面具，都是惊骇，没想到许深居然是江家的人。
难道是江家埋藏在底城的暗棋？
包括许深的姓氏……
“主，主教大人，这点我们并不知情。”领队中年人连忙道，他额头上冷汗渗出。
雪白长袍老者拿着面具，眉头紧皱，过了片刻，他才轻叹了口气，道：“江家早年跟我们教皇有些亲近，也蒙受过神恩，可惜，江家这些年渐渐背离了吾主的旨意，辜负神恩，也罢，若是早知道你是江家的人，念及旧情，我就将你遣送回江家了。”
“但事已至此，你已洗脱罪孽，便留在这里吧。”
他摇了摇头，将面具收下，转而看向身边的五人：“你们逮捕回来的只是底城的罪犯，可明白？”
五人脸色苍白，慌忙低头：“明白！”
雪白长袍老者微微点头，此事跟这五人也脱离不了干系，他相信他们不会胡说。
“你们……”
许深眼中涌现出愤怒，本以为看到希望，没想到他们居然打算掩盖。
“你好生修养吧，等伤口愈合了，明日准时起来，聆听祷告。”雪白长袍老者说道，同时收起墟兵，吩咐人将旁边的皮囊取走。
那女子闻言立刻上前，将那剥下来的血淋漓表皮拿起。
但她手指刚触碰，陡然瞳孔急速收缩，脑海中像是某种东西被触发，“啊”地一声惨叫，两眼翻白，眼眶中流淌出血泪，径直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准备离开的几人都惊到，他们脸色一变，急忙做出防御姿势，看向许深。
从追光会的资料中，他们知道许深是第二形态。
同样他们也是。
但许深的能力，追光会也不清楚。
“怎么回事？”雪白长袍老者眉头皱起，他的表情较为镇定，看了许深一眼，旋即瞳孔中变为深灰色，启动墟眼，看向女子所在的地方。
他更怀疑是深层墟的袭击。
但在墟眼探查下，并没有看到任何墟的身影。
他微微皱眉，上前来到女子身边，将其身体抱起，发现已经断气，没了呼吸。
第二形态……居然就这么轻易死了？
这女子虽然不是重构系能力者，但生命力绝不会如此脆弱。
难道是感染的恶疾？
老者看了许深一眼，此刻许深的墟力被封锁，不可能是他出手。
第二形态在自己眼皮下杀人，他相信办不到。
他又看向许深剥下的表皮，伸手摸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怎样。
先前他剥皮时每一寸都触碰过，也没有发生意外。
他看着鲜血不断从女子耳朵眼眸中渗出，目光微动，取来净刀，将女子的脑袋切开，顿时便看到怪异的一幕。
这女子的颅内组织，竟变成了蛆。
在其头颅内蠕动，而且里面有道缺口窟窿，就像是……被谁攒了一指！
老者瞳孔微缩，如此诡异的画面，让他都感到难以理解。
难道说，这女人早就死了？
“这……”
其他四人也都看到这骇然的画面，看到女子脑子里蠕动的蛆虫，这些蛆虫极为硕大，在爬动翻涌。
很难想象，脑子里如此景象，这女子先前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说话。
“这也许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恶疾。”
雪白长袍老者微微捂住口鼻，将其脑袋盖住，低沉道：“亵渎了这神圣之地，是她的罪孽，拿出去送到蒸汽协会，让他们看看是什么原因。”
四人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将女人的尸体抱起。
“你们去底城的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吧？”老者皱眉询问。
四人面面相觑，忽然有人想到女人在车里想要侵犯许深时，忽然惨叫，捂住脑袋，似乎当时就有些不舒服。
这人当即将情况说明。
几人看向许深，老者问道：“当时给他上禁环没？”
“上了。”那青年挠头，眼中露出疑惑，这么说不是许深做的？
雪白长袍老者沉吟了下，道：“先带出去，让蒸汽协会那边看看再说。”
几人见状也只能应诺，心中对底城顿时多了几分忌惮，早就听说那里脏乱，曾多次发生瘟疫，没想到他们才去一趟就出这么大事。
带上女人的尸体，几人便先后离开了此处。
许深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看到没有解绑的锁链，试着挣脱，但徒劳无用。
那女人的死，显然是梅芙所为。
至于她是怎么做的，许深就不知道了。
疼痛和冰冷袭来。
此刻许深的大腿跟臀部贴在座椅上，黏稠的鲜血几乎将他的身体沾黏在了椅子上，刺痛灼烧得他的理智似乎也要随之焚烧殆尽。
“嘻嘻，又有美食来了。”
“上次送来的那个，被你们吃掉了，我还没来得及享受呢，这次可轮到我了。”
“我的孩子还没吃呢，他都几个月没吃了，该我了。”
随着雪白长袍老者离开，黑暗囚笼里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各种怪异的语调说着奇怪的话传出。
许深坐在血淋漓的椅子上，周围只剩黑暗和墟相伴。
这一刻，他感觉再次回到了家里的餐桌前。
只是这一次，没有餐桌。
而且，他也比在家中更加痛苦。
“妈妈”说外面很危险……原来是真的呢。
但……我已经出来了啊。
这些危险……怎么能避免呢？若是没办法避免……那又该如何是好？
是不是应该……将这些危险，全都抹去呢？
抹去……
全都抹去……
许深的目光在黑暗中越来越深邃，似乎跟黑暗彻底融合。
周围怪异的嬉笑，似乎牵动了许深的情绪，他的嘴角也慢慢翘起。
抹去就好了……
在黑暗中，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昼夜的更迭。
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让许深的思绪渐渐昏沉，他背部的血肉表面已经干涸，血皮干了后如皱巴巴的花生米，但有一层干硬的结痂。
这结痂如血肉凝结的皮，让许深能勉强靠在椅子上。
他慢慢靠着睡着了。
许久。
许久。
许深在黑暗中，听到了头顶传来的经文诵念声。
“吾主在，故吾存……”
“……求您掩面不看我的罪……”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许深慢慢睁开了眼。
但看到的依然是周围的黑暗刑房，以及囚笼内若隐若现的狰狞身影。
数小时候，经文消失，没多久，许深听到脚步声，看到雪白长袍老者从黑暗中走来。
老者打量了一眼椅子上的许深，此刻的许深全身血肉模样，虽然止血了，伤口干涸，但看着极为狰狞。
他的眼中却露出满意的神色，微笑道：“恭喜你，完成了新生。”
许深凝视着他。
“不要憎恶我，等你感受到吾主的恩泽，你会感谢我。”老者微微一笑，将椅子上的锁链为许深解开，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开始工作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饲墟
许深一语不发，只是凝视着他。
老者保持慈善的微笑，也不在意许深的目光，道：“每天早上，记得跟随上面的信徒，一起诵念圣经，虔诚祷告，等祷告结束，你需要给这些囚笼里的墟喂养食物，将祷告的经文诵念给它们，直到它们都完成洗礼。”
见许深没有答复，老者说道：“刚开始的几天，会让你慢慢适应，况且你伤势未愈，需要调养，但一周之后，若是你自己无法背诵出圣经祷告，怠慢了工作，我们可能会对你进行第二次洗礼，希望你不要再误入歧途，沉沦罪的深渊。”
许深的目光又显深邃了几分，缓缓从他身上收回。
“现在，起身吧，活动活动。”
老者微笑着，但口吻却是命令。
许深沉默了下，手掌撑起扶手，缓缓地起身。
刹那间，臀部跟大腿与椅子接触的地方，如撕裂般传来剧痛。
先前干涸的血液，再次撕裂，连带着表皮裂开，鲜血再次喷涌。
而下半身墟力无法传导过去，因此无法用墟力止血。
随着站起，如雨般的鲜血顺着大腿流淌下来，将地面再次染红。
但这一次许深没有惨叫，甚至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低着头保持忍耐的模样。
老者露出满意之色，道：“当感到痛苦，记得诵念吾主月神的教诲，那会让你从痛苦中得到解脱。”
许深闭着眼，没有说话，静静克制身上的疼痛。
老者耐心地等了两分钟，才道：“跟我来吧，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些墟的情况，我们的食物有限，不能让它们都吃太饱，因此要尽力保证，它们都处于相同程度的饥饿。”
他话顿了一下，微笑道：“这也是驭民之术。”
许深眼神微动，迈开脚掌，没有肌肤的血肉脚底板，踩在潮湿阴凉的地板上，每走一步都渗透出大量鲜血，将地面染红，留下血脚印。
老者缓步来到囚笼前，道：“你能用墟眼吧，禁环的封锁范围有限，正好方便你能照看它们，这是8号房，里面关押的是B级墟……”
许深默默将墟力聚集在眼眸上，尽管不用墟眼也能看见，但这么做只是为了掩饰。
他如听话的木雕，跟随在老者身后，听着他讲解各个囚笼内墟的情况。
一共18个囚笼，里面竟有7只B级墟，其余的都是C级墟。
如此多的墟若是同时释放而出，必定会造成巨大灾难。
但眼前的老者，让许深意识到，这种意外不太可能出现。
那五位前去缉拿他的月袍执法者，都是第二形态，眼前的这位主教老者，似乎是第二形态的极限，又或是，君王。
许深想到1号的三条任务里，其中一个便是取得月光宗教的教皇脑袋。
月光宗教似乎就是这月神教，或者说全称是月光神教。
侦探家说1号的任务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其中镇墟碑算是最简单的任务，但也需要第三形态才能窥见。
许深怀疑，甚至需要第三形态中的感知类型能力者，才能勉强窥见镇墟碑下的情况，否则1号自身就能探查了，别的君王也能轻松完成这任务。
同时这也意味着，那里镇压的墟，甚至并非A级……
“放我出去，我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没吃东西了，你们能理解一个母亲的痛苦吗？”牢笼里传来墟的哀求声。
一个肌肤雪白，背后有半只血肉翅翼，怀里生长着七八颗婴儿脑袋的怪异女人，满脸悲伤地站在栏杆前。
其身高六七米，屹立在黑暗牢笼中。
“你的孩子不是在你肚子里么？”老者面色慈悲，温柔地道：“身为母亲，你要挖开肚子，用自己的内脏来哺育孩子啊。”
怪异女人听到此话，慢慢低头，疑惑道：“在我肚子里？”
她手指摸在雪白肚皮上，忽然用力，将肚皮撕裂开来，内脏从里面滑落出来，她在仔细翻找，却没有找到。
“你骗人！”
女人的肚子很快又愈合了，内脏如受到某种力量拉扯，缩回到肚子里，她愤怒地抓着栏杆：“你又在骗我！”
老者叹道：“你的孩子躲起来了，不想看到你，你再自己找找就是。”
“我不会再信你了！”女人愤怒地捶打着栏杆。
老者微微摇头，带着许深回到刑房，随后来到里面一处铜灯前，微微扭动。
刑房后的墙壁竟再次裂开，居然还有密道。
但这密道不深，刚打开许深就闻到浓烈的屎尿味。
老者走了进去，没多久，一阵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
许深看到老者牵着锁链一段，在锁链后面是一群脸色枯黄，神态恐惧的男女老少。
一共有八人。
“吾主月神牧羊，怜惜嫩草，以自己肉身饲养，我像不像牧羊人？”老者看到许深，笑着问了句，眼神中带着某种痴狂和迷醉。
灯光照耀，许深这才注意到刑房的墙壁上，除了刑具外，还有一幅图案。
那是一位面容慈悲俊朗的伟岸身影，牵着羊群在放牧，但除了手里的羊群外，还有的羊正在啃食其胸腔的血肉。
壁画下的铜灯数量较多，昏黄的灯光照耀着，画面血腥却带着某种神圣的感觉。
只是在这阴森的刑房中，略显诡异。
许深目光阴沉，道：“你也准备用你的血肉来饲养他们么？”
“不不。”老者像受到惊吓般，急忙否认，连连摇头道：“当然不是，吾主月神的神行，吾等岂能冒充亵渎，吾等只能效仿一二，但万不可全都效仿。”
许深眼眸闪动，一时竟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痴狂，还是绝对清醒。
“这些就是你要投喂的食物。”老者将手里的锁链递给许深，眼眸中再次浮现出慈悲，道：“你也有幸能够成为放牧者，离主的恩泽更近了，要好好珍惜。”
许深握住铁链的手掌微微一顿，他抬头看向锁链后面串联的八人，皆是一脸恐慌、无助，带着哀求。
“需要投喂哪些，我已经告诉你了，不要犯错哦。”
老者轻声道：“你不要觉得不忍，他们犯下罪孽，将剥夺罪孽之躯，这是给他们净化和洗礼的恩赐，能让他们往生后进入神国。”
许深眼神冷漠地看着他，这般说话，你自己信吗？
但是看着老者虔诚而真诚的目光，许深感觉对方是信的。
等老者准备离开时，许深才问道：“以人饲墟，你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么？”
“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老者没有转身，只道：“别忘了诵念圣经。”
随着老者的身影在牢笼的黑暗过道中走远消失，许深的目光也慢慢收回，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8人，对方也都恐惧地看着他。
此刻他浑身血肉模糊，的确模样骇人，无异于怪物。
“不要杀我们，求求您，我只是鬼迷心窍，来教堂想求一片面包而已。”一个衣衫破烂的中年人哀求道。
“我只是偷窃了一根首饰，我早就认罪了，我也归还了，求求您放过我。”另一个打扮较为靓丽，但此刻浑身也显得脏兮兮沾染了粪便味道的年轻女人恐惧地道。
“我也是，我是月神的信徒，我只是笨拙了些，背诵教条有点慢，忘记了一条，我已经背熟了，我真的全都背下来了！”
另一个年轻妇女哀求道。
许深默默无言。
他如今自身难保，自然没有决定这些人生死的权利。
何况，在他没有到来前，这里便是如此，很难想象有多少人惨死于此，这不是他能改变的。
而且，这仅仅只是其中一座教堂。
许深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锁链，牵扯着他们来到需要投喂的囚笼前。
“别求他了，他也是个怪物，咱们人多，跟他拼了！”
“没错，他脚在流血，这怪物也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还受了重伤，咱们跟他拼了！”
锁链里有一个青年跟中年人见其他人哀求无果，眼中露出恶芒，鼓舞着大家要跟许深拼命。
随着他们的怒喝，有的人仍满脸惊惧，不敢得罪许深，有的却已经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很快，在那两人带领下，他们朝许深冲了过来。
许深转身，蓦然一拳砸出，打在其中一人的脸部。
已经止血干涸的拳头，在出手下表层的毛细血管破裂，再次喷涌出鲜血，跟对方鼻腔里喷洒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另一边有人袭来，许深返身一脚踹出。
“诶诶，别打坏了我们的食物啊。”
“就是，别打了别打了，嘻嘻。”
囚笼里的墟闻到血腥味，受到刺激般，聚集在栏杆前，有的拍手诡笑，有的发出真诚的劝说声，但说完又忍不住偷笑起来。
许深早已看出，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尽管此刻他能用的墟力都击中在上半身，但对付几个普通人也是轻而易举。
即便没有墟力，凭他自身的战斗经验，也能轻松将他们解决。
随着三五个人倒下，其他人皆停下了脚步，惊骇地看着许深，不敢再上前。
许深一语不发，默默地捡起锁链，继续拉着他们向前。
那些倒下的人也被拽得不得不爬起，只是脸上的凶狠已经变成绝望。
许深将一人的锁链解开，让其站在囚笼前。
那人满脸恐惧，他只看得见黑暗。
而在许深的视线中，黑暗囚笼内的墟已经走近了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男人。
随后怪异如镰刀般的手掌从栏杆中伸出，将男人合抱住。
噗嗤一声，男人在临死前的刹那，也看到了墟的模样。
但其身体却已经爆裂，血浆喷洒，随后被切割和挤压，拽进了栏杆当中。
后面的七人也都在那一刻看到了墟的面容，皆是脸色惨白，有些当场吓尿，有的昏死过去。
许深带着剩下的人，默默行走，他感觉自己如行尸走肉。
随着七人被分别投放到不同的牢笼前，许深也完成了今日的饲养任务。
黑暗中除了墟的诡笑和怪异的话语外，便只剩下咀嚼和吞咽声。
许深站在过道上，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咕哀嚎。
饥饿如火焰般，在肠胃内灼烧。
“大哥哥，我受伤了。”
角落处的一个牢笼里，传来小女孩的稚嫩声音。
许深慢慢转头，随后慢慢地行走过去。
牢笼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女孩，满脸楚楚可怜，道：“我的手被划破了，我好冷，好饿，你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许深默默地凝视着她伸出的手腕，上面的确有道伤口。
沉默了半晌，许深低声道：“好。”
小女孩眼眸发亮，连忙走到栏杆处，将受伤的小手递了出来：“大哥哥，你帮我仔细看看……”
许深凝望着那手腕上的血液，他慢慢走近了栏杆，伸出了手。
在这缓慢的过程中，眼前的小女孩表情却忽然变了，嘴巴裂开，几乎将半张脸都撕裂，露出极其兴奋和狰狞的笑容。
她眼中焕发着强烈的饥饿，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尖锐笑声，如嗓音里有两个声音重叠，同时在说：“上当了，你上当了！！”
她的手臂骤然撕裂，白嫩的表皮不见，露出狰狞的怪肢。
就在她要抓向许深时，许深忽然率先抓住了她的怪肢。
随后，许深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惨叫声从黑暗牢房内响起，那栏杆后的扭曲身影惊恐，拼命挣扎，想要将身体从栏杆外抽离回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自救
噗地一声，许深忽然松口。
但在松口的刹那，手里却有一柄弯刀，刺穿了墟的腹部。
那腹部表面如蛤蟆般全是疙瘩，虽然剖开，露出里面的脏器。
许深立刻伸手抓住，狠狠地拽了出来。
那墟却惨叫着退缩到牢房当中，躲到了黑暗处，惊恐地看着牢房外的少年。
便看到那少年捧起它的脏器，狼吞虎咽地啃吃起来。
如此饥饿的模样，让它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谁在牢房之内。
这里的异变让其它没有得到投喂牢房的墟，都是看了过来，那些古怪嬉笑的言语，也在顷刻间短暂的寂静了片刻。
有那么三五秒的时间，只能听闻到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他在吃我们？”有只墟小声地道，带着惊疑。
那雪白长袍老者虐待它们，剥它们的表皮，取它们的骨髓，它们都没有感到恐惧，只是愤怒和痛苦。
但眼前一幕，却让它们有种看见猎食者般的悸动。
食物与食客。
曾经它们是食客，如今，却成为少年口里的食物？
在众墟的注视下，许深狼吞虎咽地将地上的内脏捧起吃了干净，随后，少年捡起弯刀，这是剥下他表皮的净刀，此刻反倒成为他手里的兵器。
他自身的作战服跟剑，全都随着皮囊被带走，手里唯一能拿到的就是这里的刑具。
火焰般的饥饿被缓解，许深抹了抹嘴角，将残留的血污刮下舔掉。
他看了一眼牢笼里先前变化成小女孩模样的扭曲身影，后者已经缩在了里面最深处，捂着肠腹，惊惧地看着他。
这只墟只是C级，尽管许深被禁环限制，但上半身依然能短暂爆发出一些力量，才能将其钳制。
若是那些B级的墟，许深就不会如此冒险了。
“你们要吃饭，我也要吃饭……但他没有给饭，怪不得我。”许深喃喃自语，他眼神寂寥，两手合拢，如那雪白长袍老者般，轻声祷告：
“苦痛来自于肉身，有干净的心灵，将无惧苦痛……”
诵念结束，许深拖着血淋漓的身体，慢慢地回到了刑房，重新坐在了血迹斑斑的椅子上。
而黑暗牢房内，随着吞咽咀嚼声结束，也逐渐恢复了寂静。
次日。
许深在昏沉中再次听到祷告声从头顶传来，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渐渐地他睁开了眼，知道新的一天来临。
第二天……许深默默记下。
诵念的圣经飘入耳中，在苦痛和磨难中，许深只能放空思绪，减轻身体上的苦痛，渐渐听着经文听入神了。
等经文消失，许深才回过神来，旋即望着黑暗牢笼尽头，等待着老者的到来。
许久，约莫一个时辰左右，才听到轻微脚步声传来。
雪白长袍老者独自顺着台阶走来，手里拎着饭盒。
他穿过黑暗牢笼，左右看了看，见没出什么乱子，并且在那些他指定需要投喂的牢笼前，都有新鲜的血迹留下，说明许深的确按他教导的办事。
他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微笑。
来到刑房，他看到了血色椅子上的少年。
后者如诡异的血色人形怪异，端坐在这崎岖的椅子上，看上去竟那么和谐。
他微微一笑，道：“昨天忘记了，饿坏了吧，这是你今天的饭菜，慢慢吃。”
许深静静看着他，看到饭盒放在旁边的邢台上，随着饭盒打开，许深也慢慢站起身，臀部跟大腿沾黏的血迹再次出现轻微撕裂，有血水渗透。
但经过昨天的反复撕裂，他血肉表皮下，似乎又有一层结痂，血肉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
打开饭盒，许深看到里面是几个简单的小菜和米饭，还有一大块红烧肉。
许深无法辨别这是什么肉，此刻也管不了，直接抓起便吃了起来。
昨天虽然吃过，但一日三餐，他仅仅只是一餐，还未吃饱，加上身体的流血消耗，哪会不感到饥饿。
看到许深狼吞虎咽的模样，老者微微一笑，贴心地道：“下次给你带点水，免得噎到。”
许深没有说话，继续大口吞咽。
吃到一半，许深看着静静站在一旁的老者，道：“今天还要投喂么？”
“不了，‘食材’没收集好，过两天吧。”老者微笑道。
许深默然了下，微微点头，旋即继续吃了起来。
“上午的圣经，你都听了么？”老者如一个温和的学者，在跟许深和颜悦色说话。
“听了。”许深点头，“很有道理。”
老者眼眸微亮，露出笑容：“看来你很有悟性，不愧是江家的鬼月战将，可惜，江家没落了，不然你也没机会蒙受吾主的恩泽。”
许深沉默。
老者又聊了几句上午经文的事，见许深确实回答出来，知道许深没有撒谎，是真的聆听了教导，当即满意地转身离开。
在老者离开后，许深吃完也回到了椅子上。
他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墙上的铜灯火光微弱，这教堂下的黑暗牢笼中，只剩下墟的窃窃私语，以及偶尔传出的怪异声音。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许深无法辨别时间，只能通过每日头顶传来的祷告来判断，又是新的一天。
一天，又一天。
第五天……
许深默默聆听着祷告，昨天又饲养了一次墟，但别的墟已经有所警惕，不会再轻易靠近他。
还有的墟依然在诱惑许深，但那是B级墟，许深没有犯险。
老者每天只来一趟，送一顿饭。
连续几天下来，许深时常处于饥饿中，而且越来越饿。
在饥饿和冰冷中，许深发现，聆听经文反倒成了自己每天最放松的时候，竟成了每天的期待。
因为在祷告结束，老者就会带来饭菜给他。
今天的祷告再次结束，许深看向牢笼尽头。
没多久，老者再次拎着饭盒出现。
看到许深身上的血肉已经不再出血，表皮都逐渐愈合结痂，形成一块血色的肉膜，老者微微一笑，道：“再过一段时日，你就能新生出新的表皮了，虽然不是重构系能力者，但墟力带来的再生速率，也远非常人能比。”
许深听到他话里的语气，似乎在真诚地为自己感到高兴。
他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是笑容的意义只有他自己知晓。
“有人来找我么？”许深这次没有急于吃饭，而是凝望着老者。
老者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道：“你还想着离开么？我先前没有告诉你，其实……追光会背后在内城的势力，就是我们月光宗教。”
许深一怔，眼眸中的微光在这一刻凝固。
“追光会……追寻的便是我们月光宗教。”老者淡然地道：“否则的话，我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调查到你的资料？若真有别的内城大人物撑腰，也早就来接你了。”
“哦，对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微笑地看着许深：“你是底城人，对内城的格局不了解，内城的许多阿猫阿狗，在你们眼里都是大人物，但……在内城里，我们月光宗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许深眼眸中闪烁着深沉的光芒，想到临走前木王对自己摇头的眼神，想到对方暗中传来的信息，难道说这些只是为了稳住他，避免他反抗闹事从而牵连到木王？
他的心底在不断下沉，如沉到冰冷刺骨的海底深处。
“你若是早就出示自己的面具证明身份，我也未必会将你带来此处，但可惜，一切都晚了。”
老者微微摇头，旋即道：“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听到你提起了，这是对吾主月神的亵渎，你聆听了五天的教诲，居然还想要背弃吾主，实在是愚昧啊……”
说着，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随着老者的背影彻底消失，许深站立在黑暗中，周围铜灯的微光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暗淡，无边的黑暗涌来。
如矗立在黑暗中的湖泊中央，脚边都是万丈深渊。
只有周围窃窃私语的墟兽议论。
许久。
许久。
许深的眼神恢复了木然，他拿起饭盒吃了起来。
饭菜已经凉了，但他依然吃得飞快。
等吃完后便回到了椅子上。
许深慢慢闭上了眼，脑海中呼唤着灵秘世界。
很快，他的灵魂犹如从肉身中飞离出来，越过黑暗的教堂之下，越过云层，来到了璀璨瑰丽的灵秘世界。
27颗璀璨的光球，如星辰般悬浮。
许深目光一扫，看到侦探家在线，还有7号头狼也在线。
“10号。”
侦探家看到许深，顿时笑着打了招呼：“怎么这么久没来，你上次让我关注的江家消息，我打听到一些了。”
江家……璃姐……许深略微沉默，旋即道：“这个下次再说，我有事找一号。”
“找1号？”
侦探家有些意外，难道说自己要说的那些，许深已经知晓？他准备找1号直接去处理？
“那你直接凝视他的灵秘呼唤就行，如果他有空会感知到的。”侦探家女人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凝视着1号的暗红色灵秘。
他轻声呼唤，感觉思绪似乎跟对方的灵秘慢慢触及。
没多久，暗红色灵秘浮现出亮光。
1号上线了。
许深用上次1号的方式，凝视着他的灵秘，二者的灵秘光球顿时微微变化，从27颗灵秘环绕的圈中挪出，聚在一起，形成隐秘的隔绝圈，能进行私聊。
“10号，找我有事？”1号的声音依然带着威严和沉稳，有些意外10号会找他。
“我需要你帮个忙。”许深低沉地说道。
1号微微挑眉，难道是江家的事？
他从侦探家女人那里听说过这10号跟江家的关系，难不成对方现在就准备出手？
但以他对江家的判断，现在还不到他们插手的最佳时机。
不过，如果10号硬要他出手的话，他也只能出手一次了。
只是这次出手，他跟10号也就不再相欠。
“你能从月光宗教里，帮我捞个人出来么？”许深低沉地道。
“月光宗教？”1号诧异，怎么扯到这个宗教上了，他说道：“捞什么人，怎么捞？”
许深沉默了下，道：“算是我栽培的一个手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他光明正大从月光宗教里走出来，他现在以罪犯的身份，被囚禁了。”
1号挑眉，只是手下？难道是极重要的亲信？
不过，这是难得的机会，也许能从拯救的那人身份，来调查出一些这10号的身份信息。
若是知晓其身份的话……1号眼眸微微眯起。
他说道：“没问题，只是我跟月光宗教有些过节，你也看到我的任务了，要是能将月光宗教的教皇脑袋砍下，那就是一件快事！如今这月光宗教囚禁了你的手下，也算咱们的敌人，如果只是简单劫掠出来的话倒是轻松，但要让他光明正大走出来，我需要动用不少关系……”
“能办到么？”许深凝视着他，“若能解决，上次任务的报酬，一笔勾销。”
1号等的就是这句话，笑道：“能！”
君王的恩情可不好还，若是10号让他出面插手江家的事，那才是最令人头疼的。
至于解救一个手下，那只需要周转下人际关系就行。
而且还不需要调用太高层面的人脉。
他也料到10号找他未必只是简单的劫掠，毕竟简单劫掠的话，对方也能办到。
光明正大走出，意味着要为其洗脱罪名，有护身金牌。
10号无法办到这些，求助到他，是不是也意味着，10号确实只是底城的君王？
尽管先前侦探家，包括他根据10号的蛛丝马迹信息，也推断出对方是底城君王，但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表露出的假象。
就如他所伪装的一样……
但如今能将如此重要的人情用上，就足以证明，对方的手很难伸到内城。
难道真是蚁后……？1号微微眯眼。
蚁后是女性，10号表露出的是男性声音，但声音是能作假的。
“多久？”
许深问道。
1号回过神来，思量道：“我要先了解下情况，他被关押在哪个教堂了，是什么模样，叫什么？”
“具体是哪座教堂我也不清楚。”许深说道：“他原本的身份是白蚁城追光会的统领，名叫许深，六天前被逮捕，你能顺着这个调查到么？”
又是白蚁城……1号目光闪动，心中对10号的身份更加确信了，他不禁有些好奇，是怎样的人居然让10号不惜有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也要请他出手？
“有这些线索就差不多了，我马上派人去调查。”1号说道。
“希望你尽快。”许深低沉道：“月光宗教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以人饲墟，我担心晚了会出事。”
1号目光微凛，这些事在内城的顶层势力中，或多或少有些耳闻，但底城的君王却未必清楚。
毕竟也算是月光宗教的隐秘了。
一般那样的“墟场”，都有至少主教坐镇，月光宗教的主教便是君王，有君王看护，一般君王也很难渗透探查。
这10号……
1号目光微微闪动，不管怎样，先去调查下那位要被拯救的人，也许能从对方身上调查出端倪和线索。
二人没再多聊，简单道别后，1号的暗红光球便暗淡了下去，下线去办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食材
许深也没有多待，跟侦探家女人道别，至于江家的事，他暂时没资格再管了，若是1号无法帮他解救出去，他可能会一直受困于此。
直到死亡。
临到最后，许深唯一能请求的，却是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只要你跟我开口，我就会帮你。”
温柔的声音在身边传来，梅芙坐在椅子宽大的扶手上，凝视着许深。
梅芙……许深眼神没有波澜，他相信梅芙会出手，在剥皮的那一刻，剧烈的痛苦让他想要开口请求，即便发生最糟糕的情况，无非就是被梅芙吃掉。
但那样的话，她也会降临现实，暴露在其他人眼前，将他们也一并吃掉。
只是，他没想过跟这些人同归于尽。
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只是希望能活下去而已。
痛苦、鞭挞，都无法改变这份信念。
即便梅芙不会伤害他，只是将其他人解决，但这也意味着，他今后必须一路逃亡，从内城逃到底城，逃到墙外，舍弃人类的世界。
要舍弃么？
若是1号的解救失败，许深只能走这条没有选择的路。
也许某些时候，令人卑微的并非苦痛，而是钻石般闪耀的希望。
希望能令人忍受不能忍受的痛苦。
但最后“希望”却唱个小曲，笑嘻嘻地逃之夭夭。
许深想到雪白长袍老者交代的喂墟规则。
永远不要让墟吃太饱。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希望”的利用。
普通人眼里最热切、最憧憬的某种精神信念，都成为被剥削和利用的工具，这样的深度掌控，又是何等的恐怖？
但。
若能学会，成为掌控者，这又是何等的便利？
许深眼眸中微微闪烁着光芒，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时间过得很缓慢。
每日的祷告从头顶传来，在这段时间，整个黑暗地牢内似乎都渗透来了些许的光芒。
第二日，老者没有过来送餐。
许深想到可能是自己昨天的话，让老者感到生气，因此想要惩罚一下他。
又或者是1号行动了。
火焰般的饥饿，让许深站直了身体。
他慢慢走到牢房前。
那些关押B级墟的牢房，他没有停留，也没有靠近。
这些墟同样是饥饿状态，随时会找机会攻击他。
许深来到那些C级墟的牢房前。
有些C级墟看到许深，微微退缩，不敢靠近栏杆。
先前那只C级墟被吃掉内脏的事，还让它们记忆犹新。
还有的C级墟站在栏杆前，保持了半米距离，只是眼神贪婪又忌惮地看着许深，似乎在思量着，怎样将这美味的食物猎杀吃掉。
可惜面具被拿走了，不然能将它们催眠吸引过来……许深先前在刑房里寻找过，并没有找到这些牢房的钥匙，否则就能直接开门进去了。
很快，许深转到先前被吃掉内脏的墟面前。
这只墟缩在牢房深处，眼神怨毒地看着许深，却不敢再靠近。
许深见没机会，只能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吗？”一个天真的声音从旁边的牢房里传来。
里面黑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身材曼妙诱人的女子，曲线凹凸。
随着声音，这身影慢慢走到栏杆处，那诱惑的火辣曲线，赫然是光滑的甲壳，修长的双腿，竟是马蹄般的怪肢。
它的脑袋上有四只猩红色的眼眸，凝视着许深，声音依然温柔甜美：“我真的饿坏了。”
许深眼前的栏杆渐渐褪去，眼前的黑暗似乎被驱散，他看到周围置身于一处干净、舒适的房间，像是某间酒店。
而从眼前的浴室里，走出一个身材裸露性感的女人，眼眸温柔妩媚。
她一路走来，似乎刚从浴池里踏出，水渍顺着脚掌一路沾在脚下的毛毯上。
来到许深面前，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许深的下巴。
“让我们来做点快乐的事吧……”女人轻声说道。
“用餐么？”
许深呢喃。
下一刻，眼前温暖的场景骤然破碎，如无数玻璃碎片，被黑暗侵袭。
牢笼后的墟，延伸出一条条触手般的怪肢，缠在了许深的身上，颈脖上，尖端锐利的刺，如毒蛇昂头，正要狠狠刺下。
陡然间，刀光掠过，怪肢被尽数斩断。
净刀快速掠过栏杆，割裂了墟的肚皮，许深手法快速掏出，一堆脏器被拽离出来。
这只墟惨叫一声，身体倒退，想要将脏器抢回，但被许深直接斩断。
听到牢房过道上猛烈的吞咽声，不少墟都暗暗咽了下口水。
惨叫和吞咽持续了一会儿，便都渐渐停止。
许深抹去嘴角的血迹，回到了血腥椅子上。
“你敢伤害我们，你也会死的。”一只C级墟躲在牢笼内，愤怒地低吼道。
许深看了一眼，默默闭上眼。
他知道老者豢养这些墟，肯定有别的用途，也许是跟追光会一样，投放内城，赚取财富，也许是别的目的。
但事已至此，他总归要吃饭。
老者不会因此而将他斩杀，最多惩罚。
次日，第七天。
老者拎着饭盒过来，他走在过道中，顿时便注意到某处牢笼前，有黑色的血迹沾在过道上，不禁微愣。
“嘻嘻，老家伙，你要再不来送饭，这只小怪物就要将你的食物全都吃掉咯。”
有个牢房内的B级墟笑嘻嘻说道。
老者看了眼那摊血迹，微微挑眉，径直来到刑房，看到血腥椅子上的许深，道：“你吃了墟？”
许深也知道隐瞒不住，这些C级墟都有不弱的灵智，更别说其他B级墟了。
“我饿了。”许深平静说道，已经做好接受处罚的准备。
老者上下打量许深一眼，忽然露出笑容，道：“味道如何？”
许深凝视了他一眼，道：“还行。”
没有“妈妈”处理过后那么鲜美。
“看来你食欲不错。”
老者笑了笑，将饭盒打开，道：“但以后可不要再吃这些墟了，他们都是一些大人物的食材，被破坏了，会影响味道的。”
许深微怔。
……食材？
有大人物会吃这些墟么？
许深眼神略微变幻了下，更加沉默。
他吃墟是为了生存，那些大人物吃墟，又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享受吗？
许深没有说话，起身来到饭盒前吃了起来。
每天就一顿，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老者静静看着他吃完，等许深吃干净后，才将饭盒收起，转身离开。
等老者离开后，许深坐回到血腥椅子上，休息了片刻，便进入了灵秘世界。
1号没有上线，许深再次呼唤。
很快，1号的暗红光球亮起。
许深当即私聊询问情况。
“已经探查到位置了，在莫利亚月光教堂，应该被关押在下面，成为饲墟人了。”1号说道：“情况稍微有点棘手，对方好像是江家埋藏在底城的暗棋，好在江家如今也在风雨飘摇中，若是往日时期，还真不好解救。”
许深听懂了他的意思，若江家全盛时期，月光宗教将江家的人折磨到这种程度，自然只有打死不承认的份，一旦放脱出去，就是得罪了江家。
“还需要多久？”许深保持低沉嗓音询问。
1号沉吟道：“两天吧，最多三天。”
“行。”
许深答应，三天的话，他还能撑住。
1号看了许深一眼，在调查到被解救者的资料时，他才知道这10号归根结底，还是在帮助江家。
看来10号跟江家的交情极深，只是，用他的这份人情，去解救一个江家的鬼月战将，太不值了。
对方仅仅只是第二态罢了。
用他的一次出手换一个第二态性命，亏到姥姥家。
不过，10号非要这么做，他也无所谓，反倒给他省事。
二人简单道别，便各自下线。
许深也再次回到黑暗的刑房中。
在略微得到墟肉滋补后，许深能调动的墟力也稍微多了一丝，如今他的表皮血肉已经完全结痂，不会再反复撕裂。
在血肉外面的毛细血管上，覆盖了厚厚血痂，如粗糙干硬的表皮。
只是整个人看上去，依然有些狰狞。
次日。
祷告结束，老者再次送来了饭菜。
“连续几天都是一顿，有点吃不消吧，晚上再给你一顿，你不要再吃墟了。”老者笑吟吟地说道，看上去对待许深极为温和。
但许深不会再被他的表象迷惑。
吃掉饭菜后，许深就坐回到椅子上休息。
数小时候，老者果然又再次到来。
在吃饭之余，老者也跟他闲聊起一些话题，讲述到内城的一些节日，有趣的活动。
许深只是默默听着。
次日。
祷告结束，老者拎着饭盒到来，他脸色略显古怪，看了眼许深，道：“好像有人在试图将你解救出去。”
饭盒放下，许深准备起身，听到这话微微停顿了下，但还是走向饭盒。
“看来你对江家很重要呢。”
老者绕有深意地看着许深。
这种事江家估计都不知道吧……许深心中想着，显然这是1号在发力了。
“江家垂危，居然还有别的君王愿意蹚这浑水，这病危的老虎，终究也有三分猛力啊。”老者微微摇头。
许深没说什么。
老者又随便说了几句，等许深吃完便离开了。
晚饭稍微延迟了一个小时送来。
这次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露出几分遗憾之色。
看到他的反应，许深反倒心头暗喜，看到了希望。
次日。
也就是1号说的第三天。
教堂上的祷告声不见了，许深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听到。
直到一阵脚步声走来，并非一个。
许深看到老者拎着一位身穿月白袍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拎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可以走了。”
老者看了眼许深，脸上没有了先前相处时的温和慈善，反倒显得有些冷冰冰的，漠然道：“你已经没资格再聆听吾主的教诲了。”
许深眼中露出光芒，道：“是谁出面帮了我？”
“为你出面的人太多了，没想到江家如今还能调动到这么多关系，而且背后似乎还有某位君王的身影……”老者脸色冷淡，没有多说的意思，对身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月白袍女人会意，来到许深面前，道：“我会帮你治愈，等会儿可能会有点痛楚，你稍微忍受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归来
“怎么治愈？”
许深想到了墨青浩，是重构系的能力么？
女人先是用钥匙给许深打开了脚上的禁环，刹那间，墟力涌动，流通全身，那种浑身轻微的疼痛感，顿时被墟力压下。
而许深的感知也在快速增长恢复，能感受到眼前的女人体内有极浓厚的墟力波动，也是第二形态。
至于旁边的老者，反倒体内毫无波动，如黑暗般深沉，让许深有种刺骨的寒意。
“请稍微忍耐。”
女人再次说道，语气颇显客气。
随后她双手贴在了许深的肩膀上，许深顿时感受到，一阵阵墟力侵袭过来，他身体表面的血肉在墟力的挑动下，缓慢的蠕动起来。
紧接着，许深便看到血肉中渗透出鲜血，血管纠缠。
在鲜血渗透中，许深却没感受到太多的疼痛，反倒有种酥麻的感觉，就像是痛感被抑制。
随着墟力的编织，鲜血逐渐止住，血肉之外，逐渐新生出雪白粉嫩的肌肤。
这过程较为缓慢，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许深感觉像穿上了一层厚厚的衣物，那种跟空气近距离接触的冰凉感被隔绝，他看着自己的手脚，新生的皮肤雪白无比。
“这是你的壳。”
雪白长袍老者递给许深一个小箱，里面正是从许深体内剥夺出的几件墟兵。
面具、手套、黑血……
全都在。
许深目光微动，伸手全都拿回，吸收到体内。
“先前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你可以走了。”老者脸色冷漠，道：“你无缘享受吾主的福泽，往后好自为之吧！”
误会……许深眼眸微微闪动，的确是误会，只是，是他误会了这个世界。
误会了追光会。
也误会了眼前所展现出的庄严肃穆。
他的眼睛能看到其他生命身上的黑色旋涡，但许深却忘了审视自身。
在雪白长袍老者跟女人的陪同下，许深穿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信徒教袍，跟随着他们穿梭过道，离开了这块黑暗牢房。
过道两侧的墟，都在注视着许深的背影，有的墟恋恋不舍：“我的孩子又要离开了。”
还有的墟发出古怪嘻笑：“外面的美食更多呢。”
“他还会回来吗？”有墟询问老者，充满柔情地道：“我好想吃掉他啊。”
老者神色漠然，面无表情。
顺着台阶走出，来到外面的地面，透过厅堂，许深看到窗户外刺眼的光芒。
但有窗户格挡，眼眸稍微眯起就能适应。
“她会送你出去。”雪白长袍老者漠然地看着许深，眼神毫无慈悲：“离开这里后，记得慎言，有些事你说出去也没人信，说出去也对你没好处，你们江家也未必那么干净，不该说的不要乱说，记住了么？”
许深凝望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走吧。”
雪白长袍老者转身。
旁边的女人做出“请”的手势。
许深沉默了下，随后跟着女人走出了此处，阳光照耀下来，浑身温暖。
从前方的教堂外走过，在教堂门口停靠着一辆豪车。
女人带着许深上车，将引擎发动，二人没有任何交流。
随着车辆驶去，许深望着后方的教堂大门越来越远，但教堂上耸立的尖角却越来越清晰。
8天的囚禁，宛若一场噩梦。
如今梦醒了。
犹如解脱一般。
但有些东西，却已经扎根在灵魂深处，无法抹去。
许深凝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庞然大物，随即慢慢收回了目光。
……
……
教堂内。
雪白长袍老者将许深送走后，转身来到了教堂后方某处古堡般的高楼中。
在高楼某层，伫立着一道身影。
这身影身穿雍容华贵的长袍，金色的线条和璀璨的银色丝线编织，长袍垂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和权势。
雪白长袍老者来到此人面前，微微鞠躬低头：“教皇大人。”
眼前的人，正是月光宗教的教皇。
只有老者明白，这位存在在内城里是何等显赫的身份。
“人已经放走了么？”身材伟岸的教皇轻声道。
“刚走。”
雪白长袍老者抬头看了眼教皇，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疑惑：“教皇大人，如今江家没落，是谁能为江家如此卖力，居然能让教皇大人您亲自出面，担保下这么一个小人物。”
“我也是受人所托，早年的恩情罢了，此事既已过去，就到此为止吧。”教皇轻声道。
老者自然明白，有教皇亲自出面，此事便已画下句号。
只是，能够请动教皇的人，究竟是内城哪位大人物？
……
……
车辆驶出内城，穿梭过漆黑的通道。
许深看了一眼，眼眸微微闪动，他心中浮现出一种念头。
终有一天，他会再次踏入内城。
但不会再像这次一样，以阶下囚的身份。
“到了。”
驾驶座上的女人将车辆停在通道外面，神色冷淡，没有在主教面前对待许深时的温和，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嫌恶和不耐。
先前出手帮许深治疗时所表现出的仔细和耐心，似乎也仅仅是看在主教的面上。
她不知道许深是什么身份，但后者只是底城人，这就足以令人瞧不上。
许深看了她一眼，起身下了车。
在他下车后，女人立刻发动车辆返回了内城。
许深在原地稍微停留了下，随后沿着街道走去，没走多久，看到路边有等候的出租车，便招来一辆车，报了地名。
刚上车不久，许深脑海中忽然聆听到1号的声音，在呼唤自己。
许深目光闪动了下，看了看车辆四周，除了梅芙外，周围都是底城的路人，没什么奇怪的人跟踪。
他当即意念浮动，进入到灵秘世界中。
1号看到他上线，立刻跟他进行私聊。
“怎么样，你的手下回去了么？”1号询问道。
“已经返回了。”许深说道：“辛苦你了。”
“好说。”1号笑了笑：“如今内城的局势复杂，听闻你想帮江家，我劝你一句，最好别管，仅凭你一人，很难帮上。”
许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暗示人情已经还了，江家的事，1号不会出手。
“无妨，我尽力而为。”许深说道。
虽然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1号在内城的身份他无法确定，以他现在的能力也无法去顺藤摸瓜的调查，只能说话周全一点，若是对方也是压死江家的一份力量，他的话也许能起到一些些的威慑作用。
这是他目前能为江家做的最大的事了。
“行吧。”见许深心意坚定，1号也没多劝，达到他们这种身份，通常意念不易动摇。
二人没太多话，简单道别，就各自下线了。
许深的意识也回到了出租车上，若是现实中遭遇袭击的话，即便他的意识身处在灵秘空间也能感知到，只是感知没有那么敏锐罢了。
好在出租车上安全，即便司机有歹念，也只是普通人，他能反应过来。
没多久，出租车在郊区停下。
许深下车，看到司机投来的目光，他摸了摸口袋，并没有钱。
“你等我下，我去取钱给你。”许深说道。
司机看了看四周，郊区的破烂街道，让他脸色阴沉，一脸不善地道：“你当我傻吗，等会儿跳出三五个人围着我，到时我还要给你钱。”
许深眼神古怪地看着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三五个人围住你，你就能接受自己没办法拿到钱的事实？”
“废话，别跟我来那些有的没的，看你穿的奇奇怪怪，也算干净，居然拿不出钱，谁信！”司机推门下车，从口袋里竟摸出一柄匕首小刀，表情阴狠：“别跟我耍滑头！”
显然，在底城遇到不受秩序的人多了，司机也早已掌握了对待违法者的办法，那就是自己执法。
许深看了一眼，伸手抓住了小刀，在司机的眼中用两根手指将其捏断，然后放回到了司机手里，就像付款一样自如，随后转身离开。
背后再无声响。
离开街道，许深的身影经过某处巷口时，遁入到墟界中。
随后来到一处旅馆，看到旅馆的后厨中，遍地脏乱，还有老鼠在桌下偷蹿，而身材肥胖的厨师扣了扣鼻屎，弹到锅里，随后又舀起一勺尝了尝汤的味道。
许深从后厨穿过，在旅馆前台的桌下，取了一叠小票。
随后许深来到旅馆旁的角落现身，从侧面走入到旅馆中。
这里是郊区，许深已经探查过，周围没有监控。
即便有，也只是坏掉的摆设。
“欢迎光临。”旅馆老板看到客人，立刻笑着道。
许深将刚拿的小票递出，租下一间房。
他没有急于回到追光会和墟秘局，如今的他，反倒是隐形的身份。
很快，住到订好的房间里，许深想了想，呼唤出锚点，从里面拿到墟秘局的通讯器。
至于追光会的通讯器，先前装在了作战服里，一同被拿走了。
虽然墟兵归还了，但作战服多半被扔掉了，没有还给他。
许深拿着通讯器，陷入思量。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嗯？是你？”
通讯那边传来一个轻盈的女子声，语气略带诧异，似乎没想到许深会主动联络她。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返会，暴杀
“嗯。”
许深低声道：“最近有空么，帮我办件事。”
“很重要的事么，直接说吧。”通讯另一端的月灵说道，她也猜到平日里从不联络的通讯，忽然间找到她，多半是有事相求。
若是别人，她倒懒得搭理，但许深两次相助，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她都会尽力相助。
“知道追光会么？”
“当然。”
月灵眼眸一动，道：“听说有不少分局的斩墟者，都曾在里面任职办事，怎么，最近你跟追光会有摩擦？”
“没摩擦。”
许深说道：“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下追光会几位首领的情况。”
这还叫没摩擦……月灵心中暗暗吐槽，旋即道：“那追光会的首领听说都是第二形态，要追踪他们的信息有点难，如果碰到感知系的，我可能会打草惊蛇，虽然我不担心自己，但会坏你的事不？”
“不会。”
许深说道：“而且不是让你调查这些首领的状况，是调查他们身边交际的情况，身边的亲属之类。”
“你要调查哪位首领的？”月灵问道。
“全部。”
“全部？！”月灵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
等听到通讯那边的许深没有声音后，月灵很快回过神来，脸色微变，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她低声道：“你跟追光会的摩擦很大么，能走别的方式缓和吗，也许我能帮你。”
“不用了，你只要帮我调查到这些就行。”许深说道。
月灵想到许深在墟洞里展现出的力量，目光微微闪动了下，道：“这件事我会帮你，另外若是关键时候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叫我。”
许深眼神中微微闪烁，后者意识到他要做的事，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令人意外。
许深听得出她并非客套，而是真的会出手相助。
“谢了。”
“没什么客气的。”
月灵说道。
二人又说了几句，许深将几位首领的情况简单说了下，月灵心中有数，结束了通讯。
等通讯挂掉，许深坐在小旅馆的床上。
小旅馆的环境比较一般，地面散发着某些奇怪的味道。
还能听到隔壁房间里的声音，女人的娇喘，某种墙壁撞击的声响。
没有作战服，也没有斩墟剑，许深没法练剑。
他安静地坐了片刻，旋即慢慢闭眼，修炼南凝给的秘术。
……
黑暗的小屋中。
紧闭的房门微微敞开，坐在小屋餐桌前的少年，慢慢地起身。
在他周围，是众多殷切的目光。
只是这些目光下的身躯，皆是怪物狰狞、有的四肢趴在墙上，有的倒掉在穹顶，有些游荡着尾巴，跟随在许深身后。
其中有道青年的身影，看上去跟人类没什么区别，跟随在少年身边。
“你要出去么？”
体格硕大的“妈妈”眼神慈祥。
少年微微点头：“出去一小会儿。”
“让他陪在你身边吧。”
“妈妈”没有阻拦，只是温柔地说道。
少年点头，慢慢走向门口，踏出了小屋。
那道青年的身影，也跟随在他身后，走出了小屋。
……
旅馆的房间内，忽然间似乎有一阵风在涌动。
旅馆内的排雾并不彻底，加上旅馆本身破旧，有些空洞，还是让雾气渗透了进来。
而此刻，那没有关紧的窗户，却忽然间啪地一声打开了。
浓雾灌入进来，但奇异的一幕出现了，浓雾从窗户处涌入房间时，却似乎绕开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逐渐在浓雾避让中呈现出一种轮廓。
赫然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这人形的挺拔身影抓住窗户，纵身跃入外面的浓雾中。
浓雾环绕，这身影置身于浓雾中，飘荡在半空，似乎没什么重量。
随着这身影轻轻点足，顿时在浓雾里跃出四五米外，极其轻盈。
浓雾如雪花般沾在身影表面，累积的多了，被轻轻抚过，便尽数抚去。
这身影在小旅馆外的浓雾里转悠了一圈，便回到了二楼的房间里，来到了坐在床上的少年身边，随后渐渐消失。
许深睁开了眼。
眼底露出些许的锐利之色，似乎显得精神百倍。
“最远是15米……”许深喃喃自语。
若是南凝身边的燕尾服老者还在，看到此景多半会目瞪口呆，许深已经跨过第一阶“雾者”，此刻的精神力，分明是第二阶“冒险家”的程度。
不过，若是那位燕尾服老者还在此处，许深也不会将它呼唤出来。
“浸泡在浓雾中，似乎也是一种修行。”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
不过，跟精神力修行相比，目前他更需要的是实际提升的战力。
当即，他体内墟力涌动，修炼墟浪秘术的第一重潮浪。
延绵的墟力在体内波动，比许深自身钻研的漏洞净化法，在净化墟力方面效率更高。
时间流逝。
许深在小旅馆待了十天。
在第三天时，墨小小打来了通讯，许深思量了一下，没有选择拒接。
等通讯刚接起，许深就听到墨小小惊喜的声音，原来她打探到许深许久没回墟秘局，先前打他通讯也没人接，担心他出事，这段时间经常会打他通讯。
得知许深没事，墨小小才放心下来。
许深让她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她联络到他。
看到许深神神秘秘的，墨小小也没多追问，只答应一句，让他有空去找她聊天。
十天转眼过去。
除了墨小小外，便只有月灵联络，传来情报。
许深稍微收拾，从小旅馆的抽屉里再次顺走一点小票，随后从小旅馆离开。
出门找到一辆出租车，许深报了地名。
没多久，车辆驶入到市区的繁华地段，来到某栋大楼前停下。
许深望着眼前耸立在浓雾里的大楼，眼眸微微闪动了下，慢慢走了进去。
门口的门卫认出许深，连忙恭敬行礼，没有什么异态。
对下面的小人物来说，显然并不知情统领层发生的事。
许深进入厅堂，让前台呼叫大莉莉。
很快，通讯接通，许深接过前台递来的通讯器，轻声道：“是我。”
通讯器那边顿时安静了数秒，旋即传来大莉莉惊喜的声音：“您回来了？”
“嗯。”
许深轻声道：“木王呢？”
“大首领平常不在总部。”大莉莉立刻道，旋即疑惑道：“您应该有大首领的通讯……”
“通讯器丢了。”
“喔……”大莉莉反应过来，难怪会让前台联络到她，她当即道：“我现在联系周首领，让她问问看，顺便将首领您回来的喜讯，告诉大家。”
“行。”
许深结束了通讯。
随后坐上电梯，来到统领层。
电梯旁的统领会议室静悄悄的，安静无人，尽头是木王的办公室，此刻同样无人。
许深走了过去，通过墟界穿过大门，来到办公室中，在一处沙发上坐下，静静等待。
十来分钟后，许深看到一道身影飞速赶来，正是周圆圆。
她四处张望，很快看到坐在木王办公室里的许深，不禁一愣，旋即也通过墟界渗透，穿过大门走了进去。
“你没事吧？”周圆圆上下打量了许深一眼，看到许深穿着的白色教服袍，脸色微微变化了下，有些疑惑。
“我没事。”许深露出一丝微笑。
“你的头发……”周圆圆看着许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跟往日似乎有点不同。
许深摸了摸光亮的头顶，虽然皮肤重构再生了，但头发却一时还没长出来。
配上身上的信徒教袍，反倒如某种僧教。
笑了笑，许深没有解释。
周圆圆见许深没说，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坐到一旁，道：“我已经通知木王了，他正在赶来，其他首领应该也会到场，为你庆贺。”
庆贺……许深眼眸微微闪动了下，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们没怎么折腾你吧？”周圆圆凝视着许深。
许深微微摇头，“就是饿了几天肚子。”
周圆圆闻言松了口气，道：“那还好。”
“你的事我也听说了，看样子应该是木王出面了，否则他们敢来抓人，多半不会轻易罢手。”周圆圆叹道。
有些话她不便说太多。
这种事，她猜到是有人出卖了许深，但没有证据，说出来没有意义，反倒会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嗯。”
许深平静点头。
没多久，木王的身影赶来了。
看到办公室里的二人，他微愣一下，有些皱眉，但很快眉头舒展开，将办公室的门打开，走了进去，目光落在许深身上时，他微微愣住。
“你回来了。”
很快，木王的脸上转为笑容，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许深抬头看向木王，表情平静，话里别有一番宁静：“大首领，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月光宗教就是咱们在内城里的势力呢？”
木王微愣，见许深已经知晓，只能叹道：“这种事毕竟是隐秘，我们追光会的势力遍及在八大底城，也算规模不小，若是让人知晓是月光宗教，难免会有点麻烦。”
周圆圆坐在一旁，眼中露出一丝惊诧，很快收敛，没有说话。
“不管怎样，你回来就好……”木王看着许深的装扮，有些不确定地道：“莫非你现在加入了月光宗教？”
许深轻声道：“我还不够虔诚，没有加入的资格，否则我也不会回来了。”
木王似乎松了口气，道：“能回来也好，会里还需要你帮忙呢。”
许深没有说话，表情看上去较为冷淡。
木王看了一眼，隐隐看出些端倪，道：“你的头发……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可能他们会轻微施暴，但你不要往心里去，月光宗教在内城都是一等一的势力，也是咱们的靠山，往后还会再次接触呢。”
“都是自家人。”
许深看了他一眼，道：“多亏了木王请人相助，我才得以脱身，不知道大首领请的是哪位大人物，这份恩情我要铭记在心。”
木王笑了笑，道：“这就不必了，你要谢就谢我就行。”
许深凝视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让我派人去通道外面接你。”木王问道。
许深说道：“我的作战服跟通讯器被搞丢了，没法联络会里。”
木王愣了一下，看了看许深的光头，隐隐猜到，许深可能遭受到不小的酷刑，当即道：“没事，我现在就让人去给你准备一套，刚好仓库里有一套我早年用下来的，保养的还很好，你先拿去用，那套作战服至少值八百万，给你对折，400万就行。”
许深没什么太大表情，只嗯了一声。
木王当即用通讯传人，将事情吩咐下去。
没多久。
其他首领陆续赶来。
“永夜首领回来了，可喜可贺啊。”
有人走进门，看到沙发上的许深，顿时皮笑肉不笑地道贺。
“嘻嘻，居然还能回来，真是命大啊，还不好好感谢木王。”另一个怪异声音响起，正是先前会议室中跟许深有口角的急躁青年。
“好好说话，永夜首领可是咱们会里的新首领，总不能让人家刚上任还没屁股坐热就出事吧。”一个老者轻哼道。
“你没事吧？”一个妩媚女人温柔地道，表现出关切。
“穿这身奇怪的教袍，这什么教的，出去一趟还找到自己的信仰了？”有人诧异地道。
“你们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周圆圆瞥了这些人一眼，没好气道。
“是他自己屁股没擦干净，能怪得了谁。”有人不忿地道：“还差点连累我们。”
“好了。”木王皱眉，道：“都是会里的顶梁柱，你们要相互团结才是。”
“我们也只是口头说几句，真出事了肯定会帮他的。”有人温和地道。
“永夜首领平安归来，也算幸事，今晚举办一场宴席，为永夜首领接风洗尘吧。”木王拍了拍手掌说道。
“好啊，顺便我还想问问永夜首领，内城是什么样的风采呢。”有人嘻笑道，但话里明显是幸灾乐祸。
这时，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进来。”木王说道。
大莉莉抱着一套作战服，跟一柄长剑走了进来，看到满屋子的首领，神态有些紧张，战战兢兢地道：“大首领，这，这些是您交代的装备。”
“好，给永夜首领。”木王笑道。
众人看到那作战服，有人认出，羡慕地道：“大首领，你这就偏心了吧，我上次跟你讨要这身战甲，你都没舍得给我。”
“少来，我这是一整套，你要拿去拆了我可不舍得，毕竟是陪我出生入死的老家伙。”木王没好气道。
“人家是天生墟力者，大首领可是很看重呢，何况人家脚踏两只船，大首领现在要拉拢人家没办法。”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木王瞥了说话的人一眼，道：“这战甲在仓库都积灰了，也没见你们去兑换，现在舍不得了？”
看到许深接过战甲，木王说道：“你先穿穿，看看合不合身。”
这战甲虽然是特殊材质，但并非墟兵，因此无法融入体内，也无法改变形态，许深也没拒绝，穿套了进去，感觉稍微有点宽松，显然并非很合身，只是勉强能用。
这大概也是这战甲在仓库积灰的原因。
许深接过大莉莉递来的长剑。
“你倒是有眼光。”木王笑着夸赞了一句大莉莉，道：“这柄剑颇为不错，原材是一头B级墟的尖角，非常锋利，唯一的缺点就是剑太硬，容易折。”
“很锋利么？”
许深轻轻抚摸剑身，感受着分量。
“有机会你试试就知道。”木王轻笑道。
“那就现在吧。”许深轻声道。
他手里的剑光骤然闪动，朝站得离他最近的那位急躁青年怒斩而去。
噗地一声，剑光掠动，那青年猝不及防，显然没想到许深会陡然发动袭击，他表情惊愕，剑锋斩到其颈椎处却卡住，被一道黑色黏液般的东西阻挡。
这东西在他颈脖内部，如黑色的胶水，极其黏稠。
许深快速拔剑而回，鲜血随之喷涌，黑色物质快速蠕动，想要愈合伤口。
青年也反应过来，捂住喉咙，接连后退，惊怒地看着许深：“你，你在做什么？！”
“在试剑，你看不出来吗？”许深轻声道。
他的身影在话出口的同时，已经快速踏出，第二剑斩出。
青年惊怒，一手捂住颈脖，一手快速拔剑朝许深斩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毁灭，与真相无关
银光微闪，剑锋猛然呼啸。
许深的剑光瞬间绕开青年的剑锋，如一道晴空惊雷般再次横斩在了他的颈脖上。
那蠕动黏合的黑色物质被剑锋暴斩，如胶水般韧性十足，但依然没能抵挡住这股巨力，撕裂开来。
噗地一声，青年的眼珠瞪得滚圆，不敢置信，他的脑袋断裂，飞离出来。
那挥斩在半空中的剑，也软弱无力下来。
一颗脑袋掉落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带着血迹，沿途滚动泼洒。
从许深出手到结束，仅仅三秒不到。
望着青年的无头身体僵直在原地，众人都是呆住，有些震惊地看向许深。
先前许深第一剑时，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但没想到许深居然是玩真的，杀意如此坚决，竟真的将对方斩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
“许深！”
随着青年毙命，木王也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顿时转为铁青，怒喝出许深的本名。
许深手持带血的剑，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声道：“月光宗教那边有我先前犯事的详细资料，这份资料不会是墟秘局那边能提供出来的，只能是咱们这边的人。”
木王咬着牙道：“就算事有蹊跷，也要仔细调查清楚才能判定，你就能确定，他就是出卖你的人吗？”
许深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脸上慢慢浮现出黑色，这黑色从白净的肌肤下渗透出来，逐渐勾勒，形成一张恶鬼般的面具。
嗖！
许深蓦然挥剑，朝相近的另一个老者猛然出手。
这老者一愣，骇然大惊，没想到许深斩杀了青年不够，居然还要对他动手！
许深出事，这件事也早就在十多天前被其他首领知晓，这些首领都不是省油的灯，稍微了解一二，就知晓是有人在中间作梗，故意陷害许深。
本以为许深对青年出手，是因为他调查出是青年出手导致，结果却是乱杀？！
这突如其来的斩击，让老者有些没能防备过来，而且剑光极快，老者的能力是操纵系，能够掌控光线。
他急忙释放能力，强光骤然爆发，想要影响许深的视野。
但他发动能力的速度，竟不及许深挥斩的速度。
噗地一声。
这老者的脑袋同样被砍了下来。
他不像青年，防御型墟兵没有那么强势，没能及时挡住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随着第二颗脑袋掉落，办公室内其他首领都是惊骇，纷纷拔出了兵器，将许深包围。
“许深！！”
木王愤怒了，当着他这位大首领的面，许深居然接连杀人？！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刚成为第二形态的年轻人，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从暴起到出手，竟让两位统领毫无反抗被斩杀！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将你当做失控者，直接就地斩杀！”木王怒道。
许深身影稍停，面具后的眼眸极为平静，道：“我没有失控，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你刚回来，难道你已经调查出他们是陷害你的人？绝不可能！”木王怒道。
许深再次笑了起来。
“毁灭他们，与真相无关。”
他轻声道：“我没有心情跟那么多的精力，去慢慢调查，他们又不蠢，自然会选择伪装和擦掉痕迹。”
“那你在滥杀无辜！？”木王脸色铁青，满脸震怒。
“无辜……”许深低笑了一下，轻声道：“在座的人，谁敢说自己死的无辜？我找不到是谁陷害我，所以我只能解决掉一切潜在的危险，只要全都抹去就好。”
“追光会，不需要那么多的……杂鱼。”
听到这份傲慢而冰冷的话，其他首领无不变色，惊怒地看着许深。
这少年居然打算将他们全都解决？
这还不是发疯？！
“杂鱼？居然说我们是杂鱼？”
有个青年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眼眸中露出森然的寒光：“他们毫无防备，被你偷袭，我看你是去内城一趟，被人拔了脑子上的毛，连带脑子也拔坏了。”
“看来他已经失控了，却不自知，我看还是处决吧。”另一个老者叹息道，一副无奈和悲悯的面容。
“圆圆姐，你可以先退开。”许深看了一眼周圆圆，他相信后者不会是陷害他的人，彼此没有这种利益冲突，而且后者也算对他略有照应。
周圆圆微怔，眼神闪烁了下，她是许深暴起杀人后，唯一没有拔出兵器的人，只是退到一旁。
此刻听到许深的话，她表情沉默，没有说话。
许深也没有再多说，知道她此刻的处境无法表态，他的目光转向木王，道：“这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既然你没办法为我做主，就让我自己做主。”
木王脸色难看，道：“你最好赶紧住手，我不想杀你，你也不要再犯傻了！”
许深凝视了他一眼，旋即笑了一下。
嗖！
他的身影蓦然冲出，朝距离最近的另一个中年人杀去。
对方却早有防备，尽管许深偷袭的极其突然，但中年人已经做好准备，此刻冷笑一声，浑身骨骼暴涨，身躯竟膨胀起来。
从1.8米左右暴增到2.5米的魁梧体格，如巨人般的身躯上，生满诡异的盘旋肉纹，显得极其粗糙厚重。
“找死！！”
他蓦然挥刀而出，作为强攻系，他在正面厮杀上，无惧任何人！
带着音爆声，他的刀锋骤然劈落下来，但许深的身影却如鱿鱼般快速滑出，速度快如幻影，让中年人脸色骤变。
他急忙想要变幻刀锋，但就在这时，陡然他看到许深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如视死物般的冰冷眼眸。
似乎有实质般的视线，射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的脑海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前竟浮现出自己死去的妻子。
妻子浑身鲜血，哀婉地看着他。
中年人眼眶顿时发红，粗壮如大腿般的喉咙中，爆发出低沉如野兽般的吼叫。
噗地一声。
刀锋骤然掠过，吼叫戛然而止。
在旁人的视野里，中年人攻击到一半忽然僵在了原地，似乎在出神，而下一刻许深的刀锋却径直砍断了他的脑袋。
当脑袋从颈脖上掉落，剧烈的疼痛袭来，中年人才看到眼前浑身浴血的妻子，变换成那少年的模样。
他眼中的愤怒和痛苦，也在这一刻变得茫然。
为什么……
我……死了吗？
是你在帮他？
你在怪我……那天不该发脾气吗？
断断续续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掠过，最终眼眸合闭了上。
第三位首领陨落！
众人惊骇，这中年人首领在众首领中，都算是颇为强势的一位，平日里会议时说话也较有威严跟分量，没想到今日竟在许深一个照面下被抹杀。
如果说先前许深是偷袭，让那二位毫无防备，那么这位就是正面搏杀了！
这时，众人才忽然想到，他们都无人知晓，许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嗖！
许深身影一晃，朝第四位首领杀去。
这是先前表露出关切、温柔的妩媚女人，只是许深能看到，对方眼神中只有戏谑的情感，此刻在他爆发连杀两人后，对方眼中除了惊愕外，更多的是某种病态的狂热。
“你要对姐姐动手么？”
妩媚女人看到许深杀来，眼眸深邃，轻柔地道：“那样你会死的很惨呢。”
她的身体蓦然急速后退，神态淡漠而优雅，手指轻轻向前点出：“可爱的男人们，交给你们了。”
办公室内骤然狂风呼啸。
在许深的眼中，浮现出一道道的透明身影，全都是男人模样，有的身材肥胖，有的清瘦，大多是年龄40岁以下，还有十几岁的少年。
此刻全都面目愤怒，朝许深冲来。
许深不禁想到了墨海明，那位在墟洞被他斩杀的墨家忠仆。
只是……这些人比起那位身边的“哥哥”，明显要单薄许多啊。
“你躲不掉的……”许深轻声道。
他身影一道身影忽然冲出，正是某个青年的形象，对方蓦然冲向那些扑来的男人群中，看上去没太大差别，但彼此刚触碰，就展现出惊人的差距。
青年如狼入羊群，手臂挥舞，将那些男人竟全都撕碎。
那群男人在青年面前，犹如纸糊般脆弱。
“啊……”妩媚女人忽然捂住了脑袋，眼眶中涌出血水，惊恐地看着许深：“你怎么可能有这么旺盛的精神力？！”
“那不是我的精神力……”许深微笑着接近：“那是别人的‘哥哥’。”
噗地一声，他手里的剑锋径直掠过，将妩媚女人的脑袋斩断，一颗螓首飞出。
许深没有停留，转而杀向另一侧的青年。
那青年满脸震惊，急忙出手，他双手蓦然挥舞，周围无形利刃出现，朝许深聚集斩去。
他是操纵系，能掌控风的力量。
此刻风聚在两侧，化作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和尖刺，朝许深扎去。
这也算极强的能力了，毕竟看不见的锋刃，面对初态，仅仅是一念就能屠戮数十上百，具有绝对的碾压力。
但许深却能看见。
自从面具的权重增加到4后，许深发现除了增幅感知外，还附带了某些特别的窥视能力。
如半透视、夜视，都是面具所附带的能力。
而这风刃，尽管透明，也能捕捉到一些微弱的痕迹。
变异后的黑皮墟兵覆盖到颈脖处致命部位，将战甲没有覆盖到的地方裹住，随后许深便径直杀去。
他的身影极快，丝毫不逊色一般的强攻系速度类型的能力者。
这是墟力得到净化后的体现，同样也是秘术的强大之处，能够极大程度弥补跟某些能力者的差距。
风刃凌乱，斩在许深的战甲上，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只有延绵不绝的冲击力。
操纵系的攻击虽然诡异，来去无踪，如光线、风、火焰等，甚至有人能操纵他人的意识。
但普遍都有一个特点和弱点，就是范围越大，杀伤力反倒并不强，典型刮痧的类型，除非是某种较为特殊的，或是集中型攻击。
在这些凌乱的风刃中，隐藏着三道青年尽全力凝聚的尖刃，朝许深接连射去，但却被许深灵敏的躲过。
看到攻击落空，青年的脸色有些变了，急忙后退。
噗！
许深快要逼近青年时，旁边另一个青年忽然出手，刀风呼啸，将许深逼退。
这青年面目阴沉，死死盯着许深，眼神变成暗绿色，浑身生长出浓密的黑色毛发，如直立的野兽。
许深立刻改变目标，朝他斩杀过去。
青年蓦然闭目，尖长的耳朵微微颤动，似乎凭听觉捕捉到许深的动向，快速挥刀。
许深发现面具上的墟眼致幻效果无法启动，对方的能力似乎有些特殊，但他没有犹疑，生死间的刹那，他手掌中浮现出血色手套。
先前挥舞的剑锋，骤然间以恐怖的速度加快，超越了音爆。
那青年耳朵颤动，刚要挥刀，但刀锋只挥到一半，剑锋已经斩开了他的脑袋，直接劈到其胸膛中。
青年睁开了眼睛，满脸震惊。
许深快速抽剑，返身再次一剑，将其腰斩。
做完这些，他身影没丝毫停留，越过其伫立着还未倒下的身体，来到了他后方那控风青年面前，一剑穿胸。

第一百六十章 只需一人足以
这青年满脸煞白，死死攥住许深的剑锋，眼中露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周围狂风呼啸，风力蜿蜒凝练如爪牙般，从其背后朝许深包围过来，像一张狰狞的怪嘴，要将许深吞没。
许深眼眸中冷光微微闪动，墟眼致幻开启。
在青年眼中，眼前的许深忽然变换成另一幅模样，那是一个脸上有雀斑，相貌普通的女孩。
此刻那女孩的胸口却贯穿着剑锋，表情哀伤而又平静地看着他。
青年的眼眶中忽然涌动出热泪，颤抖着，慢慢地收回了手里的剑。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他背后蜿蜒狰狞的风暴，在逐渐的回缩，而与此同时，许深也快速拔出了他胸口的剑锋，剧烈的疼痛刺激，让青年从虚幻中挣脱出来。
他瞳孔一缩，急忙怒吼着再次朝许深杀去。
但他背后的风暴还未来得及呼啸，许深已经挥剑而出，将其脑袋斩断。
带着不甘、热泪、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脑袋上，滚落到沙发腿边停下。
“住手！！”
一阵低沉如野兽般的声音，从许深背后传来，那是木王的声音，但多了几分沙哑，蕴含着极致的愤怒。
许深回头，看到了木王满脸狰狞和愤怒，朝他一步步走来。
强大的墟力，将木王身上的外套撕裂，露出里面精锐的青色软甲，他跟许深一样，同样常年穿戴作战服。
许深手持剑锋，平静地看着木王，道：“你要为这些杂鱼报仇么，但他们已经死了，毫无价值。”
“有没有价值，是我说的算，这里……是我的地盘！！”
木王怒吼一声，蓦然朝许深冲锋过来。
他的身影如一道青色旋风，一脚踏出，遁入到墟界中，手掌上浮现出拳剑墟兵，朝许深狠狠砸来。
许深目光凝然，墟力聚集在双目中，依然看到木王的身影极快，跟其他人看上去迟缓的行动完全不同。
他站在原地没动，在木王临近的刹那，才蓦然发动墟眼致幻。
然而，发动失败。
许深没有感觉到精神力穿透到对方的大脑中，而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下来。
他没有发愣，在发动失败的同时，他已经通过手套增幅，蓦然出剑。
铮地一声，剑锋交戈，摩擦出刺耳的锐鸣。
木王的身体退后一步，旋即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发射过来，攻势如猛虎，延绵不绝。
许深同样没有喘息，再次挥剑怒斩。
砰！砰！砰！
短短三秒的瞬间，二人已经交锋了七八次。
猛烈的撞击，若是在现实中的办公室，足以将整个房间都震得撕裂。
但二人此刻处于墟界中，现实中办公室里的沙发、桌子等物品，没有干扰到他们。
在激烈的交锋中，木王眼中的愤怒转为心惊，从许深斩杀六位首领时，他已经看出许深的一些能力，爆发力极强，还兼顾精神类能力。
这也是斩杀妩媚女人的关键，同时也是其他几位首领失神的原因。
只是，他没想到许深的持久力也如此强悍，连续的全力爆发，换做常人早就墟力接近枯竭了，但许深却延绵迅猛，并且每次力量续接得极快，难道他是二阶极限？
砰地一声，剑锋摩擦，木王的身体再次被逼退。
他感受着微微发麻的手臂，目光深沉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的怒火已经彻底被浇熄。
“你是江家的人，我不愿意杀你，但你不要太过分了！”木王阴沉着脸，这是他没有继续的原因之一，尽管他看出许深战力极强，超出其他统领一大截，但……他相信自己若全力爆发的话，还是能将许深斩落。
只是，那张面具，让他不愿意如此拼命。
许深看到剑锋上的缺口，接连的交锋，这柄坚硬锋利的剑，的确如木王所说，容易折。
上面已经出现残缺。
反倒是木王手里的拳剑，却依然完好无损，兵器的差距一目了然。
“我并非江家的人，这面具只是别人赠予。”许深目光保持平静，并不在意扯掉江家的虎皮，面对眼前的木王，他觉得还不需要江家来撑腰。
何况有些事，你越是坦白，别人越不相信。
木王听到许深的话，眼中露出冷意，显然不会相信这种话，在他看来，许深应该是江家埋藏在底城的暗棋。
如果许深说这面具是捡来的，他甚至都有些许相信的可能，但说是赠予……江家谁会将这份至高荣誉，赠予他人？
“据我所知，如今你们江家的情势并不乐观，你现在又得罪了我们，你难道还想再进一次内城？”
木王目光阴沉地看着许深。
“为什么是得罪，不是帮助？”
许深眼神平静，道：“我难道不是替会里扫除杂鱼，减少垃圾么？你应该感谢我才是，今后他们能做的事，我全都包办，他们的地盘都归我，追光会的收益不会改变，贡献给内城的东西，也不会减少，既然如此，要那么多闲人做什么？”
“你喜欢每次开会，听到那么多杂鱼在废话么？”
“至于内城……”
许深眼神冷漠，凝视着他：“先前我被带去调查，是因为坑杀了月光宗教的人，那是内城的人，他们才会来算账，但这些……也配让月光宗教出面吗？”
听到许深的话，木王脸色微变，但他知道，这次许深出手，内城的确不会理睬。
会里的统领在底城死了也就死了，都是从底城招揽的，死了也无所谓，若是上报的话，反倒会被内城的大人物追责是他管教无方。
甚至会认为一点小事就来通报，是他无能。
没有人比木王更清楚那些人的态度和傲慢，只是，木王没想到许深也能看出这点，因此敢于猖狂行凶。
办公室内，许深连杀六位统领，原先会里就只有九位首领。
除木王外，就是8位。
如今死去六位，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位，分别是周圆圆，以及上次墟洞结束，跟许深同一批提拔为首领的青年。
还有一个老者。
此刻他们三位听到许深跟木王的对话，都是脸色变化。
对许深犯的事，他们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先前许深想要遮掩，但没想到这次却直接大方说出。
坑杀月光宗教的人，这可是很早的事了。
那时的许深还是初态吧？
而被坑杀的，那可是一支内城的第二形态小队啊！
三人越想越心惊，眼前的少年简直是胆大包天，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你在动手前，就已经想好了吗？”木王冷冷地看着许深，道：“但你可知道，他们每位统领负责的区域有多大？仅凭你一人，你的确战力比他们强，但你一个人又能做多少事？分身乏术，难不成什么事你都能出面？”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许深冷漠地道。
木王被气笑了，但没有争辩，事到如今，人已经被许深杀了，就算许深不行，他也必须让许深行。
眼下，他找不到别的能代替的人了。
上面只看业绩，可不管过程原因。
六位统领的死亡，追光会所掌控的局面崩了，但他必须稳住。
即便杀了许深也无济于事。
“行，那你就去试试，要是不行，别怪我不给江家脸面！”木王冷笑着说道。
“江家的脸面，应该还不需要你给。”
许深冷漠地道：“大首领，你做好你的代言人就行，今后追光会的统领，有我一人足以，有什么事，我会直接跟你反馈，你也只需要跟我交接就行。”
旁边的三人脸色微变，许深这话的意思，是要将他们的统领身份剥夺？
“你什么意思？”木王冷冷地盯着许深：“你想一人掌控会里所有权柄？”
“不，是我们共分。”许深微笑道。
木王凝视着许深，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许深同样凝视着木王，道：“你觉得呢？”
木王凝望着许深的眼神，半晌后，他慢慢收回了目光，道：“先看吧，你如此自大，就看你能不能撑起整个局面，若是撑不起来，你的下场就跟他们六位一样，不信你可以试试。”
许深微微一笑，道：“那就到时再说吧。”
木王冷哼一声，看了旁边的三人一眼，道：“别愣着，将他们的墟兵取出，拿去登记好，有能用的你们就兑换了用用，也算能增加些力量，至于尸体，就赶紧处理了。”
三人看到木王妥协了，都是默然。
他们没人知晓这位大首领的真正实力，但都知道，对方很强，他们并非对手，很可能是第二形态极限，掌控了极墟态。
没想到，对方在许深的逼迫下，竟甘愿打破追光会的格局。
是担心杀死许深，局面崩塌？
还是不愿暴露自己的能力跟底牌？
又或是真的忌惮许深那江家的身份？
原因也许只有木王知晓，他们没有吭声，兔死狐烹，昨天他们还是能跟木王坐在同一处桌上开会的统领，甚至有人态度不好，会反击木王几句，也不会受到责怪，他们的地位就如称呼般，也是首领。
但如今，他们才知道，这只是虚假的表象。
在木王眼里，他们只是办事的工具人。
曾经宣扬的团结、互助，绝不可相互背叛，如今仿佛成了笑话。
当表象被撕裂，木王也就没再继续扮演了，在他妥协的那一刻，就无法再扮演下去。
“你们三个，今后就是统领助手，只要表现好，待遇不会差到哪去，但最好不要给我搞小动作。”
许深看向老者跟那青年，面带微笑道。
二人心头一凛，尽管许深面色和蔼，但配合旁边六具无头尸体，却显得更为震慑。
他们看向木王，见木王神色冷漠，没有说话，顿时明白，这天已经变了。
今后会里的大小事，可能要听从眼前这位永夜统领的安排。
想到对方在会里的代号，他们都有种复杂的感受，对他们而言，今后的生活也许真的是“永夜”了。
二人低头应诺一声，随后开始收集地上的墟兵。
等墟兵收好，便是尸体处理。
“一次死这么多人，到时城邦守护所会来调查的。”那老者犹豫道，虽然这些人是会里的人，但也都是底城的高层，忽然暴毙，肯定会牵扯到城邦守护所。
木王已经坐回了办公室的椅子上，神色冷漠，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许深微笑道：“没关系，就说他们发生了点小矛盾，相互厮杀，全都同归于尽了。”
“……”
老者微微张嘴，最终哑然沉默。
那跟许深同时期提拔的统领青年，嘴角微微牵动了下，深深看了眼许深，眼底闪烁着某种光亮，默默清理着地上的尸体。
鲜血、脑袋、身体，全都搬运了出去。
周圆圆看了许深一眼，心情复杂，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没想到当初自己对接招待的那位少年，如今竟翻身成为会里只手遮天的人物。
随着他们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地面残留的血迹，许深也拉开椅子，坐在了木王的办公桌面前，将手里的剑插在座椅旁的地板内。
“现在，咱们聊聊正事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目的
木王眼神平静，道：“你想聊什么？”
“聊聊是谁出卖了我，这种事你不会认为是巧合吧，这么久了，你可有调查出什么头绪？”许深微笑道。
木王眼角微微抽动了下，你自己动手乱杀一通，居然反过来问他谁是主谋？
人都被杀光了，谁背叛你又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你难道怀疑是我？”木王冷冷盯着许深。
许深摇头：“当然不会，你没有这样的动机跟利益，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替我讨回公道而已。”
木王冷哼道：“你能够活着回来，难道不是因为我出手帮忙？”
许深诧异地看着他，“你到现在还认为是你请人，我才能回来？”
木王微微皱眉，“难道不是？”
许深笑了，笑得前俯后仰，不禁伸手拍打起桌子。
“你真的……很幽默呢。”
许深的笑容慢慢收敛，道：“事到如今还有必要伪装么，你若真的帮忙了，我会到今天才回来？”
“我当然帮忙了，骗你有必要么，难道我还在意你感恩？”木王冷哼道：“至于你是不是今天才回来，谁又知道，也许你早就回了，只是没通知我们。”
许深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忽然感觉到对方也许真的没有撒谎。
他嘴角慢慢露出一抹笑容，道：“也许你真的替我请人了，但可惜，你确定你请的人，真的帮忙了吗？”
木王微怔，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某一幕，眼神微沉，道：“你什么意思？”
“看来……你所乞求的那位大人物，也并不在意你的请求呢。”许深笑了笑，道：“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在意我的小命而已。”
木王猛地拍桌，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许深看到他忽然激烈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微笑道：“别生气，有些事情习惯就好，我相信你帮了忙，但我不会记这份恩情的，所以，这么久的时间，你身为大首领，有没有替我查到是谁背叛了我呢？”
“我也不需要你记下这份恩情，既然你说我没帮到你，那你是怎么回来的，靠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么？”木王冷笑道。
“自然是有别的出路了……”许深低声笑了笑，道：“你若想去验证，只管去问问你请求的人，有没有帮忙便是。”
别的出路？木王眼眸眯了一下，他感觉许深没有撒谎，同时心中也隐隐猜到，也许自己请的那位大人，真的没有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毕竟死的只是一个底城小统领……
也许在对方看来，这种人的命，还不值得去出面跑一趟。
“背叛你的人，已经被你杀了，你还想去鞭尸吗？”木王冷漠地说道。
许深微微转头看了看，地面的尸体早已搬走，只剩血迹，他看的也是那些血迹，问道：“是哪位啊？”
“卫源。”
木王冷漠地道：“会里的老人了，具体的动机应该是不想统领的权柄被划分太多，也有可能是单纯看不惯你，又或者只是……恶作剧吧。”
恶作剧吗……许深微微挑眉，眼眸中不禁又浮现出笑意。
对木王说的人，他毫无印象，似乎是某位老头。
他还以为是自己最开始斩杀的那位急躁青年呢，对方数次在会议上跟他发生口角，最有动机。
原来杀错了啊……
但也没关系。
许深笑了笑，道：“真是老不正经啊，都快入土了，还在意这点权柄，可惜三位提拔的统领里，只有我有明显的把柄，说起来还是怪我自己啊……没提前将他们都处理掉。”
木王看到许深的模样，微微皱眉，冷声道：“现在你也报仇了，还连带其他人枉死，这烂摊子你准备想想怎么收拾吧。”
许深笑了笑，忽然道：“先前除你之外，有8位首领，另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常年不在，不知那位首领在哪呢？”
“那位跟你一样，有两重身份。”
木王冷漠地道：“他另外一个身份也是高层，并且一直用那层身份为追光会效力，其他人被你杀了也就算了，但那个人你最好别碰，他也跟你的事没关系，你要是继续胡作非为，我一定会将你处决！”
许深看着他认真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别紧张，我只是问问，毕竟今后统领层由我来掌控，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内城代言人就行，脏活累活交给我。”
木王冷笑道：“那得看你能不能处理得过来，因为你先前在墟秘局，我希望你能舍弃那边的身份，没有用强硬的方式逼你，也没有给你太多的任务，但其他统领可不像你这么轻松，他们都有要负责的区域，出了乱子，我不会客气的！”
“没关系，我会处理。”
许深微笑道：“追光会的真正目的究竟是谁什么呢，遍布八大底城，你应该知道，月光宗教培养咱们这样的组织，应该不会是企图靠咱们掌控底城吧，好像也没利用咱们传播信仰，所以，仅仅是敛财吗？”
木王冷漠地道：“这种事你无需知道，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我先前说过，我需要知道我们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完成月光宗教交代的任务。”许深说道。
木王冷哼一声，道：“每半年上交两个亿，另外搜罗墟兵，给内城的大人物优先挑选，包括你们在墟洞里带回的墟兵，也会第一时间送到内城大人物手里，等他们选好后，才轮得到咱们。”
许深微微挑眉，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记得先前墟兵拿回后，他们先相互挑选了一番。
看来某些程序，也未必要一丝不苟的照着走。
木王从许深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想法，冷哼道：“人要学会变通，你们壮大了，才能更好的为会里效力。”
“有道理。”许深微微一笑，道：“但每半年两个亿上交，咱们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木王冷漠道：“这就是其他统领的任务了，你以为很轻松么？”
“那他们是怎么来的钱呢？”许深问道。
“投放墟，仅仅是我们会里赚钱的渠道之一，除这些外，会里的固定各类产业，每半年能收入至少一个亿，剩下的一亿，就是需要某些特殊手段了。”
许深微微挑眉，仅仅是别的产业，就能有这么高的收入？
看来追光会的手掌伸到不少产业当中了。
如此超额的财富，对底层的雾民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但对真正大人物来说，却只是一笔不错的外快。
“除了这些外，咱们还需要找寻一样东西。”木王手掌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画卷。
上面是一颗奇异的水晶。
许深看了一眼，眼眸微微闪动了下，神色如常。
“这是一种材质很稀有的水晶，具体有什么用咱们也不清楚，也许那些大人物只是拿去观赏，毕竟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花费很多我们无法想象的钱财和精力。”
木王淡漠地道：“会里招募这么多统领，目的也是希望人越多，也更快能找到此物。”
许深道：“找到此物能得到什么报酬呢？”
“内城的永久居住名额，而且不是内城的外环圈，是真正的内城贵族圈，还会得到内城的名族户籍，这是仅次于高族户籍的身份了。”
木王说道：“除这些外，还有钱财、美人、以及斩墟者秘术，还有通往君王的秘密等等，总之，只要找到此物，就可一步登天！”
比2号还大方啊……许深心中暗道。
这水晶正是灵秘。
没想到追光会也在暗中搜寻，莫非月光宗教背后，就是2号？
难道说，这就是创办追光会的真正目的？
“这只是颗水晶而已，要找到应该不难吧。”许深说道。
木王嗤笑，道：“要模样完全一致才行，这是按照真实水晶的比例刻画，1：1还原，你见过拳头这么大的水晶吗？”
许深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找寻此物也不急，总之，现在他们的烂摊子，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木王收起了画卷。
许深不置可否，“没问题。”
又聊了一会儿，许深得到了那位神秘统领的信息，才告辞离开。
那位神秘统领的另一重身份，是雾工互助会的高层，隐藏得极深，属于追光会安插在雾工互助会里的钉子。
许深并没有接触的打算，如今他掌控统领，迟早也会用上此人。
在许深走下楼时，看到外面城邦守护所的车辆已经赶到，他不禁想到了南凝，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在每天殷勤地翻阅卷宗。
想到对方干净的眼眸，许深微微默然。
拯救底城真的是靠律法么，还是，靠暴力呢？
又或者，相互搭配……
“他们同归于尽？”
路过某个楼层，许深听到里面传来惊愕声。
他微微偏头看了眼，是那位幸存下来的统领老者，正在跟几位城邦守护所的守卫交代情况，其中竟有位身穿审判服的中年人。
显然，追光会这样的组织出了大事，派来的并非只是小律官能解决。
“真的假的，这种事我们需要调查才知道，有监控么，我们怎么听说是有人杀了他们？”
“监控坏了。”
老者轻笑道：“我们追光会都是和平人士，哪会杀人呢，他们也只是有点小口角，没忍住才动手的，都是误会……要不，几位上楼都辛苦了，我们先去喝杯茶，我再给你们详细说说？”
几人对视一眼，都跟老者离开了。
老者带着他们顺着走廊走出，看到外面的许深，老者脸色微变，立刻对许深笑了一下，旋即便低头继续走去。
那几位守卫也看到了许深，隐隐猜出这少年的身份在追光会颇高，都是微微点头，便擦身而过。
许深也没有多待，他知道那老者在应付几位守卫，并非打算自讨苦吃。
许深继续下楼，找到大莉莉，让她调出死去的六位统领的资料跟住址。
虽然他已经知晓，但还是走了下程序。
大莉莉已经通过别的同事听说了统领层的情况，会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她看着许深，眼神敬畏，显然，她知道内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白昼帮
很快，六位统领的住址资料落入许深手里。
若他们还活着，这些资料属于加封的隐秘，只有木王有权能调看。
“陪我走一趟。”
许深对大莉莉吩咐道。
大莉莉连忙应诺，乖巧听话，殷勤地担任起许深的司机。
顺着资料名单的地址，大莉莉快速地规划出一份路线，避免东跑一下西跑一下，这种熟练的办事反应，得益于长久的锻炼。
很快，他们来到第一家住址。
这是那急躁青年的家，位于市区的某处名贵小区，在同一小区内居住的大多是某些公司的老总，知名的歌姬等。
“抱歉，没有受邀，这里不能进。”
门口的门卫将车辆拦住，但态度较为客气，看出大莉莉开的是辆豪车。
大莉莉回头对后座的许深道：“您稍等。”
她取出通讯器，很快联络上一人，说了几句，等挂掉通讯后，没多久眼前的门卫也收到了消息，态度顿时变了，立刻点头哈腰，将车辆放行。
“这小区的安保公司，是我们会里经营的子公司。”大莉莉缓慢开车进入小区，对许深说道。
许深微微颔首，先前从木王那里听说，其他产业每半年的收入就有一个亿，这小区背后的安保显然只是其中之一。
很快，他们找到急躁青年的家。
后者是单身一人，没有妻女，大莉莉掏出钥匙，这是从急躁青年尸体口袋里翻找出来的，在处理他们的尸体时，这些随身贵重物品自然也一并取下。
大莉莉试了试，很快找对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极为凌乱，衣服鞋子乱丢，还有一股腐败的荷尔蒙味道。
“这里是保险柜。”大莉莉用墟眼窥视，很快找到房间角落里的保险柜，她猜到许深的目的，应该是来搜刮其他统领的家产。
“打开。”
许深说道。
大莉莉看了一眼，是密码柜，为难地道：“只能暴力破开。”
“没关系。”
砰地一声，大莉莉用暴力手段拆掉了保险柜，里面堆了不少金纸，还有几张商会的存折，此外，还有一些照片跟一只干枯的手骨。
“这应该是他母亲的遗体……”大莉莉看着那干枯的手骨，眼神带着唏嘘：“以前听说过，他母亲出了意外，死无全尸，只留下一只手臂……”
许深拿起照片看了两眼，是一些全家福之类的合照，还有跟某女子的甜蜜合照，照片里更为年轻，面容稚嫩，笑容阳光，跟许深平日里见到的桀骜急躁完全不同。
他随手将照片丢掉，那干枯的手骨也丢在了一旁，取出金纸跟存折，清点了一下，足足有900多万。
抛去花销，还能剩下这么多，也算资产浑厚了。
许深让大莉莉打包，将东西都装上。
临走前，许深用墟眼扫视了一圈，看到在客厅的冰箱下层，居然冻着一颗女人的脑袋，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许深自然不会去探究这是谁家的女儿，大莉莉锁好房间，二人离开此处，继续前往第二家。
回到车里，许深拿起规划的路线看了看，从里面挑除了三家。
大莉莉看了一眼，有些疑惑道：“首领大人，这是？”
“这三家暂时不用去，他们家里还有妻儿。”许深靠在椅背上，平静说道。
大莉莉微怔，不禁透过后视镜看了许深一眼，心想没想到许深居然还有这样的柔情跟底线。
但这念头刚出现，就听到许深后面的话：“回头让他们犯点事，不必解决，让他们家财散尽入狱就行，或是调到会里其他产业下面，当个普通工人。”
大莉莉脸色变化了下，道：“您的意思是？”
“这种事你以前做过没？”
许深问道。
大莉莉犹豫了下，道：“没做过，但听说过，我们有专门的人负责这种事。”
“还有专门的部门么……”许深微微点头，道：“那就简单了，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大莉莉看了眼后视镜，只看到少年鼻子到下巴的位置，她不敢多看，攥紧方向盘认真开车。
没多久，剩下两处首领的保险柜也都在许深面前敞开。
其中一位首领有三处住址，每个房子里都有保险柜，储存着大小不等的金额，还有一笔钱寄存在某个基金会中，需要本人认领，数额有一百万，只能放弃。
等许深再次回到追光会时，木王联络了许深，让他碰面。
“听说你去搜刮了他们的家产？”
木王看着走入办公室的许深，眉头微微皱起。
许深平静地道：“当然，他们的职责我来承担，他们的东西自然也归我，否则这些无主之物，岂不浪费？”
木王看了他一眼，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再多说无用，当即道：“叫你过来也不是因为这事，现在有点麻烦，需要你去解决了，刚好你拿了他们的钱，现在烂摊子也来了。”
“什么事？”
木王取出一份文件，道：“我让人刚整理出来的，方便你先了解下，这是何边锋负责的区域，无眠区的白昼帮，先前一直是他在负责照看和交接，现在他死了，白昼帮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打算趁机解除跟咱们的合作。”
“哦？”
许深拿起文件，仔细地翻阅起来。
这白昼帮竟势力不小，帮里的成员同样是各个行业的幕后老板，在无眠区可谓是地头蛇，雄踞一方。
而白昼帮的核心产业，是特制的肉类。
这肉类原材不清，但效果却是令人上瘾，成为许多豪富的桌上宾，专门收割富豪的钱财。
因为穷人买不起。
只是，因为检测不出肉类的成分跟来源，加上实验后长久服用，会让人身体肝脏恶化，甚至出现某些肿瘤、畸变，因此城卫局那边将此类物品，列为禁忌流通的违规产品。
只是，尽管是违规产品，但这些肉食鲜美，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品尝。
尤其是尝过一次后，再吃别的肉类，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而白昼帮跟追光会原本的合作，便是追光会来介绍豪富，利用追光会的各个产业，来暗中推销和流通这些违禁怪肉。
如今白昼帮打算解除合约，要么是找到别的合作对象，要么就是打算自己单干。
“跟白昼帮的合作，算是我们收入的大头，每年至少有3000万，半年也就是1500万，这合作不能解除。”木王冷漠地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将他们稳住。”
“没问题。”
许深点头。
看到许深轻松的模样，木王皱眉道：“你不要试图用暴力解决，这白昼帮在内城也有靠山，否则不敢做这种事，也做不到这种规模，你最好学会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事情。”
又是内城靠山……许深微微皱眉，能在底城为所欲为的势力，似乎都有后台。
他微微点头，“我试试看。”
木王冷哼道：“你不是说你都能解决么，不是试试看，而是必须！”
许深微微一笑，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木王脸色微变，道：“你不要给会里添乱，虽然我们背靠月光宗教，但得罪太多内城的大人物，上面也不会有好脸色给我们的。”
“明白。”许深起身，拿起文件离开。
木王看着许深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虽然先前在办公室里看到许深大杀四方，展现出惊人的强悍战力，但对许深办正经事的能力，却依然表示深深担忧。
有些事并非武力就能解决，何况你有武力，人家有靠山。
“别给我办砸了……”木王脸色阴沉。
……
……
离开木王的办公室，许深再次叫来大莉莉，让她当司机。
“首领，我们是去？”大莉莉疑惑，刚收完遗产，许深又要做什么？
“白昼帮听说没，去他们总部。”许深说道。
大莉莉一愣，道：“听是听说过，以前何首领办事时，还带我去过一次，当时我只是跟着去跑腿的……”
她偷偷看了眼许深，怕许深误会自己曾效忠于后者。
“那正好，去开车吧。”
许深笑了笑。
等许深跟大莉莉开车离开后，木王忽然想到一事，自己忘了提醒许深，当即便叫人去传唤许深过来。
很快，传唤的人来告知，许深和大莉莉一同离开了。
“知道去哪了么？”木王一愣。
“听说是去白昼帮。”传话的人小心翼翼答道。
“我去你……”木王顿时想拍桌爆粗，自己才刚说完，许深就动身了？
这么快，文件资料都没看完吧。
里面记录了白昼帮核心成员的详细资料，包括喜好，他还希望许深能通过拉拢几位核心成员，慢慢洽谈。
结果对方直接就开车过去了？
“他带了什么东西没？”
木王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问道。
“好像是空手。”
“没带兵器？”
“没……”
木王稍微松了口气，旋即又皱起了眉头，没带兵器，不是去干架的，但万一言语不和起冲突了怎么办？
“真不让人省心……”木王脸色难看，有些烦躁起来，连屁股下的座椅都感觉有些扎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野蛮
“首领，我们去白昼帮做什么？”
车内，大莉莉好奇询问。
会里六位统领出事的消息，已经传遍总部上下，分部除了基层外，也都收到消息，毕竟出这么大的事，想瞒也瞒不住，虽然有人震惊，但也有人翘首以盼。
旧人去了，新人是否能上位呢？
这时候，也许是该积极表现的时刻。
愚者等待机会，智者掌握机会，谋者创造机会。
而权者，给予机会。
眼前的许深，就是大莉莉眼中的权者，掌握权势，也掌握无数的机会。
“洽谈合作。”
许深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面容平和，丝毫没有杀戮的戾气，也没避讳，随意闲聊。
洽谈……大莉莉心头一凛，追光会所有需要统领出面的洽谈合作，都是极其艰难的过程，往往要伴随杀戮，甚至是某些特别的手段。
钱难赚。
对有钱人来说，小钱好赚，但大钱同样难赚，甚至比普通人赚小钱还难，因为竞争的对手，也都是从羊群里觉醒的狼。
“就我们……两个人吗？”大莉莉有些紧张，她忽然注意到许深没有带兵器，也许，这只是一次和平的交谈？
毕竟白昼帮也知晓追光会的实力，不至于再起纷争……如此一想，大莉莉稍微心安许多。
两小时后，车辆驶入到无眠区，来到某处繁华街道。
这里正是白昼帮的总部。
整条商业街，八成以上都是白昼帮的成员，而这些人员却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有些不喜欢动脑筋的成员，则是帮会里的战力，专门负责一些脏乱的黑活。
许深感受到，从车辆驶入到这条名为“日冕”的街道上，就有一道道目光从明处暗处，投射过来。
随着二人车辆停靠，大莉莉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就听到车窗被敲打的声音。
她摇下车窗，看到外面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
这样的西装是白昼帮的帮装，白色西装是最底层的成员，其次是蓝色西装，高层则是灰色金线西装。
满大街的西装革履，这片文明的土壤，却滋生着最野蛮的秩序。
随着大莉莉摇下车窗，外面敲窗的青年顿时看到她精致的面容，以及安全带勒出的丰满身材，不禁眼眸一亮，嘻笑道：“小姐，来玩啊？你先挪个位置，我请你去喝杯啊？”
“擦亮你的眼睛，别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大莉莉脸色冷漠道。
青年嬉皮笑脸，道：“那小姐是哪的人呢？”
大莉莉懒得理睬，又摇起车窗，但青年又再次敲打起车窗。
“小姐，不管你哪的人，先挪下位置，这里是我们三夫人的专属停车位，三夫人有洁癖，不喜欢被别人碰到她用过的东西。”青年笑着道。
大莉莉嗤笑，道：“这么有洁癖，那她会不会窒息而死？别人呼吸过的空气，她为什么也要呼吸？”
“小姐，你说话注意点。”青年一愣，沉下脸来。
大莉莉没再废话，推门下车，转身拉开后面的车门，弯腰将许深请出。
青年看到许深年轻的面容，有些诧异，皱眉道：“你们最好换个地方停车。”
“我是追光会的领事，这位是我们的首领，你最好不要挡道。”大莉莉瞥了他一眼，只用两根手指就将对方轻轻推开，手指没有用力，力量在话里。
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敢再上前。
白昼帮的总部看上去金碧辉煌，极为气派，里面许多白色跟蓝色西装的身影走动，蓝色西装为骨干精英，在帮里掌握一定资源。
在二人进入总部厅堂时，不少目光投射过来。
“二位是？”
有人迎面走来，面带刻板的微笑。
“追光会，来拜访陈董。”大莉莉说道。
白昼帮虽然说是帮派，但帮派的老大陈青云却不喜欢以帮主自居，更喜欢别人称呼其为陈董，显得儒雅文明。
对方有些意外，道：“有预约么？”
大莉莉看了许深一眼，顿时领会，道：“没预约，但这位是我们的首领，你去通报一声就行。”
那人看了许深一眼，有些诧异许深颇为年轻，想了想道：“那你们在这里稍等。”
对方招手，叫来一个女子接待二人，旋即便离开。
二人跟随接待上到二楼，这里环境相对清净许多。
没多久，那人返回，道：“陈董有事，请二位稍等半小时。”
大莉莉微微皱眉，看了许深一眼，见许深没什么意见，当即点点头：“那行吧。”
二人在招待室等了半小时，时间一到，便有人来接应二人，来到总部高层，见到了这位白昼帮的领头人。
陈青云，年龄48，创立白昼帮已经有16年。
在16年前从无眠区横空出世，飞速侵吞了这里的一些中小势力，早期以凶狠著称，后来逐渐做大后，帮规越发森严，治理得井井有条。
风格简单的办公室里，陈青云坐在椅上，看到进门的大莉莉跟许深，他目光落在许深身上，有些意外，但想到追光会的统领挑选规则，心中也释然。
有能者上位。
追光会的统领跟年龄无关，都是第二态的斩墟者。
这也是他一直瞧不上追光会的原因。
一群疯子统领的势力，必将坍塌，真正的聪明人，反倒是那些普通人，他们虽然不是斩墟者，但正因如此不受杂念影响，做事更纯粹。
这就是白昼帮区别于追光会的高层结构，唯一相同的是，领袖都具有绝对决策权。
“莉莉好久不见，越来越长大了啊。”陈青云笑吟吟地说道，并未起身相迎。
大莉莉面带微笑道：“陈董真会开玩笑，我早就不长个了。”
陈青云笑笑，道：“这位统领怎么称呼？”
“我姓许。”许深没有避讳暴露自己的身份，在柳局那边，他的这层身份应该也已经不是秘密了，没什么可隐藏。
“许统领，来来来，坐坐坐。”陈青云显得颇为热情，伸手示意眼前的椅子。
许深随手拉开，二人对坐在办公桌两边，许深微笑道：“初次见面，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听说陈董要跟我们解除合约，可是真的？”
陈青云微愣，不禁笑了起来，心想果然是年轻的愣头青啊，哪有这样谈事的。
他笑着道：“许统领看来是个直爽人啊，这事我也正要要去拜访你们呢，没想到许统领倒是先来了。”
这种场面话就别说了……许深微笑道：“能说说解除合约的原因么？”
陈青云闻言顿时露出一脸忧郁，唉声叹气道：“许统领，解约并非是我本意，实在是最近行情太差，利润太少，我们赚的入不敷出，承担不起贵会的高昂费用啊，说起来我正好打算找你们商量下，能不能将费用减轻一点？”
“若是愿意的话，也许咱们还能继续合作，毕竟也算是老熟人了嘛。”
许深轻声道：“减轻多少呢？”
陈青云思量了下，慢慢竖起一根食指。
“减少一千万？”许深笑了。
陈青云微微摇头，叹道：“是交一千万，原先每年三千万，实在是太昂贵了。”
许深不禁笑了起来，“陈董真幽默，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么？”
陈青云挑眉，含笑道：“我也想多给点，这并非是我做出的决定，而是目前的行情跟市场做出的决定，再多了我们总不能做赔本买卖吧？”
许深微笑道：“但我记得最近白昼帮的订单量激增，生意应该比往常更好才是。”
“许统领太年轻了，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啊。”陈青云顿时一脸苦闷，大吐苦水地道：“别看订单激增，但那是因为我们在薄利多销啊，就因为行情不好，才只能降价，许统领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许深没接这话，说道：“我们追光会帮贵帮牵线搭桥，如今解除合约，会不会有点过河拆桥？”
“许统领这是哪的话，我们一直是互惠互利，怎么能算过河拆桥呢？”陈青云笑容微微收敛，道：“你们不愿意降价，我们出不起，难道让我们掏本钱做事吗？”
许深凝视着他，道：“陈董真的不打算继续合作了吗，还是原来的数字，3000万，我们已经五年没涨价了，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诚意？”
陈青云笑了起来，道：“3000万是给你们会里的数字，谁说五年没涨价，那位何统领可是每年从我这里拿了不少好处呢，名车、美酒、美人，光是他一年享受到的，就至少三百万以上吧？”
“那属于个人行为，是陈董跟他私人你情我愿的事，何况他如今已死了，你们也省了这笔开销不是？”许深微笑道。
“这倒是，说起来他是怎么死的？”陈青云露出一脸颇感兴趣的模样。
许深笑道：“可能是站位不好，被人误杀的吧。”
“误杀？”
陈青云惊讶，旋即知道从眼前的少年嘴里问不出什么，一脸遗憾地道：“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他老了，老眼昏花，不懂怎么站位也很正常。”
他显然理解成是那种“站位”。
看来追光会也有派系斗争啊……陈青云心中暗笑，这种问题在白昼帮就不存在，因为这里只有一位绝对掌权者，那就是他。
木王招募这么多统领，真是自缚手脚……陈青云心中戏谑。
大莉莉站在后面，看着二人笑容满脸的聊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但她能感受到里面逐渐升温的火药味。
笑得越狠，刀锋越冷。
“陈董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不然我也很难做。”许深笑着道。
你什么东西，你难做关我屁事……陈青云心头冷笑，表面却叹气道：“许统领你就别为难我了，这钱是真拿不出来啊。”
“陈董这么大的生意，若没有我们追光会暗中穿线的话，只怕将来会出大乱子，陈董，该花的钱还是要花啊。”许深说道。
陈青云眯眼道：“许统领，你这算是威胁我么？”
许深摇头笑道：“怎么会呢，陈董误会了。”
“我知道你们追光会在内城有人，但能在底城混的，谁没有点背景呢，咱们还是和平分手比较好，不要真的闹到太难看，将来再碰头，多不好意思啊。”陈青云摸出一盒大烟，给许深递来一根。
“并非所有内城的人，都是大人物。”
许深神色淡漠，看着递来的大烟摇头：“我吸不惯。”
“那就先学学呗，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东西要尝试呢，不然赚那么多钱干吗？”陈青云笑笑，将大烟丢在许深面前：
“是不是大人物，等亲自领略到的时候，就没有退路了。”
“也未必。”
许深看了眼桌上的烟，道：“有些东西未必需要亲自尝试才知道，也许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何况生活也并非什么都要亲自触碰，有些东西没兴趣，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培养兴趣，不是么？”
陈青云轻笑道：“也是，自在才是成功的唯一快乐。”
“陈董再考虑考虑吧，我过段时间再来拜访。”许深说道。
随你便……陈青云笑道：“行吧，那我就不为难许统领了，你也回去跟木王商量商量，能不能减点费用。”
“好说。”许深笑了笑，起身告辞。
陈青云呼出一口烟雾，客气地挽留两句，将许深送到了门口。
目送许深离开，陈青云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追光会死了6位统领，是真的无人可用么，居然派这么个年轻的愣头青过来，几句话就打发了。
不过，想到许深话里的威胁，他眉头微皱，虽然底城的事不太会惊动内城的势力，但追光会背后的势力，听说在内城也颇为雄厚。
不过，这种事终究讲究你情我愿，总不能强买强卖吧……他思量了下，很快便摇摇头，追光会如今损失6位统领，自顾不暇，不至于为了他们这种合作，追光会就惊动内城的势力前来打击，真到那地步，他也能请内城的人出手。
何况，还能求情到蚁后面前，这里毕竟是蚁后的地盘，轮不到内城的人太过猖獗。
想到这些，他深深吸了口大烟，关上了门。
没等陈青云吸完整根大烟，办公室的门便被急促敲响，随着传唤，他的秘书冲了进来，急忙道：“陈董不好了，楼下出事了。”
陈青云一愣，想到刚离开的许深，脸色微变。
……
……
楼下。
许深跟大莉莉一同走出。
大莉莉偷瞄着许深的脸色，这次的洽谈显然是失败了，虽然大多是场面话，但那位陈董显然没打算继续合作。
降价降得太狠，追光会这边也不可能答应，她生怕许深会直接翻脸动手。
别小看白昼帮，真翻脸，他们真敢动手，甚至杀人。
这条街都是白昼帮的地盘，真将他们解决了，也能找理由在城邦守护所那边搪塞过去。
看到许深神色平静，没有发怒的征兆，大莉莉才稍微松了口气。
等二人下楼，刚走出总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怒斥声：“砸，给我使劲砸，谁让他们停在这里的，人呢！”
大莉莉脸色顿时变了，看到她自己掏钱买的那辆豪车，此刻已经被砸得变形，车头都凹扁了下去。
“住手！”
大莉莉急忙上前怒道。
在车前站着两个蓝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并没有因大莉莉的话而停下。
反倒车前站着的一个身材纤细，打扮优雅清凉的美妇，冷冷地瞟了过来，等看到大莉莉从总部里走出，脸色一沉，道：“小浪蹄子，这是你的车？谁让你将车停在我的位置上的，还没上位就敢目中无人？！”
大莉莉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追光会的人，你们敢砸我的车？！”
“追光会又如何，他没告诉你这里的规矩吗，这里是白昼帮，是无眠区！”美妇显然没被追光会三字吓到，白昼帮是无眠区的地头蛇，在自己的地盘，还能看别人脸色？
旁边是那白色西装青年，此刻鼻青脸肿，脸上带有明显的巴掌印，一脸委屈。
地上还有丢掉的手套，显然是这美妇打了人嫌脏，将手套丢掉。
“你，你简直岂有此理！”大莉莉气得胸口颤动，从来只有追光会不讲理，第一次遇到比他们还蛮横的人。
“这里是我的车位，我就是要让人知道，谁都不要破坏我的规矩。”美妇目光睥睨，环顾着周围，其他聚集过来看戏的西装帮众，不敢迎视其锋芒。
大莉莉脸色铁青，道：“我要通知巡查厅来处理。”
“我弟弟是巡查厅的厅长，需要我帮你传唤么？”美妇讥讽地道。
大莉莉气得说不出话来，看了看周围，这种被包围的孤立无援感，让她知道，这次只怕是要认栽了。
“不用那么麻烦。”许深看着美妇，淡漠地道：“要么赔车，要么赔命，你选一个。”
“你算什么东西，这么跟我说话？”美妇看到许深年轻的样貌，眼神轻视，没当回事。
“那就是赔命了。”
许深说道。
“等等。”
在许深话音刚落，陈青云的身影冲了出来，看到帮主到来，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急忙收起看戏的嬉皮笑脸，表情凝重，有人已经低头行礼。
“许统领，都是误会，别当真。”陈青云快步走了过来，没理会美妇，笑着道：“只是一辆车而已，我赔。”
“这车我坐过，就不是简单的一辆车了。”许深平静地看着他。
陈青云笑容略微收敛，道：“回头我给你赔一辆更好的。”
他的眼神在告知着许深，不要太过分，这事就这么算了。
许深看懂他的眼神，又环顾了周围一眼，随后想了想，道：“行。”
陈青云松了口气，他再多的退步也不可能，身为帮主，毕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丢了气势，显得太卑微，但若继续跟许深争执起冲突，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除非是迫不得已，但现在显然没到那种程度。
“还要赔他车？他站了我的位置，是他先坏了规矩。”美妇有些不乐意。
陈青云微微瞪了她一眼，旋即招来自己的秘书，吩咐道：“去，安排一辆车送许统领他们回去。”
“是。”
秘书很快离开。
大莉莉脸色阴沉，但也无话可说，知道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很快，车辆到来，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许深跟大莉莉上车离开。
“哼！”
美妇有些不忿，周围的人也都散开，不敢再看热闹。
“追光会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美妇有些不情愿，自己想要立威，但陈青云的处理让她感觉自己的威严被压制了。
陈青云冷哼一声，道：“跟追光会起冲突，没那个必要，我们是为了赚钱，以和为贵，现在也不是早期了，早期是开荒时期，必须以杀止杀，现在是求稳懂么？”
你胆子变小了……美妇心中不满，但也不敢说出来。
……
……
回到追光会。
木王找到许深，询问道：“怎么样，情况如何？”
“没同意。”许深摇头。
木王也料到了答案，微微皱眉，看了许深一眼：“没起冲突吧？”
“没，用你说的和平方式。”许深说道。
木王叹道：“这就是其他统领的重要性了，如今损失6位，他们以为我们无人可用，想趁机谈条件。”
“也未必。”许深说道：“也许是另谋到别的出路了。”
木王看着许深：“现在这烂摊子，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急。”许深平静地道：“先养一养。”
“养一养？”木王微怔，脸色微变：“你可别乱来，我跟你说过了，他们在内城有人。”
“我明白。”
许深没多说，起身道：“总之这些你不需要操心，我会解决。”
从办公室里出来，许深想了想，召集来周圆圆跟另外两位统领。
再次看到许深，除周圆圆外，另外二人明显有些发憷，毕竟先前当他们的面连斩六位统领，实在印象太深刻了。
“你们谁的能力是影子系？”许深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周圆圆说道：“我的算是吧。”
许深微微点头：“那就拜托你去帮我办件事了，要去一趟内城。”
“去内城？”
周圆圆微怔，对内城明显有些抵触：“做什么事？”
“白昼帮过几天要去内城那边拿货，我需要你混进去，然后去看看白昼帮在内城那边的大人物，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周圆圆目光闪动，道：“你想对白昼帮动手？”
她对会里的诸多项目都有些了解，很快就猜到许深的想法。
“看情况再说。”许深微微一笑，旋即道：“有感知类的墟兵么，没有的话去会里挑选，其他人的遗产里，应该有这类吧，先拿去用着。”
周圆圆微微点头，“行。”
交代完，许深便让三人散去。
两天后。
白昼帮送来一辆豪车，说是赔罪。
大莉莉被砸的车辆要30万，而赔罪的豪车40万，的确高出一个档次。
在雾民工资微量的底城，40万是极高的数目了，稍微磕碰点的损伤，就是雾民辛苦一辈子都赔不起的。
另一边，白昼帮接到许深的反馈，陈青云得知许深收下礼物表示满意，才放心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掌握
数日后。
白昼帮的一批蓝色西装骨干成员，在陈青云的得力心腹干将率领下，前往内城拿货。
他们有内城通行证，也给了内城守卫不少好处。
大批的运输车辆进入到内城中，车辆全都搜检过，不允许走私送人。
虽然这是规矩，但每年内城的外围还是会出现一些没有户籍的流浪人员，只是这些流浪人员白天不敢出现在街上，到处东躲XZ，一旦被内城巡查厅看到，都会直接逮捕，或是当街打死。
没多久，这些运输车又再次从内城返回。
一道身影也返回到追光会总部。
“辛苦了。”
看到周圆圆归来，许深表露出关怀。
周圆圆神色凝重，将此行打探到的情况娓娓道来。
运输车在内城待了一天，只是装货卸货，她搜查了运输的工厂，有四位第二态的斩墟者坐镇。
她在临走前通过逮住工厂里的初态，逼问过对方的情况跟首领，得知他们背后是一个名为“咖啡党”是组织。
没能深入接触到该组织，周圆圆也无法得知，该组织内是否有更强大的君王坐镇。
咖啡党……许深感觉这名字有些怪异和普通，对周圆圆的办事能力还是颇为满意，能打探到这些已经极为不容易，若是深入调查的话，周圆圆多半有暴露的危险。
“我们对内城的消息太闭塞，要是知道这咖啡党是什么级别的组织就好了。”周圆圆也表示惋惜，能摸到白昼帮的老巢势力，若是能有更详细的资料，他们也能知道该如何跟白昼帮谈判了。
“已经足够了。”许深说道。
四个第二态，加上白昼帮也有三位第二态，加起来就是七位了。
这就是已知的力量。
他想到了墨小小跟灵秘世界，从这两处也许能知晓这咖啡党是什么来头。
反正他在灵秘世界里展露出的10号信息，是底城君王，对内城的消息没那么灵通，应该也不会引起多少怀疑。
想到此处，许深让周圆圆先下去休息，随后他便拨通了墨小小的通讯。
“你回来了？”
墨小小的声音带着惊喜。
许深涌到嘴边的话不禁停顿了一下，旋即道：“还没，我还在外面办事，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局里。”
“什么事这么久啊，局里的大队长这么忙吗？”墨小小顿时表露出不满，许深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她嘟嘴的模样。
无奈地笑了笑，许深说道：“问你个事，你知道咖啡党么？”
“咖啡党？”
墨小小疑惑，道：“没听过，是一群专门爱喝咖啡的家伙么？”
“是某个内城的组织。”许深说道。
墨小小恍然，没好气道：“原来是有事才想到我……怎么，很重要么，我可以写信回去问问家里，让家里的人帮忙调查下。”
“那就先算了。”
许深没让墨小小为难，她等同于是被墨家驱赶出来，能流落到底城，足以说明墨小小背后在墨家的地位极低，虽然她说的轻松，但若真让她帮忙，估计她要费不少力气。
本就自己站在了悬崖边缘岌岌可危，还想着帮助别人。
许深心中暗叹一声傻瓜。
“什么叫先算了。”墨小小嘀咕道。
许深笑了笑，又闲聊了几句，问了下局里的情况，得知跟往常没什么区别，才跟她挂掉了通讯。
随后，许深进入到灵秘世界中。
让许深意外的是，常年在线的侦探家女人，这次居然没有在线。
许深看着还在线的头狼，诧异问道：“侦探家呢？”
“不知道，她前几天就没在线。”头狼摇头道。
许深有些意外，道：“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也怀疑，她是不是被人找到真实身份了……”头狼嘀咕，毕竟侦探家女人的作死表现，会被人打死也不奇怪。
“要不呼唤下？”许深试探道。
“我无所谓。”头狼没什么表示。
许深当即凝视侦探家的3号橘黄色光球，集中精神力呼唤。
没多久，3号橘黄光球亮起。
侦探家的声音笑吟吟传出：“怎么，10号居然会主动找我？”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许深说道，听到她声音轻松，似乎没什么状况。
“是出了点事。”侦探家女人闻言情绪顿时低落下来，忧伤地道：“我家猫死了，最近在给它办丧呢。”
“……”
猫还需要办丧么……许深有些无言，道：“没出事就好，还以为你被人宰了，要替换新人了呢。”
“我也期待着有人能找我啊，但可惜，都没人察觉到呢。”侦探家无奈地说道。
“你也喜欢养小宠物么？”头狼笑着接过话。
侦探家说道：“一个人寂寞，当然要找个小东西陪伴了。”
“我也喜欢养，不过我喜欢养狼，养狗，能替我看门。”头狼笑着道。
“你是利用，我是宠爱，咱们可不一样。”侦探家没好气道。
许深听到他们聊起日常，只好打断道：“你们听说过咖啡党么？”
“咖啡党？”
听到许深生硬的插话，二人倒没什么在意，看得出来许深上线是有事而来，头狼说道：“没听过，是喜欢喝咖啡的那群家伙么？”
“你说的是内城的咖啡党？”侦探家疑惑道。
许深眼眸微亮，道：“没错，你对他们熟么？”
“算不上熟，毕竟只是一群偷鸡摸狗的小瘪三。”侦探家说道。
小瘪三……许深一愣，眼眸越发明亮了几分，道：“他们组织里没有君王么？”
“谣传说有，但以我的猜测，多半是没有，无非是扯一张君王的虎皮，好在内城立足。”侦探家轻笑道：“这种事太常见了，有些组织说有君王，但压根没，有些组织说没有，但实则却暗藏猛虎，真招惹到就是死路一条。”
“是啊，这年头没有的喜欢说有，有的喜欢说没有。”头狼笑着道。
许深露出饶有兴趣的语气，道：“能详细说说么？”
“怎么，他们招惹到你了？”侦探家询问道。
“没，主要对他们生产的东西感兴趣。”许深说道。
“生产的东西？听说就是个卖肉的。”侦探家语带不屑：“明明是低俗的下三滥，偏偏起个咖啡党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种资本组织呢。”
“卖肉的难道不算资本么？”头狼问道。
“那你这种倒卖军火的算啥？”侦探家反问。
“恐怖分子？”头狼试探一句。
侦探家被逗笑了，头狼也大笑起来。
许深没再多问，心中已经大概有数，他又询问了一些江家的事。
侦探家当即将上次被许深打断的情报说出。
原来江家最近夺回一些产业，但在夺回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小摩擦，有一位鬼月战将阵亡。
根据侦探家的分析，这应该是其他势力对江家的试探。
许深听完，心头暗叹，他也只能关注一下，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没资本插手。
离开灵秘世界，许深回到办公室中。
上次从仓库里领的剑锋，在跟木王交手的过程中出现缺口，如今还在修复当中。
许深只能让大莉莉去仓库再挑一件兵器。
“你又打算做什么？”
木王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生怕许深又闹出乱子。
对许深他十分无奈，既头疼又觉得棘手，暂时无法处理。
“拿件兵器而已，你不用对我太关注。”许深说道。
“你别胡来。”木王说道：“虽然我们做了很多不讲规矩的事，但我们只是不讲某些死板的规则，我们也有我们的规则，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也不能捅破天。”
“什么叫捅破天？”许深问道。
“在这底城，蚁后就是天。”木王说道：“不管我们背后是哪方的势力，在这里都要看蚁后的脸色行事，简单来说，我们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能损害到蚁后的利益，你懂么？”
“明白。”许深点头。
“那你要剑做什么？”
“剑坏了，总归要一件趁手兵器。”许深说道。
木王看了许深一眼，道：“你要是真惹出事，我可不会保你。”
“放心。”许深微笑，“不会将会里拖下水的。”
木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许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眯了一下。
对木王，许深心底还是有些没把握，上次交手时，二人基本是旗鼓相当，但许深看出，木王没有施展能力。
仅凭基本的战力和墟兵，就跟他打成平手。
虽然他当时还留有一些底牌，但不难看出，这木王多半已经是二态极限，并且掌握了极墟态。
距离成为君王，只是一步之遥。
只是，这一步便是君王与凡尘的差别。
很快，许深拿到了兵器，也是一柄取自B级墟组织的剑锋，韧性较好，但锋利度稍逊先前那柄。
不管怎样，暂时勉强够用。
许深掏出通讯器，联络上一人。
“嗯？找我有事么？”通讯那边的月灵略微诧异，旋即平静问道。
许深微微一笑，道：“听说无眠区很混乱，墟兽斩不尽，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哦？”
月灵有些意外，莫非是许深想表示上次办事的感谢？但那次办事，她是冲许深先前对她的两次帮助，连人情都还没还清呢。
“你亲自来帮忙么，怎么这么有空？”月灵好奇道。
许深微笑道：“咱们都是墟秘局的，我们墟秘局的宗旨就是斩墟务尽，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少来，说正经的。”月灵没好气道。
许深询问道：“你知道白昼帮吗？”
“知道啊，怎么了。”月灵说道：“这可是我们无眠区的毒瘤，地头蛇。”
在无眠区，知晓白昼帮的人，比知晓墟秘局的人更多。
“既然是毒瘤，为什么不治治呢。”许深问道。
月灵苦笑道：“你说的轻松，我们局长都拿白昼帮没办法，每年还要请人家老董喝茶呢，无眠区安不安宁，可不是我们说的算，是人家说的算。”
这还真的是只手遮天啊……许深暗暗感叹，道：“听说白昼帮有好几位二态，为什么不让他们帮忙斩墟？”
“那也得他们肯啊。”月灵无奈地道：“就算花钱请他们都请不动，这帮家伙只赚轻松钱，可不像咱们，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人家不肯是害羞，你把墟偷偷给人家送过去，人家不就接受了么？”许深说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能力检测
“你以为是塞钱啊……”
月灵有些无语，这可是墟，将墟偷偷吸引到白昼帮的地盘，这白昼帮还不得炸锅？
若是露出马脚，估计他们第一时间就要找到局里来算账了。
无眠区本就混乱，再激怒这些家伙，只会让他们这些守秩序的人更难混。
“没什么差别。”许深笑了笑，道：“无眠区有B级墟的踪影么，有的话帮我送两只给白昼帮。”
听到许深一副送礼的口吻，月灵有些无言，问道：“你怎么会跟白昼帮有过节？”
许深在黑光区，跟无眠区八杆子打不着。
“都是一座城的，难免会碰头，也不算过节，就是回报下老客户。”许深说道。
月灵哑然，拿墟回报老客户吗？
“B级墟的话，的确有三处，我最近事多也没空处理，都暂时标记圈为禁区了，那些消息灵通的人，也不会自讨没趣到那些地方去。”月灵说道。
B级墟在底城偶尔会出现，但有些B级墟，活动频率低，或是胃口小，能放放，未必需要立刻及时处理。
而有些B级墟，刚出现就造成极大面积的伤亡，四处掠食，有些更是直接降临到现实中，无差别袭击。
这种就需要马上处理，优先级提升到第一。
若是人手不足的话，还能申请跟母皇区的墟秘局调动人手。
那边相当于墟秘局总局。
“那正好，替你解决了，帮我送给白昼帮的朋友如何？”许深眼眸微亮，若是月灵手里没目标的话，他还打算亲自去找两只送过去。
上次为应付那内城斩墟小队，他找到好几只，只是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A级的存在……
这也是他联络月灵的原因，她检测到的那必然是B级。
“……”月灵有些沉默。
虽然许深说的轻松，但这个要求比许深先前的请求要难多了。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只是事情败露的早晚问题。
若是让白昼帮事后调查知晓此事，那无眠区的墟秘局估计都要被掀了。
别以为白昼帮不敢，无眠区的混乱腐败程度，超出其他区想象。
“行。”
半晌后，月灵还是答应了。
一个字，却对她来说花了不少力气。
许深微笑听完，见她选择同意，才道：“别担心，就算被白昼帮知晓是你做的，他们也翻不出浪花，今后白昼帮是否还存在，也许都值得商榷。”
月灵一愣，错愕道：“你要干掉白昼帮？”
“也未必是干掉，主要还是看情况。”许深没有给出定论。
月灵脸色复杂，许深此举显然不是以墟秘局的身份为出发，毕竟那是正经身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说明许深有别的身份。
这也很正常。
地位越高，受到的拉拢、邀请、诱惑会随之增加，自然也会有不同的身份。
即便是她，除了坐镇墟秘局外，也有好几个身份，只是有的身份纯粹是她的兴趣，或是仅仅是为了她做某些事提供便利。
“我知道了，你需要什么时候行动？”月灵询问道。
许深先前没表露出意思，而是等她回答后才透露，月灵猜到许深是来检测，她是否足够值得信任。
而显然，她的回答通过了许深的小考验。
“今晚吧。”许深说道：“我也陪你一起去。”
“这么快……”月灵有些意外，旋即道：“那我等你，在老地方见？”
“老地方么……行。”
许深想到那片埋尸的墟林。
虽然墟界会转移，但那片墟林只是初层墟界，跟现实挪移的频率较为缓慢，这么久了，顶多转移几个居民小区的距离，还是很好辨别的。
结束通讯，许深收拾东西，随后驱车前往无眠区。
黄昏时分，许深已经找到埋尸的墟林。
他忽然想到什么，身影遁入到更为深邃的第二层墟界中，这里只有B级墟才能进入，C级墟徘徊在第二层墟界的浅层处，主要寄居在第一层墟界的深层。
此刻。
在第二层墟界中，许深看到第一层墟界也呈现出虚幻的模样。
犹如在墟界看待现实。
而第二墟界中，现实更加虚幻，近乎透明。
许深想到在墟洞里看到的景象，那里是第三层墟界，已经无法看到现实的轮廓了，只能看到浅层墟界的虚幻构造。
越是深层墟界，越无法看到现实。
这大概也是……现实中的人能够活下来的原因吧。
但……许深余光扫向身边，一脸百无聊赖跟随的梅芙。
她又是怎么看到自己的呢？
这答案显然不得而知，但通过第二层墟界，许深看到了埋葬在墟树下面的枯骨。
尸体早已腐烂了，枯骨上只剩皮甲。
他所埋藏的尸体，在更深层的墟界中，暴露无遗。
这么说，月灵当初极有可能，早已察觉到他来此的目的……只要她在此处遁入第二墟界，就能发现。
许深神色平静。
尽管如今知晓这种隐秘被暴露，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丝毫在意和惧意。
这件事在1号出面下已经画下句号，即便再次告知月光宗教真相，也不会有后续。
否则月光宗教再次因这事将他逮捕，那先前的释放就变成笑话，1号毕竟是君王，这件事答应会处理，自然也会处理的彻彻底底。
许深如今发现，做坏事不可怕，被发现也不可怕，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即便坏事被人发现也毫无关系。
而这种行为，叫做嚣张跋扈。
没多久。
许深等到了月灵。
月灵穿着银色的作战服，身材纤细，如月下精灵般，飞速纵身而来。
等看到许深坐在一棵树上时，才笑道：“久等了。”
许深起身道：“走吧。”
墟树会吸血，被他坐过的树枝，却往外渗透出鲜血。
月灵瞟了一眼某颗树下，笑了笑没说什么，带领许深离开此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月灵自然不会去拆穿，有些时候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白昼帮在内城有靠山，你还是小心为妙。”路上，月灵提醒许深道。
许深不以为意：“并非住在内城的，都是大人物，咱们也能住进去，只是懒得去住罢了。”
他说的是实话，入住内城的条件虽然高，但只是相对普通人来说，即便是初态斩墟者，想进入内城都需要奋斗一生，挤破脑袋。
但对第二形态，却只是小事一桩。
首先第二形态的敛财手段就远非初态能比，随时能遁入墟界，不借助破墟装置，也就不会留下明显的踪迹。
除非有更高层面的力量，否则第二形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几乎是为所欲为。
追光会的首领，仅仅是每年开销都不会低于百万。
而对初态来说，每年能赚到上百万都是做梦。
而且，二态在内城也属于骨干力量，是不少势力都愿意接纳的存在。
“咱们也不知道内城什么情况，但能将手伸到这来，还是小心为好。”月灵还是提醒道，对内城他们的信息太闭塞，万一对方背后是巨头，调动的人脉惊人，那就是以卵击石。
这也是许多人看待内城，都处于心理上仰视的原因。
从骨子里的敬畏。
“放心。”许深微笑。
看到许深心念已决，月灵也就不再劝说了，很快，他们来到第一处B级墟的地点。
这里是一栋老楼，周围三个街区全都灯光暗淡，没什么人居住。
自从划分禁区，这里就是成为死地，即便墟被解决，短时间也会经济衰败，就像是死人的鬼楼，被人忌讳。
许深看到这只B级墟，是只七八米直径硕大的巨龟模样，但令人惊悚的是，其交织的“龟壳”，却是人体编织，都是挥舞的手脚，雪白的肌肤。
这只墟匍匐在一处楼顶，察觉到许深跟月灵靠近，才转头看了过来，浑身挥舞的手臂都停了下来，旋即里面一颗颗脑袋都看了过来。
“小心点。”月灵神色凝重，虽然知道是B级墟，但B级墟的差距颇大，有些顶尖B级墟，能轻松瞬杀二态，战力接近A级。
许深微微点头，等吸引到那只墟的注意，二人立刻转身就走，朝白昼帮的方向赶去。
二人时刻保持距离，那只墟也在后面低吼着追赶。
他们从墟界穿梭，沿途经过繁荣的闹市、街区，穿梭过车水马龙的车辆路口。
这只墟紧盯着他们，但行动并不快。
没多久他们来到白昼帮，二人加速隐没到白昼帮所在的街道中。
这只墟失去二人的踪迹，顿时急躁起来。
白昼帮街道内的墟兽感应器顿时响起，传来刺耳的声音。
月灵看了许深一眼，有些担忧。
许深微笑道：“我要留在这里看看，另外的墟就交给你了。”
“你要趁机偷袭么？”月灵说道。
“就看看。”许深笑道。
月灵没再多说，转身隐没到夜色中。
随着墟兽感应器响起，街道内顿时出现一群身影，他们打开破墟装置，四处张望，却没看到这只B级墟。
很快，在街道中又冲出一人，身穿灰色西装，看上去身材魁梧，他刚走出来就脸色变了，看到这只人体编织的巨龟。
“B级墟……”
这人脸色微变，顿时取出通讯器，联络墟秘局。
许深看到此举不禁笑了起来。
“该死。”
这中年人知道，等不了墟秘局的那个月灵到场了，他立刻疏散人群，此刻人群聚集，反倒会引起这只墟的胃口。
但他的指挥还是晚了，墟看到那些初态的斩墟人员，已经降临到浅层墟界中。
很快，街上但凡是斩墟者，全都能看到这头恐怖的怪物。
惊慌的声音响起，那中年人怒吼，将西装撕下，露出里面的作战服，随后快速返回街道总部。
没多久，他又折返回来，这次还有一个女人随他一同到来。
这女人相貌平庸，但身材火辣，穿着蛇皮般的作战服，手持弯刀。
在他们到来时，墟已经开始袭击其他斩墟人员。
许深潜入到一处建筑的人群中，没人注意到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人，许深没开墟眼，也不易引起注意。
他静静观望。
之所以利用墟，并非他想要隐瞒什么，只是单纯想用墟兽，来检测下这白昼帮三位二态的战力。
尽管许深有斩杀二态的经验，灭杀追光会六位统领也极其迅速，但许深不会因此自大，藐视整个底城的二态。
这种最容易阴沟翻船。
毕竟，二态都有特殊的能力，万一是某种奇怪的特质系能力，足以弥补墟兵跟墟力的差距，直接凭能力抹杀。
就像心灵类的能力，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偷袭二态顶尖的斩墟者都能成功，只要对方没有相应的防备。
很快，许深看到那中年人跟蛇皮作战服女人跟墟兽搏杀在一起。
中年人是强攻系能力，浑身冒出怪异的毛发，一些强悍的强攻系能力，往往会半个身体兽化，随之具备一些野兽的能力。
如陡壁爬行、水面疾行等等。
这中年人浑身黑色的鬃毛，手持大刀，爆发出强悍的力量，破坏力惊人，属于强攻系里的力量型。
那女人却从手臂中释放出某种黑色的锁链，缠绕住墟。
而墟被锁链勒住，居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浑身在灼烧冒烟。
许深没见过这种能力，多半是特质系，具有古怪，不属于其他类型的独特能力。
许深仔细观望。
十来分钟后，二人配合下，将这只墟给斩杀了。
许深也看出一些端倪，那女人的锁链能力古怪，似乎具有压制和分解墟的力量。
可惜没看到那位陈青云的，许深心中略有遗憾，但这已经足够了。
“第二只墟不必吸引了。”许深遁入墟界，联络上月灵。
月灵的声音明显有些喘，闻言愣了下，旋即道：“你放弃了？”
“没。”许深挂掉通讯。
随后遁入墟界，朝那二人快速冲去。
“嗯？”
正要检查墟是否彻底死去的二人，看到忽然从第二墟界遁来的许深，不禁一愣，脸色骤变，意识到这墟是许深捣鬼。
“是你！”那中年人怒喝道：“你来做什么？”
“谈合作啊。”许深说道。
彼此身影已经靠近，许深蓦然拔剑朝那女人率先杀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威压一方
“你找死！”
女人脸色微变，眼神中露出森然杀机，但下一秒却忽然发出咯咯咯如鸡仔般的笑声，手掌甩出，一道道黑色锁链如毒蛇般游蹿而来。
许深早已知晓防备，面具浮现在脸上，眼前的锁链骤然变得迟缓许多，能清楚看到其扭动的轨迹。
嗖！
他身影微微一闪，在锁链的间隙中穿梭，手里的剑锋蓦然斩出。
女人急忙后退，操纵锁链交织缠去。
许深的身影却如鬼魅般，快速贴身跟上。
“别忽视我啊……”旁边传来中年人阴森的笑声，他手里的砍刀蓦然斩落下来，恰好斩在许深行进的路线，极其突兀。
但许深急速前进的身影却似乎陡然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以诡异的状态停了下来，就像有外力牵引着其身体。
随后，许深的肢体快速凌空扭动，剑光反手掠去，血色手套在手掌中浮现。
砰！
剑如雷霆。
骨骼跟剑锋撞击的声音响起，这一剑斩在了中年人的颈脖上，却卡在了里面，在对方的颈脖内缠绕着血色的肉膜，导致这一剑没能枭首。
中年人瞪大眼睛，没想到许深能躲过自己的偷袭，更没想到许深的剑速陡然快到超出他的视觉判断。
没等他顾上颈脖处的疼痛，眼前的许深陡然如陀螺般猛地旋转，反身另一只手将剑拔出，却在旋转的同时，狠狠斩在了他另一边颈脖上。
噗地一声，鲜血溅射。
一颗脑袋在剑势的冲力下，被带得飞扬起来。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轻盈、灵敏，许深展现出极强的战斗能力。
那女人怔住，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她的老搭档居然死了？
枭首后的许深没有停留，如刺客般快速冲出，朝女人逼近。
女人惊怒，急忙将锁链收缩，在身前编织成网。
即便许深是条游鱼，身法再怎么丝滑敏捷，也躲不过大网。
但下一刻，一道寒光飞出。
女人瞪大了眼睛，喉咙被剑锋刺穿。
许深竟将剑投掷而出，穿透了锁链交织的空隙。
没等女人发出惨叫，许深已经抓住那中年人的砍刀，欺身狠狠劈砍而来，将其锁链编织的网压迫而下，反罩向女人自身。
在临近的同时，许深再次抓住了剑柄，扭转抽出，带动大片的鲜血。
女人的喉咙被剜出一个三厘米粗的窟窿，鲜血喷洒。
但即便如此，女人并没有当场暴毙，这样的致命重伤对二态斩墟者来说，只要治疗及时，依然能抢救过来，毕竟并非头颅被斩断。
哗啦啦！
女人的锁链骤然暴动，锁链变成像头发丝线，变得更细更多，如暴走般朝许深包围过来。
许深眼眸中浮现出灰色墟力，蓦然挥剑斩出。
砰地一声，锁链断裂。
剑锋斩在了一处黑色旋涡上，正是锁链的薄弱处，随后许深不顾周围锁链如利刃般的包围，贴身冲向女人。
砰地一声。
剑锋怒斩，将女人的脑袋劈开。
那如千百道锋刃般袭来的锁链，如一张怪异大嘴，在快要咬合住许深的刹那，骤然停滞，随后缓缓地软落下来，颜色逐渐淡去，似乎要墟化消失。
这战斗仅仅发生在30秒内，时间虽短，但生死间的交锋，已经展现出最极限的战斗本能。
许深甩掉剑锋上的血迹，转身看了眼长街。
这里是在第二层墟界，初态无法看到，除非是某些特殊的感知系能力。
这两位二态花费了许深不小力气，并非斩杀追光会的统领那么轻松，主要也是因为这二人更团结，相互帮忙配合。
而许深斩杀6位统领时，几乎是逐一斩杀，到后面杀到第三位第四位时，其他人才知道出手帮忙。
这也能看出，追光会统领彼此间的态度。
木王所要求的团结互助，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也是大家为了配合他所营造出的表面氛围。
身处墟界，能看到外面模糊的现实中，不少人员聚集过来，似乎等待进一步的号令。
许深嘴角露出微笑，看了眼地上的三具尸体，那只B级墟的身体被剖开，露出极为香甜的味道，如果肉般芬芳。
许深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忍住了。
现在是办正事的时候，回头再享用也不迟。
他将中年人的脑袋捡起，又将女人劈成两半的脑袋，用她的头发缠绕勒住，随后从颈脖上割下来。
拎着两颗脑袋，许深从墟界里走出。
聚集在街道上的白昼帮众，正在等待着两位董事的号召，却忽然看到高空中凭空出现一道身影，如走台阶般慢慢走了下来，直到站在了现实中的大街上。
看到许深手里拎着的两颗脑袋，那女人的脑袋惨不忍睹，一时无法辨别，但中年人被枭首的较快，脸上都没沾到什么血，被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人群中犹如投入一颗深水炸弹般，骤然掀起巨大波澜。
众人惊骇地看着少年，犹如凝视着一头恐怖的墟兽。
两位董事，居然死了？！
他们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的少年是人还是墟。
先前那只大墟莫非变幻了一种外形？
“陈董在么？”许深轻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惊胆战中无人应答。
许深笑了一下，拎着两颗脑袋顺着长街径直走去。
头颅上落下的血迹，一左一右两条顺着街道画线。
许深走一步，包围的众人便退一步。
一人威势，竟让满街白昼帮众，不敢上前半分。
一步，一退。
许深连走十几米，聚集的人群在后退中险些出现跌倒踩踏，这掀起的些许骚乱，也让不少人从这诡异的威势中挣脱出来，有人清醒过来，怒吼道：“挡住他，为董事报仇！！”
这话给不少人激醒，顿时有人举起兵器朝许深杀来。
不管许深是人是墟，这里是白昼帮地盘，是他们骄傲的日冕街道，都将格杀勿论！
转眼间，七八个蓝色西装的身影冲出。
在扑向许深的刹那，许深的身影却消失了，而他们收手不及，竟相互误伤。
等许深再次出现时，已经走在数米之外。
众人皆是脸色难看，他们都意识到，这位不管是墟还是人，都是第二态的存在，能够进入到深层的第二墟界中，这不是他们初态能解决的。
即便许深愿意降临在现实中与他们厮杀，他们也不可能伤到对方。
若许深踏入到深层墟界，他们的攻击更是不可能命中。
这就是二态对初态的绝对碾压和统治！
“站住！”
在许深前方的蓝色西装中年人，满脸惊恐，但依然咬着牙怒吼道：“这里是白昼帮，你究竟是谁！”
当初许深来过这里，但显然这些人已经将他忘记，而见过许深面容的，也只是当时的极小部分人。
许深没有说话，径直走去。
蓝色西装中年人怒吼着挥刀冲来，但下一刻，却忽然停在了原地，随后笑着猛地反手将刀抹向自己的颈脖。
刀锋极利，脑袋顿时掉落，中年人也诡异地倒下。
如此骇人的景象，让其他还有些犹豫的人，顷刻间都震骇地不停后退。
许深一路行走而来，周围的包围圈也随着他的行走而移动到白昼帮的总部前。
这条灯火璀璨、夜夜笙歌的繁华街道上，这座总部大楼巍峨处理，但此刻周围的灯红酒绿，都似乎被某种气色所遮盖，朦胧上一层血色。
嗖地一声，陡然一道身影从大楼上跳跃而下，两脚落地，稳稳地站住。
正是陈青云。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此刻刚落地便看到许深，阴沉的脸色不禁变了一下。
“你是江家？！”
他眼中掠过一丝惊惧，他们怎么会招惹到这个内城的庞然大物？
许深脸上的面具隐没下去，露出他的面容，微笑道：“陈董，晚上好啊。”
笑容亲切，如寒暄家常。
陈青云瞳孔微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道：“是你！你是江家的人？还是江家的鬼月战将？”
他心头惊怒，没人告诉过他，追光会背后是江家啊！
就算是江家，也没道理派一位鬼月战将来底城坐镇吧。
要知道，被派遣来底城的，大多是内城的边缘人物，才会待在这种地方。
许深不禁有些无奈，看来面具果然还是太醒目了，这并非他所愿。
不过被人误解，他也无所谓，说道：“陈董，上次找你谈的合作，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青云看着许深手里拎着的两颗脑袋，一眼就认出正是他的左膀右臂。
尤其是那女人，能力特殊，是特质系的能力，这样罕见的能力即便丢到内城，也能混到不错的地位，得到大势力的栽培。
不过，他并没有推荐这女人去内城。
毕竟，他可不想自己的地位被人取代。
更不想看到身边的下属，将来成为自己的领导。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这是要跟我们白昼帮开战？！”陈青云脸色阴沉，死死盯着许深。
“我们追光会向往的是和平，怎么会找你开战？”
许深笑了笑，道：“今天只是来谈合作而已，上次你砸我的车，今晚我不小心砸了你的人，没关系，回头我会赔你。”
陈青云脸色铁青，知道许深在故意找茬：“车跟人怎么能比，何况他们都是第二形态，你拿什么赔？！”
“你认我做大哥，白昼帮不就等于多了一位第二形态么，而且我还能让会里的人再照应一下你们，这也算是超额赔偿了吧。”许深微笑道。
陈青云险些吐血，这就是赔偿？
“你们追光会别欺人太盛，这里虽然是底城，但也不是完全不讲律法的地方，我们只是拒绝了你们的合作而已，合情合理，难不成你们非要强买强卖？！”陈青云咬着牙道。
“这种话从陈董口中说出来，好陌生啊。”
许深笑了笑：“你们白昼帮横扫其他人的地盘跟公司时，人家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打不过就讲法，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我们白昼帮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至少表面上我们是奉公守法的正规公司！”
陈青云怒道：“就算告到城邦守护所那边，也是我们占理，实在不行，我就去母皇区，找蚁后君王评评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现在就是我的规矩
“那你就去找啊。”
许深说道：“准备怎么控诉我呢？我只是合法来谈判，顺手帮你的人收了下尸，他们被墟杀死了，死的好惨，你不该感谢下我么？”
“你！”
陈青云脸色难看，先前许深到访时，他还觉得稚嫩，但此刻却犹如狡诈的毒蛇，能言善辩。
“我只是来找你谈谈合作的事，你不要太激动。”许深说道。
陈青云目光阴沉，道：“你真觉得吃定我们了么，我不管你是什么江家墨家，底城的事交给底城来解决，你觉得蚁后会纵容你背后的江家肆意来底城胡作非为么？”
“这里是蚁后的地盘！”
许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是谁先前跟我提到内城也有人？既然大家都不靠背后的人，你觉得我没办法跟你谈合作了么？还是说，你觉得我跟木王加起来，谈不下来？”
陈青云脸色微变，目光四处看了看，木王莫非也来了？
对那位木王，他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毕竟木王的情报极少，而且能统领追光会众多统领，他怀疑木王有可能已经是二胎极限了。
“你想怎么谈？”
陈青云沉声道。
许深想了想，抬起一个巴掌。
“什么意思？你要多加500万？”陈青云皱眉。
许深笑了：“5000万。”
“你太过分了！”
陈青云大怒，道：“3000万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否则我们也不会解除合约，你现在还要加价？”
“这一颗脑袋，怎么也得值1000万吧？”许深说道。
陈青云咬着牙，真要说值的话，1000万怎么可能买得到二态的命？何况真要赔，也是你赔给我啊！
以势压人，往常都是白昼帮惯用的手段，如今却落在了自己头上。
陈青云死死盯着许深，道：“你们追光会的6位统领忽然惨死，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吧？”
“没错，都是我解决的。”许深微笑道。
陈青云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是怎样的狠人，他本以为许深最多是在其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没想到比他想的更直白。
而且，许深解决6位统领，居然还能继续在追光会办事，木王难道是瞎了吗？
还是说，木王也无可奈何？
他思绪转动，凝视着许深，道：“行，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不是考虑，是规矩。”许深说道：“只有是和否，在我给的选项里做答案，不要自己乱填空啊。”
陈青云冷冷地看着他，道：“没问题，5000万就5000万，我给！”
许深有些意外，笑道：“陈董倒是爽快人。”
陈青云冷哼道：“把他们的脑袋给我。”
许深一脸无所谓，将脑袋递去。
陈青云示意身边的手下上前接过。
“走吧，我们进去谈谈。”许深笑道，显得极为熟络，似乎这里是追光会的总部，他邀请陈青云到来。
陈青云脸色冰冷，没有说话，跟随许深上楼。
二人虽然彼此靠近，但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防范。
等再次来到陈青云的办公室，二人坐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陈董，你应该是内城那边出生的人吧？”许深靠在椅背上随意地道。
陈青云冷着脸道：“你怎么知道？”
“30对岁来到底城，赤手空拳打出白昼帮，要说毫无根基底蕴，我不信，何况你是这里的领头，内城那边总归要找一个他们放心，又瞧得上的人做交接才会安心。”许深轻笑道。
陈青云眯眼，望着眼前的少年，感觉如狡诈的狐狸，这让他有些分裂的感觉，前些天也是同样的位置，眼前的少年却给他一种稚嫩愣头青的感觉，如今短短几天，判若两人。
“那又如何，你们会里的木王，不也是来自内城么？”陈青云冷哼。
许深微笑道：“是啊，所以我想说，陈董甘愿来底城管事，家里应该没什么惦记的人吧，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陈青云挑眉，轻蔑地道：“你想收买我，为你们追光会效力？”
“说收买就见外了。”
许深说道：“而且也不是为追光会效力，是……为我效力。”
陈青云微怔，四处看了看，顿时明白，木王应该没来，否则许深不敢如此放肆。
少了这层顾虑，他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了几分，冷笑道：“没想到你还长了反骨，居然想自己另起炉灶，这事你就不怕木王知道么？你杀了他6位统领，还想自己单干，木王要是知道估计会一刀砍了你吧。”
“别让他知道不就行了。”许深微笑道：“如果有人喜欢活着的时候多话，那就让他死掉。”
陈青云冷笑道：“你就这么有自信，能够单挑打赢我？”
“没试过，不确定。”
许深摇头，道：“所以我是邀请你。”
邀请我成为你的手下么……陈青云快被许深逗笑了，道：“你比我更幽默啊。”
“男人嘛，总要风趣幽默。”
许深说道：“考虑一下吧，跟着我干，咱们一起把咖啡党解决，自己当一把手不更好？”
陈青云脸上的笑容凝固，目光阴沉地看着许深：“你知道咖啡党？”
毫无疑问，许深调查过他背后的情况，今晚会出手，莫非也因如此？
许深微笑，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青云凝视着许深，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凭你我，你敢妄想？还是说，你打算让你们江家插手？”
“这就要看情况了。”
许深本来不想扯江家的虎皮，既然对方忌惮这点，他也懒得解释了，道：“要不你跟我说说咖啡党的情况？有几位二态，首领是不是也是二态极限？”
陈青云嗤笑道：“二态极限，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们党的领袖可是君王！”
许深笑了起来，道：“少来，君王可没有这么廉价，会偷偷摸摸在底城卖肉，你也不用跟我扯君王的虎皮，即便咖啡党有君王，来底城也要掂量掂量。”
“哼，君王潜入进来，斩杀你绰绰有余。”陈青云冷笑道：“你觉得蚁后会掌管底城每个角落么？”
许深笑道：“就算有君王，但他跟我素未谋面，为什么要斩杀我呢？你们白昼帮出的事，谁知道是谁干的？”
陈青云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让你跟我干，你要是不肯的话，我就只能单干了。”许深说道：“只是今晚白昼帮，也许要换个人做主。”
陈青云脸色阴沉，道：“你要跟我动手？”
“先礼后兵，我只希望你能让我省事点。”许深说道。
“我不呢？”
许深叹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
陈青云被许深的话说的摸不着头脑，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虽然二态都有点疯疯癫癫，甚至有时前言不搭后语，但许深在他看来，还是较为正常的二态。
“没什么意思，你不同意，我就回去睡觉了，回头再去解决咖啡党的事。”许深说道。
陈青云脸色阴沉，“你要掀起内城战争？”
“咖啡党还不配称作战争吧？”许深笑道。
陈青云眼神闪烁不定，冷哼道：“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好说，你走吧！”
许深斩杀他的左膀右臂，他摸不清许深的战力，不愿冒然出手挽留。
虽然这里是白昼帮总部，诸多帮派骨干都在，但那些是初态，再强也无法影响到二态的存在，这就宛如雾民与豪富的阶级差距，无法跨越。
“陈董是聪明人，可惜了。”许深起身，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怜悯。
陈青云冷哼道：“我们咖啡党比你想象的强大，不信你就试试。”
许深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看到许深走远，陈青云用墟眼窥视，发现许深的确离开了，才稍微松了口气。
旋即，他立刻唤来秘书，快速写信，准备将消息通知给内城，让内城的咖啡党防备江家出手。
他常年在底城，对江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多年前，颇为强大的时期。
秘书拿到信，按照吩咐去找人送信。
但在夜色中，信刚转交到某个手里，那人离开长街，驾驶一辆黑色普通车辆在夜色中悄然离开，才刚驶出无眠区，陡然在某处偏僻路段车胎打滑，撞在了路边的建筑上。
而车内的人，却已经趴在了方向盘上，安全带勒住胸口，脑袋没了，颈脖处血肉模糊。
车内忽然出现一只手，在这人口袋里翻找了下，找出一封信收走，随后又从后座里抠出一枚子弹。
随手将后座撕碎，掩盖了子弹的轮廓痕迹，随后这只手消失不见。
没多久，有人通报，这里的车祸惊动了巡查厅，几辆巡查厅的车辆赶来，立刻查询死者的身份等讯息。
而在另一边，日冕街道外相邻的第三条街道上的某处高楼顶。
一道身影站在夜色中，如诡异的阴影。
在这身影的斜对面，相隔三条街道，陈青云的办公室中。
陈青云正来回踱步，眉头紧皱。
许深夜晚的凶悍袭击，让他意识到白昼帮这次遇到麻烦，咖啡党都被许深调查出来了，还敢出手，对方多半有后手。
他现在只能请示领头，该如何解决。
尽管他是白昼帮的帮主，但在咖啡党里，他却只是三把手。
而这样的地位，也是凭他通过白昼帮这些年敛财和收来的墟兵，壮大自身的战力，才得到的位置。
“江家，追光会背后是江家？以前怎么打听的说是跟月光宗教有关？该死，情报究竟哪个真哪个假？”
陈青云感到头疼，不管是哪个，都是颇为难搞的存在。
但相对的，他觉得月光宗教好些。
毕竟那只是信奉月神的宗教，教规也比较柔和。
而江家就不同了，这种高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都是从内城一手厮杀出来的狠角色，明里暗里通吃。
在陈青云思量时，忽然，他隐隐感受到什么，有点凉意。
嗯？
陈青云微怔，身体蓦然反应过来。
砰！
几乎在瞬间，他的耳朵听到了爆裂声。
他的眼眸看到了前方的玻璃破碎，无数的碎片弹射，而他的耳朵听到的声音，却并非是那玻璃的碎片声，而是自己的脑袋爆裂时通过骨头传导的声音。
也在瞬间，他的耳朵随之爆裂。
一切感知消失。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收服
透过狙击枪的墟眼，许深看到办公室内被爆头的陈青云。
脑袋如泼洒出去的鲜红颜料，身体被惯性冲力带动，撞在了后面的办公桌上。
许深用墟眼继续凝望，看到无头尸体迟迟没有动静，才确认后者应该是被狙杀了。
他当即从浓雾中呼唤来锚点，将狙击枪收起，随后遁入到墟界中，穿过街区建筑，从闹市般的日冕街上横行而过，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穿梭过其身体，彼此不触碰。
当许深走入白昼帮总部时，顿时有墟兽警报器的刺耳声音响起。
许深也没在意，墟兽警报器即便是斩墟者也能触发，只要在警报器的感知范围内，探测到墟界有能量活动，就会提醒。
在警报器引动的骚乱中，许深径直来到陈青云的办公室中。
从墟界回归到现实。
而整栋楼内的警报器也随之停止了刺耳的尖叫。
“嗯？”
刚进入办公室，许深就看到陈青云的身影，匍匐在办公室的一处角落，身体猫着，似乎是埋伏，伺机而动。
只是，此刻的陈青云身体呈透明模样，极为虚幻。
而在那办公桌前，他的无头尸体仍躺在那里，鲜血也呈放射性溅在地上、墙上。
看到许深从墟界显现，墙角的陈青云眼中顿时涌出怒气，原来狙杀自己的果然是这个该死的少年！
那就来偿命吧！
他目光阴毒，蓦然出手，朝许深的脑袋抓来。
许深的身影却快速晃动，躲过陈青云的扑击。
陈青云瞳孔一缩，惊骇道：“你能看到我？！”
许深没说话，在他身后一道同样近乎透明的青年身影出现，朝陈青云挥拳杀去。
陈青云脸色骤变，心头震惊，难怪许深能看到他，原来对方也是精神类能力者。
他同样挥拳与那青年搏杀，二人激烈缠斗在一起。
二人都是精神体状态，没有兵器，只能靠手脚搏杀。
许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陈青云越打越心惊，许深凝练出的精神体极强，他一时竟占不到什么便宜。
“给我死！”
陈青云咬牙，怒吼一声，爆发出更加快速的身法，很快将那青年压制。
许深看得眉头微皱。
在他背后传来“妈妈”的声音，轻柔地道：“需要我帮忙么？”
对面搏杀中的陈青云，似乎也听到了这温柔的声音，不禁转头望去，这一看顿时震骇，两腿微微颤抖，露出破绽，被那青年一拳击中，身体都被打穿，变得稀薄了许多。
他惊恐地看着许深，或者说……是看着许深背后那硕大而狰狞的身影！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
“住，住手！”
陈青云回过神来，急忙惊恐叫道。
在他面前的青年又再次给出一拳，随后才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许深打量着陈青云，饶有兴趣地道：“你这是什么能力？”
这才是我想要问你的吧……陈青云脸色复杂，他的能力是罕见的特质系，跟那女人的锁链能力一样稀有，甚至更为稀有，在保命方面，丝毫不逊色一些重构系能力者。
他的本体，就是他现在的精神体。
只要精神体不灭，他就能再找到新的躯壳再生复活过来。
因此，即便将他的身体砍碎成渣，都毫无意义。
他刚潜伏于此，本想侵入到偷袭者的身体中，将其躯体掠夺，没想到许深居然也具有强悍的精神力，能够直接看到他的本体。
“你真的要跟我们咖啡党为敌么？”陈青云看着许深，对这个少年充满忌惮，难怪许深先前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说要回去睡觉，原来是让他放松警惕。
先前收到车辆后回馈的满意态度，也是同样如此。
“是我，也可以是我们。”许深平静地看着他，道：“既然你没死，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青云脸色难看，他纵横无眠区十几年，今天居然栽在了一个年轻晚辈手里。
选择？
看到许深背后逐渐隐没的硕大狰狞身影，陈青云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死，或背叛。
那毫无疑问，显然是要活下去。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跟你干了。”陈青云眼神闪烁半晌，轻叹了一声，道：“但是，你能信得过我么？”
“信不过。”许深说道：“所以，我需要你的表现让我满意。”
陈青云苦笑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先跟我说说咖啡党的情况。”
“好。”
陈青云心中叹息一声，对许深道：“我们咖啡党的确没有君王，成立有30多年，我也是在成立后十多年才被招募进去的成员，因为能力特殊，表现不错，才被提拔。”
“我们的老大比较神秘，听说是某位高族的弃子，但具体是哪位高族就不清楚了，老大用的是假名。”
许深笑道：“这么说，你们是在内城夹缝中生存的小势力，在那里混不下去，才来到底城发展？”
陈青云嘴角微微扯动，道：“也不算特别小的势力，毕竟我们的老大在我还是初态时，就已经是二态极限了，只可惜，二态跟君王差距实在太大了，想要成为君王的难度，也太艰难，一步之差，相差百倍。”
许深说道：“那你怎么确定，咖啡党的老大现在不是君王？”
陈青云无奈地道：“如果老大是君王的话，我们在底城发展，还需要看你们追光会的脸色么，早就该让你们看我们脸色了，甚至，早就将我们的产业拓展到其他区，其他底城了，不会只在白蚁城干。”
许深微微点头，如果有君王的话，侦探家女人估计也不会用“小瘪三”来形容这咖啡党了。
但这陈青云对追光会的背景，似乎不太了解。
以月光宗教的实力，区区一个君王，照样能镇压。
“如果解决你们咖啡党的话，不会被你们老大背后的高族找麻烦吧？”许深问道，他可不想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陈青云摇头道：“当然不会，我们老大早就跟高族断绝关系了，除非能成为君王，才有可能再返回，不过估计即便返回高族，也会掀起血雨腥风吧，毕竟当初是被驱逐出来的，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回去。”
“何况在内城各个大小的势力背后，大多都有高族的身影，被高族驱逐的弃子多了，要是将他们干掉都会惹来高族的凝视，那高族也早就树立不知多少仇家了。”
许深微微点头，道：“咖啡党的二态有多少？”
“不算我们白昼帮的话……”陈青云说到这，嘴角微微抽动了下，白昼帮现在基本名存实亡了，两位二态被斩杀，连他也生死难料，算进去也没差。
“有七位，都在内城。”
“除我们老大外，还有一位，也是二态极限，已经掌握了极墟态。”陈青云说道。
“两位二态极限么……”
许深目光微动，虽然没君王，但也颇为棘手。
其实我也是……陈青云心中默默流泪，只是，他刚达到极限不久，还没掌握极墟态。
加上他的能力特殊，平日警觉性不会太高，而且许深先前说要回去睡觉，让他有点放松了，才会被许深狙击射杀。
当然，这跟狙击枪是特改也有些关系，比正常狙击枪的威力更胜。
“跟我配合的话，你有把握解决那位二态极限么？”许深问道。
陈青云看了许深一眼，从许深展现出的战力来看，配合狙击枪，若是偷袭的话，还真有较大把握。
“可以试试。”陈青云没敢打包票，道：“因为那位的能力是影子系，名为镜花，能够隐没在浓雾中，一旦无法一击必杀的话，很可能会被他逃掉，再想要抓到就难了，而且攻击权会落在他手里，被他反杀。”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许深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有把握能伏击他么？”
“不确定……”陈青云苦笑道：“没试过，大家彼此实力差不多，也不会轻易尝试，只有生死搏杀，才知道究竟谁强谁弱。”
这倒是……许深也没否认。
“不好。”
忽然，陈青云想到什么，连道：“我先前派人送了信去内城，这里的情况他们知晓的话，肯定会有备而来。”
说到这，他看向许深：“要不，我先留在这里掩护局面？”
“无妨。”许深从口袋里摸出那封信，道：“本来还想解决了你以后，冒充你的笔迹再给他们写一封信，现在倒好，不需要我动手冒充了。”
看到许深手里的信，陈青云怔了一下，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这些年，你在这里当地头蛇，应该也瞒着咖啡党为自己牟利了许多吧？”许深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青云。
陈青云无奈地道：“人不为己，这还是人吗？”
许深笑了笑，道：“那就好办，有这些东西，咱们就是一条船的人，咖啡党的事先不急，你继续稳住这里的局面就行，白昼帮做事照旧，至于那两人的死，暂时先掩盖，除了你，咖啡党还安插了别的眼线在这里么？”
陈青云摇头道：“只有我做交接，我在这里脏活累活的干，还派人来盯着，那就太不讲情面了。”
他没说的是，早年的确有眼线派过来，但被他掌控了，如今传给咖啡党那边的情报，也只是他想要给予的情报。
不想给的，那就别想看到。
毕竟，他好歹也在这里苦心经营十几年，在自己的地面还被别人监控，他也是白活了。
“那行。”
许深说道：“若是死讯暴露，他们来调查，就说是死于墟兽意外，若是没有暴露，就等以后再找机会，用他们的死讯，让咖啡党派人来调查，咱们主动伏击。”
陈青云没想到许深还打算利用这二人的死阴一波咖啡党，心头微寒，这少年一点都不比他手软。
“没问题。”陈青云说道：“你暂时不打算行动么？”
“既然你这边稳住了，暂时就先缓缓，等把握更大的时候再说。”许深说道。
他不急于一时，等他也达到二态极限的话，胜算更多。
毕竟各种能力稀奇古怪，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妙了。
也许咖啡党只有七位二态，但万一人家有人脉呢？能请人呢？
这些意外都需要考虑进去。
听到许深的话，陈青云苦笑，看来自己没死，对许深来说反倒是好事了。
“现在聊聊白昼帮吧……”
许深坐到了办公桌前，但这一次，他坐在了陈青云先前坐着的位置。
而陈青云自己的尸体，则趴在了先前许深坐在的椅子边，此刻只是精神体，站在办公桌对面。
主客置换，仅在一朝一夕之间。
通过询问，许深也知晓了一些追光会没有收集到的白昼帮情报。
此外，让许深意外的是，先前那位三夫人……居然是陈青云自己。
他的能力，可以将精神体分裂，寄生在不同的躯壳中复活。
只是分裂的越多，单体的精神力就越虚弱。
按陈青云的说法，他只分裂了一个，就是三夫人。
看到陈青云主动暴出这样的隐秘，许深知道他在表态忠心，不过，他却不认为，陈青云仅仅只分裂了一个。
只是，许深觉得没有再深究的必要。
无论分裂几个，只要精神体毁灭一个，就是一次沉重打击。
即便另一部分的分身还活着，也是力量微弱，不成气候。
而且按照陈青云的说法，他分裂出去的精神体，实则是他的“家人”。
是他在娘胎中啃吃掉的妹妹。
在他临界态觉醒到二态时，才从记忆深处找回到“妹妹”的精神，原来妹妹这么多年，一直相依为伴跟随在他身边……
当时三夫人让人砸车，实则是陈青云想要借此看看许深的反应，也是给许深一个下马威。
他跟妹妹的记忆是分别独立的。
但他能稍微干预和影响到妹妹的判断，或者说，他们彼此间，有一种外人无法察觉的异类隐蔽沟通方式。
如此奇特的能力，也让许深对特质系的能力，更为好奇和慎重了。
果然，二态的人都有些不太正常啊。
还好我被“妈妈”保护的很好，没有像他们这样疯癫……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分裂
从陈青云的谈话中，许深掌握到不少他背着咖啡党做的事，这些事陈青云自知不得不说，他必须将一些“把柄”交给许深，才能换来暂时的信任。
否则等许深亲自来取，只会翻出更多。
“现在你的身体被我击毙，你再找新的躯壳，面目不同，怎么让帮众信服？”
谈话到结束，许深询问道。
“我已经让分身过来了。”
陈青云心头苦涩，表情却已经显得较为平静，接受了这个现实：“暂时让我的三夫人代为管理，等我找到新的躯壳后，我能将新躯壳的面容修改成原先的模样，这也是我这么多年能力没有暴露的原因。”
他并非第一次本体被击毙。
在无眠区纵横16年，要说一次没死过是不太可能的。
暗杀、偷袭、潜伏在身边的娇媚女人等等，都是那些被剿灭组织用的手段，他也中招了两次，但依然没有暴露出他的能力。
因为知情者都被抹杀，而他事后依然保持原有的脸孔出现。
“真是神奇的能力……”许深不禁感叹，旋即问道：“那你有备用的新躯壳么？”
陈青云心头苦笑，许深能这么问，他就算说没有，许深估计也不太信，拥有能替换躯壳的能力，却没有备用一份躯壳，这显然不符合人性。
“有的，等会儿你就会见到了。”陈青云说道。
许深饶有兴趣，安静等待。
这时，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甜美又带着恭敬和小心的声音传来，是陈青云的秘书。
“不必担心，没我的吩咐，她不敢进来。”陈青云看到许深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若是秘书此刻进来，必然会看到他的尸体，那样的话，他就不得不解决掉这位自己喜爱的听话小秘书了。
“嗯。”许深倒没有担心，他能随时遁入墟界，而且如今白昼帮已经没人能阻拦他。
那秘书见无人回应，并不敢推门进来，她知道陈青云就在办公室里，毕竟先前见他进去过就没出来。
秘书将外面墟兽警报器的事汇报了一遍，就悄然离开。
没多久，那位有洁癖的三夫人到来。
再次看到这位打扮妖艳的贵妇，许深表情古怪，谁能想到，这居然是陈青云自己的分身？
“有时候别人会通过贿赂我身边的人，来接近我……”陈青云看到三夫人到来，脸上露出微笑，似乎找到一些安全感：“但殊不知她也是我。”
当你的面贿赂来暗杀你么……许深想到这一幕就感到滑稽和有趣，这陈青云纵横无眠区16年没死，的确有些手段。
三夫人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许深，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先前一直宣扬洁癖的她，此刻却抓起地上的尸体，从里面翻找出几件墟兵。
随后，她将尸体内渗入墟力，将其埋葬在墟界中，消失在办公室里。
做完这些，三夫人看向透明的陈青云，眼神中露出哀伤和爱怜：“哥哥，你疼不疼？”
“我不疼。”陈青云温柔地道。
三夫人抬手，试图抚摸陈青云，但手掌无法触碰，只是保持着虚空触摸的姿态。
许深看到他们这样一幅亲昵的模样，有些诧异，不是说分身么？
“人带来了么？”陈青云温柔地问道。
三夫人微微点头，旋即轻轻拍手，道：“进来吧。”
办公室被推开，一道中年身影走了进来。
这人看到坐在陈董位置上的许深，不禁一愣，旋即脸色阴沉下来，道：“你是什么人？！”
许深也在打量着此人，看上去年龄跟陈青云相仿，身材、口音、都有些相似。
只是面容有差别，但都是那种清瘦的脸型。
“赶紧下来！那是我们陈董的位置……”
中年人怒喝道。
还没等他说完，站在他身边的陈青云已经蓦然出手，两手刺入到他的脑袋中。
中年人的身体猛然一颤，紧接着全身抽出起来，眼珠子翻白。
下一刻，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从中年人的体内被拽了出来。
这拽出来的身影，也是中年人的模样，他呆愣了一下，旋即便看到了眼前的陈青云，连忙道：“陈董……”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陈董微微一笑，旋即蓦然身体变化，如一张狰狞大嘴，将这中年人一口吞了下去。
等吞掉后，他的身体恢复原来的儒雅模样，咀嚼了两下，便慢慢地走进中年人的身体当中。
“我哥哥需要适应一下，不便打扰。”
三夫人看了一眼静止不动的中年人，她娴熟的来到办公室某处，拧开一处机关，露出里面的暗室。
随后她将中年人僵硬的身体搬运了进去，将暗室关闭。
许深静静看着这一幕，等她出来后才问道：“这融合的过程要多久？”
“短的话半天，长的话好几天。”三夫人看了眼许深，眉头微皱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不是分身么，怎么看你们的感觉，有点见外？”
“才不是分身，我们是一家人。”三夫人冷哼道。
分身加人格分裂，都有独立的人格和情绪么……许深感觉这能力有点变态，问道：“那你上面的大夫人跟二夫人，不会也是吧？”
“当然不是。”
三夫人轻哼道：“哥哥只有我一个妹妹。”
许深笑了笑，没有深究。
“不管怎样，先前跟追光会的合约照旧，每年3000万，回头让会里的人去追光会一趟，将合约敲定。”许深说道。
三夫人有些不情愿，但从“哥哥”那里已经知晓了许多事，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帮里元气大伤，你恢复过来的话，也要一段时日，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会来解决。”许深起身道。
“我跟哥哥就足以应付了。”三夫人轻哼道，语态跟陈青云的威严沉稳截然不同。
“那更好。”
许深没再多待，起身离开。
这次没从墟界走，免得再惊扰一次总部上下。
在三夫人的相送下，一路来到总部大楼外面，路上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不知道许深是何时到来，居然会让平日里心高气傲嚣张跋扈的三夫人，亲自相送。
“往后这里，就是我的停车位，你再找一个。”许深对门口前的一处位置说道。
“你又不常来。”三夫人脸色不悦地道。
“不来这里也是我的。”许深笑着道。
三夫人冷哼一声，没有再说，算是默认接受了。
许深让她派人开车，将他送回追光会。
夜晚灯火通明，但白昼帮的领袖已经更替，而长街上众多帮众，却对此仍毫无所知。
这是许深跟陈青云之间的秘密。
……
……
在追光会休息一晚，顺带注射净墟剂。
许深依旧每天按5管的量注射，体内的墟力也在快速增长。
许深询问过木王，第二态的墟力极限，普遍的界定值在1000管左右。
这是初态的十倍了。
有些人900多也能达到极限，感知到极墟态，上下浮动在100左右，根据每个人体质的差异不同。
毕竟生物并非机械，没有绝对的衡量值。
许深估测自己如今体内的墟力值，在340左右。
还有700。
按照每天5瓶的话，也需要四五个月。
如今他成唯一统领，会里的净墟剂资源调动方面，能够无限量提供。
只是，会里的资源不再设限，但净墟剂的数量，却出现问题。
如今当权后，许多消息和情报都能翻阅和了解，许深才知道，追光会的净墟剂也是从外面收购进来的。
而收购方，则是墟秘局。
没错，底城的净墟剂都是从各区的墟秘局中秘密收购。
换而言之，是墟秘局流出的净墟剂，才导致了像追光会、白昼帮这样的组织势力在逐渐壮大。
许深想到在墟秘局实习时，曾有人抱怨过追光会这样的组织，给他们带来干扰，让不少斩墟人员痛恨。
但如今才知晓，他们所痛恨的存在，却是他们效忠的高层所栽培出的东西。
而墟秘局内的净墟剂，也并非自己生产，而是从内城采购。
底城不具有制造和生产净墟剂的能力，和资格。

第一百七十章 日记
许深在墟秘局内的身份也算仅次于局长了。
但从未接触过私下售卖净墟剂的事，显然，这应该是其他部门负责的事，又或者是局长亲自负责的事。
毕竟私下售卖，终究是隐秘且违规的。
至于墟秘局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就有很多种了，许深也无法去探究。
只是，净墟剂必须从内城进货，这或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技术垄断，或是权势垄断吧，掐死你底层斩墟者的晋升路线，从而达到绝对的地位优势。
次日。
白昼帮派人前来商谈续签合约的事。
木王亲自出面。
如今统领层被一扫而空，周圆圆跟另外二位统领也都从职务上进行降级，虽然福利待遇跟原先变化不大，但某些方面的权利却削减了。
因此，这种大合作，要么是木王亲自出面，要么是许深出面，或是他们指定派人进行洽谈。
商谈只是走过场，结束的很快，等合约敲定后，木王将文件交给秘书拿去封存，随后找到了许深。
“真有你的，真让白昼帮低头了？”木王笑吟吟地看着办公室内翻阅密卷的许深，这么快让白昼帮低头，只能说许深真的有些手腕。
他也并非完全甩手掌柜，毫不操心，实际上他已经暗中调查到，白昼帮打算解约的原因，是找到别的对象准备合作了。
对方给的价位更低，也更适合目前的白昼帮。
没想到许深居然硬拉过来。
“咱们是他们的老顾客，他们一时想不开，等想通了自然就会回归我们的怀抱。”许深淡然道。
木王笑了笑，道：“行，那你先忙，白昼帮的事既然解决了，其他地方的事你也别疏忽了。”
“慢走。”
许深继续翻阅密卷，上面是追光会记录的一些隐秘情报，涉及到底城各处。
让许深对许多事都有更详细的认知。
除了那位何边锋负责的白昼帮外，其他统领的地盘也都需要坐镇，如今损失六位统领，这些事情都落在许深头上。
但他没太在意，在这里面白昼帮算是较为难缠的势力了，也被搞定，其余的小势力敢冒刺头，直接就铁腕镇压了。
没多久。
大莉莉来到办公室中。
如今她的地位算是提升了，成为许深的助理秘书。
许深也懒得再找别人，跟大莉莉算是合作接触较久的，也算熟人。
至于大莉莉原先效忠的首领是谁，许深也没细问，他相信大莉莉是聪明人，知道现在该如何选择。
“首领，那位卫源统领的家属，说有一份东西让我教给会里的其他首领，我就拿过来了。”
大莉莉进门后恭敬说道。
许深望着她微微鞠躬露出的雪白曲线，平静地道：“什么东西？”
大莉莉拿出一本绿皮封面的书籍，道：“好像是一个笔记本，我没有看。”
她恭敬递到许深面前。
许深拿起看了一眼，他记得那个叫卫源的统领，是木王调查出陷害自己的人，也是他斩杀的六位统领中，有家室妻儿孙子的人。
一家坐落在市区豪富小区，生活殷实，仅靠卫源一人的权势，就足以让他们全家享受无尽。
翻开书籍，封面有些老旧，似乎经常被翻阅。
许深看了两眼，这似乎是一本日记本。
7月13，浅雾。
今日心情烦躁，回到家中，晓娟果然能看出我的心情烦闷，为我宽衣解凉，我们又嬉戏舒服了很久，直到我那不成器的蠢儿子回来。
跟儿子住在一起就是不方便，必须分开住。
7月15，浅雾。
今日在会里看到一个刚招来的领事小妞，长得非常好，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会说话一样……她的舌头也很灵活。
7月21，浓雾。
罗利那边又闹事，今天去处理了下，杀了俩人，真是烦。
7月22，浓雾。
晓娟还是那么贴心，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情绪，我们又玩了很久，我果然还是不服老。
7月25，大雾。
今天又购买了一栋楼，偷偷调用了下会里的钱，应该没什么关系，谁让财务部的小姑娘这么可爱呢，这下晓娟过来就方便了。
……
……
许深慢慢往下翻，都是很平常的日记，偶尔会提到在会里做的一些事，大多都是家常。
9月12，浅雾。
晓娟最近感觉身体不舒服，好像怀孕了。
太好了，我又要有孙子了。
也不对，是孙子还是儿子呢？
不会又生出一个蠢儿子吧。
……
11月12日，浓雾。
墟洞快开了，最近会里又忙碌了起来，好久没去看望我那宝贝孙媳妇，不知道我那孙子对他好不好。
11月18日，浅雾。
会里又多了三位统领，可爱的圆圆终于成为首领了，可惜，这样以后就不能去找她聊天了，她对我的态度，会不会比以前更冷淡呢？不行，我不能让她看出我的想法，不然她会嫌弃我的，我要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形象……
不经意摸摸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11月23，浓雾。
可恶的年轻人啊，仗着年轻就嚣张跋扈，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你们不去死？！
11月25，浅雾。
嘿嘿，让我找到一个好玩的东西。
12月13，浓雾。
今天有点意外呢，他居然会找到我……妙哉啊……
……
……
许深越往后看，越能感受到一个猥琐老人的模样，浮现在自己眼前。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位卫源的老人脸孔，看上去颇为慈爱、威严，没想到日记里所记录的内心，居然如此阴暗卑劣。
而且，似乎还专吃窝边草。
圆圆姐应该没有被他糟蹋吧……看样子好像没。
12月15，浓雾。
如果我死了，请把这本日记交给追光会里的高层，交给木王，或是其他统领……
翻到最后一页，许深看到这样一段话，不禁眉头微挑，仔细看了起来。
等看完之后，许深怔住了。
他紧盯着上面的内容，脸色一阵变幻，最终眼神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凝默许久，许深慢慢地合上了日记。
他靠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
梅芙坐在旁边的桌上，也看到了日记上的内容，她手里捧着不知从哪来的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正在啃吃，边吃边摇晃着小腿，津津有味的模样。
她看到许深落寞黯然的神色，上前轻轻抚摸着许深的脑袋，道：“不还有我在你身边吗？”
许深目光空洞，闻如未闻。
梅芙也不在意，笑了一下，坐在桌上继续啃吃起“苹果”。
大莉莉看着许深久久无言，不禁有些意外，看许深的表情，似乎有些伤感，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在她看来，对方家属将东西上交，应该是上面记录了某些秘密，甚至会影响到其他统领，但这东西落在许深手里，那位叫卫源统领的算盘必然要打空，结果看许深的表情，好像并不开心。
许久。
许深慢慢收回思绪，对大莉莉道：“他们一家现在过得怎么样？”
“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一家的财富以贪污为由没收，将他们一家诉讼到城邦守护所，目前正在审判中，他们给出这东西，是希望我们能网开一面，饶他们一条活路。”大莉莉说道。
许深了然，说道：“贪污巨额财产，应当枪决。”
大莉莉微怔，点头道：“我知道了。”
……
……
两日后。
许深又去了一趟白昼帮，看到陈青云已经恢复过来。
先前占用的那具中年人的躯体，其面目已经被陈青云改造成他原本的模样，不仔细看的话，差异不大。
白昼帮也在陈青云的管理下，继续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尽管损失两位干将，但陈青云依然将局势牢牢掌控，一些跟白昼帮合作的对象，有些有反弹的迹象，但都被镇压了。
许深让陈青云将白昼帮收集的墟兵全都拿出，他逐一尝试，想找寻能够跟面具和其他墟兵契合的墟兵。
但从十多件墟兵中，许深一件都没找到，可见墟兵的特性融合多么艰难，而一件权重高的墟兵，便显得尤为可贵了。
没找到匹配的墟兵，许深也没再白昼帮多待，追光会暂时也没什么大事，许深回到了墟秘局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 苏霜的包裹
阔别半个月。
再次回到墟秘局内，许深竟有种久违的陌生感。
望着眼前森严的墟秘局，许深想到自己的通讯器，半个月来，只有墨小小联络过他。
他忽然发现，在这里自己认识的熟人并不多。
虽然身处其中，却又有种隔绝其外的感觉。
许深来到17号楼。
身影短暂穿梭过墟界，眼前的17楼略显模糊，视线顿时穿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景象。
楼内空荡，只有一楼负责接待的小敏。
执行任务去了么……许深停下脚步，转身朝1号庄园走去。
罗华跟顾秋枫他们都在外面有房，1号庄园也是空空荡荡，只有那位管家青年守在这里，负责打扫和看守。
看到许深到来，管家青年有些意外，连忙迎了上来。
“队长好。”
许深嗯了一声，问道：“最近局长有找过1队么？”
“没。”管家青年摇头：“您先前说让1队的任务稍微停停，局里就没再派任务过来，何况咱们之前执行任务的次数足够频繁了，休息半个月也是应该的。”
许深眼眸微微闪动，没有说什么。
“对了，队长，这里有几个您的包裹。”
管家青年想到什么，立刻说道。
“拿来吧。”
许深反应平淡，收到包裹也并非第一次了，如今他身处高位，难免会有人塞东西过来。
很快，管家青年将一堆包裹抱来。
许深抱回到三楼，丢到自己的房间里，逐个拆开。
里面果然是一些邀请信跟小礼物，但如今许深已经看不上这些万把块钱了。
以他在追光会的权利，随手就能掠取到数十万，金钱是普通人的奴隶主，张牙舞爪，但在权势面前只会献媚。
“嗯？”
忽然，许深看到其中一个包裹，寄信人居然是苏霜？
许深顿时想到她的身影，这么久，也不知她去到内城过得如何？
人各有志……许深叹息一声，若是苏霜还留在底城的话，以他如今的权势，倒是能给她一份安享晚年的好住处。
追光会里那些老家伙统领，有的是老了才卷入墟事件，有些却是从中年时期就已经是统领，在追光会养老到现在。
翻开包裹，许深看到里面是一本厚重书籍，还有一份信函。
打开信函，是苏霜道别的话语。
里面有对许深表达的感谢，还有叮嘱。
许深一字字静静地看着，犹如看着一位大姐姐对弟弟的温柔嘱托。
苏霜无亲人，他也无亲人，也许苏霜将他当做了弟弟。
很快，许深看完了。
然后他又默默地看了一遍，才慢慢收起信函，按照原先的折痕叠好，收回信封中。
随后许深翻开那本书籍。
封面没有名字，里面第一页，许深就看到苏霜的笔记。
许深慢慢看了两眼，脸色不禁凝重起来。
上面记录的，竟是某位富豪的隐秘。
许深默默看完，随后翻开第二页。
这里记录的又是另一位某组织高层人物的信息。
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到两位富豪或权贵的资料。
有的是小秘密，有些是明显违法的隐秘。
许深有些沉默。
虽然信函跟书籍上没有提及，她是如何获得的，但许深能猜到。
他想到那晚看到的苏霜。
这些都是她通过那种方式收集到的么？
至于她为什么会将这些隐秘情报记录下来，许深也能猜到一二，苏霜是聪明人，明白这样的秘密是何等珍贵。
只是，这种东西若是落在小人物手里，那就是一文不值了。
但落在他手里，或是其他权贵手里，价值胜过百万，甚至是千万！
许深珍重地将书籍收起，心头长叹一声，等有机会将手伸到内城的话，再去看望一下她，如此大礼必须当面感谢才行。
将东西收好，许深离开了1号庄园，前往局长办公室。
路过某处办公室时，许深又听到门里传来的怒骂声，他瞥了一眼，眼神中微微掠过一抹冷意。
“怎么有空来找我，最近休息的还好吗？”
局长办公室内，柳积川正在吸着大烟，刚从办公室里走出一个城邦守护所的守卫，许深问道：“刚刚那人是？”
“局里有人犯事，来调查一下。”
柳积川随意地道：“咱们局里的斩墟人员，虽然有些人容易冲动，但毕竟是为黑光区做了贡献，怎么能说缉拿就缉拿？”
许深看了他两眼，道：“来找局长是说，现在1队的任务可以恢复正常了。”
“休息够了？”
柳积川轻笑道：“这种小事通讯里说一下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正好闲着。”许深笑了一下。
“既然有空，那来陪我下下棋，你会下棋么？”柳积川笑着道。
许深摇头：“不会。”
“没事，我教你。”柳积川挥手，让李美娜端上棋盘，道：“这是将棋，我教你。”
他将规则一一说出，每个棋子需要遵从的秩序。
“这样就是将军，明白么？”柳积川啪地一声，将棋子拍在许深面前，笑着道。
许深默默看了一眼那枚棋，微微点头：“在规则之内，的确将军了。”
“瞧你这话说的，当然要在规则之内，要是乱了规则，还怎么下棋。”柳积川笑了起来。
随后他便让许深上手。
许深也依照规则跟他下了起来，但明显是新手跟老手的差别，尽管柳积川多次放水，还是连输三盘。
“不下了。”许深起身，跟柳积川告辞。
柳积川笑了起来，看到许深离开的背影，转头对身边的李美娜说道：“瞧这孩子，下个棋还急眼了。”
“毕竟没人喜欢输嘛。”李美娜莞尔道。
走出办公室的许深，脸上的不悦也慢慢收敛，变得冷漠下来。
……
……
夜晚。
陈庸从局里下班后，驱车来到某处歌舞厅中。
他显然是这里的熟人，找了处包厢，又叫来俩美女，左拥右抱，宣泄着白天的怒火。
最近内城的采购老是遇到阻碍，导致局里的净墟剂都变得紧张起来，更别说另一部分要出售的业务了，暂时都关停了。
“该死的墨家！”
陈庸揉着身边的女人，想到烦心事，忍不住手掌狠狠用力。
女人顿时尖叫一声，发出痛苦的声音。
陈庸的思绪被打断，顿时啪地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道：“叫你妈呢，还跟老子装什么嫩！”
女人捂住脸，有些惊恐地看着他，连忙低头道歉。
“滚！”
女人如夹着尾巴的狗，落荒而逃，乖乖退出了包厢。
又进来几个美女，甜言蜜语，才将陈庸的怒火抚平。
等玩乐得差不多了，陈庸才微醺着开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那个小婊子，让她去求下她自己的家族都不肯，一点都不肯为局里做贡献，难怪被踢出来！”开着车，陈庸的思绪又回到烦心事上，不禁狠狠拍打了两下喇叭。
前面的车减速侧让开来，摇下车窗，对陈庸竖起中指。
陈庸看得同样摇下车窗破口大骂：“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老东西，开这么快去死啊！”
对方也反唇相讥。
“我记住你的车牌了，你死定了！”陈庸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人冷笑，又竖了一次中指，驾车扬长而去。
陈庸心中窝火，掏出通讯器便要联络局里的情报科，对他来说，通过车牌搜查一个人，是极其简单的事。
对方有车，也许是某个富豪，但富豪在他眼里屁都不是。
“好好开车啊。”
一道叹息声从车座后面响起。
陈庸刚拿起电话的手差点一个哆嗦，猛然回头望去，便看到车辆后面，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身影。
他一眼就认出，正是局里那位新晋的大队长。
“你？你要做什么？！”陈庸也是斩墟者，但只是初态，不过这不妨碍他对二态实力的了解，深夜许深潜入他的车辆，显然没有好事。
“你是内城的人？”
许深答非所问。
陈庸立刻将车速放缓，脸色阴沉，道：“当然。”
此刻他已经酒醒大半。
“最近内城采购遇到什么困难了。”许深随意地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解决
“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知道。”陈庸目光阴沉，说话稍显慎重，没有在局里那么随意，二态都有些不正常，他也不知道许深究竟属于哪部分不正常。
先前跟许深喝过酒，关系已经缓和，如今许深却还找到他，这让他感到一些愤怒。
“都是为墟秘局办事，我怎么能不关心呢。”
许深说道：“说说看，也许我能帮上忙。”
这句话，他已经带上了吩咐的口吻。
陈庸脸色微变，道：“许队，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解下，怎么采购净墟剂。”许深说道。
“你想做什么？”
陈庸盯着后视镜上许深的脸孔：“我是凭墟秘局的身份，特办的采购人员才能够去内城采购，得到采购资格，许队不是负责这些事的，你最好不要接触，这是违法的！”
“你话有点多了。”
许深从椅背上坐起，手掌触摸在陈庸的后颈上，道：“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跟我有多余的废话。”
陈庸惊怒道：“许队，虽然你现在是二态，但也要守法，否则底城有的是人能够治你。”
“但那人不是你啊。”许深叹道。
陈庸脸色难看。
“如果我出事的话，局长肯定会为我出头的，而且局里的采购也离不开我，没我在，局里采购都得停，净墟剂一断，老柳未必能找到人接替！”陈庸咬着牙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许深问道。
“……”
陈庸微微张嘴，看着后视镜上许深面带微笑的表情，顿时心头感到一阵寒意。
是啊，跟许深有什么关系？
他是二态，没有墟秘局照样能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
“局长在为你出头前，得先为你出殡，你考虑下。”许深说道。
陈庸嘴角抽动。
这还需要考虑？
他深吸了口气，道：“采购净墟剂主要是联络内城那边的厂家，当然，那边的厂家也是内城的大人物在背后掌管，净墟剂是内城的核心产业，也是掌控咱们八大底城的手段，在底城制造净墟剂的话，君王都保不住。”
许深用眼神示意，不要停。
陈庸接着道：“我认识几位厂长，往常都是从他们那里进货，凭墟秘局的采购特办身份，但现在他们受到高族的打压，不给咱们货。”
“是墨家？”
“没错，就是上次墟洞结束，墨家死了个少爷，结果将怒火发泄到我们白蚁城，除了咱们墟秘局外，其他局里也是同样的情况。”
提到此事陈庸便有些恼火，道：“除了母皇区的墟秘总局外，其他分局最近都勒紧裤腰带了，老柳让我想办法，但哪有什么办法，除非提高价钱，再找别的厂商谈，但那样的话利润就低了……”
“这些厂彼此不共通么？”许深有些意外。
“制造净墟剂是大生意，超乎想象的大生意，哪是一个势力能够独揽的，内城的大人物那么多，自然也想分杯羹，都是联合出资造厂。”陈庸解释道。
许深目光闪动，微微点头，人多了，就容易产生分歧。
“这么说，只要有局里的特办采购身份文件，就能够跟这些厂联系采购了？”许深问道。
陈庸察觉到许深的想法，立刻道：“哪有这么简单，我是认识几位厂长，经常给他们塞钱，送小礼物，否则你光有钱有采购资格也没用，人家照样不鸟你，反正净墟剂是消耗品，长久不缺，人家不给你，你也没辙。”
“就算告到蚁后那里，人家大厂说一句暂时没货，或者货源紧张，蚁后也没办法，何况这种事蚁后也不会出面，毕竟总局的采购员，人家内城可不会为难，也都有专门的采购厂，不缺货源……”
陈庸道出自己的辛酸跟压力。
许深点点头，他明白联络这种事，单靠武力未必行得通，这些大厂背后都是君王级的势力，甚至是多位君王级势力，人家压根不吃硬的这一套。
只有软路子才能打通。
“陈科长在墟秘局干多久了？”许深忽然问道。
陈庸脸色微变，道：“18年，怎么了。”
“18年啊……”许深说道：“咱们墟秘局采购的净墟剂，流通出去的钱，有不少都进了陈科长的口袋吧？”
“哪里，都进了老柳的口袋才是，这种事若没有他许可，我怎么敢？你别看老柳对你亲近，这老狐狸可是比谁都精。”陈庸立刻说道。
许深却没有否认，只道：“陈科长年龄也不小，该提前退休了。”
陈庸脸色紧绷，道：“你别乱来，许队，我承认我先前对你有些冒犯，但我已经喝酒赔罪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问题是我今晚又得罪你了，你还会原谅我吗？”许深问道。
“当然，这算什么得罪，许队只是来找我叙叙旧而已，能理解，能理解……”陈庸连道。
许深笑了笑，果然弱者才需要找理由辩解，而强者仅仅站在那里，即便做错事，也会有人为他开解。
“但我不能理解啊……”
许深轻声道。
“这是不好的……”
陈庸脸色一变，一时不知许深说的究竟是什么不理解。
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喉咙里有些冰凉。
他透过镜子望去，骇然地看到，自己的喉咙处竟伸出了一个指头。
许深的手掌，融入到了他的颈脖当中！
“许队！”陈庸急忙道：“我跟你只是口角之争，你没必要动手啊……”
“但我看不惯你……”许深说道。
随着他的手掌往上，刺入到陈庸的脑袋中。
这时许深才忽然想到，那天梅芙在车上将手掌探到那月光宗教执法队女人脑袋里做的事。
但明显梅芙的手法更熟练，更精细。
陈庸忽然大叫，两手离开方向盘，抱住了脑袋。
车辆顿时失衡，恰好前方是一处长桥，车辆撞在了桥身，翻倒下去。
而桥身处，许深站在了桥面，但他的身影模糊，实则是矗立在墟界当中。
望着车辆撞入河里，许深看了一眼，亲眼看着陈庸在水里昏厥窒息，才转身离开。
次日。
许深来到局里，听到消息，陈庸昨晚醉酒驾车落河身亡，尸体已经被打捞起来，但被河水浸泡得雪白。
局里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说死状老惨了。
有人平日里挨了老陈的骂，此刻不免幸灾乐祸，有人却担忧起净墟剂的事，老陈一死，净墟剂的采购就成问题了。
还有人则瞄准了老陈空出的职位，在暗暗使劲。
局长办公室。
柳积川将尸检报告狠狠摔在办公桌上，脸色难看，道：“这混账，早不死晚不死，最近局里货源紧张的时候还出去喝酒放纵，而且他好歹是斩墟者，居然活活淹死了，简直是离谱！”
李美娜乖乖站在一旁，沉吟道：“我看过巡查厅那边的报告，还有昨晚他经过路段的监控，好像是醉酒后跟人开斗气车，后来车速飙得有点快了，撞在了桥栏上，估计撞昏了过去。”
“会不会是有人袭击？”柳积川问道：“监控全程都拍到了么？调查过他喝酒的地方没，在他上车前有什么异常没有？”
“问过了，那间歌舞厅说他昨天要了好几个妹子……”李美娜看了柳积川一眼，道：“似乎心情烦闷。”
“跟他开车路上有争执的那辆车也找到了，是某个富豪家的二代，不满他拍喇叭才跟他有口角，但后来没再理他。”
柳积川眼神阴沉，总觉得事有蹊跷，但从线索来看，的确是老陈自己蠢死。
除非，是被二态杀死，才能如此了无痕迹。
这就是二态可怕的地方，在底城，基本是不受律法约束的一群人，简单的杀人，对他们来说能够做到完美犯罪的程度。
当然，这也不是说二态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墟兽警报器在某些程度上，也是防范二态潜入偷袭。
因此一些豪富小区跟家里，都有墟兽警报器。
柳积川思索着跟老陈有过节的二态。
发现并没有几个，甚至没有。
老陈也是人精，知道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虽然在局里嚣张，偶尔还会顶撞他，但也没有太过火。
真遇到二态，老陈还是会客气许多。
何况局里的二态，除他外也就俩人。
至于别的地方接触到的二态……那就难说了，也无从调查。
他想到楚白跟许深，这二位跟老陈并没有太多交际，虽然先前许深跟老陈争吵过，但后来从墟洞回来后，老陈也主动陪酒道歉了，许深当时的表现也明显已经接受。
事情已经过去。
再加上如今这么久老陈才出事，不太像是许深干的。
仅仅口角，会上升到杀人么？
柳积川觉得以他对许深的心性了解，不太会，这孩子虽然有些性格怪癖，但本性还是纯良。
这点从许深几次执行任务中，多次拯救同伴就能看出。
至于楚白，就更不会了，这家伙也是人精，做事滴水不露，不太会跟人发生口角。
要是局外的二态……莫非是其他局解决了老陈，想要限制他们的净墟剂采购？
柳积川眉头皱紧，真是屋漏偏逢雨，看来他只能扶持另外的人上位了。
“需要再派人去内城那边打照面了。”柳积川手指敲打在桌面上，道：“需要人护送一下，你说楚白跟许深谁去？”
李美娜微愣，想了想道：“楚白吧，他毕竟是老队长，经验丰富，办事更圆滑，许深还年轻，气盛，容易得罪人。”
“但年轻人也需要锻炼，才会变得圆滑。”柳积川说了一句，旋即想了想道：“那就楚白吧，去通知下他，让他走一趟。”
李美娜微微点头。
次日。
许深收到消息，让他陪局里的采购队，去一趟内城。
许深虽然料到局里会有安排和动作，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这种事不是让楚白去更适合么？
“本来是让楚白过去，但他有事，只能让你跑一趟了。”李美娜对许深无奈地说道，心中暗道楚白狡猾。
去内城看那些大人物傲慢的脸孔，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还不能得罪，楚白显然是故意不接这种苦差事。
反正楚白已经是局里坐镇的人物了，地位身份都达到顶，再多功劳也没什么意义，跟王大爷一样每天悠哉休息才是享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卑微
“好吧。”
听到李美娜这么说，许深只能装作无奈的模样答应下来。
净墟剂是底城斩墟者的命脉，若能接触或是掌控的话，才能真正跃居成为底城巨头，不受约束。
局里新调上来的采购员是个和蔼的中年胖子，叫陶海，是先前陈庸的副手，他面容中夹带着悲悯，在缅怀着陈科长的逝去。
除陶海外，还有两位采购员副手陪同，既是锻炼，也是帮忙记录一些事情和跑腿。
“柳局居然让许大队长亲自来保护，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陶海得知是许深派送后，一脸惊宠，对许深笑脸相迎，极为客气。
许深看出此人处事圆滑，能在那脾气暴躁的陈庸手下混，显然不是泛泛之辈，而且此人出生于底城，并无内城背景，能爬到这位置，足见全凭自身能耐。
“客气了，我也是顺带去见见世面。”许深寒暄几句，道：“陶科长有把握能邀来订单吗？”
陶海苦笑道：“只能尽量试试。”
他没什么把握，但临危受命，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若能抓住，就能坐稳这个位置，若抓不住，那只能歇菜。
几人同坐一辆局里特派的采购车，车身是黑光墟秘局的标识，有从母皇区申办下来的采购通行证，进入内城后除了贵族区外，其余地区都可通行。
而那些厂房，也都建造内城的郊区。
车辆内，堆满了各类礼盒。
显然陶海是有备而去。
许深坐在后排，跟陶海随意闲聊，询问着他先前去内城的经历。
陶海陪陈庸去过几次，对一些厂长的喜好偷偷记录下来，这些礼物也都是精挑细选，此刻跟许深谈起，面容中除了高升的笑容外，还有对此行谈判的紧张和未知的担忧。
身处高位，一跌便是深渊，因此对忧患的压力，远比普通人更重。
路过内城关卡，出示采购通行证，顺利入城。
随着陶海指挥，车辆穿梭在内城的郊区街区中，这里尽显繁荣，令人不禁向往内城中央的贵族区该是何等景象。
“这次采购有三天时间，许队长要在内城游玩吗？”陶海见许深盯着车窗外，心中担忧，但满脸笑容地询问道。
许深没回头，道：“不用，咱们出来是执行任务，以任务为主。”
陶海心中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许深要在内城转悠闲逛，将时间耽搁，毕竟这次任务失败，对许深毫无影响，但对他却是一次命运审判。
“那咱们就直接去办正事了。”陶海笑着道。
许深点头。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处郊区的工厂前。
这里周围都有森严的警戒，车窗摇下，沿途的风中，许深闻到淡淡的熟悉气味，夹杂着腐败的内脏味道。
他目光四处巡视，看到是某处暗河溪流，里面流淌出的竟是暗红色的液体，上面则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像是腐烂的肥肉脂肪。
而这条暗溪连通工厂的排污通道。
车内，其他人微微捂住口鼻，将车窗都关上，显然对这股淡淡的腐臭味有些难以忍受。
幸好周围是旷野，没有阻碍，气味飘散得较淡。
看到许深依然开着窗在观望，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忍受。
陶海来过几次，已经有些适应了，对许深说道：“许大队，听说这净墟剂就是用墟的尸体制造出来的，咱们局里回收的那些墟兽尸体，要么用在墟兽研究所里，要么就是运输到内城，只是，咱们的尸体回收是硬性的规矩，给不了几个钱，反倒被他们一加工成净墟剂，回头就高价售卖给咱们，还一副高贵姿态……”
说到这，他不禁摇头。
先前来过几次，他也都受了不少气，此刻言语间不经意显露出不满。
许深面容平静，不置可否，这就是技术垄断的优越。
而垄断，便来自于权势。
“听说制造净墟剂的人里面，就有从咱们底城挑选过去的研究人员，最早还是从底城制造出来的，只是被内城将这技术拿去了。”前面开车的青年采购员说道。
陶海脸色微变，瞪了他一眼道：“别乱说话。”
那青年一怔，神色有些紧张，连道：“我错了。”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祸从口出知道不知道？”陶海低声训斥道。
青年连连点头，眼里却没有不满，他明白陶海是在栽培他，才会教他。
很快，车辆来到工厂前。
外面的警戒顿时将车辆拦下，若非看到车辆是先前来过的黑光墟秘局专车，在靠近工厂5公里时，就会被狙击拦下了。
陶海出示采购通行证，跟自己的墟秘局身份牌，经过检验，才通过门口的警戒。
“又来采购？不是刚跟你们说过，最近厂里的货源紧张，都要优先供给那些高族么，你们这些底城的蛮子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
前来接应的是厂里一个青年，见面就满脸不耐烦，语气也毫无客气和尊重，接过陶海赔笑递出的大烟，斜睥了一眼：
“怎么这次是你，那个老陈呢？”
“陈科长出了点事，临时让我来代替，但陈科长的心意都到了。”
陶海弯腰赔笑着示意。
旁边的青年采购员立刻将小礼物递上。
“别跟我来这套，没用，货源紧张四个字，你们听不听得懂？”青年将手一推，将小礼物推开。
陶海笑着道：“崔哥您先看两眼，您说的我们都明白，货源紧张嘛，我们就是过来拜访下崔哥，顺带捡点边角料什么的，您给多少都行。”
说着将小礼物又推了过去。
叫崔哥的青年从缝隙里看了眼，微微挑眉，将礼物收起，道：“你这胖子，倒是比老陈那家伙大方。”
“哪里哪里，崔哥接待我们辛苦，这是应该的。”陶海笑着道。
“行吧，先进来再说。”
崔哥将几人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随手将小礼物收到柜子里，随后坐在沙发上，叼着大烟道：“但别以为给了点辛苦费，我就能给你们订单，谁让你们白蚁城得罪了墨家呢，那边发话了，你们除了母皇区的订单外，其余的全都削减半额，我们也不能不给墨家的面子不是？”
陶海赔笑道：“那是那是，怎么也不能让崔哥您为难啊。”
崔哥瞟了他一眼，“还是你懂事。”
“崔哥，这订单的话，您随便给点，这一笔就当是下个季度预支的，您看行么？”陶海来之前就想好了主意，此刻小心翼翼问道。
崔哥挑眉：“下个季度？那下个季度你们来采购呢？”
陶海心虚地笑了笑：“那就到时再说嘛，我们局里也是紧张，货源快断了，您也知道，我们底城斩墟者每天要斩墟，保护底城安危，这要是给他们断粮了，岂不是要骂街。”
“这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崔哥说道：“我有我的难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陶海赔笑道：“崔哥，这次我们诚心而来，每管净墟剂多出500，您看如何？”
崔哥瞟了他一眼，道：“不是钱的事，除非你们让墨家去松松嘴，我们也想赚钱，但没办法。”
陶海苦着脸，道：“崔哥您真会开玩笑，墨家也是一时之气，很快就会过去了，我们哪有能耐找墨家啊，您就通融通融……”
“是啊，您就行行好……”旁边的青年采购员也哀求道。
崔哥翻了个白眼，“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滚出去。”
青年采购员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陶海。
在陶海的目光示意下，只能起身道歉，灰溜溜地离开办公室。
崔哥的目光落在青年旁边的另一个女采购员身上，眼眸微亮，饶有兴趣地道：“你们底城还有这样的小美人，倒是令人意外。”
女采购员脸色微变，僵硬地笑了笑。
陶海心头一喜，连忙道：“只要崔哥您喜欢就好。”
“你倒是挺会来事。”崔哥轻笑一声，道：“你们俩都先出去吧。”
陶海心中会意，给女采购员眼神示意了下，旋即便起身。
许深看了眼这女采购员，见对方紧张地攥着手，但眼底除了紧张外，还有一丝丝的期盼，不禁眉头微皱了下，也起身正好趁这功夫离开。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小女孩
三人站在门口，那率先被赶出来的青年采购员朝里面看了眼，问道：“小梅呢？”
“在里面办事呢。”
陶海轻笑一声，旋即有些担忧地道：“希望这家伙吃饱喝足，能够爽快办事。”
“办事……”
青年采购员脸色微变了下，拳头攥紧，但很快又松开了，他暗暗咬着牙，没有说话。
陶海瞧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对小梅有意思？”
“没意思。”青年采购员立刻摇头。
“没意思是几个意思？”陶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是换个人吧，小梅的姿色，你把握不住。”
青年采购员闷不吭声，只是脸色难看。
很快，里面传来阵阵低沉的呻吟和挣扎声，但随着啪地一声响亮耳光声，很快就只剩下低沉的哭泣声了。
陶海看到拳头紧握的青年采购员，摇了摇头道：“我们去旁边坐坐吧。”
许深问道：“这青年是厂长吗？”
陶海摇头道：“不是，他只是厂里一个高层，但能跟厂长说几句话，咱们想直接见到厂长还有点难，有的厂长也并不在厂里，都在外面享受呢，谁愿意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着他四处看了看，见无人听到他的话，才稍微松了口气。
许深点点头。
的确，谁会没事喜欢去上班的地方？
“一个高层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吗？”青年采购员脸色难看地道。
陶海叹了口气，道：“别说一个高层，就算是门口一个门卫，人家真要为难你，你都得认栽。”
青年采购员有些不服，但又不敢多说。
许深对他们二人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转转。”
陶海微怔，连忙道：“许大队，这里都有监控跟墟兽感应器……”
“没事，我会注意的。”许深摆手道。
陶海看着许深径直离开的背影，脸色难看起来，一路上许深较为安宁正常，没想到来这里却不听话了，但他又偏偏管不了许深，无论从职级上，还是自身力量，许深都高于他。
而且，二态的异常都是出了名的，谁都不知道一些二态，究竟在哪些方面属于不正常。
离开二人，许深四处转悠起来。
这座工厂犹如插在地上的巨大西蓝花，呈蓬松的卵巢状，厂巢内的真正工作间在地底，外面都是装配间。
许深沿途遇到一些运输箱子货物的工人，这些人看到许深也没什么反应，以为只是哪个部门新来的，或是厂巢里某人的亲戚。
许深找到一个搬运货物的工人，递去几片金纸，道：“师傅，有空聊聊么？”
这中年人有些意外，看到递来的金纸，犹豫了下，看了眼天花板，这里恰巧是监控的死角，他伸手接过快速塞入口袋里，问道：“小伙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嗯，来采购的。”许深随意地道。
中年人也猜到了，笑了笑道：“那你可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帮不到你什么。”
“没，就找师傅随便聊聊天。”许深笑了笑道：“你知道厂长的办公室在哪吗？”
“你要找厂长啊，他在地下的生产间那边。”中年人笑呵呵地道。
“你们这里每天出货的量大概是多少啊？”许深好奇问道。
中年人笑着道：“那就难说了，而且我们不是论天，是论周，至于具体数目我可不清楚了。”
“那位崔主管家里是做什么的？”许深又问道。
“听说是经商的，家里有人在高族做事，也算是背景显赫了。”中年人颇有忌讳地说道，眼中同时有些羡慕。
“知道是哪个高族么？”
“这就不清楚了，我哪敢打听崔主管的事。”中年人摇摇头，瞧了许深一眼，道：“小伙子，你是帮哪采购啊？”
“墟秘局。”许深说道。
“墟秘局？”
中年人疑惑道：“墟秘局采购应该很容易吧，你是哪个局的？”
“白蚁城黑光分局的。”
“白蚁……”
中年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淡去，眼神中露出几分淡漠和没好气，道：“原来你是底城来的？”
“嗯？”
“算了，你走吧，别烦我，我还要工作呢，真的是……”中年人摇摇头，似乎颇觉晦气，吐了口痰便转身走了。
许深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转身朝他指去的厂长办公室方向走去。
去地底就需要坐电梯。
许深看了眼电梯，发现需要身份牌识别才能乘坐，只能放弃。
就在他转身时，忽然旁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哥哥，你也是一个人吗？”
许深没立刻望去，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是一个身材短小的小女孩，从旁边走了过来，满脸好奇：“你好像是从外面来的，气味跟这里不一样。”
许深看到她胸口挂着一个身份牌，才暗松了口气。
不是墟……
“小妹妹，你也在这上班吗？”许深问道。
小女孩嘟嘴道：“不行吗？我已经18了。”
“18……”
许深看着她只到自己腰部的脑袋，有些无言，听说有些人是侏儒症，莫非眼前这位就是？
“你想去下面吗，我可以带你去。”小女孩忽然笑着道。
许深挑眉，道：“为什么要带我去？”
“你不是想去吗？”小女孩疑惑道。
“现在不想了。”许深摇头，说完便转身走去。
小女孩见状跟了上来，道：“你来这里不是找吃的吗？”
“是啊，你有办法给我订单吗？”许深脚步没停，看着跟在身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摇头，“我只能带你去吃一顿，但不能让你带出去。”
“那就算了。”许深摇头。
很快，许深返回到陶海身边。
初次过来，他也是打样，看看内城工厂是什么情况，没有冒然四处乱跑，更没想过替局里拿下订单。
这是陶海负责的事，跟他无关。
“那你不饿么？我都听到你的肚子在咕咕叫了呢。”小女孩跟在许深身边说道。
许深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饥饿的感觉，但还在能忍耐的范围。
“我自己带了吃的。”许深说道。
陶海疑惑道：“许大队，你在跟谁说话？”
许深一愣，不禁看了眼小女孩，却看到小女孩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此刻，显得有些诡谲了。
“大哥哥，只有你跟妈妈能看到我哦……”小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

第一百七十五章 梅芙的尊重
许深浑身寒毛竖起。
这小女孩是墟？
可……她身上明明有身份牌！
“许大队？”
看到许深面容僵硬，陶海有些疑惑。
许深没理会陶海，而是目光紧紧盯着小女孩，事到如今再假装看不见已经太晚了，只能警备她随时发起的偷袭。
尽管陶海只是初态，无法看见小女孩，但这小女孩能在厂巢里自如活动，足以说明这里的二态也未必看得见她。
二态通常具有合作狩猎B级的能力，B级墟也是游荡在第二层墟界的主要大墟。
A级墟则在更深层。
看到许深紧张的模样，小女孩笑嘻嘻地道：“大哥哥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妈妈说过，让我不要随意来到你们的世界，容易出事，除非是进食的时候……”
“出事？”
许深微怔。
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大墟穿梭到现实世界，会出事？出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啊。”陶海看到许深的模样，以为是跟自己说话，有些愣住，感觉许深奇奇怪怪。
“你们在这先等着，我再去转转。”许深对陶海说道。
陶海连忙叫住，但许深径直离开，他只能无奈停下。
许深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小女孩如先前那般，跟随在他身后，对许深道：“大哥哥你放心吧，我对那两个没有兴趣，他们的味道不好闻。”
许深的身体紧绷，脸色有些难看，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结果还是跟深层墟对接上了。
眼前的小女孩，看似人畜无害，但实则极有可能是A级墟。
这是二态绝对无法匹敌的存在，在他翻看的墟秘局卷宗中，普通二态合作的话，能够勉强跟B级墟交战。
只有少数能力强悍的二态，能单独解决B级墟。
而A级墟……二态在它们面前，就如玩具般，被随意揉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你一直在这里么？”许深凝视着小女孩：“你说的妈妈……也在这里么？”
“嗯，刚刚我本来想带你去见我妈妈呢，顺便让你吃饱。”小女孩笑着道。
许深额头冷汗已经流出，我真是谢谢你的好心。
但是见家长就不必了……
“大哥哥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女孩再次安慰，但这种话怎么都像雄狮抚摸着羚羊的脑袋，在温柔的表示，你的味道很香，但我暂时不会伤害你……
“这里其他人都看不到我，难得遇到大哥哥这样的人，听妈妈说，能看到我们的人，也是非常强大呢。”
小女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许深。
许深勉强挤出笑容。
这只墟好像很稚嫩，就像雄狮幼崽，误以为自己是君王？
但如果见到她“妈妈”的话，估计瞬间就会被拆穿了。
“你跟你‘妈妈’在这多久了？”许深不知该如何表达，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跟一只墟兽寒暄。
“很久了。”小女孩托着下巴思考了下，道：“有七八年了吧。”
许深心头微寒，这厂巢里的人跟两只大墟共处七八年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许深问道。
小女孩笑道：“当然是因为这里有吃的啊。”
“在这里吃喝不愁，只要不随便来到你们的世界，我们就能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呢。”小女孩笑着道。
许深立刻想到外面弥漫的那些熟悉的腐烂臭味，以及暗溪里流出的鲜血和肉沫，那些都是墟兽的血肉。
墟会喰墟。
如果说净墟剂是用墟兽尸体制造的，那么这里就是大型墟兽加工厂。
对活墟来说，这里的确是最佳的餐桌。
只是，墟兽偷吃七八年，这厂巢里无人察觉么？
许深望着小女孩，二人对视，许深有些无言，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了。
眼前毕竟是一只墟啊。
能聊什么？
“大哥哥，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吃掉你？”小女孩似乎看出许深的想法。
许深心中苦笑，这还用说吗？
狮子的安慰对羚羊来说，毫无效果。
“不会的，我跟妈妈都有吃的，不会随便吃别的东西，虽然大哥哥看上去很香。”小女孩笑着道。
没有后半句话我会更安心点……许深心头苦笑。
“跟我来吧。”小女孩转身走去。
许深连忙道：“去哪？”
“去下面。”小女孩指了指脚下。
许深苦笑道：“可不可以不去？我就想在这静静。”
小女孩笑了一下，“你看到我了，我必须带你去看看妈妈，不然的话，你没办法离开这里啊……”
许深忽然感觉脚下一轻，身体猛然下沉。
脚下的地面竟像黑色旋涡，他的身体垂直掉落了下去。
接连掉落后，许深眼前出现一个硕大的实验室般的地方，周围是一根根硕大的绿色玻璃瓶，里面浸泡着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墟兽。
小女孩的身影轻盈地从上空飘落下来，落在许深面前，才道：“跟我来吧。”
许深脸色难看，只能慢慢跟在小女孩身后，问道：“这里是哪？”
“他们制作食物的地方。”小女孩说道：“但这里不是最好玩的地方哦，那边才是。”
二人穿过一处紧密森严的钢门，小女孩转身拉住了许深的手掌，让许深感到恐惧的是，小女孩的手掌并非看上去那么柔软温热，反而有种湿濡滑腻的感觉，像是某种覆盖了黏稠液体的组织。
在小女孩的拉扯下，二人穿过了钢门。
许深看到钢门内有黑色的墟石结构，能在墟界显现，是为了防范墟兽，但此刻在他们面前，竟轻松被越过，墟石也无法阻挡。
许深蓦然醒悟过来。
小女孩能触碰到他，并非是小女孩降临到现实。
而是……他被拉扯到了深层墟界中！
此刻，他便置身于……第三层墟界！
A级墟才会待的地方。
在这里，无论许深是假装看不见，还是真的看不见，都毫无意义，因为跟墟待在了同一层，墟能看到他，照样会攻击。
就像雾民会被游荡在现实中的E级墟袭击一样。
这是小女孩的能力，还是A级墟都具备的能力？
许深不禁余光扫了一眼身边一路跟随的梅芙，小女孩显然没注意到梅芙，难道说，梅芙是更深层的墟？
还是说，梅芙仅仅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虚无存在？
但如果是虚无的话，先前的黑皮又如何解释，在灵秘空间的动荡又如何解释？
若是更高级的话……A级是已知的最高墟了。
难道说，在这之上还有更隐秘恐怖的墟？
梅芙既然是真的……那她……为什么不将自己带入更深层墟界？
许深眼中掠过几分疑惑。
似乎注意到许深的眼神，梅芙偏头看了过来，笑了一下，将耳边的秀发挽起，温柔地道：“我也能做到哦，如果你愿意舍弃你的世界，我可以把你带到我面前呢……”
许深心头微颤。
梅芙果然也能办到。
她没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愿意么？
所以。
这算是……尊重吗？
许深有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觉，在得到权势前，他从未获得过尊重，但没想到，却一直被身边的梅芙所认真对待……
在这一刻，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呼唤她的名字。
“大哥哥，这里就是餐厅呢。”
小女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许深的情绪。
一股刺鼻而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争先恐后地挤入到口鼻中，许深眼前被一片黑色侵染，视线中这里赫然是一片巨大的肉池！
肉池内浸泡着黑色的血液，不断翻腾，里面还飘荡着墟兽的残肢。
这里如洞穴般，墙壁四处都是蠕动的血肉。
这就是厂巢最深处的景象吗？
许深脸色微变，感觉肠胃翻涌，那是被唤醒的食欲。
“大哥哥果然饿坏了。”小女孩听到许深的肚子叫声，笑嘻嘻地道：“大哥哥尽管吃吧，在这里现身他们是无法察觉到的，只要我们别吃太多，我们不会感觉到差异，这些家伙都是很麻木的呢……”
许深望着眼前的肉池，喉咙滚动，脸色变得有些肿胀，就像在竭力忍耐。
忽然，肉池翻动，里面缓缓站起一个浑身沐浴黑色血液的身影，头发如海带般披散，一条条地垂落在身上。
上身赤裸，一丝不挂，随着身上黑色墟血流下，苍白而丰满的身材显露出来。
“又带来了新的零食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墟的交易
“妈妈，不是哦。”
旁边的小女孩摇头道：“这位大哥哥跟别的零食不同，我是带他来一起用餐的。”
肉池里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眸，眼眶内没有瞳孔，全是乳白色，看上去颇为诡异骇人，她似乎在打量着许深，半晌后，她的身体微微颤动起来。
没有说话。
许深浑身紧绷，正觉得诧异时，忽然听到身边的梅芙传来轻柔的笑声：“很美丽的眼睛呢，居然勉强捕捉到我的足迹……”
许深怔住。
“妈妈？”小女孩也察觉到妈妈的异状，疑惑地喊了声。
女人微微颤动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声音却有些变调，轻声道：“欢迎你们到来呢，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说完，她微微低下头去，姿态温婉贤淑，犹如贵妇。
随后，在她面前的肉池翻涌起来，从里面浮现出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被某种力量托举，递到许深面前。
“你们尽管挑选吧。”
小女孩惊讶道：“妈妈你真舍得，居然将‘爸爸’都拿出来了。”
许深看到眼前一只浑身魁梧，脑袋却如牛头般狰狞的墟尸，尽管这只墟尸被开膛破肚了，但许深依然能感受到尸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气息，甚至比小女孩跟眼前的女人更强烈。
也许是因为死去，无法抑制墟力，反倒看上去更为可怕。
梅芙脸上露出笑容，浅浅地道：“太客气了，我浅尝一点即可。”
随后许深便看到，这上身牛头的硕大墟尸，胸膛里的内脏竟扭曲着，消失了一块。
而梅芙却一脸优雅，轻轻抚摸着嘴角，粉嫩的舌尖微微舔舐了一下手指，随后拎起裙子回礼：“谢谢款待。”
许深心头震动，眼前的墟兽女人似乎能感知到梅芙，这墟尸……是招待梅芙的？
小女孩见许深发愣，催促道：“大哥哥，快吃啊，‘爸爸’的内脏最好吃了，最美味了，平时妈妈都舍不得拿出来给我吃呢。”
说着，她眼神中都焕发出贪婪的光芒，充满食欲。
许深怔了下，看了眼那女人，却看到女人表情温柔无比，如贤惠、慈祥的母亲。
“吃吧。”女人轻柔说道。
许深犹豫了下，还是慢慢伸手撕扯下一块，浓郁的气味环绕，他看了眼身边一脸渴望的小女孩，想询问你爸爸为什么会成这幅模样，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多问。
跟墟打交道久了，许深明白不要多问、多看。
有些无意中的话，就有可能会刺激到墟，使其暴躁失控。
吃下肉片，许深有种浑身器官舒张的感觉，先前压抑的食欲，在这一刻似乎被激活，他浑身的细胞都在诉说着渴望和饥饿。
黑暗世界的小屋中。
紧闭的房门内，“妈妈”温柔地看着餐桌前主动拿起餐刀的少年，脸上露出笑容，道：“吃吧，吃吧，自从离开家以后，你很久没有一天三餐吃饱了，答应妈妈的事都没做到，不是乖孩子的表现呢……”
乖孩子……
要做乖孩子……
许深像是越吃越上瘾般，整个人趴在了牛头墟尸上啃吃起来。
梅芙饶有兴趣地坐到肉池旁边，四处打量一圈，轻声道：“还真是一张不错的餐桌呢，什么类型的点心都有。”
肉池内的女人身体微微颤动，表情温婉，甚至能从里面隐隐看出一丝恭敬：“是呢，味道很不错的。”
“是啊，爸爸的味道很不错的。”小女孩附和道。
但显然，她们母女俩在对话交谈的并非同一对象。
在大快朵颐中，许深没多久就吃饱了，当他脑海中那种被饥饿支配的疯狂食欲褪去后，许深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双手和下巴、颈脖沾染的黏稠鲜血，快速抹去。
“抱歉，失态了。”许深连忙道。
女人表情温柔：“你吃东西的样子很美呢，进食就是要这样，才让人看了有食欲。”
“没错，妈妈说了，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小女孩笑着附和道：“吃东西一定要饱含热情才行。”
许深勉强笑了笑，这样的热情在‘食物’眼里，也许是极其恐怖的画面。
等许深吃完，女人将牛头尸体再次沉入到肉池中，小女孩嘟囔道：“妈妈，我也想吃。”
“你吃别的就行。”女人对自家孩子明显没这么大方，好酒好菜都是用来招待顾客，自家孩子省一点也没关系。
小女孩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接受了，她跳到肉池里，很快就捞起别的墟尸大快朵颐起来。
许深看到四周没有退路，除非是让小女孩带他出去，否则没任何办法逃离，如果硬来的话，必定会造成破坏，也会惊动厂巢。
事已至此，在两只大概率是A级墟，甚至更恐怖的墟面前，许深也没有逃生的意思，当奋斗无望，人就会选择躺平。
许深坐在了肉池边，梅芙也坐了下来，二人并排坐着，腿脚晃荡在肉池上。
“你们在这里，那些人不知道么？”许深如唠家常般闲聊起来。
女人面容温柔，道：“他们看不到我们，除了偶尔要稍微避让一些前来的君王外，其他人都没必要在意。”
“你也知道君王？”许深有些意外。
想到小女孩先前也知道‘墟’。
女人嘴角微微露出微笑，尽管浸泡在这炼狱般的肉池中，但她的仪态却如优雅的贵妇：“我们跟人类打交道这么久，他们了解我们，我们自然也了解他们。”
许深心想也是，总不能被人类以墟定义了，墟还对人类一无所知。
越是强大的墟，越具有智慧，许深早已明白这点，而眼前两只墟显然是超过B级的存在，智慧不逊色人类也很正常。
“我们避让君王，可不是惧怕君王哦。”正在肉池里啃吃肉块的小女孩抬起头，笑着道：“只是妈妈说了，不想离开这么好的用餐地方。”
许深微微点头，这厂巢对她们来说，的确是温床。
但也说明，君王能看到她们，否则她们无需避让。
而君王能看见的，便是A级。
“你们在这里用餐七八年，他们毫无所知吗？”许深问道，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两只A级墟的饭量，总不至于比他还差吧？
女人微笑道：“只要稍微扭曲一下他们的认知，就能掩盖了。”
扭曲认知？许深目光微动，这是篡改记忆吗？
“大哥哥，你看。”
肉池里的小女孩忽然举起手，掌心出现一道蓝色的液体。
许深看了一眼，疑惑道：“这是？”
“这就是他们制造的净墟剂啊。”小女孩笑着道：“只是还没装配，而且我制造的是高级净墟剂哦，仅次于直接进食呢。”
净墟剂还分高级低级？
许深从未听过，但眼前的小女孩明显对厂巢极为了解，许深想到刚刚的进食，自己体内一阵阵饱满的感觉，这感觉比注射净墟剂更舒服，而且更饱满。
从血肉里熔炼出的墟力，也更纯粹，有种身体畅通的感觉。
“那些君王偶尔过来，都是来拿这种净墟剂的呢。”小女孩说道：“这种里面没有加入那种腐败的骨粉，味道更好。”
“腐败骨粉？”许深疑惑。
小女孩点头道：“是啊，这里用墟制造的净墟剂分为两种，一种是我手里这种，一种是普通的那种，那种会增加一些腐败的骨粉在里面，多吃的话，会将那种腐败的骨粉也吃进去，那东西很难排出去呢。”
许深一怔，这种事他从未听过。
高级，低级。
低级有骨粉……为什么有骨粉？
许深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他回过神来，询问小女孩道：“你会制作净墟剂？”
“是啊，这东西又不难，我先前在他们制作时偷偷看过。”小女孩笑嘻嘻地道：“而且我不需要用那种机械就能制造呢。”
女人雪白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忧郁，轻声道：“孩子不太懂事，你们见谅，她只是贪玩。”
“你们？”
小女孩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许深目光闪动起来，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对小女孩道：“你能帮我制作一些净墟剂么？”
小女孩先前的疑问被许深的话吸引，点头道：“没问题啊。”
许深摇头道：“我是指大量的。”
“大量？”小女孩疑惑：“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许深问道：“你能制作多少？”
“只要食物足够，我能制作很多很多呢……”小女孩笑着道。
许深眼眸不禁微微发亮，旋即感觉自己有些疯了，自己居然想跟一只A级墟做交易？
但他明白，这两只墟，尤其是肉池里的女人，之所以没有袭击他，多半是因为身边的梅芙在。
也许，他能利用这点，真的谈成协议。
跟人打交道难，所以只能找墟。
“孩子贪玩，你别当真，虽然我们能扭曲他们的认知，但失去大量食物的话，还是会吸引来一些麻烦……”女人用肉池里的手掌揽住小女孩，对许深礼貌而委婉地说道。
显然，她意识到什么。
许深微微点头，这点他也能想到，当即道：“若是我给你们提供食物，让你们换个地方生活，你们愿意吗？”
许深没发现，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偏移到……饲养墟的领域了。
“只要有食物就行。”小女孩笑着道。
女人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若遵从本心的话，她自然不愿意冒险，无数岁月累积的经验，让她明白人类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人类惧怕墟。
但墟又何尝不明白人类的险恶？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拒绝许深。
若是冒然拒绝的话……旁边那位，会不会生气呢？
“我需要考虑一下……”女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颇为委婉。
许深点头道：“行，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现在也没做好准备。”
他这次过来内城，也只是想打探下情况，若能有机会给自己牵引到一条采购的线，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没有的话，也还有下次机会。
本来就陌生的领域，不可能一次就成功。
但眼前两只墟，反倒给了他一些想法，虽然底城禁止制造净墟剂，但只要足够隐秘，谁又能知晓呢？
禁止的事情多了，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而且，雇佣制造净墟剂的人类精英的话，未必能够掌控，眼前两只墟反倒不会泄密。
只是，与墟为伍终归是危险至极。
若是梅芙哪天离开自己，估计她们……尤其是小女孩的妈妈，会毫不留情地反噬，将他这颗小零食丢到嘴里。
见许深没有发怒，女人稍微松了口气，许深对小女孩道：“你手里的高级净墟剂，能让我看看么？”
小女孩笑道：“没问题啊。”
女人见状也不再揽住女儿，任由女儿来到许深面前，只是她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丝丝的忧郁。
许深接过小女孩手里的蓝色净墟剂，问道：“这也是注射吸收吗？”
“嗯。”小女孩点头：“直接吃掉的话，效果会衰减很多的。”
许深暗道可惜，这里没有浓雾，不然能呼唤锚点里的净墟剂注射器，试试看效果。
他将净墟剂还给了小女孩，准备等临走时再让她制作一份，等离开这里再注射看看。
“你先前说来到外面会有危险，是指会遇到君王吗？”许深询问道。
女人微愣，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什么都跟外人说？
也怪她爸爸死的早，自己也没有教好她……
女人暗暗叹息。
“不是啊。”小女孩摇头道：“我们来到你们的世界，对我们自身也会有一定的损伤，对你们的世界，也会造成冲击，听妈妈说，有的人到现实中会搁浅呢，再也无法回来……”
“搁浅？”
许深微怔，不禁有些惊奇，“你是说，你们无法自如穿梭到现实？”
小女孩纠正道：“能自如穿梭，只是会有损伤。”
许深不禁扫了眼身边的梅芙，只是他的目光径直扫过没有停留，看到梅芙正笑盈盈地托腮注视着自己。
“她说的没错哦。”梅芙轻声道：“但我不同……”
许深有些默然，梅芙的确是他见到那么多墟中，最与众不同的。
“我只是……不想毁掉你的世界罢了。”梅芙轻声道。
许深身心一震，有些沉默下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铃戮与海爵
大墟降临现实会有损伤，这样的隐秘，许深从未听说过。
显然这跟他以前接触到的信息层面有关。
毕竟初态时，只能接触到E级跟D级，能接触到C级已经是高风险了。
而E级跟D级都是生活在现实跟浅层墟界中，也就是第一层墟界。
C级生活在第一层墟界的深处，降临到现实的阻碍，仅仅只需穿梭一层墟界，因此损耗几乎没有。
而B级墟，乃至A级墟，都生活在第二层，第三层墟界当中，与其相关的信息也更隐秘。
相较于母亲，小女孩明显要单纯稚嫩许多，许深也得知了她们母女的名字，小女孩叫铃戮，她母亲叫海爵。
这两种姓氏，许深都从未听说过。
但有梅芙在前，许深对墟的姓名也没有列入到跟人类相同的参考中，毕竟他从未听说过梅姓。
等小女孩铃戮吃饱后，许深也找了理由离开此处，铃戮有些不愿，希望许深留下来陪她，她在这里除了妈妈外，没人能看到她，除非她主动去寻找那些零食玩具，但那些人在意识到她的身份后，都会表现出惊恐。
很是无趣。
像许深这样的正常人，实在太少见了，她十分不舍。
但铃戮的挽留跟身体逐渐浮现出的异态，却被她的母亲海爵给压制了下去，母亲温柔地告诫她，要有待客之道。
于是，在母亲海爵的交代下，铃戮只能不情不愿地将许深送出了肉池。
从地下穿梭到地上，铃戮将许深送回到外面。
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让自己的朋友离开，跟爸爸一样泡在肉池里难道不好吗？
看着许深，铃戮有些恋恋不舍，道：“那你要说话算数，下次再来哦。”
“肯定的，你要多给我准备点净墟剂，我下次会来取的。”许深笑道。
铃戮轻哼道：“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去找你，我已经记住你的味道了。”
许深笑了笑，并没有害怕，他知道她的母亲海爵不会纵容自己女儿乱跑的。
跟铃戮告别，许深回到陶海二人处。
而铃戮感觉有些无趣和不甘，身体沉入到地下，回到了肉池中。
“妈妈，你为什么不让大哥哥留下来陪我呢，我都没有朋友。”铃戮看到肉池里仅仅浮现出一颗脑袋的母亲，忍不住抱怨道。
海爵眼神幽静，道：“他有人陪伴，不需要我们。”
“啊？是谁啊？”铃戮疑惑。
海爵想到先前看到的那一缕痕迹，幽静的眼神中浮现出丝丝波澜：“看不清那位存在的身影，但我知道，她一直在凝视着我们……”
“妈妈，你是说在大哥哥身边还有别人吗？”铃戮疑惑道。
海爵没有说话，但静默已经代表了回答。
“为什么我看不见？”铃戮有种想再回到许深身边仔细瞧瞧的想法。
海爵看了女儿一眼，“因为你没有妈妈这样的眼睛啊……”
“原来大哥哥身边有人了。”铃戮表情郁闷起来，有些吃醋地嘟起嘴：“那人是大哥哥的女朋友吗？那她也会……将大哥哥吃掉吗？”
海爵眼眸中露出温柔之色，道：“也许吧，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将他……吃掉啊……”
“我也有点喜欢大哥哥呢……”铃戮眼眸中露出光芒，微微舔食着嘴唇。
……
……
“结束了没？”
许深来到陶海二人面前，看了眼办公室。
看到许深终于回来，陶海顿时松了口气，生怕许深外面去惹祸，万一得罪人，最后丢单的却是他。
“快了。”陶海说道。
“你怎么知道？”许深诧异。
“里面没动静了。”陶海笑了笑：“估计在整理吧。”
旁边的青年采购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果然开了，许深不禁看了眼陶海，这家伙倒挺有经验，这种事……估计也干过吧？
里面的采购员女子红着脸走出，眼角还有痕迹，略显红肿，她低着头，偷偷看了眼青年采购员，看到对方刺痛似的眼眸，她飞快转开目光，对陶海道：“陶科长，他让咱们进去。”
“嗯。”陶海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说完越过她，跟许深一同走入办公室。
办公室内，崔哥将脚翘在办公桌上，一副悠哉舒坦的模样，看到进来的几人，也没有将脚拿下来的意思，轻笑道：“你们说的订单，我考虑过了，再加300，能行就行，不行你们就直接回吧。”
陶海脸色微变，赔笑道：“崔哥，这前后等于是增加了800一管，成本太高了……”
原本每管的售价，也就2000，如今增加800，接近一半了。
“特殊行情，等墨家对你们白蚁城的封锁结束，自然会恢复到原价，你们要有意见，去找你们的君王啊。”崔哥嗤笑道：“今天我还能给你这价，下次来，这价都没，你掂量下。”
陶海脸色难看。
这样即便采购回去，他的功劳也会大减，毕竟高价采购，背后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局里那帮家伙可不知道采购的艰辛，甚至会有人觉得，这种高价采购，我上我也行啊……
陶海看向身边的采购员女人，眼神示意。
采购员女人脸红，硬着头皮道：“崔哥，能不能稍微便宜点，我们局里经济困难，您……”
“经济困难就别来买了，又没人求你们。”
崔哥瞥了女人一眼，淡漠道：“若非看你刚刚的表现还不错，就算加300我都不会同意，给你们订单，已经够仁慈了，就一句话，要还是不要？”
采购员女人怔住，眼眶顿时微微泛红，低头看向陶海。
陶海暗叹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有总比没有好，大不了回去再从别的地方捞回来。
整个白蚁城除了母皇区外，净墟剂都紧张起来，他就不信涨不了价。
见陶海同意，崔哥冷哼一声，随手写下一张单子，道：“一万单，去付款吧，2800万。”
陶海连忙道谢，随后接过订单，盖章签字。
许深心中一动，2800一管，这么说追光会里所谓优惠的净墟剂，4000一管，也还是血赚。
难怪人家内城的人有这幅高姿态。
等陶海处理好后面交接跟订货的运输事项，几人便道别了厂巢，但没有驾车返回，而是前往了其他厂巢。
接连访问四家，都遭遇到闭门羹。
女采购员也再次委身牺牲一次，但换来的报价却是3200一管，报价更高。
在这几处厂巢里，许深倒没有看到墟的身影，也许是墟躲在厂巢下面的肉池内，而许深没有身份令牌无法进去，只能在厂巢的地面运输区域活动，没能撞见。
也可能是并没有大墟潜藏，毕竟A级墟还是极为罕见的。
几次碰壁，陶海有些庆幸先前答应下来，若是说缓缓，再商量一下，等访问完这四家再回头找那位崔哥，估计人家未必鸟他。
毕竟人家也不蠢，当面不接受，回头再求，身份就更卑微了。
“这次辛苦你了。”
返回内城的车辆上，陶海安慰着女采购员，笑着道：“这次的订单有你一份功劳，回头的年终奖，会给你评特优级的，明年的采购主任位置，应该是非你莫属了。”
女采购员一怔，眼眸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忙道谢。
旁边的采购员青年脸色难看。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七大家
返回到局里。
柳积川立刻招待了陶海，询问情况。
得知邀下一万份订单，柳积川松了口气，颇为高兴，这足够局里再撑一段时日了，否则斩墟者没有净墟剂，光发钱的话，时间长了肯定会出事。
至于采购价，有许深在旁边，陶海没有多报，原封不动的递交出2800万采购单。
这价格虽然颇高，但还在柳积川接受的预期范围之内。
“几位都辛苦了。”
柳积川笑道。
随行的女采购员跟采购员青年受宠若惊，连忙道不辛苦。
许深跟陶海也都寒暄客气两句，等陶海等人离开后，柳积川将许深留下，询问道：“跑这一趟，没受气吧？”
“没，主要是陶海他们负责。”许深说道。
“跟内城打交道都这样，以后你也会慢慢习惯的。”柳积川笑了笑，旋即道：“这两天你先休息休息，过两天需要你跑一趟母皇区，可能又要辛苦了。”
“母皇区？”许深疑惑。
“没错。”柳积川说道：“快年末了，蚁后要检阅各分局的情况，也可能需要你们展现下能力，就当是了解各分局的战力状况吧。”
许深有些意外，墟秘局的职责是斩墟维护秩序，居然还需要演练？
柳积川从许深的表情看出他的想法，笑着道：“这很正常，那些巡查厅每年也需要在领导面前演练一下，定期的检查，也是避免蛀虫诞生，光拿薪资不做事，但也就意思意思，蚁后目光毒辣，稍微看一眼，就知道各分局的情况了。”
许深想到墟洞结束时，那骑着白马宛若神圣骑士般的蚁后，虽然没看见面容，但能感受到那份精锐的贵气。
“这种事让楚白去不是更适合么？”许深问道。
柳积川摇头道：“他是局里坐镇的战力，咱们只是稍微展现下就行，也没必要太张扬。”
许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想要将局里的情况全都暴露出去，适当保留，给自己留有余地，免得总局分派下任务，穷尽资源才能完成，将自己逼到极限。
“好吧。”许深只能答应。
柳积川脸上露出笑容，起身拍了拍许深的肩膀，又客气两句，许深便告辞退下了。
回到1号庄园，许深驾车离开，来到17号楼，看到了墨小小。
“前几天在执行任务？”许深随口问道。
墨小小惊讶：“你来找过我？”
“路过看了一眼。”许深说道：“队里没人受伤吧。”
“只是一只D级小家伙，有我领队，小意思。”墨小小一脸轻松的模样，除了她偶尔说的话让队员担惊受怕外，她的能力绝对是第一梯队的队长级别。
“那就好。”
许深放心下来，询问道：“你有几件墟兵，够不够用，下次我给你搞点，你想要攻击型的还是防御型的？”
“哟，你现在阔气了嘛。”墨小小饶有兴趣地道：“当上局里的大队长就是不一样，墟兵都能随便挑了？这个我倒是不缺，我有一件，虽然只是一件，但足够了，墟兵不要太多，我目前只是初态，能承受的墟兵权重最多也只有5，我已经用掉3了。”
许深有些惊讶，只有一件墟兵，但权重是3？
他身上的墟兵面具，权重也才达到4。
墟兵权重越高，融合越挑剔，很难找到适应的。
“嗯……”墨小小想到给她墟兵的姐姐，眼神忽然低落了下去。
许深忽然心中微动，问道：“江家有鬼月面具，你们墨家呢，应该也有专属的很强的墟兵吧？”
墨小小的情绪被许深的话题转移，很快收敛，点头道：“当然，七大高族都有各自的专属墟兵，江家是鬼月面具，我们墨家是含龙剑。”
“含龙剑？”
许深微怔，立刻想到那位被他斩杀的墨青浩，后者并没有这样的墟兵。
是因为……资格不够么？
“但要拿到专属墟兵，需要天赋极高，都是族里栽培的核心成员，能力大多数是特质系，江家的鬼月面具，组成鬼月战队，而我墨家的含龙剑，组成龙卫队。”
墨小小说道：“光是能力这条，就足以难倒大半人，特质系的能力是千里挑一，极其罕见，都非常难缠。”
“是吗？”
许深有些意外，他目前还没怎么接触过特质系的能力，让他有印象的也就是白昼帮的那个锁链女人。
对方的锁链能够抑制和分解墟力，以及能力。
但好在对方自身的反应太差，被他直接强杀了。
“以后你接触到就知道了。”墨小小轻哼道，旋即又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别接触到为好，那种能力都太危险了。”
许深微微一笑，道：“你早点成为二态，也许你的能力就是特质系呢。”
墨小小摇头道：“我才不要，二态都是疯子，有什么好的。”
许深有些无奈：“也未必全是，你看我就很正常不是？”
墨小小瞟了许深一眼，道：“这倒是，但我跟你也没接触多少，也许你也有点疯，只是我没看出来而已。”
“好吧……”许深没再多劝，有时变强未必就会代表着快乐，也许会变得更糟糕。
人们总渴望变强、有钱、有权，以为就能改善，完成自己的野心和梦想，但会发现，自己只会不断偏移，走的越来越远。
“你们墨家的成员很多么，墨家主要是做什么的？”许深借机打听，先前一直没找到机会。
“你怎么关心起我家了。”墨小小眼神奇怪地看着许深，脸颊上微微有些泛红。
“这次出差去内城，陪局里的人采购净墟剂，从那边厂里的人听说，墨家在针对白蚁城，所以就想了解一下。”许深说道。
“哦……”
墨小小恍然，眼神中有小小的失落，摇头道：“墨家的产业跟其他高族一样，都是遍布各个领域，有大的有小的，大到军火，小到咱们底城用的肥皂，有些品牌都是我们墨家经营或掌控的，里面成员很多，有些是普通人，有些是斩墟者。”
“但高族的核心成员，都会是斩墟者，毕竟实力才是立足根本，其他的经济、权位、若没有实力捍卫的话，也都是空中楼阁。”
说到这些方面，墨小小展现出极其老练成熟的姿态。
显然，在大家族从小耳濡目染，即便不怎么关心那些事，所受到的教育和熏陶，包括眼界思想，也跟普通人有极大差距。
许深津津有味地听着墨小小讲解。
墨小小本来打算随便说几句，看到许深一脸感兴趣的模样，也只好顺着许深继续说了下去。
许深从墨小小的口中，还得知了七大高族的另外五家。
分别是林、秦、韩、虞、乔五家。
每家都有自己的专属墟兵，以及类似鬼月战队之内的核心序列。
许深有些意外，这里面居然没有南家？
先前南凝从内城而来，许深一直以为她是七大高族之一。
“内城有姓南的大家族么？”许深好奇询问。
“南姓？”
墨小小疑惑，摇头道：“没听过，应该是小姓，或是某个名族的姓。”
许深微愣，忽然想到南凝先前伪装的身份白月，莫非她南凝的身份，也是伪装，避免被人察觉到是何家族？
想到南凝真挚而干净的眼眸，许深明白，她应该不是有意隐瞒。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城邦守护所。
是否已经回到内城去了？
许深觉得，有空去看看。
“你要是在底城看到高族姓氏的人，也不必害怕，未必有高族姓氏的人，就是高族里的人，有些是被驱逐出来的边缘人物。”
墨小小对许深说道：“七大高族，最古老的虞族，有四百多年历史，高族的地位也会轮番交替，每百年，或两百年，就会有新的名族崛起，成为高族，而旧的高族也会暗淡下去，沦为名族，甚至连名族都不如，被直接驱赶到底城，后代落魄。”
“高族的底蕴深，繁衍的人脉多，有些无法承受墟力体质的人，只能成为边缘人物，还有些是犯错的人，会被驱赶，但他们的姓氏有的没有被剥夺，就保留了下来，只是子孙后代，都不会再视为高族人，也不会被接纳。”
许深暗暗咋舌，四百年的家族？这也太久远了吧。
很难想象累积四百年不灭的家族，会积攒到怎样滔天的财富。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三驾马车
“为什么高族都有专属墟兵？”
许深有些好奇。
墟兵来自于古尸，也就是游荡在墙外的‘壳’。
其形状会随着融合而不断变化，特性也会逐步改变。
“当然是因为高族的墟兵，都属于半人造墟兵，都是特殊锻造的。”
墨小小说道：“这种墟兵跟天然的墟兵唯一的差别就是，无论如何变化，特性都固定，其余融合的墟兵，只会成为其装饰，不会改变其本来核心面貌。”
“并且这样的墟兵能够拆解，将其回归到原始状态，简单来说，像我墨家的含龙剑，若是融合的特性觉得不顺手，比如有的融合路线是锋利、加速等，就能拆解，另寻别的墟兵，融合成别的特性，具有操纵外力的能力等等。”
“墟兵的融合路线有多种，并非固定的，但选择的一种路线，就很难再走另外的路线。”
墨小小仔细讲出墟兵融合的隐秘。
许深越听越吃惊，没想到墟兵的变化门道这么多。
尽管墨小小只是初态，但了解到的隐秘信息，比他这个二态还多，这就是地位带来的信息差。
在询问之下，许深也了解到墨家的情况，能够进入墟洞的都是家族内准备栽培的人才，但并非是核心序列的人。
龙卫队里的成员是不会进入墟洞的。
毕竟墟洞有风险，且不好掌控，有专门栽培龙卫队的地方。
此外，墨家还有三位君王，在七大高族中，地位不容小觑。
从墨小小那里离开，许深对内城的高族跟墨家，都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这些高族掌控着内城的经济脉络，如霸主般盘踞在内城，势力滔天。
七大高族，彼此相互竞争，却又相互连成一气。
净墟剂的生意中，七大高族都有份，只是份额多少的问题，除了七大高族外，还有别的大势力也插手其中，没让七大家族彻底垄断。
许深回到岩罗街区。
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张丽瑶殷勤地上来献媚，许深这次倒没有阻止，而是将她放入房间。
看到许深终于被自己的魅惑打动，张丽瑶心中欣喜，若是能靠上许深这样的大树，她以后在局里的地位想要提升，不过是许深一句话的事。
“坐吧。”许深说道。
“做吧？”
张丽瑶有些脸红，这么直接么？
“可以的……就现在么？”张丽瑶忸怩地道。
“我刚好有点事想问你。”许深一脸莫名其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也懒得去思考，只道：“局里让你来负责管账，你以前应该受过不低的教育吧？”
在底城也有学校，分两种。
一种是普通人读书的学校，这些普通人都是家里开过眼，赚到钱有积蓄，让子孙后代能开眼的家庭。
一种是雾民的学校。
而这种学校也类似于培训所，专门培训雾民各类生存技能。
“嗯？”张丽瑶有些疑惑，点头道：“我学的是金融管理，在做账方面绝对没问题，不会出错的……”
除非我想……她心中默默道。
“那你觉得，底城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许深询问道。
“资源？”
张丽瑶疑惑，“你指的是？”
“就是核心资源。”许深说道：“简单来说，缺一不可的事。”
张丽瑶似懂非懂，道：“你想问的是底城的三驾马车吗？以前我老师讲过，经济问题，在任何地方都是至关重要的问题，不管是底城还是内城，经济，消费，矿产，这就是我们白蚁城的三驾马车。”
“三驾马车？”许深饶有兴趣，道：“仔细说说。”
他虽然在墟秘局学会了识字，但毕竟自身读取的信息较少，身边缺少这种智慧型人才。
“在其他底城，经济和消费也是不变的，但有的底城雾民数量众多，劳力过剩，因此他们的三驾马车是经济、消费、出口，通过过剩的劳力转化为出口的经济……”
“而我们白蚁城有诸多矿产，这是我们的核心产业之一……”
在许深的询问下，张丽瑶娓娓道来。
二人不知不觉聊到深夜。
听到张丽瑶引经据典，聊了许多案例，许深感觉受益匪浅，犹如上了一堂课。
“罗氏骗局就是这种……”
张丽瑶说着打了个哈欠，旋即看向许深，眼眸中露出期盼之色。
许深看了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当即起身道：“你先回吧，下次有空，我去拜访一下你的老师。”
张丽瑶愣住，顿时露出柔弱地模样：“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有些害怕。”
“没事的，这里晚上有路灯。”许深说道。
“这不是路灯的问题啊……”张丽瑶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我能在这里睡一晚吗？”
“不能。”
“……”看到许深果断的拒绝，张丽瑶愕然：“为什么？”
“因为我要睡啊。”
“……”
在许深的推搡下，张丽瑶被赶出了房间，她张了张嘴，有些懵。
深夜孤男寡女聊了几个小时的经济学……这谁敢信？
“三驾马车……”
在张丽瑶离开后，许深仍在回味着对方讲的话，如果说经济、消费、矿产是白蚁城的三驾马车，那这马车上搭载的就是白蚁城的权贵和蚁后。
但……真正的黄金三马车，应该是权势、财富、力量。
这三样，才是许深需要的三驾马车，因为上面搭载的是他自己，通往真正的顶峰。
“追光会的权势，墟秘局的权势……在底城也只是属于中上层，还没有进入到母皇区的集权层……在内城眼里，更是一文不值！”
“有权……但权不够多。”
“因为自身掌握的利太少，权利权利，权与利相随，彼此相辅相成。”
“若是能垄断底城的净墟剂，这就是利，这样的利就会带来无与伦比的权势。”
“那陈庸只是能从内城拿单，有这份利，就得到在局里接近局长的权势……”
“光有权，没有利，会被架空，等于没有实权……”
“寻找到自身绝对掌控的利，才具有绝对的权……”
许深喃喃自语。
张丽瑶三驾马车的话，让他蒙受到极大启发。
深夜。
许深联络上大莉莉，从她那里仔细询问追光会的情况。
在了解后，许深对追光会掌控的诸多产业，也有了清晰认知。
追光会在各行各业都有渗透，但只是掺杂其中，跟其他人共同盈利。
而这种方式固然能赚到钱，但没有垄断，也就没有绝对的利，无法形成权势。
当鱼塘里的鱼儿，多你一条不多，少你一条不少时，你自然就没有话语权，因为你也只是其中得利一份子。
但如果这片鱼塘是你看管，谁能进，谁能出，你说的算，那么谁都需要看你的脸色。
相反，白昼帮在这一块，做的就比追光会更好。
能在无眠区称霸，成为地头蛇，源自于白昼帮的垄断产业。
白昼帮虽然靠卖肉盈利，但卖肉只是让白昼帮阔展人脉，笼络富豪，而白昼帮真正的核心产业，却是制霸无眠区的一切食用品菜场。
没错，菜场，听上去很低端，但就是这点，却让白昼帮扼住了整个无眠区的咽喉。

第一百八十章 腐败
追光会跟白昼帮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做大，一个是做精。
两者各有好处，追光会渗透到各行各业中，若是出了事，自身受到的波及小，损失小。
而白昼帮自己就是老大，若是要斩首，第一个切的就是白昼帮。
因此，明明能当老大，却只当老二，这是智慧。
明明只能当老二，却要当老大，这就是灾祸。
许深感觉自己的认知在逐渐成长蜕变，当肉身进化，凡人成为超凡。
那么，当认知进化呢？
……
……
再次来到白昼帮，许深驱车停在了先前三夫人的车位上。
如今这里是空的。
尽管他不在，车位也依然为他空留。
仅仅是这一点，就让白昼帮的普通帮众意识到，白昼帮来了一位大人物。
底层帮众最关注的并非高层动态，反倒是某些高层丑闻，娱乐八卦，像这种事就很值得津津乐道，传播开来。
许深下车，来到总部中。
陈青云早就接到通讯，知晓许深要来，让自己的秘书提前下楼等候。
“许先生，请。”
跟随秘书来到陈青云的办公室，许深的到访，让陈青云颇为在意，毕竟许深来到这里多半没什么闲事。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许深打量着陈青云，随意坐下。
陈青云笑了笑：“已经康复，怎么，你准备对咖啡党动手了？”
“没那么急。”许深摇头：“暂时有他们庇护，咱们在底城好办事，出了事还能找他们帮咱们解决，这样的靠山，哪里去找，不急。”
你可真是鸡贼啊……陈青云心中暗叹，道：“那你是？”
“你又恢复到二态了？通过这具身体？”许深没回答，而是询问，话题权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手里。
陈青云知道瞒不住，点头道：“没错，初态到二态的过程，除了墟力累积外，主要是精神的蜕变，我有过一次经验，第二次只是熟能生巧的过程罢了，只要净墟剂累积足够，就能再次达到二态……”
是不是第二次就难说了……许深点点头，道：“那这样的话，你那位三夫人分身，应该也能晋升成二态吧？”
陈青云摇头：“要真能的话就好了，那样我一个人等于两个二态，但可惜，我的能力虽然特殊，但分主次，若是妹妹的力量超过我，达到对等的情况，可能会发生某种意外……”
说到这，他眼中露出一丝隐晦的恐惧。
许深饶有兴趣：“什么意外？”
陈青云微微摇头：“很难说清。”
许深见状也没再继续逼问，回到正题上，道：“你们的净墟剂是从无眠区的墟秘局进购的么？还是从内城？”
“两者都有。”陈青云叹道：“最近无眠区分局里的净墟剂紧张，能供给咱们的数量不多，只能从内城那边申请了，好在那边打听到一些消息，听说是墨家封锁了咱们白蚁城的净墟剂，给底层施压，因此向那边申请调用，还是较为顺利的。”
许深点点头，墨家死了一个墨青浩，仅仅是要栽培的成员，还不算是龙卫队里的核心序列，居然就敢封锁一城，可见内城高族的权势和傲慢。
“但这种封锁持续不了多久，毕竟墨家做这样的事，也要承受一些压力，长久下去，谁受得了？”陈青云不以为意，这件事对白昼帮的影响不大，他们还有内城的路子。
“咱们帮里的产业，有没有想过扩展出去，或是产业升级？”许深询问道。
陈青云眼眸微动，顿时明白这才是许深来找他的真正想法，当即道：“阔展出去的话，当然想过，但无眠区是我们的根基，别的区都有别的势力盘踞，错综复杂，想打通路子有些艰难，需要慢慢开辟。”
“只有产业升级的话，我也想过，比如，将学校垄断，我们下沿将购买孤儿院，或是自己建造，上面连接雾工互助会，我们培训出来的雾民，由他们介绍工作，工资分成，雾民拿3，我们拿4，雾工互助会拿3……”
提到自己的宏业蓝图，陈青云颇有兴致，并不介意跟许深畅谈，毕竟这些想法要真的实施起来颇为艰难。
“这样的话，每个雾民赚100卢卡币，咱们就白捡40，别看数字少，积少成多，是非常恐怖的，最关键的是，我们掌控了雾民这个群体！”
“再升级的话，还能开办普通人学校。”
“而且，雾民学习时所需要用的东西，我们都可以推销，假如一个雾民家庭生下孩子，从小就送到咱们学校，吃穿住行，先赚这一笔，等培养结束，孩子参加的工作，咱们再拿分成，等雾民手里积攒到的那3成钱，又要投入到下一代的培养中……”
陈青云笑着道：“世世代代，所以实际上咱们能拿7成的钱！”
说到这，他忽然又叹了口气，道：“可惜雾工互助会的势力太庞大，无法撼动，不然我们自己再建一个雾工互助会类似的机构，那就是10成了，也就是说，整个无眠区的底层雾民，世世代代赚的钱，都会落入咱们口袋。”
“这样的赚钱效率才快。”
“否则单靠一个人打工，拼命干，就算在岗位上干死了，这辈子又能赚多少？”
许深看着陈青云两样放光的模样，似乎在为这畅想的情景而感到兴奋激动，他说道：“这种事说的轻松，但真做起来却难，雾民赚100，怎么可能交4成给咱们？”
“难的倒不是这个。”
陈青云摇头，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道：“让雾民掏钱是最容易的，毕竟他们什么都不懂，你真给100他手里，他当然舍不得掏出40给你，别说40，就算是4块钱都舍不得。”
“但，如果你告诉他，你只赚了30呢？
“本来是100，但这份工作就值30，他自然会欣然接受。”
“雾民只会看到自己手里拿到的，看不到被别人拿走的。”
“你只要提前拿走就行了。”
许深皱眉道：“但30的话，谁愿意做呢？”
“30如果能够吃饱饭，自然就有人做。”陈青云说道：“你看外面那些雾民，不是干的津津有味，还有说有笑呢，因为他们不但能吃饱饭，还能存到微量的钱，但实际上，他们的钱已经被雾工互助会剥削了一部分了。”
“如果整个行业都是如此，大家都是30，就没人会抱怨了。”
许深微微点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点他明白。
“想要实施的话，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建造学校，如何去打通关系，毕竟当我们这种营利方式出现时，自然就会有人效仿，但怎么去快速抢占市场，怎么垄断，才是难的地方……”陈青云摇着头说道。
身为饿狼，对付羊羔不难，难的是对付同为其他饿狼的竞争者。
“也许可以试试。”
许深思量片刻说道。
“你觉得可行？”陈青云眼眸发亮，感觉像找到知己般。
许深点头道：“不但是学校，其他方面也都可以用这种模式效仿，比如医疗，这样的话，大家看病的钱也都进咱们口袋，一分都不会浪费。”
陈青云一怔，不禁竖起大拇指：“不错！”
“但可惜……”他又摇头：“医疗这块的蛋糕太大，咱们很难动，已经有人提前抢占了。”
许深微微挑眉。
“但没医疗也没关系，仅仅是学校这块，就营利极大了。”陈青云说道。
许深点头：“可以申请一个机构，叫教办局，负责教育跟工作办事，再将无眠区的学校全都联络起来，纳入咱们教办局的管理下面。”
陈青云叹道：“那些学校后面都有靠山，我就怕他们不肯，能拉拢一部分还行，全部的话……有点难。”
许深说道：“只要我们给的利足够多，自然会有人愿意，前期是投入，后期才是收割，所以前期哪怕亏本都没关系，关键是将整个层面垄断，才是最主要的。”
陈青云惊讶地看着许深，道：“你这是从哪学的？”
他认识的斩墟人员，极少在这些专业知识上有精通的，大多都沉浸在斩墟跟放纵享乐上了。
“也是受到一些启发。”许深说道，他只是从利的根本出发，而利的最大化，就是垄断，垄断才有利，才有权。
陈青云不禁暗叹，感觉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少年。
除了身手快，心黑之外，还有可怕的头脑，他仿佛看到未来底城的风云，就在这少年的掌中搅动翻腾。
“但这样的话，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因为万一出问题，就血本无归了。”陈青云说道。
很多的事，道理谁都懂，但难就难在舍不得。
穷人也懂打拼，也懂闯荡，但却不敢。
为什么？
因为失败了，没有资本再东山再起，会跌入到更可怕的深渊。
只有少数勇敢者成功了，翻身脱贫，但更多的，却牺牲了，连尘埃都没扬起。
大人物也会害怕，当投资超出自身资产过多时，也会害怕失败。
“先筹备，不急。”许深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想到就能做到，克服中间的坎坷，才是成功的关键。
想法谁没有？但细节才是成败。
接下来两天，许深都在白昼帮，跟随陈青云进入到白昼帮底层当中，深入了解白昼帮是如何掌控无眠区的饭桌。
无眠区9成的食品，都需要通过白昼帮的检验，菜价由白昼帮说了算，外面的便宜？没问题，你可以跨区去买，但不能带回来吃。
带回来就犯法，叛你走私。
对大多数单体来说，律法就如一柄大砍刀，无法反抗。
在这里，想要营商，非常严苛，需要相关的证件，需要纳税。
而走私，都是重刑，甚至是枪决。
显然，白昼帮能成为无眠区的地头蛇，也离不开这边的城邦守护所跟巡查厅的配合，而之所以能得到他们的配合，则离不开白昼帮从内城进购的肉。
哪怕是从外区带回来一片菜叶，只要被看守关卡的白昼帮众逮到，就能拉去判刑。
因菜叶而被枪毙，听上去可笑，但这种事在无眠区真实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
要么外面吃饱，要么就在这里接受白昼帮的高价食品，要么，就是挨饿！
跟随陈青云到无眠区四处游荡，在各处岗位观看，许深也算见识到了无眠区的混乱，难怪说这里墟兽频繁。
有些雾民饿死了，尸体发臭了，都没人注意到。
但墟会注意到，被吸引过来。
如此一来，墟的数量可不就是会多起来么？
但即便如此，在处理墟的问题上已经焦头烂额的墟秘局，跟白昼帮依然有私下交易，会提供给他们净墟剂。
可见这里的腐败，已经烂到根上了。
路边，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无人清扫。
许深看到的是比黑光区更加荒凉、贫瘠、腐烂的地区。
这里的光，似乎都被白昼帮给吸走了，只留下黑暗。
跟白昼帮的日冕街灯火通明相比，其他许多区域，都破败不堪。
陈青云花了16年，让白昼帮成为这里的地头蛇，也成为这里最大的吸血蛀虫。
“这里的事，母皇区一点都不管么？”许深原先只要上供的税金到位，母皇区就不会理睬这些，但亲眼看到满地狼藉，他觉得母皇区毫无察觉，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难道真的只看账单吗？
“管，但那边咱们有人。”陈青云笑了笑。
“再说了，这种情况也并非我们白昼帮造成，除了我们之外，这里其他的势力也在压榨，医疗、房产等等。”
许深想到两天后要去母皇区一趟，虽说是去交流切磋，但也许能趁机看看母皇区的情况，顺带取取经。
“这里没有教堂吗？”许深沿途走去，看到大多是破败的民楼，却极少有广场跟教堂，这跟黑光区不同。
黑光区有黑光宗教，路上都能随处看到不少身穿黑光宗教教服的信徒。
“以前有个长夜教，但后来太腐烂，教里发生内乱，导致消亡了，后来也有人听说试图在这里传播教堂，但这里的人太穷，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财去信教了。”陈青云摇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遏制
许深点点头，信教需要缴纳俸金，毕竟这是代表对主的虔诚。
从白昼帮离开，许深顺带从这里拿了100管净墟剂，够用20天。
在追光会那边，净墟剂已经捉襟见肘了，从黑光分局收购的净墟剂数量大减，导致只能去别的分局收拢。
净墟剂还有较严苛的保质期，不能长久囤货。
许深想到铃戮说的骨粉，他取出净墟剂仔细观察，但肉眼似乎无法看到那骨粉，看上去极为清澈。
特意混入这种骨粉，显然不是好事。
也许，净墟剂里的杂质就是来源于此？
但许深直接享用美食时，也能感受到墟力内有杂质，只是没这么多。
思量少顷，许深回到岩罗街区的住处，在房间里，他将意识牵引，进入到灵秘空间中。
许深环顾一圈，看到好几颗光球在发亮，听到侦探家女人的声音，他们正在闲聊着某事。
看到许深上线，7号头狼主动打了声招呼，十分客气，毕竟10号是君王，头狼还想跟许深搞好关系，为自己将来做准备。
“你们在聊什么？”许深微笑着询问。
“威尔曼演奏厅的事。”
侦探家女人笑着道：“听说他们下个月要举办演奏会，罗威廉乐队到时会来，怎么样，10号有兴趣去听听么？”
许深有些意外，沉吟道：“我对音乐不感兴趣。”
“那真是可惜。”侦探家女人遗憾地道：“如果你去听过一次的话，包准会爱上的。”
“也许吧。”
许深不置可否，思量了下道：“你们谁有高级净墟剂要出售么？”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安静下来。
“高级净墟剂？”过了两秒，7号头狼小声地道：“净墟剂还分等级的么？”
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可置信和自我怀疑。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声音变化成孩童的5号惊奇地道。
侦探家女人看了许深一眼，道：“我倒是听说过一点，高级净墟剂似乎是高族特供，一般君王才会知晓这样的隐秘，或是高族。”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5号询问道，声音变得粗犷低沉。
“我当然有我的门路了。”侦探家女人笑吟吟地道：“但我可不是高族哦。”
“你想要？”
4号开口，他的声音沉稳简练，明显是话极少的人，也是灵秘互助会的君王之一。
“嗯。”许深说道：“需要一点，你有么，多少钱愿意卖？”
“钱是小事，如果只是少量的话，我能送你10份。”4号平静地说道。
“那如果是100份，或是更多的呢，你希望我能用什么交换？”许深问道。
“高级净墟剂的售价普遍是1万一管，出厂价是7000，但通常不外卖。”4号说道：“钱的话我不缺，若是你需要大量的话，我希望能以物换物，用黄金苹果，或是A级墟骸来交换，你看如何？”
许深挑眉，也猜到钱的话对君王意义不大，除非是巨额财富，比如数十亿，上百亿这种。
“黄金苹果是什么？”7号头狼好奇道，感觉这些君王说话，自己都听不懂。
“黄金苹果听说是通往君王的关键钥匙。”侦探家女人神秘地说道。
“就是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在浓雾里能寻觅到的东西而已。”许深故作随意地说道，心中不禁暗暗感谢南凝的相助。
若非她赠予的秘术，他估计也会听得懵逼。
“没错。”4号点头，先前听说这10号完成了1号的任务，他还有些不信，但现在从许深的谈吐和表露的信息来看，确实是君王没错。
一个人展露出的信息层面，决定了他自身的高度。
“浓雾里有东西？”
7号头狼表现得更为吃惊，感觉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
“我早就察觉到浓雾不简单，但浓雾里居然有东西吗？”
5号也表露出疑惑，声音变成柔美的女人声音。
许深心头一动，询问4号：“你知道浓雾是怎么形成的么？”
4号平静地道：“这个问题太久远了，不少人都想知道，但从没人研究出来，似乎是从两千多年前，诞生墟的那一刻，世界就被浓雾环绕了，有人说墟是从浓雾里走出，但后来研究发生并非如此，墟跟浓雾彼此没有任何交际，只是在同一时刻出现罢了。”
许深有些遗憾，看来真正的君王也不知晓这样的隐秘。
“高级净墟剂跟普通净墟剂有什么区别么？”头狼问道：“一管顶三管？”
许深目光闪动，道：“更精纯，而且没加入骨粉。”
“骨粉？”
头狼疑惑道：“这是什么？”
许深没再说话，而是看向4号。
“难不成普通净墟剂里做了什么手脚？”5号惊疑说道。
她并非无端地产生这样的联想，而是类似的事情，他们见到过，甚至有的事亲身做过。
4号眼神中浮现出怜悯，淡漠地道：“只是一种很常用的控制手段罢了，骨粉是一种杂质，会沉淀在你体内，吸收的越多，杂质也就越多，这样的话，你每天能注射的净墟剂数量，跟吸收的量，都会得到限制，即便有钱也无法无限制吸收。”
“而且，等达到二态极限时，想要进入极墟态，就必须将身体内的骨粉杂质全都剔除，这样才能进入。”
“而进入极墟态，是成为君王的必经关卡。”
说到这，他没再多说下去。
骨粉的作用说白了，就是延缓普通势力提升的速度。
听到4号的解答，许深跟其他人一样，心头都泛起阵阵寒意。
这相当于给斩墟者的食物投毒。
而且是慢性毒药，长久衰败。
“这手段太肮脏了！”头狼咬牙切齿地怒声道：“居然通过净墟剂来控制我们，难怪底城不允许制造净墟剂，分明就是担心我们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没有这么龌龊，真是卑劣！”
“狡诈的统治者！”5号同样声音中夹带着愤怒。
许深保持静默，给人的感觉似乎早已知晓。
侦探家女人沉默半晌，只是轻叹了口气，道：“七大高族屹立内城这么久，虽然知道他们有些手段，但没想到除了那些看得见的手段外，真正依靠的是这些看不见的手段。”
“那我们吸收了普通净墟剂，想剔除骨粉，要怎么剔除？只能靠时间一点点排出么？”5号看向身边的4号，忍不住询问道。
4号听到几人愤怒的声音，面无表情，道：“也没那么难，内城有一种东西，名为净源液，只要注射这个，就能将骨粉快速逼出一部分，相当于净化骨粉。”
“净源液？”
头狼立刻问道：“这东西好搞么？多少钱？”
“通常10万一瓶，倒不需要特别的身份和渠道。”4号说道。
10万……
众人暗松了口气，头狼说道：“看来也不贵，那净源液的效果呢，除了能剔除骨粉外还有什么用？”
“基本没什么别的用处。”4号听到头狼的话，似乎轻笑了一声，但极其隐晦，只是语气稍显轻佻：“一瓶的确不贵，但一瓶净源液，只能剔除一瓶净墟剂内包含的骨粉，所以……”
几人都是瞪眼，瞠目结舌。
他们还以为一瓶净源液就能搞定一切。
结果，一瓶抵一瓶？
二态达到极限，足足需要上千瓶的量，这意味着也需要上千瓶净源液？
那岂不是要……一个亿？！
想到此处，众人皆是倒吸了口凉气。
这也太恐怖了。
一个亿啊，这可不是普通二态能够掏出的，没个十几年的积攒，根本毫无希望。
对二态来说，一亿的数目，也是接近毕生能够赚到的极限数字了。
而想要往上爬，就必须得买。
将积蓄掏空……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许深不禁想到先前跟陈青云聊到的事，他们还在想着搜刮雾民的资产，而内城已经直接放大招，直接收个二态的资产。
要知道，二态已经是一方豪富，是名副其实的精锐人物。
丢到内城各势力中，也是中流砥柱。
但依然免不了被顶层收割的命运。
4号的话让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努力奋斗，等达到二态极限，结果转眼发现，喉咙被内城掐住，只能弯腰低头。
“没有净源液的话，单靠自身，要多久才能将骨粉排出身体？”5号不禁问道。
4号想了想道：“也许要50年吧。”
“……”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侦探家女人说道：“我看内城有些势力，也在用普通净墟剂，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当然。”
4号说道：“并非扎根在内城的人，就有资格了解一些高层的东西，他们也只是内城高层的垫脚石罢了，只有七大高族，和月光宗教，以及其他的大势力，才知晓这样的秘密，但他们彼此有盟约，不会透露和泄密。”
“而且他们也都会有特供的高级净墟剂。”
“这帮家伙！”头狼咬牙切齿，从声音几乎能想象到他愤怒的想捶打地面的模样。
“别看高族彼此针对，但他们也有彼此必须遵守的协议，一旦违背，那得罪的就是整个内城高层圈了。”4号淡漠说道。
侦探家女人看了4号一眼：“你在这里告诉我们，就不担心我们泄露出去么？”
“我们不是互助会么？”4号笑了笑：“告知你们也没关系，但你们最好不要泄露出去，对你们没好处。”
几人眼神闪动，都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知道，这东西一旦暴露出去，必然是惊天响雷，到时内城高层必定会以雷霆手段将他们扼杀。
“当你成为管理者，要学会给台阶上的人制造困难，否则别人爬的太快，你的位置就不保了。”4号微笑说道。
几人都是沉默，虽然话很刺耳，但现实却是如此。
许深目光闪动，道：“就是不知道，那净源液里面，会不会藏着另外的危害。”
几人心头一寒，有种绝望的感觉。
这种绝望跟他们现在的处境无关，只是对那种未知，以及高层的恐怖掌控所感到绝望。
没有上桌资格的人，永远无法知晓，桌上的人在谈论着什么。
“这倒没有。”4号说道。
但这话在此刻几人听来，毫无说服力。
许深明白了骨粉的用途，也没再多说，对4号道：“除了这两样，你还需要别的东西么，A级墟骸，不是随时能遇到，黄金苹果，我自己也需要。”
“别的我暂时不缺。”4号微微摇头，轻笑道：“听说你似乎是感知型能力，居然能察觉到镇墟碑下面的情况，将来也许咱们能在迷雾中，一起去寻找世界窟窿，我可以先给你100管，就当提前的邀请吧。”
世界窟窿？
许深目光一动，却没有冒然询问，也许这是君王都知晓的秘密。
其他人听到4号的话，却表示出疑惑和惊奇。
4号微笑，没有解释，这不是君王以下需要知晓的东西。
“100管的话，太少了，能先预支500管么？”许深问道。
4号微微皱眉，想了想道：“也行，但如果你有A级墟骸，记得给我。”
“行。”
许深点头。
但那时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毕竟想跟A级交锋，至少也要达到君王级的战力才行。
普通二态，无论能力加持多么厉害，在A级面前都跟孩童没什么区别，这是质的碾压。
旁边的5号跟7号一脸羡慕，君王能互相帮助，但他们就不行了，若他们跟4号开口的话，人家未必会搭理。
尽管高级净墟剂只是1万一管售卖，但没有购买的资格，那就是出十万都难！
约定好今晚交易，4号便下线了，去准备高级净墟剂了。
许深也没多待，省得他们问出自己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到了晚上，许深如约来到灵秘空间。
看到这里颇为热闹，除了5号7号外，8号跟9号，也都上线了，都在激烈的议论着净墟剂的事。
这件事给他们不小的冲击，但更多的是担忧，毕竟他们是二态，还需要继续使用。
但现在，却如鲠在喉。
是用还是不用？
几人在商议着办法，如何搞到高级净墟剂。
而另一边，许深跟4号进行交易。
4号的锚点在许深的锚点上空散开，500管高级净墟剂装在10个银色箱子中，掉落在许深的锚点中。
其他人看得眼馋无比，但只能遗憾叹息。
许深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和羡慕，不禁心头微动，萌生出某种念头。
若是……能制造出大批的高级净墟剂，岂不是能收罗极大一部分这样没有背景的二态，为自己效力？
但，这种事风险极大。
可风险也意味着收益。
就如同谋朝篡位，风险大不大？大到破天了！
但一旦成功，那就是改天换地！
许深虽然有这想法，但他显然不会蠢到马上实行，既然风险很大，那就更要小心，要更隐秘，更周全！
成功并非在于一个点子，而是如何将这个点子完美的实施出来。
跟4号道谢，许深便退出了灵秘空间。
回到房间里，许深立刻翻转到屋顶外面，在浓雾里呼唤出锚点。
许深摸出一个箱子，略显谨慎跟小心，毕竟是来自君王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留下隐蔽的手脚和测验。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蓝色净墟剂。
许深看到里面的液体模样，跟铃戮制造的几乎一样，心中才稍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在这方面没做手脚。
许深没全都收下，只取一箱出来。
在他身边，锚点反倒是最隐蔽，最适合储藏东西的地方。
一箱50，许深回到房间，取出一管打量两眼，便注射到体内。
很快，许深就察觉到不同。
清凉的净墟剂飞快转化为墟力，这种墟力极其轻盈，在体内流淌，毫无阻碍。
许深仔细感受，发现这种墟力中，只有较微量的杂质。
用叠浪秘术的淘沙式过滤法，很快就能将其剔除。
“果然，高级的质量更好，墟力更精纯。”许深眼眸发亮。
若是普通净墟剂的话，排除杂质就需要耗费他不少时间。
但高级的净墟剂，极大程度缩短了这过程。
而剩下的时间，他就能用来修炼叠浪秘术了。
夜晚漫长。
许深接连注射，想要试试自己的极限。
白天注射了三次，让许深意外的是，他晚上连续注射三管，才感觉到难受，身体达到极限。
“若是全都注射高级净墟剂的话，每天能承受至少6管！”许深目光闪动，这就是高族能够保持战力的原因，削减别人，增强自身。
即便族里出现庸才，也照样能维持住战力，不会因为一代人垮掉，就彻底湮灭。
因为整体的结构搭建的太好，除非接连两代垮掉，才会衰败下去。
“就像那些有钱的富豪，有管家看守和管理，孩子哪怕是白痴，也照样能继承财富，享乐一生。”
“除非孩子继续养出一个白痴，两代人败光，才会彻底走向没落。”
“否则父辈的庞大积蓄，往往能够庇荫下一代。”
许深心中感叹。
在接连注射三管高级净墟剂后，许深相互比较，发现自己体内的墟力中，多了一些白色的杂质，这些杂质很难通过漏斗式方法净化出去，全都附着在体内的血肉、骨骼上面。
就像海藻、青苔。
必须用猛力洗涮。
这就是典型的菜里投毒，从根源上遏制成长。
但让许深惊喜的是，他修炼叠浪秘术时，发现叠浪淘沙过滤，通过激荡的墟力，居然能缓慢将这些附着的白色颗粒杂质，逐渐刮下，排出身体。
虽然整体缓慢，但相较于这些颗粒自行脱落的速度，绝对是以肉眼可见的效率提升。
“这秘术……”许深有些震撼，除了带来的战力外，还有这种效果，实在出乎意料。
许深再次见识到大家族的底蕴。
强大的秘术，无惧这种卑劣手段。
“按照这种效率，一个月，基本就能剔光了。”许深仔细观察，心中暗暗惊喜，同时对南凝的感激更深。
如今他体内的墟力接近400管，再加上这500管，等用完的话，回头再找铃戮那边，这么久的时间，她至少应该能制造出100管，足够他达到二态极限了。
自身的净墟剂需求算是完美解决。
修炼一晚。
在天微亮时，许深倒头睡了三个小时，随后起床。
他驾车来到城邦守护所总部。
来这里寻找南凝。
先前跟在南凝身边，许深对这里也算轻车熟路了，厅堂内的前台，甚至都认出了许深。
许深立刻询问，却得知，南凝已经几天前离开了。
许深想到自己临走前，那位南凝的堂兄在南凝身边念叨回家的事，也明白过来，这底城终究不是南凝这样的人久待之地。
走出城邦守护所，许深站在高耸的台阶前，心中有些怅然。
这里让他真正在意的熟人，又少了一个。
想到南凝那双清澈的眼眸，以及她的理想，许深心中有种念头和冲动。
等你下次再来时，也许，会让你见识到不一样的白蚁城。
配得上你那份理想的白蚁城。
许深眼眸中露出某种寒光。
走下台阶，许深来到先前租住的酒店中，询问了房间号，得知已经退房了，许深心中再次暗叹了口气。
“哦对了，那位小姐留了一封信，说是交给一位叫许深的先生。”
许深微愣，当即出示了身份证明，接过了前台手里的信。
打开信封看了两眼，许深有些沉默。
信上记录着南凝在这里的时光，以及对他的感谢。
看得出来，南凝十分怀念这里的日子。
虽然看到了各种案件的不公、黑暗，但这个女孩依然很乐观，她坚持认为，她能够改变这里。
许深眼前似乎浮现出她的音容笑貌，那纯真却又充满毅力的笑容，颇具感染力，似乎不会被任何东西污染，许深轻叹了口气，将信慢慢收起，珍藏。
离开这处酒店，许深又驾车四处转了转，最后回到了墟秘局中。
许深刚到，李美娜就找到许深，道：“你来的正好，明天去母皇区除了你领头外，还有四位随你一同前往，具体的事项先跟你说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 蜂巢
“行。”
许深也正好想了解一下。
从李美娜口里知晓了一些去母皇区的规矩，如某些称呼，不能失了礼貌，有时一句话就容易得罪人，给自己丢了命。
祸从口出。
“若有人邀战，稍微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即可，切勿张扬。”李美娜告诫道。
换做别的组织，多半会希望自己派出的人好好发威，展露威风，但柳积川的想法却相反，希望许深低调。
避免吸引来太多母皇区的注意，到时遇到B级事件，对方自然就会从脑海里挑选那些有印象的人前去处理。
人家都记不住你，自然也不会选你。
许深表示明白。
B级事件属于大型事件，能跟母皇区申请增援，即便没有处理，也不会被怪罪，毕竟每个分局的二态就那么点，很难单独处理B级事件。
交代妥当，许深见到四位被挑选的同行者，也都是局里的队员。
分别是1队的罗华，2队的新任队长，以及3队的队长跟副队。
得知罗华要去，许深有些意外，见到罗华后，罗华笑着跟许深打招呼，跟许深到一旁低声解释了原由。
许深听后也明白过来，原来是罗华处事圆滑，跟局里不少人关系较熟，因此被人提议，希望能让他当上1队的副队长。
如今的临时副队是叶守，而罗华想争这位置，因此这次得到立功的机会，等事情结束局里就有名头能让他正式任命了。
许深对此也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罗华想往上爬也很正常。
虽说斩墟队朝不保夕，但职务的重要性还是颇大的，万一能活下来，这职务就体现出价值了。
只要担任上副队，罗华也算半只脚踏入底城的上流圈。
像许深成为队长后，就接受到不少富豪的邀请，在富豪圈算是崭露头角。
除罗华外，2队的副队长是从第二梯队选拔上来的，得到局里栽培，也勉强达到初态极限。
3队的队长也是新上任不久，几人看到许深都极为客气，除了职务外，斩墟者更看重力量，而许深是二态，对所有初态来说，都是仰望的存在。
次日一早。
四人集结，跟随许深一同出发。
随行的另一辆车是局里的文职部人员，负责安排出行流程，跟母皇区接洽。
中午，众人便抵达了母皇区。
母皇区也是底城的市区中心，莫娜大酒店便位于此，周围的道路干净，极少有雾民的身影出没，也极少看到导盲锁链穿插在建筑上。
母皇区的房价决定了这里生活居民的层次，而这里的治安也相对安全，不少地方都有巡查厅，并且都是有作为的，若是被居民投诉，巡查厅也会被审查。
这里是蚁后的眼皮下，腐败的迹象极大程度收敛。
在这里，律法是真的能够作为武器，捍卫平民。
除非是得罪了极少数权势熏天的人物。
车辆直接来到母皇区的统治厅，这里是一座雪白的宫廷，建造华丽、气派、威严，名为雪宫，也被人称作是蜂巢。
下车后，许深等人看到了其他分区的车辆陆续到来。
无眠区、雾都区、自由区、夜莺区。
加上母皇区跟黑光区，就是底城的六大区。
其中无眠区属于经济垫底的区，也最为混乱，其次就是自由区跟黑光区，而雾都区跟夜莺区较为繁荣，其中夜莺区属于经济特区，是母皇区扶持的第二大区，有独立的律法跟政策。
众人被接引到雪宫的招待厅中。
这厅内辽阔豪华，有偌大的长桌，鲜花水果堆满，招待众人。
随着其他分区陆续进去，许深看到月灵，在她身边还跟随了四道身影，其中一个青年跟月灵并肩，让许深有些意外。
“无眠区居然有两位二态了么？”罗华看去，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异。
两位二态，这无眠区是要翻身了吗？
许深的墟眼无法看出别人的墟力波动，但二态的墟力也基本收敛，无法被观测到，而这种无法被观测，也恰好在其他初态眼里，成为辨别二态的一点特征。
毕竟同境的话，多少能感知到一些，只有面对二态时，才只能感受到黑暗般的深渊，墟力完全内敛。
许深跟月灵对视一眼，隔空眼神打了下招呼。
“那位是楚白？”
入座后，月灵身边的青年似有察觉，对月灵说道。
月灵摇头：“是另一位。”
“许深？”
青年显然了解过其他区的情况，看了许深一眼，眉头微微挑动：“听说是个提升速度极快的强劲新人呢，短短一年就成为二态，坐镇黑光区，只可惜，黑光区坐镇的还是楚白，一山不容二虎，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摩擦。”
月灵淡漠道：“黑光区的二态不是两位，先前还有一位老二态，只是如今退休了，别小瞧黑光区。”
青年眼眸微凝，点头道：“这倒是不错，可惜，他们黑光区没有白昼帮这样的毒瘤，否则的话，估计他们的情况也比咱们好不了多少，瞧那边就一个二态，那楚白应该没来，看来这两位果然在相互竞争呢。”
月灵看了许深一眼，目光微微闪动，心中为许深有些担心。
她对那位楚白有些了解，虽然她比楚白成为二态早，但那位楚白还是初态时，在无眠区做援助任务，她见过一次，是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家伙，这样的家伙成为二态，在战力上平行的话，绝对是个颇为棘手的竞争对象。
不过，想到那片墟林，加上前段时日许深请她帮的忙……她心中的担忧减退了许多。
这俩都不是善茬……月灵心中暗暗道。
想到白昼帮的事，她心中有些好奇，不知道事情后来怎么处理了，她去打听过，但白昼帮听说确实有些动荡，只是已经恢复了，现在跟往常也没什么两样，而且白昼帮最近似乎又有一些动作，做事的手脚更大了。
“夜莺区也是两位二态，不愧是特区，估计这还只是来应付一下，听说夜莺区足足有五位二态呢！”
2队的新任队长李潜说道，他原先是第二梯队的队长，战力层面的话，很难担任第一梯队的队长，但人脉广，加上局里缺人，才扶持上位。
而消息灵通是他的特点，不但对黑光区熟悉，对其他区也有所了解。
“夜莺区来两位二态是低调，这无眠区来两位二态，就是张扬了，估计想要摆脱最弱大区的名头，家底都掏出来了。”罗华低声点评，语带戏谑。
“自由区跟雾都区都是一位二态领队，跟咱们一样，听说他们先前在墟洞中折损了二态，如今还能派出二态领队，也算是保住了颜面。”
李潜说道。
在他们打量低声议论时，其他区的人也在相互打量，目光都在各区的领队二态上。
随着众人入座，没多久，母皇区总局的人来了。
众人看了一眼，全都目光凛然。
总局来的五位，赫然全都是二态！
以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为首，身边分别是两个中年人，一个老者，一个青年，如大雁南飞般的阵型走来，极具气场。
在座的众人，随着自由区的二态起身，都不自觉地起身站起。
“都坐吧，诸位战友不必客气。”
领队的女人入座，眼神如冰雪般冷漠，似乎不善于多言，在他身边的一位老者笑呵呵地挥手说道。
众人这才入座，目光却落在那中央的女人身上。
一些消息灵通的人颇感诧异。
往日那老者才是总局的一把手，如今居然退居到第二位了？
“诸位辛苦了。”
老者笑吟吟地寒暄道：“都不必拘谨，想吃就吃，等吃完蚁后在雪宫里等待咱们呢。”
原来蚁后不会过来……众人心中的紧张感稍微放松了一些，旋即也都寒暄客气起来。
但都是斩墟者，大多数的人不善言辞，或是容易说话得罪人，因此席间聊着聊着，话便越来越少了。
“今年听说蚁后要扩招亲卫，可能会从咱们各分局里选拔，诸位，回头可要在蚁后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机会难得呢。”
老人笑着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挑战
“扩招亲卫？”
众人吃惊，面面相觑。
他们都没听说过这消息。
“赵老先生，这事我们怎么没听说过？”夜莺区的中年领队疑惑问道。
老者轻笑道：“我也是刚得知，蚁后临时想到的事，估计也是避免某些不当的竞争吧。”
不当的竞争……众人心头微凛，顿时想到许多，也许并非是蚁后临时想到，而是特意临时公布才是。
若是提前知晓的话，各局必然不会安宁。
毕竟，能跻身到蚁后的亲卫队中，这除了殊荣外，更多的是便利和权势！
别小看只是区区亲卫队，能伴随在君王身边的亲卫，在外面几乎是横行无忌。
打狗看主人，整个白蚁城都是蚁后的，有这样的主子，谁敢得罪蚁后的亲卫队？
机会！
众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燃烧的热意和兴奋，这可谓是天降之喜，显然他们背后的局长都不知晓此消息。
否则的话，他们早就提前做出各种准备了。
比如，将B级墟吸引到其他区，牵绊住其他区的二态。
决定胜负的关键手，往往在棋盘之外。
许深目光闪动，没想到还遇到这样的好事，若能成为亲卫队的一员，至少内城的势力，不能再随意贸然抓人了。
这层身份，比追光会的统领，乃至首领都要强！
想到此处，许深不禁想到楚白，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一手，命运真是神奇。
“赵老先生，蚁后招募的亲卫，有什么要求和限制么？还是说必须二态才行？”月灵身边的青年也忍不住询问道，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
他刚成二态，居然就碰到这样的好事，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受到黑夜女神的幸运眷顾。
“初态跟二态都行，只要表现优秀就行，除了战力之外，其他方面应该也会有考虑，所以各位等见到蚁后时，要谨言慎行。”老者微笑说道。
听到这话，各分局的随行人员也都满脸惊喜。
罗华眼眸放光，感觉自己真是抓到机会了，幸好从局里争取来了这里的名额，若是能再加入到亲卫队，那么他便是一步登天。
“也别高兴太早，蚁后挑选亲卫队的要求严苛，没点特殊本事很难进去的。”坐在中间的女人冷漠地说道。
众人闻言，犹如被浇盆冷水，热情都稍稍熄灭了许多，同时看这女人也颇有几分不顺眼，尽管后者极为漂亮，而且看身份也得罪不起，但心底却不免腹诽几句。
而女人显然不在意众人如何看待，透露着目空一切的自信，说完便自顾低头吃菜。
“知道的太晚了，不然能提前做做功课，可惜。”罗华低声说道，眼中惋惜，心中只剩下期盼，希望自己运气真的不错。
其他人也都相同的想法。
许深目光闪动，蚁后亲自挑选的话，谁都不知道标准是什么。
但战力应该是核算的重要标准之一。
很快，众人吃完，在总局的五位二态带领下，众人从奢华的招待厅离开，来到雪宫的正厅当中。
在这里，众人也看到了两侧的亲卫队，银色盔甲，上面刻着含有龙鳞的蚂蚁图案，带着精锐的杀气。
众人眼神中露出丝丝羡慕，尽管是在这里看守大门，但地位却高于他们。
紧接着，众人在厅内看到了蚁后。
端坐在广阔豪华的雪宫银榻上，身穿银色盔甲披风，这身骑士般的精致打扮，不少人先前在墨家庄园门口见过，但这一次蚁后没戴头盔，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头金色海浪般长发的女人，精致的瓜子脸如天使降落在凡尘，相貌跟绝大多数人不同，似乎是有别的血统。
精美的耳环垂钓，带着优雅且高贵的气质，眼神淡漠，自带俯视的君王气息。
众人与其眼神对视的刹那，犹如触电般，浑身不自禁地毛孔收缩，慌忙低下头去。
“墟秘局总部，以及五大分局，见过蚁后殿下。”
前方的赵姓老者恭敬说道。
那冰雪般冷傲的女人，在此刻也低下头来，单膝跪地。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遵从礼仪，全都单膝跪拜下来。
那是一头金色头发的女人，脸孔如精灵般精致，相貌跟绝大多数人不同，似乎是有别的血统。
“都起来吧。”
蚁后的声音清冽而优雅，如凝固的积雪碎落下来，令人心生敬畏和仰慕。
众人陆续起身。
“饭菜可还美味？”
蚁后淡然微笑道。
赵姓老者连忙道：“十分美味，吾等感谢殿下盛情款待。”
“近日白蚁城内墟兽肆虐，不少居民饱受墟兽残害，多亏各局镇压斩杀，才让居民百姓安稳度日。”
蚁后轻声道：“根据各局的斩墟业绩表现看来，我要给你们一些嘉奖。”
说着，她身边的侍女上前，宣读各分局的业绩。
墟秘局总部，全年共斩墟328只。
B级墟8只。
C级墟125只……
夜莺分局，全年共斩墟218只。
B级5只。
C级89只……
逐个清点。
黑光分局，全年共斩墟168只。
B级2只。
C级墟32只……
根据业绩给予嘉奖，有净墟剂，总局是5000份，夜莺分局是4000份，其余分局都是2000份。
此外还有钱，墟兵，总局是200万，夜莺分局150万，其余分局100万卢卡币。
墟兵的话，总局三件，夜莺分局两件，其他分局各一件。
虽然都是最普通的墟兵，但也聊胜于无。
毕竟墟兵极其珍贵，目前许深知晓的能掠取墟兵的办法，就是墟洞。
许深默默聆听着宣读的消息，心中暗暗计算，让他惊异的是，六局相加，全年底城的斩墟数竟达到1100多只。
这意味着至少数千个家庭的伤亡。
甚至更多。
而每个家庭以3口人计算，也有一两万人。
这还是许深的保守估计，实则可能更多，尤其是B级墟，通常能毁灭数个小区，一只顶一百只。
各局的领队上前，将奖赏领下，交给随行人员。
许深走近，看着蚁后精致的面容，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但相较于坐在她身边扶手上的梅芙，却要黯然失色不少。
许深察觉到梅芙眼神中的嗔怒，没敢多看，低头收起奖赏就转身返回。
他想到墙外迷雾中，那灯塔内的诡异老人交给他的怀表，以及让他带的话。
但显然，在没摸清蚁后的脾气性格，加上自身没有足够能力前，这种传话还是太过凶险了。
谁都不知道那老人跟蚁后是什么关系。
即便他们彼此关系亲密，但传话就暴露出太多信息，许深解释不清。
在返回的路上，许深察觉到背后一道目光凝视着，如清澈的锋刃般，让他浑身汗毛微微竖起。
等回到原位，那感觉依然未消，许深朝蚁后望去，却看到她目光平静，只是静静俯视着他们，没有聚焦在某一人身上。
那道凝视在背的目光，犹如错觉。
许深不知晓君王有什么能力，不敢胡思乱想。
等各分局将奖赏领完，蚁后又逐个询问了一下各分局的情况。
这种询问只是跟某种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众人都老老实实回答。
临末了，蚁后身体微微侧靠在银榻上，悠然地道：“许久没见过各局斩墟者的表现了，你们可有兴趣，在本王面前展露展露？”
众人心头一喜，明白蚁后要做亲卫挑选了。
赵姓老者恭敬含笑道：“殿下，老头子的身手您已经见过了，就让这些年轻人给您检阅检阅，若能得殿下指点，那是最好不过。”
蚁后神情淡然而慵懒，不置可否地默认。
那冰雪般冷漠的女人转身，面对众人，道：“各分局的二态，可有敢挑战于我的？”
众人脸色微变，尽管对这态度倨傲的女人心中不喜，但都明白，能让赵老退居二位，这女人的战力绝不容小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答。
“怎么，只是切磋而已，都没人敢出手么？”女人眉头皱起，冷漠地说道。
赵姓老者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金色演奏厅
众人对视，半晌后，夜莺区的领队中年人走出，神态谦逊，看上去温文有礼：“薛小姐，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吧。”
薛姓女子眼神淡漠，道：“总算有个有点胆色的人，那就请吧，我会克制力道的。”
其他人面无表情，但眼神阴沉，显然听到这种话有些心头不爽。
“夜莺区赵睿，听说已经达到二态极限了，老牌斩墟者，坐镇夜莺区8年……”
月灵眼眸闪烁，凝视着那位看上去儒雅的中年人。
当初她刚在无眠区崭露头角时，后者就已经是夜莺区的二态强者了，极其强势，带队横扫，还驰援过无眠区，绞杀一头B级墟，令她印象深刻。
“二态极限……”旁边的青年脸色微变，在踏入二态时，他也知晓了二态的种种情报。
二态的战力主要来源于三点。
能力。
墟力程度。
墟兵。
墟兵跟能力，都属于未知，能力是固定的，墟兵属于底蕴，若是两者都相差不多的话，取决胜负的就是墟力程度，和战斗经验。
若是掌握极墟态的话，那就更棘手了，除非能力极其变态，能凭能力碾压，否则基本不可能战胜。
没有真正交锋过，很少有二态能自信，绝对斩杀另一人。
除非事先调查过对方的能力，确认能力压制。
在蚁后平静的注视下，二人来到厅堂中央，为了避免将厅堂破坏，二人都调动墟力，遁入到厅堂内的墟界当中。
但不影响其他人观望，只在第一层墟界，即便是初态，通过墟眼也能窥视到。
薛姓女子话不多，没有寒暄，只道一声请，便抽剑而出。
赵睿也没客气，率先拔刀朝薛姓女子斩杀而去。
嗖！
他身影快如疾风，十多米转瞬即过，刀锋骤然斩落。
但许深看得出，这一刀明显是试探。
薛姓女子眼神化为灰色，墟眼开阖，在刀锋临近的刹那，才骤然踏出，身影如矫健的灵兔，一剑切向赵睿的手臂，快准狠。
赵睿脸上却露出微笑，快速抽刀而回。
噗！
薛姓女子的胳膊作战服上出现一道划痕，虽然没能割破，但却中招了。
众人皆是惊异，他们看到赵睿明明收刀了，根本没碰到对方……可这薛姓女人却受伤了！
许深眯眼，聚精会神地凝视着二人。
很快，他的眼眸闪动了一下，看到一道极微弱的虚影。
薛姓女人退回数步，看到手臂上的划痕，眼中的冷漠略微收敛了些，这只是殿前切磋，若是真正动手的话，对方瞄准的多半不是手臂，而是颈脖了。
这意味着，她刚会面临危险。
薛姓女人凝视着赵睿，轻声道：“很不错的能力呢。”
赵睿微笑道：“薛小姐应该知晓，我的能力是‘光线’，操纵系。”
“第一次接触，果然很不错……”薛姓女人从总局的资料中，早就知晓各分局其他二态的情况，除非是一些新晋的二态，还没有展露出能力，但像赵睿这种老二态，已经有很多次任务经历，早就将能力展露过了。
“薛小姐不打算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力么？”赵睿微笑道。
薛姓女人轻声道：“我怕你出事。”
说完，再次持剑杀去。
赵睿同样挥刀，但薛姓女人在他刀锋还未抵达时，便骤然挥斩，惊奇的是，空气里传来铮的声响，赵睿的手臂抖动，似乎刀锋被击中。
赵睿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色，仅仅一次交锋，居然就判断出他真正刀锋的位置？
他实际有两柄刀，另一柄用光线扭曲隐形了。
赵睿没停，沉着脸再次出手，在交锋的刹那，陡然光线闪烁，薛姓女人虽然早有防备，及时闭上眼，但还是稍稍失误，肩头再次出现划痕。
两次交锋，她两次受伤。
薛姓女人睁开了眼，凝视着眼前的赵睿，跟对方交手，意味着她必须舍弃视觉，否则随时出现的强光或是光线变换，会让她陷入危险。
但自废视觉作战，哪怕她适应再快，也很难闭眼解决一位成熟老练的二态。
“果然不容小觑啊……”薛姓女人轻叹道。
赵睿面带微笑：“薛小姐才是令人钦佩。”
他说的是真心话，刚第二次出手他是瞄准喉咙的，但被对方避开了，只伤到肩头，换做其他人估计已经结束战斗了。
眼前的女人战斗嗅觉之敏锐，令人敬畏。
“你要准备好哦……”薛姓女人凝视着他：“我的能力，我未必能完全掌控，可不要不小心……误杀了你。”
在她说话间，周围似乎有声音响起。
是乐曲。
与此同时，众人看到周围的厅堂内，光线似乎变得更明亮了，明亮中多了一抹金色。
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朦胧的金色粒子构造成模糊的身影，如一支优雅乐队，环绕在这薛姓女子身边。
有小提琴手、大提琴手、低音提琴手。
三位乐手分别是婀娜的女人，中年人模样、老者模样。
优美的乐章随着弦乐飘荡而出。
这美轮美奂的一幕，令人震撼。
随着乐曲飘扬，很快，赵睿忽然感觉脸上有些酥麻，伸手一摸，便看到脸部出现了血痕，所有酥麻的地方，都是裂开的缺口。
鲜血横流！
顷刻间，他已满脸鲜血，看上去极其惨烈。
尽管伤口不深，但赵睿已经感到恐惧，他蓦然释放能力，笼罩附近十米，形成一处黑暗囚笼。
光线隔绝！
在这黑暗中，只有赵睿能看到敌人的位置，他蓦然急速冲去。
但就在这时，黑暗笼罩下的金色演奏中，忽然间出现一道沉重的声响。
如暮鼓晨钟，震荡在心头。
咚！咚！
伴随着鼓点，一声又一声低沉响起，周围封锁的10米直径区域，黑暗在波动，如浪涛般，看上去像是颤抖、溃散。
随着第五道鼓声响起，黑暗已经支离破碎，能够看到里面裂开的区域，浮现出的景象。
在那三个琴手身边，是一个身材佝偻，穿着奇异服装的鼓手。
这鼓手在敲打着自己面前的金色鼓架，而另一边，赵睿的身体却僵在原地，捂住脑袋，跪倒在地上。
鲜血从其口鼻耳中喷涌而出，满脸浴血，跟先前温文儒雅的模样截然不同，看上去极为凄厉。
薛姓女人眼眸中的金色光芒逐渐收敛，周围厅堂内的金色演奏乐队，也逐渐散去。
那些演奏的身影，眼眸中似乎泛着鬼魅的光芒，似笑非笑地凝视了一眼倒地的赵睿，随后如金色的微风消散，直到虚无。
战斗结束了。
众人看着场内只剩下跪在地上，满脸痛苦的赵睿，都感到震撼。
这薛姓女人的能力是什么？
那诡异的声乐，莫非就是攻击手段？
“这应该是特质系能力……最诡异的能力种类。”
不少二态眼神凝重，看向这冷傲女人的眼神多了一些忌惮，尽管后者展露出了能力，但他们却依然无法知晓，这能力究竟是什么，只能看出，攻击的方式似乎是演奏出的乐曲？
“这就是我的能力，金色演奏厅……”薛姓女子眼神带着几分迷离，似乎是从一段精美的乐章中回味过来，轻叹道：“可惜，我还不能完美演奏出老师的乐章……”
许深眼神闪动，他先前在中途试过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那声乐依然会穿透到脑海中。
无法隔绝。
这似乎是某种精神力量渗透。
他想到墨小小说的话，内城的高族核心序列，都是特质系能力。
当时许深还没太在意，但如今却感受到，这特质系能力迥别于其他能力的可怕。
即便是他上阵，许深也没有必胜把握，毕竟刚刚他们只是旁观者，没有亲身经历对方的能力袭击。
“帮他治疗吧。”
蚁后淡然而优雅的声音传来。
厅堂后面走出身穿银色盔甲的亲卫，来到赵睿面前，将其扶起，惊异的发现，对方的瞳孔已经溃烂了。
他扶住赵睿的手掌，通过能力将对方的血肉重构再生，很快，赵睿的耳膜、瞳孔、口腔内溃烂的舌头等，全都逐渐再生出来。
痛苦也随之消退。
赵睿睁开了眼，感知的恢复，让他有种活过来新生的感觉。
虽然说是切磋，但他有种死过一次的感觉，看着眼前那年龄二十四五的冷傲女人，先前心底的一丝不屑，转为深深的忌惮。
人家能够如此傲慢，的确有这份本事。
难怪将赵老都挤了下去。
“还有谁？”
薛姓女人看向其他人，眼神淡漠。
众人面面相觑，都无人再吭声，尽管对方的能力已经暴露，但仍毫无把握。
许深看了蚁后一眼，见对方没有阻拦，以蚁后的身份，肯定知晓此女的能力，却纵容她如此嚣张，是想让她来检验众人的成果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打不过她也许是很正常。
而挑选亲卫队，除了看战力外，显然还看重别的方面，否则直接挑选此女就行了。
在许深思索着要不要上去试试时，蚁后似乎看出众人都没有挑战的欲望，让薛姓女子先退下了。
没有薛姓女子这座大山，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接下来以夜莺区另一位中年人领队出列，邀战众人。
这次其他人没再退缩，陆续出战。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连胜
很快，第二轮战斗在厅内上演。
夜莺区跟雾都区的二态对决，许深在旁边静静观望，没有急于出手，多看一些其他人的能力，出手也更有把握。
虽说许深踏入二态后，也斩杀了几位二态，但许深并没有因此轻视其他二态，像先前那薛姓女子的能力，冒然遇到的话，连对方的攻击方式都不清楚，更别说抵挡了。
这种能力，甚至能抹去墟力深浅的差异。
很快，夜莺区的领队获胜，二人点到为止，但能力的交锋，雾都区的领队明显稍微逊色，败下阵来。
其他区的人见状，也都各自上阵。
无眠区也出战，月灵选择挑战的是自由区的领队，她是强攻系能力，轻盈灵动，如月狐般灵敏，在对方操纵的火焰攻势下，快速穿梭，将其击败，展现出极其老练的战斗经验。
能力的优势很难说孰强孰弱，关键在于掌控理解和运用。
而特质系能力除外。
大多数特质系能力，都有凌驾其他能力的优势。
“那位许先生，咱们来过过招如何？”
在月灵获胜退下后，旁边的青年也准备出手了，他挑选的对手是许深。
听到青年的话，刚下场的月灵脸色微变，不禁看了他一眼，道：“你疯了吗？”
青年看向许深投来的目光，神态自若，眼神中充斥着自信，对身边的月灵道：“别这么吃惊，我会手下留情的，虽然你说黑光区先前援助过咱们区，但咱们区以前也援助过黑光区吧，这种任务上的援助没什么。”
月灵脸色阴沉，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在自毁前程！”
在蚁后面前展露，获胜的话自然更受关注，但在她看来，对方挑战许深，十有八九是失败。
就连她都没把握战胜许深。
尤其是在墟洞中见识过许深的出手，一剑斩杀二态，那恐怖的力量，她都不敢交锋。
“你别开玩笑了。”青年诧异地看着她，旋即笑了起来：“就算他再天赋异禀，也终究只是刚踏入咱们这圈子一年的新人，而我，足足五年！论战斗经验，我比他更丰富，论墟力嘛，我们差不多，无非要比的就是能力。”
“他是我最有把握战胜的，我还担心别人跟我抢呢。”
在青年眼中，许深是现场最好捏的软柿子。
若是黑光分局那位楚白前来，他还没什么把握，毕竟那楚白名声在外，诞生1队的大队长好些年了，即便刚成二态，也令人不容小觑。
但许深……一个粉嫩新人而已。
仅仅能力的变化，攻击的变招，估计就能让其手忙脚乱。
“你太小瞧人家了，我都未必能打过他。”月灵脸色阴沉，对这青年劝阻。
“不是吧？”青年惊讶地看着她，月灵能说出这话，太夸张了。
“趁人家还没答应，你赶紧换个对手。”月灵快速地道。
青年微微挑眉，邀请已经发出，再临时换对手，这太尴尬了吧？
在他思量月灵话的真假和原由时，许深见其他人目光投来，平静地开口答应下邀战。
听到他出声，月灵看了过来，眼神复杂，只是微微摇头。
许深看出月灵的意思，让他手下留情。
尽量吧……许深也没敢轻视和随便卖人情，任何二态都不容小觑，大意是对自己不负责。
青年见许深答应下来，也不再多想，上前来到场中，身体调整，遁入到墟界当中。
“来吧，听月灵说你很强，让我见识见识。”青年笑着道。
许深没有说话，也遁入到墟界中。
看到许深站着未动，青年眯眼道：“不拔剑么，我出手的话，你可能会来不及。”
“来吧。”
许深感觉他话有些多了，这么吵闹，蚁后会选为亲卫吗？
青年眼中露出寒意，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他心头冷笑，许深成为二态也不过早他几个月罢了，基本属于同期，有什么可骄傲？
噌！
他蓦然拔剑，朝许深快速冲去。
一击必杀……青年眼中露出光芒，准备以最强势的姿态获胜，这样才能在蚁后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嗖！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仿佛化作透明。
快？并非快到消失，而是能力。
影子系！
众人墟眼开阖，凝目四处巡视，影子系能力不易察觉，适合暗杀，但容易被感知系克制，除非是某些极特殊的影子系能力。
转眼间，青年绕到了许深背后。
他的剑光骤然斩去。
但这只是佯装攻击，他不确定许深的能力，若是感知系，那么极有可能察觉到他的动向，因此冒然袭击反倒正中敌人下怀。
剑锋掠过，在即将触碰到许深的刹那，青年却看到许深拔剑了。
果然能察觉到，是感知系么？
青年目光一凝，能力克制，这让他有些意外和遗憾，这样的话他想战胜许深没了优势，不过，若是在能力被克制的情况下还能战胜许深，那反倒更亮眼！
好在这一剑他没有全力出手，因此能快速收力变向。
就在青年暗暗庆幸自己的战斗经验之丰富时，却陡然发现，眼前银白的光芒快速掠来。
好快！
青年瞳孔一缩，急忙弃剑，想要转身躲避。
但身体的动作不知何时却变得迟缓下来，似乎有无数的手臂拉扯住身体。
在他身体周围，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些丝线，极其坚韧，如蛛网般，将他的身体黏住。
噌地一声，金属的火化响起，青年感觉肩膀巨痛，强大的力量将其身体震得倒飞出去。
反观许深那边，手里拎着剑，只是静静看着他。
青年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般难看，从地上站起，低吼着再次朝许深冲去。
许深皱眉，再次挥剑，剑锋掠过青年的头发，在其脸上造成一道划痕。
青年的能力被克制，此刻全凭自身的战斗经验应对，但却被许深碾压，他羞愤难耐，眼眶中露出强烈的杀意。
“停手吧。”月灵低声说道。
她看得出许深已经手下留情了，再继续下去，对无眠区的颜面也不好看。
其他场外的二态，也都看出胜负已分，这时候继续逞强，只会留下糟糕的印象。
青年咬着牙，忍住了失控，对许深道：“你的能力是感知系？”
虽然是明知故问，但透露着却是不甘，还有想为自己挽回颜面的一点念头。
毕竟能力克制，被打败也很正常……蚁后也许会这么认为。
许深微微挑眉，没有说话，你感受到是什么就是什么，谁会将自己的能力明明白白说出来？
见许深没说话，青年越发愤怒，但还是保留了礼节，对蚁后鞠躬，随后退下，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许深，眼中闪烁着愤怒和怨毒。
许深注意到这青年的眼神，眼眸闪动了下，也对蚁后鞠躬，随后安静退回到黑光区。
“你最好别招惹他，我刚说过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月灵看出青年的杀意，皱眉低声告诫道，她不希望无眠区好不容易崛起的一个苗子，又出事情，到时无眠区还得她一个人支撑，那就难受了。
“他太狂傲了！”
青年咬着牙，给自己找来理由。
“是你先挑战人家的。”月灵感觉他有些可笑。
青年听到这话，眼中非但没有释然，反倒愤怒和恨意更强烈了。
“黑光区的许先生，似乎还没出全力啊，谁还想再挑战他一下？”这时，前方的赵姓老者含笑说道。
同时目光温和地看向许深，对他微微示好。
许深有些疑惑，不知对方是在为难他，还是帮他。
“那就让我来试试吧，许先生刚刚的能力，应该是感知系吧，居然能敏锐察觉到那位李先生的攻击，恰好我是操纵系，咱们在能力上应该是不占优势。”
总局的一位中年人走出笑着说道。
许深看到赵姓老者对这中年人微微点头，顿时明白对方的想法，原来不是帮他，只是为了给自己人做铺垫。
看他表现太强势，所以让总局的二态将他击败，衬托自己人？
许深目光闪动，不知道自己这猜测对不对，有没有冤枉对方，但不管怎样，
既来之，便胜之！
“请。”
许深再次踏出。
“许队小心。”罗华等人面露忧色，毕竟许深刚经历过战斗，虽然看上去一招分胜负，轻描淡写，但谁都不知道对许深自身来说，有怎样的消耗。
很快，二人再次遁入墟界。
中年人笑了一声，看到许深依然是背剑的模样，也没有自讨没趣地请许深拔剑，何况方才见过许深的拔剑，快如惊鸿，人家的确有这份傲慢的资格。
只是……在他面前摆谱，那就倒霉了。
中年人拔刀快速出手，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紧接着，极微小的透明晶针，在空气中凝聚，如密密麻麻的蜂针，朝许深快速射来。
眼球、口鼻、作战服无法防护到的空隙。
这就是他的能力，冰雪掌控！
相较于制造出大型的冰凌，尖刺，他更偏向于制造微小的冰晶，若是暗杀普通人的话，悄无声息，甚至连证据都不会留下，因为冰雪会融化。
而面对斩墟者，也能起到奇效，看不见的攻击最为致命！
“嗯？”
许深的确没看到众多的冰晶，但却感受到了。
通过墟丝网。
笼罩在许深身体半丈的墟丝，触碰到密密麻麻颗粒般尖锐的冰晶，许深顿时明白是敌人的攻击。
加上周围降低的温度。
许深隐隐猜到一些，若同样是操纵系，如先前那位掌控光线的二态，应对这一招完全能用光线反射，将其显现出来。
比如制造出彩虹，通过彩虹出现的地方，判断冰晶的位置。
但他没有这样的能力。
好在墟丝领域，将此物捕捉到。
刹那间，许深体内的墟力再次快速释放，凝结出更多的墟丝，一层层交织。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在许深面前的半丈，逐渐有风雪显露，堆积成圆球将许深覆盖。
场外的其他人，在此刻也看到了这中年人的攻击，有些惊骇，如此诡异的杀招，防不胜防。
“操纵系的能力，果然阴险卑劣！”有强攻系能力者心中暗骂，他们喜欢光明正大的肉搏，但操纵系却喜欢玩阴招。
“这才是你的能力？”
中年人看到自己攻击被挡住，脸色微变，旋即没有停留，寒气聚集，快速贴地蔓延，只要触碰到许深的身体，他就能通过能力，将许深的血液冻结，冻成冰雕。
许深听到地面冰雪凝结的咔咔声，他脸色微变，这操纵系能力果然不是闹着玩的，他感觉自己的墟丝领域都被冻结了，墟力变得僵硬，继续待下去，这里冰雪蔓延，将成为对方的主场。
“孩子，需要妈妈帮你吗？”
温柔的声音在许深背后浮现。
许深脸色微变，立刻回绝了“妈妈”的援助。
他长大了，该靠自己了。
何况，旁边还有蚁后在凝视，不能让她看到“妈妈”，否则它们会将“妈妈”当做墟兽给斩杀掉……
要靠自己……
砰！
许深一脚踏出，将眼前冻结的墟丝网瞬间冲破，随后体内涌动出的墟力再次凝结成朦胧的墟雾，他全力爆发，来到了中年人面前。
好快！
中年人心惊，身体却向后急速滑去，地面的冰雪让他如溜冰般行动迅捷。
墟丝！
许深骤然弹射出一道墟丝，黏住了对方的身体，同时快速贴近。
周围陡然掀起冰雪风暴，将许深的视线遮挡。
但许深没有依靠视线，凭借墟丝感应到的位置，快速挥剑。
砰！
冰雪风暴被斩碎，无数的雪花纷落。
剑锋斩在沉重的身躯上，一道身影倒飞出去，正是那中年人。
他的能力被打断，在地上快速爬起，虽然剑锋没能破坏他的作战服，但震荡的力量却让内脏有种翻滚的感觉，想要呕吐。
他爬起的同时，能力再次发动，但许深却再次贴身，第二剑挥出。
噌地一声，剑锋陡然斩歪，被一股力量打偏。
“切磋嘛，点到为止即可。”赵姓老者含笑说道，但眼神却有些深沉。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请教
许深目光一凝，看了老者一眼。
二人目光对视，许深立刻明白老者的心思，他缓缓收起剑，道：“赵老说的有理。”
赵姓老者见许深愿意卖自己一份薄面，脸上微微露出微笑，对许深点头示意，但心中却感到遗憾。
他本想让自己的人将刚表现优异的许深击败，在蚁后面前好好展现下，谁能想到居然成为许深的垫脚石，反倒让他的锋芒更胜了。
黑光分局的两位二态，除了已经退休的王老外，那位楚白如今接替了王老的位置，而这位许大队却只是屈居于大队长，从职级来看，明显稍逊那位楚白。
从两人的履历来看也是如此。
但许深的表现，却丝毫不像刚晋升的二态，如此强势和狠厉的出手，胜过绝大多数二态了。
难道说，这是幌子？
那位柳局，提前就知晓了蚁后想要招亲卫的想法？
想到此处，赵姓老者眉头皱起，他对柳积川了解不深，只见过数面，但后者却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二连胜！
随着赵姓老者的介入，许深礼貌性退场，但众人的目光却落在这个少年身上，先前击败那无眠区的青年，还能说是能力克制，但刚击败这位操纵系的中年人，展露出的墟力掌控跟手段，却是极其扎实的战斗能力。
“他的能力不是感知系么，那种丝线一样的墟力是什么东西？”月灵身边，青年脸色阴沉，眉头紧皱。
中年人的落败，老实讲，让他心底稍微有点开心，莫名感觉自己挽回了一些颜面。
但许深的诡异手段，却让他看不透。
自己先前落败，似乎并非因为这墟丝，难道说，对方没用能力就将他击败？！
“那是纯粹的墟力掌控。”
月灵低声说道。
她虽然极为年轻，但却已经是颇为老练成熟的二态了，一眼看出许深用的墟丝并非能力，而是自身对墟力精研的技巧。
用内城大人物的话来说，这就是秘术啊！
“有趣。”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淡雅的声音响起。
厅内众人皆是目光一凛，看向那银色软榻上的尊贵身影。
比斗到现在，蚁后第一次在战斗结束后开口了。
“这墟丝是你自己构想的么？”蚁后目光清澈，淡然地看着许深，但许深却有种被凝视的感觉，似乎周围的世界跟厅堂都消失，眼前只剩下那一双俯视而来的清冽眼眸。
他连忙低头，道：“是！”
“如何想到的？”蚁后轻声道。
“妈妈”言传身教的……许深心中暗腹，低声道：“斩墟时有感而发，自己胡乱琢磨出来的。”
蚁后静静地看了许深一眼，许深顿时有种内心想法都被窥视到的感觉，不禁心头涌出寒意，难道说对方有能够读写思维的能力？
他立刻保持静默，没有胡思乱想。
片刻后，蚁后微微颔首，道：“不错，能构想到墟力这样的妙用，并且尝试成功，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听到蚁后的夸奖，其他人看向许深的目光有些复杂起来。
“谢蚁后殿下夸奖。”许深脸红，表现出腼腆和拘谨，看上去如他年龄般稚嫩。
蚁后没有再回话，厅内安静了数秒，赵姓老者向蚁后看去，见她没再开口的打算，便示意众人切磋继续，同时朝许深投去善意的微笑。
许深看出老者笑容的含义，为先前的事道歉，也有希望结交的想法。
显然，蚁后的一番话，让不少人认为许深有望选拔为蚁后亲卫，因此对他的态度大为改观。
许深报以微笑回应，表示愿意接受这份善意。
如今他刚崛起，正是积攒人脉的时刻，即便不去主动结交，也尽量避免树敌。
随着切磋继续，总局的二态下场，没人再挑战许深，毕竟许深得到蚁后的青睐，即便将其击败，估计也很难改变什么，反倒此刻继续挑战的话，容易得罪对方。
万一日后对方在蚁后身边吹吹风，那就倒霉了。
“你这墟力掌控的秘诀，能跟我说说么？”
就在许深观望切磋时，一道身影却走了过来，身材高挑，脸色如冰雪般冷漠，正是那位薛姓女子。
许深也知晓了对方的姓名，薛海甯。
“嗯？”
不但许深惊讶，旁边的罗华等人也都吃惊地看着这女人，身为总局的领头人，此刻居然来询问许深战斗的事？
罗华等人的目光落在许深身上，有些羡慕。
许深望着对方平静的目光，思量了下道：“就是将墟力释放出来，凝结成丝。”
薛海甯眼神毫无波澜，似乎没有怪罪许深说的简单，而是立刻闭眼，很快，罗华等人，包括其他关注这里的人，都看到她身上浮现出的浓郁墟力。
这些墟力快速变化，像有一只大手将其扭转、搓揉，墟力在快速分裂，变化成一条条纤细的能量。
但缩小到手指粗时，速度就明显减慢了下去，当再次缩小时，这些墟力却如打断七寸的蛇头，软软地滑落下去，逐渐崩溃消散。
墟力收缩到一定程度，就难以维持掌控。
薛海甯睁开了眼，平静的面容上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许深一眼，许深明显从她眼底的平静当中，看到了一丝不服输的意志。
很快，薛海甯再次闭眼，这次她学聪明了，释放出的墟力没先前那么浓烈，仅仅是一小簇，在其肩膀处快速变化。
从焰火般的形状，分裂成一根根手指般的条状。
然后不断扭动，像拧麻花似地旋转，不断拧实。
墟力在她的操纵下，竟真的变化得细小了许多，从大拇指拧成小拇指的粗细，但随着继续的拧转，却忽然断裂了，随后失去掌控，墟力消散在空中。
第二次尝试，失败告终。
薛海甯的尝试吸引来不少人注意，以至于连场上的切磋，在此刻都没几人关注。
当看到她的墟力变化时，众人立刻明白，她想学许深，掌控墟力成丝。
“学的好快。”
看到薛海甯的进步和墟力变化，不少人眼神凝重，暗暗思索着等回头自己也去尝试下，这种战斗方法他们以前还未设想过，如今从许深身上看到实例，谁都想尝试，毕竟战斗时的效果太强了，堪比一项可怕的能力。
此刻。
在第二次尝试失败后，薛海甯再次睁眼，她脸色有些阴沉下来，不像先前那么平静。
释放墟力，凝结成丝？
说来简单，但操纵起来却极难。
墟力越纤细，感知力渗透越弱，墟力就像神经纤维般，越是末梢越难掌控。
薛海甯看着眼前的少年，见这少年一脸疑惑的模样，心头渐渐涌出一些怒气，她克制了一下，随后平静地道：“有什么秘诀没？”
许深想了想，道：“没什么秘诀，就是反复练习，提高自己的掌控力。”
你的意思是我的掌控力还不够么……薛海甯心中冷哼一声，道：“这里人多，你不便说也行，回头你不要走，我会来找你。”
“？”
许深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这女人转身离开，眉头皱起。
他已经足够客气了，基本是如实所说。
但对方好像不懂感激，是性格如此，还是发自内心的傲慢？
他微微皱眉，没再多想，反正对方再找到他，他也是这么说。
实际上，他之所以选择如实所说，主要是他自己觉得，这就像一个小绝招，现在已经暴露，别人只要肯花点心思，自己也能练出来。
他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别。
就像他的拔剑。
只要别人也坚持每天8小时的反复练习，同样能达到他这样的剑速，以及威力。
没有技巧，全是熟练度。
等薛海甯离开后，场内的切磋也快要结束。
众人听到了薛海甯跟许深的对话，心思转动，看向许深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思索，考虑着要不要回头也接触下许深，拜访一下，这样强力的战斗技巧，绝对值得求学。
没多久，在场的二态都相互切磋结束。
随后，有人提上来破墟装置，将厅内区域破墟。
接下来是各区的初态上前比拼切磋。
相较于二态的战斗，初态的战斗基本没有能力的交锋，全是招式的厮杀，基本是同一起跑线，比拼的全是战斗经验的差别，以及战斗时的变化跟心思。
不过，其中有几位初态，却已经能力初现，虽然极为隐晦，但战力了不少优势，成功获胜。
许深身边随行的罗华等人也纷纷上前展现，挑选各自的对手，罗华顺利取胜，一脸惊喜和激动地返回，其他三人则是一胜两败，总体是2胜2输。
失败的神色落寞，获胜的心情激荡，时不时看向蚁后，希望能得到对方眼帘的转目。
但蚁后靠在银榻上，如俯视云端下的君王，眼内似乎涵盖了众生，并没有为任何一人动神。
到了晚上。
厅内的切磋也进入尾声。
各区较量结束后，蚁后表扬了几句，便让众人去享用晚膳。
至于选拔亲卫的事，闭口没提，让不少人心头疑惑，看向赵姓老者，难道说这事只是他瞎说的？
但他应该没胆假传蚁后的消息才是。
赵姓老者也有些心里打鼓，他知道这位蚁后的性子，想一处是一处，也许早晨还想提拔亲卫，晚上就不想了也极有可能。
曾经蚁后做的最奇葩的两件事，就是说要建造第二座雪宫，但等指令传达下去时，各区都紧急筹备各类物资，结果蚁后转头又说不做了。
还有一次，蚁后准备出征墙外，军队都集结了，蚁后却又取消了，后来被人打听才知晓，原来她是回去睡回笼觉了。
对这位任性的君王，不少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即便如此，谁都不敢将蚁后的话当耳旁风。
在发现这些事后，曾有人怠慢了蚁后的话，没能完成蚁后下达的事情，被直接处以极刑，死状凄惨。
一般的君王是难以揣测，蚁后是无需揣测，因为你压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
但不管如何，蚁后交代的是什么，就必须去做到位。
很快，众人来到晚宴厅。
满桌的丰盛晚宴，让人目眩神迷，感叹晚宴的奢华。
众人各自入座。
在蚁后亲卫侍女的通知下，众人得知蚁后已经用过餐，为避免大家紧张局促，就不陪大家一同享用了。
众人遗憾之余，也稍显放松，真跟蚁后在一起用餐，估计谁都没法吃饱。
随着各自对号入座，赵姓老者熟练的引导起餐桌话题，众人逐渐吃喝闲聊起来。
期间先前相互切磋的人，也都推杯换盏，彼此寒暄。
酒过半巡。
在其他人闲聊中，赵姓老者来到许深身边，道：“许大队，陪老头子喝一杯怎样？”
“赵老客气了。”许深连忙拿起杯子。
“先前的事不要介意，许大队是聪明人，老头子我也就不多说了，以后许大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老头子。”赵姓老者含笑说道。
他话里指的事，许深明白，并非是替中年人挡下他的追击，而是让中年人挑战自己，想将自己当垫脚石。
许深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有实力才会得到别人尊重。
“赵老先生客气了，以后有麻烦老先生的地方，还望不吝相助。”许深笑道。
“好说。”赵姓老者笑道：“老头子我在总局担任大队长有些年了，一点人脉还是有的，许大队年轻有为，将来也许老头子也要求到你呢。”
许深连忙寒暄两句，二人碰杯，将先前的小矛盾一笔勾销。
等赵姓老者离开后，夜莺区的领队跟自由区领队，也都借着微醺的醉意，前来跟许深碰杯，寒暄几句，算是留个印象，也彼此留了个联系方式。
许深明白，这就是圈子。
若是自己主动一些，就能化圈子为人脉。
此外，月灵也趁无人时，来跟许深碰杯交谈了几句，二人也算老熟人，但他们的关系知道的人少，二人也没多说，稍微客气几句就彼此归位了。
“你跟他很熟吗？”等月灵回到位置上，青年皱眉问道，他隐隐嗅到一丝特殊的味道。
月灵微微摇头，“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吧，在墟洞见过，还帮了咱们无眠区一把。”
青年心中有些吃味，虽然他刚成二态，但对局里这位众人瞩目的月灵，却是倾慕已久，此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没说什么，只是闷头喝酒。

第一百八十七章 蚁后的邀请
“有空么，跟我来一下。”
等许深吃喝回到桌上，薛海甯忽然来到许深的座椅边，她也喝了两杯酒，雪白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红润，犹如成熟的苹果，颇为诱惑。
但她的表情依然清冷，只是眼眸中稍有几分微醺。
许深想到她先前说的秘诀的事，思索了一下，起身跟随她来到一旁。
虽然眼前的冰雪美人性格孤僻傲慢，容易得罪人，这样的人很难跟她搞好关系，但交恶的话就更麻烦了。
“你那种墟丝控制的秘诀，能说说么？”
薛海甯带着许深来到晚宴厅的一处老旧石窗前，这座古堡般的庄园窗户极其宽大，能看到外面飘荡的浓雾，以及草坪和修剪的花树。
习习凉风从窗外吹来，许深微醺的酒意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望着眼前的女人，后者的眼眸像一汪湖水，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倒映着的自己。
忽然，一双小手从旁边伸过来，上下摇晃了两下。
许深立刻回过神来，思量道：“实不相瞒，我先前说的就已经是秘诀了，需要娴熟的墟力掌控，反复地练习，才能逐步驾驭，从一根到两根，然后是千丝万缕。”
薛海甯眼神平静，道：“是么，那你练习了多久？”
“三个月吧。”许深说道。
薛海甯的眼神变得古怪，道：“三个月叫反复的练习？我还以为你苦练了几年呢，哼，你不愿意说我也能理解，毕竟你这种特殊的战斗方式，这种对墟力的利用，其实已经接近于秘术了……”
她的话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道：“不过没关系，我这人从不爱占别人便宜，你若是诚心告诉我，我也愿意拿东西跟你交换，比如墟兵、墟兽战甲……”
她的眼神上下打量许深一眼：
“看你身上的作战服，非常廉价，挡不住我一剑，若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套非常不错的战甲，是用B级顶尖墟兽的骨干制造的，即便是狙击枪都无法射穿，你不是重构系的，有这样的战甲，对你来说绝对是好东西。”
许深低头看了一眼自身的战甲，的确有些简陋跟廉价，是从追光会的仓库里挑的。
但搁置在仓库里的战甲，能是什么好货色？
至于被许深斩杀的其他统领的战甲，在战斗时有的损坏，有的是量身锻造，许深挑拣过，没找到适合的。
“这样的战甲，你自己不用么？”许深问道。
薛海甯眼眸中露出一丝自傲，道：“我既然能给你交换，自然是我有更好的。”
许深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战甲，如鱼鳞般的软甲贴身，外表套着普通衣物，看上去十分美观，显然，在防御性上应该也相当厉害。
“这……”
许深有些心动，这简单是白捡的交易。
他自认为已经认真教了，但对方非要说秘诀……刷熟练度算秘诀么？
许深发现当老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不，我给你演示，你跟着我学，有不懂的随时问我？”许深说道。
薛海甯挑眉，看到许深如此保守的模样，想了想道：“也行，但我平时事情繁忙，听说你住在黑光区，从市区到黑光区坐车来回最快也要三个小时，这时间等于是白白浪费了。”
许深顿时有些犯难，手把手教的话，路上的时间太耽搁了。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没那么多时间主动去找对方。
“这样吧，我先教你试试，如果你入门很快的话，我就不用多跑了。”许深沉吟后说道。
这是在质疑我的学习能力么？薛海甯挑眉，她喜欢挑战困难的事，许深的话让她有种不爽的感觉，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行，要不这样，你先教我七天，也许七天我就能学会。”薛海甯说道。
对许深来说要几个月，她觉得自己七天基本能掌握秘诀了。
到时再自己慢慢修炼就行。
“这七天是你来找我？”许深问道。
薛海甯点头：“七天的话没问题，我别的事先搁置一下。”
“好。”
许深也没再客气，答应下来。
二人谈妥，便没什么别的话聊，薛海甯转身离开，微风伴随着其转身飘荡，带着阵阵不然胭脂的清香，飘荡在许深鼻端。
许深的目光看向窗外的花园，而实际上，却是坐在窗台上荡着双脚的梅芙。
梅芙轻哼一声，微微昂起头。
“天气有点冷了。”许深轻声自语。
梅芙听到许深的话，眼中的嗔怒稍微消退了一些，轻哼道：“我才不冷。”
许深转过身，回到了桌前。
梅芙也跳下窗台跟了过来。
在许深继续吃喝没多久，忽然那位蚁后身边的贴身亲侍到来，拍了拍总部一位二态青年的肩膀，低声密语几句。
青年微愣，眼中掠过一抹喜色，点点头便跟随贴身亲侍离开了。
虽然他们行动隐秘，没什么动静，但这一幕却都落在席间其他人的眼中。
此举让不少人心头一动，旋即又微微侧目，看向许深。
先前的切磋战中，那青年的表现不错，让不少人都有印象，而除了这青年外，另一个让大家印象较深的就是许深了。
如今蚁后的贴身亲侍过来传唤……多半是好事。
“许队长，你说那人是不是被带去提拔为蚁后亲卫了？”罗华等人坐在许深身边，眼底忍不住惊喜，对许深低声说道。
“不知道。”许深同样有些心念浮动，但表面却很平静。
“要是那人都能被提拔，许队长您肯定也能。”2队的新任队长说道，看向许深的眼神多了几分羡慕和讨好。
尽管许深的年龄看上去比他小很多，在他当第二梯队的队长时，许深甚至还在训练营中。
但如今地位转换，他也没什么嫉妒，毕竟本来就不熟。
人往往会更嫉妒身边相识的人。
“别这么说……”许深有些无言，这话说的，自古命运总是反着来，本来能成，别你这么一说没戏了。
没多久，那位贴身亲侍再次过来，但那青年却没有被带回。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这身材婀娜的贴身亲侍身上，随着其身影而目光转动，随后便看到她来到了许深面前。
“许先生，蚁后殿下有请。”贴身亲侍盈盈低声道。
许深紧绷的心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点点头，便起身跟随着她离开。
“队长好样的！”罗华握紧拳头，颇显激动。
其他分局的人眼神各异，虽然预料到许深会被蚁后看中，但这一幕真实发生时，还是有些五味杂陈，心情复杂。
“哼，有什么了不起……”月灵身边的青年眼神阴沉，用叉子将面前的肉块攒碎，如泄愤般挑起吃下。
“慎言。”月灵皱眉，感觉这青年有些飘了，成为二态后，说话越来越放肆，在局里也就算了，但这里可是母皇区。
二态？
在这里也得老老实实守规矩。
毕竟这可是在蚁后的眼皮底下，哪个二态敢造次？
看到月灵严肃的表情，青年心头越发不舒服，但也明白这里不是能随意发泄的地方，只是心头的怒火却越来越盛。
混蛋混蛋……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只会吃喝的粪猪全都杀了，就连蚁后那个贱女人，也要让她跪在我身下……让她知道我是最强的，没错，爸爸，妈妈，你们也知道，我是最优秀的，你们不是也承认了我是最优秀的吗？是吧，快说啊！
他低头用力吃喝，席间没什么人来找他碰杯，显然大多数人都看得出来，这青年不可能被选拔为亲卫。
毕竟被许深一剑击溃的表现，实在太差劲了。
……
……
许深跟随贴身亲侍离开晚宴厅，顺着外面的长廊，在清凉的夜风中，来到了蚁后的雪宫后花园中。
这里是蚁后居住的地方。
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奢华独楼中，门口有身穿银甲的蚁后亲卫，目光如电，身体如石雕般冷酷地看着夜色。
跟随贴身亲侍进入独楼，这里有不少佣人，静默在各自的位置上。
即便是许深到来，这些佣人也没有胡乱多看，而是各自保持自己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口，沉默无言。
绕过一处金色帷幔，许深看到坐在一处柔软沙发上的蚁后。
此刻的蚁后依然身穿银甲，只是没戴头盔，跟下午在厅堂里观望众人切磋时的打扮一样，只是头发稍微梳理了一些，如波浪般飘荡在肩上。
许深看着蚁后如精灵般的脸孔，带着罕见血统的风韵，跟普通人差别极其明显。
在对方的目光转来时，许深立刻低头，没敢继续多看。
“许深，成为斩墟者13个月18天。”
在许深老老实实站在蚁后面前后，蚁后清冽而淡漠的声音传来：“卷入C级事件中，被寻找到时，与墟已经共处三个月，被墟饲养，期间进食了不少墟兽血肉，体质发生异变，成为了天生墟力者。”
许深眼神微变，显然，在晚宴的这段期间，蚁后调查了自己的资料。
而这些资料也都记录在墟秘局中，无法掩饰。
“在训练营表现优异，执行任务时，数次拯救同伴，但检测出的精神测验结果，却都是不及格……”
蚁后的声音平淡，却似乎透露着几分耐人寻味：“拯救同伴，却精神混乱，有意思，你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跟秘密吧？”
许深脸色微变。
自己的精神测验不及格？
怎么可能！
自己可都是挑选的最正确的选择做的！
难道说。
那些正确的选择，反倒是错误的？
而那些错误的选择反倒是正确的？
不可能……许深心中立刻否定，如果真是这样，他感觉也许自己真的大脑出现了一些问题了。
三观扭曲。
但……没道理啊，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跟成为斩墟者之前没什么差别。
不过，既然蚁后这么说，说明他的精神测验结果的确有问题，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无从得知。
此刻也无法多想。
许深微微抬起头，看到蚁后的目光如清冽的锋刃般，静静地看着他，似乎透过他的双眼，直接看到了他的内心，甚至包括他刚刚转动的诸多念头。
许深的后背不禁有些冷汗涌出，但好在他见识过更恐怖的景象，早已训练出在大墟面前也能保持冷静的心态，此刻表情沉静，略带疑惑地道：“回禀蚁后，我觉得我很正常，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要说有什么秘密……在别人休息时我偷偷练剑，这算是秘密么？”
“……”
蚁后平静地看着许深。
若非这少年一脸小心翼翼和诚恳地模样，她以为对方在跟她开玩笑。
“一个斩墟者，觉得自己很正常，这本身就是不正常。”蚁后从许深的话里，大概猜出为什么许深的精神测验不合格了。
也许他早已扭曲，但自身却不知晓罢了。
考虑到许深跟墟共处三个月的履历，蚁后多少也能理解。
若是还保持正常的话，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你知我找你来所为何事吗？”蚁后说道。
许深看着蚁后犹如直视人心般的清澈目光，本想假装不知，但话到嘴边快速变换，低声道：“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伪领域
“赵心安没跟你们说么，我要选拔亲卫的事。”蚁后眼中露出一丝微笑，整个小楼似乎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许深心头暗喜，低头道：“说过。”
“倒是懂得慎言……”蚁后眼眸中的笑意微微收敛，她找许深过来，的确是为了提拔亲卫，而亲卫除了要有敏锐的感知跟机警外，更要懂得慎言、低调，不可自作聪明。
“既然你已知晓，那你意下如何？”蚁后轻声道。
许深有些受宠若惊：“若能成为蚁后的亲卫，是属下莫大的荣幸！”
“跟随本王，无需吹捧。”
蚁后的声音略显淡漠，让许深怀疑自己说错了话：“既然你愿意，今后便来本王身边任职，虽然是亲卫，但本王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并非要时时刻刻待在本王身边。”
“遵命。”
“你的能力是什么？”蚁后凝视着许深。
“感知系，能洞察敌人弱点。”许深回道，作为亲卫，这应该是无法隐瞒的事。
“那你看看我现在的弱点。”蚁后平静地看着许深。
许深微怔，立刻明白是考验自己的能力，当即开启墟眼，只见眼前的蚁后并无什么变化，但在其手腕处，却渐渐浮现出一道黑色旋涡。
“找到弱点没？”蚁后问道。
许深低头道：“看到了，在殿下的左手处。”
“那现在呢？”蚁后再问。
许深微愣，便看到先前在蚁后左手上的黑色旋涡，此刻竟转移到了右手上。
许深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蚁后故意暴露出的弱点，否则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窥见对方露出的破绽，毕竟这可是君王。
“转移到您右手上了。”许深如实说道。
在许深说完，他便看到蚁后右手的黑色旋涡也渐渐收缩消失了。
她全身上下，没有半处旋涡。
果然……君王在我眼中没有弱点，即便有，也不是我能察觉到的。
蚁后神态平静，微微点头：“还行，虽然能力普通，但你的脑子倒是聪慧，你那墟丝掌控，已经接近领域，若是你能继续深耕，将其掌控得更为精细娴熟，也算是属于‘伪领域’了。”
“伪领域？”许深疑惑地看着蚁后。
“没错。”蚁后并没有吝啬教导：“二态跟君王的差别，其中一点就是领域，当能力得到极大程度开发时，就会形成各自的领域，而你的墟丝掌控……便是属于伪领域，虽然无法跟真的领域相比，但足以让你在二态中，得到极大优势。”
领域……许深心头暗暗记下，这就是独属于君王的能力特征。
“你还年轻，好好钻研吧。”蚁后微笑说道，尽管只是极浅的微笑弧度，但许深却有种被关爱到的感觉，甚至内心不自禁升起尊敬和爱戴的念头。
“是，殿下。”许深表现出感激的模样，连忙应诺。
“下去吧，会有人将亲卫的规矩告诉你，至于黑光分局那边，你不用在意，等有空闲也可随时回去兼职，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休息，去享受生活。”蚁后说道。
许深再次点头，看上去颇为兴奋和激动，在蚁后的注视下行礼离开。
等走出独楼，许深看到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贴身亲侍，后者微微邀手示意，许深当即跟随她走去，穿过花坛，来到另一处建筑中。
“这里是六番队亲卫平时值班居住的地方。”
贴身亲侍转身，微笑道：“六番队长已经在里面等候你了。”
许深点点头，进入到里面，便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人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擦拭着自己的头盔。
听到脚步声，中年人抬头，许深微怔，发现这中年人的面容颇有些眼熟。
他快速回想了下，忽然想到在先前去墟洞时，母皇区派出的6队亲卫带队，其中的队长就是眼前这人。
名字好像是……汪诚？
许深脑海里快速闪回当时的记忆，眼前的中年人想要跟墨家搭讪，但贴了冷脸。
“你就是蚁后挑选的新来亲卫？”
汪诚打量着许深，显然他已经不记得许深了，毕竟当时在墟洞聚集时，许深只是一个分局的斩墟者，他没必要留心在意。
“嗯，队长好。”许深点头。
汪诚神态平静，保持着威严，道：“你是什么能力？”
“感知系。”
汪诚微微点头：“先跟你说下亲卫队的规矩，在这里一切以蚁后殿下的安危为重，不可泄露任何关于雪宫内发生的事，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当做没听到，简单来说，就是要学会装聋作哑，只需要认真做好自己职责之内的事就行，明白么？”
“明白。”许深点头。
“我们亲卫队一共六只队伍。”
汪诚说道：“分别为里三番，外三番！里三番队负责值守在蚁后身边，以及雪宫核心重地，也被称作贴身亲卫！而外三番队，则看守雪宫外围，以雪宫为中心的五公里，都是我们需要巡查的地方，这个详细路线，回头我会给你地图。”
亲卫也分内外么……许深目光闪动，这么看来，他刚成亲卫从外三番队做起，估计是要累积资历经验，还有信任度，才能调升到里三番队，成为蚁后贴身亲卫。
如许深所想，汪诚似乎为了给许深激励，将晋升为里三番队的条件说了出来，跟许深猜想的差不多。
表现好的，三年内可晋升为贴身亲卫。
若是有重大表现，也会马上提升，比如察觉到重要敌情。
“值班时间，以12天为周期，外三番队，三班轮休，每队执行四天，其余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切勿在休息时胡乱享乐，对我们亲卫来说，出入歌舞、赌场等场所，是违规的，第一次被发现的话，记大过，第二次将直接免去职务，你可明白？”汪诚严厉地道。
许深本就对歌舞赌场这类场所没什么兴趣，有时间也会拿去练剑，何况还要处理追光会的事。
这种值班轮休时间，让许深有些意外，本以为会很忙碌，结果居然很空闲。
换而言之，每24天，只需上八天班。
至于为什么禁令去歌舞赌场等地，许深也能理解，毕竟是蚁后亲卫，若有这类癖好被人逮住，极容易被人利用渗透。
“若是你看到其他亲卫出入这类场所，做出违规的事情，检举会记上功劳，等同于察觉到C级墟的侵入。”汪诚说道。
检举的嘉奖中规中矩，不算特别丰厚，也不算低，太丰厚是避免有人蓄谋专门检举，甚至导致恶意陷害等情况出现。
这就像律法对罪犯的宽容，实则并非是容忍犯罪，而是保护受害者，避免罪犯犯下小罪处以极刑，从而索性走向极端，将受害者扼杀。
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汪诚看向许深，道：“有什么不懂的需要问的吗？”
怎么成为队长……许深想了想，觉得这问题还是等以后混熟了，询问其他的亲卫队员比较好。
“没。”
“行，回头去领下你的亲卫队盔甲，值班时统一的着装，休息的时候自己多锻炼下，养精蓄锐，之所以有这么宽裕的休息时间，是为了让你们能在值班时保持最好的状态，明白么？”汪诚严肃地道。
许深点点头。
汪诚唤来旁边另一个亲卫青年，让他带许深去熟悉环境。
对方先带许深来到许深在这里分配的房间，随后交给许深一份地图，说明日带许深去兜转一圈熟悉路线。
在青年的带领下，许深来到后勤置办处，测量了身体，被告知亲卫盔甲需三天后领取。
至于许深的首次值班时间，则在6天后。
等到夜深，许深才回到晚宴厅，这里只剩寥寥几人仍在攀谈，其余的人基本都离开了。
看到许深回来，罗华等人连忙迎了上来，一脸期待地道：“许队，怎么样？是选拔为亲卫么？”
许深微微点头，虽然有预料，还好事情没出现别的反转。
“还是你厉害！”罗华一脸羡慕，他是亲眼看着许深一步步走上来的，从提拔到2队，一路积攒功劳，成为二态，进入墟洞，如今转为大队长不说，还成为蚁后的亲卫，简直是步步高升，而且提升的速度惊人。
其他三人也是羡慕无比，眼神更多了几分讨好，都极为客气，想跟许深加深关系，以后哪怕遇到难事，也能说一句我朋友是蚁后亲卫，多少有几分威慑。
许深笑了笑，问道：“其他人呢？”
“哦，那位贴身亲侍来过，说蚁后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尽早回去，别耽误了大家的公事。”罗华说道，眼神中却带着遗憾。
这话等同于逐客了。
“后来还有人被请走么？”许深问道。
“还有两个，但都是初态……”罗华说到这里，四人的表情都出现沮丧，挑选了两位初态，但没他们的份。
许深回忆了下，先前席间的确有两位初态表现不错，能力早泄，能看出一点能力显露的异样，估计被挑选去栽培了吧。
“许队，你现在成蚁后亲卫，那还要回局里么？”罗华收起沮丧，好奇地询问许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变化
“当然。”
许深原本在两者间挑选了亲卫，毕竟亲卫带来的便利跟身份更高，更安全，但如今知晓亲卫的工作跟值班时间，跟局里的队长职务并不冲突。
既然如此，不如两者兼有。
蚁后亲卫的身份在市区便利，但在黑光区办事的话，还是墟秘局队长的身份更好使。
何况有些事利用蚁后亲卫的身份执行也有所不便，一举一动都落在蚁后的眼皮底下。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走了，咱们没队长了呢。”罗华笑着道。
有许深带队，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否则许深一走，必然只能从其他初态里挑选队长，但初态哪能跟二态比，天差地别。
“有许大队坐镇咱们局，是我们的幸事。”其他三人跟着恭维。
“你们这些马屁精。”
许深笑了笑，道：“时间不早，先去休息吧，明天你们先回局里，我还有点事。”
“我们可没拍马屁。”几人笑着道，跟随许深回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许深躺在独间床上，目光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梅芙不知何时不见了。
估计又是跑哪去玩了吧……许深目光微微闪动，他没敢一直关注梅芙，避免被察觉，因此偶尔会发现梅芙忽然消失了，但没多久又会再次回来，他已经习惯了。
果然，许深等了没多久，看到梅芙从墙里穿透出来，落在了自己的床榻边。
而他睡的位置，恰好在床的外侧。
里面刚好能容纳一人，就像是特意为另一人留的位置。
“你在等我吗？”梅芙坐在了床的内侧，笑吟吟地看了许深一眼，慢慢卧倒下来，手掌托腮。
许深依然保持望着天花板出神的姿势，听到梅芙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打了个哈欠，闭眼入眠了。
次日一早。
早餐结束，各分局众人便跟蚁后道别，返回各区。
许深跟另一个青年被选拔为亲卫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让各区的人都不免多留意了几眼。
临别前，薛海甯找到许深，约下了见面的地址和时间。
薛海甯本打算今天就一同随许深去黑光区，她办事性子急，说干就干。
但知晓许深今天要去熟悉亲卫的值班路线跟事务，只能推移到明天。
看到薛海甯离去的背影，许深心头有些疑惑，以后者的能力跟表现，居然没有被蚁后选为亲卫，倒是有点奇怪。
但没多想。
安排好罗华等人上车离开，许深来到六番队亲卫居住的地方。
这里早有人在此等候，正是昨晚带许深去量身置办盔甲的青年。
相互介绍后许深得知，此人名叫韩鹏飞，从墨小小那里得知的内城七大高族中，韩姓在列。
“你是内城高族的人？”
听到许深的询问，韩鹏飞有些意外，在底城知晓这姓氏背后来历的人可不多，他对许深不免重视了几分，笑着解释：
“祖上曾是内城出身。”
许深心头恍然，后者说的祖上应该是太爷爷，或再往前一辈，估计是从内城韩家被逐出的人，流落到底城诞生的子嗣后代。
这样的血脉，高族通常是永不接纳。
毕竟谁也不知晓，对方是否会因陈年旧事而怀恨在心。
即便接纳了，对家族也不会有多大的归属感，反倒容易培养出白眼狼。
韩鹏飞带许深熟悉值班路线，边走边介绍，二人也渐渐熟络起来，许深也得知了六番队和其他亲卫队的一些简单情况。
每个番队是7人一组。
基本都是二态。
此外还有巡逻护卫，都是初态，其中表现好的，并且成为二态者，可优先提拔进入亲卫队。
6X7=42。
许深心头默算，暗暗吃惊，亲卫队就有42位二态？
各分局的二态也就一两位，6区相加才十几个，这还是将总局算在里面。
不过，想想这亲卫队已经算是白蚁城的尖端军队了，许深心头也释然。
权势和力量的集中，并非其他郊区能比。
若没有如此庞大的亲卫队力量，也无法震慑住各区内诸如追光会，白昼帮等势力，令人心生敬畏。
等值班路线熟悉后，许深也跟韩鹏飞道别，二人互加了通讯，方便联络。
临近中午，许深驱车回到了黑光区墟秘局。
刚回来，李美娜就找到许深，是局长找他。
许深多少也料到原因，来到柳积川面前，便看到他笑着恭喜。
许深从局里一路走来，路上目光频频侧目，显然，他成为亲卫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虽然不知道是罗华他们谁说的，但这种事也瞒不住，更没必要隐瞒。
凝视了一眼柳积川满脸的笑容，许深反应较为平静，谦逊了几句。
柳积川又询问了许深在局里任职的想法，许深表示会继续担任大队长，这让柳积川露出放心的表情。
另一边。
黑光区的某处繁华街区中，一处小楼里。
楚白将通讯挂断，表情有些阴沉，局里的人传回消息，许深在蚁后检阅时，表现优异，被选拔成为亲卫。
亲卫……楚白明白这是给身份镶金了，只要不犯大错，在整个底城，基本没人敢动。
“这种事，局里怎么没让你去？”
旁边，赵青棉同样脸色难看，如果楚白成为亲卫的话，他们在黑光区组建的势力，就能得到更大的保护伞，发展更迅速，更加肆无忌惮！
“估计是认为我会推脱吧。”楚白脸色阴沉，上次让他去内城护送采购员，他拒绝了，转移到许深头上。
这次的事，老柳告知过他，说是希望由许深出面，而他作为局里的第一战力，保留在暗中，避免太过惹目。
这想法他能理解。
换做是他，也这么认为，毕竟太耀眼的话，其他区出了B级事件，肯定会想到调他们过去帮忙，不愿折损自己的力量。
但没想到，这次的年末审查，居然隐藏着这么大的彩蛋！
“老柳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扶持这个许深，避免你一人坐镇，权利太大。”赵青棉猜测道。
“你的意思是他想让我们相互牵制，他从中平衡驾驭是么？”楚白冷哼道。
赵青棉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他的确这么认为。
“不过现在也好，他当了亲卫，将来迟早会离开这里，何况他还有内城的事，要是他心狠点不理睬也就算了，要是掺和进去，迟早粉身碎骨，不必太在意。”楚白说道。
赵青棉微微点头，道：“还有件事，最近跟白昼帮的合作已经基本敲定了，他们愿意提供肉料给咱们，但是份额不多，不过答应等以后咱们合作久了，可以提高分量。”
楚白松了口气，道：“辛苦你了，少点就少点吧，咱们现在刚发展，也未必用得上那么多，先将第一批肉料用在黑光宗教上，尽量跟他们的高层结交，若能借到黑光宗教的力量，咱们的发展会更顺畅。”
赵青棉点头，黑光宗教是黑光区的大势力，虽然不如白昼帮在无眠区那么嚣张和肆无忌惮，但在黑光区，绝对是低调的毒蛇。
二人继续商议合作细节。
另一边。
许深也离开了柳局的办公室，回到在岩罗街区的住所。
刚到这里，许深就看到楼下街边停靠了好几辆豪车，等许深的车停下，这些豪车顿时开门，从里面走出一道道身影，迎上许深。
“你就是许队长吧，我们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迎面的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满脸笑容，道：“我们是母皇区辛家，听闻许队长得到蚁后青睐，荣升为蚁后亲卫，特意送上一点小礼物，希望许队长能收下，有空来我们辛家喝杯茶。”
“辛家？”
许深在脑海中搜索了下，没有听过。
但不怪他，毕竟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黑光区，对其他区都不熟悉，更别说母皇区了。
虽然同处一城，但各区的信息并不畅通。
看着中年人脸上客气却又矜持的笑容，许深感觉看到一丝内城高族面目的影子，他微微点头，却没有接过旁边手下递来的小箱子，只是道：“有机会我会去拜访的。”
旁边的人见许深没接箱子，略显尴尬，中年人也意识到什么，立刻吩咐旁边的人，等会儿亲自帮许深将礼物送上去。
手下递东西，自然该有手下来接，许深身边没有手下，那他的人就该服务到位。
虽然中年人骨子里瞧不上其他区，有来自母皇区的优越，但许深是蚁后亲卫那就另当别论了，尽管是泥腿子，但这泥腿子已经上岸了，那就要稍微客气一些。
等中年人跟许深说完，旁边另一队人上前。
“许队您好，我们是夜莺区的海棠兄弟会，听闻许队高升，特来贺喜，这是一点小礼物，还望许队收下，就当交个朋友，有空可以来我们夜莺区玩玩。”另一个八字胡中年人笑眯眯地道。
相较于辛家的人，他的态度明显更谦逊，也多了几分恭敬。
没听过……许深神色不动，只是微微点头。
如今成为蚁后亲卫，身份层面的跃迁顿时带来巨大变化。
这些势力能如此快速得知消息，也足见背后的能量非同一般。
虽说只是底城势力，但也不容小觑。
寒暄几句，许深应付完便上楼。
而他们则将礼物纷纷送到许深门口，许深收起放回到房间里。
他们看到许深居住在如此狭小的地方，有人表示可以赠送一套市区的庄园给许深，但被许深婉拒了。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财力，这种东西他自己也能购买得起。
钱财对他的吸引力，已经明显降低了许多，相反，权和力量才是他现在的追求。
纯粹的富豪，只是权者眼里辛苦发育的待宰羔羊罢了。
等送走这些人，许深将他们送的“小礼物”逐个打开看了一眼，这些小礼物却并不小，在辛家的箱子里，居然有高级净墟剂。
虽然只有10瓶，但还是让许深感到吃惊。
要知道，追光会都没有。
当然，也许有，只是木王没拿出来，自己偷偷私藏用了。
在内城出身的木王，许深相信他是知道净墟剂分为高级和普通两种的。
这10瓶高级净墟剂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看出辛家的底蕴，对方送来的目的显然也是为了展现这一点。
除此之外，免密的银行卡一张，放在信封里，还有一张小纸条，几句客气的话，以及道明卡里的数目。
足足300万。
许深不禁感叹，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就拿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那位海棠兄弟会赠送的小礼物，也有200万免密银行卡，还有一些别的卡，似乎是某些高层圈子的通行证。
许深暗暗感叹，先前他提升为局里的大队长，也有不少黑光区豪富送来礼物，但跟这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也足见两者身份的差别。
在许深刚清点完礼物，很快又有人上门拜访。
许深逐个接待，其中还有来自总局的人，是那位赵姓老者，赵心安派来送的小礼物。
相较于其他人，这份小礼物就是真的小了，20瓶高级净墟剂，还有一份拍卖会邀请通行证。
不过，对方没有拉拢许深为他办事的意思，这份小礼物纯粹就是朋友结交，许深也欣然接受，让送礼的人递个回信，只是表达下问候。
等到空闲时，许深联络上大莉莉，让她帮忙去查一下母皇区的辛家，以及海棠兄弟会等组织，知晓下这个势力的情况，才好拿捏轻重。
对许深交代的事，大莉莉立刻应诺，如今许深是唯一统领，地位仅次于木王，她一直在找机会想在许深面前积极表现，但又不敢主动打扰许深。
等到夜幕降临。
许深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许深猜到多半又是送礼的人，等他开门，却看到门外没人。
许深看了眼回廊，却看到门口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黑色口罩的身影，只露出一双眼眸。
对方静静地站在数米外的墙边。
许深愣了下，问道：“你是？”
“？”
黑袍人有些惊了，能看到自己？

第一百九十章 反内军
看到许深的目光的确落在自己身上，黑袍人知晓自己的伪装失败了，或者说他的能力在许深面前失效了。
这位许队长果然是感知系能力，而且是非常可怕的那种。
毕竟，他的隐匿能力极强，至今为止死在他手里的感知系，已经有两人。
沉默了下，黑袍人低声道：“这是我们组织的一点小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礼物……许深目光一低，看到门口地上的箱子跟箱子上的一封信。
送礼就送礼，你站这么远干嘛……许深目光微动，再次看了眼黑袍人，却看到黑袍人的身体快速闪烁，以蛤蟆般的姿势趴着墙壁快速跳跃离开……
这是想趁自己视线转移，来个神秘消失么？
但你动作有点慢啊……
黑袍人翻越到回廊尽头的阴影处，贴在外墙上，回头朝许深看来，似乎想要看到许深东张西望的模样，却一抬头就跟许深四目相对。
“……”
“……”
黑袍人的脚掌不自禁地扣在墙上，默默低下了头，消失在墙外。
许深的目光也再次回到眼前的箱子上，他拿起信封，将箱子拎进门。
先拆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20瓶高级净墟剂，里面还有小纸条，表明了高级净墟剂的特殊性，还有讲解了普通净墟剂的危害。
其次是一颗用容器装着的金色苹果。
看到这苹果的刹那，许深就想到浓雾里的黄金苹果。
但仔细看，此物只是看上去跟苹果相似而已。
并且有种虚幻的感觉，似乎里面蕴含着某种光线和粒子构成。
容器外有小纸条，如许深所想一般，正是黄金苹果。
能够提高精神力的宝物。
许深有些惊奇，这组织居然能搞到浓雾里的黄金苹果，足见其底蕴非同一般。
许深有些好奇地拆开信，除了问候外，也知晓了这组织的名字，反内军！
准确的说，全名是反内军联盟！
这也是一封邀请信，希望许深能够加入他们其中。
信的内容有点长，主要讲述了他们组织的宗旨跟目的。
为平民造福，为疾苦者谋利，为冤屈者伸张正义……推翻内城暴政！
许深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组织的目的，居然是想掀翻内城？
太危险了……许深的念头浮现，对这组织的目的感到震惊，也顿时觉得这封信有些烫手。
在底城居然潜伏了这样的组织，难怪叫反内军，主要是为了推翻内城而存在。
“太疯狂了，别说推翻内城，就算是推翻底城的统治都难……”许深目光闪动，难道说这组织背后有君王？
若没有君王的话，这组织的想法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但有君王的话，应该更明白内城的可怕。
单是七大高族，就是不可抵挡的力量。
更别说还有月光宗教，以及其他许深暂时还不知晓的势力。
内城的水太深了。
再次翻看了一眼信封，许深的眉头皱起，三日后对方会来见他，等他回音。
而这三日……许深猜测，自己多半会在这组织的监视当中度过。
毕竟这样的组织显然极其凶险，无法暴露在阳光下，如今自己知晓了他们，他们多半也会担心自己跟蚁后告密，跟上层汇报。
拒绝的话……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么？
许深感到棘手，有时的邀请就是利剑，两面皆伤人。
但如果答应的话，这跟自掘坟墓没什么区别，许深虽然也想做这样的事，但他知道这是不理智的行为。
内外城的势力相差太悬殊了，掌握的信息不对等，加上君王数量的差异，毫无胜算。
只有走投无路的疯子，才会加入这样的组织。
或是跟内城有血海深仇。
“我刚成蚁后亲卫，就吸引到这些人的注意，其他的亲卫会不会也收到类似的邀请？有没有别的亲卫……答应了这份邀请？”
许深心头暗凛，40多位亲卫，一旦有人答应，那就会成为该组织的鹰犬。
这反内军找到他，必然是想利用他亲卫的身份，洞察蚁后的情报跟行踪。
如此说来，亲卫军也并非完全可信，里面极可能隐藏卧底。
若与他人太亲近，也许会被卧底利用，当做探路石……
想到种种，许深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管是追光会还是白昼帮，亦或是如今的亲卫队，他混迹的势力虽多，但却仍需处处提防，这就是走出家门，暴露在外面的风险。
只有在家里，才能卸去伪装。
“赠送黄金苹果，除了诱惑外，也是想借机展露他们的势力……”许深能隐约猜到一些这反内军的想法了。
他心头暗叹，拒绝肯定是要拒绝，跟这样意图危险的组织混在一起绝没好处。
里面肯定聚集了不少疯子、暴徒。
美好的愿望，却往往需要最残暴的手段才能实现，这又何尝不是讽刺。
拒绝的话，就要面临对方的反扑，毕竟他已经是“知情者”了。
暗叹了声，许深感受到权势者的左右为难，身居高位虽然有诸多选择，但有的时候却又很难选择。
……
……
2049年、冬。
白蚁城、自由区北方，一处古堡般的建筑中。
浓雾里透露着寒气，古堡外面的积水凝结成冰，雾气变得更雪白了，像是里面凝结了无数的白色冰晶，更加湿濡、黏密。
堡垒的壁炉中烧着火焰，一个中年人身穿神父的教袍，手里捧着一本书籍，旁边坐着一个小男孩跟小女孩。
“……亚当偷吃了苹果，于是被逐出了伊田园……”在灶火的微光中，中年男人在轻声给身边的孩子讲述着古老的故事。
“啊，那太可惜了，亚当就不该吃苹果，待在伊田园多好……”旁边的小男孩惋惜地道。
中年人微笑道：“但这是亚当成为男人的必经之路，苹果核后来卡在了亚当的喉咙里，成了喉结，所以我们才是男人。”
小男孩说道：“但是这样，他就不能继续待在伊田园了。”
“苹果其实是上帝早就安排好的，故意给他偷吃的……”中年人微笑道：“因为孩子长大了，就必须离开家，在外面闯一闯，将来你们也是哦。”
“我不要离开爸爸……”旁边的小女孩连忙道。
中年人笑了起来，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等你们长大了，就会自己想要离开的。”
“那我就不长大了。”小女孩天真地说道。
中年人微笑，只是眼神中却慢慢露出几分哀伤。
这时，窗外的光线似乎飘摇了一下。
中年人眼底的情绪慢慢收敛，声音也低冷了许多：“观察过么？”
在他背后的黑暗中，一道黑袍在微光中慢慢抬起，道：“对方很敏锐，感知力很强，我的能力被识破了，无法继续潜伏观察。”
“你被识破了？”
中年人微怔，眼中露出几分惊讶，后者的能力他熟悉，绝大多数的感知能力，都无法察觉到，即便是某些精神类，但……居然会被人识破？
“根据调查的情报，他的能力是弱点洞察，这能力不算特殊，但居然能察觉到你？难道说他隐瞒了自己能力的事实？”
中年人皱眉。
黑袍人同样感到无奈：“这我就不清楚了，若想监视的话，我一个人不够，建议把皎月也叫过来。”
中年人沉默了下，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好。”
黑袍人没再多说，帽檐低下，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
……
嗖！
嗖！
许深白天在房间里练剑，没用全力，只是为了保持拔剑的手感，在练习的同时，他真正的心思则用在体内的叠浪秘术上。
思绪全在体内的墟力变化上，如海浪般缓慢叠加，墟力如浪，一浪越过一浪，他在试着适应和习惯这种律动。
这是叠浪秘术的第二层，许深只是刚踏入，还不够熟练。
第一层的淘沙，主要是剔除杂质，许深体内附着的白色骨粉，已经被剔除不少，加上墟力本就比一般人纯净，第一层对他来说很快就过渡完成。
“有人在偷瞄你哦。”梅芙坐在旁边的窗上，笑嘻嘻地说道。
我知道……许深面色不动，但在练剑的偶尔转身时，余光却看到窗户外面的远处高楼上，有两道身影伫立在那边的楼顶上，在窥视着自己。
二者都是光明正大地站着，似乎并不怕他察觉到。
许深只能推测，他们可能是有伪装能力，因此误以为自己无法看见。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来送箱子的黑袍人。
另一个却是穿着银白袍的女人，虽然看不清脸部，但身材纤细，明显是女性。
果然，这三天都会被监视，避免他送信……许深暗暗摇头，只能继续做自己的练习。
外面，高楼上。
黑袍人跟身边的皎月并肩站在这里，透过那处小窗户，他们望着房间里不断挥剑练习的许深，脸色古怪。
“已经两个小时了，他还不结束？”黑袍人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墟秘局的大队长、追光会的统领、蚁后的亲卫……可以说，眼前的少年已经站在绝大多数人仰望的人生顶峰了，这时候不是该享乐吗？
旁边的皎月眼神冷漠，没有说话。
二人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临近中午，许深终于停下了。
二人都松了口气，简单的动作他们看了一上午，都有些人麻了。
很快，他们看到许深出去吃饭。
但只花十几分钟就吃完，又再次回到了房间。
然后，继续练剑。
二人相顾一眼，有些无言。
“他是不是洞察到咱们，故意在做给我们看的？”黑袍人忍不住说道。
皎月冷漠地道：“不可能，我们隔这么远，就算是心灵类的捕获能力，都无法感知到你我。”
黑袍人想想也觉有理。
先前他被察觉到，应该是离得太近了，但这次离这么远，没道理还被看到。
难不成对方的感知系，就是用肉眼看？那更不可能……
“他该不会还要继续练一下午吧？”黑袍人说道。
似乎他的嘴巴应验，许深真的练了一下午。
二人从站着到靠着，再到坐着，最后，他们也不自觉地跟着许深的练剑比划了起来，最后相互坐在一起，都支撑着困意。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试探
“精彩的夜生活要开始了。”
夜幕降临，高楼上的二人打起精神。
黑夜对猎物来说，是危险、是休息、是蛰伏；但对猎手来说，却是狩猎跟美餐的时刻，是丰富且多姿的。
对面房间里的少年，显然已经是出色的猎手。
“出来了出来了。”
“他终于舍得从房间里出来了。”
黑袍人眼神期盼，略显激动，夜晚总能看到人不同的一面。
猎手喜欢在危险中徜徉。
20分钟后，二人眼底的火焰都熄灭了，他们看到许深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随后就再次回到了房间，然后，继续拿起了剑。
麻木出现在二人的脸上。
直到深夜，看到许深练剑结束，上床入眠。
平平无奇的练剑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他真的……一点娱乐都没有吗？
二人坐在屋顶，感觉寒风萧瑟，自己是冤种，来这受罪。
一夜无话。
次日。
许深刚醒，就听到通讯器的声音，拿起一看，是先前刚认识不久的那位薛海甯。
“今天我有空，什么时候咱们见面？”
薛海甯开门见山地说道。
许深想到先前答应她的事，再看看自己的作战服，那套亲卫的作战服还没有下来，但估计即便下来了，有些时候也不便穿着办事。
“等过两天吧，这两天我有事。”许深说道。
他不想被这反内军组织掌握自己太多的信息，包括接触的人脉、自己的爱好、活动的区域等等。
“哼，是被选拔成亲卫，有人拉拢你吧？”薛海甯似乎猜到许深的处境，淡漠道：“唯有力量才是根本，不要在这些琐事上耽误太多时间。”
许深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但吃过亏才明白，这属于典型的“打手思维”，就像很多工作岗位上的人，认为认真做好工作就能出头，就能得到赏识，然而现实并非如此。
即便你才华横溢，能力超群，上面一句话，你也没得施展，即便施展了，功劳也会被抢。
自身能力如尖刀，关系如蛛网，刀需极利，固然能斩断蛛网，冲破阻碍无视一切，但这属于千斤拨四两。
而蛛网却是四两拨千斤。
现实中不会提倡结蛛网，毕竟总归要有人当忙碌的车轮，否则都是空中楼阁，必然崩塌。
“你的能力这么强，为什么你没有被选拔为亲卫？”许深没跟薛海甯在这问题上反驳，而是好奇地探究对方。
“你眼力倒不错，以我的能力，若是当亲卫的话，必然是当里番队的队长。”薛海甯的语言中透露着泰然自信，道：“但我的目标是成为君王，若将来履历中记载的是曾担任蚁后亲卫，对我来说是污点。”
你包袱太多了……许深微微摇头，对方太有洁癖了，完美型人格洁癖。
但事实上，等你真的成功那天，即便真有污点，也会被人掩盖，被光芒遮蔽。
而且在成功后，低谷期反倒是荣誉勋章，更衬非凡，往往会拿出来津津乐道，晒一晒。
“你这么说，会不会对蚁后太不敬了。”许深说道。
薛海甯冷哼道：“怎么，你要去告密么？”
“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薛海甯说道：“即便你告密也没什么，蚁后了解我的性子，不会责怪我。”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啊……许深摇头笑了笑，没跟她多说，再次约了下时间，便结束了通讯。
随后，许深下楼吃完早餐，看到对面高楼的二人仍在，他也没在意，回到房间后便继续练剑。
练剑只是保持手感，已经极难再有更高的提升了，基本达到瓶颈。
但许深发现，在修炼叠浪秘术时，第二阶段的墟力叠浪控制，似乎也能用在剑伤。
叠浪的奥秘、便在于叠字。
延绵、重叠，保持力不中断。
许深试着在挥剑的同时，再次提速，使两剑重叠。
初始练习，动作看上去颇为古怪，但随着许深的熟练掌控，挥斩的剑力渐渐拉拢靠近，如叠浪般延绵。
延绵到极致，便是重叠。
高楼外。
皎月的身影纵身回到黑袍人身边，先前在许深通讯时，她悄然靠近到许深的墙外，偷听许深的谈话内容，考虑到许深的敏锐感知，她没有靠得太近，但出色的听觉还是能让她轻易捕捉到许深的谈话。
得知只是闲聊别的事，并未提及到他们反内军组织，才悄然返回。
她确认那谈话里没有暗语，只是普通交谈。
“没泄密吧？”
黑袍人问道。
皎月摇头，看着那房间里练剑的身影，不禁又有些头疼起来。
他们已经懒得多看许深练剑的姿势，单调的一次次重复，毫无观赏性。
“看来他倒是识趣，没打算告密。”黑袍人微微颔首。
“难说，别大意。”皎月说道：“也许是麻痹咱们，他有可能意识到我们会来监督他。”
黑袍人想说不可能吧，但话到嘴边，想到眼前的人履历，仅仅一年就爬到如今的高度，若说没有心计，那绝无可能。
三天很快过去。
黑袍人跟皎月的神采都有些萎靡，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是极度的无语，还有一些钦佩。
足足三天，许深居然在房间里每天练剑。
没有娱乐，也没有放松休息。
他们对许深的战力能提升这么快，多少也有些能理解了。
“走吧，去问问看，等收到答复，咱们也能解脱了。”黑袍人活动了下筋骨，相比于潜伏其他那些二态或大人物身边调查信息，无时无刻处于危险中，他感觉这次的监督任务，反倒更吃力，尽管全程没什么危险，但……枯燥啊。
“等等。”
皎月拉住了他，道：“别就这么过去，让我试探下他的能力，究竟有没有那么敏锐。”
黑袍人低声道：“这不太好吧，万一他答应了，就是咱们组织里的人了。”
“那又如何，既然是咱们组织里的人，就没什么可隐瞒的。”皎月说道。
黑袍人想了想，也没多说。
二人当即从墟界中走去，从现实中来看，就像横跨街道，走在半空中，实则这里是一片墟界土壤。
很快，二人来到许深的小楼前。
黑袍人上次潜伏失败，这次没有靠近。
皎月则施展能力，来到许深的窗户前。
“嗯？”
房间里正在练剑的许深，注意到窗户外的身影，心中惊诧，这人想干嘛？偷袭？
今天是第三天，应该是来问自己答复才对……但要问的话，不是该走正门吗？
许深心头疑惑，却没多想，也没理睬，假装沉浸在练剑中。
也不过如此……皎月看到许深浑然没察觉到自己，明眸中不禁露出一丝轻视，早知如此，先前就不必站那么远了。
也许对方的能力，恰好克制了黑袍人，但对她无效。
她从窗户走进，打量了一眼许深的房间，极其简单，没什么奢华的摆设，朴实无华。
在床边地上，还堆着各类箱子，其中就有他们反内军送的礼物。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随后绕到许深面前，眼中露出几分思索。
她蓦然出手，拍向许深的脑袋。
但许深毫无反应。
她的手掌也立刻停下。
还真不是装的……皎月微微挑眉，没再试探，转身从正门穿梭离开。
她浑然没注意到，自己背对许深时，许深的眼神深沉地看着她的后背，露出一丝疑惑。
她刚刚……是想死吗？
在小楼的回廊外，黑袍人处于墟界中，现实的墙壁无法阻碍到他的视线，呈虚幻状，当皎月从他眼前消失后，他便知道对方潜伏到许深身边去了。
只是看许深没有反应，显然没察觉到。
没多久，皎月出现在黑袍人面前。
“还是你厉害。”黑袍人叹道，他跟皎月的影子系能力各不相同，但皎月在组织里的地位更高一点，他原先还有些不服，但现在却不得不服。
人家确实有这能耐。
皎月不置可否，道：“我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他没半点察觉，估计只是能力针对你而已，走吧，我们去问问他想法。”
对皎月的安慰，黑袍人只是微微苦笑，跟她一同现身，从现实中上楼。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深早有准备，收起剑开门，便看到这两位在对面高楼蹲守了自己三天的人，诧异地道：“你们是？”
“还记得我么？”黑袍人说道：“先前来给你送信的，方便进去说么？”
许深想了想，让他们进入房间。
“你已经知晓我们组织了吧？”皎月问道，开口是清脆的女声。
许深看到二人脸部被兜帽遮住大半，只能看到下巴，说道：“知道，贵组织的想法非常好。”
黑袍人压低嗓音，不露出本来的声音：“所以许先生的意思是？”
“抱歉，我能力有限，无法跟你们一起完成这样的重任。”许深委婉地说道。
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阴沉下来。
“许先生应该知晓我们组织的底蕴，你在害怕内城么？”皎月说道。
“嗯。”许深点头。
皎月眼中有几分冷意，道：“许先生身为墟秘局大队长，又是蚁后亲卫，这点胆量都没吗，难道你不想改变底城吗？”
“不想。”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冒险家”
听到许深干脆利落的回答，皎月微微一窒，心头恼怒，低沉道：“我知道许先生如今身居高位，有享不尽的富贵和好处，但我没记错的话，许先生曾经也是雾民，你应该知晓雾民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富豪草菅人命，开眼者愚弄雾民，肆意奸淫、侮辱，权势者剥削劳动力……这些你应该看得见。”
“难道许先生一点都不动容吗？！”
皎月说得银牙都微微咬住，有几分咬牙切齿地感觉，她目光直视着许深。
许深不置可否，认真地道：“动容！我非常同情他们，也非常鄙夷这些富豪、权势者，我强烈谴责他们的行为！”
“那许先生为何不愿意加入我们？”皎月语气稍缓。
许深叹道：“你不是也说了么，我有享不尽的富贵和好处，做这种事太危险了，你也知道我是穷苦出身，我还没怎么好好享福呢。”
皎月顿时明白许深的意思，愠怒道：“许先生，正因为你是雾民穷苦出身，所以才更能体会到雾民的不易，体会到底层的不易，如今你有能力了，不是该站起身帮助他们吗？若是人人都这样退缩，那谁还会来拯救他们？”
“你们啊。”许深说道：“你们组织的理想，我深感钦佩，这样的伟大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你……”
皎月气得语塞。
黑袍人叹道：“许先生，我知道这种事让你为难，但你应该能理解我们，内城占据绝大数资源，即便是净墟剂都搞区别对待，我们的净墟剂里添加了一些龌龊的东西，减缓我们的修炼速度……还有许多卑劣手段，多不胜数，这种被欺压的屈辱，你真的甘心忍受么？”
许深摇头道：“绝对不能忍，这种事必须谴责！”
“……”
黑袍人深深看了许深一眼，没再多说，他已经知晓了许深的想法。
至于别的，就交给组织来抉择吧。
他们是来监督的，在组织里的职责是刺杀，而非劝导。
“许先生，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黑袍人再次郑重地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贵组织的理想，我非常尊重，但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我，我的生活来之不易。”
皎月已经看出许深的想法，当即也不再掩饰，冷笑道：“胆小鬼！自私自利！”
许深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平静地道：“我也有个想法，正好缺人，不知你可否帮我？”
“什么？”皎月皱眉。
“刺杀月光教皇。”许深思索道：“月光宗教你们应该知晓吧，听说里面好几个君王，我打算全杀了，你能帮我么？”
皎月不禁翻起白眼，道：“你什么意思，这种事凭你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许深冷笑：“胆小鬼！”
“……”皎月微窒，立刻明白许深是在故意讽刺她，脸色有些阴沉，道：“希望你别后悔。”
许深看出这女人有点胡搅蛮缠，没再理会，只对黑袍人道：“希望你们理解。”
黑袍人微微点头，觉得多说无用，跟许深道别，便拉着皎月离开。
“本以为是个狠角色，结果却是懦弱的怂人。”
离开小楼，皎月冷哼说道。
黑袍人叹道：“人各有志，也无法勉强，他刚尝到生活的味道，不想舍弃也很正常，毕竟咱们的伟业确实危险。”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皎月微微翻了下白眼：“这样的人也还好没进入组织，否则一点权色就能诱惑到，成为叛徒。”
黑袍人苦笑，男人最能理解男人，他倒对许深的想法没太意外。
“等他感受到内城的压迫后，自然就会想要加入咱们。”黑袍人说道：“这种事还是交给组织来办吧。”
“哼，也许组织会让我出手解决他。”皎月冷笑。
已经知晓他们组织的存在，哪会让许深就这么轻易收场。
黑袍人没说什么，跟随她一同离开。
……
……
自由区，北方的某处庄园中。
一道身影披着厚厚的黑色外套，将脸部遮挡，慢慢走入了这座庄园中，犹如夜鹰归巢。
庄园内暗藏的视线，在注意到这人袖口的标识后，便悄然转移开来。
很快，这人来到庄园深处。
“你来了。”
坐在壁炉前的神父，合上手里的书籍，脸色温和。
“听说你们邀请了他，被他拒绝了。”这人低声道。
壁炉内摇曳的火光照耀在他的下巴上，明灭不定。
神父微微点头：“没错，虽然听皎月说，他态度还算不错，但拒绝的非常坚决。”
“你打算如何处理？”
那人直接道。
神父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现在知道是我的人？”这人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不满和冷意：“先前就跟你们说过，他交给我来负责，结果你们却擅自出手接触，他还未成熟，现在邀请必然失败，你们偏偏要选择冒进！”
“他刚成亲卫，这是最适合的时机，等将来地位牢固，再想拉拢就难了。”神父说出自己的原因，旋即道：“他对你好像有些不寻常？”
“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这人低沉道：“我不想用一般的手段去解决。”
“你这么看好他？”神父饶有兴趣：“看他的能力跟资料，并没有太特殊的，作为天生墟力者，能在一年内成长到二态，也不算多么稀奇的事，顶多算是不错。”
“能力无法代表一个人。”这人低沉道：“心性、成长、变化，这些才是更珍贵的东西……总之，你们现在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劝导，若还不答应的话，不介意让他生活的艰难点。”神父淡漠地说道。
这人沉默了下，似乎也料到这答案，半晌后才道：“交给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争取让他加入。”
神父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后者如此看重对方，沉吟了下说道：“行，既然你开口了，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这人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显露在火光阴影中的鼻梁再次笼罩在黑暗中，然后是下巴，随后整个人如遁入黑暗，转身离开。
……
……
离开那二人的监视，许深也能尽情练剑。
他将刚掌握的叠浪墟力，逐步地融入在挥剑中，在慢慢寻找那一丝微弱的灵光。
他感觉完全融合的话，自己的剑招会有极大提升。
“人不惹事，事惹人。”
训练的同时，许深心头思量，不知这件事算不算结束，对方后续会选择如何对待，也许是给他点颜色瞧瞧？
又或是就此作罢？
不管怎样，许深觉得，先以静制动，增强自身力量才是最大保障。
至于去跟蚁后告密，许深也想过，但还是觉得这样的组织太过疯狂，尽量不要先得罪。
也许蚁后早就知晓有这样的组织存在，只是后者却依然能存在，这里面的原因就极为复杂了。
何况告密的话，多半会被这组织知晓，会进一步激怒对方。
当无法判断敌人的实力跟动向时，以不动为动最安全。
先前赠送来的高级净墟剂，许深这三天已经注射了18管。
墟力在缓慢增强，但短时间内想要战力急速提升却有些难，许深只能从秘术方面寻求突破。
练习结束，许深下楼吃过晚餐，随后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监视后，许深遁入到墟界中，离开了这小楼。
这里是他的明确住处，随时会被人寻找到。
许深从墟界中横跨热闹市区，静悄悄地来到郊区外的无人民宅中。
这里有不少民宅是荒废的，被墟造成破坏，人员伤亡后，房屋就成了死宅。
郊区的房屋也不值钱，偶尔会有流浪汉居住落脚，或是蛇虫搭窝。
许深坐在一处曾发生过墟事件的死宅中，这里的血迹都已经干涸，到处有蛛网和浓雾，房屋的窗户都是破碎的。
检查周围的环境，确认是安全之后，许深也彻底放心下来。
“你想要进入浓雾深处吗？”
背后，“妈妈”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许深微微点头，轻声道：“让那位哥哥去探索一下。”
“聪明。”
“妈妈”夸赞说道。
许深微笑，在他身边慢慢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那位墨海明的“哥哥”，他的身影如透明人，站在许深身边。
随后，在许深的授意下，慢慢进入到浓雾中。
先前在那燕尾服老者的眼皮下，许深没让这位“哥哥”出面，避免被老者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今却没有顾虑了。
凭许深自身的精神力，触碰到浓雾，会感到刺骨的寒意，似乎随时会熄灭，被浓雾吞噬掉。
但此刻许深却看到，这位“哥哥”的身影穿梭在浓雾中，丝毫没有停滞，浓雾被其身体格挡在外，犹如肉身般将其身体保护起来。
浓雾内的侵蚀力量，无法渗透。
许深闭上眼，他的“视线”似乎转移到这位“哥哥”的身体上，他的意志似乎也进入到对方的身体当中。
于是许深便看到，自己置身于茫茫浓雾中。
伸手不见五指，寒意不断敲打着身体，犹如赤身站在雪地当中。
“他”的身体似乎在本能的紧绷、收缩，将这股寒意隔绝。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雾虫
此刻许深已经看不见房间的轮廓，置身于浓雾中，犹如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周围格外寂静，他感受到浓雾深处传来极低的声音，如某种熟悉的声音在呢喃，像是“妈妈”在低语呢喃，又像是梅芙的声音。
许深想到燕尾服老者说的话，浓雾中除了黄金苹果外，还有诸多的诱惑跟危险。
而精神类的能力者，虽然前期能极快进入第二阶段“冒险家”，但却会在第三阶段“迷雾者”滞留。
这些诱惑和低语，也许就是滞留的原因之一。
只是。
许深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精神类能力者的原因，他能清楚知道这些呼唤都是虚假的，“妈妈”一直在自己身边，并非在远方。
至于梅芙……就算听到她的低语，许深也只能假装听不到。
梅芙很乖巧，不会因此而生气……
许深感觉“自己”行走在浓雾中，寒冷的浓雾渐渐让他的身体冻僵，虽然行动变得迟缓，但对寒冷的感受反倒没那么强烈了。
白茫茫的雾中，犹如汪洋大海，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方向，周围只剩下建筑的极模糊轮廓，能辨别到许深所处的位置。
许深看到自己的肉身，停留在房间的原地，一动不动。
而在房间外面，雾气更浓了。
许深如气球般轻飘飘地飞出了房间，飘荡在浓雾中，雾气里的侵蚀力量，如某种电流，窜动着掠过，让许深有种浑身打寒颤的感觉。
“黄金苹果……”
许深在浓雾里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想要寻找到一颗黄金苹果极难，也许这片区域，早就被人探索过了。
许深试着不断向前行走，慢慢地，他感觉浓雾里的侵袭力量渐渐变大，寒意更深，他停在了这小区的边缘位置，忽然，雾气中传来低沉的嘶嘶声。
许深心头一凛，这声音跟那若隐若现的低语完全不同，由轻到重，极为清晰，就像是……有什么多足的东西正爬行而来。
许深立刻想到燕尾服老者说的危险，脸色微变，慢慢地退后，凝视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很快，一条黑色的蜈蚣模样怪虫，从浓雾里爬出。
这怪虫獠牙尖锐，身上有紫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电流烙下的符号。
在许深看到怪虫时，怪虫也看到了许深，立刻嘶叫着飞蹿过来。
许深脸色微变，急忙转身就逃，返回房间的方向。
但这怪虫速度极快，很快就追赶到许深面前。
许深想要拔剑，但摸向后背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在那位“哥哥”的身体里。
而这位“哥哥”手无寸铁，只有赤手空拳。
许深急忙滚地躲闪，反身一拳朝怪虫砸去，打在了怪虫的腹部甲壳上，沉重却钝感的甲壳让许深有种捶打在墙上的感觉，但意外的是，这一拳的力道似乎颇大，怪虫的身体被掀翻了。
许深见状连忙扑到其身上，本能地聚拢墟力在眼眸上，但刚这么做时，就反应过来此刻是精神体，根本没有墟力提供。
然而，意外却再次发生，许深的眼眸中怪虫出现变化，身上一些甲壳缝隙处，有黑色的旋涡浮现。
是弱点！
许深有些惊讶，来不及思考，急忙朝眼前的一处黑色旋涡处用手刀刺去。
噗地一声，他的手掌顺着旋涡刺穿，柔软而黏稠的触感蔓延在手掌上，他用力撕扯，接连用手掌撕向其它旋涡。
怪虫惨烈嚎叫，很快身体被许深抓得四分五裂。
而怪虫的身体中没有喷出鲜血，只是柔软的白色浓雾。
这些浓雾有质感，像棉花般柔软，能用力揉捏压缩成一小团。
看着手里的浓雾，许深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东西……跟墟相似吗？
那……也许很美味？
等怪虫停止了挣扎，许深撕开其身体，沉吟了少许，撕出一团白雾塞入嘴里，慢慢吃下。
不需要咀嚼，浓雾进入嘴里如棉花遇水，快速地融化，如清冽的泉水流淌到体内，许深顿时感觉，体内也有些寒意。
但这股寒意很快转化，变成热量，他的身体似乎暖和了许多，连带着外面的浓雾侵袭带来的寒气，都似乎微弱了下去。
许深连忙又刨出一些浓雾吃下。
怪虫除了腹部内有浓雾外，其它的怪肢和颅骨内并没有，只是极微量的雾丝。
这些雾丝在从肢体内掰开时，就逐渐消散了。
许深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不禁感慨，果然人吃饱，就会暖。
这时，许深看到周围的浓雾朝怪虫的空壳缠绕而去，弥漫其中，很快，这怪虫的甲壳竟在浓雾的环绕下，逐渐脆化，紧接着碎裂、分离，雾气犹如看不见的怪嘴，獠牙毕露，将怪虫的躯壳逐渐地分解、吞吃了下去。
很快，怪虫的尸体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也让许深看得有些心寒。
这怪虫不知是什么东西，并非墟，生活在浓雾中，却被浓雾所吞噬。
许深原地停留了片刻，又继续向前。
当行走到一段距离后，许深感觉到了一股撕裂的感觉，从大脑中传来，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拴在了自己颅骨深处的神经上，而此刻那看不见的绳子被拉紧绷直了。
许深回头望去，发现离身体所在的位置已经极远，远到无法看见。
许深不敢再继续向前，而是慢慢退回。
在返回的过程中，许深一步步丈量，测算着距离。
等回到无人房间的身体前，许深看到这距离大约是328米。
他不能离开自身超过这样的直径距离。
许深没有返回肉身，而是在房间外面游荡。
尽管没有寻找到黄金苹果，只是置身于浓雾中，也能缓慢增进精神力。
浓雾的侵袭无时无刻，这对精神力来说等同于锤炼。
许深看向自己的身体，当他的思绪凝视身体时，许深忽然感觉到寒意消退，变得模糊起来。
睁开眼，许深顿时看到清晰的房间，以及身边那位模糊的“哥哥”。
此刻后者置身于浓雾中，身上被雾气环绕覆盖，就像无数飞蛾般的爬虫包围在其身上啃咬。
“你要是累了，就回来。”许深对这位“哥哥”说道。
毕竟已经住在了一起，他也将后者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这位“哥哥”听到许深的话，微微点头，似乎咧嘴笑了一下。
许深见状也没再多说，拔剑开始修炼起来。
“剑速延绵，若是也能叠加的话……”
许深一次次拔剑挥斩。
原先每次挥斩需要重新蓄力，但如今许深却在练习连续拔剑极限挥斩。
一次次全力挥击，剑光快如残影。
许深试着不断地用下一剑追赶上一剑的踪迹，缩短延绵的距离。
但这种距离却犹如飞鸟和鱼，鱼需奋力搏击，才能勉强触碰到飞鸟的爪尖。
深夜，在这无人民宅中，许深独自苦练。
两个小时后，那位“哥哥”似乎感到倦了，浑身被浓雾覆盖，就像积压了厚厚的白雪，挥散不掉，只能退回到许深的身体中。
许深也能理解，他明白对方已经尽力了。
毕竟他自身的连续挥剑锻炼，也已经感到脱力，中间休息了好几次。
许深没再停留，折返回黑光市区。
休息至清晨，许深被通讯器的声音吵醒，打开一看，是李美娜的传唤，柳局有事找他。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相亲
许深从李美娜那里探了一下口风，却没问到具体的事，只能穿衣来到局里。
“柳局。”
在办公室里看到柳积川，还有他身边身穿黑色职场短裙的李美娜。
柳积川看到许深，笑了笑，让李美娜给许深准备了一杯咖啡：“坐。”
“局长找我是？”许深坐下，接过李美娜递来的咖啡低声道了声谢谢，李美娜微笑回应，安静地退到一旁。
“如今你已是局里的大队长，又是蚁后身边的亲卫，要钱有钱，要权势有权势，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么？”柳积川抽出大烟，李美娜弯腰帮他点燃，烟雾从他嘴里缓缓飘散出来，将面容遮盖，显得颇为神秘。
“未来？”
这是一个奢侈的词，绝大多数人都不敢畅享的词。
但许深如今的确有资格思考这两个字。
“修炼，享受生活，如果有机会的话，能成为君王就最好不过了。”许深坦然说道。
这种想法也非常正常。
柳积川微微颔首，任何二态的想法，大多都是如此，成为君王是所有二态的终极目标，他轻声道：“君王地位崇高，想要成为君王也是极其艰难，需置之死地而后生，涅槃重聚肉身，这一关本身就极为艰难，但再加上咱们注射的劣化净墟剂，又是难上加难。”
许深微微点头，他明白这点。
“劣质净墟剂？”旁边李美娜出声，疑惑询问。
柳积川接下话解释道：“没错，净墟剂有两种，一种是高级，纯净版，一种是劣化，就是咱们用的这种，内城的普遍使用高级净墟剂，而运输到咱们手里的净墟剂，里面含有杂质，当达到二态极限后，需要将这些杂质全都剔除干净，才有资格敲击君王的大门。”
李美娜惊讶道：“这岂不是说，咱们平白要多耽误一些功夫？为什么会这样？”
“当你来到金山上，看见后面还有人往上爬，你自然想要丢些石头，将他们砸下去，给他们制造阻碍。”柳积川轻声道。
“真是丑陋……”李美娜低声道。
柳积川看了许深一眼，见到许深表情平静，似乎早就知晓此事，他轻声道：“这种事你好像已经了解。”
许深点头，“听说过。”
柳积川深深看了许深一眼，没有询问许深是从哪听说的，这种隐秘，一般人不会轻易透露，也许是许深成为蚁后亲卫时，从蚁后口中得知？
不管如何，既然许深已经知晓，那么他也不必再多解释了。
“局里给你们分发的劣化净墟剂，也是迫不得已。”柳积川叹道：“只能从内城采购到这个，全城都在用，其他底城也是如此，这是没办法的事。”
许深微微点头。
柳积川看了许深一眼，似在思量，很快便吸了口大烟，轻轻敲打下烟灰，笑道：“有空没，陪我出去转转？”
“行。”
许深只能答应。
柳积川站起身来，李美娜递给他外套披上，旋即率先走出办公室，去安排车辆。
许深跟柳积川并肩同行走出办公室，如今许深有蚁后亲卫的金腰带在身，地位丝毫不逊于他，二人也都没在意这些细小地方。
沿途遇到局里的其他人，见到二人都是连忙低头问好。
出了墟秘局，李美娜在前面开车，许深跟柳积川坐在车后面。
“你觉得咱们底城的环境怎么样？”柳积川摇下车窗，脸上保持着捉摸不透的微笑。
“环境？”
许深目光闪动，问道：“局长是指哪方面的？”
“你看到的是哪方面的？”柳积川反问。
许深思量道：“如果是道路环境的话，母皇区比较干净整洁，咱们黑光区在市区外也比较繁荣，只是郊区有些落后。”
柳积川静静聆听，微笑点头：“没错，这是财力没有落实到下面，以黑光区的财政，虽然不至于将郊区全都改善，但至少会好一些。”
许深不置可否，建设的钱都被瓜分了，自然不会有好环境。
见许深没有接话，柳积川继续道：“但即便是这种糟糕的环境，绝大多数人也能适应，毕竟居住在郊区的都是雾民，他们也看不见，道路脏点，乱点，顶多抱怨几句，怒骂两句，也就过去了，即便有人投诉，也是极少数人。”
许深点头：“对雾民来说，要求不高，能够生活，娶妻生子，然后有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干到老，就是幸福了。”
“是啊……”
柳积川脸上褶皱中的笑纹消失，轻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要求太卑微了，反倒只会过得更卑微。”
许深目光微动，微微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越是降低自己的需求，别人越会得寸进尺，侵蚀你的权益。
但，若非被逼无奈，谁又愿意舍弃自己该有的利益呢？
车辆驶入到市区一处庄园前停下。
庄园内颇为干净，柳积川说道：“来拜访一下老友，这位老友是税金局的老职员，我的钱有不少都是他帮我打理，帮我理财。”
许深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几人下车，来到庄园前，看到一只大黄狗在庄园门口蹲守。
看到几人，大黄狗迅速爬起，低沉犬吠了一声。
庄园后面忽然跑出来一个少女，穿着洁白的连衣裙，看到门口的几人，惊讶地道：“柳叔叔，美娜姐姐。”
“艾琳娜，给你带了份小礼物。”李美娜取出车里早已备好的礼袋递出。
许深注意到这小女孩是金色头发，褐色的瞳孔，脸孔颇为精致，看上去跟绝大多数人不同，但……跟蚁后却有几分类似，似乎是同一种族。
柳积川笑了笑，道：“我来找你爸爸谈点事。”
“好哒柳叔叔。”艾琳娜乖巧点头。
柳积川注意到许深疑惑的神色，低声说道：“艾琳娜他们家是古老的西蒙血统，在很久远时期有许多血统的人种，但后来在种族战争中消亡了，如今是大统一时代，像他们这样的少数血统，数量较少，主要集中在内城。”
许深恍然，他没看到过那段历史记载，也许是太过阴暗而被隐藏了。
少女看到许深，露齿一笑，十分甜美可爱。
几人进入房屋，艾琳娜的爸爸有一头棕褐色头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看上去硬朗而英俊，也是西蒙血统。
后者热情招待了三人，让保姆准备了咖啡跟点心。
许深看到他们家里的装饰也别有风味，柳积川跟艾琳娜的爸爸聊着理财的相关事情，比如银行的利息、最近的投资项目等等。
两人都有意无意将目光投向许深跟艾琳娜身上。
“小许，你要觉得枯燥，跟艾琳娜先去楼上，等我谈好咱们一起走。”柳积川笑着说道。
许深本想说不枯燥，他虽然听不懂，但也听得津津有味，因为他感觉这是自己缺乏的知识，他有种海绵般的属性，想要吸收一切未知的知识。
但看出柳积川眼神里的别样信息，许深明白这并非客气话，也许后者要谈论一些不便于旁人倾听的内容，当即识趣点头。
艾琳娜脸上微红，在她爸爸的关照下，跟许深一同上楼。
“我也去。”李美娜说道。
柳积川白了她一眼，“年轻人的事，你就别凑合了。”
李美娜愕然，难道自己不年轻了吗？
她顿时想要去找镜子照照。
楼上。
这里颇为宽敞，艾琳娜脸颊粉红，对许深道：“许哥哥，你是柳叔叔身边的手下吗？”
“手下？也算吧。”许深点头，目光四处打量着这里的别样装饰。
“听说柳叔叔做的事非常危险，经常要跟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打交道，许哥哥也是吗？”艾琳娜好奇问道。
许深点头：“你好像了解一些。”
“听爸爸说过一些。”艾琳娜笑了笑，带着许深来到一处琴房，道：“许哥哥，你喜欢玩秋千吗？”
琴房的角落，竟有一处秋千荡悠。
只是此刻上面坐了人，正是梅芙。
她的行动比自己更快……许深的目光转移过来，道：“还好。”
艾琳娜笑了笑，坐到了钢琴前，道：“许哥哥平时听音乐吗？”
“音乐……”许深想到书里对音乐的定义，有节奏的旋律……
墟兽的惨痛嘶吼算不算？
“偶尔听吧。”许深说道。
“偶尔？”
“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听到。”
艾琳娜惊讶，笑着道：“那我来弹一首给许哥哥听听。”
“好。”
许深顺其自然地坐到了旁边的秋千上，抓起秋千荡漾起来。
梅芙两脚站在秋千板上，看上去犹如小腿被许深揽在手臂内，随着秋千晃动，她的身体竟然也跟随着晃动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玩？”梅芙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低头说道。
你都坐上来了，我能不知道嘛……许深心中说道，表面却露出微笑，似乎在偏头聆听着前方艾琳娜弹奏的琴声。
虽然没得到回应，但随着许深的摇晃，梅芙发出开心的笑声。
许深脸上的微笑也更浓郁。
艾琳娜看到许深微笑陶醉的模样，也弹奏得更起劲了。
音符如律动的泉水，一首名曲结束，她起身拎起衣裙优雅礼毕，旋即小跑到许深面前，期待地道：“许哥哥，我弹的怎么样？”
许深将秋千慢慢刹住，点头道：“很不错。”
艾琳娜笑得更开心了，带许深来到自己的书房，那里有各种书籍、琴谱，还有一些故事书跟玩偶。
艾琳娜带着许深到处参观。
许深随意闲聊着，看到艾琳娜脸上的笑容，心头有些感慨，后者已经17岁了，但心灵却依然纯净跟孩子般。
“这里每天晚上都会传来很轻微的声音，许哥哥，你说这里会不会有脏东西啊？”艾琳娜带着许深来到一处客厅的挂钟前。
许深四处看了眼，在墙角看到一处老鼠洞，不禁莞尔：“没有，应该是几只小老鼠。”
艾琳娜松了口气。
二人又聊了许多，许深也借机透过她询问了一些她父亲的事。
艾琳娜毫无心机，在许深的旁敲侧击询问下，基本全招。
她母亲在二胎时难产死去，本来她还有个弟弟，而他父亲是税金局的小领导，虽然这些年职务提升不快，但颇为安稳。
她还有外婆，听说在内城，很少见到。
三言两语，许深已经将他们家的情况都掌握。
许深见时间差不多，跟随艾琳娜下楼。
柳积川看到二人明显比先前熟络许多，脸上露出笑容，道：“看来你们聊的不错。”
艾琳娜脸颊微红，来到爸爸身边。
他爸爸也微笑着打量许深。
原本要招待中午留下吃饭，但柳积川拒绝了，带着许深回到车里。
“小许，看来你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嘛。”柳积川上车后打趣笑道。
许深看到他眼神怪异，道：“柳局该不会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吧？”
柳积川失笑道：“怎么叫故意，其实也算是吧，你也年龄不小了，就算要享乐，也总归要有家室才是。”
许深哑然，难怪看艾琳娜父亲的眼神怪异，原来这是一场密谋的相亲？
“我还年轻……”许深说道。
“一般18岁成年就该娶亲了。”柳积川白了许深一眼，“你已经不年轻了。”
许深哑然。
李美娜捂嘴轻笑，说道：“艾琳娜是个好女孩，你要真喜欢，可别辜负人家，你在外面再找女人也没什么，但别让人家知晓就行。”
许深有些无言，你好歹也是女人，怎么不帮自己的同类说说话。
回去的路上，经过某处巷口，里面传来喝骂声。
几人看了眼，是两个小混混正在欺辱一个雾民少女。
柳积川脸色微沉，挥手让李美娜处理。
事情很快解决，两个开过眼的小混混被揍得鼻青脸肿，被李美娜赶跑。
柳积川微微摇头，没说什么，显然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回到局里，柳积川也没别的事，许深便跟他道别了。
在返回自己住处的路上，许深想到什么，驾车来到某处杂货店。
等再次返回住处，许深取出秋千，将绳索内注入墟力，嵌入到房顶的墙壁中，随后将墟力吸收，很快，一个秋千在房间内固定下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酒会
许深拉住秋千的绳索，微微摇晃。
梅芙嘻笑着坐到了秋千上，随着许深晃动，在秋千上摇摆起来。
“已经稳固了……”许深喃喃自语。
又继续摇晃了几下，似乎在试探秋千的牢固，随后许深松开，回到了床边。
他掏出高级净墟剂注射完，随后检查了一下房间周围，确认没人暗中窥探，才在房间里练剑。
剑速层层递增，剑影追赶，许深在试图让剑影重叠，但仍有不小差距。
次日。
许深再次收到薛海甯的消息，询问修炼的事，许深见今日无事，便跟她相约好地点。
没多久，一辆豪车驶入到许深楼下。
许深收到通讯，下楼来迎接，看到薛海甯从豪车上走下来。
“这位是？”
等候在楼下的张丽瑶看到许深迎接的美女，有些愣神，后者冷若冰霜，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明显地位非凡。
她心中有些小小吃味，同时有种危机感。
虽然许深屡次拒绝她，但至少许深身边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她还有机会上位，但现在，她有种巨大的疏离感，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跟许深相差的距离，太过遥远。
后者的圈子，注定会接触到许多出色的女人。
“朋友。”
许深简单说道，旋即邀薛海甯上楼。
张丽瑶嘴唇咬住，望着二人的背影，只能暗暗跺脚。
等进入房间，薛海甯打量一眼，道：“这是你居住的地方？”
“嗯。”
许深随意道：“我们在墟界里修炼吧，别把我的房间破坏了。”
薛海甯神色冷淡，对这些细节没有在意，随着许深一同遁入到墟界中。
“开始吧。”
薛海甯看着许深。
许深见状也没多说，二人都是话少的人，开门见山反倒更好。
墟力涌动，许深直接释放墟力，在她面前凝练成丝线。
随着墟力不断交织、压缩，变成纤细的丝状，薛海甯的瞳孔早已开启墟眼，在认真观望，等看到许深周围蔓延的墟丝，如海藻般飘荡时，她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她忽然间注意到，许深能够成功的秘诀在何处。
精神力！
那墟丝中蕴含着极其强盛的精神力！
“原来如此，非凡的精神力掌控，才是能操纵这些墟力细丝的原因……”薛海甯目光闪动，心中不禁涌出信心。
在精神力这块，她自认不会输给许深。
毕竟……她的‘金色演奏厅’能力，就是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支撑啊！
薛海甯闭上眼，开始操纵墟力。
许深见到对方闭眼，当即也停止了演练，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墟力缓缓流淌出来，薛海甯在全力掌控，利用精神力专注在墟力上，试着将其分离、凝练、扭转在一起。
但说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她立刻便感受到阻碍跟艰难。
第一条墟丝凝练的很顺利。
第二条墟丝也很顺利。
第三条……
第四条……当凝练到三十多条时，薛海甯发现自己前面凝练的墟丝，在缓缓的崩溃消散。
这时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犹如两只婴儿手掌，十根手指头全都握紧，但手里的墟丝已经抓满了。
想要再抓取墟丝，就需要舍弃手里的。
薛海甯睁开眼，看到身边飘荡的墟丝，数十条墟丝如绳，飘荡在半径一米内，浮动得有些萎靡。
墟丝的厚度跟数量，都远远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跟许深的没法比。
单靠精神力还不行？
薛海甯皱起眉头，她的精神力算是非常强悍了，如果她都不行，许深又是怎么做到的？
“秘诀呢？”薛海甯询问道。
“慢慢多练就熟练了。”许深无奈说道：“我再给你演练吧。”
薛海甯闻言也只能同意。
看着许深将墟丝一根根搭建，薛海甯仔细观察，这次她没有心急，而是看着许深将整个墟丝领域全都构成，才开始行动。
看完整个过程，薛海甯也再次看出一些眉目。
许深的墟丝相互牵绊，相互借力，如蛛网般彼此交织，也许这样能省力一些？
薛海甯当即闭眼再次尝试。
这次她没有心急，试着慢慢搓捏墟丝，将墟丝凝练到更细小的程度，随后控制墟丝编织，如织布般交缠在一起。
很快，第一次交缠失败，墟丝打结，最终彼此融合。
薛海甯继续尝试第二次。
失败。
失败。
时间在修炼中缓慢流逝，等薛海甯终于慢慢搭建出一小块墟丝后，她感觉自己的墟力已经消耗到所剩不多了。
但尽管如此，薛海甯的心情却颇为不错，她看到了曙光，继续练下去的话，她相信很快就能成功。
“怎么样？”
许深询问道。
薛海甯脸色恢复冷冽，淡然道：“还不错，确实有点巧思，再过几天我应该就能练成。”
“厉害。”许深不禁感叹，果然比自己天赋强的大有人在。
他无法看到墟力，虽然不知晓薛海甯的进度，但看到对方如此说，便信以为真。
眼见天色不早，薛海甯墟力耗损太多，也没再多待，跟许深道别后便下楼返回。
等薛海甯离开后，许深也遁回到现实中，他给自己注射了高级净墟剂，随后便继续练剑。
那些各方势力送来的礼物，许深暂时收下，没有使用。
包括那颗黄金苹果。
许深没有在浓雾里寻找到黄金苹果，没有参照对比，因此不敢冒然食用。
另一边。
返回到家里的薛海甯给自己注射完高级净墟剂后，随着墟力恢复，便再次关门修炼起来。
原先她想要七天练成，但她现在感觉，只要加把劲，三天就行。
对许深那种郊区的土著要几个月，但对她来说，三天足以。
她很期待三天后自己练成，会看到许深怎样的表情？
随着墟丝凝练，她身边逐渐搭建出一片半径半米的蛛网，墟丝细小，如头发丝般，她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墟力也在大量消耗，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补充一次。
转眼一夜过去。
薛海甯神色疲倦，今日她没有继续去找许深，该掌握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只剩下熟练的问题。
她继续闭门修炼。
……
……
“回禀大统领，夜莺区的海棠兄弟会，组织内有六位二态，在夜莺区是一流势力，背后似乎也有内城的人做靠山。”
通讯器内，大莉莉给许深汇报先前调查的情况。
“海棠兄弟会经营的东西较多，但大多都是违规物品，如麻毒、黑粉等等，专门收割那些富二代的腰包。”
许深微微点头，这是一个偏向于地下的组织。
追光会跟白昼帮这种，都属于黑白通吃，有正规的商营资格，却夹带私货。
而海棠兄弟会却是纯走地下的线路，但表面也有大人物掩护，而之所以寻求到他头上，多半也是想借用他的蚁后亲卫身份做掩护。
将先前送礼的各方势力情报都听完，许深心中也有数，没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虽然这些势力地位都挺强，有的甚至不弱于追光会，但也仅此而已，即便拒绝了，也不会得罪不起，毕竟不是像反内军这种，比违禁还要隐秘的存在。
结束通讯，许深继续练剑。
没多久，通讯再次响起，拿起一看，是李美娜传来。
许深接通，得知是局长有事，探了一下口风，似乎跟上次的事有关。
许深有些无奈，只能穿衣过去。
柳积川看到许深颇为热情，笑着询问了几句上次的事，主要是问许深对艾琳娜的印象，许深对那小姑娘倒没什么坏印象，相反印象不错。
只是，他明白自己走的路，注定跟这样的女孩背道而驰。
他不想将身上的泥点，沾到太多人身上。
听到许深对艾琳娜印象还不错时，柳积川笑着当即邀请许深再次出门，说让他陪着去参加一场酒会。
酒会里会有不少大人物，许深本想推脱，但听闻是阔展人脉，便答应下来。
“来。”
柳积川对李美娜示意。
李美娜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套西装礼服递给许深。
“穿上，参加酒会，总不能老这么绷着一身破外套。”柳积川笑着道，如慈祥地老父亲。
许深心中暗叹，接过西装换上，但里面有作战服，导致这西装传在身上仍然有些古怪，并不合身，只能解开纽扣披着。
“咱们是去参加酒会，又不是去打架，这作战服可以脱了。”柳积川笑着道。
许深保留了底线，坚决摇头。
柳积川见状也只能任由许深了。
三人来到酒会，里面有诸多豪富跟一些组织的高层。
这些人看到柳积川，都笑着上前迎合碰杯，柳积川也将许深引荐了出去。
得知许深就是黑光墟秘局里的大队长，又荣升为蚁后亲卫，这些人一时看待许深的目光，比看柳积川都热切。
许深也见识到，真正的关系结交，无需低头哈腰。
只需站在那里，就有接不完的名片跟笑脸。
在酒会中，许深再次见到了艾琳娜。
她一身浅紫色长裙礼服，看上去如花丛中的蝴蝶，干净而美丽，他的父亲受邀而来，跟柳积川寒暄的同时，柳积川让艾琳娜带许深去熟悉酒会，给他们创造机会。
见到柳积川如此卖力，许深也有些无奈，但看到艾琳娜那单纯的模样，又不忍拒绝，只能陪着她在酒会里到处游走。
“艾琳娜，这是你朋友吗，怎么打扮这么古怪？”
酒会中，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圈子，小辈有小辈的活动区，艾琳娜带着许深来到自己的朋友身边，许深的装扮顿时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
“许哥哥是墟秘局的战士，随时要杀敌，所以才会这样。”艾琳娜立刻给朋友们解释道。
众人看到许深背后的剑柄，都有些好奇，其中一个少年似乎倾慕于艾琳娜，看到她对许深如此亲昵，颇有些吃味，想跟许深借来剑耍耍。
许深微笑着拒绝。
虽然他年龄跟艾琳娜他们相仿，只大一两岁，但许深看待这些家伙却有种看小朋友的感觉。
稚嫩而天真。
“我学过剑术搏击，拿过8段的证书，可惜我是家里的独子，没机会参军，不然咱们倒是能较量较量。”少年神色倨傲，说话间瞥向艾琳娜。
许深莞尔一笑，道：“既然是独子，说话做事就要小心些。”
“哼，你在教我做事吗？”少年听到许深一副长辈的口吻，有些不爽，年龄都差不多，你在装什么？
艾琳娜立刻道：“许哥哥也是为你好，你别这么容易生气。”
少年气得有些脸颊涨红：“我才不是容易生气的人。”
“你们说剑术搏击8段，跟参军的人相比，谁更强啊？“其他人颇为好奇，都是少年心性，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他们对许深的身份不了解，对墟秘局也知之甚少，只将许深这类人都当做参军的士兵、军人。
在大多数人受到的教育中，郊区外的边界之墙，都是由战士守护，抵御着墙外的异族。
“比划一下就知道了。”有人起哄道。
少年傲然看向许深，眼神似乎在说，你敢吗？
“这里是酒会，别把东西打翻了。”艾琳娜连忙道。
“没事，外面的花园里也能较量。”少年看向许深：“我会谦让一下的。”
许深看了一圈他们的表情，知道这件事很难随口言罢，他想了想，拿起旁边的餐刀跟铁筷，这酒会上除了配备筷子外还有餐刀。
一些西蒙族从小善用餐刀，因此是为照顾他们而准备。
许深将铁筷跟餐刀拿起，轻轻掰弯。
随后递给少年。
少年愣住，旁边起哄的几人也都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
很快，少年回过神来，脸色一阵变换，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也行。”
说完便去拿起另一份铁筷跟餐刀，使劲力气，微微咬牙，才用力掰弯，尽管不如许深那么轻描淡写，但也引起一阵欢呼。
“厉害！”有人鼓掌道。
许深笑了一下，随后将掰弯的餐刀跟铁筷，用双手合拢，揉捏了几下，便揉成一块铁球。
少年呆住，他不服输地咬牙同样使劲揉捏，但忽然低呼一声，急忙松手，掌心被划出一道血口，原来是被餐刀给划伤。
其他人见流血了，急忙让他去包扎，少年愤愤地离开。
等他离开后，其他人看向许深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崇敬，能将铁筷跟餐刀揉成铁球，这已经是非人力量了。
许深笑了笑，只当是一件小插曲。
这时旁边忽然有端着一叠酒杯的服务员走来，高耸的酒杯忽然歪斜失衡，就要撞在艾琳娜身上。
“啊！”
众人惊呼，脸色变形。
许深眼疾手快，急忙拉开艾琳娜。
哗啦一声，酒杯全都挥洒落地，玻璃遍地，酒水也溅在几人礼服上。
服务员脸色煞白，急忙低头道歉。
这里的声响引来一些人侧目，立刻有主管模样的人小跑过来，急忙训斥了服务员，随后给几人赔礼道歉。
许深看了一眼那服务员离开的背影，眼眸闪动了下。
这时，他耳边听到梅芙传来的“哼”声。
许深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怀里的艾琳娜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许深连忙松手，只是表情有些沉静。

第一百九十六章 重影
“艾琳娜，你没事吧？”
旁边的几位伙伴急忙围了上来，等看到艾琳娜并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旋即纷纷出声指责那位主管模样的负责人。
这人点头哈腰，连忙赔笑，尽管眼前都是一些毛孩子，但他却不敢轻视。
“我没事。”艾琳娜此刻也回过神来，只觉心脏咚咚狂跳，小脸炽热，她偷偷看了眼许深，见许深没注意到自己的窘态，心中稍松了口气。
“你们这什么服务员，太不小心了，那么多酒杯叠在一起，要是砸在人身上，肯定要受伤！”有人怒道。
“抱歉抱歉。”负责人一个劲儿道歉。
许深挥了挥手，道：“收拾下，你下去吧。”
这人如释重负，立刻赔笑着退下，只是心头却暗暗恼怒，一群兔崽子，不是也没砸到嘛？
“你怎么让他就这么走了，艾琳娜可是差点受伤！”有人看到那人离开，仍有些不甘。
“不然呢，让他跪下磕个头？还是将他的职务剥夺？”许深反问道。
这女孩被许深反驳得愕然，一时噎住。
许深没再理会，对艾琳娜道：“我去下洗手间。”
“好。”艾琳娜连忙回应。
许深转身离开，朝洗手间方向走去，但在拐角时，他的身影忽然隐没消失，遁入到墟界当中。
随后许深越过墙壁，径直穿梭，来到先前那服务员离开的地方。
很快，许深在通往后厨的过道上，看到了那个服务员，还有先前赔礼道歉的负责人。
“你做的不错，有惊无险，没伤到那位小姐，这是你的一份，拿好了，不要多嘴。”负责人此刻毫无先前点头哈腰的卑微模样，反倒趾高气昂地站在服务员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叠卢卡币，都是千元面额。
服务员受宠若惊，接过后连连道谢，并保证绝不会多嘴。
“去吧，机灵点。”负责人挥手道。
服务员立刻收好钱，转身匆匆前往后厨。
负责人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回廊中，只剩下许深站在墙壁边缘，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眼眸闪动了下，没多说，转身离开了。
……
……
等回到艾琳娜等人身边时，艾琳娜带着许深继续兜转酒会，许深陪她逛了一圈，便找借口离开了。
没多久，柳积川找到许深，给他介绍了一些富豪。
许深将这些人的模样跟名字都记了下来，其中有几个名字，许深感觉有些耳熟，仔细回想，才想到是苏霜给的那本笔记上有记录过。
显然，这几位富豪曾跟苏霜有过交际。
而他们的一些弱点跟隐蔽的秘密，也被苏霜洞察，写在了本子上。
许深没有表现出异态，跟这些人相互加了通讯，将来也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酒会结束，许深跟随柳积川一同离开。
见没别的事，许深中途下车，回到岩罗街区。
薛海甯没有找他，许深猜测她应该在自己摸索锻炼，先前教的那些，其实已经是他的全部了，即便后者再来请教所谓的“秘诀”，他也只能再次演练，顶多将速度继续放缓。
注射完高级净墟剂，许深便进入锻炼当中。
叠浪秘术许深已经将第二阶段掌握，随着不断的熟练，许深的剑速延绵得越来越紧密，空气中斩出一道道破风声。
“若是剑速能再提高，再快……”
许深全力挥斩，眼前的剑影化作残影，一道残影跟第二道残影在不断接近，但连续挥斩数十剑，却始终没能追赶上。
许深感觉手臂酸胀，只能停下休息。
等手臂恢复后，许深想到自己的血色手套墟兵，不禁心头一动。
单纯靠自身的剑速，即便达到目前的极限，也很难重叠，但借助墟兵呢？
血色手套立刻浮现在许深手上，掌中的剑锋顿时变得轻盈起来，犹如稻草麦穗般，他蓦然全力挥斩。
嗖！嗖！
延绵不断的剑影斩出，刹那间，许深的剑锋残影，竟相互交合了。
许深眼眸发亮，咬牙再次提升剑速。
很快，两道剑影重叠。
呼！
劈斩出的破风声，在刹那间有些尖锐起来。
许深停了下来，感觉浑身血液在朝手臂聚集，被手套吸收消化，他立刻将手套解开，隐没到体内。
成功了！
尽管是利用墟兵，但刚刚的尝试，让许深看到了希望。
只要剑速超越极限，就能办到！
虽然此刻身边没有墟作为对手，无法参照，但许深能感受到，那一剑的威力远胜先前。
“若是兵器足够锋利的话，这一剑，B级墟招架不住……”许深心中估量。
他忽然有种想找B级墟试试手的冲动。
但自己猎杀B级墟没有功勋，等哪次有任务时再尝试也行，或者吸引出一只B级墟，先让它造成破坏，等上面注意到，传唤下任务再去解决。
既能试炼，又是一笔任务功勋……
只是这样，不免会有不少人无辜牺牲。
但如果吸引到那些没那么无辜的人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许深都在房间里苦练剑术。
追光会里一些繁琐的事情通过大莉莉传给他，许深也暂时搁置了，等回头再去处理。
四天后。
薛海甯的通讯再次找到许深。
“行。”
许深挂掉通讯，等待着薛海甯到来。
后者似乎又修炼卡住了，想要来请教。
没多久，二人便碰面了。
薛海甯一看到许深，便是冷哼了一声，道：“我按照你的那种办法修炼，也基本练成了，但出现了一个问题。”
“都练成了，还能有什么问题？”许深有些意外，才五天她居然就说自己基本练成了？
虽然有他手把手教导，但毕竟实际上手掌控的还是薛海甯自身。
“当然有。”
薛海甯冷哼，将自己凝练的墟丝领域释放出来，在她身边半径一米内，墟丝如弯曲的海藻般飘荡。
这墟丝交织，若隐若现，如笼罩在球状蛛网中。
“你自己看看。”薛海甯说道：“以我的精神力，凝练出的极限范围，居然才这么点，还不到你的一半！”
她说着有些恼怒。
她不认为是自己的精神力比许深弱，而是许深有内核诀窍没有告诉自己。
我看不见啊……许深有些哑然，猜测着后者应该是释放出了墟丝领域，他说道：“你才刚学，范围太小的话，等你熟练后就能延伸更广了，这种事急不来。”
“这不是熟练的问题，是上限！”
薛海甯气怒地道：“你教的办法根本不对，依靠精神力强行控制墟力成丝，维持这墟丝领域就要时刻耗费极大的精神力和墟力，而且即便消耗了，也无法再延展。”
“……”
许深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让你多练，你非要速成，时间久了领域范围不就大了么？
“而且，我凝练的墟丝领域防护效果太差了，外力稍微强大一些，就能将领域击穿，这些墟丝就像飘絮，太纤细了，根本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薛海甯继续抱怨道。
许深苦笑，道：“那是你控制在墟丝里的力量不够，所以才会纤细薄弱，没有韧性。”
“那你怎么做到的？”
“熟能生巧。”许深说道：“反复练习，那种操纵的手感自然就出来了，光凭我嘴巴教是说不明白的。”
薛海甯定定地看着许深，道：“你若是不愿传，我也不会怪你，但你要教就希望你诚心点。”
“……我真的认真教了。”许深有些无奈。
“那你是说我资质太愚钝？”薛海甯心中有一团火气，脸色更加冰冷了。
也许真的是……许深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虽然薛海甯短短四五天就掌握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但她似乎喜欢钻牛角尖。
而且做事没耐心。
看到许深的神色，薛海甯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再给我示范一遍。”
许深也懒得多费唇舌，直接再次演练。
一根根墟丝编织，形成完整的墟丝领域。
范围达到半径三米。
薛海甯这次从头看到尾，没有疏漏，看着许深将墟丝一根根搭建，最终形成三米的领域，她有些怔住，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
难道说，真的是她能力不行？
不可能！
她的能力可是金色演奏厅。
蚁后都曾说过，这是非常强悍能力，而且她具有超乎常人的精神力。
比其他二态要强得多！
而据她所知，眼前的许深只是一个感知系而已，难不成精神力能比自己还强？
“如果你还学不会，我也没办法，那盔甲我也不要了。”许深演练结束，摆烂说道。
他感觉自己已经教的足够用心了，不肯耐心苦练，非要讨什么秘诀，他也无计可施。
薛海甯皱眉，脑海中回想一遍许深的修炼，随后也跟着演练起来。
很快，她的墟丝领域构造成半径一米，便无法再延展了。
“可恶，究竟是哪的问题，为什么你凝练的这么容易，我却这么难！”薛海甯咬牙切齿。
“熟能生巧，你没手感。”许深说道。
薛海甯脸色一阵变幻，忽然转身走了：“答应你的盔甲我会给你的，不管你教的怎么样，至少也算认真，我不会占你便宜。”
什么叫也算，我已经非常认真了好不好……许深有些无语，但见对方愿意兑现承诺，心头也是微松了口气。
薛海甯驾车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奇怪，究竟是哪出了问题？”薛海甯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随后再次尝试，但依然只能维持半径一米的领域。
而且墟丝太过柔软，作用一般。
“莫非，这种秘术不适合我？”薛海甯皱眉，她不信许深说的什么熟能生巧，她自己练过最清楚，她已经尽全力了。
再继续练一千遍，她也不会有更大的变化和进步。
“墟丝……”
“若是能将这墟丝变化成琴弦的话……”
薛海甯眼眸忽然亮起。
墟丝是许深自己钻研的，那么她也能钻研属于自己的秘术。
墟丝领域既然练不出来，那何不自己借用这思路，将其改成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说做就做，薛海甯立刻便释放出自己的能力，金色演奏厅。
房间内顷刻间变得璀璨、铺满金色的琉璃。
大提琴手，小提琴手陆续出现在她身边，而她们手里弹奏的提琴音弦，却是用凝练的墟丝搭建。
墟丝、琴弦……她将两者不断地融合，墟丝变成琴弦，随着音符响起，弹奏出的音波和诡异效力，明显超越原先。
薛海甯有些惊喜，自己的能力居然被改进了。
能力跟秘术的结合，简直完美！
我果然是天才……薛海甯心头激动，虽然没学会许深的墟丝领域，但她凝练的琴弦，却让她的能力得到不小提升，战力也比先前更上一个台阶。
要知道，她先前已经是二态极限了。
如今却再踏一个台阶，即便是遇到内城那些高族的核心序列成员，她感觉也有信心战胜。
“这才是墟丝的正确用法，回头让他瞧瞧……”
薛海甯想到许深，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和冷笑，她笃定许深有秘诀没告诉自己，但不碍事，她已经摸索出适合自己的秘术了，从这一点来说，多亏了许深提供这种思路。
为了报答他，就狠狠揍他一顿吧。
……
……
送走薛海甯，当晚，许深收到六番队长汪诚的通讯，明早集合，上班值守。
许深晚上没练剑太晚，想到明天是第一天当亲卫值班，心中不免有些波澜。
但又想到自己并非里番队亲卫，值守的地方甚至都未必能见到蚁后，心情也就平复了下去。
休息一晚。
次日一早，许深在天刚破晓时就起床，驾车两个小时，来到母皇区。
出示了先前领到的亲卫金牌，许深进入到蚁后居住的雪宫中。
雪宫是一片建筑区，位于母皇区的核心，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座建筑，许深来到六番队的住所，看到先前刚结识的韩鹏飞已经到来，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位，两男一女，都是六番队的亲卫。
“你来了，赶紧换装吧。”韩鹏飞看到许深，笑着说道：“这是你的，已经帮你领好了。”
许深看到旁边叠好的银色亲卫盔甲，连道一声多谢，旋即上前拿起，找了一处房间换上。
等许深走出房间时，看到外面又来一女，加上他们在内，一共6人，如果再算上队长汪诚的话，7人正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书房和幽河
“鹏飞，他就是新来的亲卫？”
看到许深出来，先前一楼厅内等候的几人都看了过来，打量着许深。
他们已经收到消息，有新来的亲卫加入他们六番队，只是没想到看上去如此年轻。
韩鹏飞点头，将许深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下，随后给许深介绍其他四人，几分钟后，大家都能相互叫出姓名了。
“有空切磋切磋。”
叫林晓的青年笑着道。
许深看到他眼里并没有挑衅，只是浓厚的兴趣。
韩鹏飞无奈道：“许深别误会，他就是这样的人，没事就喜欢找人交流，没人陪他，就跑去找墟玩，没有恶意。”
许深点头表示明白，对林晓客气道：“有机会的话可以。”
“那就算你答应咯。”林晓眼眸发亮。
许深看到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直接拒绝。
“队长来了。”
旁边另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忽然说道。
她叫楼海音，是队里另一位感知系能力者。
而先前的林晓，则是强化系，但属于强化系中较为罕见的变身类能力。
而且，许深还注意到，林姓，这也是内城七大高族的姓氏之一，眼前的林晓，多半也跟韩鹏飞一样，上面几代曾是被高族放逐出来的人。
脚步声响起，汪诚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众人都集结完毕，点点头，目光扫了眼许深，道：“盔甲还合身不？”
“合身。”
许深抬了抬手，表示并没有阻碍。
汪诚微微点头，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巡查的地点是殿下的书房跟幽河，许深，你今天刚报道，跟沈晚晴去书房巡查，其余人去幽河，蚁后先前去那边赏过灯，可能会有些危险，你们都机灵点。”
“是。”众人点头。
许深看向队伍里的另一个女孩，沈晚晴看上去相貌普通，并非那种令人惊艳的类型，但仔细看却感觉有种宁静的美感。
随着分队完成，韩鹏飞拍了拍许深的肩膀：“有事就传讯，晚晴是老队员了，有什么不懂就问她。”
“嗯。”许深点头：“你们也要小心点。”
“走了。”
韩鹏飞潇洒摆手，随后和其他几人一同离开。
沈晚晴也转身，朝另一处路线走去。
许深见状立刻跟上其脚步。
沿途穿过外面的花园，许深先前跟随韩鹏飞熟悉过一遍路线，倒没有太陌生。
很快，他们来到蚁后看书的书房前。
说是书房，实则却是一座单独的建筑，如图书馆般庞大。
门口的守卫看到二人，立刻点头行礼，沈晚晴没说什么，推开门，来到书房里四处巡查起来。
许深立刻便看到这书房内，有一排排巨大的书架，先前随韩鹏飞熟悉路线时，只在外面经过，并没有进入其中，此刻许深有种进入书海的感觉。
放眼望去，书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书籍。
里面极为宁静，守卫都在外面，许深环顾四周，不禁问道：“这些都是殿下看的书吗，她……能看得过来？”
沈晚晴头也没回，自顾在前面行走，道：“殿下喜爱看书，也喜爱收集书，能不能看完，不是咱们该管的。”
许深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失礼，他问道：“队长说殿下去过幽河赏灯，为什么那里会变得比较危险？是有人会埋伏在那里准备伺机刺杀蚁后么？”
沈晚晴的声音沉静，没有冷漠，却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似乎游离于人群之外，她眼神无喜无悲，道：“危险不是指人，而是墟，在白蚁城还没人会蠢到刺杀蚁后，当然也不是没人刺杀过，只是全都失败了。”
“墟？”
许深疑惑。
沈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见许深似乎真的不了解，才收回目光，继续边走边道：“蚁后是第三态君王，平时的行动时会释放出自身的气味，在墟界留下痕迹，而一些墟会追寻这些气味痕迹……你知道墟会相喰么？”
许深恍然，“你是说，殿下留下的气味会吸引一些墟，它们想要吃蚁后？”
沈晚晴神态宁静，道：“没错，深层的墟虽然会有不属于人类的智商，但对美食的追求，会掩盖它们的理智，让它们变得更冲动，自制力比人类要差得多，因此即便是一些B级墟，味道蚁后留下的味道，也会忍不住被食欲冲击。”
“那蚁后为什么不掩盖自己的气味呢？”许深疑惑道。
沈晚晴看了许深一眼，“你走路时会随时将自己的脚印擦掉么？”
“呃……”许深当然不会，他能做到，但不会这么做，因为麻烦，除非脚印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危险。
“那些被吸引而来的墟，对蚁后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咱们来说却颇为棘手，也会破坏雪宫，简单来说，我们亲卫的职责，就是要让殿下省心。”沈晚晴说道。
许深已经明白过来。
但他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殿下留下来的气味，会不会吸引来更强的墟呢？”许深好奇询问道。
沈晚晴平静道：“当然会，但A级墟跟殿下是同等层面的存在，他们彼此会感应到对方的力量，也会感应到这里是属于殿下的领地，顶尖的墟跟独行的猛虎差不多，为维护自己的领地，也明白侵入别人的领地，会遭受到怎样的袭击。”
许深脸色古怪，我想问的是……超越A级的墟呢？
它们会不会被蚁后的气味吸引，游荡下来觅食？
“如果很饥饿的话，也会有大墟到浅层来觅食哦。”梅芙似乎透过许深的表情看出他的想法，贴着许深的耳朵回答道。
许深感觉耳朵有些酥痒，尽管彼此没触碰到，他明白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那位蚁后……味道还在发芽阶段呢。”梅芙轻笑道，眼眸中却流露出几分食欲。
许深心头凛然。
这么说来，修炼的越强，自身气息显露，越会被深层的墟关注到？
更强了……也更美味了？
“殿下平时会来这里看书，因此这书房里残留的气味，也会吸引来墟，你不要大意。”沈晚晴提醒了许深一句。
书房看上去十分宁静，根本不像会有危险的地方，但沈晚晴在这里已经经历了两次战斗。
许深点点头，目光凝重起来，四处巡查。
书房有三层，每一层的面积都极大，书架厚重，让许深惊奇的是，有的书架上纤尘不染，居然没有积灰。
只有少数几个书架上有落灰。
许深目光扫过这些书籍的名字，发现每个书架都有分类，其中分类最多的便是侦探故事书架。
《消失的第三个房间》
《爱伦的玩具》
《不要写填空题》
《那堵墙》
……
许深一本本看下来，全都是推理类的故事书籍。
很快，一楼转完，并没有什么异样。
许深跟随沈晚晴来到了二楼。
“三楼我们不用巡查，那里是蚁后收藏的诸多绝密物品，外人禁止进入。”沈晚晴说道。
许深点头，看向面积同样大的二楼，这里的书架也同样多，灯光被书架遮挡，在书架彼此间都显得有些阴暗。
许深看到沈晚晴一直保持墟眼开阖状态，这会消耗墟力，但对二态来说，维持一天也足以负担得起。
因此，亲卫巡查也算一件体力活。
“！”
许深跟随在沈晚晴身后，绕过一处书架，陡然脚步微微停顿。

第一百九十八章 墟踪
走在前面的沈晚晴显然没注意到许深的短暂停留，依然自顾自向前走去。
她……看不见？
许深心头微紧了下。
在前方的书架上，垂落下一双雪白修长的腿，腿的曲线极美，而此刻，这双腿的主人坐在书架上，手里竟捧着一本书籍，在翻阅。
许深的滞留，似乎吸引到这女人的注意，她微微侧目瞥了一眼。
暗红色的眼珠，里面有螺旋般的内纹，显然，这不是正常人的眼眸。
而且，在这女人的颈脖处，竟有一张怪异的嘴巴裂开，里面是尖锐的细齿。
墟……
就坐在前面五米外的书架上。
走在前面的沈晚晴……已经来到了那墟面前，头顶半米的高度，就是那只墟的脚。
许深的表情毫无异样，似乎面无表情，他看得到那只墟的视线，没有落在自己脚下的沈晚晴身上，而是瞥着他。
许深眼眸转动到一旁，似乎是被自己的余光吸引，看向身边的书架，随后从里面抽出一本书籍，随手翻看起来。
沈晚晴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而这也让她将背后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墟面前。
许深的内心紧绷起来。
若这只墟是只B级墟，这将是绝佳的袭击机会。
那么他没有提醒，就会害了沈晚晴。
但……若这只墟并非B级，而是A级，甚至是……超越A级，那么他的提醒，就会害了他们两个人。
“等巡查完再看吧，第一遍先认真点，而且看完的书要记得放回原位，否则殿下找不到的话会生气的。”沈晚晴说道。
许深“哦”了一声，将书籍放回原处，他看到那书架上的女人视线已经从书籍上转移过来，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从深层墟界能俯视到外面，似乎是身边多了两个“活物”，让这只墟忍不住想要观察两眼。
就像坐在树荫下，看到脚边的蚂蚁，会想要数一数。
“你平时也会看书吗？”
许深缓缓迈步，跟了上去。
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常态，浑身柔软，没有让肌肉紧绷，也克制住想要快速跳动的心脏，否则加速流动的血液，会显露出异常。
这种反应容易被察觉。
若是普通墟，也许未必这么敏锐，但A级的墟就不同了。
“会，没事干就看看书，也算充实一下自己。”沈晚晴随口说道，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头顶越过那双美腿。
许深心头暗松了口气，看来她真的没察觉到，在开了墟眼的情况下还没注意到，这只书架上的墟……多半是A级，或是更高。
只是不知道，蚁后来这里看书时，是否会注意到这只墟。
慢慢地，许深也走到了这只墟的美腿边。
他的视线无法再囊括到这只墟的身影，这意味着这一刻对方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会从头顶忽然袭击吗？
这样的念头会让许深情不自禁感到紧张，但他将这念头克制住，摒弃在脑海中，只保持着墟力在体内正常活跃的状态。
一步、两步，许深行走的频率并没有变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加快。
等完全走过书架后，担心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许深的内心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实际上刚刚他控制住身体，并没有紧绷，因此这种放松是精神上的虚脱，有种从鬼门关渡过的感觉。
当从书架转身，饶到下一个书架时，许深看似随意地左右看了看，视线中再次囊括进那只墟的身影，只见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在翻阅书籍了。
那书籍……似乎是书架上的。
但是显然，书籍被她用墟力渗透，带入到了深层墟界当中。
看来没有引起注意……许深心头暗松了口气，跟在沈晚晴身后继续走去。
“你不开墟眼吗？”沈晚晴回头看向许深，眉头微微皱起。
显然，许深跟在她后面单纯的做个小尾巴，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浑水摸鱼。
忘了……
许深讪讪一笑，立刻将墟眼开阖。
沈晚晴见状也没再多说，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巡查。
等离那只墟坐着的书架相隔了两排书架后，许深才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系啊？”
“操纵。”沈晚晴回道。
那就是不善于感知了……许深不禁有些怀疑，若是其他感知系的二态来到这里，会察觉到那个女人吗？
毕竟，有些善于隐匿的B级墟，寻常二态也很难察觉。
许深摇了摇头，不去多想。
反正就当自己没看见。
即便那女人只是一只善于隐匿的B级墟。
“你是感知系，感知比我敏锐，要是我没察觉到的，你要及时提醒。”沈晚晴在前面说道。
“好。”
二人继续巡查，很快，二楼全都看完，除了那只坐在书架上的女人外，并没有第二只墟。
梅芙除外。
“接下来我们就驻守在这里，可能接下来三天也都是如此，你要觉得无聊也能看看书，但别把书弄脏了，还有别太沉浸在书里，万一有墟接近都没察觉。”
沈晚晴说道：“先前有个亲卫看守书房，就因为看一本书籍太入神，墟游荡到身边了都没察觉，直接把他的脑袋给咬了下来。”
“嗯。”许深点头。
“你去一楼，我在二楼，一人看守一层，没问题吧？”沈晚晴已经分配好。
看来是真没看见啊……许深想了想，道：“要不你去一楼，我在二楼？”
“嗯？”沈晚晴看了许深一眼，“这里有你想看的书？”
她想到先前许深从书架上抽取书籍。
许深笑了笑，也没解释：“嗯。”
“那你别太入神了。”沈晚晴凝视了许深一眼，旋即道：“有情况的话立刻传讯我。”
“好。”
许深点头。
沈晚晴没再多说，转身下楼了。
许深等她离开后，便来到了一处书架边，离那女人较远的地方坐下。
他担心这女人真的是B级墟，这样的话，对方面对他们这些二态，会有袭击的冲动，到时沈晚晴若没留意到，恰好在她附近发呆，被她袭击就完了。
倒是他，看得见能有防备，要是这女人真对他发动袭击，他也能逃到一楼，传讯给队长他们。
“你在害怕她吗？”
梅芙也蹲在了许深身边，问道：“要不要我去把她吓跑？”
你能吓跑么……许深目光微动，但这问题显然很难回应，他心头遗憾，靠在书架上，随手拿起旁边的书籍，但翻看的同时，目光却时不时看向四周，甚至头顶。
时间变得缓慢起来，有些煎熬。
在这寂静的二楼，只剩下许深翻阅书页的声音，清冷中透露着阴森。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许深心头一凛，没有抬头，而是将书籍稍微举起一些，这样视线也顺其自然地抬高些许，余光中便看到一双美腿从旁边走来。
正是先前那书架上的女人。
她慢悠悠地行走过来，在书架两侧走走停停，似乎在挑选书籍。
很快，她停在了许深面前。
“这本好像不错呢，不过会被察觉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深面无表情，但手里的书籍却合拢，打了个哈欠，旋即站起身来，彼此的身体重叠。
二人的脸相距不过一个巴掌。
许深神色如常，将书籍放回到书架中，又看了看相邻的书籍，似乎没什么兴趣，便转身朝书架别处走去，边走边看书名，像是也在寻找自己想看的书。
那女人盯着许深的身影，暗红色的眼眸中慢慢露出笑意：“你运气不错呢，既然走掉了……那我就不用吃掉你了。”
疯子吧，为了看一本书想吃掉我？
许深心头惊怒，但表面却毫无反应，墟的思维常人无法理解，只有墟能理解墟。
女人的目光从许深的背影上收回，转而抽取出书籍，那书籍在她的指尖触碰之时，就已经被拉入到深层墟界中。
书架上少了一本。
但许深没有回去巡查的意思，自顾自向前走远。
刚走出书架，忽然，许深收到通讯。
“快，你们俩来幽河！”通讯居然是汪诚传来。
许深一怔，值守时忽然传召，除非是遇到麻烦了。
他心情复杂，不知该高兴还是苦笑，回应了通讯一声，便迅速下楼。
楼下，沈晚晴等在门口，看到许深冲下来，便迅速道：“他们肯定在幽河遇到墟了，我们赶紧过去。”
“好。”

第一百九十九章 疑似A级
幽河。
位于母皇区的繁华路段，这是一条环区河流，因河水墨黑深沉，因此得名幽河。
传闻幽河极深，通往冥府。
那里是人们死后归去的地方。
从未有人抵达过幽河底部，并且返回，这条河流神秘、危险，却又那么吸引人，热闹而辽阔，令人向往，想要一睹风采。
即便是水性好的人，也不敢轻易下幽河，在幽河旁边也有相关禁令。
每到一些节日，就会聚集来不少人，将对已故亲人的思念折在纸鹤上，放飞到幽河中，借助幽河传达。
这种形势从未过时，因为神奇的是，所有放飞到幽河上的纸鹤，沉没到幽河当中后，便真的从未再出现过。
就像是真的寄到了冥府当中，寄给了逝去的亲人。
幽河上没有船只打捞漂浮物和垃圾，但却常年如一色，并没有被污染，这也令人对幽河更为敬畏。
此刻，收到消息的许深跟沈晚晴，快速从书房赶往到此处。
幽河极长，在沈晚晴的带领下，二人来到指定的一处河道路段。
二人刚到，就看到队长汪诚等人站在一处建筑上空，四处打量。
许深跟沈晚晴立刻墟力释放，融入到墟界当中，周围的建筑变得虚幻起来，便看到队长他们正站在一片墟树上空。
站在树梢上，眺望着周围。
“嘘！”
沈晚晴刚要开口，汪诚立刻比了下手势，旋即纵身从树梢上跳下，立刻道：“这里有大墟的踪迹，小心点，刚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来的路上没遇到吧？”
“没。”
沈晚晴立刻摇头，旋即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四处巡视。
“书房那边没什么情况吧？”汪诚看向旁边的许深。
许深想到书房里的诡异女人，摇头道：“没，书房一切正常。”
汪诚点点头，旋即道：“机灵点，海音说这只大墟有可能是A级！”
A级！
许深跟沈晚晴的脸色都是微变，二态配合的话，能够猎杀绝大部分B级墟，但遇到A级墟……即便是二态小队都有可能团灭！
A级墟已经接近于君王的层面，其中强大的A级墟，完全能跟君王交锋。
“你是感知系，有没有察觉到墟的踪迹？”
汪诚看向许深。
许深环顾四周，看到了躲藏在树梢上的楼海音、韩鹏飞等人，他们没有离得太远，避免被墟偷袭。
“没……”许深刚开口，陡然间，他看到其中一颗墟树上，缠绕着一道身影，如蟒般的纤长身躯，浑身有七八条手臂，有硕大的女人脸，瓜子型，下巴如尖锥般，肤色惨白，此刻身躯扭转着，犹如躲藏在树梢后的娇羞姑娘。
只是那狭长而锋利的眼眸，却带着贪婪和笑意。
许深心头一寒，目光快速转开，对汪诚道：“队长，那只墟长什么模样，看清了么？”
汪诚感觉许深问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低声道：“楼海音也没看清，那只墟的动作太快了，但她说像蛇一样。”
蛇……那就是了。
许深心头暗松了口气，看向那缠绕在墟树上偷窥众人的墟，在他看去时，这只墟此刻正好有所行动，身躯从墟树上扭动着，朝相邻一棵树上躲藏的林晓游去。
而林晓目光四处巡视，许深看到他的目光明明看到了那只墟的方向，彼此也不过七八米，但林晓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
而那只墟似乎已经做好准备了，身躯微微弓起，如毒蛇抬头威慑。
“林晓小心！”
许深急忙道。
墟树上的林晓被许深的呼喊吓得一跳，脸色微变，刹那间便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感觉袭来，浑身汗毛竖起，急忙跳跃而出。
噗！
他所在的那颗墟树顿时被那墟压断。
而此刻，这只墟在袭击后，也现身在了众人眼前。
“快，围住它！”
汪诚看到了墟，连忙指挥。
众人迅速从墟树上跳跃而下，将这只墟包围。
刚死里逃生的林晓落在地上，朝许深看来，二人目光对视，林晓眼中露出一丝感激，此刻在战斗中，二人也不便多言，只是点点头，一个表露了感谢，一个接受了感谢。
“晚晴，封锁它的行动！”汪诚立刻指挥道。
沈晚晴是操纵系，她不由分说地抬起双手，刹那间周围的墟树摇晃起来，这些墟树犹如受到指挥般，竟纷纷弯腰，树枝咔咔扭曲，如藤蔓般朝那只墟缠绕过去。
那只墟俯视着众人，发出“咯咯”笑声，道：“你们这些小点心，看着很美味呢……”
缠绕而去的墟树骤然碎裂，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断。
“韩鹏飞！”
汪诚立刻喝道。
韩鹏飞立刻明白他的想法，释放出自己的能力，操纵系，烈焰掌控。
刹那间，那些破碎的植物快速燃烧起来，化作烈焰，这股烈焰在他的操控下，如火海般朝那只墟缠绕过去。
即便相隔数十米外，都能感受到炽热滚烫的热浪袭来。
嗖！
另一边，同是队里感知系的楼海音纵身跳到许深身边，二人都站在汪诚身边没动。
许深看了楼海音一眼，楼海音也看向许深，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看到的。”
许深问道：“你没看到？”
楼海音摇头：“我的小伙伴没有告诉我。”
“小伙伴？”
许深挑眉，是类似于“哥哥”或“妹妹”这样的小伙伴么？
楼海音看出许深的疑惑，低声道：“我的能力叫‘风语’，我自己起的名，我能看到天地间自然诞生的‘精灵’，并且跟他们沟通，他们会告诉我许多趣事，所以我很开心，从不会感到孤单寂寞……”
说着，她露齿嘻嘻一笑。
现在好像不是笑的时候吧……许深眼眸闪动，但也习惯了二态的反应，大多都跟常态不同，至于这位楼海音说的什么精灵……许深只能说她可能病得太重。
吼！
旁边传来吼叫，林晓的身体膨胀，生长出浓密的毛发，他的鼻梁凸出，尖锐的牙齿从嘴里露出，竟变得像头硕大的豪猪。
这是他的能力，强攻系中的变身系。
此刻能力释放，给他带来强大的攻速增幅，包括自身的防御力都极大程度提升，蓦然便蹬腿冲向那只墟。
那火海中的墟挥舞着身上的手臂，忽然将火海全都推开，虽然是在厮杀中，但尖锥般的惨白脸上却笑眯着眼，嘻笑着朝冲来的林晓扑去。
噗噗！
无形的力量忽然出现，将林晓身上的亲卫盔甲割裂，但就在墟的利爪快要触碰到林晓的刹那，忽然旁边飞掠出一道金色身影。
这身影挨了墟的利爪，倒飞出去，但落地后便快速爬起，继续冲向墟。
许深看清了，这是一只金色的人偶。
犹如黄金制成。
而在另一边，操纵人偶的是队里的另一位操纵系，陈磊。
“许深，你的能力好像是弱点洞察是吧？”这时，汪诚对许深说道。
许深点头，眼中维持着墟眼状态，道：“但这只墟的弱点……只有一处，在腰腹上。”
汪诚点点头：“那就足够了，你们在这里待着别乱跑，等需要你们加入的话，我会通知你们。”
说完便朝陈磊靠近过去。
“注意，墟的弱点在腰腹。”汪诚将信息传达给其他人。
除了最近的沈晚晴不用听外，其他人都是微怔，旋即立刻集中朝这只墟的腰腹处攻去。
“你的能力不是看到墟么？”
在汪诚跑开后，楼海音奇怪地看着许深：“看到弱点，跟洞察到墟，好像是两种能力？但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具备两种能力，除非是一种能力，有两种特性？”
许深看到她像一副没事人般，丝毫没有置身于战场中的紧张感，不禁有些无言，要是眼前是A级墟的话，他们估计都得危险。
至于楼海音说的话，许深也能理解，从他知晓的相关情报中，每个人的能力的确只有一种，但有的能力却能呈现出不同的能力。
比如薛海甯的金色演奏厅。
这只是一种能力，但这能力内却饱含整个演奏厅，提琴手弹奏的乐章，能切割物品，而鼓手敲打的音，能撼动心灵，造成精神爆击。
又比如能力是温度。
那么既可以升温，也能降低，既能制造火焰，又能凝结成寒冰。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许深没回答楼海音的话，虽然同是队员，但知晓彼此能力的大致属性跟能力就足以，太细节的话没必要透露。
包括其他人表露出的能力，也不会讲得明明白白。
“我说了，我有很多小伙伴陪着我，我不会害怕，也不会紧张和寂寞。”楼海音笑着道，姣好的面容看上去十分轻松：“何况紧张也没用，该死还是会死。”
许深看了她一眼，道：“你的小伙伴只能告诉你墟是否存在，不会透露别的信息么？”
“如果他们看到这只墟的弱点，或是哪受伤了，也会告诉我的。”楼海音表情有些遗憾，道：“可惜不能像你这样，直接看到墟的弱点，这点太厉害了。”
许深问道：“那你的小伙伴不能帮你战斗么？”
楼海音摇头道：“他们都是天地中诞生的精灵，最厌烦就是打架了，何况他们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他们参加战斗。”
难怪你能心安理得站在这里看戏……许深有些无言，随后便发现自己好像也一样。
看来感知系在团队中，的确颇有优势。
许深当即也抛开杂念，坦然地看着他们厮杀。
旁边，沈晚晴依然在操纵墟树，树枝从墟树上弹射出来，如发射的木刺，朝墟杀去。
另一边，汪诚将手掌搭在陈磊的肩膀上，释放出他的能力。
强化。
陈磊操纵的金色人偶，刹那间力速暴增，手里弹射出的锋利短刀竟刺伤了那只墟的鳞片，从里面溅出少许黑色的鲜血。
另一边，化身豪猪般的林晓扑到那只墟身上，浑身被看不见的利刃划伤，盔甲都未能抵挡住，裂开一道道缺口。
里面鲜血横流，但伤口在出现的同时，又快速愈合。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停地捶打着这只墟的身体，犹如失去理智的怒兽。
在几人的缠斗下，这只墟一时竟没占到优势，关键它需要时时刻刻保护住自己的腰腹，几人都朝它的弱点攻击，让它不得不防备。
这时，许深看到这只墟腰腹的黑色旋涡，忽然消失，紧接着在尾端出现。
“腰腹的弱点转移了，在尾巴下面。”许深立刻高声提醒。
墟的脸色微变，蓦然朝许深看来。
狭长如匕首般的眼眸，带着寒光，死死盯着许深。
随后猛地朝许深冲来。
其他人听到许深的提醒，立刻朝他的尾巴冲去，化身豪猪的林晓直接松开手，朝墟的尾巴低吼扑去。
墟快速回防，蓦然发出一道尖锐的低吼。
众人只觉脑海如尖针般刺入，有种剧烈的刺痛感。
黑暗的小房间内，正围坐在餐桌旁陪许深聊天的“妈妈”以及众多身影，似乎听到了什么，都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有点吵啊……”
“妈妈”低声说了一句，有些不悦。
许深捂住额头，那种刺痛感很快消失，等他再次抬头时，便看到沈晚晴跟身边的楼海音等人，都是脸色痛苦，其他几人也都情况不乐观，只有林晓化身的豪猪依然在低吼着攻击，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墟甩开林晓，眼中杀意森然，朝许深冲来。
许深也朝它看了过去，目光沉静，随时准备拔剑。
但下一刻，这只墟的身影略微停顿，似乎看到了什么，笑眯起的眼眸忽然微微睁开了更大的一丝缝隙，它凝视了许深一眼，旋即怪笑两声，蓦然咬住身上缠打的林晓，要将其卷走。
此时，众人都已经回过神来。
“晚晴！”
汪诚不知何时冲了回来，手掌搭在沈晚晴的肩膀上。
沈晚晴的瞳孔骤然变成墨绿色，刹那间，整个墟树林摇晃了起来，犹如地震一般。
周围的墟树快速扭动，朝那只墟缠绕过去。
但刚接近墟，便被无形力量斩断。
“抢回林晓。”
汪诚急忙道。
周围的墟树迅速朝林晓的身体缠去，化作接连不断的藤蔓，在不断的破碎中新生，直到缠住林晓的腿脚。
那只墟眼中露出恨意，松开了林晓，转身快速冲去，逃离了此地。
“墟跑了。”楼海音说道。
汪诚看向许深。
许深点点头。
汪诚这才放心下来，相较于楼海音，这一战的表现，他对许深的感知能力更加信任几分。
“大家没事就好。”汪诚看了看众人，确认都没受太大伤才松了口气，至于没能将那只墟斩杀，他也没在意。
斩杀了也是职责所在，没斩杀，驱赶跑了也是完成了工作。
墟斩不尽。
这是资深斩墟者的共识。
墟诞生的历史有2000多年，时至今日依然存在，墟就像无穷无尽，如果指望能够除尽，估计自己先累死了，十条命都不够奔波。
因此，能稳住现状，便已经足以。
地上，从豪猪模样恢复过来的林晓，龇牙咧嘴，他脱去盔甲，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数不清，如错综复杂的树鞭烙在身上。
先前受的伤，此刻都已经结痂了。
“兄弟，谢啦。”林晓对许深咧嘴笑道。

第二百章 君王无情
其他几人也朝许深看了过来，都是微微点头，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认可。
不管是许深解救了林晓，还是提供的弱点标记，对这场战斗的贡献都极大，否则这只墟不会如此忌惮，选择逃跑。
这就像打架时几个人都盯着你的下阴，这种架谁还愿意打？
许深也发现了，自己的洞悉破绽能力，虽然在单打独斗中不算多稀奇的能力，但在团队配合时，却颇有效果。
毕竟单独1V1，若遇到的敌人太强，即便知晓弱点也未必能触碰到。
但群体就不同了，等于是给敌人贴上一个标记，群而攻之，杀伤力跟危险性远比单挑来得强。
几人收拾下状态，汪诚带着众人追随墟逃跑的路线继续探查过去，想要确认这只墟是否真的撤离了。
沿途许深跟楼海音当眼睛，巡查四周。
没多久，他们来到墟林的尽头，这里是一处沟壑，准确的说，是一条河流。
河流漆黑，深沉如墨。
在外面虚幻的现实场景中，这里已经是幽河的边缘，但在外面有建造护栏，而在墟界中，却犹如悬崖边缘。
许深有些惊讶，这幽河竟然在墟界中也呈现？
“那只墟的味道，沿着河边跑了。”楼海音做出聆听状，旋即指向一处方向，显然这是她的那些“小精灵”告诉她的讯息。
汪诚看了两眼，点头道：“既然跑出了咱们的巡查范围就算了，你们也收拾下，林晓，你先去疗伤，其他人继续值班，等结束了再去治疗。”
众人点头。
许深看向前方的幽河，感觉视线似乎要陷落进去一般。
“别靠近幽河哦，即便会游泳也会掉落下去，传闻这幽河在第三层墟界也会显露呢……”楼海音注意到许深的目光，浅笑说道。
许深微怔，眼中露出几分凝重和忌惮，道：“那岂不是君王也不能靠近？”
“差不多，反正也没听说哪个君王靠近过，蚁后来幽河也只是在边缘观赏许愿。”楼海音说道。
“走吧。”
汪诚招呼众人。
林晓咧嘴笑了笑，跟众人挥手，便先返回雪宫去治疗了。
许深跟沈晚晴也再次被叫回自己值班的书房中。
许深来到二楼，在书房里转悠一圈，很快便听到轻微的小曲哼唱，从某处书架上面传来，那只雪白长腿的女人坐在书架上，翻看另一本书籍。
许深抬头假装颈脖酸痛，扭动了一下颈脖，扫到书名。
《墟与人性》
墟都看这么深奥的书了么？
许深有些无言，暗暗记下书名，等有空自己也看看。
他来到另一处书架，坐在这里随手挑选了一本探案书籍，翻阅起来。
时间流逝。
转眼一天的值班结束。
许深跟沈晚晴离开了书房，在雪宫的亲卫殿里用过晚膳，便在各自分配的房间里休息。
晚上，大莉莉联络上许深，在另一份统领镇压的区域，出了点事，木王让他去摆平。
许深表示手头有事在忙，等过几天再处理。
“木王比较急。”大莉莉说。
“那就让他先急一急。”许深说道。
“……”
消息传回到木王耳中，听到大莉莉复述的许深原话，木王气得差点拍桌子。
接下来三天，许深依然每天跟沈晚晴一同在书房值班。
让许深感到无奈的是，那只美腿女人墟，居然一直逗留在书房内，到处看书，似乎将这里当做巢穴了。
好在这只墟似乎没在意许深跟沈晚晴，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许深也找到这只墟翻看的书籍，发现都是颇为艰涩的文学类，让他看得昏昏欲睡。
三天过去，许深跟这只墟在书房里共处，相安无事，等到第四天下班，许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虽然这只墟一直没什么异常，但毕竟是跟墟共处，就如同跟猛虎关在同笼中，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四天值班结束，接下来是八天的休息时间。
众人欢笑着道别，便各自离开。
许深也驱车返回到黑光区。
刚回来，便收到好几个通讯消息。
柳积川局长找他有事。
追光会木王那边再次让莉莉催促。
薛海甯向他发来邀战的消息，想要让他验收下成果。
墨小小发送来相聚的消息，觉得无聊，想一起聊聊天。
许深逐个回复。
让墨小小直接来他的住所找他就行。
至于薛海甯的邀战，许深让她再练练，过几天再验收。
局长那边，许深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表示自己刚值班结束，想休息休息，很快便得到理解，局里给他放了几天假。
很快，墨小小来到许深的住处。
“你就住这么小的地方？”看到许深的房间，墨小小惊讶，以许深如今的身份，就算住独栋的庄园都毫不稀奇。
“能住就行，地方再大，睡的也就一张床。”许深说道。
墨小小四处看了两眼，道：“你房间里有墟。”
坐在秋千上的梅芙朝她看了过去，眼中露出笑意。
“是啊。”许深点头。
他并不担心梅芙会误认为她能看见，毕竟墨小小这种话，在梅芙面前也说了不止一次了。
“好几只呢。”墨小小微微皱眉，道：“你平时就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么？”
“嗯。”许深点头：“反正不会伤害我。”
墨小小脸色古怪，点头道：“这倒也是，有的墟比人更安全。”
许深问了下她在局里的情况，得知还在17队混着，日子较为稳定，也放心下来。
“我将荣荣送到学校去了，让她读书，这样将来她也能自力更生，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养着她。”墨小小提起周队的女儿说道。
许深点点头：“想法不错，但她好像有健忘症，能学会么？”
“那种症状在慢慢减轻了，我也找医生看了，说是脑子里曾受过伤，但现在随着发育，慢慢在愈合，以后会恢复成正常人的。”墨小小说道。
许深松了口气，笑道：“倒是让你操心了，我没能帮上什么，钱我来出。”
“钱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你现在有钱。”墨小小轻哼。
许深笑了笑，旋即想到苏霜，不知道她现在在内城过得如何了。
“听说你现在是蚁后亲卫了，你可要小心，君王都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墨小小说道。
“哦？”
“如果说二态都有点神经质的话，心态都有点病态或扭曲，那么君王就不同了。”墨小小说道。
“更扭曲？”许深询问道。
墨小小摇头。
“君王的情绪很稳定。”墨小小说道：“但君王基本都没有情感。”
“没有……情感？”许深怔住。
墨小小说道：“即便是高族里的君王，对自己的族人，也是毫不留情，所以不要试图讨好君王，或是觉得君王对你笑了，就是宠幸你，并非如此，一旦你触犯到君王的利益，会被毫不留情的抹杀。”
许深看到她认真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她来这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嘱咐自己。
这是来自朋友的关心。
“我知道了。”
许深说道。
他回想起灵秘空间的1号跟2号，还有4号，包括先前见到的蚁后，看上去跟常人没什么两样，顶多是多了几分威严。
但许深不会怀疑墨小小的话。
“没有情感，只有利益么……”许深喃喃自语。
跟墨小小又闲聊了片刻，墨小小便起身道别了。
傍晚。
许深驱车来到追光会中。
“你还知道出现。”
木王看到许深，没好气地说道。
许深神态平静，如今他已是蚁后亲卫，即便是对待木王，也无需太过谨慎，毕竟这里终归是白蚁城，并非内城。
“资料呢。”许深拉开椅子，坐在了木王面前。
木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到许深面前：“这是一个富豪集团，在夜莺区那边，跟咱们会里下面的集团是合作关系，但忽然间反水，似乎找到别的靠山了，我让人调查过，跟夜莺区那边的海棠兄弟会有点关系。”
“海棠兄弟会？”许深挑眉，这名字很耳熟，先前对方还给他送来了邀请函。
“没错，海棠兄弟会在夜莺区那边是较大的势力，并不比白昼帮逊色，甚至更强，会里至少五个二态，有没有隐藏的还未可知。”
木王看向许深：“但这种事，无需跟海棠兄弟会闹僵，那富豪集团对海棠兄弟会而言，也只是一个钱袋子，一条听话的狗，打狗就打狗，别跟人家主人闹翻。”
“总之，怎么解决，你自己看着办。”
许深拿起资料翻看起来。
片刻后，他收起资料，看了眼面前的木王，忽然道：“高级净墟剂你应该有不少吧，我说过会里的事我会解决，会里想要发展好，需要咱们俩合作才行，所以有什么好东西，也该共享才是。”
木王一怔，愠怒道：“你什么意思，在谈条件？你一口气杀了那么多统领，这种烂摊子，本来就该你收拾，你要收拾不了，我就收拾你，你还跟我谈条件？”
许深眼神冷漠，道：“你搞错了，咱们不是上下级关系，是合作关系，你负责应付内城，我负责管理会里的事务，这才是双赢，如果你认为你是老大，我只是手下的话，那结果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也许是双输，或是你输，我赢！”
木王眯起眼眸，打量着许深，眼神阴沉：“你不要得寸进尺，让你留在会里是赎罪的，你难道还想再进一次内城？”
砰地一声，许深手掌按着的办公桌蓦然裂开。
许深脸色平静，眼神却犹如刀锋般锐利：“再进一次又如何，你去告状？这次月光宗教会以什么罪名来关押我？我上次能出来，这次就不可能进去，你可以试试！”
看到许深直视过来的眼神，木王心头凛然，他事后调查过内城那边，托关系打听过，听说许深是被某位宗教里的高层出面释放了。
这让他对许深有些捉摸不透了。
从会里搜集来的资料，许深的身份极其简单，就是个普通小雾民出身，但如今，这层身份却似乎笼罩上一层迷雾。
“即便没有内城，我照样能收拾你！”木王冷冷地道。
“要不，试试？”许深眯眼，道：“你考虑清楚，会里没有办事的人，你也无法交差。”
“你觉得这能威胁到我？”木王冷笑。
许深不置可否，二人彼此凝视，最终，双方的表情都逐渐平和下来。
在眼神的交锋中，二人都选择了退后一步。
“只要你能将这些烂摊子收拾，别的事我随你怎么样，但你不要以为，会里没有了你，我就没办法跟内城交差，你若真这么想，就太可笑了。”木王冷哼道。
许深淡漠道：“还是那句话，你负责应付内城，会里的事我来解决，但你要记住，咱们是合作。”
木王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许深也没再废话，拿起资料转身走人。
木王看着眼前碎裂的办公桌，有些恼怒，觉得许深的翅膀是越来越硬了，看来等会里稳定下来，得找机会收拾一下，让他知道，即便没有内城，自己也能将其镇压，让他必须俯首！
离开办公室后，许深便驱车前往夜莺区。
他的表情此刻已经恢复平静。
从跟木王的交谈中，许深便知晓木王还不知道他已经是蚁后亲卫的消息。
毕竟如今会里他的身份仅次于木王，即便木王调动会里的资源调查自己，也会有些顾忌。
“看来，会里还是要栽培一些心腹……”许深眼眸闪动，若是跟木王交手的话，他没有必胜把握，自己也需要再抓紧时间修炼。
没多久。
车辆来到夜莺区，停在了一处富豪集团外面。
这是一栋高耸的建筑，旁边立碑刻着明灯集团。
“你找谁？”
门口的门卫将许深拦住。
许深的身影一晃，便遁入墟界，继续走去，留下发愣揉眼睛的门卫。
这时，随着许深靠近，整栋楼内的墟兽警报顿时响起，检测到有墟力波动侵入。
许深进入到楼内，目光跳入到墟界中，眼前的建筑变得虚幻，看到了上下各楼层的人员情况，有不少安保的初态斩墟者，在楼层各处安装破墟装置，进行警戒。

第二百零一章 正义眷顾有钱人
许深的身影快速行动，猛然弹跳而起。
他的身影径直穿越过层层大楼，一跃四五层的高度。
在落地的刹那，切换到现实中，落脚在大楼的楼道内，这一层的楼道内无人，也是许深控制力道选择落脚的楼层。
在落地的刹那，他再次纵跳而上，在脚掌离地的刹那，身体遁入到墟界中。
如此连续四次，许深来到了大楼顶层。
他脸不红气不喘，神色自若地来到顶层的一处办公室中。
通过墟眼，楼层的建筑虚幻，上下的人员动向完全明晰，许深犹如回家般，拉开椅子坐在了办公室的桌边。
他回到现实，而外面的墟兽警报器继续持续了几分钟后，便安宁了下来。
只剩下楼内四处忙碌奔跑的安保，通过破墟装置进入到墟界后，在四处张望，寻找来到附近的墟兽。
但一无所获。
潜入。
对二态来说极其简单，不过想做到许深这样丝滑和娴熟的切换，却需要极强的墟力掌控。
正常二态的墟界和现实切换，一般会有0.3秒到0.5秒的转化期，身体会因此显得停滞，而许深控制在0.1秒的程度，这让他在战斗时能做出更灵敏的反应。
此刻，在许深的眼中，墙壁如虚幻，看到楼下几位斩墟人员四处张望，也有人朝顶层看了过来，看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的许深。
在这些进入墟界的初态斩墟者眼中，墙壁也如虚幻，能一眼看穿。
但看到办公室内悠然坐靠的许深，几位斩墟人员的目光却直接转移了开来，显然，那人并非是他们要寻找的墟兽。
多半是集团高层的某位领导。
许深手指轻轻敲打在桌上，抬头瞟了一眼会议室内的墙壁某处，掌心墟力涌动，随手从桌内抽离出一丝木材，在指尖弹射而出。
这木材如牙签般，从桌内分离出来，射在了墙上的按钮上。
桌面毫无影响，看不出丝毫缺损。
铃铛声顿时响起。
没多久，外面跑来一道身影，身材苗条，上身丰满，她戴着眼睛，看到会议室内的许深，顿时诧异道：“您……您是？”
“通知其他董事，有紧急会议。”许深吩咐道。
“啊好。”女人连忙答应，旋即又有些疑惑，推了推眼镜道：“我好像没见过您，您是……？”
“你没见过的多了。”许深冷漠瞥去，道：“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董事都来到这里，否则你就自己申请辞退吧！”
女人有些懵，她感觉许深很陌生，但许深的架势，却让她又不敢多问，能够来到这顶层，必然是有专属的门卡，否则集团内的其他员工，即便乘坐电梯也无法抵达管理层。
看到许深神态自若的模样和身上透露出的淡淡威严，她心中打鼓，难道是集团里新来的某位董事？
“我马上就去。”
她不敢多耽误，连忙退下，转身跑去联络其他董事。
没多久，七八分钟不到，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
许深通过不时开阖的墟眼，时刻掌控着外面的动向，在对方进入会议室前就已经看到其模样，是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
这人来到会议室，立刻便看到里面独自坐着等待的许深。
他面色惊疑：“你是？”
许深冷漠道：“坐。”
“小静说是新来的董事？董事会有新董事加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谁？”地中海男人显然没外面的秘书那么好糊弄，惊疑问道。
“等人齐了再说。”
许深漠然道，一副懒得废话的样子。
地中海男人有些恼怒，就算是新来的董事，这架势也太大了吧？
他心头冷哼一声，拉着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没多久，陆续有人到来。
“这位是？”
刚进来，这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会议室里的陌生脸孔许深身上。
“好像是新来的董事。”地中海男人冷哼一声，替许深回答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
“有新来的董事吗？这种大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刚加入的，现在来通知？”
“但这种事应该提前有个音讯才是，奇怪。”
“等会儿问问明先生吧。”
这些董事陆续拉开椅子入座。
其中大多数都是中年人，也有贵妇打扮的妇女，年龄层普遍在35以上。
许深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开眼的普通人而已，并非斩墟者。
有人向他询问，试探口风，但许深两手环胸，一副爱理不理地模样，压根没反应，如此傲慢的态度，也让不少人议论纷纷。
没多久，众人等待中的“明哥”到来。
这是一个看上去气质成熟的中年人，目光沉稳内敛，头发梳理整齐，西装笔挺。
他的到来让会议室内不少人都下意识起身，口头迎接。
“明哥，这位是？”
有人打过招呼后，便按捺不住询问道，言语中有几分不满。
他们猜测许深如此傲慢，又毫无音讯，莫非是明哥拉进来的人？
魏世明打量着许深，脸色同样有些惊疑，看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他说道：“这是你们介绍进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愣住，随后目光纷纷落在许深身上。
先前惊疑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既然不是明哥的人，那这副傲慢姿态谁会惯着？
“小伙子，你究竟是谁？”有人已经察觉出问题，这里似乎没人认识眼前的年轻人。
看到一双双紧逼的眼眸，许深神色平静，环顾一圈：“1234……89……还有3个没到场。”
资料里的明灯集团董事会中，成员有16名。
都是各地区的富豪，掌握着各自的营生和产业。
而眼前只来了13位。
“年轻人，你究竟是谁？！”魏世明也看出情况不对，脸色微变，立刻手掌慢慢放到背后，轻轻挥了挥。
这动作隐蔽，但后面的人却注意到，心头一凛，悄然将讯息传递给了外面等候的人。
讯息很简单。
通知安保！
“你就是魏世明？”许深靠在椅子上，望着站在会议桌首席前的中年人，尽管彼此的高度不同，但魏世明却从这坐着的青年眼中看到了居高临下地俯视感觉。
这让他心头有种愠怒和不悦。
“居然直呼魏董的名字，太没大没小了！”有人喝斥道。
“去问问外面的人门卫，是谁把他放进来的？”有人已经将怒火牵扯到外面的看守人员身上。
魏世明凝视着许深，道：“你不是普通人？”
结合路上听到先前总部有墟兽警报响起，他已经猜到，眼前的来者可能是一位斩墟者，并且有可能是那种“疯子”。
“都坐。”许深微微抬手下压示意：“咱们坐着聊，别紧张，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许深，来自你们的老朋友，追光会。”
听到“追光会”三字，刚要坐下的众人都不禁身体紧绷起来，脸色骤变。
看着眼前的许深，他们忽然全都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追光会的统领？
身为阶层较高的富豪，他们对一些信息的掌握远比普通人更多，对斩墟者的了解不算多，但也不少，追光会的统领都是那种疯子，也就是他们安保口中的二态。
这种人物都是极危险的存在。
先前怒视着许深的人，眼神中都流露出惊惧，先前一副逼迫和质问的架势，此刻都变成退缩和懦弱。
魏世明在听到许深的话时，看上去仍比较镇定，只是表情更加阴沉了，他紧盯着许深道：“追光会的统领？”
“没错。”
许深环绕在胸前的双手放开，自然地放在了桌上，仅仅是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看上去更具压迫性：“听说跟贵集团有点合作上的误会，我特意亲自过来一趟，就想了解了解。”
众人脸色变幻，不禁看向魏世明。
此刻他们有种跟猛虎同笼的感觉，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合作了很久，只是如今我们集团改革了，以前的盈利方式不适合我们。”魏世明眼神凝视着许深，道：“虽然解除了合约，但我们没有亏欠过贵集团，你们这样做，会不会太不厚道了点？”
许深微笑道：“既然以前的盈利方式不适合你们现在，那你们就改变回以前那样不就行了，人不要总想着新潮，有些东西还是原本的好，有时不变是为新变，而新变固然会创造出新的机会，但也可能走入死路，可明白？”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难看。
他们都从话里感受到眼前年轻人的蛮横。
一句话，就想让他们改回去？
“我们是正常解除合作，难道一旦跟贵公司合作，就永远不能解除吗？好聚好散，将来还能好见面。”魏世明沉声说道。
“能解除，但什么时候解除，得由我们说了算。”许深微笑道：“我现在来跟你们见面，就是好好商量，希望你们……不要让我难做啊。”
众人眼神愤怒，霸道、蛮横，这追光会以前都没有如此嚣张跋扈过。
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
总部内的初态斩墟者全都聚集了过来。
听到外面的动静，魏世明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许，道：“你不觉得你们太过分了么？”
“不觉得。”许深摇头。
魏世明微窒，如此真诚的回答，他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回应。
“我们已经跟海棠兄弟会洽谈合作了，当初跟你们解除合作，也是迫不得已，海棠兄弟会这边给的待遇更好，鸟择良木而栖，许先生应该能理解。”魏世明轻声细语说道，自带一种威严。
“你是说我们给的条件不够好吗？”许深脸色一沉。
喜怒说变就变，随着许深脸色沉下，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绷起来。
魏世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头凛然，明明后者年龄不大，但眼神的变化间，却让他有种极为忌惮的感觉。
“许先生你误会了，现在世道赚钱艰难，我们也是没办法……”魏世明立刻口气缓和，想要先稳住许深。
许深凝视了他一眼，缓缓道：“希望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要做聪明的事，你觉得外面这些人，能保护得了你们吗？”
听到许深的话，魏世明等人脸色都变了，最先进来会议室的地中海男人颤声道：“你要强抢吗？这里是夜莺区，虽然律法不能庇护到每个人，但正义肯定会眷顾有钱人，我们在城邦守护所里有人！”
提到城邦守护所，其他人眼中露出几分希望，感到一些底气。
但很快，许深下面的话让他们再次感到浑身发寒。
“律法会为你们讨回公道，但不会讨回你们的命。”
许深手指轻轻敲打在桌上，道：“你们是要公道，还是要命？”
简单的一个问题，却如尖刀般扎在众人心头。
答案毫无疑问。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公道？！
那公道又是做给谁看？
魏世明脸色难看，他们明灯集团在追光会跟海棠兄弟会之间，就如同两条大鱼追逐的小虾米，他此刻才深深明白，在这种有疯子坐镇的大势力面前，他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只是人家眼中的鱼肉。
任由宰割。
会议室内，只剩下许深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的轻微声响，频率恒定，犹如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鸦雀无声，没人吭声。
魏世明也陷入了沉默。
“不做选择么？”许深露出饶有兴趣地表情：“还是说想拖到海棠兄弟会的人到来，让他们给你们撑腰？”
魏世明脸色变了，看向许深，眼神有些震惊。
这种“疯子”他不是第一次见，但这些疯子只是力量可怕，脑子未必好使，而眼前的年轻人，却似乎能洞察到他们的所有心思和弱点。
先前他偷偷传递的消息，除了让安保过来之外，更主要的是将消息传给海棠兄弟会。
“没关系，那就等等吧。”许深微笑道：“只是等他们到来后，再给你们的选择，就不是现在的选择了，可明白？”
魏世明看到许深如此自负，脸色一阵变幻，他不知道许深的自信来源何处。
他们解除合作并非没有调查过，追光会遭遇意外损失了6位统领，实力大减，以海棠兄弟会的力量，绝不惧如今的追光会，这点也是海棠兄弟会那边亲口做出的保证。

第二百零二章 “妈妈”
与此同时，夜莺区的海棠街区。
这街区曾经的名字叫什么，只有一些老人还知晓，年轻人既不知晓也不关心，毕竟就一个名字而已。
但这里却是海棠兄弟会的大本营。
将街区名字修改，仅仅是彰显帮会势力的一个小手段。
而这也确实起到不错的效果，让帮会内的底层人员，对会内的力量有种强大的自信和凝聚力。
此刻，在街区中心的一栋高耸建筑周围，一道道身影从街中的人流中穿梭而过，来到高楼附近，隐藏在暗处，森严警戒。
在迷雾之上的大楼内，某间聚议室内，逐渐有人从墙壁中穿梭而出，在桌边入座，正是海棠兄弟会的管理者。
六张座椅，很快坐满。
“听说明灯集团出了事？”
“这么紧急，不是小事吧，我记得先前明灯集团是跟追光会合作，他们现在出事，难不成是追光会来找麻烦了？”
六人靠坐在椅背上，有老有少，气质都有些神秘和邪魅。
“没错，刚明灯集团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潜入他们总部，将他们的高层全都囚禁在了会议室里，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二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追光会那边亲自上门来找他们算账了。”
坐在上方的海棠兄弟会首领说道。
他面容冷酷，是青年模样，但眼神锐利，有种沉稳的杀气。
“可怜呐，那些小肥羊是要死了吗，真是令人忧伤啊。”另一个老者目光悲切，表情忧郁，似乎在为明灯集团的高层处境而伤感。
首领冷漠地道：“还没死，只是快了。”
“哦，那真是可怜，没死却要承受将死的恐惧，真是令人忧伤啊……”老者叹息，一脸慈悲和伤感。
“现在明灯集团是咱们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追光会敢直接上门，会不会太嚣张了，这是做给咱们看的吗？”另一个青年询问道。
“自然是啊。”一个胡须浓密的中年人神态忸怩，举止犹如女儿状，捂嘴轻笑道：“爸爸说了，要是咱们不管的话，就助长了追光会的威势，他们现在的处境可不是很好呢。”
“追光会损失了6位统领，这消息都无法掩盖下去，目击者太多了，听说是高层乱战，如今还只剩下3位统领，加上那木王，也就4人。”
另一个看上去较为正常的青年平静地说道：“那木王疑似是二态巅峰，掌握了极墟态，不太好对付，好在他性格沉稳，从不轻易出手和露面，这次就算想要起到威慑作用，也只能调动三位统领，但就凭这想从咱们嘴里讨食，先来问过咱们没？”
“现在明灯那边的情况不明，不管怎样，明灯集团刚跟咱们合作，就被人灭掉高层的话，以后咱们的脸面还往哪搁？”
先前询问的青年起身道：“让我去解决吧。”
“你一人不够。”
海棠首领冷漠地道：“你们五个都去，若是看到木王的话，立刻通知我，若是木王不在……那就让追光会了解一下，夜莺区究竟是谁的地盘。”
“可怜呐，追光会这下又要损失统领了，木王会难过吧……”那面露慈悲的老者叹息着，站起身来。
浓密胡须的中年人嘻嘻一笑，鼓掌道：“有趣，又有好玩儿的咯。”
……
……
明灯集团，会议室内。
魏世明等人靠墙站着，如一群拥挤着的鸵鸟，都是大气都不敢喘，脸色紧张地看着前方悠然坐着的年轻人。
此刻他们的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们只祈祷着，海棠兄弟会的增援能尽快到来，他们可不想被收尸。
“没考虑好？”许深望着魏世明，叹道：“看来你还不够聪明，既然不死心，那就慢慢等吧。”
魏世明脸色难看，脑海中思绪疯狂转动，他没办法答应许深，否则等海棠兄弟会来了，将许深赶走，他又该如何面对海棠兄弟会？
墙头草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讨喜。
会议室内寂静无比，门外的斩墟者透过破墟装置，已经进入到会议室内，悄然守在魏世明等高层面前，同样神色紧张，谁都不敢行动。
尽管将眼前的年轻人包围了，但这可是一位二态。
只有斩墟者才知晓，二态有多么可怕，这绝不是初态能应付的。
许深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等待。
“有东西来了哦。”忽然，坐在许深旁边的梅芙转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对许深说道。
许深心中一动，是海棠兄弟会？
他来之前看过明灯集团跟海棠兄弟会总部的位置，有一段距离，就算是全速赶来也没这么快吧？
这比他预估的时间，至少早了三五分钟。
许深回头望去，墟眼开阖，穿透了墙壁，下一刻，许深的脸色顿时变了。
而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时刻落在许深身上，此刻看到许深骤然变色，都是一怔，旋即心头暗喜，甚至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喜色。
这是海棠兄弟会的增援到了？
先前看许深如此自负，他们还以为许深另有手段，或是还有别的追光会统领，没想到都是装出来的。
在众人心头欢喜和嘲笑时，许深已经猛然起身，将外套撕下，露出里面的作战服。
他脸色难看，望着前方从空中飞速驰骋而来的身影，那并非是人，而是一头大墟！
而且，这只墟他前不久刚遇到过。
正是那只在亲卫值守时遭遇的墟，当时被他们合力打跑了，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这里！
“这里都能看到我，你果然有问题……”
那只墟如蛇般的身躯扭动而来，浑身七八条纤白的手臂在地上辅助爬行，瓜子脸型上的狭长眼眸，眯得更细了，露出危险的光芒。
是特意来找我的？
难道说，自己被追踪了？！
许深脸色难看，先前在打跑这只墟时，后者朝他看了一眼，眼神愤恨，没想到那恨意居然延续到现在。
跟先前不同的是，之前有亲卫队的队友在身边，众人合力才将其驱赶，如今这里却只剩他一人。
连墟都知道抓单了吗？
“今天没人帮你了哦。”大墟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大楼中，墙壁如幻影，毫无阻碍，她游动着身躯爬行而来，高高抬起上半身。
在跟许深眼神对视的那一刻，她知道许深能看到自己，因此也没有再继续伪装了。
而随着她的身躯显露出来，降临在现实中的会议室内，刹那间，那些警戒在会议室周围的初态斩墟者，全都脸色大变，瞬间汗毛竖起，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墟，而且是从未见过的大墟！
一些初态斩墟者的双腿都颤抖了起来。
而魏世明等高层富豪看到陡然现行出来的墟兽，心中的欢喜陡然消失，犹如也掐住喉咙的鸭子，瞬间犹如窒息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恶兽。
那蠕动的身躯，浑身七八条纤白的手臂，这恐怖的姿态，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有的人大脑已经宕机，陷入了空白。
还有的人瞪大了眼睛，尿液从哆嗦的双腿中流淌而出。
怪物！
他们听说过“墟”的存在，也见过一些低级墟，如鬼魅般，略微狰狞和阴森，但跟眼前这巨物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这难道是海棠兄弟会的手段？
有人甚至怀疑，惊恐的内心中不免挤出一丝希望。
遁入浅层墟界的初态，此刻已经哆嗦着慢慢退后了，连魏世明灯高层都顾不得搭理。
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离得远的在撤退，而离得近的，却想逃又不敢逃，生怕自己脚掌一动，就惊动了眼前的大墟。
那种与猛虎近距离被细嗅的恐惧，让他们浑身僵硬。
许深脸色阴沉，道：“你是跟踪了我？”
大墟眯着眼睛嘻笑道：“是啊，上次你坏我好事，让我饿了好几天，今天你可要好好的填补我呢。”
“怎么追踪的，气味吗？”许深问道。
“等你进入我的肚子，就会知道了。”这只墟显然不像人类那样有废话的习惯，嬉笑中蓦然游蹿而出，朝许深冲来。
许深的身影一晃，遁入到墟界中。
而在同一时刻，这只墟也切换身体，遁入到墟界中，他们都在会议室内的众人眼皮下消失。
墟界的切换，并没有影响到这只墟的行动，甚至连一丝停滞都没有，她的下巴处鳞片蓦然裂开，从里面竟露出一张竖状的怪嘴，有一米长，里面全是利齿。
伴随着怪嘴张开，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许深浑身墟力涌动，逃跑在这一刻没有意义，跟这只墟的速度相比，身法并非许深擅长的东西，根本跑不开。
唯有以攻为守。
噌！
瞬间拔剑，刹那间，许深浑身的墟力都在沸腾，凝结在一点。
斩！
斩！
接连两次怒斩而出，剑影如平日里千锤百炼那般，刹那间重合。
剑斩，重影！
砰地一声，在剑锋挥舞出的刹那，空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利刃和物体，被剑锋斩开，而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这一剑的威力。
等剑锋斩在这只墟的怪嘴上时，只裂开一道两指深的伤口，鲜血崩裂出来。
而这伤口的深浅跟这只墟的体积相比，犹如在大象身上破个皮。
下一刻，许深的身体快要被墟趁势扑倒压住。
嗖！
许深的身体骤然横移，以诡异的姿势平移躲过，犹如提线木偶。
墟的冲击落空，转身看向许深，许深脸色难看，他磨炼的斩击重影，在初次交锋中没起到效果不说，这只墟刚刚的扑击，若非他用墟丝领域拉开自己的身体，真被压住的话，接下来就只剩下被啃吃吞掉了。
这就是大墟的力量。
一个照面，就能杀死绝大部分二态！
这只墟就算不是A级，也无限接近了。
“你还在保留吗？”
墟眯起眼眸，如美人般的脸颊上露出笑意，但下巴处的身躯上裂开的怪嘴，却令人只感到寒意。
许深没说话，只是调动墟力，调整状态，再次准备应对她的下一次冲击。
在能力发动下，许深看到了这只墟的怪嘴下面，有黑色旋涡，那里是弱点。
只是，先前将这只墟驱赶走，都没能察觉出这只墟的能力是什么。
她似乎能调动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又不像是风，风的话看不见但能感知到。
许深缓缓深吸了口气，随着墟力涌动，墟兵从他身上浮现出来。
鬼月面具，血色手套。
在鬼月面具浮现出时，许深顿时便看到，空气中多了一些模糊的痕迹。
似乎是透明锁链。
那看不见的力量，是锁链？
墟轻笑一声，蓦然再次朝许深扑来。
这次许深明显看到，周围空气中的诸多透明锁链，飞速朝他的身边聚集。
而他释放在周围的墟丝领域，很快便触碰到这些锁链，相互抨击，但很快，许深的墟丝领域便落入下风。
在墟力的强度上，他不如这只墟。
很快，有锁链缠绕在了手臂上，如毒蛇般蜿蜒，将许深的手臂勒住。
怪嘴急速逼近，许深瞳孔一缩，面具中的墟眼致幻发动。
大墟的身体猛然停顿了一下，犹如受到冲击，但仅仅一秒不到，她便挣脱开来，似乎被激怒般，低吼着朝许深冲来，尾巴甩在地上，抽打出深深沟痕。
许深想要挥剑，但手臂被勒住，犹如拔河般，根本无法斩出。
“给我断！”
许深怒吼，血色手套边缘犹如生出细小的肉须，扎根在他的手臂中，浑身的血液快速被抽离，而与此同时，强大的力量让许深挣脱了锁链，狠狠一剑斩去。
砰地一声。
许深被冲击力撞得倒飞而出。
而那墟的身体也被剑锋斩得停顿下来，怪嘴上再次出现一道血痕。
受伤的大墟带着野兽般的凶猛，丝毫没停歇地冲向许深，眼看着血腥的嘴巴转眼冲到近在咫尺的距离。
忽然，许深的身体一下子跃起，躲过了这一次扑击。
而这种跃起的姿势，却极其诡异，没有任何弹跳的势头，只是身体的平移向上。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拎了起来。
大墟的身体急刹，返身看了过来，狭长的眼眸弯起，嘻笑道：“这就是你身上的古怪了吗，果然有意思。”
许深的眼神变得稚嫩和清澈，脸上有些难为情，如考试不及格的孩子般，低头道：“对不起，还让你出来帮忙。”
“这孩子，别说傻话了。”
温柔的声音在许深背后响起，轻声道：“你可以的，相信自己，妈妈来帮你捉住她。”
得到鼓励，许深脸上的羞涩略微收敛，微微点头，再次握紧了剑锋。
尽管此刻他看上去更稚嫩了些，但眼神中的坚定却并没有改变。
“看好咯，墟丝要这样用……”
“妈妈”的声音传来。
刹那间，许深便看到无数的墟丝飞射而出，如蛛丝般雪白，如网般朝那只大墟笼罩而去。
那只大墟身体外的锁链顿时弓起，想要将蛛丝挡住，但蛛丝忽然分裂，化作一根根头发般，扎根在她身下的泥土中，随后再次分裂，快速缠绕生长。
墟丝如藤蔓！
这一幕，犹如几天前沈晚晴释放能力，操控墟树缠绕大墟一般。
而此刻，许深的墟丝中，多了一些这种影子。
大墟的身体被快便被束缚住了，她的脸色变成了愤怒，显然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许深居然真能困住她！
“混蛋，这样你会耗尽力量透支死掉的！”她愤怒尖叫。
“去吧孩子。”
“妈妈”的声音依然极其温柔，却难掩一丝疲倦。
许深深吸了口气，没有错过“妈妈”为自己争取的这个难得的机会，他蓦然冲出。
这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在许深暴起冲出的刹那，他的剑锋再次挥斩。
斩击，重影！
锁链哗啦啦地席卷过来，想要阻挡，但却被墟丝拉扯，在这短暂的瞬间，剑锋骤然落下。
噗地一声，鲜血溅射，大墟身上的鳞片被撕裂，怪嘴下面的黑色旋涡被撕裂得更大了，露出里面的脏器、血肉。
黑色的鲜血喷溅在许深身上，将其淋成黑色血人。
大墟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束缚住她的墟丝顿时有些不稳，颤抖着崩裂。
而许深却抓住了伤口，眼神疯狂。
斩！斩！斩！
一道道剑光怒斩，顺着伤口切去，如屠夫手里的刀，撕裂的伤口越来越大，黑色的血液溅在手套上，被血色手套吸收，带来的力量增幅更强。
噗地一声，剑锋顺着颈脖，刺穿了这只墟的颅骨，从那双狭长眼眸的额头贯穿出来。
这双眼眸蓦然睁大，露出清澈的眸子，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但很快，眼神变得茫然，喃喃自语：“这里是……哪？”
说完，眼神黯淡了下去。
许深将剑抽离回来，眼神再次变得深沉、锐利，眼底的稚嫩跟清澈都已经消失，变成一抹无法反光的黑色。
他攥紧大墟的身体中，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立刻便回头道：“妈妈，你也来吃……”
回头一看，哪还有“妈妈”。
他怔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旋即看了眼手里剑刃已经残缺的斩墟剑，默然片刻，剖开墟的身躯，啃吃起来。

第二百零三章 威势
在墟兽的内脏中，许深看到还有锁链扎根在里面，似乎是那些透明锁链的源头。
随着啃吃，锁链如触须般在外面抖动。
这锁链远不如先前锋利，此刻变得极为柔软，如面条般、还有极其鲜美的口感。
许深觉得奇怪，舌头一卷，便将锁链轻易舔舐到嘴里。
大墟的身体随着内脏的撕裂，时不时颤抖两下，似乎还有气息，但实则只是身体被拽动的摇晃。
而在不远处，相邻百米左右的墟界中。
十只眼睛都盯着这一幕，脸上难掩震撼。
他们正是从海棠兄弟会赶到此处的二态，本想悄然接近，将追光会的人干掉，或擒下，再找追光会谈谈条件，结果却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
独自斩杀大墟！
这头墟浑身的旺盛墟力，就算不是A级，也至少是B级顶尖！
若非他们都见过木王，此刻都要以为，眼前的人便是那位二态极限的木王。
“他在吃墟……”
五人都感到寒意，凶残的人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如此凶残的却极其罕见，连大墟都当做食物啃吃？
“谁？”
忽然，正在啃吃的许深察觉到什么，蓦然抬头。
被黑色血液沾染的脸部颇显狰狞，虽然鬼月面具已经隐没，但血液却反倒沾在了脸上，犹如第二层面具。
很快，许深就看到躲藏在百米外的五人。
见到许深的目光看来，五人心头一凛，沉默地对峙了数秒，他们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海棠兄弟会？”
许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没再继续吃，而是拍了拍手，反身坐在了墟的尸体上。
“追光会？”
五人里似乎掌握领导权的青年，面容平静，但眼神却格外凝重。
在来之前，他们自信满满，但如今却发现对追光会的信息判断，出现严重错误。
“就五个？”
许深扫了一眼他们的人数，神色泰然，虽然五人的站位不经意地分散开，隐隐将他包围，但他脸上丝毫看不出紧张。
“就你一个？”
青年凝视着许深。
“只是来处理点小事，我一人就够了。”许深微笑说道。
好狂的口气！
换做先前，众人还会感到可笑，但如今却没有觉得许深自大，反倒有种强大的压力。
“你运气不太好。”
青年轻声道：“知道我们要来，还遭遇到大墟的袭击，虽然你将它解决了，但自己应该也消耗不少吧？”
“不，我运气挺好。”
许深说道：“刚好饿了，就有大餐送到面前，至于消耗嘛……吃完饭应该活动活动，才是消耗。”
“你们追光会损失了6位统领，你还有勇气来跟我们争吗？”青年缓缓道：“别忘记这里是夜莺区，我们的地盘。”
许深抬头看着他，“那你知道那6位统领是怎么损失的吗？”
几人微怔，高层互斗、内部纠纷，这是他们调查的结果。
但看到许深的眼神，他们忽然一瞬间明白了过来，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似曾相识的场面呢，只是当时的人数更多一点。”许深微笑说道。
这话如重锤般敲打在五人心头。
全都是许深解决的？
若没有看到许深屁股下面的大墟尸体，他们还会认为对方在吹牛逞强，但这刺鼻的血腥气味仍弥漫在众人鼻端，给这话无形中增加了极大说服力。
“等等，你是……那位新招的蚁后亲卫？”
忽然，人群中的浓密胡须男子，认出了许深的模样。
此刻夜色昏暗，加上许深脸部沾染了鲜血，他第一时间没认出，但在仔细地观察中，却慢慢看出了其真面目。
“嗯？你见过我？”
许深看向他。
其他人听到浓胡男子的话，也都是一怔，脸色顿变。
“见过你的照片，先前我们帮会还派人去邀请你来喝茶来着，是不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你没收到邀请？”浓胡男子问道，声音低沉，没有半分先前的女儿姿态。
“他就是那位蚁后亲卫？”旁边的老者惊道，这件事是交给后者负责，因此他们倒没有太关注，但对蚁后选拔亲卫的事，都有听闻。
“没想到你还是追光会的统领？”
浓胡男子在认出许深后也同样吃惊，这蚁后亲卫不仅是墟秘局的大队长，居然还跟追光会有关……也是，亲卫也是人，也要吃饭花钱享受，单靠墟秘局那点利润哪够？
想到此处，浓胡男子心头释然。
“邀请收到了，只是邀请太多，没空处理。”许深说道。
几人眼神碰撞，立刻便看出各自的想法，先前似乎是领队的青年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误会，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许深。”
“许先生，都是误会，你事务繁忙，怎么有空亲自来这里，既然来了，要不到我们帮会里去坐坐，让我们招待招待，尽尽地主之谊？”青年立刻热情地道。
“那这件事？”
许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欸，都是小事，不要在意，要是知道这明灯集团这些蠢货，居然得罪的是许先生，不用你来，我们都会替你收拾了。”青年笑着道。
“那就太客气了。”
许深淡淡微笑：“你们也知道我事务繁忙，去你们帮会，要是你们招待不周，我可是要翻脸的。”
几人脸色微变，尽管许深有蚁后亲卫身份加持，但毕竟此刻是深陷包围中，还有如此胆识，足以说明许深还有底牌和战力。
“好说好说，我们的老大也想见见你。”青年笑着道。
“哦？”
许深有些意外，“你们老大没来吗？”
“这点小事，哪需要我们老大出手，派我们几个过来已经够意思了。”青年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看来海棠兄弟会也不容小觑。
“那就先将这里的事了却吧。”许深起身道：“他们还等着见你们呢，大老远过来一趟，别让人家等急了。”
“好说。”
几人显得颇为客气。
随后，几人跟随许深一同回到楼内的会议室中。
从墟界切换，收敛墟力，六人都逐渐浮现在会议室内。
“白鸦先生，您来了！”
“慈悲老爷！”
“公主先生！”
魏世明等人缩在会议室的墙角，周围是其他没有逃跑的初态斩墟人员，守在他们身边，还有普通的安保巡警，手持火枪。
这火枪的射程跟威力较为一般，只能威胁到初态斩墟者。
此刻魏世明呼唤的是五人的名号，魏世明对海棠兄弟会的高层也算熟悉，发现其中还有两位从未见过，但这不影响他的激动。
先前还不确定海棠兄弟会是否会来援助，但没想到，不但来了，而且一次来了五人！
连他平日里视若大人物的白鸦先生等三位老爷，都亲自到来了，另外两位多半也是同级的存在。
再看许深。
浑身浴血，似乎身负重伤，明显被教训过。
“白鸦先生，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魏世明身边一个管理层领导连忙上前哭诉起来，道：“这人扬言你们要是不来，就将我们全都赶尽杀绝，简直是无法无天！”
那面容平静的青年脸色微冷，道：“闭嘴。”
魏世明战战兢兢地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道：“白鸦先生，麻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对了，您看到外面有怪物么，先前有只怪物侵入……”
白鸦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后者说的怪物，已经被许深解决了，还吃掉了内脏。
“这人有点呱噪啊。”许深拉开椅子坐下，笑了笑道。
言语中显然是指向先前那位冲上来哭诉的高层领导。
看到许深这架势，魏世明等人都是一愣，脸色微变，意识到情况好像跟他们想象中有些不同。
“既然许先生觉得你呱噪，那你就安静一点吧。”
旁边，那一脸愁容的老者微微叹息，道：“学会了说话，却没学会怎么闭嘴，真是可怜呐。”
他说着便走到这中年人面前，在他一脸错愕和惊慌的表情中，将其后背的衣服抓起，这衣服质量颇好，竟没有崩坏。
随后。
老者看向许深。
许深手肘衬在桌上，手指从鼻端抹了一下，就像嗅食指的味道，但这细微的甩带动作，却让老者明白了意思。
当即手掌一甩，玻璃窗户破碎的声音顿时响起。
惨叫声从外面传来，那高层领导的身体被甩飞出大楼。
这里是顶层，惊恐的惨叫声飞速远去，随后戛然而止，隐隐能听到较为低沉的闷响。
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魏世明等人错愕地看着这一幕，瞳孔收缩，面容上收不住惊骇。
不是来帮他们的吗？
怎么……变成帮许深了？！
其他还想上前表现和哭诉的高层，顷刻间全都脸色煞白，哆嗦着不敢再吭声。
“你，你们！”
忽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充满惊愤。
只见安保中的一个身穿巡警服的青年，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火枪，怒视着那位慈悲老者：“你，你是在草菅人命，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是犯法的！”
“混账！”
旁边的中年人连忙握住他的火枪，急忙将其压下，旋即慌张地转身给海棠会五人跟许深赔礼道歉，额头急得冷汗直冒。
“师傅，他们……”
“闭嘴！”
“可他们犯法！”
“我让你闭嘴！！”中年人狠狠甩出一个耳光，打在年轻人的脸上，看着徒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没有理睬，转头赔笑道：
“小孩子不懂事，让各位笑话了，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希望您们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都穿上巡查服了，也不算小孩吧？”慈善老者叹息道：“难道是心智没长大吗？”
“欸欸。”中年人连忙点头：“他脑子有问题，智力不高。”
“既然是智力有问题，可对不住那身巡查服啊。”老人叹息道：“你们让智力有问题的人工作，那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中年人脸色惨白，挤着难看的笑容道：“您说的是，我这就回去让他下岗，他的确不适合这份工作。”
老者微微叹了口气，便要上前。
“算了。”
许深开口，摇头道：“要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说说正事吧。”
老者见状停下，叹了口气：“许先生也是年轻人呢。”
名号‘白鸦’的青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魏世明，道：“你们得罪了许先生，得罪了追光会，就是得罪了我们，谁让你们私自跟追光会解除合约的？你们也不是不开眼的雾民，不懂法吗？连许先生的便宜都敢占？”
魏世明呆愣地看着他，脸上的错愕已经慢慢收下，放在裤兜边的手掌在轻微地颤抖。
这事态的变化超出他们的想象，但毫无疑问这足以说明太多东西。
那坐着的年轻人。
他们惹不起。
海棠兄弟会。
也惹不起！
知道这个结果，白鸦的所有话都顺理成章了。
魏世明虽然不是斩墟者，但好在身居高位十几年，也算见过不少场面，很快便扭转了表情，连忙弯腰赔笑：“是，您教导的是，我们也正打算开会，找出是谁提出这错误方针的人，这件事必须追责，居然让许先生亲自跑一趟，是我们的错。”
“知错就要改。”白鸦淡漠地道：“知道怎么改吗？”
“知道，知道。”
白鸦微微点头，旋即瞥了一眼其余的高层，冷漠地道：“既然手下蠢笨，就换点聪明的，别被蠢人误了大事。”
“是，白鸦先生教导的是。”魏世明点头哈腰，浑然看不出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威严。
明明跟眼前的青年年龄差了一辈，但现在却反倒像是差了两辈，而且是反过来。
“行，那你们回头商量下怎么改吧。”
白鸦转头看向许深，道：“许先生，既然是他们的错误，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弥补，咱们先去我们那边坐坐如何？”
“行。”
许深笑了一下，起身。
“好好改。”
白鸦拍了拍魏世明的肩膀，将其腰背拍得更弯了几分，随后跟其他人一同转身，身影隐没到墟界中，犹如在众人的视线中凭空消失。
许深扫了一眼如鸵鸟般的众人，也没再多说，跟随几人一同遁入墟界离开。

第二百零四章 商谈
在许深等人身影消失后，会议室内的众人安静了片刻，笼罩在众人头顶看不见的乌云慢慢散开，众人有种从深海中窒息后跃出水面的感觉。
高低起伏地喘息声响起，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骇然。
这追光会居然能让海棠兄弟会如此忌惮？
还是说，是那眼前的年轻人，让海棠兄弟会忌惮？
不管是哪种，都让他们明白，明灯集团犹如这些大人物掌中的玩物，随手可推翻和亵弄。
“师傅！”
先前挨了掌掴的年轻巡警咬着牙，望着身边的师傅：“你教过我们，面对罪犯绝不容忍，绝不姑息，他们毫无理由当面杀人，这难道不是犯罪吗？！”
他正义凛然的声音在会议室内颇为响亮，让魏世明等高层都不禁看了过来。
在他面前的老巡警看到周围暗含讥笑的目光，却感到有些脸红，拉着倔强的徒弟走出了会议室：“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
……
当许深等人来到楼下时，大楼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围观在那位摔死的高层面前，嘈杂的声音议论纷纷。
众人神色如常，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没多久，身后大楼内就出现安保，将周围现场清理。
片刻后，七八辆巡查车到来，调查情况。
“他不小心失足摔死的。”
从会议室高层的口中，得到了统一的口供。
此外，现场调派过来的安保巡警也表示证词属实，此事当天便以意外身亡结案。
另一边，许深跟海棠兄弟会的五人等候在街边一处，没多久，一辆货车驰骋而来。
几人从墟界中显露出来，许深将先前斩杀的墟兽尸体跟几人一同从墟界中拉出，抬到货车内装载好。
将地址告知司机，许深便跟随海棠兄弟会五人，乘坐另一辆豪车前往他们的总部。
至于尸体，则运输到追光会总部。
许深需要利用追光会里的墟兽切割技术，提取这只墟兽身上可用的东西。
强大的兵器跟盔甲，都是用墟兽尸体锻造，以墟兽为原材。
“到了。”
车辆停在海棠街区。
这里灯红酒绿，繁华无比，街道上遍地都是高档的金店、奢侈品店，还有一些豪富喜欢的娱乐场所。
路边随处可见露出性感大腿的女郎，在一些西装革履的大款搀扶下，坐上敞篷豪车离开。
随着车辆驶出，路边的其他车辆看到车牌，全都迅速避让，包括路边的行人也是如此，朝车辆投来敬畏的目光。
车辆停在了总部前。
“许先生，请。”
白鸦走在前面，微笑道。
许深神色如常，在几人的环绕下跟随他们进入大楼，沿途的人见到五位管理层，都是面露惊奇，急忙点头行礼。
进入电梯，很快便来到顶层。
在这里的聚议室中，许深也看到了海棠兄弟会的首领。
“这位是？”青年微微皱眉。
“海棠，这位是许先生，是追光会的大统领，刚跟咱们从明灯集团过来。”白鸦立刻对青年介绍道：“我们也是刚得知，许先生就是咱们先前邀请的那位蚁后亲卫。”
名号‘海棠’的青年眼神冷漠，听到白鸦的话，不禁微怔，顿时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他打量了许深一眼，起身道：“没想到许先生这么年轻，难怪先前没理会咱们的邀请，原来在追光会高就了。”
“海棠兄弟会成立十几年，听说是你在少年时期就创立的？”许深也在打量眼前的青年，对方同样极不简单，少年时期就拉拢势力，创下海棠兄弟会，后来不断吞并别的势力，渐渐壮大，这过程说来简单，但十几年走来屹立不倒，必然有许多外人不足道的艰辛。
“坐吧。”
海棠伸手示意，旋即自己率先坐下，对白鸦道：“那明灯集团那边的事？”
“哦，都是误会，让明灯集团那边给许先生赔罪了。”白鸦看向海棠，眼神带着示意和询问，自己这么做可以么？
海棠微微挑眉，正要说什么，忽然耳边似乎听到什么，眼神微微变化了下，许深独自斩杀大墟？
他眼中露出思量，顿时明白为什么他们五人出动，却没有将眼前的年轻人击杀，反倒将其带了回来。
看来不仅仅是蚁后亲卫身份的威慑。
“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什么好说了。”海棠没再将这点事放心上，明灯集团对他们海棠兄弟会来说，只是一个钱袋子罢了。
这样体量的钱袋子，他们还有很多，少一个无关大碍。
“许先生年少有为，能从众多墟秘局二态里脱颖而出，成为蚁后亲卫，想必有些过人之处。”海棠面容上尽力露出温和的表情，道：“既然来一趟，不知道许先生对我们海棠兄弟会的印象如何，有没有兴趣……加入呢？”
“会长挺直接。”许深笑道。
海棠也在努力保持微笑：“我办事一向如此。”
“那就谈谈条件吧。”许深靠在椅子上，道：“你们需要我为你们做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海棠见许深如此利索，心头颇为舒畅，感觉遇到跟自己同类的人，当即说道：“简单，许先生加入我们帮会，成为管理层之一，今后我们想在母皇区发展一些业务，难免需要你用亲卫的身份庇护一下。
“至于给你的好处，高级净墟剂每个月50管，每个月200万月薪，帮会里的墟兽相关的资源，跟墟兵，都可享用优先挑选的权利，怎么样？”
许深看向其他人，饶有兴趣地道：“你们也都是这条件待遇么？”
白鸦等五人对视一眼，白鸦微笑道：“许先生客气了，我们的条件待遇哪能跟你比，你可是蚁后亲卫，我们的待遇只有你一半呢。”
“一半……”
许深手指敲打在桌面上，道：“也就是说，你们每个月25管高级净墟剂，100万月薪，钱倒好说，关键是净墟剂，一年也就300管，三年才能积攒到900，接近极限……”
“我们加入的晚，刚开始只有10管。”那浓胡中年人说道，此刻神情忸怩，说话间有几分淘气的感觉。
就像一个小女孩在卖弄自己的可爱。
许深看了眼，表情没太大变化，思量道：“除了这些外，还有别的待遇么？”
海棠微微皱眉，道：“许先生是什么意思，对这待遇不满意么？哪不满意可以跟我说，给你的条件，绝对超过他们，这点你不必担心。”
“只要许先生愿意加入，咱们就是兄弟，自己人，绝不会亏待你。”
“会长挺有门路，居然能拿到高级净墟剂。”许深笑了笑，心头却在盘算，每个人按一年300来算，6人就1800。
再加上富余的，2000左右。
这样的量，就能维持海棠兄弟会这样的势力高层运作了。
至于钱……
钱倒是小事，除非是上亿的数量。
不知道铃戮跟海爵她们母女，能够制造多少高级净墟剂。
许深目光闪动，他心中萌生出的想法，是购买下海棠兄弟会这样的势力，或是，自己亲自运作和培养这样的势力。
“高级净墟剂对我来说，诱惑并不大。”许深坦白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是蚁后亲卫，蚁后那边给予我们的薪水，都是高级净墟剂，虽然用度有些紧张，但一两年足以累积到二态极限所需的分量。”

第二百零五章 准A级
“哦？”
海棠眼眸微微眯起，直白地询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合作。”
许深环顾了几人一眼，道：“海棠兄弟会一半的份额，怎么样？”
“一半？！”
海棠脸色变得冷漠，道：“好大的胃口，你想当海棠的第二个主人？”
许深摇头，道：“我对当家做主没有兴趣，我只喜欢提提意见，若是跟我们追光会合作，我可以帮你们打通黑光区的市场，另外在母皇区，也能慢慢渗透，追光会能提供你们其他区的渠道，要做就要做大！”
“虽然我要一半份额，但你们得到的，依然会比现在更多。”
“你这么有自信？”
海棠冷笑起来：“打通黑光区的市场，对我们来说不难，你们追光会虽然在各区都有些渠道跟人脉，但都是三流货色，像咱们夜莺区，那明灯集团算什么东西？但对你们追光会来说，还是蛮值钱的。”
“追光会走的是薄利多销路子，你们是走的专精路线。”
许深淡然道：“若是两者结合，才是王道，既能做大，又能做强！”
海棠微微眯眼：“据我所知，追光会是木王掌管，他是内城的交接人，你说的话能代表木王的意见么？”
“我能说服他。”许深说道。
海棠打量了许深一眼，道：“当初我们不是没找过他，但开出的条件有点高，如今就算条件降低了，也不会低到哪去，要说服他可不轻松。”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许深说道。
海棠说道：“但即便他愿意合作，打通黑光区市场，凭这想要啃下我们海棠兄弟会的一半，这胃口也有点大了，黑光区跟夜莺区没法比，那里是穷人区，就算没你帮忙，我们也能搞定，找你主要是母皇区。”
“但说白了，我们也只想在母皇区拓宽下市场，并非想要制霸母皇区，毕竟那里是蚁后的眼皮下，那里只有一个王，就是蚁后，我们能得到的利益有限。”
许深微微一笑，道：“你错了，我可以帮你们打通黑光区市场，但也可以让你们滚出黑光区。”
海棠眼神微变，沉静地看着许深。
“许先生，胃口不要太大，咱们有诚意，希望你也拿出诚意，不然只怕谈不拢。”白鸦在旁边说道。
许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拿了多少待遇？”
白鸦微怔。
“给你双倍，跟我干怎么样？”许深说道。
白鸦脸色微变，看向海棠。
“许先生好胆色。”海棠冷笑起来，道：“敢孤身来我们海棠兄弟会，莫非许先生觉得自己是蚁后亲卫，我们就不敢动你？”
“要试试吗？”许深笑吟吟地看着他。
海棠脸色冰冷，死死盯着许深，会议室内的氛围顿时紧绷起来。
但下一刻，海棠的眼神又平静了下来：“许先生胃口不错，那咱们就先试试吧，若是能赚的更多，分给许先生一半又如何？”
“爽快。”
许深笑了起来，道：“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的诚意嘛，先送你们一个无眠区如何？”
“无眠区？”
海棠微微挑眉，道：“那里的地盘早就被划分了，而且鱼龙混杂，要渗透进去可不容易。”
“没关系，你们只需要交货，自然会有人帮你们处理，然后收钱就行。”许深微笑道。
海棠深深地看了许深一眼，“那就先看看。”
半小时后。
许深在浓须男子的陪同下走出了海棠总部。
“许哥哥再见。”浓须男子站在车前挥手道别。
许深嘴角微微抽动了下，钻进车里。
车辆是海棠安排的。
在总部的会议室内，白鸦等人站在窗前，看到许深的车辆驶远，才转身回来。
“老大，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开口就要咱们一半，这是想当二把手吗？”白鸦立刻说道，言语中对许深的表现颇有怨言。
“刚刚为什么不解决他？”另一个颈脖上缠绕着绷带，看上去脸孔秀美的青年，嗓音却是男性，他凝视着海棠道：“就算他是蚁后亲卫又如何，蚁后亲卫也不是没死过，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怎么死都不知道。”
“问题是没把握啊……”旁边的老者一脸忧伤，叹息道：“就算会长出手，加上咱们，真将他杀死，处理起来也很麻烦，而且难保不会被他拉下几个，别忘记这可是蚁后亲卫，而且追光会的统领死掉6个都是他解决的……”
“谁知道他怎么解决的，偷袭暗杀，一个个处理，我也能办到。”绷带青年冷漠说道。
“听说是同一时间死的。”老者看了他一眼：“我稍微了解过。”
绷带青年脸色微变，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海棠两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眼神深沉：“解决他对咱们没好处，除非能靠这点吞并追光会，但追光会背后是内城的人，而且是大人物，不能动，就算是母皇区那些家伙，对追光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既然是没好处的事，为什么要做？”
“先看看他给的诚意，若是能打通无眠区的市场，今后再利用他亲卫的身份渗透到母皇区，咱们也能跟那些家伙有接触的机会。”
众人对视一眼，老者忧郁地道：“他这么自信，咱们只要交货就能在无眠区售卖出去，莫非他跟那边的白昼帮关系不错？”
“白昼帮也不是简单角色，过几天交货就知道了，也许他是吹牛呢。”绷带青年说道。
……
……
黑夜中，许深乘坐回到了追光会总部。
等许深回到楼内，便看到大莉莉等人都在，周圆圆也在场。
“您回来了。”
看到许深到来，大莉莉连忙迎了上来，道：“刚海棠兄弟会那边送来一头大墟尸体，听说是您让送来的。”
许深问道：“尸体呢？”
“在冷库封存。”大莉莉看了许深一眼，顿时明白这件事是真的。
加上先前听说夜莺区那边的明灯集团闹事，许深多半去处理了，只是没想到，许深居然跟海棠兄弟会打上了交道。
这可是抢了明灯集团的对头。
许深看向周圆圆，道：“你怎么也在？”
“有大墟出现，这么重要的事，我被叫过来了。”周圆圆脸色古怪，看着许深道：“那只大墟是你跟海棠兄弟会讨要的吗，还是你们一起合力斩杀的，我看尸体还很新鲜。”
“能辨别是什么等级的墟么？”
许深问道。
周圆圆点头道：“已经检测过了，是准A级的大墟！”
许深如今掌握的消息今非昔比，知道有种大型仪器，能够检测出墟兽的大致等级，有一套专业的墟兽分级判断值。
只是，这仪器太大，通常只能用来检测死去的大墟。
毕竟活的墟兽会挣扎，难以控制，很难做到准确检测。
而麻醉剂之类的东西，对墟兽效果甚微，即便是低级墟都无法麻痹。
“准A级……”许深知道，这是已经接近君王级的水准了。
相当于最弱小的A级。
“我的剑在打斗中坏了，这只墟身上的材料，能锻造出一把好剑么？”许深问道，他目前缺少一柄趁手的兵器，尤其是面对这种大墟，普通的斩墟剑根本用不上，特制的二态兵器，大多数也只是勉强够用。
像他的斩墟剑，就是特制武器，但连续几剑砍下来，已经缺口满满。
“我对这些不太了解，需要送去锻造才知道。”周圆圆摇头道。
“听说锻造要送去母皇区？”
“嗯，只有内城跟母皇区才有锻造特制大墟兵器的技术。”周圆圆说道：“除了锻造特制兵器外，听说在内城还有锻造特制墟兵的存在，但那种只有大人物才有机会用上。”
特制墟兵，许深想到自己的面具。
七大高族的专属墟兵，都是特制墟兵。
而其他墟兵，却是属于天然的，从古尸上剥离，会随着融合，不断变化外形和特性，最后离初始的模样相差极远。
“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尽快联络那边。”许深说道。
“好吧。”
周圆圆有些无奈，她不想加班，但没办法，许深斩了6位统领，会里无人能用。
这种事，交给莉莉他们出面又不够格。

第二百零六章 梦想
当晚，周圆圆前往母皇区联络制造兵器。
许深则来到总部顶层，见到早已等待约见的木王。
“你认识海棠兄弟会？”
木王看着入座的许深，眼眸闪动，忽然感觉自己对许深需要多些关注了。
先前平息无眠区的白昼帮用了什么手段，他至今都不知晓，虽然这跟他自身没太在意有关，毕竟他只想要结果。
若是手下做任何事，都需要他去关心过程，那还不如自己亲自去办。
图的就是省心。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许深轻描淡写地道：“明灯集团的事解决了，难免会跟他们打些交道。”
“有些事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木王微微点头，他基本能想象到许深跟这些势力相识的过程，但他已经不年轻了，并不崇尚靠武力解决问题，有些事情几句话就能应付，但年轻人往往会冲动的用武力解决。
“也许吧。”
许深没在这问题上多谈，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要冒然给咱们会里树敌，虽然我们不惧怕，但也不想太麻烦。”木王说道。
原来是担忧……许深恍然，心头感到有些好笑和轻视，眼前的木王是真的身居高位久了，闻不得血味了么？
“我有分寸。”
许深起身道：“没别的事，你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见木王没什么话，便转身离开了。
“跟海棠兄弟会合力解决大墟……”木王眼眸眯起，他希望许深只为追光会效力，即便是多一个墟秘局，都让他觉得碍眼，但如今的许深，犹如脱笼的飞鸟，他感觉自己已经很难束缚住了。
加上许深本身是二态，会受到其他势力的青睐也很正常。
……
等许深回到岩罗街区时，收到了周圆圆的消息，大墟的尸体被检测过，有鳞片跟脊椎骨能制造成墟兵，大墟的肉可以回收，能够换取110瓶高级净墟剂。
询问许深是否同意。
许深思量了下，搜寻会里以往的资料对比，感觉数量差不多，便同意下来。
至于周圆圆会不会赚取差价，许深就没必要理会了，办事的人总归要拿点油水，能够将墟兽卖到更高价，也是周圆圆的本事。
等许深同意，周圆圆告知，特制墟兵要等一周才能收到。
许深对此也预料到，没太意外。
倒是高级净墟剂，三天后就能收到。
“看来还是母皇区那边的人有手段，蚁后要栽培身边的人，内城再怎么遏制，也不敢遏制蚁后，否则身为君王若是能忍下这口气，那也太窝囊了。”许深目光闪动，投靠君王这样的大树庇荫，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他坐在自己的房内，思量片刻，联络上白昼帮的帮主陈青云。
等陈青云找到僻静地方，许深将海棠兄弟会的事简单说了下。
“你居然能拉拢到他们的合作？”
陈青云有些吃惊，他知道许深是追光会的统领，但追光会的手似乎没这么长，海棠兄弟会虽然是在夜莺区，但这种别区的地头蛇，他也耳闻过。
当初白昼帮曾试图将手伸到夜莺区，就遇到了阻碍，阻碍的正是海棠兄弟会。
海棠兄弟会售卖的东西，跟他们白昼帮的东西，有差不多的效果，只是他们的货源来自内城，而对方在底城就能生产。
“很稀奇么？”许深反问道。
“这些家伙可是油盐不进，还嚣张跋扈，当初我派人去洽谈，连门都没踏进。”陈青云想到一些陈年往事，心中有些滋味难明，尽管如今早已过去，彼此也各位一方霸主，互不侵犯，但没想到会有再合作的一天。
“那可能是你派的人，没踏破他们的门。”许深说道。
陈青云微怔，顿时明白过来，心头对许深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海棠兄弟会的二态足足六位，听说还有隐秘的存在，许深居然能让他们低头，这其中的过程他很难想象。
先前被许深用狙击枪偷袭击毙身体，他虽然不得不跟许深低头，但心中多少有些不服。
“总之，别让他们知晓我跟你的关系，要是想打探，就透露一些，咱们就是普通合作关系，顶多稍微亲密点。”许深交代道。
陈青云点头：“我明白。”
“借这次机会，你们也可以将肉料开拓到夜莺区，一起做大。”许深说道。
陈青云笑了起来，只要能撕开夜莺区的缺口，他对自己的肉料很有信心，一旦渗透进去，等那边的人离不开他们的肉了，到时海棠兄弟会想要压制都难。
结束通讯。
许深静坐在房间内，思量少许，最后还是选择趁还有精力，继续修炼一会儿。
他呼唤出墨海明的“哥哥”，让他在周围的迷雾中穿梭，接受迷雾的洗礼，也能提高“哥哥”自身的防御力。
另一边则继续练习拔剑。
两日后。
柳局再次找到许深，让他陪自己参加一个黑光区的豪富聚会。
在聚会上，许深再次看到艾琳娜父女。
“许哥哥，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你收到了么？”
刚见面，艾琳娜便极为欢喜地跑了过来。
许深有些惊讶：“信？”
“人家许队长是大忙人，你别给人家添乱。”旁边的父亲连忙说道。
柳局笑了笑：“小许最近在局里可闲的很，肯定是自己到处去玩了，现在局里需要小许出手的任务不多，其余的小任务，别人都能办。”
许深看到艾琳娜期盼的目光，想了想道：“应该是忘记看信箱了，你是寄到我局里了吗？”
“嗯。”
艾琳娜连连点头。
许深问道：“现在见面了，有什么可以当面说。”
柳局闻言不禁白了许深一眼，道：“有些话怎么可以让人家当面讲，你这么直白，将来可找不到女朋友。”
艾琳娜似乎听出什么弦外之音，脸颊泛红，小心翼翼打量着许深。
许深愕然，无奈地看了柳局一眼：“局长你好像很懂女孩的心思？”
“那当然……”柳局微微抬头，眼神中透露着自豪。
“但好像局长你也是未婚吧？”许深问道。
“……”
旁边的李美娜捂嘴。
“你在抽抽什么？”
柳积川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我有点感冒。”李美娜捂着嘴的声音有点变形。
柳积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对许深道：“你跟我不能比，我当年是忙着为蚁后效力，你可不一样。”
“哪不一样，我也要为民效力。”许深说道。
柳积川没好气道：“别说这种没出息的话，行了行了，先去吃喝，艾琳娜，你带小许到处去转转，他是个闷葫芦，你别介意。”
艾琳娜微微点头，但情绪明显没先前那么高昂，似乎是听出许深话里的意思。
等柳局他们离开后，许深也跟着艾琳娜慢慢行走在聚会外的庄园中，悠闲散步。
周围喷泉环绕，草坪内绿荫繁茂，除了二人外，其他处还有一些年轻的少爷小姐聚在一起，偷偷私聊。
许深还看到某处树荫下，一对年轻男女在耳鬓厮磨。
显然，参加这场聚会的其他富豪，也都有自己的目的。
“许哥哥，听说你们做的事很危险，随时会出人命是吗？”艾琳娜低头行走一会儿，似乎受不住沉默的气氛，鼓起勇气看向许深。
但看到许深看过来的目光，却又立刻低下头去。
“嗯。”
许深点头，想到自己手里沾染的那些人命……的确是很容易出人命啊。
“那你打算干一辈子吗？”艾琳娜问道。
许深微愣，这话问的很质朴，但他忽然发现自己还真没思考过。
干一辈子吗？
一辈子斩墟？
许深想了想，脑海中诸多念头涌来，他微微摇头，道：“只是暂时的，将来这种事就交给别人处理了。”
“那你打算退休？”艾琳娜用自己的思维来理解，眼眸中露出希冀。
“差不多。”许深微微一笑，道：“但我退休早了，会有不少人要受罪。”
艾琳娜眼神黯淡，道：“爸爸也常常这么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大家办事。”
许深看到她伤感的模样，问道：“那你呢，准备做什么？”
“我快毕业了。”艾琳娜说道：“等毕业后，我爸爸安排我进税金局上班，但我不喜欢那种工作环境，我想制画，将那些美好的画面，制作成盲画，让那些雾民也能看到我们能看到的世界……”
说到这，她的眼眸中似乎有光亮。
许深微怔，没想到身边天真烂漫的少女，还有这样的梦想。
“这种事，不赚钱吧……”许深下意识问道。
艾琳娜点点头，嘴角露出梨涡般的笑容：“但没关系，我家里不缺钱，做这种事我觉得更有意义。”
许深微微沉默，点头道：“的确，那到时需要什么帮忙，尽管跟我说。”
艾琳娜惊讶道：“许哥哥你赞成我的想法吗？”
“当然，为什么不赞成？”
“我还以为你会跟爸爸一样劝说我，他说做这种事的姑娘，不好嫁人，别人会嫌弃的，整天跟雾民打交道。”艾琳娜说道。
许深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想要帮雾民呢？”
“因为小的时候，我跟爸爸走散了，当时我很害怕，但我遇到一个雾民小男孩，他给了我一颗糖果。”艾琳娜说道：“他以为我也是雾民，还安慰我别哭……”
说到这，她眼神黯淡下来。
“嗯？”许深疑惑地看着她。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我经常去看望他，但他知道我是正常人后，反倒没再来找我，等我后来再去找他时，他已经搬家了。”艾琳娜的表情有些难过，带着伤感。
许深怔了怔，脑海中浮现出她所描述的画面。
身为雾民的他更能体会到当时的情况，包括那小男孩的内心。
对普通人，雾民都是保持敬畏，这是从小父母就贯彻下的思维。
也许小男孩当时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
至于搬家……雾民只有出事才会搬家。
否则通常会在一处地方，扎根一辈子。
“后来我让爸爸去打听，但爸爸打听说他们家去了很远的地方，很难找到了。”艾琳娜低落地说道。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没有说什么。
“如果雾民能看到我们的世界，他会发现，很美好，并不可怕。”艾琳娜说道。
许深沉默，同样没有说话。
二人走了许久，许深听艾琳娜聊起儿时的诸多事情，包括一些邻居家的趣事。
等夜深了，许深再回到会厅时，得知柳局跟艾琳娜的父亲都已经回去了。
显然，这送艾琳娜回家的任务，只能交给他身上了。
许深暗叹一声，带着艾琳娜上了自己的车，开车送她回家。
“许哥哥，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呢？”艾琳娜坐在车上，好奇问道。
“我小时候性子可野了。”许深凝望着挡风玻璃外的夜色，道：“记得有次挣脱了导盲索，到处乱跑，跑到一户人家里，后来被踢了出来，我妈妈找到我的时候快吓死了，一个劲儿打我，但打着打着她自己却哭了起来。”
“许哥哥没哭吗？”
“我那时的脾气硬，从不会哭。”
艾琳娜捂嘴轻笑，道：“难怪许哥哥现在能做这样的大事，我爸爸对你很是赞扬呢。”
许深微微一笑，转动方向盘，拐入到艾琳娜家的路线。
没多久，许深将她安全送到家。
艾琳娜的父亲及时赶出来，将艾琳娜接走，对许深连连道谢。
许深挥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转身时，却看到艾琳娜家附近的一处建筑后面的阴影中，躲藏着一道苗条的身影。
许深神色不动，保持微笑挥手上了车。
次早。
许深还在熟睡，就被通讯吵醒。
薛海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要履行先前的承诺，赠送许深盔甲，顺带过来找许深切磋，检验成果。
许深立刻睡意消散，让她直接到自己的住处。
先前跟那只大墟交战时，许深的剑损坏了，作战服也有受损，对这薛海甯的报酬，他可没忘记。
没多久，薛海甯的身影就出现在许深面前。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第二百零七章 嚣张
“他们是？”
许深看着薛海甯身后的二人，有些疑惑，这是找来的帮手？
“徒弟。”
薛海甯似乎看出许深的想法，冷哼道：“恰好他们有空，让他们跟过来见识见识，你别担心。”
“你还有徒弟？”许深有些惊讶，眼前的女人看上去生人勿进，孤傲冷僻，居然还会收徒？而且这一男一女明显也是二态。
“你什么意思？”
薛海甯挑眉：“你觉得我不够资格收徒么？”
“……我没这么想，只是没想到以你的身份，还会收徒。”许深解释道。
“这不稀奇，我身边也需要帮手，你若是有兴趣，我也可以收你当徒弟。”薛海甯说着瞥了许深一眼。
但我先前不是你的半个师傅么……许深有些无言，摇头道：“那就不必了。”
薛海甯冷哼一声，道：“废话就不多说了，赶紧准备吧，小景，把盔甲给他。”
旁边的青年点头，将手里的箱子递给许深。
许深将箱子接过打开一看，是叠放整齐的盔甲。
他拿起仔细看了看，又贴身比对，旋即看向薛海甯道：“你已经学会了？”
“当然。”薛海甯冷漠地道：“简单的小把戏而已，不需要太费心思，而且我还改良了，这次就是来让你检验的。”
怎么感觉是来挑衅的……反正盔甲给到自己也就行了，许深说道：“我能先去试穿下么？”
薛海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砰。
许深将门关上，在房间里试换。
薛海甯眼皮抽动了下，忍住了怒气。
房间里，许深正要穿戴盔甲，忽然通讯响起。
拿起一看是柳局，许深不禁有些无奈，道：“柳局。”
“有任务！”
柳局的声音颇显凝重，道：“在兰卫街那边出现大墟，疑似是B级，也有可能是A级，正在破坏，需要马上处理。”
许深一怔，没想到是紧急任务，问道：“不能确定墟的等级么，要是A级的话，我没办法应付。”
“无法确定，正在调派军用测墟仪，但测量出的数据会有偏差，你自己还需小心，楚白已经赶过去了，我也跟总局申请了增援，你赶紧过去，跟楚白好有个照应，限制住那只墟的活动范围就行，尽量拖延到增援到来。”柳积川语速飞快道。
许深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答应一声便挂掉了通讯器。
他看了眼手里的盔甲，飞快穿戴起来。
这盔甲犹如墨色的骨架，在肩膀和腰部等处都有尖锐的骨刺凸出，颇显狰狞。
尺寸稍紧，许深也只能将就，他敲打了下盔甲，感受到上面有种骨质般的涂层，盔甲内隐隐散发出极淡的味道，这种味道许深很熟悉，是墟的味道。
推开门，许深看着门口表情冷冰冰的薛海甯，立刻道：“抱歉，我刚收到消息，有紧急任务。”
“嗯？”
薛海甯挑眉，道：“你不会是要临阵退缩吧？”
“真的是任务。”许深苦笑：“你要不信跟我一起去看看，听说是大墟，也有可能是A级的存在，刚好你们在，要不一起去除掉？”
“你想的倒美，让我们给你免费帮忙？”薛海甯没好气道。
许深无奈道：“你们不是墟秘局总局的人吗，斩墟是咱们的天职，怎么能叫免费？”
“少说这种糊弄傻子的话。”薛海甯没好气道：“疑似A级的墟，凭咱们也很难解决，我倒是不怕，除非是真A级，否则脱身没什么问题，你去了就是白白送死，你们这里没办法调查清楚，究竟是什么级别吗？”
“局里正在调派军用测墟仪，但需要时间。”许深说道。
“这还需要调动？你们局里没配备吗？”薛海凝反问道。
“总局是配备的吗？”许深有些无奈，“可能咱们是分局吧。”
“那就先等情报调查清楚再说。”薛海甯想了想，看了眼身边的二人，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去一趟。”
“嗯。”
二人都是点头，对她的话不敢反驳。
许深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多谢了。”
“别高兴太早。”薛海甯冷漠地道：“要是检测出是真A级的墟，至少要从总部那里再调几人过来，凭咱们就算能解决，也会伤亡严重，墟秘局的二态可不是那么容易栽培出来的。”
许深点头，“明白。”
“走吧，小景，去开车。”薛海甯吩咐道。
旁边的青年点头，转身下楼。
很快，几人全都上车。
薛海甯：“地址。”
许深当即将柳积川告知的地址说出。
叫小景的青年立刻驾车过去。
车辆在路上正常行驶，遇到红绿灯也是该停就停，并没有很着急。
“你问下局里那边的情况，看看他们的测墟仪调过去没？”薛海甯显得极为平静，并没有丝毫慌张和着急。
许深只能打柳积川的通讯询问。
“还需要一会儿，一刻钟。”
“前面三条街外就是了。”小景看了眼导航说道。
薛海甯平静道：“不急，慢点开，先去看看现场。”
许深问道：“不出手吗？”
“测墟仪没到，情报都不够清晰，怎么出手？”薛海甯没好气瞥了许深一眼：“你们分局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许深有些无言，很快车辆行驶到相邻的一条街道上，地面陡然传来震动。
几人都在同一时刻开阖了墟眼，便看到眼前的建筑虚幻化，建筑后面另一条街道上的景象浮现出来，一头六七米高，身如麋鹿的硕大墟兽，行走在街道中，在这墟兽的身体两侧，却有硕大的血色眼眸，以及十几米长的软触在挥舞。
这软触如伸缩的内脏，挥舞间将街道上的行人卷起，直接塞入到身下的怪嘴中。
在街道上，不少车辆相互撞击，车头冒烟，大量行人惊慌逃亡。
只剩下一些雾民，顺着街边的导盲索摸索前行，周围恐慌的尖叫、剧烈的声响，让他们瑟瑟发抖，呆缩在原地，面对灾难，既不敢跑，也不敢动。
此刻，在街道两边的建筑上，许深看到一些提前就位的斩墟队，其中他们1队的人也在列、夏静湘跟叶守、罗华等人都在，他们通过破墟装置来到两侧建筑的上空，用炮筒般的烟雾弹射击，干扰这只墟的行动。
另一边，那新集结的2队成员也在另一侧地点配合。
许深目光一扫，在其中一处楼边，看到正在指挥的楚白。
“好浓烈的墟力！”
驾车的王景脸色微变，这样的墟力有可能是顶尖B级，甚至是准A级。
“就停在这。”薛海甯吩咐。
车辆急刹停下。
在这条街道上也有不少人仓皇逃跑，汽车的急刹发出尖锐刺耳的悲鸣。
许深正要下车，薛海甯问道：“你去哪？”
“？”
许深转身看着她。
“测墟仪都没到，情报都没调查出来，你这么急切地想要出去，万一那只墟是A级呢？”薛海甯问道。
许深不禁道：“你没看到它正在屠杀吗？”
“看到了。”薛海甯表情冰冷，道：“所以你想要加入被屠杀的一员么？”
“咱们就在这里干等着？”许深不禁怒道。
“不然呢？”
薛海甯冷哼道：“想要人死少点，就让你们局里的情报部行动快点！”
许深沉着脸，没再吭声，只是拿起通讯器继续询问柳积川情况。
王景看了眼许深，暗暗摇头，分局的这些家伙还是心太热了，难怪总是会有分局的二态阵亡，不像总局，情报到位才会人员到位，否则绝不到场，最后造成的牺牲和伤亡，都会优先记在情报部上，让他们不敢懈怠。
“你想帮别人，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薛海甯说道。
虽然她表情冷淡，但看向许深的眼眸反倒平和了许多。
若是当初……有像他这样的人出面，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薛海甯的纤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现场，高楼上。
楚白听到通讯器那边柳积川的话，沉着脸挂掉了通讯，目光四处扫视，却并没有看到许深的身影。
混蛋！
楚白攥紧了拳头，这么严重的事情，许深居然磨磨蹭蹭还没赶到？
还是说，他已经到了，却没出现？
楚白心头恼怒，他也想磨蹭晚点到场，但他是局里坐镇的人，从局里出发，路线时间固定，想磨蹭也没办法。
“快，驱雾压制，别让它乱跑！”
楚白拿起指挥通讯，喝斥道：“让巡查厅将周围五条街区全都封锁起来，禁止一切通行！”
浓雾炮弹轰出，将那只墟的行动封锁，炮弹砸在其身上，没有多少伤害，却让这只墟感到愤怒和厌烦。
“测墟仪到了吗？！”楚白怒吼道。
没多久，情报部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一辆巨大的军用车辆上，搭载着一台直径两三米的仪器，仪器上有两个情报部人员在飞速操纵，很快，仪器上面的接收线出现红光。
“测墟仪到了。”薛海甯说道。
许深望着那台硕大的设备，这是面对大墟才会用上的设备，追光会也有一台，听说是通过某个渠道，从军方那边搞来的淘汰品。
检测的区域极为狭窄，因此大多用来检测死去的大墟，对活的大墟很难捕捉到。
而眼前的仪器明显维护的很好，随着接受线的红光亮起，很快便有数道红光射在那只墟的身上各处，将数据采集。
没多久，设备上出现分析后的数据。
许深收到老柳的通讯，情报检测，准A级墟。
许深将这情报告知旁边的薛海甯三人，薛海甯微微点头：“行，现在可以出手了，但别大意，这种设备检测的未必准确，有些墟会隐藏墟力波动，也许是真A级，但只能检测出准A级的数据，要随时小心。”
王景看了眼自己的师傅，别看她脸色冷淡，但她会跟许深说这么多，明显对这个人的印象不错。
“走！”
许深迫不及待地下车，四人身影遁入到墟界中。
有路过的行人看到忽然凭空消失的四人，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四人越过路边的车辆和行人，冲入到旁边的街道中。
许深带着薛海甯三人来到楚白面前。
“老楚。”
楚白闻声转头望去，看到是许深，心中松了口气，旋即不禁暗暗恼怒，情报刚结束就出来了，看来许深果然早就到了，只是暗藏在一旁。
这小子，越学越狡猾了。
“这三位是？”
楚白看向许深身边三人，发现都是二态。
“总局那边的朋友。”许深简单带过，旋即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自己看不到吗？楚白心中恼怒，有些不是滋味儿，他知道许深成为亲卫的消息，没想到居然还跟总部那边的二态混在了一起，看上去关系不错的样子。
这种人脉，让他有些暗暗妒忌，表面却露出忧患的凝重神色，道：“很不乐观，许兄弟，刚传来情报，这是准A级的大墟，咱们不一定能应付得了，但继续这样下去伤亡太厉害，等会儿我先上，你策应我如何？”
“让我打头阵吧，你要留着指挥，你来接应，让他们协助我。”许深立刻说道。
楚白微微张嘴，还要再说，薛海甯却挥手道：“没那么麻烦，咱们一起上就完了。”
楚白不禁看向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却见后者撕下外套，露出一身衬着水蛇般腰肢的贴身盔甲，配上她冰冷的面孔，颇有几分飒爽的气概。
“好。”许深答应下来，旋即便拔出剑。
剑锋缺口参差，先前跟那只大墟交战，还没来得及修复，新的斩墟剑也还没锻造好。
看到许深的剑锋，几人都是一愣，不禁看了眼许深。
剑都坏成这样，还来斩墟？
薛海甯没好气道：“你本来就打算用这破烂跟我切磋吗？”
“只是切磋，这个不影响。”许深笑了笑。
“天真。”
薛海甯冷哼，旋即道：“你们两个跟我来，你在旁边策应，用你的墟丝保护下他们，顺便让你见识下我的成果。”
虽然没机会跟许深切磋了，但她不介意借此机会展露下自己的修行。
随着金色的波纹涌现，她的身影飞速冲出，在半空中，金色演奏厅延展开来。
由金色墟力编织而成的小提琴手、大提琴手在虚空中就位，环绕在薛海甯的身边。
“若真的是准A级墟兽，让你见识下单杀。”薛海甯声音中透露着强大的自信，犹如在蚁后面前演武时孤傲。
许深看到她脸上丝毫不掩饰的傲气，有些哑然，这家伙还真是嚣张。

第二百零八章 真A级
伴随着提琴手演奏出的琴弦颤动，虚空中骤然杀机四伏，一道道看不见的利刃弹射而出，锋刃将迷雾切开。
一道道轨迹瞬间临至墟兽，那正在破坏四周建筑，掠取行人的大墟转头看来，锋刃掠过，将其背上散发的白色绒毛切断。
这些绒毛并非真的毛发，而是极微小的触须，如海藻般蠕动。
“美味的气息……”
麋鹿般的大墟头顶是一颗正常人的脑袋，是个俊秀的青年，但苍白的肤色加上极致狂热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病态，他贪婪地看着空中飞速掠来的薛海甯，眼神兴奋：“你长的好美啊……”
他身下麋鹿躯体的腹部骤然延伸出一道道触体，如蟒蛇般弹射而出，但在半空中却陡然拉扯得笔直，如尖锐的长枪，要将眼前的女人刺穿。
薛海甯神态从容，凌空陡然转向，低语道：“序曲！”
在她背后如影随形的提琴手陡然神色变换，变得肃穆而庄严，手法快速演奏，一曲节奏变换的乐曲浮现。
而乐曲中蕴含着强烈杀机，看不见的利刃，以及直入灵魂深处的侵袭。
麋鹿脑袋上的俊秀青年捂住额头，发出低沉的怒吼，似乎在抵挡什么东西，忽然他猛地咆哮一声。
铮！
琴弦断裂。
俊秀青年抬起头，额头上竟露出一道撕裂的竖痕，这竖痕几乎裂到鼻梁上，忽然，从血淋漓的竖痕中，转动出一颗黑色眼珠，滴溜溜地旋转。
俊秀青年的眼中露出极致的狂热和狰狞，脑袋下的麋鹿蓦然张嘴，发出空幽的鸣叫，饱含着悲戚，触动人心。
街道上不少的路人，听到这鹿鸣都不禁流下泪来，如失神般纷纷朝它走了过去。
一些触体将路人卷起，拉扯到麋鹿腹下的怪嘴中，而被卷入的路人依然满脸泪痕，脸上只有悲伤，没有恐惧。
“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伤害他？”
“我，我真该死！”
街道两侧建筑上的斩墟者，都被鹿鸣渗透，脸色苍白，犹如犯下极大罪孽，眼中除了悲伤外，还有痛苦。
对自己犯下罪孽感到痛苦！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我应该杀的是我自己！”
“都是我自己的错！”
一些斩墟者失魂落魄，竟将斩墟剑抬起，架在了自己的颈脖上。
还有的斩墟者竟飞速反握，将斩墟剑刺入到自己的胸口心脏中。
鲜血从嘴里溢出，斩墟者眼中露出解脱般的释怀，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住手！”
“快，捂住耳朵！”
叶守跟夏静湘等人略微失神，很快便反应过来，看到身边将剑锋架在颈脖上的同伴，急忙将其拦住。
“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我不能再拖后腿……”
夏静湘脸上流淌着泪水，但眼神中却透露着坚毅，她低声自语：“爸爸妈妈，弟弟，你们看着我吧，我绝不会再跌倒了。”
“我绝不会……”
她用手指抹过剑锋，疼痛的刺激，让她眼角的泪水止住，立刻转头制止旁边一脸悲伤想要自杀的罗华。
“精神系攻击……”
高楼上，楚白跟许深等人都是面色微凝，这只大墟的叫声竟如此可怕，饱含无差别的精神袭击。
“连我们都能轻微影响，对那些家伙来说，影响太大了。”
王景脸色阴沉，立刻对楚白道：“建议你马上遣散他们，让他们退出战斗圈，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在这里没用。”
人海战术在真正的恐怖面前，毫无意义，如麦穗般收割，连炮灰都不是。
楚白眼神低沉，情绪看上去也有些低落，他微微点头：“不能再死人了……”
这话透露着负面和低沉的思想，说明他也受到了侵染。
他立刻下令通知，让1队跟2队的成员都撤退，转去封锁周边的警戒线。
“我们要去帮忙么？”许深看向身边的二人。
“先看看师傅，师傅在试探。”王景说道：“需要帮忙的话，师傅会给我们信号，若是冒然出手，师傅会生气的。”
“好吧……”
许深想到薛海甯的单杀言论，这女人果然太疯了，不过二态都有些疯，只是她疯的这一面，似乎是极度的嚣张。
在鹿鸣响起时，薛海甯的脸色也微微变化了，她首当其冲受到最严重的影响，对方的攻击主要是冲她来的。
这一瞬间，鹿鸣让她脑海中想到了许多。
想到了那天自己登台演奏，父母在台下观望。
想到了老师坐在台下，自信而自豪的目光。
想到了那天，那只庞然大物出现，演奏厅崩塌……
自己也该死的……
但……我还没复仇啊！！
薛海甯的眼眸中骤然杀气腾腾，低沉道：“鼓手，就位！！”
虚空中金色的身影浮现，同时凝聚而出的还有乐器，一台架子鼓。
“演奏，开始！！”
薛海甯双目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她的身影落在一处建筑的塔尖，纤细苗条的身姿如绝美的女神，浑身沐浴着圣洁的金光，周围乐队环绕。
她犹如指挥家，手指微微抬起，整个乐队仿佛刹那间注入灵魂，伴随着鼓手的一声猛烈的击响，刹那间，所有人有种耳膜被震爆的感觉。
而属于她的演奏，也在这一刻开始。
鼓手激情而澎湃的鼓点，在疯狂敲打，配合着提琴手无缝衔接的悠扬曲线，一曲浑厚的交响乐战歌响起。
砰砰砰！
鼓手的每一拍都震撼心灵，那只大墟的身体，却接连爆裂出鲜血，犹如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袭击，身体出现肿块，然后爆裂。
那俊美青年兴奋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再次捂住了脑袋，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鹿鸣声也变成了愤怒，逐渐地嘶哑变形，那些朝它走过去的路人，从眼神悲伤，到渐渐变成惊愤，忽然相互攻击起来。
薛海甯身影的金色鼓手身体出现波动，似乎被什么东西攻击到，但很快，旁边另一道金色身影凝聚而出。
是铜管组的号手。
低沉的小号响起，配合提琴手的旋律，将鼓手的身躯稳定下来。
“居然让老师用上号手……”王景跟旁边的另一个女徒弟陆霜兰脸色凝重，他们见识过薛海甯的能力，演奏到这一步，说明已经接近全力了。
砰！
巨大的麋鹿蓦然朝薛海甯冲了过去，地面震荡，麋鹿身上也不断出现溃裂的肿瘤，看上去惨不忍睹，浑身伤痕累累。
薛海甯眼神微变，微微抬手。
“快，我们过去帮忙。”王景看到这手势立刻说道。
说完他身影骤然变化，作战服背后的两处竖条凹槽里，竟延伸出两只肉翼，强攻系中的变身能力。
两只肉翼延伸，王景直接飞了过去。
陆霜兰则身影一晃，如轻烟般快速追赶而去，其身影变得扭曲模糊，像是变成雾气。
楚白看着身边的二人，脸色微变，眼底透露着几分震惊和凝重，这可是准A级的大墟，那个女人居然能将其重创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谁知道身边这二位其貌不扬的家伙，也都能力不凡。
楚白看了眼站着没动的许深，眼中闪过一抹嫉妒，这么强的人脉却落在这小子身上了，如果当初是他去母皇区接收检验的话，那么成为蚁后亲卫的人就是他了……
真是该死啊……
“你的剑破损了，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就行。”楚白语气和善地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关切照顾许深。
说完他身影径直冲了出去。
许深望着楚白的背影，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后者的想法他能猜到，想让薛海甯他们觉得自己贪生怕死？
许深倒不在意，他站在原地没动。
“你也看出来了？”
梅芙陪在许深身边，饶有兴趣地道。
许深微怔，但很快表情如常，只是心头疑惑，梅芙的话从来不是随便说说。
这时，王景跟陆霜兰二人已经冲到了麋鹿大墟面前，二人分别朝麋鹿两侧袭去，王景手里是一柄尖刀，他能用肉翼飞行，此刻俯冲加速，灵巧躲过麋鹿身边的触体，刀锋刺在了其侧腹上，撕出一道缺口。
另一边，陆霜兰的身影却如烟雾般，竟飘散在了麋鹿大墟的背上。
而她所站的位置，麋鹿似乎没有察觉到，竟然没有对其发动攻击。
她有条不紊地拔出匕首，刺向大墟的后颈。
在他们后面，楚白也加入了战场，许深这才看出，楚白的能力竟是操纵系，斩墟剑上附带着电光，杀伤力惊人。
面对三人的攻击，麋鹿大墟只是被动防守，它的身体依然朝薛海甯直奔过去。
“雷力掌控？”
王景看到楚白的能力，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想到这黑光区的二态，居然也有如此罕见的能力。
掌控系的能力有很多，雷力掌控在其中属于较为罕见的一种，延展性强，能开发到颇为棘手的程度。
“别担心，它不会转移攻击目标，尽管攻击。”王景立刻说道。
楚白微怔，心中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稍微显露点真本事，否则被人看出自己藏拙，就有点难看了。
雷光涌动，他朝麋鹿脑袋上的俊秀青年斩去。
俊秀青年蓦然回头，脸上裂痕中的竖瞳恶狠狠地盯着他。
刀锋掠过，旁边的王景瞅准了机会，一刀斩去，竟将俊美青年的脑袋削飞。
俊美青年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脑袋滚落在地上，恰好落在前行的路上，被蹄子一脚踩踏碎裂。
楚白暗松了口气，解决了？
麋鹿的身体逐渐停下，摇摇晃晃，慢慢倒下。
王景飞在半空中，对楚白道：“补刀就交给你了。”
楚白点头，神色凝重，掌心释放出雷霆，劈在麋鹿的尸体上，电出黑色的浓烟，其表面的白色肉须都被雷霆烤焦。
前方的建筑塔尖上，薛海甯也慢慢放下了双手，她的金色演奏厅能力一旦发动，对象在没有听完全曲，不会转移攻击目标，只能强制性朝她攻击，这也是她能力所附带的另一种特性，在团队配合中也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嗯？”
忽然，身边的鼓手低语。
薛海甯微怔，蓦然看向那地上巨大的麋鹿尸体，连忙道：“快让开！”
王景等三人看着烤焦的尸体，正准备上前查看，听到薛海甯陡然传来的声音，都是一怔，旋即一股寒意袭上心头，急忙便要退后。
但就在这时，陡然一道利刃飞掠。
噗地一声。
王景的翅翼被斩断半只！
他的身体歪斜，径直掉落下来。
另一边，楚白的双手也被黑影掠过，直接掉落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喷溅而出，疼痛感一时都未传达到脑海中。
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旋即看向前方焦黑的麋鹿。
只见麋鹿的腹部鼓起，忽然裂开，从里面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
这手掌雪白，像是挽起床帘般，将焦黑的肚皮掀开，紧接着是一头如瀑的黑色秀发披散出来，从里面站起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女。
少女脸孔精致，眼眸棕褐色，如鹿眼，瞳孔的比例稍大，占据较大的眼白，她神态慵懒，慢慢转身看向身边的几人，旋即又看了一眼鹿头上的切面。
“呀，哥哥呢？”
少女有些惊讶和意外，旋即目光四处扫视，很快看到蹄子下面踩踏破碎的脑袋。
她慢慢抬手，那破碎的脑袋便被一股力量托举送到她手里。
“哥哥又死了吗……”少女抚摸着手里模糊不清的碎裂颅骨，神态忧伤，轻叹道：“你还是这么没用啊哥哥，为什么总是死掉呢。”
碎裂的颅骨在她掌心慢慢消融，变化成石块，然后碎裂成粉末，从指尖散落。
她慢慢转身，看着身边的几人，目光在王景跟楚白身上扫过，轻柔地道：“你们……谁愿意当我哥哥呢？”
楚白瞳孔收缩，浑身僵硬，脑海中的想法拼命告诉他，要远离眼前的少女，但他的身体却像钉子般，僵在原地，竟无法动弹。
王景倒在地上血泊中，同样脸色难看，眼神恐惧。
眼前的少女，绝非准A级，而是货真价实的，A级大墟！

第二百零九章 收妹
A级墟，具有匹敌君王的力量。
除非是大量极限二态，或是某些非凡能力的特质系二态，才能够与其周旋。
看着眼前白皙无暇的少女，几人感觉犹如寒冬裹身，浑身都凉透，这才是这只墟隐藏的真面目吗？
“是你吗？”
少女看向楚白，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生死间的刺激，让楚白挣脱了恐惧，他慢慢地后退，生怕惊动了这少女。
“你不愿意吗？”少女看到他退缩的脚步，眼神中多了一丝清冷。
楚白勉强道：“我没当过哥哥，怕当不好。”
“没事，很简单的。”少女眼神又柔和下来：“你过来，我教你。”
楚白哪敢过去，强笑道：“我，我年龄小，当不了哥哥。”
从外貌看去，他足以当少女的叔叔，但此刻危急关头也只能闭着眼睛说瞎话了，当这大墟的哥哥是什么下场显而易见。
“你不愿意？”少女的脸色阴沉下来。
楚白顿时感觉到强烈的杀机涌来，他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只能暗暗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反抗。
建筑塔尖上面，薛海甯也看出这变化，脸色难看，若非自己的两个徒弟在场，她此刻已经转身撤离了，将这情况汇报给蚁后再说。
没有亲卫队出面，单靠他们墟秘局的人员，面对A级墟太吃力。
即便她这位墟秘局第一战力在场也是如此，毕竟协助的人员太少了。
她飞速将情报通知到墟秘局总局老赵，等通讯结束，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大墟，深吸了口气，知道这将是极其艰难的一战。
嗖！
她的身影快速闪烁，竟从到旁边观战的许深面前。
“我需要你协助我，转移她的注意力。”薛海甯飞速说道：“我知道你兵器坏了，但你这身盔甲有用，只要不是精神渗透类的攻击，基本都能挡住，就算是音波攻击也能削弱，你可敢一试？”
“不太敢。”许深如实回答。
“……”
薛海甯张嘴，愕然地看着他。
气氛跟话都烘托打这个份上了，许深居然直接拒绝？
“这是A级墟，我们上都是死路一条，还是等增援来了再说吧。”
看到薛海甯过来时，许深已经暗暗叫糟，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装热心肠了，这可是真刀真枪的战斗，随时会出现意外丢命，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但这样的话，他们要死。”薛海甯脸色阴沉，凝视着许深道：“里面还有你那同局的战友，你不在意吗？”
许深看到她的眼神，似乎心意已决，即便自家拒绝也无用，他心头苦笑，没看出来薛海甯在关键时刻如此重情义，反倒像他们这种平时表现热心的家伙，在关键时刻却会选择退缩。
“我是怕你出事。”
许深话锋一转，同样凝视着她：“即便我们出手，也是死路一条，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担心自己？薛海甯微愣，看着许深真挚的目光，丝毫没有杂念，她心头刚升起的鄙夷和愤怒也烟消云散了，沉声道：“不用担心我，你只要吸引她的注意力，我能拖延住让他们脱身，我已经通知总局增援了。”
真的非上不可吗？许深心头暗叹，知道劝说不动，只能道：“行，那你小心。”
“你才应该小心，虽然有盔甲，但别大意，这只墟很可能掌握精神类的力量。”薛海甯沉声道。
这还用你说……许深苦笑，他早就看出这只墟具有强悍的精神力，先前那鹿鸣声就是精神诱惑类的能力。
盔甲只能保住他不受外伤，但精神穿透却只能靠自己了。
不，应该是靠他们……
“我上了！”
许深蓦然纵身飞掠而出，直接跳入到场中。
薛海甯一怔，眼眸中闪烁出光芒，没想到许深说干就干，比她还要干脆利落，她望着直奔少女冲去的背影，深吸了口气，从作战服的夹层里取出一颗药片，含在了嘴里。
很快，药片被吞了下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浑身都朦胧出金色的能量，能力再次发动。
“嗯？”
场中，王景跟楚白三人看到急速冲来的许深，都是一怔，有些愕然。
难道许深看不出这是A级墟吗？
这时候还敢过来，还不跑？！
少女闻风转身，朝许深看了一眼，就在这时，楚白立刻抓住机会，迅速撤退，撒腿就跑。
他可不管许深是不是来帮他的，A级墟啊，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能活下来才算本事。
“我没让你走哦。”
少女的声音响起，陡然间地面撕裂，一道血色藤蔓般的肉须钻出，将楚白的一条腿扫断，锋利如刀。
楚白的身体翻滚出去，断裂的双手撑地，惊恐地看着少女。
少女的手臂微微反转，将后脑勺的头发撩起，里面竟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对楚白露出渗人的笑容。
楚白瞳孔收缩，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另一边，陆霜兰趁楚白受伤之际，慢慢靠近到王景身边，二人彼此熟悉，一个眼神便领会彼此的意思，陆霜兰蹲下来，慢慢触碰到王景的翅膀。
很快，浓雾从她手臂延伸，覆盖在王景身上。
“嗨！”
冲向少女的许深，看到了另一边的情况，楚白的受伤，以及另一处陆霜兰的小动作。
他立刻落地，朝少女打起一个招呼，想要将她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只要王景他们脱困，薛海甯应该不会继续发疯参战了，那么他也能找机会脱身战场。
“嗯？”
少女看着许深大咧咧的模样，眼眸中露出几分兴趣：“你不怕我？”
当然怕，怕得要死……许深心头苦笑，表面却笑吟吟地道：“为什么要怕你呢，你看上去很可爱啊。”
“我……可爱吗？”
少女明显愣住，眼眸都微微睁大，好久好久，已经没有人这么说过她了。
自己现在……还可爱吗？
她忍不住摸了摸脸，很快，脸颊上竟泛起一抹红晕。
“当然。”
许深笑了笑，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气怒地哼声。
他笑容略微僵硬了一下，立刻转开话题，免得还没安抚好这一只，身边的小老虎要发飙了。
“那你愿意做我的哥哥吗？”少女不禁期待地看着许深，看上去颇为单纯可爱。
但许深却感到一丝寒意，勉强笑道：“做你哥哥是没问题，但我没当过别人的哥哥啊，万一不称职怎么办？”
“没关系，很简单的，我教你啊。”少女说道。
“怎么教？”许深苦笑。
“你过来……”少女轻声道：“你只要被我吃掉，我们融为一体，我就会让你当我哥哥，以后发生什么事，就让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
看着她一脸纯真无邪地说出这话，许深只感到头皮发麻的寒意，他苦笑道：“我很弱，只怕保护不了你。”
“没事，我会给你力量的。”少女微笑道：“我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很愉快的。”
但我不会愉快……许深苦笑，余光中看到梅芙绕到自己面前，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那表情似乎在说，谁让你刚说人家可爱的，现在被缠住了活该吧？
“这种当哥哥的方式，我不太喜欢。”许深硬着头皮说道。
少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表情逐渐阴沉下来：“你也要拒绝我吗？”
许深连忙道：“不不，我想当你哥哥，只是我们可不可以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
“比如，就现在这种，你是你，我是我，我也可以是你哥哥，但我们不用融为一体……”许深调整着言语措辞委婉说道。
少女明白过来，她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摇头：“但这样就不是哥哥了，哥哥就是要跟妹妹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才对。”
“……”
许深有些语塞。
看到许深说不出话来，少女慢慢朝他走近，道：“你不愿意吗？”
许深感觉到丝丝寒意朝自己侵袭而来，他站着没动，只是微微摇头道：“还有一种办法，也能不分离。”
“什么办法？”少女问。
“让我吃掉你，你待在哥哥肚子里，这样也是永远不分离。”许深认真地说道。
少女身后的楚白、王景三人听到这话，差点下巴掉在地上，这是什么狼人发言，当着大墟的面说吃掉它，这不是阎王门口跳高，嫌命长吗？
但少女听到许深这话，却没有生气，只是歪着脑袋，似乎在认真思索。
她会认真思考这问题，是因为她感觉许深也是在认真诉说，并非开玩笑。
在她思考中，忽然，她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有碍事的家伙呢，我先解决掉这些小苍蝇吧。”
她的目光正落在薛海甯所在的建筑上，那里金光涌动，提琴手跟鼓手、号手全都出现，但数量比先前更多，提琴手就有八位。
鼓手三个，号手两个。
浑厚的演奏曲在少女抬头的刹那响起，可怕的力量顿时倾斜而来。
提琴手负责攻杀，鼓手是精神冲击，号手是群体增幅，让提琴手跟鼓手的力量提升。
尽管是一种能力，但却具有多种特性，这就是特质系能力的典型。
凌乱的弦乐如利刃般斩杀而来，却在临近的刹那，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在少女面前四五米外掀起混乱的波纹，虚空中似乎有看不见的屏障。
沉闷的鼓手敲打着爆裂的音符，令人心脏泵张，但少女神色平静，抬手轻轻一握，陡然间，薛海甯身边的一个鼓手猛然击穿了大鼓。
薛海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少女再次抬起另一只手，同样一握。
第二个鼓手也敲断了手里的鼓槌。
薛海甯的身体摇晃，但依然紧咬着牙关，低沉道：“演奏没有停止，谁都不许中止！！”
她说的既是演出中止，也是观赏中止。
在她没有停下之前，这少女不会有心思攻击别人，只会将全部杀意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许深看着少女背后，楚白已经趁机会再次爬行逃跑，尽管双手跟一条腿断裂，但他依然用残肢撑着地面快速爬行，求生意志顽强。
而王景跟陆霜兰此刻都身影化为雾气，逐渐飘散慢慢消退，撤出战斗圈。
许深看到陆霜兰投来的目光，示意他也抓紧离开。
许深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当即看了少女两眼，见她的目光都落在薛海甯身上，立刻慢慢后退，动作极轻。
“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少女忽然低头，对许深说了一句。
眼神带着几分柔弱，似乎已经将许深当做自己的“哥哥”。
许深脸色微变，勉强笑道：“哥哥不会离开你。”
“你答应过的，不要变哦。”少女认真地道。
许深心中苦笑，表面却连连点头。
少女笑了一下，旋即说道：“这只小苍蝇你有点烦人，但味道似乎不错，我去抓来，哥哥你也吃一点。”
“在这等我哦。”
她认真嘱托。
许深只能在原地点头答应。
少女当即身影一晃，便离地而起，朝薛海甯飞速冲去。
许深暗松了口气，等看到少女的背影冲到薛海甯面前，才立刻转身朝另一处逃去。
这时，薛海甯身边的号手吹走出刺耳的号鸣，金光暴闪，薛海甯惨叫一声，被少女的身影击飞出去，周身的乐队也顿时七零八落，全都被掀翻。
“这个部位最美味，要留给哥哥……”少女凌空行走，来到薛海甯面前，低头打量着她，犹如打量着美味的佳肴。
薛海甯眼神冰寒，转身就跑。
少女再次踏出，就要追赶，忽然间身影急刹停下，从虚空中一道锋利的长枪破空刺来，若她刚刚继续追击，此刻已经被长枪贯穿。
虚空中，雪白的白马踏出，马背上骑坐着银色盔甲的身影。
正是蚁后。
逃亡中的薛海甯回头看到了蚁后，顿时松了口气，第二次了，又被蚁后搭救。
少女凝视着蚁后，头发忽然开始飘散，延展开来，达到十几米的长度，她静静地说道：“你要管我的闲事么？”
蚁后淡漠地俯视着她：“这里是我的地盘。”

第二百一十章 权势
“那现在属于我了。”
少女轻声说道，旋即身影骤然飞速掠出，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蚁后头顶的上空，陡然出现一道漆黑的巨影，如细丝凝结的黑鞭，狠狠抽打下来。
蚁后微微抬头，银色头盔下射出冷电般的眼眸，蓦然出枪。
这一枪却刺在虚空另一处，但枪尖却出现波纹，紧接着，头顶的黑鞭骤然溃散。
虚空中传来少女的惨叫，但声音很快变得狰狞，紧接着一只只黑色手掌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朝蚁后包围过去。
蚁后微微一提马绳，白马长嘶，铁蹄踏入到深层墟界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薛海甯看到蚁后跟这大墟进入深层墟界打斗，她暗松了口气，立刻转身朝许深跟王景这边跑来。
“你们没事吧？”
薛海甯落在许深面前，立刻问道。
王景跟陆霜兰也赶赴过来，王景立刻对许深道谢，旋即摇头道：“我没事，回头去治疗一下就行，不是致命伤。”
尽管翅翼被斩断半只，但只要没死，就不算严重。
另一边，楚白不知何时冒出，跑了过来，他两手断裂，一条腿也瘸了，看上去受伤最重，立刻对薛海甯道：“蚁后殿下能单独对付这只大墟么，要不要咱们帮忙？”
薛海甯似乎看出他想表现的意图，摇头道：“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帮倒忙还差不多。”
楚白面露忧色：“蚁后殿下能解决它么？”
“这里没有蚁后殿下无法解决的墟，即便是A级也一样。”薛海甯展现出对蚁后的强大自信。
许深却眉头紧皱，在其他人眼中消失的战斗，此刻却在他眼前清晰地呈现，虚空中蚁后跟那少女在激烈厮杀。
那少女此刻已经身体变化成狰狞的巨兽，浑身须发散乱，身高数十米，手指如枯枝般延长，胸腔也变得如树皮般粗糙。
在她变回本体的攻击下，蚁后骑着白马飞速挪转，每一枪都带着惊人的破坏力。
让许深感到疑惑的是，蚁后的攻击都是刺向虚空，并非刺向少女的本体，但却能将少女的攻击直接化解，就像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被他刺伤，从而引起别的连锁反应。
这就是蚁后的能力么？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同样面露忧色，不敢认真凝视。
“我们先撤吧，免得那只墟不知从哪杀出来，我们成累赘。”薛海甯四处看了看，不确定蚁后跟墟此刻正在何处交战，也许就在他们身边，只是处于深层墟界中，他们无法看到。
“好。”
王景跟楚白三人立刻点头，都想尽快离开。
许深见状也没异议，跟随他们三人一同跑到远处。
奔跑到一半，许深回头观望，看到蚁后身下的那只白马，竟四蹄上燃烧出白色烈焰，马眼中浮现出诡异的火焰，身躯似乎都变得更加硕大，肢体上的肌肉线条凸起，颇有几分狰狞的姿态。
这只马果然也不简单。
许深心头凛然，不敢多看，快速低头向前跑去。
“哥哥，帮我……”
背后，许深隐隐听到那少女凄厉的呼唤传来，若隐若现。
没多久，几人来到警戒线的外围，这里已经远离了先前的战场。
薛海甯停了下来，此刻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先前被那只大墟压迫，她受了不小的内伤。
“我问问看，总局那边的增援到哪了。”
薛海甯环顾四周，脸色微冷，立刻拿起通讯器质问。
得知已经在赶往的路上，她冷哼中挂掉了通讯。
没多久，一队总局的二态赶来。
看到受伤的王景跟薛海甯，这队二态连忙迎了上来，给他们疗伤。
“怎么这么慢！”薛海甯斥责道。
队长叫苦道：“薛老大，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们已经在全速赶往过来了，小刘他们还在任务中，也被直接中止调到这边，就是担心有伤员。”
薛海甯冷哼一声：“是不是赵老头让你们磨叽的？从总局到这里的路程多远，我心里有数！”
担任队长的中年人吓得一跳，连忙道：“薛老大您误会了，赵老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们了，我们还有通讯记录呢，您要看么？”
薛海甯挑眉，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她冷哼道：“废话少说，赶紧疗伤吧。”
“薛老大，现在是什么情况？”中年人连忙询问。
“蚁后来了，正在解决那只大墟呢，咱们没办法插手。”薛海甯不耐烦说道。
“真的是A级么？”中年人不禁震撼，能在A级墟手里活下来，还没有伤亡，这有点难得了。
薛海甯瞥了一眼，没有搭理。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看来薛海甯在总局待的也不是很顺畅，也是，以她这种脾气性格，容易得罪人，就算自己有本事，但人情世故这东西在任何地方任何层面都适用，人家同样身居高位的人，更不愿意看人脸色。
许深朝战场望去，此刻相距较远，有雾气遮挡，已经无法看到蚁后的交锋了，让许深略感遗憾。
但即便在近处，他也不敢一直盯着细看，万一被战斗中的二位察觉到，必然要出大事。
嗖！
陡然间，前方浓雾翻涌，一只白马踏出。
这白马四蹄烈焰，但浑身膨胀的肌肉却收缩了，但看上去依然威风凛凛。
许深心头一凛，没敢聚目，等余光飞速扫到身边的人都出现愣神的表情时，才明白是蚁后显露到他们能看到的层面，当即也露出神态反应，眼神中带着震惊。
这份震惊真假参半，许深看到蚁后的枪尖上，竟挑着那少女的脑袋。
解决了？
许深有些震撼，这少女是真A级的大墟，居然这么快就被蚁后给干掉了？！
虽说君王能解决A级墟，但彼此也属于同等级的存在，有些强悍的A级大墟，被冠以领主的称号，即便是君王都无法单独应付。
在许深面露震撼时，蚁后枪尖上的少女脑袋，眼珠却转动了一下，看向许深。
她的眼神中顿时变得哀伤，还有几分恳求：“哥哥，帮我……”
蚁后冷哼一声，手指用力，枪身有股力量震荡，脑袋顿时一颤，眼眸逐渐涣散，失去焦点。
“都没事吧？”蚁后扫向薛海甯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许深的身上。
“没事，多谢蚁后增援。”薛海甯立刻道。
蚁后微微颔首，旋即微勒马绳，转身骑马踏空而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薛海甯收回目光，看向赶来增援的总局二态队，道：“你们也回去吧，另外，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
后面这句是对许深说的。
站在许深旁边的楚白面带微笑，但已经被治疗恢复的手掌，却微微攥紧。
黑光区坐镇的负责人，是他，而不是许深！
“辛苦了。”
许深点点头，这次若没有薛海甯到场的话，单凭他得到的信息跟到场，就算他拖延一段时间出场，也会出事。
毕竟这只大墟先前仅仅是用“哥哥”的外形。
“等你兵器修好了，下次再来找你。”薛海甯瞥了一眼许深背后的剑，从战斗到现在，压根没见许深拔剑，但她也能理解，这种破剑拔出来也意义不大。
“好。”许深爽快点头，毕竟这次薛海甯帮了大忙，应该弥补下人家。
“走了。”
薛海甯转身而去。
王景跟陆霜兰对许深也是微笑点头，跟上了薛海甯的身影。
目送他们离开，等许深转过身时，看到楚白正指挥着其他人收拾现场。
“没事吧。”许深寒暄了句。
“没事，总局的二态治疗水准你懂的。”楚白笑了笑。
许深点点头，便去寻找1队的成员了。
等许深转身时，楚白脸上的笑容立刻慢慢消沉下来。
“队长。”
等许深找到夏静湘等人时，看到他们正在旁边的车辆前，收拾装备跟破墟装置。
看到许深过来，几人都显得有些惊喜。
“没受伤吧？”许深扫了他们一眼。
叶守笑道：“没什么大碍，倒是队长，你刚刚真是神勇，那可是大墟啊，居然敢独自冲上去。”
“难怪许队能修炼的这么快，就这份胆识咱们都比不上。”罗华笑着道，这话是恭维许深，实则也是暗暗告知周围其他心生嫉妒的人，许深有这份地位，不光靠关系跟天赋，就这份胆识就足以令人惭愧。
“没事就行，晚上我请吃宵夜，走。”
许深笑了笑，挥手邀下众人，任务结束请吃饭是各队的传统，许深也是从周野那里学来的。
何况是这么大的任务。
“好嘞。”顾秋枫立刻咧嘴笑了起来。
夏静湘则显得较为文静，只是对许深点点头，眼眸中含着内敛而温柔的微笑。
等东西收拾完，许深便带着几人来到黑光区的区中心路段。
“天色不早，就不去市区了，在这里凑合吃一顿。”许深笑着道。
虽然是分区的酒店，但规模并不逊色市区的莫娜大酒店，在黑光区名气极高，关键是里面的大厨制作的样品，都是黑光区的口味。
“这罗利酒店听说都要预定。”罗华疑惑道。
难道许深提前知晓这次任务？
面对几人疑惑的眼神，许深直接给出答案，来到前台让他们腾出一间顶层包房。
“抱歉，您有预定吗？”前台看出几人气质不凡，礼貌询问。
“联络你们的黄经理，报我的名，许深。”许深微笑说道。
几个前台对视一眼，并没有很无知的直接嘲讽，而是犹豫了下，很快用酒店座机拨打了经理的通讯。
很快，通讯器那边立刻喝斥起前台，让人赶紧将许深等人请到顶层。
前台连忙挂断座机，将许深等人恭恭敬敬带上电梯。
等电梯打开，许深看到外面是一个大腹便便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在电梯外热情等候。
看到许深，中年人连忙上前握手，颇显局促，随后将许深等人带到一处包房。
“许先生，您看这间包房你们满意么，隔壁的另一件包房正在接客，要是您不满意的话，我现在就让他们腾出来，只是收拾的话需要点时间……”中年人恭敬请示。
许深挥挥手：“就这边。”
中年人暗松了口气，虽然隔壁那桌包房的顾客不如许深这么尊贵，但能不得罪也尽量不要得罪为好。
“许先生大驾光临，您想吃什么尽管点，回头账记我身上就行。”中年人笑呵呵地道。
许深点点头，旋即道：“以后他们过来这里吃饭，希望能好好安排。”
中年人笑容不变，飞速扫了夏静湘等人一眼，立刻赔笑道：“好说，许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以后过来吩咐前台通知小黄一声就行。”
夏静湘等人面露诧异，都是看向许深。
等中年人退下后，罗华不禁感叹，原先他们只感受到许深在队里的身份，不容质疑，但没想到墟秘局的大队长，在外面也有如此排面，换做是他们过来的话，即便亮明身份，人家估计都会懒洋洋不想搭理。
“还是许队厉害。”叶守同样心生感慨，以前楚白也带他们如此威风过，没想到如今许深也有这样的能耐。
“连这种人都知道老许你的身份么？”顾秋枫惊讶地道。
许深微微一笑，“只知道点皮毛罢了，但不影响。”
说完便招呼服务员拿菜单准备点菜，顺带堵住他们询问的口。
能有如此权势，并非是墟秘局大队长的身份，而是追光会统领的身份。
这间酒店便是追光会集团下面的产业。
晚饭吃完，众人散席，先前的黄经理等候在楼下，临走前的关照也无微不至，让夏静湘等人都感受到，许深跟他们身份的悬殊。
这也让他们心中越发渴望，想要晋升二态。
而结束饭席，许深驾车回到岩罗街区。
正当他开门时，忽然听到背后的走廊声传来一个幽幽地声音：“哥哥，你为什么不在原地等我？”
“！！”
许深瞬间浑身汗毛竖起。
他身体略显僵硬，慢慢转过头望去，便看到一个浑身赤裸，没有脑袋的少女身影，站在背后的走廊上。
而在她的腹部，却慢慢咧开一张小嘴，声音正是从这里发出。

第二百一十一章 梅芙的地盘
大墟！
许深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惊骇，她没死？！
那蚁后长枪上挑着的脑袋……等等，眼前的大墟确实没有脑袋……
许深脑海有些空白，难道说，这只大墟装死，瞒过了蚁后？
是蚁后的疏忽，还是这只大墟有特殊的苟命技巧？
“哥哥，你为什么不在原地等我？”
少女腹腔的小嘴，再次询问道，只是这次的声音明显更低沉了几分，有种沙哑的变化，并且脚步向前逼近了两步。
许深心脏砰砰跳动，如此近距离独自面对一只A级墟，足以让人感到绝望，但过往的经验和经历，却让他没有像常人那样慌张。
心跳很快渐渐收缩平复下来。
思维在脑海中急速跳动，许深脸上猛然露出惊喜的表情，没有转身逃跑，反倒两步向前踏出，道：“太好了，你没事？”
“？”
少女向前缓慢逼近的脚步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疑惑。
“我等你等了好久，他们说你死了，我如果不走的话，我也会被杀的，我只能先回来了。”许深立刻说道。
“你……真的等我了？”少女明显有些迟疑。
“当然，你可是我妹妹，我肯定要等你一起回家。”许深立刻说道。
“回家……”
少女喃喃自语，似乎在咀嚼和思考这两个字的意义。
片刻后，少女颈脖处忽然有血肉蠕动，紧接着，许深看到一坨血肉喷涌浇铸，慢慢凝聚成一颗脑袋。
血水从毛孔中收敛，露出白皙的肤色，秀眉、明眸皓齿皆清晰浮现。
少女又回到先前那般模样，她微微偏头打量着许深：“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
“这里是哥哥的家。”许深说道。
“你答应做我哥哥了吗？”少女慢慢朝许深走了过来，眼眸中露出希冀的光芒，腹腔的嘴巴已经愈合收拢，但脑袋上的嘴巴却慢慢张大：
“那就让我吃了你吧，这样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等等，先别急。”许深立刻制止。
少女露出疑惑的神色，表情也有些阴沉：“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许深毫不犹豫地回答，似乎想也不想，道：“但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现在我是你的哥哥，对不对？”
“嗯。”少女点头，颇显乖巧地模样。
“那作为妹妹，是不是要听从哥哥的话？”许深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掌心却溢出冷汗。
少女略微思考了一下，再次点头。
“你希望哥哥在你身边陪着你，还是在你肚子里陪着你？”许深再次问道。
少女说道：“肚子里，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但是在身边的话，哥哥也不会离开你。”许深试探道。
少女摇头道：“会离开的，这次如果不是我找到你，你就离开了。”
说到这，她的表情又阴沉了少许，眼眸深沉地看着许深。
许深挤出笑容，道：“但你总能找到哥哥的，不是吗？”
“如果我吃掉哥哥的话，我就不用寻找了。”少女执着地说道。
“……”
许深四处看了看，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先进来再说。”
“好。”
少女跟随着许深进入到房间里。
许深将门关上，道：“这里就是哥哥的家，以后也可以是你的家，喜欢吗？”
少女看了一眼房间，摇头道：“不喜欢。”
“……”许深苦笑，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里太小，没有吃喝的，周围的‘美食’太少了。”少女说道。
许深试探道：“但是那些有美食的地方，也会有坏人，先前那人是不是欺负你了，听说她把你杀了，我还想给你报仇呢。”
少女的脸色明显微微变化了一下，眼神中略微有些狰狞，但很快又平复下来，转而走近许深：“是哥哥先前不让我吃掉你，耽误了时间，才让那个女人找到，只要去别的地方快速吃完就行了。”
许深看到她微微裂开的嘴角，立刻站起，按住她的肩膀道：“你先坐，听哥哥说。”
“？”
少女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坐下。
“你是妹妹，我是哥哥，是不是？”许深再次问道。
少女乖巧点头。
“那哥哥照顾妹妹，是不是天经地义？”许深问道。
少女点头：“哥哥一直都很照顾我，有吃的喝的都会先给我吃，宁可自己饿肚子，甚至哥哥还让我吃掉他来填肚子……”
说到这，她再次看向许深，眼中露出贪婪，嘴角似乎有口水在分泌：“哥哥又要让我吃掉你了吗？嘻嘻，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许深表情严肃，摇头道：“让你吃掉哥哥没错，但不是现在。”
“你不肯？”少女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凝视着许深。
许深表情依然严肃，道：“哥哥要照顾你，你刚受伤，那坏人还没走远，如果你自己外出觅食的话，很容易被坏人察觉，但有哥哥在就不一样了，哥哥会照顾好你，你想吃什么，哥哥都给你，绝不会让你饿肚子。”
少女愣住，旋即说道：“我现在想吃掉哥哥。”
“你吃掉我，哥哥就没办法照顾你了，你是妹妹要听话，等哥哥找不到吃的，你再来吃哥哥好不好？”许深凝视着她。
少女似乎陷入了思索，片刻后乖巧点头，嘴角的裂痕也慢慢愈合，恢复美丽的模样：“好，我听哥哥的。”
许深暗松了口气。
“但我现在就饿了，哥哥有吃的吗？”少女再次问道。
“你想吃什么？”
许深问道。
“草莓、苹果、香蕉、还有蛋糕。”少女接连报出几个，一脸希冀地道：“我都想吃，哥哥能找到吗？”
听上去是很正常的食物，但许深明白她说的这些都代表着什么。
草莓是眼球，苹果是心脏，香蕉是大肠，蛋糕是肾脏。
这都是“妈妈”以前经常会给他做的食谱。
“简单，我这就给你去找。”许深说完便要出门。
“不要，我要哥哥陪在我身边。”少女立刻站起，表情又变得难以捉摸：“哥哥会不会跑掉？”
许深心中苦涩，他分不清这只墟是单纯还是狡诈，思量了下道：“哥哥当然不会跑掉，哥哥是去帮你寻找吃的，很快就回来，要不这样，哥哥让人给你送来，我们订餐？”
“好，那就订餐。”
少女点头。
许深当即用通讯联络上大莉莉。
“统领？”大莉莉的声音颇显恭敬，立刻询问：“您有什么需要和吩咐？”
“给我送一只墟过来，地址就是我的住处，岩罗街区。”许深说道，旋即看了眼坐在面前的“妹妹”，犹豫了下，道：“两只吧，送两只。”
大莉莉有些惊讶，疑惑道：“统领是要在哪投放，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行。”
投放墟收敛富豪财产，是追光会的手段，但这种小事通常不需要统领出面，许深不耐烦地道：“这你就别管了，马上安排，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
大莉莉不知许深为何发怒，有些心慌，连忙答应。
等结束通讯，许深说道：“你也听到了，咱们要等一会儿，要是哥哥自己去外面找的话，很快就能吃上了，订餐就要慢一点。”
少女微微噘嘴，道：“我才不管，反正我要哥哥陪在我身边。”
许深苦笑，他不可能一直不离开房间。
但要甩开这只墟，似乎有点难。
“哥哥不会离开你的，但哥哥要照顾你，就需要工作，你能理解吗？”许深说道。
说完觉得自己有点脑子坏掉了，居然在试图跟墟讲道理。
“我不管，我就要跟哥哥在一起。”少女明显听不进去。
许深有些无奈，只能先安抚住她，慢慢再想办法。
没多久，大莉莉的通讯响起，装载墟兽的货车运输到楼下。
许深松了口气，对少女道：“你先待在家里，我下楼去取。”
“我也要去。”少女立刻起身，像狗皮膏药。
许深来到窗边，给她向外指去：“喏，那里面就是，我马上就取回来，要是让别人看到你，那些坏人又要追来了。”
少女看了两眼，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慢慢点头。
许深心中暗喜，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等以后慢慢再拉远距离。
许深换上外套下楼，大莉莉似乎居然亲自陪同运输，似乎先前在通讯里听到许深不耐烦的声音，觉得自己犯错了，想亲自来弥补，许深压根没放心上，看到大莉莉一脸战战兢兢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身处高位，一言一行都会让人担惊受怕，忍不住多想。
许深对大莉莉笑了笑，算是让她宽心，随后遁入墟界，将货车内的两只墟兽搬运出来。
墟兽被许深压制，拽到墟界中，顿时便看到楼上的少女，两只墟兽是一老一女，吓得瑟瑟发抖，相互抱缩在一起。
少女也急不可耐地小跑了过来，打量着两只墟兽，微微舔食着嘴唇。
“回家再吃。”
许深没让少女当场开吃，而是稍微拦了一下，这并非他冒险，而是在试图在这只大墟心目中，建立自己属于“哥哥”角色的威严。
一点一点构建，积少成多，也许会有影响，让自己脱身。
少女听到许深的话，虽然口水直流，但还是忍了一下，仅仅几步路也不远。
等回到家里，许深拉开窗户，对大莉莉挥手，让他们撤退。
楼下车鸣发动，许深目送他们远去，回头便看到房间的墟界中，少女已经在啃吃那两只墟了，老头墟已经被扒开了胸腔，旁边的女人在哆嗦颤抖，却不敢逃跑。
少女吃得满脸黑血，回头对许深露出笑容，亲昵地道：“哥哥要吃吗？”
“哥哥不饿，你先吃哦。”许深笑了笑。
少女微怔，眼眶中忽然流下泪水，将脸上的黑血都冲刷了下去，呈现出两道泪痕。
许深诧异，问道：“你怎么了？”
少女回过神来，抹去泪水，继续将脑袋埋在了老人的腹腔中，咀嚼和吞咽声，听上去像是某种哽咽声：“没事，我没事，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老人墟在少女的啃吃下，满脸痛苦，却连哀嚎都不敢发出，很快便彻底失去生命气息。
他脑袋上的草莓也被扣下，被少女抛入嘴里吃掉。
等吃完后，少女转向旁边的女人墟。
很快，女人墟也在少女的大快朵颐下被吃空。
许深看着停歇下来的少女，问道：“吃饱了么？”
“八成饱。”少女转头看向许深，态度明显比先前要柔和了许多，眼眸中露出较为清晰的笑容：“要是再来点小零食就好了。”
许深心头苦笑，还好刚加餐了一只，不然说不定现在要轮到自己了。
“这次没订，下次再多订点小零食。”许深说道。
少女想了想，用力点点头，没有再执着地索求。
许深暗松了口气，坐在一旁，跟少女保持了一些距离，毕竟这是A级墟，谁也不知道会何时陡然发狂，墟的思维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上一秒也许还在亲昵说话，下一刻对你血盆大口，都很正常。
在这个角度，许深正好看到床榻上坐着的梅芙，小脸上一脸不情愿地模样，嘟着嘴，小腿晃荡，似乎对许深有些不满。
许深暗暗苦笑。
“哥哥，我有点困了，我们一起睡觉吧？”少女看到旁边的床榻，走了过去，对许深拍了拍床边。
“呃……”许深有些哑然，跟A级墟同床共枕？
这太疯狂了。
在许深面色为难时，床上的梅芙像是被触犯到逆鳞一般，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坐到自己身边的少女，后者浑然没注意到梅芙的模样。
但忽然间，随着梅芙阴沉的凝视，少女似乎有所感觉，转头朝身边望去，只是表情略显困惑。
很快，少女的表情怔住，似乎看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而就在此时，梅芙的手掌按在了少女的肩膀上，表情冷漠，在这一刻她脸上丝毫没有平日待在许深身边的小女孩状，而是如俯视万物的君王。
她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少女面前，嘴唇微微蠕动。
少女脸上的惊恐变得惨白，随后身体微微颤抖、哆嗦，过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而后梅芙松开了手掌，她朝许深瞥了一眼，轻哼一声。
少女犹如解脱般，慢慢将目光转移到前方，落在许深身上，脸色苍白，道：“哥哥，你睡床上吧，我睡这里。”
说完，便从床榻上快速离开，来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相处
“……”
许深有些无言，看来还是得梅芙出手。
根据他的观察跟判断，梅芙绝对是高于A级的存在，即便是蚁后都无法感知到蚁后。
先前在内城遇到的铃戮跟海爵，她们母女能隐约感知到，多半是因为梅芙有意显露的缘故……
看到少女被制裁得服服帖帖的模样，煞白的脸色，看上去楚楚动人，甚至令人心生怜悯，许深心中暗笑，先前这家伙可是将他吓个半死。
“你不一起睡了？”许深露出诧异神色，假装糊涂问道。
“不，不了。”少女身体微颤，不禁抬头朝梅芙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摇头。
许深问道：“为什么不一起了？”
他颇为好奇，梅芙刚刚跟她说了些什么，正常的情况下，梅芙说的话许深都能听到，除了他的眼睛能看到深层墟外，听觉也能捕捉到深层墟的言语。
但刚刚的交谈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少女偷偷看了眼床榻的方向，脸上的恐惧略微缓和了一些，道：“姐姐说，那里是她跟哥哥睡的地方。”
姐姐？
许深愕然，脸色古怪地打量着床榻，实则却是借机光明正大地打量着眼前的梅芙，平日里只能偷看，不能凝聚视线，而此刻虽然同样不能凝视对方的眼眸，却能肆无忌惮地凑近张望：“什么姐姐，没有啊？”
少女愣道：“哥哥，你看不到姐姐么？”
“你看得到？”许深转头反问。
少女朝床榻那里看了一眼，有些怯弱地道：“刚刚能看到，现在……姐姐应该是离开了吧。”
“哦……”许深望着眼前扬起下巴，小脸一副骄傲模样的梅芙，有些忍俊不禁，这家伙明明看上去还没对方大，却要当姐姐？
“肯定是你眼花了。”许深坐在床榻上，小声嘀咕道：“我身边才不可能有两只墟呢。”
梅芙微微白了他一眼。
少女看到许深大模大样坐在床榻上，有些紧张，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哥哥，你不怕姐姐吗？”
“你姐姐很可爱的，我为什么要怕？”许深反问道。
梅芙眼眸微亮，凑近过来：“你真觉得我很可爱吗，你果然能看到我……”
“我要假装承认有姐姐，她好像被自己吓到了……”许深用极轻的声音自语。
梅芙顿时白了他一眼：“就这么怕我吃掉你吗？”
当然……
“姐姐……可爱吗？”少女怔住，眼中露出恐惧和怪异之色，他居然说姐姐可爱……难道他看不到姐姐的真正模样吗？
“你叫什么？”许深询问少女。
“我不是你的妹妹吗？”少女立刻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像无家可归的小猫。
但许深没有被这假象迷惑，表情依然温和，道：“我是说你的本名。”
铃戮跟海爵都有自己的名字，她应该也有吧。
“本名……”少女微微低头，慢吞吞地道：“我叫黑雪。”
“黑雪？”
许深看了她一眼，询问道：“妹妹，你的能力是什么？”
少女有些疑惑，但看了看床榻侧面，犹豫了下，还是老实地道：“我能够跟哥哥融合，雪丝领域是我的能力，可将万物消融。”
雪丝领域？
许深听说过，达到君王后能力会延展，从体内释放而出，形成领域。
领域对比寻常的能力者，具有绝对的优势和碾压能力，这也是君王能够轻松击杀二态的根本原因。
“你能展现吗？”许深问道。
黑雪眼眸微亮：“哥哥要跟我融合吗？”
“……不是这种展现，是别的方式。”许深连道。
黑雪失望地道：“哥哥不愿意吗？”
“不是不愿意，是哥哥要照顾你跟姐姐，如果跟你融合了，哥哥怎么照顾姐姐跟你呢？”许深略带斥责的口吻道。
“姐姐也不像哥哥分开吧？”黑雪小心翼翼试探道。
许深挑眉道：“姐姐才没有你这样粘人，就算哥哥没有跟你融合，也不会跟你分开的，难道你不信任哥哥吗？”
黑雪摇头：“不信。”
“……”
妹妹你这说话的人情世故还不到位啊……许深微微摇头，道：“等跟哥哥熟悉了，你就会明白哥哥说的是真的，今天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
黑雪犹豫了下，没再说什么，而是抱着椅子靠背，将其当枕头。
许深见她没敢靠近床榻，也暗暗放心下来，当即躺下，便看到梅芙也躺在了自己的侧面，翻身看着他。
许深打了个哈欠，心中却有些无奈，身边有梅芙就算了，如今家里又来一头A级墟，自己这里都快成墟巢了。
“那个，妹妹，你找件衣服穿，别着凉。”许深看着椅子上赤身的黑雪说道。
“衣服？外壳？”
黑雪微微思考了下，旋即头发如瀑般垂落下来，这些头发如有生命力，相互纠缠交织，覆盖在其身上，很快便凝结成一套黑色连衣裙，将身躯覆盖，只是吊肩带较细，露出光滑雪白的肩膀，更显诱人。
“这样可以吗？”黑雪问道。
许深看了两眼，道：“还有靴子，丝袜。”
黑雪看了看自己的赤足，哦了一声，很快连衣裙的边缘丝线延长，凝结成一双精巧的靴子跟修长的黑色丝袜。
“这样呢？”
“可。”
……
……
次早。
许深刚醒，就看到趴在身上的梅芙，睁着眼睛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许深眼瞳略微收缩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假装揉搓眼睛，似乎有灰尘掉进眼眸，边揉搓边起来，身体毫无阻碍穿过梅芙的身体，显然二者不属于相同世界层面。
许深打了个哈欠，看到黑雪也从椅子上坐起，问道：“睡的怎么样？”
“还好。”黑雪眼馋地看着许深：“我饿了。”
“……这么快？”许深有些无言，这种进食速度，即便是追光会也养不起。
但不管怎样，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许深深知饥饿的可怕。
他立刻联络大莉莉，让她再次安排墟兽。
大莉莉收到消息，有些错愕，但没敢追问，很快，墟兽运输过来。
许深如昨晚一般，将墟兽押送到房间里，黑雪等得迫不及待，看到两只瑟瑟发抖的墟便立刻扑了上来。
果汁溅射、残渣纷飞。
看到黑雪大快朵颐地吃完早餐，许深感觉自己也有些饥饿和嘴馋了。
但他没有像黑雪这样无法克制，毕竟他有取代的食物。
联络附近的酒店前台，订了一份普通的早餐，许深也坐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姐姐不吃吗？”
吃完早餐的黑雪坐在残骸旁，转头疑惑地看着许深。
“姐姐有自己的食物。”许深淡漠说道。
黑雪有些疑惑，“哦”了一声，就坐回到椅子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别的行动，似乎在出神。
许深吃完后看到黑雪脏兮兮的脸颊，从衣柜里取出一条自己的备用毛巾递给她：“擦擦脸。”
黑雪看着毛巾，有些疑惑，她额边的秀发如弯曲的黑色小手，飞快在脸颊上抹去，将那些黑色血迹勾勒卷起，随后送入到嘴中。
很快，小脸清理干净了。
“……”
许深慢慢收回了毛巾，道：“以后吃完记得自己清理。”
“喔。”黑雪答应一声，也没问为什么。
嘟嘟。
许深的通讯器响起，他拿起一看，是陈青云的来电。
“说。”
许深接通，心中却大致猜到陈青云找自己所为何事。
“海棠兄弟会那边联络了，今晚送货过来，您看……？”陈青云询问。
许深说道：“先验验货，别让他们耍了，要货是真的话，用咱们的渠道发散出去也没关系，顺带稳固下咱们手里的那些钱袋子。”
“好。”陈青云点头，随即道：“你要过来一趟么？”
许深看了眼黑雪，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处理，另外别让他们知晓咱们的关系，就说是普通合作就行，怎么猜就随他们。”
“明白。”
通讯结束。
许深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看着出神的黑雪，问道：“我要出门一趟，你乖乖待在家可好？”
黑雪立刻转过头来：“你要离开我吗？”
“我会回来的。”许深起身来到她面前，心中犹豫了下，但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抚摸着她的头发：“别怕，哥哥不会抛下你的。”
黑雪微微闭上眼眸，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抚摸。
“哼！”
冷哼声从旁边传来。
许深立刻松开了手掌，黑雪也睁开了眼，她凝视着许深，道：“那我也要陪你去，不管你去哪，我都要在你身边。”
许深哑然，他过几天还要去蚁后那边值班，肯定不能让她跟随，否则这次未必能再逃脱了。
或者说，将她吸引过去？
“你要听话，乖乖待在家，不然姐姐也会生气的知道吗？”许深只能搬出梅芙。
提到“姐姐”，黑雪脸色微变了一下，犹豫了半晌，才道：“但我一个人会害怕。”
“别怕，姐姐会陪着你的。”许深安慰道。
“……”
黑雪脸色惊恐地看着他。
许深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道：“姐姐也喜欢跟在我身边，咱们家需要人看守，那你就留下来守家怎么样？”
黑雪有些犹豫，楚楚可怜地看着许深。
许深一脸柔和：“乖，要听哥哥的话，看好家，别乱跑知道吗？外面坏人很多的……”
说到这，许深感觉这句话极为耳熟。
黑雪依然犹豫不决地模样，许深没再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后，许深回头看了几眼，看到黑雪跟到了门口，却没有踏出来，不禁暗松了口气，这算是顺利摆脱了。
要是黑雪坚持跟过来，那许深就只有“提前上班”了。
许深下楼，驾车来到郊区。
如今他每天稳定地注射高级净墟剂，进步飞速，按许深的预期，再过四个月就能达到二态极限了。
在这之前，许深希望能将精神力同样凝练到极限。
这需要黄金苹果。
没有黄金苹果的话，就只能在迷雾中历练了。
但许深发现，黄金苹果极难寻觅，如果说迷雾也算区域的话，那么许深必须到一些陌生的，极少有人出没的区域游逛，才有可能寻觅到黄金苹果。
时间飞逝。
在郊区修炼一日，许深让墨海明的哥哥在迷雾中游荡，四处寻找，依然一无所获。
但在迷雾中行走，也让墨海明的哥哥对迷雾有更多的抵抗力，自己的身躯越发凝练，这也是一种缓慢的修炼积累。
晚上，许深犹豫了下，还是返回了岩罗街区。
看到黑雪趴在天花板上倒悬着，许深微怔，看到黑雪的表情中多了几分冷漠，他心头微微咯噔一下，笑着道：“快下来，怎么跑上面去了。”
黑雪如一坨液体般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落在地上后又凝聚起来，站在许深面前：“哥哥，你去哪了，怎么去这么久？”
许深看到她眼神不对，心中有些后悔回来了，但他没有紧张，而是板起脸道：“哥哥跟姐姐出去给你找吃的了。”
“吃的？”
黑雪左右看了看。
“没找到。”许深补充道：“但很快会有人送来，你先等等。”
黑雪看了许深一眼，眼中的冷漠慢慢收敛，又变得柔和许多，坐回到椅子上，道：“哥哥，下次也带我出去好不好？”
“行，但你要听话。”许深说道。
黑雪连连点头，表现的颇为乖巧。
许深见她恢复原样，暗松了口气，伴墟如伴虎，果然马虎不得。
“你先前是怎么找到哥哥的？”许深询问道。
黑雪说道：“哥哥身上有我的味道。”
“味道？”许深自己闻了闻胳膊：“没有啊？”
黑雪手指微微抬起，一根黑色的丝线从许深头顶飘飞，回到黑雪手指上。
许深恍然过来，原来是趁自己没注意将她的发丝黏在了自己身上。
“还有吗？”许深问道。
黑雪点头。
“……能全都帮哥哥拿掉吗？”
黑雪摇头。
“……”
许深没再多说，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缠着自己了。
也罢，好在暂时没有攻击的欲望。
许深的通讯响起，陈青云的声音传来：“刚完成了交接，货已经验收过了，都是真货，但他们给出的条件太小气了，利润九一分，这未免……”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食
许深脸色冷了下来，道：“你不必有顾虑，该怎么谈就怎么谈，55分，他们愿意就做，不愿意就让他们滚蛋。”
陈青云一愣，立刻舒坦地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先前担心许深跟海棠兄弟会的关系，他表现的太过谦逊，处处退让，既然有许深这话打底，他也不必那么憋屈了。
刚结束通讯，铃声却又响起。
许深一看是木王，不禁挑眉：“什么事？”
“听说你这两天，接连调了6只墟？”木王开门见山地道，他也了解许深的性子，同时也懒得再跟许深寒暄客套。
“嗯？”许深问道：“你监视我？”
“别误会，这种事都是需要跟会里报备的，如此频繁的调动，要是我还不知晓，我这会长真成吃白饭了。”
木王语气淡漠，道：“需要墟兽解决的事，你自己也能办到吧，除非是你不方便露面，会里的墟数量也不是那么宽裕，能方便说下你在做什么吗？”
“没做什么。”许深淡漠地道：“身为统领，调6只墟，还不至于被追责吧？”
木王说道：“追责倒不会，只是告知你一声，投放墟毕竟是隐秘的事，别闹的动静太大，有些事情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但摆明面上太嚣张的话，就会有人来敲打你一下。”
“另外会里的墟数量也没那么多，你省着点用，会里饲养一只墟不容易，一点都不比栽培斩墟者轻松。”
“知道了。”
许深挂掉了通讯。
木王应该是怕他把事情搞大，6只墟同时投放出去，哪怕是D级跟C级程度，也足以造成极大的危害了。
不过，以黑雪的进食速度，追光会的确也养不起。
说起来，会里是如何饲养墟，如何豢养，许深倒从未关心过。
看了黑雪一眼，许深心头微动，也许能到会里的那些“专业人员”手里去取取经？
没多久，楼下的运输货车到来。
许深照常让黑雪在房间里等待，自己则将运输车里的两只墟押了上来。
这两只墟都是D级，是一对双胞胎男孩，身上束缚着墟石锻造的锁链，看上去楚楚可怜。
许深将锁链解开，两个男孩顿时露出狰狞的面目，朝许深飞速扑来。
许深随手将锁链甩到一边，视而不见。
在两个男孩扑过来的刹那，黑雪已经后发先至，两手将他们按在了地上，随即头上的黑发如毒蛇般缠绕而出，将其中一个男孩束缚住，紧接着剖开了另一个男孩的身体。
凄厉的惨叫响起，果汁飞溅。
许深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黑雪进食结束。
听到耳边低沉的咀嚼，许深拿起桌上的书翻看，试图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没多久，黑雪的进食结束了。
她额前的黑发将嘴角的余渍抹去，乖巧地回到许深面前。
“吃饱没？”
“七分饱，还有吗？”
“没，我现在要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美味的食物。”许深将书放下，起身说道。
黑雪连忙揪住许深的作战服边角，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哥哥，带我一起出去。”
“不行，你要在家乖乖听话。”许深严厉地道。
二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许深眼神分毫不让，但手心却微微溢出冷汗，很快，看到黑雪的眼神没有转化为凶狠，而是逐渐变得更加柔弱。
“好吧，那哥哥你要快点回来。”黑雪退让了。
许深微微点头，心中暗松了口气，虽然有梅芙的威慑，但这种威慑不知能持续多久，他要在黑雪心中慢慢建立属于哥哥的威严跟权利，不仅仅只是具有“哥哥”的身份。
将黑雪留在房间，许深出门了。
梅芙背着手轻盈地跟随在他身边，在周围的建筑中翩翩起舞，如丛林间穿梭的飞花蝴蝶，让许深即便走在黑夜中，也并没有孤单的感觉。
……
……
郊区，一处偏僻工厂中。
工厂周围十几里内，都无人居住，相距最近的也是一些村镇，有些村镇因墟作祟，人影凋零，里面的雾民没有去处，依然只能留守在村镇内，只是活动减少了，村镇的氛围显得较为阴森，鸡犬的叫声都格外稀少。
只有一些布谷鸟的叫声，在空幽地回荡。
黑夜，一辆越野武装车颠簸着驰骋而来，车灯左右摇晃，照在雪白的水泥路面上。
这里停了两辆车，大莉莉站在车边，寒风瑟瑟，她紧了紧大衣，时不时看向腕表，等听到轮胎压地声，才抬头望去，刺眼的车灯让她微微抬手。
车辆停下，许深下车，道：“久等了。”
“还好，我们也刚到。”大莉莉立刻迎上，道：“统领，前面就是墟兽饲养的地方。”
许深向前看了眼，黑夜中只能看到远处的工厂前，有两个黄橙橙的灯泡垂挂，十分老旧。
“这么晚，辛苦了。”许深说道。
“不辛苦，统领随时传唤，我随时都会待命。”大莉莉连忙道。
许深微微点头，旁边相随的工作人员只有三个，将手电筒打开，为二人引路。
许深边走边问道：“你也达到初态极限了吧？”
“嗯。”大莉莉低头回应。
“先前一直没给你正式的职务，今后你就是领事长，统领会里的所有领事，地位仅次于副统领。”
先前的周圆圆等统领，如今都降至为副统领。
大莉莉一怔，又惊又喜，连忙道：“多谢统领！”
会里掌握的初态极限数量不少，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都是高等领事，资料保密，她原先的职级也等同于此，如今却再次提高一步。
要知道，会里并没有领事长的职务。
但许深一句话，就可以有这职务。
有的职务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对应的人存在。
许深微微点头，也没客气，目光四顾，看到沿途一些杂草堆、电线杆上，都有隐蔽的摄像头，显然，这附近已经到了监控区域。
没多久，几人来到工厂面前。
“统领，请。”
大莉莉连忙上前，为许深开门，同时取出通讯，联络厂房内的负责人。
很快，一个中年人小跑了出来。
许深看出后者也是斩墟者，身姿轻盈，举止间都有几分利落干脆。
“这位就是统领大人？”中年人看到许深，眼皮一跳，身为会里的老成员，对先前会里的统领之变颇有了解，是统领内部厮杀，而那位厮杀的统领，也就是如今会里罢免其余统领职务，成为唯一统领的人。
“统领大人，小人朱甲真……”中年人连忙自我介绍道。
许深摆手：“听说会里的墟，都是在这里驯养，你是负责驯养的人？”
朱甲真连连点头：“先前这件事有程统领掌管，我只是他下面管事的人，遇到一些C级墟的话，都是程统领亲自调教。”
程统领？
许深没什么印象，他虽然斩杀了6位统领，但对这些统领的名字都认不全，也不知道是其中哪一个。
“那现在呢？”
朱甲真心头一跳，连忙道：“统领您要了解什么，小的知无不言，我虽然跟随程统领多年，但程统领素来克扣属下，还欺辱殴打，如今他不在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不用说这些。”
许深再次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我来不是解决他的党羽，我相信聪明的人会选择站队，不聪明的人，也自然会有聪明人来解决，今晚过来，是了解下驯养墟的情况，你说这位程统领原本负责C级墟驯养，如今他不在，那C级墟谁来负责？”
朱甲真微愣，有些犹豫。
大莉莉看出他的想法，低声喝斥道：“统领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统领要想解决你，还需要找你的罪名吗？！”
朱甲真脸色微变，心头一寒，的确，这种大人物要解决他们，说动手就动手，何需找那些理由？
会里如今除木王外，就是眼前这位统领只手遮天了。
“统领大人赎罪，是小人胡思乱想了，如今因为程统领出事，C级墟的捕捉就告停了，没人能胜任这个职位，我们只能驯养D级或E级的墟。”朱甲真诚惶诚恐，连忙说道。
许深皱眉：“这么说，会里如今没有C级墟了？那如果要投放C级墟呢？”
朱甲真一脸为难地道：“如果要投放的话，只能调动以前程统领驯服的那几只，但已经用完了，还只剩下一只。”
许深看向大莉莉，道：“这么说，那程统领先前负责的事情，现在没人负责了？”
何止是程统领，其他统领的事情，也照样没人负责啊……大莉莉心中暗道，表面微微点头：“有些急切的事，暂时是由周副统领他们负责。”
许深问道：“这种事怎么没人告诉我，这种事难道不急么？”
急，当然急，只是有别的更急的事……大莉莉心中苦笑，表面却小心翼翼道：“这种事也急，只是轮次靠后了，这些事先前也都提交上去了……只是统领您可能比较忙，没有注意到。”
许深一愣，摇头道：“我从不看会里的文件，木王也没跟我说，算了，以后这样的大事，你分清事情缓急，将重要的先跟我汇报。”
“……是。”大莉莉低头。
“走，带我去看看你怎么驯养D级墟。”许深说道。
朱甲真松了口气，连忙一副开路的模样，将许深请进。
工厂内极为宽阔，没有工人，只有一些简单设备跟吃喝的东西，但在工厂二楼，却有两台破墟装置。
朱甲真跟许深请示后，启动了破墟装置。
墟界延展开来，将几人笼罩进去，眼前的工厂也变得虚幻起来。
除朱甲真外，这里还有6人，一位是副主管，其余五人是员工。
而这里的墟界中，是一根根黑色墟石锻造的铁笼，里面囚禁着一只只墟兽。
都是D级跟E级。
“嗯？”
许深目光一扫，虽然没有进入墟界时，他就看到这些铁笼里的墟，但进入墟界后，能看到墟界的其他物质面貌。
而许深也看到在铁笼外的地面上，竟堆积着大量的骸骨。
其中有些骸骨，明显还沾着血肉，没有啃吃干净。
许深脸色微变，阴沉地道：“你们用人来饲墟？”
“嗯。”朱甲真笑着道：“这些墟喜欢挑食，除了少数品种的动物外，只有人类最符合他们的胃口，而人的数量也最多……”
他说得神采飞扬，等看到许深的眼神较为阴沉时，才愣了一下，连忙小心翼翼地道：“统领，我们挑选的人食都是专门途径运输过来的，不是那种普通良民，也不会冒然拐卖一些路人过来，可以放心食用。”
许深沉声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
朱甲真点头：“都是这样。”
大莉莉看了许深一眼，道：“其他势力饲养墟，也是这样，我们有专门的人食，这些人食大多都是畸形儿，或是精神不正常的人，还有一些是流浪的雾民，因为雾民喜欢交配生育，但他们条件有限，容易生出畸形儿。”
“这些畸形儿在出生后，就会被雾民遗弃，毕竟对雾民来说，养一个畸形孩子负担太重，我们就会将他们收容过来，统一的养育长大……”
“……这么说，已经有完整的产业链了么？”
大莉莉微微点头：“其实这也是对他们好，毕竟没有我们养育的话，他们可能从出生就会死掉。”
许深沉默。
这是对是错，他不知该如何评判。
养育后吃掉。
犹如人类饲养花草果实。
对墟而言，人类是果实。
只是没想到，果农却是人类自己。
“除了喂养，你们怎样驯养？”许深问道。
朱甲真小心翼翼看了看许深脸色，发现看不出喜怒，他低声道：“我们一般会先让墟挨饿，然后通过食物来驯养，有的墟能通过食物需求，听懂我们的指令，但有的墟不行，因此除了让它挨饿之外，还要使劲揍它！”
“揍到老实为止。”
“就这样？”
许深挑眉。
朱甲真挠了挠头：“程统领以前也是这样，只是C级墟，我们不敢逼太狠。”
许深听明白了，不禁感到失望。
毫无技术可言啊。

第二百一十四章 雏形
这种办法，显然不能照搬用到黑雪身上。
前置条件太艰难——
许深揍不过黑雪。
至于让她挨饿……那可能成为食物的就是他自己了。
铛铛铛！
在许深暗暗叹息白跑时，一处牢笼的猛烈晃荡起来，朱甲真立刻让那位副主管前去处理，里面的墟在剧烈挣扎。
这是一个孕妇模样的墟，肚子肥大，浑身却是稻草叶片般的肉肢覆盖，如衣袄般，她表情狰狞，发出嘶吼。
“让我的孩子吃东西，让我的孩子吃东西……”墟在低吼，明明是哀求，眼神却格外凶狠。
副主管青年早已见惯，挥挥手，立刻有员工离开。
没多久，员工牵回来两个没开眼的青年。
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身体已经发育到最青春的时刻。
到20岁之后，身体发育就会逐渐停歇下来，变得极其缓慢，直至停止。
因此，人食的普遍年龄都在18到20左右。
导盲索拴着他们的手，二人跟随着导盲索的指引，慢慢来到墟兽囚笼前，表情惶恐，虽然看不见，但他们感觉极其不安。
另一边，副主管青年抽出长刀，用刀背敲打在牢笼上，连敲三下。
里面的孕妇墟受到威吓般，惊慌地后退，但眼中却露出渴求和饥饿的贪婪。
随后副主管青年吩咐旁边的员工将锁链解开，自己则凝神看向墟，避免后者在囚笼打开的瞬间陡然袭击。
这次过程并没有发生意外，牢笼打开，副主管青年当即便拽来旁边的锁链，要将那青年按住后背推进囚笼。
许深看明白了，这是在喂养。
“等等。”许深及时出言。
副主管青年立刻停下，同时将牢笼快速拉上，这才转头看向许深：“统领大人？”
砰地一声，在他转头的刹那，里面的孕妇墟猛然撞击在囚笼上，发出嘶吼，恶狠狠地看着他，伸手抓取。
许深来到囚笼面前，打量着这只孕妇墟，他忽然想要用这种低级墟，来试验一下别的驯养办法。
“先前你敲打三下，它自觉退后，这是你们的开饭信号么？”许深问道。
尽管只是普通询问，副主管青年依然表现得诚惶诚恐：“是的统领大人，我们会敲打让它们退后，这样才好将人食送进去，免得它们冲出来，再逮捕和搏杀，比较费力气。”
“但新来的就没这么听话，这只是已经驯养结束的墟，现在只是养着，随时能调用。”朱甲真从旁边走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得到这个答案让他颇为满意，这说明训练是有效的，至少长久锻炼，墟能明白“开饭”这样的信号。
这就像一个开关。
如果能在墟的脑子里植入足够多的开关，那么通过打开这些开关，就能训练这些墟，甚至是……命令这些墟！
但吃饭只是最简单的信号开关，即便是猫狗都能训练出来，敲敲铁盆，它们就知晓开饭了。
“让我试试。”
许深挥挥手，让他们稍微散开。
其他人见状，立刻乖乖退到一旁，许深是二态，这些墟在许深面前压根不成威胁，他们也毫不担心。
望着面目狰狞的孕妇墟，许深将囚笼打开。
孕妇墟似乎察觉到许深惹不起，冲出囚笼就朝旁边的青年扑去。
许深立刻一脚踹了过去。
踹在这墟的肚子上。
它肚子外面由血肉组织构建的衣袄裂开，露出凸起的肚子，这肚子边缘下垂赫然是一张拉链般的怪嘴。
怪嘴吃痛裂开，露出嘴里含着的一颗血红肉瘤。
显然这就是它口中的“孩子”。
墟被踹得倒飞回笼子，吃痛地捂住肚子，很快又爬起凶恶地扑了出来。
许深再次踹出。
墟越受疼痛刺激反倒越凶狠。
许深却面色平静，只是重复一个动作，在墟冲出囚笼的时刻，便一脚将其踹了回去。
一次两次……连续16次。
似乎是体力耗尽，又或是畏惧了，大肚女人墟再次爬起时，却唯唯诺诺地看着许深，没敢靠近，脸上挤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哀求道：“请让我的孩子吃东西，它快要饿死了……”
“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许深平静地道：“想吃东西，就要听话。”
“让我的孩子吃东西，它要饿死了……”墟依然楚楚可怜，重复着话，朝囚笼走来。
许深静静看着。
在走出囚笼的刹那，墟蓦然露出凶恶表情朝许深扑来。
许深瞬间一脚踢出，将其再次踹了回去。
墟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有些崩溃地看着许深，发出尖锐地嘶吼：“让我的孩子吃东西！！”
许深将旁边的青年导盲索拉扯到身边。
青年也跟着锁链来到他面前。
许深看了一眼，这青年的脑袋上有一颗硕大的肿瘤，拳头大小，灰褐色，还长了头发，肿瘤挤压在眼珠部位的区域，将鼻梁都挤得扭曲了，他的嘴巴歪斜，犹如痴呆弱智，许深拽一下锁链，才行走一步。
不拽锁链便站着不动。
“想吃吗？”
许深看向囚笼里的墟。
墟顿时咆哮着冲了过来。
许深再次将其踹了回去。
连续几次，墟终于学会了恐惧，缩在囚笼里。
许深抬起手指，指了指眼前的囚笼边界。
这只墟却摇晃着脑袋，不肯再上前。
许深想了想，将青年的导盲索递到旁边的副主管青年手里，随后退开两步。
看到许深退后，那墟顿时忍耐不住，再次冲了过来。
“停下。”许深说道。
副主管青年跟墟同时停在原地，紧张地朝许深看了过来。
“即便是墟也知晓恐惧，只要知晓恐惧，就能够利用恐惧……能利用恐惧，就能训练和掌控！”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忽然感觉自己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
也许不能称作是技能，或者说在战斗中毫无用处，但却让他对“力量”有新的理解。
恐惧即是弱点。
恐惧即是情绪。
情绪……即是弱点。
君王无情，莫非是指君王没有这方面的弱点？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但他相信，君王也有恐惧。
也许，君王只是摒弃掉一部分的情绪，或者说是，情感。
但仍保留了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就将成为弱点。
黑雪会暂时乖巧，也是因为受到梅芙的威慑，既是恐惧让她臣服。
思索结束，许深看到囚笼边的墟在流淌着口水，肚子下的怪嘴也在微微裂开，口水狂流，显然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而那位副主管青年，也是额头冷汗狂冒，这只墟被许深揍得发狂，要是将这股怒气宣泄在他身上，他多半会有点招架吃力。
许深微微一笑，上前慢慢撩起孕妇墟额头前散乱如枯枝的头发，这头发似乎是藤蔓打结，被许深拨开，露出秀气却有雀斑的脸蛋。
整个过程，孕妇墟除了微微龇牙外，没有反抗。
而这一幕看得旁边几人心惊肉跳，生怕这只墟忽然发起袭击。
“以后记住，要给它们增加一点规矩。”许深转头对身边的朱甲真说道。
看到他转头，孕妇墟似乎按捺不住嗜血的欲望，朝许深咬去。
但许深的手掌却像长了眼睛，将她的脑袋按住，手指如铁箍般扼在太阳穴上，让墟发出惨叫。
再用力就捏碎颅骨了……许深停下，却没看这只墟，依然望着旁边的朱甲真，等待他的回答。
朱甲真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是，是，一切按统领吩咐的办。”
“那你知道怎么做么？”许深问道。
他站着没动，跟朱甲真对话，脑袋没看孕妇墟，但这次孕妇墟却捂住脑袋，没敢再继续攻击许深，先前的踹击跟一次次受伤，都让她意识到眼前的存在产生更深的恐惧。
“这……”朱甲真被许深问得愣住，顿时额头冒汗：“还请统领您指导。”
许深眼神冷漠，道：“以后我的命令，不要盲目应承，我说的每一句话，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要落实跟做到，不要应付我。”
朱甲真背脊冒汗，不敢因许深的年龄小觑，连忙道：“属下知错了，请统领责罚。”
许深没再理他，而是环顾了一圈眼前的囚笼，道：“以后送到这里的墟，分两类，第一类是需要再投放出去的墟，这类墟你们可以当做试炼对象来训练，提高你们的驯服技巧，即便殴打，打残了也没事。”
“但第二类墟，我需要完好的。”
许深看向朱甲真，道：“这第二类墟，我需要它们懂得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我要他们听得懂我的话，能做简单的事情，懂么？”
朱甲真愣住，错愕地道：“统，统领，这，这种事只怕很难办到……”
“嗯？”
许深看向他。
朱甲真感觉如芒刺背，但这种事他不敢接下来，只能硬着头皮道：“以前程统领也试过驯服这些墟，让它们做简单的事情，但这些墟骨子里的嗜血跟癫狂，以及逻辑混乱的思想，很容易将训练者搞到精疲力尽。”
“是做不到，还是不能做？”许深凝视着他。
朱甲真微微张嘴，低着头，既没回答也不敢说不。
大莉莉站了出来，训斥道：“统领交代的任务，是让你们去完成，不是让你们来质疑，你们唯一需要思考的，是该怎么去搞定任务，有困难就解决困难，朱甲真，你能不能办到？不能的话，想要当主管的人多得是！”
朱甲真脸色难看，道：“我……我能。”
许深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种事将来还是得交给自己放心的人来做才行。
只是，转念一想，能让自己放心的人，还真不多。
大莉莉虽然不错，但不适合关在这里做这种事，平时自己需要东西都需要靠她来联络跟完成。
还是心腹不够啊……许深心中暗叹，能让自己放心且信任，并且又具备一定办事能力的人，身边并不多，甚至是没几个。
“暂时先这样吧。”许深挥挥手，觉得这件事需要自己再好好安排下。
朱甲真连忙问道：“统领，那什么墟分为第二类，什么墟分为第一类？”
“你觉得有意思的，就分为第二类。”许深说道。
朱甲真愣住。
许深没再逗留，跟大莉莉一同离开了。
朱甲真等人连忙陪送到门口。
等上了车，许深将大莉莉叫了过来，道：“这样的工厂，咱们会里有几个？”
“四个。”大莉莉弯腰恭敬地说道，身材曲线在车窗外颇显曼妙。
许深目不斜视，平静地道：“其他工厂暂时保留原先的模样，另外，你帮我物色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擅长训练墟的人才，或者搞个什么交流会，让他们自荐或竞争一下，总之，尽快帮我找个我需要用的人才。”
大莉莉愣住，立刻点头：“明白。”
许深摇下车窗，排气掀开大莉莉的裙摆，车辆扬长而去。
黑夜中，大莉莉将头发边被吹乱的发丝撩在耳郭后，望着许深的尾灯离开才收回目光，眼中有些苦恼，但只能转身回车。
她隐隐猜到，许深想培养战斗用的墟。
但这种动机不是许深第一个有，其他势力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真正能做到却极其艰难，时至今日还没看到过，有谁能够跟墟和平共处，即便有，也是极少数的个例，并不能作为规模性的延展开来。
而这种个例，最有名的，就是莉莉所知晓的，蚁后。
她的坐骑，便是一头墟。
从工厂回来的路上，许深遇到一点小收获，顺手采摘到两只零食，让他颇感欣慰，还是自己打秋风来得快，反正是给黑雪当零食，也不讲究那么多。
等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
许深看到黑雪等候在门后，来回踱步，时不时爬到天花板上，显然在忍耐。
许深将车停好，将拉拽在墟界里的零食取出，带上了楼。
看到许深，黑雪欢喜无比，便要从天花板上扑过来。
许深连忙闪身躲开，轻咳一声，道：“别让姐姐看到。”
提到“姐姐”，黑雪顿时乖顺了许多，从地上站起来后的一丝怨气飞快消失，乖巧地来到许深面前，问道：“这是给姐姐的食物吗？”
“给你的，姐姐不爱吃这种。”
许深说道：“但这是明天的早餐，现在不能吃。”
黑雪捂住嘴，道：“但我现在就想吃怎么办？”
“那就想吧。”许深严肃地道：“必须留到明早，知道吗？”
黑雪看向两只猎物，眼馋无比，但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点点头道：“那我先将它们收起来。”
说完，头发如触手般延伸，将两只猎物缠绕住，如虫茧般裹住，悬挂在天花板上。
许深见状，也只能随她去了，躺到另一边的床榻上休息。
忙碌一夜，他也需要补充下精神。
虽然以他如今的体质，三天三夜不睡也没问题，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突发任务或遭遇墟兽袭击，随时保持最充沛的状态才行。
几天过去。
许深跟黑雪的相处还算和平，尽管梅芙没再现身警告，但许深也慢慢在黑雪心中建立起“哥哥”的威严，偶尔他会说一些更违背黑雪想法的指令，但又没有那么过分，他在慢慢蚕食黑雪的习性，同时建立自己的威严。
只是，许深知道这过程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过度，必须在她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接受才行，否则容易被压抑后反扑。
平时的用餐，许深除了让追光会那边送餐外，晚上自己也会出去打猎一点。
普通的低级墟，对许深来说跟婴孩没什么区别，利用墟秘局的情报，许深能轻松寻找到一些正在作案的墟兽。
还有一些“疑似墟活动”的区域。
这种地方只是被墟秘局打上标记，还没足够的情报人员能及时探索，许深就能提前去“采摘”了。
有些地方是白跑一趟，有些却是有货真价实的收获。
既能为民除害，又能照养黑雪，对许深来说是两全其美。
“统领，您需要的饲养墟兽的人才，我替您找到了一位，您要见见吗？”大莉莉的通讯传来，汇报情况。
“行。”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家长会”
就是这里？
车辆停下，乔丁跟随莉莉领事下车，看着眼前的普通小楼，心中有些诧异，让莉莉领事都称呼大人的那位统领，就居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低着头，目光飞快四处环视一眼，将周遭的信息采集。
这动作隐蔽且迅速，随后便看到眼前踩着高跟鞋的莉莉领事，径直朝小楼走去。
乔丁连忙跟随，在上楼梯时才忍不住小声询问：“莉莉领事，万一统领大人瞧不上我怎么办？”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莉莉目不斜视，淡漠地道：“别让统领觉得耽误了时间就行。”
乔丁心头一凛。
很快，他们来到顶层的回廊前。
莉莉停在一扇房门口，轻轻叩门。
乔丁的脑袋压低，透过莉莉领事的肩膀边缘望去，看到门开了，但不知为何，他隐隐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犹如在墟厂中的气味。
统领的助手么……乔丁看着开门的青年，悄悄打量着对方，能陪伴在统领身边的助手，必然也不是简单角色。
但下一刻，他便看到眼前的遮挡物莉莉领事弯腰，发出恭敬的声音：“统领大人，这位就是从墟厂里选拔出来的人，这里是他的资料。”
“！”
“进来吧。”
“是。”
随着莉莉领事进入房间，乔丁回过神来，心头惊骇，这个年轻人就是会里的统领？仅次于会长的大人物？
进入房间，那股熟悉的味道更浓了，包围过来。
乔丁不敢乱看，低着头，看着脚尖。
“轻松点，抬起头来。”
乔丁听到对面年轻人略带磁性且温和的声音，心中的紧张感不觉间稍微淡了一些，抬头看去，便看到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正在翻阅莉莉领事递过去的自己的资料。
“乔丁，27岁，初态斩墟者。”
“家里就一个母亲。”
“在墟厂工作3年，经手2只C级墟，17只D级墟……”
许深慢慢翻阅资料，并不复杂，很快就看完了，这样的工作经验，算是相当丰富。
“为什么挑选他？”许深问。
莉莉恭敬低声道：“我亲自考察过，从备选名单里筛选出来的，他是目前我觉得最有希望能附和您要求的人选。”
“哦？”
许深看向乔丁，乔丁顿时感觉心头一紧，脑袋又低了几分。
“备选名单，是从内部选拔的吗？”
“不是，内部选拔的人选有两个，但经过我考察后，发现并不太合格。”莉莉恭敬低声道，那两位选拔出的人才，她考察后都是关系户，得知能为大人物效力，争相竞争，背后用了不少手段。
但莉莉明白，这不是许深要的人才。
其中还有人将礼物送到了她面前，只是被她喝斥了。
她了解许深，办事若没办妥，受到责任牵连的是她，那点小礼物还不够弥补。
“说说。”
许深将资料放下。
莉莉恭敬低声道：“经考察，乔丁平日里喜欢跟墟相处，对墟有较深刻的个人理解，而且会自己钻研训练墟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常常被同事笑话说他癖好特殊，但这种奇怪行为属下觉得能反应出，他具有训练墟的能力。”
“哦？”
许深看向乔丁：“什么癖好？”
乔丁身体一抖，连忙道：“回，回统领，属下就是喜欢跟墟玩玩游戏，没什么癖好。”
“什么游戏？”
“家，家长会……”乔丁有些脸红，低下头。
许深有些兴趣，道：“家长会，怎么玩？”
乔丁微微抬头，看到许深没有厌恶和鄙夷，心头有些诧异，他的这种癖好早就饱受同事诟病，没想到这位统领大人居然并不在意。
“就是……让墟扮演我的家人，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乔丁讷讷地说道。
“有趣，详细说说。”许深将腿放了下来，有点来劲。
乔丁看到许深的模样，胆子也慢慢大了一些，说话不再结巴和停顿：“就是让几只墟扮演家庭里的成员，比如爸爸，哥哥，妹妹，然后他们需要做相应的事情，爸爸需要打工赚钱，打工就是猎取食物……哥哥就是要负责陪在身边，妹妹会哭泣，会吵着要吃东西……”
“没有妈妈？”
“这个……暂时没有。”
“那你呢，担任什么角色？”许深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是家长会里的爸爸，也是家里的主人，没想到爸爸由墟来担任。
“我是二哥。”乔丁表情憨厚，说到这脸上竟露出几分羞涩。
许深不知道他的羞涩来自何处，但也没好奇，跟斩墟者打交道久了，许多斩墟者的神态反应都难以推测和捉摸，并不稀奇。
“那它们会履行职责么，你能让墟掠取食物？”许深兴趣浓郁起来，感觉眼前的人似乎的确是个人才。
“回统领大人，只是简单的加工食物，我们有人食，我会送到它面前，由它负责加工……”乔丁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许深听完明白过来，惊讶道：“让它加工却不吃？”
“嗯。”
“厉害。”
许深不禁赞叹了一声，能让墟克制住饥饿不进食，反倒将东西分享给“孩子”，这已经是深层训练了。
“训练一个‘爸爸’需要多久？”
“看情况。”乔丁腼腆地道：“有的墟很容易，三五个月就行，有的墟脾气很倔，要七八个月，甚至无法训练。”
许深微微点头，道：“如果让你管理一处墟厂，需要多久？”
乔丁一怔，道：“让……让我的同事都做这样的事？”
“没错，你教你的同事，帮你一起开家长会。”许深微笑道。
乔丁沉默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微微泛红，激动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三个月，我就能组建出一个完整的家庭。”
许深微微点头，知道他应该没夸大其词，这里面最难训练的就是爸爸，其余的基本不需要怎么训练就行。
比如爱哭的妹妹，吵着要吃，这本身就符合一些墟的特性。
“但我需要你做一些更深层的训练，不仅仅是开家长会。”许深说道。
乔丁一怔，立刻紧张起来：“请大人指示。”
“比如你培养的‘爸爸’，要让它履行真正身份上的责任，赚钱养家，掠夺食物，还有你说的‘哥哥’，不仅仅是陪伴，还需要在你遇到危险时，能保护你。”
“而妹妹也是，不仅仅只能哭，妹妹也是家庭的一员，也应该成长起来，可以耍点小脾气，但也要乖巧听话，偶尔也会偷偷给你塞点小糖果……你懂我的意思吗？”
许深说完静静凝视着他。
乔丁怔住，他明白许深说的这些，难度有多大，即便是他，也只敢奢望，曾经尝试过却失败，而且这种失败会担极大风险。
墟失控脱逃，他们是要负责的。
“大，大人，我没把握……”乔丁低下头，又变得暗淡和沮丧，感觉机会要从眼前流逝了。
“没事，失败不要紧，我只要结果。”
许深站起身来，拍了拍乔丁的肩膀，道：“给你一年的时间，不管你失败几次，一年后我要看到一个正常的家庭出现，能做到吗？”
乔丁眼神挣扎，咬牙道：“属下愿意全力尝试。”
“行。”
许深点点头：“有任何需求可以找大莉莉，有空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咱们有空一起交流交流。”
乔丁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我没兴趣客套，让你来交流，是一起学习进步。”许深说道。
乔丁恍然，不敢再推脱，同时看了眼身边的莉莉领事，没想到莉莉大人居然姓大？真是罕见的姓氏啊……
许深看了看时间，道：“差不多了，你们先去忙吧。”
莉莉静默站在一旁，闻言恭敬点头，旋即便带着乔丁离开。
在快要踏出门时，乔丁忽然感觉鼻尖闻到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了，似乎要涌入到自己的鼻腔中。
他心头疑惑，但没敢停留。
随着房门将要关闭，莉莉跟乔丁都听到房间里的许深传来喝斥的声音：“回来！”
二人一怔，脚步停顿，同时回头望去。
便看到许深表情严肃。
二人心头凛然，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没跟你们说话，你们快走吧。”许深挥手道。
二人愣了愣，讷讷地再次点头离开。
等房门关上，二人走在楼梯上，听到背后头顶房间里传来许深的声音：“要听话。”
二人面面相觑，莉莉的瞳孔略微放大了一丝，心头震动，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许深忽然要去寻找培养墟的人了。
而乔丁中的疑惑变得明亮，露出一种欣喜和惊讶掺杂的神色，似乎是惊讶于能找到兴趣相投的存在。
难怪那里有如此浓郁的味道……
乔丁心头惊喜，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道那位统领身边的墟，是什么等级？
C级？还是……B级？！
不管怎样，领头上司的上司，做的是跟自己相同的事，这难免会让人感到振奋和窃喜，他以前被同事鄙夷，多少有点心理创伤，自卑和腼腆，但如今，却像是得到一种支撑和自信，感觉自己似乎能够更加放开手脚了……
……
……
房间里，许深看着从天花板按捺不住冲下来的黑雪，道：“这不是给你的食物，现在还没到用餐时间。”
黑雪浑身的头发弓起，如蛛腿般在虚空中凌乱摆动，表情显得有些急躁：“但他们的味道很香甜。”
“吃零食会蛀牙的。”
许深说道：“你还在长身体，要吃正餐。”
“没错。”梅芙在旁边笑着赞同。
黑雪的头发摆弄了片刻，她气鼓鼓地盯着许深，但最终，头发还是慢慢柔顺下来，不情不愿地道：“但我已经有点饿了，我想吃东西。”
“到饭点再说。”许深板着脸道。
……
……
正在许深处理黑雪跟安排墟厂的事情时，柳积川的通讯插入到许深跟大莉莉的通讯中，许深先跟大莉莉结束了通讯，接起柳局的私聊。
“又是聚会？”
许深听完，有些无奈：“柳局，我不是小孩子了，最近没这么多时间。”
柳积川笑呵呵地道：“你才多大，再说了，你既然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没成家呢？”
“……”
“好啦，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人家那小姑娘很在意你，你要是对人家一点感觉都没，就趁这次说清也行，以后我就不烦你了。”柳积川哄着道。
许深想到了艾琳娜，不禁暗叹一声，道：“行吧，最后一次，我会说清的。”
“你这小子……”柳积川笑骂一句。
通讯结束。
许深眼眸闪烁了下，想到上次艾琳娜家附近的那道阴影中的苗条身影，不禁眉头微皱，他思索了下，拿起通讯翻了翻，随后联络上一人。
“周姐么？”
“嗯？许统领？周姐可不敢当，找我有什么事？”通讯另一端正是会里的三位副统领之一周圆圆。
许深无奈地道：“周姐就别跟我见外了，当初还是你帮我的入的职呢。”
结果你却罢免了我的统领职务……通讯另一端的周圆圆心中腹诽，表情也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入职的小家伙，转眼就爬到自己头顶了，连木王现在都不敢多说几句，怕许深撂挑子。
毕竟解决了6位统领，一大堆烂摊子还等着许深处理呢。
“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也就许统领念旧还记得。”周圆圆寒暄道。
许深听出周圆圆话里的疏离，见状也没再多客套，说道：“有件事麻烦周姐，帮我叮个人。”
“哦？”
通讯结束。
周圆圆有些无奈，吩咐身边的助手，道：“去，先调查下。”
助手好奇地道：“周姐，您跟许统领当初认识，他现在地位这么高，您为什么不请他吃个饭多聊聊，这可是难得拉近关系的机会。”
周圆圆用手里的文件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道：“我的事你也敢管，想被收拾了是吧？”
助理连忙抱头求饶道歉。
周圆圆挥挥手让她去干活。
她的确不愿跟许深走太近，当初进入追光会的她只有一个小小愿望。
那就是稳定且富裕的享受生活，安稳到老。
而许深却不是这样太平的人，一口气斩杀6位统领，难保将来不会做出更大的事，她可不想卷入那些是非。

第二百一十六章 转变
雾历2050年，春。
黑光区，一处豪富聚会庄园中。
名流云集，在庄园内聚餐，而聚餐只是前戏，豪富聚集于此的目的是参加下面的拍卖会，乡镇土地拍卖。
有些乡镇遭到墟的侵入，墟秘局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乡镇重创，人员伤亡惨重，濒临废弃，而这也导致大量土地失主，荒废，因此便流落于此，成为新的拍卖品。
聚会的中央，不少名流围绕在柳积川身边寒暄，给这位墟秘局的局长敬酒。
“多亏柳局长，咱们犀浦小区先前遭到墟的侵入，幸好柳局长第一时间派人来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咱们黑光区有柳局坐镇，是我们的福气。”
“柳局，听说你喜欢西岚镇，可惜前不久那边出事，如今已经荒废了，恰好今天的拍卖会上就有西岚镇，回头我拍下来送给柳局，一点小心意。”
“柳局……”
面对众人热情的寒暄，柳积川谈笑间一一回应，照顾到位，对那位要赠送自己小礼物的豪富，也是婉言拒绝。
他仰头饮酒的同时，眼眸却时不时瞧向西侧。
跟他身边的聚会中心不同，那里无人关注，却有两道身影站在那边。
“艾琳娜。”
许深看着眼前的少女，看到她洋溢着青春和热情的纯澈眼神，许深感觉有些刺眼，似乎那湖泊般的眼眸中，能倒映出他不愿看到的东西。
这样的目光，让许深想到南凝。
但跟南凝的眼神不同之处，是南凝的眼神除了纯真，更有坚毅、执着和信念，南凝的眼神并非一尘不染，只是被执着的眼神所掩盖。
而眼前的艾琳娜，却是真正的富养女，美丽单纯。
“听爸爸说，你今天会来。”艾琳娜脸颊微红，小手背在碧绿色的长裙后面，这件裙子是她今天出门精心挑选的，由黑光区的知名裁缝纯手工缝制，价值不菲，也极为合身，将她绫罗般的身段衬得更加飘逸美丽。
“我特意……给许哥哥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少女有些忸怩，又有些脸红，慢慢将背后的小礼物小心翼翼拿出，递给许深。
她眼神不敢看许深，但许深又能从她脸上看到那份希冀和紧张。
许深微微沉默。
“你不打开看看？”
梅芙的声音在旁边飘过来，小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许深眼神中恢复聚焦，将小礼物盒接过，拆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小东西，一个是一瓶精致包装的小瓶香水，另一个竟是一枚纽扣。
许深有些惊讶，香水是名流常见的社交礼物，他倒能理解，但纽扣……好像也不是纯金的，而且有些眼熟。
艾琳娜从眼角偷瞄到许深打开礼物，看到许深惊讶的表情，眼中多几分喜色，感觉自己似乎给到了许深惊喜。
“这纽扣……是上次你帮我挡住那些东西时，从你袖子上滑落下来的。”艾琳娜声音如蚊，越说越轻，脸颊也越来越红。
滑落下来的纽扣被她捡到，于是她小心珍藏，再次还给许深。
感受到女孩的心意，许深越发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这款香水，你喜欢吗？”艾琳娜听到许深道谢，似乎稍微没那么紧张了，抬头好奇地问道。
许深看了一眼，微微摇头道：“我们斩墟者不能用香水，否则会留下特殊的味道，被墟追踪，也会暴露自己的站位。”
艾琳娜一愣，小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还有些惭愧：“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不能用，我以为……”
“但我很喜欢。”许深看着女孩自责的模样，微笑说道。
艾琳娜一怔，惊讶地抬头看着许深。
“我会收起来，虽然不能用，但瓶子很精巧，我喜欢精致的东西。”许深说道。
是因为喜欢瓶子而不是因为香水么？艾琳娜愣了愣，不禁捂嘴笑了起来，果然是个很奇怪很有趣的人。
而这也是许深吸引她的主要原因。
“你喜欢就好。”
“嗯，谢谢。”
许深将香水跟纽扣都收了起来，随即沉默了下，脸上笑容微微收敛，过了几秒，才整理好言语，道：“艾琳娜，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艾琳娜一怔，脸色略微泛白，紧张地看着许深：“你要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
许深微微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觉得我不能耽误你，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随时会出现危险，随时会死，你应该找个正常人。”
艾琳娜呆住，脸色变得毫无血色，身体都似乎有些颤抖和摇坠。
如此直白的话，犹如利箭刺在她的心中。
她怔了片刻，才慢慢反应过来，勉强地笑道：“许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其实……我其实没那意思。”
“没有就好。”许深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道：“是我误会了，抱歉。”
看到许深如此表现，艾琳娜感觉再次被刺伤，咬着嘴唇道：“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行吗？”
许深摇头道：“会伤害到你的，我仇人多。”
艾琳娜不解地道：“许哥哥待人谦虚，为什么会有仇人？你们不是杀怪物吗？”
“有时不是我得罪了人才有仇人，而是我处于这样的位置，就自然而然会有仇人。”许深叹道。
艾琳娜问道：“是嫉妒你的人吗？”
“也未必是嫉妒，也有可能是觉得我妨碍到别人了。”许深说道。
艾琳娜似懂非懂，她攥紧手指，似乎鼓起勇气，道：“我不怕，要是有人伤害你，我就去找柳伯伯为你做主。”
许深苦笑，摇头道：“抱歉，艾琳娜，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着，他转身离去。
艾琳娜怔住，脸色刹那间毫无血色，变得苍白，她看着许深走入到入群中，身影被遮挡，她微微咬住嘴唇，转过身，眼泪这才从眼眶决堤，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下来。
她肩膀控制不住地抽泣，但她两手交叉压制住肩膀，只是屏住抽噎，让她的颈脖都微微弓起发力。
“他没同意？”
旁边，一个温柔地声音传来。
艾琳娜身体一颤，泪水立刻止住，看到站在身边的是父亲，刚崩住的泪水再次喷涌，扑倒在父亲怀里。
“没同意也好，你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待在他身边……太危险了……”父亲抚摸着女儿的秀发，轻声安慰，眼眸看向聚会厅，目光却聚集在最闪耀的一处。
……
……
“失陪，失陪。”
聚会中央，柳积川眼神闪动，看到径直从人群中离开的身影，目光又看了眼另一处，眼神中应承豪富们的笑意，顿时略微暗沉了几分。
他摆脱身边的豪富，让李美娜继续作陪，而自己则随手将酒杯放在路过的一个服务员托盘上，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前往洗手间的方向。
恰好也有其他豪富来洗手间，看到柳积川，立刻笑着道：“柳局，上次跟你谈的那件事，就拜托你了，明天我亲自登门拜访。”
柳积川挥挥手，似乎有点微醺：“今晚是聚会，不谈公事，不谈。”
豪富会意，只能笑哈哈地道：“好，不谈公事，柳局今晚喝了不少吧，这些家伙也太没分寸了。”
柳积川笑了笑，解开裤裆，道：“来释放一下，解决掉！”
“嚯。”富豪看了眼柳积川，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柳局。”
柳积川笑笑，随着放水结束，他脸上的醉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眼神变得清澈了许多，跟豪富一同返回了聚会。
而与此同时，一道暗影却从洗手间内穿梭墙壁，飞速离开，行走在庄园当中，如黑夜中灵巧的野猫。
她身姿苗条，隐藏在暗处，在一辆车旁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流逝，聚会进到拍卖会阶段。
这时不少豪富的家属，都被安排先行返回。
许多名流陆续出来，上车，而其中，一对父女也从里面走出。
“爸爸，你不陪柳伯伯参加下面的聚会吗？”艾琳娜走了几步，抬头询问道，此刻她眼眶依然有些红肿，但已经没再落泪了。
“你爸爸又没钱，看了也没用，咱们早点回去休息。”父亲微笑说道。
艾琳娜猜到父亲是想陪着自己，心中更加酸楚，默默点头，跟随着父亲一同上车。
车辆发动，朝家里的方向驶去。
父亲驾车，艾琳娜坐在后排，脑袋靠在一侧的车窗上，望着霓虹灯跟不断后退的街景，泪水再次慢慢涌出。
而在她额头靠着的玻璃上，却反射着她旁边的座位上，有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慵懒地坐在她身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只是，此刻心绪沉浸在悲伤中，艾琳娜并没有看到。
而前排的父亲关心女儿，后视镜只看向女儿的方向，被前排的座椅遮挡，也只能看到女儿半边身体。
父亲暗叹一声，没有说什么，知道这种事只能让女儿自己走出悲伤。
车辆一路行驶，慢慢地来到了他们的庄园前。
父女下车，朝庄园走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柳积川
与此同时，车辆后的苗条身影也站了起来。
她的脑袋直接浮在车顶，静静望着父女的背影在门口保姆的迎接下，进入庄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随后她径直走去，从车辆上穿梭而过。
看到庄园门口瞄准左右的摄像头，她的身影略微停顿，没有选择从墟界遁出，而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砂石，弹射而去。
砂石在触碰到指尖时，被墟力覆盖，在离指的同时，墟力也被抽离而去，从现实到墟界，再从墟界到现实，砰地一声，将摄像头击碎。
女人抿嘴一笑，便朝庄园再次走去。
“站住。”
忽然，一道清脆地声音响起。
女人微怔，转头望去。
便看到庄园外的一处阴影中，慢慢走出一道身影，身材同样苗条，但胸前圆润，脸蛋也有点圆润可爱。
“你是？”
前面的苗条女人微微皱眉。
“居然是条大鱼。”
从阴影中走出的圆脸女生有些无奈，道：“只是一个普通税金局的小领导，值得么，居然二态亲自出马。”
苗条女人脸色冷淡下来：“你说的没错，只是个小领导而已，居然还有二态亲自保护，这也挺有趣的。”
“要是没你，就没有我，所以还是你的问题。”
圆脸女生一边说着随意的话，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苗条女人，忽然，她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你是……李美雅？”
苗条女生微愣，借着路灯的微光，她此刻也看清了圆脸女生的脸，感觉颇为眼熟，很快便愣住：“你是圆圆？”
二人都认出彼此，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很快便相顾无言。
“你还在墟秘局？”周圆圆凝目道。
“听说你去了追光会，如今你是二态，应该已经是追光会的统领了吧……”李美雅冷淡地道：“恭喜啊，只是追光会什么时候，居然会接这样的单子，让统帅亲自保护，他给了你们多少钱？”
周圆圆眼神略微复杂，眼前的李美雅跟她，算是老熟人了。
同时期的训练营队员，毕业后，又转为同一队，并且同时从第三梯队晋升到第二梯队，最后一起在第一梯队就职。
只是没多久，李美雅就率先退出了斩墟队，听说申请退休了。
后来她想联系对方，也无法找到通讯，自此杳无音讯。
而她没多久，也积攒到足够的功勋，选择了退休，前往追光会养老。
没想到如今再见面，却是兵刃相见的局面。
“你要杀他们么？”周圆圆询问道。
李美雅点头，轻声道：“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你，我不想跟你动手。”
周圆圆叹道：“那你是受谁的嘱托来杀他们呢，是他们得罪了你吗？”
李美雅眼神闪动，微微摇头：“说个价吧。”
看到对方没有叙旧的意思，周圆圆心中也是暗叹，数年岁月，已是物是人非了。
“抱歉，不是价格的问题，既然我在这里，就必须保下他们，否则我没办法交差。”周圆圆叹道：“我也不想跟你动手，要不，你退一步？”
李美雅微微挑眉：“交差？你已经是追光会的统领了，还需要跟谁交差，会长么？他们家居然认识追光会的会长，这倒是从未听说过……”
周圆圆微微苦笑，也没解释，许深虽然不是会长，但对她而言，跟会长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会长还难搞。
顶撞了会长，最多被训斥几句。
得罪了许深，却是会掉脑袋的。
“抱歉，我也必须完成任务。”李美雅见周圆圆不肯细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反正事情处理了，回头再去调查就是。
“……那真是抱歉了。”周圆圆凝视了李美雅一眼，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李美雅眼眸微微眯起：“说起来，当初在队里咱们也切磋过，但好像没分出胜负吧。”
“是呢……”周圆圆的眼神同样变得危险起来，浑身的墟力激荡。
嗖地一声，二人同时出手。
……
……
从聚会地离开，许深便驾车径直返回到家里。
“这么晚，不知道黑雪有没有饿坏。”许深想着家里，别等回去家都被拆了。
想到黑雪饿得发狂的模样，许深脸色微微变化了下，方向盘一拐，从繁华的路灯街道，立刻驶入到一条小路。
前方，
沿途昏暗无灯。
在某处破旧的小区中，许深扼住一直身体扭曲的青年墟颈脖，这墟的四肢都被打断，只是不停哀嚎。
许深带着墟转身离开，驾车返回。
没多久，许深到家了。
车辆停在楼下，许深朝楼上望去，便看到房间的窗户外面，竟有黑丝飘荡。
但这并非许深喜欢的黑丝。
他苦笑一声，将车后面的墟拎出，带回到家里。
“吃饭了。”
看着黑丝从门框中渗透出来，许深有些无奈，但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便看到房间内一脸阴沉，身体似乎溶解变得硕大的黑雪。
她的头发粘在墙壁各处，有的渗透出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嗖！
众多的黑丝瞬间凝结，如一根锋利的矛，瞬间临近许深眼前。
许深眼中冷光一闪。
嗖！
在他手臂微微晃动的刹那，长矛骤然停下。
许深手臂内的肌肉线条，也随之停下，他脸色冷漠地抬头看着黑雪：“下来！”
黑雪死死盯着许深，但很快延伸出的头发黑丝快速收敛，立刻便缩了回去，在身上再次凝聚出裙纱，她快速跳跃下来，落在许深面前。
“你去了好久。”黑雪表情无辜地道，似乎显得有些委屈。
“我知道。”
许深表情却很冷酷严肃：“但以后不许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黑雪微微鼓起嘴巴，明显有些不情愿。
许深抬手敲打了一下她的脑袋，才道：“听清了没有？”
黑雪愣了一下，摸了摸头，感觉有些哪不对，但又说不出来，看到许深手里甩过来的美食，她想了想，看在美食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哥哥也会犯错，自己也要学会原谅哥哥。
她心中如此安慰自己，旋即便道：“全都是我的吗？”
“嗯，我吃过了。”许深说道。
黑雪喜笑颜开，立刻享用起来。
而那青年墟只是睁大瞳孔，先前的一路惨叫，到这里却吓得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
在黑雪扑在地上啃吃用餐的时候，许深的通讯响起了。
他拿起一看，是周圆圆打来。
“喂。”
周圆圆：“方便说话么？”
“说吧。”许深余光瞥了眼地面上全心用餐的黑雪，人类的事，她听到也不会在意。
周圆圆：“今晚蹲守在那家人面前，他们遭到袭击了，是一个二态。”
许深微微眯眼：“哦？保下目标了没？”
“保下了。”周圆圆道。
“袭击的人呢？”
“打跑了。”
许深问道：“没杀死？”
“没，对方也是二态，全力逃跑的话，我也没办法击杀，而且我担心对方有同伙，不敢离开太远。”周圆圆说道。
许深点点头，周圆圆毕竟也是跟他一样，刚晋升二态不久，能力有限。
“知道袭击者的身份么？”许深问道。
“对方遮挡了脸，没认出来。”周圆圆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
“是敌对的势力么？”周圆圆问道。
敌对……许深微微摇头：“说不清，总之，今晚谢谢你了，欠你个人情。”
“你客气了。”
结束通讯，许深坐在椅子上，微微叹息。
“哥哥，你为什么叹气？”黑雪抬起脑袋，头发将脸部的余渍刮掉，疑惑地道：“是不是因为我把东西都吃掉了？”
许深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本来就是带给你吃的，你安心吃吧。”
“噢。”
……
……
拍卖会结束。
柳积川在富豪的簇拥下离开。
刚上车，还没等他吩咐车辆发动，便有人匆匆而来，敲打车窗。
司机将车窗摇下，对方是个小职员模样，不认识，恭敬敬静递来一封信。
“这是我家老板的一点心意，还请柳局收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去。
看到坐在后排的柳积川思量中，微微点了下脑袋，司机便接过了信封，随后摇下车窗。
车辆发动，坐在前排的李美娜将信封接过，上面没有署名。
她向后递给了柳积川。
柳积川随手拆开，看到是拍卖会上的乡镇土地书。
先前那位聚会中说将西岚镇拍下送给他的豪富，果真将西岚镇拍了下来，并且现在就在他手里。
柳积川脸色平淡，将信封收下。
车辆继续向前。
没多久，一道通讯响起。
柳积川拿起，看到号码，他的目光略微看了眼自己前面的副驾驶座椅，旋即微微后仰身体接起：“嗯，办得怎么样？”
“有人暗中保护，任务失败。”
“失败？”
柳积川微怔，脸色阴沉了下来：“是他么？”
“不是，是追光会的另一位二态，夜色太黑，没看清。”
“对方知道你的身份么？”
“应该不知道。”
柳积川沉默了下，挂掉了通讯。
前排座椅，李美娜手指微微攥紧，表情却努力放松下来，道：“柳局，是美雅么，她办事粗糙，要不我亲自去一趟？”
柳积川看了她一眼，微微闭上了眼，轻声道：“看来他已经猜到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下线（上）
李美娜吃了一惊，道：“他……知道了您的身份？”
柳积川道：“能够提前派人盯防，说明他不但意识到了我的身份，还猜到了我的目的……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是说……有人告密？”
李美娜一怔，脸色苍白，连忙道：“柳局，绝对不是我跟美雅。”
知道柳局身份的人并不多，而她跟妹妹都属于知情者。
柳积川瞥了她一眼，眼眸慢慢流转到车窗外面，表情看上去令人无法捉摸：“别紧张，没说是你们，相对于有人告密，我更倾向于是他自己捕捉到的……”
他脸上露出笑容，道：“这小子的成长速度，超出我们的想象，不愧是被我看中的人，可惜，希望他能真的开悟。”
李美娜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神色，稍松了口气，小心地道：“那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做？那边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提问在车内消散无声。
柳积川没有回答，也没有义务回答，这让李美娜只能悻悻闭嘴。
……
……
许深在家休息两天，每天照顾黑雪，同时练剑。
在练剑之余，也会让墨海明的哥哥进入到迷雾中，在迷雾中游荡。
尽管家附近的迷雾区域已经被探索过，但身处迷雾本身就是一种淬炼。
嘟嘟。
通讯响起。
许深拿起一看，心中暗叹一声，该来还是来了。
两天……果然沉得住气。
“哥哥，你又要外出了么？”黑雪很聪明，每次看到许深拿起通讯，就知道他会离开。
许深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听话，要在家里乖一点。”
“我能跟你去么？”
黑雪委屈巴巴地说道。
许深目光微动，道：“如果遇到先前那个危险的女人，你有把握不会被她察觉么？”
黑雪有些迟疑，旋即小心翼翼地道：“如果我进入哥哥的身体里，她应该不会注意到。”
“躲到我身体里？”许深看向她：“你现在愿意被哥哥吃掉了？”
黑雪摇头：“不是被哥哥吃掉，是我将一部分的身体，钻入到哥哥的身体里，这样的话，哥哥在哪里我都能感知到，就像先前那样。”
说着，她从许深的肩膀上黏起一根黑色细丝。
许深顿时明白过来。
跟先前的追踪手段一样，只是这次“加量”。
……
……
西岚镇。
位于黑光区郊外，从市区直达的马路只有两条，马路边杂草丛生，路况有些破旧，长久无人修理。
许深驾车来到了小镇前，看着小镇里有雾民牵着牧牛，顺着导盲索艰难地行走。
从地面上，许深看到两排轮胎印，从印记来看就一辆车。
许深当即驾车碾上这轮胎印，驶入到小镇中。
很快，在这慌乱的小镇一处酒馆前，许深看到了停靠在门口的车辆。
熄火下车，撩起帘子来到酒馆内，许深看到坐在吧台上的身影，还有吧台后面调酒的老板。
说是老板而不是服务员，是因为后者戴着金色的腕表，大腹便便，调酒的同时还叼着烟，如此不规范的穿着跟随意的操作，绝不是服务员能做出来。
但遗憾的是，对方的手腕上有一道黑色十字痕迹。
许深眼眸微眯了一下，便径直来到了吧台前，坐在了这道中年身影身边。
“你喜欢喝点什么？”温和地声音传来，柳局微微偏头看向许深，脸上带着老友般的微笑。
“白水。”
许深对吧台老板说道。
“不尝尝我们这里的招牌血腥海胆吗？”老板笑着道，颇显豪迈。
“就白水。”
“好吧。”
一杯白水递到了许深面前，许深却没有喝，而是手指轻轻敲打着水杯，似乎在把玩，随意地问道：“柳局，这里有墟么？”
“没墟。”柳局微笑道：“只有人。”
“那为什么来这里？”许深望着水杯上敲打出的波纹，低声询问。
“就是想带见个人。”柳局将手里的鸡尾酒喝完，将杯子递给老板：“味道很不错。”
“谢谢。”
老板笑着拿过杯子在一旁洗涮了。
“走吧。”
柳局看了眼许深的水杯，知道他不会喝下去了，干脆利落地起身。
但许深却拿起水杯，一口饮下，随即将杯子递给老板，同样起身道：“味道不错，很甘甜。”
“哈哈，白水还能有什么味道？”老板笑了起来。
“那要看你怎么尝。”
话留在原地，许深已经转身走去。
柳积川绕有深意地看了许深一眼，对老板摆摆手，便同样走出酒馆。
“去哪？”许深站在门口随意地左右张望：“这里有大人物么？”
“只有小人物。”
柳积川走出，脸上的笑容中似乎多了几分宽慰：“跟我进入墟界，我带你去见一个小人物。”
“哦？”
许深颇为诧异，但没有问，时间会给予答案，有时不需要太多的提问。
二人遁入到墟界中，柳积川径直走去，穿过酒馆外的馊水桶跟脏乱的垃圾堆，浑身却片尘不染，置身墟界，现实都是虚幻。
许深同样紧随其后。
穿过小镇的建筑，二人沿直线行走。
“这小镇很荒凉。”许深沿途走下来，只看到寥寥的雾民，穿梭过不少建筑，里面却是空荡荡，明显很久没人打扫了。
还有些房子里面，墙壁和地板上，沾染着血迹，同样没人清理。
“前不久这里遭遇过墟事件，后来荒废了。”柳积川说道：“只剩下少数的幸存者活了下来。”
许深点点头，跟他感受到的一样，的确像遭受过墟侵蚀重创的模样。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户小屋前。
小屋较为破旧，里面有一对父女正在门口。
女孩很小，四五岁的模样，但看上去已经懂事。
父亲剃着光头，正弯腰拍打小女孩脚上的灰尘，随后牵着小女孩向前走去。
“他叫阿煤。”
柳积川望着从眼前经过，穿过他们身体的父女，轻声道：“陪我走走，看看他。”
许深有些疑惑，但没有问，只是点点头。
二人如飘荡的幽魂般，跟随在这父女的身后。
……
……
阿煤，今年28岁。
他没有姓，父母早死，在他的记忆中就没有父母的身影，也因此，他没有像正常雾民那样，被父母送到培训学校，教他识别盲文，教他系导盲索的规矩。
他从小在小镇上吃百家饭长大，偶尔遇到善良的雾民，会给他一些剩饭，偶尔收获不好，就只能自己翻垃圾桶。
他没有一根属于自己的导盲索，因此虽然是雾民，却只能四处流浪。
这也导致他常常进入到不属于他的地盘，有时会摸索到有钱人的住宅中，被殴打出去，有时会掉落到水沟，浑身湿透。
挨过打，吃过苦。
但阿煤依然过得很糟糕。
父母留下的房子被回收了，他从小只能住在小树林，或是别人家的屋角。
用破烂的树叶和枯枝，还有捡到的破烂水桶，给自己搭建一个小窝。
偶尔下雨了，小窝漏水，他就会跑到有钱人家，钻到有钱人家的狗窝里挤一夜。
一开始狗会叫，主人便出来将他鞭打驱赶。
后来，他想要讨好狗。
于是他将捡到的一些吃的东西，分享给狗，想要用食物交个朋友。
但狗依然很凶，没有吃他分享的东西。
直到某天，他给出去一块黏糊糊的东西，耳边听到咀嚼声，然后，狗居然不叫了。
阿煤很开心，他找到了讨好狗的东西。
当晚他抱着狗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于是之后的每次下雨，他都会翻找出同样的东西，去找狗窝里借住一晚。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狗友每次见到他的叫声，都发生了变化。
没过多久，在一次下雨中，他再次拎着东西来蹭狗窝，却被守在狗窝前的主人给抓住了，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手臂打断，腿都打断一条。
一边打一边骂：让你害我的狗，让你害我的狗！
那一刻，阿煤明白了，为什么狗友的声音每次发生了变化。
同时，阿煤也明白了，狗友的命比自己的命更值钱。
阿煤像条死狗一样被仍在大街上，他舔食着伤口，想要爬回自己的小窝，但却爬到了另一户庄园中。
而他的命运也在那一刻改变。
他被庄园里的主人留下，住到了比先前狗窝更舒适的地方。
他的伤被治疗，他得到栽培，庄园的主人帮他开了眼，让他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
他先前的名字叫“阿没”。
庄园的主人说“没”字太可怜了，本来姓就没有，要是连名字都没，活的就太没意义了。
于是给他起名叫阿煤。
主人说煤是一种好物质，能够燃烧，发光发热，照亮他人。
于是，阿煤为了报恩，努力在报答庄园主人。
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他在持续的发光发热，为庄园主人做事。
十几年过去。
庄园主人老了，他的子女开始代替掌管，许多的事情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年轻人总是激进，阿煤的身上也慢慢多了一些伤痕。
他开始回味，第一次抱着住在狗舍里，安心入眠的那个夜晚。
外面雨水淅淅沥沥，但他却睡的很安心。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下线（中）
如今居住的地方更宽敞了，但阿煤却渐渐难以入眠。
偶尔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后才昏昏睡去，又在睡梦中陡然惊醒。
无数个雨夜之后，庄园的主人在一天晚上突发恶疾，没来得及抢救，撒手人寰。
主人有六个儿子，七个女儿。
大儿子在父亲逝世的前一年，便选择离开庄园，去市区发展，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二儿子留在庄园里，却染上怪病，常年卧病在床，靠吃药维持生命。
于是庄园的事务，只能落在三儿子头上。
其余的老四老五年龄较小，还在市区读书。
在主人的葬礼上，阿煤看到了那条主人豢养多年的老黄狗被人牵走，那间狗舍里换了一条年轻力壮的新狗，是三少爷喜欢的斗犬。
阿煤忽然觉得，自己也该休息了。
他想要回到那个雨夜，再睡得那样安稳。
于是他跟三少爷请辞，但三少爷却将他极力挽留，还拿出老主人的遗书，让他照应三少爷。
没办法，阿煤只能答应，再做几年。
这几年，阿煤的活儿少了，他开始帮忙培养新人。
在这些新人里，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小脸跟花猫一样，刚被接回来的时候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很明亮。
他是女孩的教官，女孩很黏他，慢慢地，二人交往了，三少爷亲自为他们举办了婚礼，二人结为夫妻。
阿煤再次感受到像初次睡狗窝那样的安稳幸福。
几年后，女孩怀孕了。
阿煤明白，自己真的该休息了。
他再次请辞，而这一次，三少爷没有再拒绝，只是让他帮忙做最后一单任务，就让他退休。
……
……
“任务失败了？”
墟界中，许深跟柳积川并肩行走，二人跟随在前方的阿煤身后。
柳积川给许深讲述着阿煤的故事。
听到许深的提问，柳积川微微摇头：“没，任务成功了。”
他停顿了下，道：“只是，任务有点勉强，他留下了线索把柄，被逮住了，判罚入狱10年，后来他在狱里表现好，提前三年释放出来了。”
许深微微点头。
“但阿煤出来后，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柳积川轻叹，道：“他的妻子在执行任务中死了，那庄园在老三的管理下，行动激进，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被抹去了，从小镇上消失。”
许深微怔。
“他的女儿因一些原因，送到了小镇的福利院中，在阿煤小的时候，小镇上的福利院还不多，但如今生活越来越好，小镇上的各种设施也越来越完善了，逐渐朝市区靠拢嘛，因此他女儿倒没受什么苦。”
柳积川微笑道：“在阿煤出狱后，他接回了自己的女儿，现在他们就居住在这里。”
他驻足转头，看了眼先前走出的小屋。
“那里就是他第一次挤的那个狗窝，那户人家早就搬走了，那块地被他买下，现在被建成了他的房子。”
“听说他睡在里面，很安心。”
许深回头看了一眼，小木屋看上去很破旧，但门板上却别着一颗白色野花，装点了几分生气，别有一种温馨。
二人继续跟上阿煤父女。
这时，经过街口转角，阿煤将女儿送到小镇上一家普通人学校中。
这是整个小镇唯一一家普通小学。
在里面就读的都是开眼的正常人，并非雾民。
父女俩在门口道别再见，但许深看到周围其他开车来送孩子上学的人，却对二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
“阿煤出狱后，将先前积攒的钱拿出来，找到女儿后，给女儿开了眼，剩下的钱，都积攒着用来给女儿读书。”柳积川说道。
许深点点头，难怪先前的小木屋很破旧，原来钱都用在别处了。
这时，门口的学校职员似乎认出了阿煤父女，将孩子拉住，来到了阿煤面前。
“煤先生，请你跟我来一趟，我们领导想见你。”
阿煤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
他看了看时间，道：“快上课迟到了，先让孩子去上课吧。”
“领导说要见见你们父女。”职员再次说道，眼神却很淡漠。
阿煤脸色微变了下，随即在职员的带领下，拉住女儿的小手，来到了学校领导的办公室中。
“煤先生。”
学校领导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长久坐在椅子上，将其腹部的赘肉挤在一团，看上去全是脂肪。
他看到阿煤父女，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煤先生，经过其他家长跟老师的反应，你女儿不适合我们学校，这是退学书，希望你能签字。”
阿煤怔住，他身边六七岁的女儿，也表情紧张起来，似乎听得懂什么意思。
“主任，您，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女儿在学校一直很乖巧的，从来不闹事。”阿煤连忙说道。
说着，他急忙低头看向自己女儿：“小球，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吗？骂人了吗？”
女孩看到父亲急切的眼神，不知为何像受到委屈，哭道：“我没有，我没有骂人，我没有打人，是他们打我，骂我，还骂爸爸，我都没有还口，呜呜……”
女孩说着抹着眼泪。
阿煤的表情凝固，脸色有些难看，他抬头看着主任：“我女儿很乖的，绝对不会跟人打架，是别人欺负她，主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中年人眼神淡漠，道：“你女儿的确没跟人打架，但据其他家长的反应，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一个杀人犯的孩子在同一所学校，你女儿说的情况也的确属实，但问题还是在你女儿身上，如果你女儿不在，其他孩子就不会辱骂她，就不会打她，反倒是你女儿的存在，激发了其他小孩的暴力倾向。”
“所以，希望你能签字，你女儿不适合我们学校，请另选明校。”
阿煤瞪大眼睛，拳头攥紧，道：“明明是他们的错，为什么是要我女儿退学？！”
“我已经说过原因了，请签字吧，不要耽误我们彼此的时间好吗？”中年人有些不耐烦，说着看了看手表，提醒道：“待会儿我还有课，请你配合。”
阿煤气得呼吸粗重，咬着牙道：“我没有杀人，我已经接受律法的审判了，我已经洗心革面，连审判长都给了我机会，为什么你们不能给？我女儿又没错！”
“你女儿的错，就是有你这样的父亲，煤先生，请签字好吗，我不想学校里听到其他人议论谁谁谁是杀人犯的孩子，你也不想你孩子被人指指点点吧？”中年人满脸不耐。
阿煤额头青筋凸起，死死盯着眼前的中年人，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手边传来：“爸爸，我不读了，我不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中年人丝毫不惧阿煤的眼神，冷冷地道：“怎么，你想动手吗，还想再进监狱吗？现在律法更加完善了，专门制裁你这种人，你再进监狱，你女儿这辈子连进学校的资格都没！”
阿煤清醒了过来，脸色难看，他深深看了一眼中年人，抱起女儿转身便走，摔门而出。
“轻点，门摔坏了你赔不起！”紧闭的房门里传来中年人的愤怒声音。
阿煤抱着女儿离开了学校。
“爸爸，我不读书了，我不喜欢读书，我讨厌读书……”女孩在阿煤的怀里哭泣。
阿煤眼眸抽搐，眼眶微微泛红，道：“小球乖，小球听话，爸爸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学校，不会再有同学欺负你，你还是好好读书知道吗？”
女孩抬头看着阿煤：“爸爸，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读书？”
阿煤努力掩饰着脸上的痛苦，挤出笑容道：“因为读书，我们才能坐在他们的位置上，帮助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女孩哭泣道：“我不想帮助他们，我只想跟爸爸一起。”
阿煤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努力笑着道：“小球这样就不乖了哦，还记得老师跟书上怎么教你的吗，要助人为乐，我们要学会帮助别人，要是人人都愿意帮助别人，就不会有人受欺负了。”
……
……
看着阿煤抱着女儿回家，柳积川停下了脚步。
望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走远，柳积川轻叹了口气，道：“看来他们以后要吃不少苦了。”
许深微微点头，没说话。
“你觉得阿煤有罪么？”柳积川忽然问道。
许深眼眸微微变动了下，道：“何出此言？”
“如果有罪，是什么罪？如果没有罪，阿煤过得好像并不好。”
柳积川轻声道：“这些年，律法越来越完善了，但完善的制度，却会淘汰掉一部分人，曾经捡垃圾吃不犯法，如今捡垃圾吃，属于侵犯人家财产，人家如果愿意，能够起诉你，那这一部分只能依靠捡垃圾吃的底层贫民，该怎么活？”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律法过滤掉了，没有危害任何人，但赖以生存的手段却成为了犯罪。”
许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他沉默了下道：“也许是律法还不够完善吧，真正的完善，是能兼顾到每一个人。”
柳积川笑了，拍了拍许深的肩膀：“这样天真的话，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

第二百二十章 下线（下）
“那你觉得我应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许深反问。
柳积川没回答，只是再次拍了拍许深的肩膀：
“其实你我都是阿煤，有的阿煤从狗舍里被驱赶出来，没有爬进庄园，而是爬进了坟墓。”
“有的阿煤，还没找到狗舍，就已经冻死在树林里。”
“有的阿煤在替庄园主人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就已经牺牲了。”
“有的阿煤进了监狱，却再也没有出来。”
柳积川将手放了下来，轻声道：“阿煤没有错，他进入狗舍，只是想躲雨，他害死了狗，也并非故意，只是希望狗能让他一起入住。”
“想活命而已，有什么错？”
“但阿煤遇到的种种制度、律法，都是在维护强者，维护富人。”
“规矩本该是保护穷人跟弱者而存在，却成为强者欺压穷人的工具，你觉得合理么？”
许深说道：“弱肉强食，本是如此。”
“没错，弱小就是阿煤的罪。”
柳积川说道：“但规矩是强者制定的，有些人爬上高位，就制定规矩，用这些规矩来阻挡其他后来者的脚步。”
“这不公平！”
柳积川眼神中浮现出冷锐的光芒：“有些强者是凭本事上位，有些强者，却只是凭一些奸狡的手段而已，他们能犯罪，却要求我们规矩，你觉得合理么？”
许深没有说话。
这自然是不合理。
但这就是现实。
谁都不甘心，但谁都没能力反抗。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柳积川凝视了许深一眼，转身走去。
许深没问，只是默默跟上。
二人回到酒馆前，从墟界中现身，酒馆里的老板恰好走了出来，看到二人笑道：“准备回去了吗？”
柳积川点点头：“回头有空再来。”
“没问题，好酒等着你们。”酒馆老板看了二人一眼，旋即对许深道：“回头可要来喝一杯。”
“好。”
许深点头。
二人各自上车，驾车来到小镇尽头。
这里是一处尖塔般的黑色教堂，庄严却老旧，教堂外黑色枯枝森林蔓延，黑鸦在枯枝上腾飞而起，抖落下数根羽毛。
两辆车停在教堂前，柳积川下车。
许深也跟着下车。
柳积川推开教堂的大门，灰尘在空气里飘荡，教堂内的座椅都是空空荡荡。
许深抬头环顾一圈，却看到教堂椭圆拱门的几处地方，蹲着几道身影。
“小许，你是聪明人，你明白我说的话。”
柳积川转身，凝视着许深：“我问你，你是想要当阿煤，还是想要当庄园的主人？”
许深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在柳积川的凝视下，许深低声道：“我都不想。”
“都不想？”柳积川微微眯眼。
“也许当个有钱人挺不错，多建几件狗舍，也能收养阿煤这样的可怜人。”许深抬头，微笑了一下。
柳积川凝视了他一眼。
“但你知道那个有钱人后来怎么样了么？”
“嗯？”
“被庄园的主人杀了。”
柳积川平静地说道：“庄园主人要替阿煤报仇，同时，也因为这有钱人的存在，妨碍到庄园主人了。”
许深叹了口气。
柳积川说道：“生活在这小镇上，就必须做出选择。”
许深明白他的意思，他抬头望着教堂前的黑夜女神，沉默了少顷，才道：“我有的选吗？”
柳积川凝视着许深道：“没的选，但你面前的路是通往光明的。”
许深笑了，道：“通往光明的路，还需要强迫别人做出选择吗？”
“因为有太多的人迷失在黑暗中，即便看到光明，也无法分辨，更不知要去抓住。”柳积川说道。
许深摇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就喜欢待在黑暗中。”
柳积川沉下脸来，道：“小许，你是个人才，你真的愿意永远待在黑暗中么？”
许深叹道：“我只想待在自己舒适的地方。”
柳积川脸色阴沉，缓缓地道：“小许，加入我们吧，我相信你的内心同样厌恶内城，同样想要将他们掀翻，反内军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我们组织内的君王，并不逊色内城各大势力，等到重新洗牌后，坐在内城的便是我们。”
“到时，我们就有重新制定规则的权利，让大家不再受到欺压。”
许深神色默然，柳积川的摊牌，完全在他的意料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
二人先前的对话，也只是心照不宣地委婉表达。
“既然如此，你们组织也不差我这样一个人。”许深说道。
“但我们还需要积攒更多的力量，这样在发动政变时，才能减少伤亡，我们希望的不是两败俱伤的惨胜，而是碾压！”柳积川说道。
“抱歉。”许深摇头：“我真的不行。”
“你真的甘愿当阿煤吗？！”柳积川怒道。
许深微微摇头：“我都不选。”
柳积川凝视着许深，看到许深决然的神色，他知道再多的话，也无法再劝动。
他的表情沉静下来，缓缓地道：“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的身份？”
“从你邀请我去艾琳娜家里的时候。”许深也没再隐藏。
“那时候……”柳积川皱眉：“我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他记得自己当时没有任何意图显露。
许深摇头：“没有破绽，只是，那段时间我刚拒绝反内军的邀请，期间并没有什么人联系我，而你……先联系了我。”
“所以？”
“所以你大概率就是他们的人。”
许深说道：“反内军这样的隐秘组织，邀请却被拒绝，不会毫无行动，万一我将他们组织曝光给蚁后，他们岂不是很被动？”
柳积川略微沉默，旋即轻叹了口气：“你果然很聪明，很可惜。”
他眼神中尽是惋惜和遗憾。
“为了邀请我踏上你们这条光明的道路，你却想要暗杀艾琳娜，目的是想甩锅给内城，还是想增加我的愤怒？”许深询问道。
柳积川叹道：“你跟阿煤一样，孤独无依，亲人朋友都死了，找不到任何能威胁你的办法，那就只能帮你再建立一条亲密的关系，但可惜，小艾琳娜没能打动你，但也无碍，她的死多少能触动一下你。”
许深眼神慢慢变得冰冷：“所以为了刺激一下我，你就要杀了他们？他父亲可是你的挚友。”
“只是朋友，不是挚友。”柳积川否认道：“像这样的朋友，我有很多，可惜，先前没机会介绍你认识。”
将来也没这机会……他心中默默补充。
“你从什么时候打算将我拉拢到反内军里？”许深问道。
柳积川平淡地道：“墟秘局的斩墟者资料跟履历我都会翻看，其中有出色的人才，都是我预定的苗子，你自然不例外。”
“这么说，局里还有不少人也加入了反内军？”
“不多，毕竟我们需要的是人才。”柳积川说道。
许深点点头，道：“所以你故意泄密，勾结追光会陷害我，让我进入内城受罪是吧？让我因此憎恨内城，呵呵，你在我身上花了功夫不小啊。”
柳积川一怔，脸上的平静消失了，凝视着许深：“你怎么知道？”
“可惜你勾结的那位老友，他也知道你的性格，留了一手，将这件事写在了日记上，意外被我知道了。”
许深微微冷笑：“你应该对内城也非常了解，知道月光宗教跟江家的事，觉得我顶多受点罪，你还知道璃姐将江家的鬼月面具赠送给了我，所以当我被逮捕后，鬼月面具必定会被月光宗教的人翻出来。”
“有这面具在，我顶多是有惊无险，还会安然回来，但会因此憎恨追光会，甚至背叛，或脱离，从而回归到墟秘局的怀抱，同时又会在心底记恨内城，埋下仇恨种子……”
许深眼眸直视着柳积川，道：“这都是你的谋划。”
柳积川沉默。
许深说的……基本正确。
在得知小璃将鬼月面具赠送给许深后，他心中便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后来许深自己闯祸，他看到了机会，于是便有后面的规划。
只是没想到，许深全都知道。
那位老友……果然还是自己心软了，没能及时处理。
他心中暗叹一声。
“你说的没错，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尽早看清现实。”
柳积川看着许深，目光却坦然：“越早看清，对你越好，也许过程比较痛苦，但痛苦才会让人成长。”
许深看着他毫无愧疚的目光，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意：“但你没算到的是，鬼月面具没能保下我，月光宗教跟江家的交情，也因为江家现在的处境变得不值钱了！”
柳积川一怔。
“什么意思？”柳积川眼中露出不解：“你从月光宗教回来，不是因为江家的交情？那你是……”
“你太自信了！”许深静静地看着他：“并非什么事情都在你的掌控当中，你将我当成棋子，你觉得自己的目的是栽培我，但你差点害死我！”
柳积川惊疑地看着许深，从许深的表情来看，并非在撒谎，而且也没必要撒谎。
不是靠鬼月面具，那还能靠什么？
而且。
许深对江家的事，似乎知晓颇多，是谁告诉他的？
穆雪？
看着许深眼底晦暗的嘲弄，柳积川脸色阴沉，道：“任何事情都会发生意外，这并非我想看到的。”
许深脸色冷漠，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柳积川忽然感觉，自己对许深的了解，似乎还不够深，这个小家伙似乎隐藏了不少事情跟心思。
“为什么没找你报仇是吗？”
许深冷漠地道：“因为先前你赠送了我一件墟兵，虽然你怀有目的，但你确实给了我一些资源。”
“就因为这？”柳积川怔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同时也因为，还不到报仇的时候，我没有把握解决你。”许深说道。
柳积川神色平复下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这样才对，如果仅仅是先前那种，那就太天真了，我可不喜欢天真的家伙。”
许深不置可否。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应该也知道我今天邀你来的目的，你还敢单独过来，没找木王求助？没安排你们追光会的人过来？”
柳积川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深：“先前在酒馆，你还敢喝水，就不怕我提前在你的水里下毒么？”
许深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叹了口气。
“那是我给你的机会啊……”许深轻声道：“还能麻痹你呢。”
“嗯？”
柳积川眼眸微动，低头一看，自己脚下竟不知何时遍布黑色的细丝，这些细丝是墟力构成，从地面延伸而来，将他的身体竟已经包围。
此刻的他，犹如落在蛛网上的蝴蝶。
原来先前说话的时候，许深已经在悄悄布置了。
原来……不只是自己在做准备啊。
柳积川没有惊慌，反倒笑了起来。
可爱的小家伙。
他眼底露出更加惋惜的神色，对许深更多的是怜惜、不舍。
“我果然没看错人啊……”柳积川轻笑道：“但可惜，你现在还稚嫩了一点。”
随着他的话落下，教堂内几处椭圆拱门上潜伏的身影，骤然飞掠而出，朝许深杀了过来。
其中一道身影的身体在空中以“Z”型折射过来，竟瞬间便杀到了许深面前。
刀锋，骤然斩落。
如此惊人的突袭速度，让早就窥视到他们存在的许深，都不禁脸色微变。
噌！
他瞬间拔剑。
崭新的剑锋，这是周圆圆替他处理那只疑似A级墟尸，用其身体材料锻造而成。
剑锋如柔软的蛇骨，带有一抹锋利的韧性。
刀剑相交，那突袭的女人脸色顿变，没想到许深居然能反应过来，自己可是依靠能力刺杀，许深就像早已发现她的存在，不但如此，这种拔剑速度……太快了！
换做常人，即便早就有所察觉，也根本来不及拔剑。
铮！
犹如骨骼摩擦般的火花溅射而出，许深眼神骤然如深渊般闪出寒意。
剑斩，二重！
叠浪！！
他手臂上的墟力瞬间爆发，砰地一声，剑锋斩出狂暴的痕迹。

第二百二十一章 落幕
汹涌的力量在刀剑触碰的下一瞬传递而来，犹如怒海中惊醒的巨兽跃出海面，将整个海面掀翻。
半空中身影轻盈的女人感受到短刀上传来的恐怖力量，惊骇中想要凌空借力扭转，将这股力量卸掉，但一切太快。
咔嚓地声音响起，手腕骨折。
女人如风中柳絮，被一剑斩翻，倒飞出去，跌落在教堂的椅子间，但并没有触碰到椅子。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身影已经临近。
“噩梦！”
其中一人背后的影子陡然行动，化作巨大的暗影快速冲向许深，转眼便触碰到许深脚后跟光照拉长的影子。
刹那间，许深有种奇异的感觉。
自己的身体像被什么覆盖，就像穿上一条沉重盔甲，而此刻，这套盔甲却犹如有自我生命，竟能操纵他。
在许深眼前的教堂，同一时刻扭曲着发生变化。
场景如纸团般被揉碎。
但还未等完全扭曲，揉碎的场景却又快速舒展开来，就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量，将空间拉伸延展。
当教堂恢复成原样时，许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柳积川，后者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中仍带着遗憾。
似乎刚刚的扭曲都是错觉。
嗡！
耳边急速掠来的蜂鸣，却让许深清醒过来。
“又辛苦你了啊……”许深低声喃喃。
在许深的背后，那释放影子能力操纵许深的青年，瞳孔收缩到极致，嘴巴却裂开张到嘴大，犹如看见什么不可视之物，喉咙像被无形力量扼住，表情惊骇欲绝。
口水从他裂开的嘴角流出，他手掌弯曲，想要挣脱，但却呈现出窒息死亡的表情。
而另一边，那无数蜂鸣袭来，却陡然间像撞在什么东西上一样。
许深的周围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这些黑点逐渐呈现出本来的面目，赫然是一只只细小的蜜蜂。
每只蜜蜂都有尖锐的毒针，黄黑交加的蜜囊。
而此刻，这些毒蜂却在许深四周的半空中挣扎，翅膀扑腾，将虚空中渐渐拉扯出透明的细丝。
在毒蜂方向的是一个戴着兜帽的少年，表情惊骇，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通过信号急速呼唤自己的蜂群，但蜂群都落入丝网，难以挣脱。
许深的目光依然静静地看着柳积川。
而在他的身边，墨海明的哥哥也走了出来，如守卫般默默站在他身边，脚掌踩在了他背后的影子上。
空气中忽然飘来奇异的味道。
许深目光微动，墟丝快速转动，大量墟丝从他的毛孔中渗透出来，如落雪般覆盖在他身上。
墟丝渐渐堆积，形成巨大的茧。
看到许深如此谨慎的防护，柳积川眼中的遗憾终于收敛，表情变得凝重，甚至还带有一丝的赞赏。
“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
柳积川轻声道：“难怪在初态时，就能坑杀内城二态小队，至今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晓那只B级顶尖墟的位置，将他们引导过去，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只能推测，你具有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虽然你的资料档案中记载的是感知系，弱点洞察，但我猜……这应该是你能力的一部分，就像有人掌控光线，却谎称自己的能力是隐匿伪装。”
许深明白他的意思，光线能造成折射，只要掌控到位，能够让自己处于隐形中。
毕竟“看见”是光线投射的反应。
“调动四位二态，柳局真看得起我。”许深轻声道，他的声音透过虫茧传递出来，没有直接跟空气触碰。
看到许深如此谨慎，暗处的一位老者表情无奈。
他的能力是毒雾，影子系能力，能够暗杀别人于悄无声息中。
毒雾无色无味，他曾轻松暗杀过其他二态，不知道许深是如何在初次交战中察觉到的。
要知道，能力如底牌，若是翻牌了，倒是容易破解。
但初次交战，却最为凶险。
若是不知晓别人的能力，哪怕是较为普通的能力，也会阴沟翻船。
“做事自然要万无一失。”
柳积川叹道：“但没想到，你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可惜，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
“是该考虑下解决掉你们的话，该怎么尽快通知蚁后，让她端了你们的老窝。”许深说道。
见许深不珍惜机会，柳积川也没再多说了，他脸上的遗憾收敛，变得冷酷，抬手微微松开了颈脖上的领口，动作略显帅气，朝许深走来。
随着他的踏步，许深的脸色顿时微变。
他看到自己蔓延在柳积川脚下的墟丝，竟变得无力，原先本就凝练到极限的墟丝，此刻变得更为细微，以至于他凝练在其中的掌控意志，都被弱化，无法再操控！
随着柳积川一步步踏来，许深蔓延出的墟丝如积雪遇到滚烫的烈焰，竟飞速失去感知，在快速消融。
许深眼神变得凝重。
自始至终，都没人知晓柳积川的能力。
若非先前在墙外之行，甚至都没人知晓，这位整日坐在办公室里的墟秘局局长，竟是位战力强悍的二态！
随着行走，许深眼前的墟丝快速变得虚弱，他不再等待，让身边的墨海明哥哥快速发动攻击。
嗖！
墨海明的哥哥身影一晃，如飞驰的利箭，急速冲向柳积川面前。
但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墨海明的哥哥在靠近柳积川的5米范围内，身体便急速收缩，从原本1.8米左右的高大身影，变成1.7米。
然后是1.6米。
1.5米。
1.4米……
等冲到柳积川面前时，已经只剩下1米不到，宛如孩童！
而柳积川似乎察觉到什么，手掌从口袋里翻出，那是一根针。
看上去很普通，犹如缝补衣物的针！
他屈指一弹，银针飞射而出。
穿透了墨海明哥哥的身体，与此同时，银针在急速变大，速度也在快速飙升，等超出五米外时，许深的视线已经无法捕捉了。
超越了狙击枪的射速！！
许深惊骇，这是什么能力？
他急忙激发鬼月面具，同时身上的墟兵全都激活。
然而，鬼月面具浮现出的刹那，许深也只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残影。
身上的墟丝茧被扎穿，银针变成手指粗，射在了鬼月面具上，竟将面具击得凹陷进去。
凹陷的部位刺在许深额头，加上恐怖的冲撞力，让许深感觉眉心剧痛，大脑都有种眩晕的感觉。
而这。
仅仅是柳积川屈指一弹造成的攻击！
许深心头惊骇，虽然料到柳积川很强，但依然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诡异而恐怖的能力，前所未见！
而与此同时，墨海明的哥哥也跃起将手掌刺向柳积川的脑袋。
他是心灵力量，除非同样有极强的精神力，否则无法看见。
柳积川显然没能看到眼前的墨海明哥哥，但后者的手掌在触碰到他脑袋上时，这过程中再次缩小，等落在脑袋上，便只剩下四五岁的孩童大小手掌。
好在，即便是孩童手掌，刺入到人体大脑中，依然能造成破坏。
但手掌却停下了，没能刺穿柳积川的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格挡了。
墟兵！
而且是精神类防御的墟兵！
许深脸色微变。
嗖地一声。
先前那最先突袭的女人，在他注意力分散的刹那，再次袭击而来。
短刀换到另一只手掌上，如电光般瞬间袭击而来，超乎寻常的突进速度，让她在群战中能够轻松收割。
但还未触碰到许深，一道低沉的声音便响起：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女人的身体在半空中被一条恐怖蛛腿扫飞。
女人惊骇欲绝，她没能看清袭击自己的东西。
但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和力量，让她肠胃翻江倒海，浑身犹如散架。
她能感觉到袭击自己的是一个极粗糙的东西，并且与那东西触碰到时，她也听到了那低沉的话语。
是谁？
谁在保护他？！
女人浑身汗毛耸立，惊骇地看着场中的年轻人。
“这面具我就替小璃回收了，以如今内城的局势，有这面具在手，能搅动不少趣事了……”柳积川微笑。
他手指从口袋里拿出，指尖却已有七八根尖针。
他随手一抛。
尖针在急速变大，同时在不断加速，超出五米的刹那，加速到极致。
超出狙击枪的子弹射速！
许深瞳孔收缩，想要躲闪，但身边的毒蜂包围，若是触碰到这毒蜂的话，也是极其糟糕的情况。
“别看戏了！”
许深咬牙道。
柳积川微怔。
下一刻，便看到他甩射出去的钢针，陡然间定格在了空中。
准确的说，是被纤细的黑丝缠绕住，定在半空。
紧接着，大量的黑丝头发从许深的身上涌现出来，以肩膀为原点，逐渐的延伸膨胀，这些黑丝头发在许深头顶聚集。
黑丝交汇的旋涡中，逐渐浮现出一张惨白的人脸，正是黑雪。
她咯咯轻笑，道：“我还以为哥哥不会呼叫我呢。”
许深看到黑雪的模样，顿时便明白她的想法，这家伙是在埋怨自己先前几次让她待在家里，还心存怨气。
果然，墟的戾气没那么容易抹去。
若非有梅芙的威慑，他现在也早就出事了。
许深沉着脸，冷哼道：“你要是再不帮忙，我就让姐姐出来评评理。”
听到“姐姐”二字，黑雪脸色顿变，直径约一米左右的硕大脑袋降落下来，凑近许深面前，露出可怜巴巴地表情：“我错了，你别告诉姐姐好不好？”
但姐姐已经知道了……许深看着坐在柳积川后方，教堂前方讲台桌上翘着小腿的梅芙，后者一脸笑吟吟地模样。
“先别说了，能解决他们么？”许深沉着脸道。
黑雪的脑袋抬起，看向了前方的柳积川，脸上露出一丝贪欲的表情：“他看上去最美味了，好想吃掉啊。”
柳积川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即便是以他的城府，看到此刻这恐怖的一幕，也不禁骇然。
墟？
与墟为伍？
而且……这只墟的墟力……
这是A级墟啊！
许深无法看到墟力，但柳积川却能看到，此刻从许深身边这只黑色头发凝结的墟身上，他看到了汪洋般的黑色墟力，填满了整个教堂！
这恐怖的体量，让他都感到一丝颤抖。
在许深旁边的其他四人，惊骇欲绝，浑身犹如冰冻般僵住，连呼吸都停顿了。
A级墟，具有匹敌君王的力量。
虽然君王大多比A级墟强，但一些恐怖的A级墟，也能吞吃君王。
“要是能留活口最好了。”许深说道。
他不确定黑雪能不能解决柳积川，没让她必须留活口，万一大意翻船就糟了。
“没问题。”黑雪浅笑，显得极为自信，她的黑丝头发快速聚集，化作一根七八米长的长矛。
看到此景，柳积川顿时反应过来，惊骇中急忙转身就跑。
虽然不知道许深是怎么跟A级墟为伍，又为什么能操纵这A级墟，但他此刻知道，必须逃！
在柳积川转身奔跑的刹那，黑发凝结的长矛猛然弹射而出。
这长矛呼啸而来，仅仅是压迫的恐怖风力，就足以将桌椅掀翻，但好在此刻的战斗只发生在墟界中，对现实无法构成影响。
许深凝视着这一幕，再次看到先前那奇异的画面。
七八米长的长矛在进入柳积川五米的区域时，快速地收缩。
转眼间，6米，5米，4米……
在接近柳积川半米的刹那，长矛已然收缩成两米！
然而，尽管是两米，却依然具有恐怖的杀伤力。
柳积川身影摇晃，急速躲闪，长矛不但体积收缩，速度也下降，但它的初始速度跟体积实在太大，导致即便削弱了，也依然恐怖。
柳积川摇晃的同时，长矛后的发丝牵引，如有导向般跟随其后背射去。
噗地一声。
长矛命中，从柳积川的后背贯穿。
在柳积川胸口的墟兵，是一块黑色软甲，被长矛刺破！
长矛所带的余力，贯穿到地面上，将柳积川扎得扑倒，钉在了地上。
许深暗松了口气，心中有些震撼，柳积川的能力虽然诡异，但再诡异的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徒劳。

第二百二十二章 继承
“先废掉，别杀了。”许深立刻说道。
担心黑雪下手没轻没重。
此刻亲眼见证，A级墟的力量果然远远超出二态。
先前那内城小队里的队长变态长腿女，在那只蜕变为A级的墟兽面前，几乎是被瞬杀！
眼前的柳积川比起当初的变态长腿女更棘手，正面交锋的话，许深都没把握能将其击败，但却被黑雪碾压。
由此也可见，先前那只值班亲卫时追踪他气味过来的墟，并非A级。
只是B级中较为强悍的存在，否则他不可能将其单杀。
此刻听到许深的话，贯穿在柳积川背后的长矛上，分化出一些黑丝，凝结成螺旋尖锥，刺穿了柳积川的手脚四肢。
黑丝在其手脚的血肉内蠕动，将里面的筋肉全都割断。
柳积川身体痛苦地微微抽动，却一声没吭。
随着手脚被废，黑丝的体量在缓慢变大，那贯穿在柳积川胸口的长矛，体积也在逐渐增大。
黑雪操纵着头发陆续回流，免得变大的黑发长矛将其身体撑裂。
“哥哥，你要先享用吗？”黑雪低头看着许深，可怜巴巴地模样，道：“以前你都是先给我吃的……”
“哥哥会让你吃的，但哥哥也要填饱肚子，不然怎么陪你？”许深皱眉说道，觉得黑雪思想里的“哥哥”，太过于宠溺她了。
导致她现在认为什么美食，都要她先享用才行。
溺爱也是一种罪孽。
许深觉得自己有必要慢慢矫正她的思想。
“那你不要吃太多哦……”黑雪委屈地道。
许深没说话，正要行动。
陡然。
嗖！
旁边受伤的突袭女人身影骤然闪烁而出，但却不是袭击许深，而是朝相反的方向逃跑。
显然，她看到许深跟墟交谈，觉得这是眼下唯一还能捕捉到的绝佳逃命时机，再配合她的能力……
噗！
细长而尖锐的头发，猛然贯穿而出，将女人的腹部刺穿。
这头发犹如从地面射出的尖刺，恰好截在女人突袭的“Z”型路径上。
“我没说你可以走哦……”
尖锐的头发将女人挑到黑雪面前，就像一根烤签上戳着一只肉虫。
黑雪眼中露出食欲和贪婪，对许深道：“哥哥，这个能够先给我吃么？”
许深微微皱眉，虽然想留下女人审讯一下，但看到黑雪流口水的模样，眼底的贪欲太浓烈了，再压制她的话，担心会起反效果。
“吃慢点，剩下的三只先留着。”许深说道。
得到许深的许可，黑雪脸上露出笑容。
噗嗤！
鲜血和啃食的声音，从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来，犹如一场血雨，飘荡在许深背后。
被淹没的惨叫，以及骨骼咀嚼的咔嚓声，让另外三人头皮发麻，脸色苍白。
他们见过不少穷凶极恶的疯子，但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怪物，跟墟兽为伍，而且是A级的墟。
看他们的样子，并非墟兽寄生掌控了许深，而是彼此合作，甚至……这只A级墟兽，对许深还有点惧意？
这种怪诞的感觉，让他们感到荒谬，但眼前却是真实发生。
“你的小蜜蜂，不打算收回去么？”
许深的颈脖子以夸张的角度扭曲，看向侧后方的兜帽少年。
后者脸色惨白，惊惧地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听到许深的话，少年打了个哆嗦，如梦初醒般，急忙收敛能力。
那些沾在墟丝上的蜜蜂，立刻扑腾着想要挣扎返回，却被墟丝黏住，看到此状，兜帽少年欲哭无泪。
不是他不愿意收回蜂群，是许深不让啊。
许深也看出兜帽少年的窘迫，思绪一动，环绕成网的墟丝稍微松开，将上面那些粘黏的毒蜂全都释放。
这些毒蜂脱离墟网后，除了扇动出蜂鸣的声音外，身体很快隐没，变成透明色，飞回到兜帽少年的身上。
兜帽少年抬起手，似乎在迎接自己的蜂群。
许深又看了另外二人一眼，没有理睬，那释放“噩梦”能力的青年，此刻仍目光呆滞，似乎陷入到噩梦中，神志有些失常。
毕竟，他刚刚潜入到“家里”了。
“妈妈”可是亲自招待了他。
许深相信“妈妈”的办事能力。
除了这噩梦青年外，另一个老者就是释放毒雾的能力者，而他释放的毒雾……
太明显了。
弥漫在教堂内的紫色雾气，肉眼可见，加上那毒雾中熟悉的气味，许深很难将其忽略。
虽然没感受到这雾气的可怕，但显然不是好东西，尽量不触碰最好。
如今随着黑雪的现身，这弥漫在周围的紫雾也都被震散了，不知黑雪是有意还是无意，倒是让他无需再驱散雾气。
望着从地面上拖移过来的柳积川，许深眼眸闪动。
此刻的柳积川如死狗般，很难想象，这位谋略深沉，令人无法捉摸的局长，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许深没有大意，无需禁锢毒蜂，他的墟丝能够调动更多，聚集在自己身体周围，以防柳积川故意示弱，伺机偷袭。
“柳局，还好么？”
许深轻声道。
柳积川勉强转动脑袋，眼球充血泛红，满脸胀血的红色，沉淀在肌肤下犹如猪肝般难看，但他的眼神却依然犀利尖锐：“这只A级墟，就是你一直隐藏的秘密么？”
“不是哦……”
许深微笑道：“妹妹是我刚找到的。”
妹妹？
柳积川微怔，不知是痛楚还是苦涩，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声音变得沙哑了几分：“别杀我，我将我的一切都给你，并且会解决你最担心的问题，可好？”
许深饶有兴趣：“详细说说？”
“局长！”
柳积川咬着牙道：“我可以举荐你担任墟秘局的局长，我提前申请退休，写信给蚁后，一定会通过！”
许深不置可否：“但一个局长，还不够哦，而且就算你死了，我也有把握能掌控墟秘局，你不会觉得楚白能跟我争抢吧？”
柳积川苦笑。
的确，他看走眼了。
原先一直觉得许深潜力巨大，但实际战力的话，比起老练的楚白还略显稚嫩。
这也是他挑选许深去蚁后那边审阅的原因，想要隐藏一手楚白。
结果。
许深才是王牌！
单是先前许深自己展现出的能力，就足以战胜楚白了。
更别说，
许深身边还有这样的怪物……
难怪，许深会被蚁后挑选成为亲卫，若是许深展现出这样的实力，亲卫必有他一席。
“教皇的位置如何？”
柳积川凝视着许深，缓缓地道：“黑光教的教皇，整个黑光教都送给你如何？”
许深微怔，眼眸眯起，想到先前那酒馆老板手腕不经意间显露的黑色十字，那是黑光宗教信徒的刻痕。
“这么说……”
许深眼眸扭转，看向身边的三人：“他们都不是反内军派来的？”
“没错，他们是我的人。”
柳积川四肢碎裂，但脸上除了偶尔的神经抽搐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痛苦，很难想象这是何等可怕的意志力。
“你的事情我让组织那边交给我来处理，没让他们派人插手，否则他们不会这么有耐心，而我……也真心希望能够邀请你进来，一起推翻内城暴政。”柳积川眼神诚恳地看着许深，前所未有的真诚。
许深看到他如此清澈而真挚的目光，一时间不禁沉默了。
这一刻他相信柳局没有撒谎。
他是真的想要拉自己……
只是，那是一个沼泽，自己又怎会自入泥潭？
“可惜。”许深轻声道。
柳积川笑了笑：“没什么可惜的，就算没有这事，你已经知道了被陷害去内城的事，你也没打算就此作罢吧？”
许深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黑光教是你自己创立的？”
“没错，属于我的势力，跟反内军没有关系，虽然我创立黑光教的目的，也是配合我完成反内大业，但他们都不属于正编。”柳积川说道。
许深有些默然。
谁能想到，在黑光区的地头蛇势力，头目居然是这里的墟秘局局长。
许深还记得柳局曾痛斥过黑光教破坏规矩，甚至在墟秘局还有剿灭黑光教一些逾规教堂的战绩。
多半，这也是一场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明面上镇压一方，维护正义。
背地里却只手遮天，无法无天！
“你若不信，他能作证。”
柳积川见许深沉默不语，微微抬头，看向后方那位释放毒雾的老者。
老者看到柳积川的目光投来，心头咯噔一下，暗暗苦笑，但脸上却露出诚恳地模样，点头道：“没错许队长，柳局是我们的教父。”
“他是老杜。”
见许深打量着老者，柳积川解释道：“可能你不熟悉他，在你还没有调到第一梯队时，他就在墟秘局了，但后来又被我从手里调到教会里了，教内更适合发挥他的能力。”
“你回头查询墟秘局的档案，就能查到。”
许深默默不语，倒没有怀疑柳积川在这方面欺瞒自己。
眼前这位柳局的手段，许深相信他有资格担任那黑光教的头目。
回想起墟秘局跟黑光教的种种摩擦，许深心头慢慢释然。
借用墟秘局的力量，将看好的人才调到自己建立的黑光教中……这的确附和柳局的手段。
“没想到，黑光区最大的毒瘤，竟是柳局你自己。”许深轻叹，这位黑光区各方富豪都仰仗的柳局，背后却是最大的地头蛇王。
“是不是毒瘤，要看你怎么去看，虽然黑光教做了很多事，但也确实庇护了一些走投无路的人。”柳积川说道。
许深说道：“但这些走投无路的人，也许就是被你逼的。”
柳积川瞧了许深一眼，嘴角微微咧了一下：“你果然很有悟性。”
许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对黑雪道：“先将他放下。”
黑雪已经将那突袭女人的腰肢啃吃殆尽，黑发正卷着两条腿啃吃，闻言疑惑道：“不吃了吗？”
“吃，晚点再吃。”许深说道。
柳积川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下。
黑雪闻言“喔”了一声，乖乖松开黑发，柳积川啪叽一声掉落在地上，痛得闷哼一声，更多的鲜血从胸腔窟窿里喷涌出来。
许深也没有帮他止血的打算，而是好奇地问道：“柳局，你的能力是什么？”
柳积川在地上艰难爬动，想要撑起身体，但四肢断裂，他只能用下巴支撑，勉强翻了个身，这简单地动作让他大口喘息。
听到许深的话，柳积川满是鲜血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道：“以小博大！”
“？”
“我的能力，我给它起名，就是‘以小博大’！”
柳积川笑着道：“凡是靠近我的力量或攻击，我都能将其无限削弱，凡是我释放出去的东西，我都能将其无限增幅，若是我能踏入君王的话，我相信我的能力，足以压倒蚁后，让内城那些家伙头痛！”
以小博大……
许深眼神闪动。
很普通的名字，但却透露着一股锐气。
很符合柳局的性格。
这能力的作用，既能以小博大，也能将大化小。
若是能力的范围从五米增加到十米，甚至更多，同境界的话……还真有点无敌的味道。
毫无疑问，这也是特质系能力。
许深在先前的攻击中便发现，会被削弱的除了物理攻击外，还包括心灵力量等攻击。
若是无差别削弱的话，那就是极端恐怖了。
“曾经的我，一穷二白，白手起家，靠的就是以小博大，步步为营！”
柳积川平躺在地上，却明显进气多，出气少，即便许深不出手，以他的失血量没有治疗的话，也会很快死去。
尽管如此，柳积川的眼神中却透露着熠熠生辉的光芒：“小许，你要记住，我们穷人唯一能掰倒富人的本事，就是以小博大，用微量的付出，换取巨额的回报，这样我们才能跻身顶层，否则单靠我们一世，无论如何努力，若是寻求等价交换，那永远都无法追赶上他们数百年的积累……”
“那样的话，永远都会被人踩在脚底下。”
“永远！”
许深陷入沉默。
他慢慢蹲了下来，看着柳局转过来的炽热目光，那眼神中似乎有着某种信仰。
许深低声道：“抱歉，柳局。”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活下去，这是聪明的做法……”柳积川鲜血染红的脸上同样露出微笑。

第二百二十三章 柳积川的信
2050年、初春。
严寒的气候仍让大街上的行人裹紧棉装，没有落雪，但笼罩的迷雾变得更加苍白，能见度大幅度降低。
一道裹着厚重黑袍的身影穿梭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将雾气推开，走入到一间古堡般的庄园里。
沿途隐藏在庄园各处的隐晦视线，如尖锐的猎鹰，仔细凝视着来者身上每一处零件。
古堡庄园深处。
温暖的壁炉前，火光在炉内噼里啪啦地灼烧。
炙热的火光照耀在神父的脸上，他表情平静，正在整理着膝盖上披着的毛毯，等翻转毛毯时，却看到毛毯另一边有块烧焦的窟窿。
他沉默了少顷，慢慢地轻叹了口气。
将毛毯掀开，他唤来身边的佣人：“再帮我拿一块新的。”
佣人满脸惶恐，见没有被怪责，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烧坏毛毯，转身而去。
没多久，新的毛毯送到神父面前。
神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新的毛毯，将其折叠，盖在膝盖上。
而他背后的阴影通道中，此时慢慢显露出一道身影。
壁炉前的温暖，似乎也被驱散了许多，有股寒意袭来。
啪！
一根干柴烧到树梗处，炸裂开来。
“怎么是你，老柳呢？”
神父坐在椅子上，没有回头，但似乎已经看清了背后的来者。
火光摇晃，照耀到的范围随之扩散，将那道阴暗中的身影映照在温暖的光芒之下，露出她曼妙的身姿，姣好的面容，正是李美娜。
“柳局……”
李美娜瞳孔边缘的火焰微微跳动：“出事了。”
神父微怔，陷入了沉默。
“柳局说有一封信，要是他出事，就让我务必交给您。”李美娜低声说道，纤细的手掌从怀里缓缓取出一封信笺。
啪。
干柴再次烧到结梗处，轻微炸裂。
旁边的暗影中，一道身影忽然显现，将李美娜手里的信笺接过，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女人，随后将信笺转身递交给神父。
神父接过信封，看到表面没有署名，光秃秃的，平平无奇。
真是干净的封面啊……
神父心中轻叹，就像老柳一样，做事干干净净，从来不会留下隐患。
慢慢地拆开信封，一封字迹潦草肆意的信打开。
神父认真地一字字看着：
老伙计，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话，那么我多半已经不在了。
但没关系，人总有一死，从加入组织的那一天，我便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为了大业……
……
若是能倒在我自己看中的人手里，说明我的眼光确实不错。
也说明咱们的邀请失败了，不，不会失败。
仇恨的种子我已经埋下，即便他今后察觉到，也不妨碍他憎恶内城，毕竟那本就是一个丑陋的地方。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将我的一切都赠给了他。
这是个人才。
人才未必要拘束在咱们组织里，只要目标一致，又何必拘泥于是否高举同一片旗帜呢？
希望老伙计今后不要再找他的麻烦，他的目标将是内城，不是咱们。
尽管我死了，
但我没有失败。
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他有资格取代我，也会做的比我更好，更出色。
将来反攻号角响起的那一刻，我相信无论他是什么阵营，都会加入其中，成为撕裂内城的一柄尖刀！
如今，
刀已磨好入鞘，切勿再开封，免得伤及自身。
最后……
老友，珍重……
那份面包的味道不错，哈哈！
……
……
神父的手指微微攥紧信笺。
火光跳跃在他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悲伤和追忆。
时间像是回到30年前的那个冬季。
比今日还要寒冷。
家家户户都缩在家里取暖，街上只有少数雾民还在清扫街道。
而在一处无人的巷边，破木跟垃圾堆积在一起，即便是严寒的气候，也无法掩盖里面的恶臭。
但不可思议的是，这样脏乱的地方，却有两道身影蜷缩在里面。
呜咽的寒风呼啸，将破木板吹开，露出缝隙。
一只冻得哆嗦的手掌，将木板抓住，将较大的窟窿挡住。
而其余的小窟窿却顾不上了，没有那么稀碎的东西填补。
在这垃圾堆之下，便是窝。
而这处小窝里，蜷缩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的面相稚嫩，但眉峰间却有一股子坚毅和执着。
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垂摆，显然是断裂了，另一只脚以怪异姿势盘绕在腰间，显然也断裂了。
而这条腿的小腿上，却有一处处咬痕。
在少年身边，是一个衣衫单薄的妇女，冻得脸色乌青，靠在垃圾堆旁的墙壁上，闭着眼，像是昏昏睡去。
“妈，你别睡着，等会儿我去找点吃的。”
少年轻轻推搡身边的母亲。
母亲的身体却一动未动。
少年触摸到刺骨的冰冷，身边的母亲就像她靠着的墙壁一样寒冷。
少年顿时慌了，急忙触摸母亲的脸，依然冰冷。
“妈，我马上就给你吃的，你别睡着。”
少年惊慌失措，眼眶泛红，他看着自己遍布咬痕的小腿，再次低头狠狠咬去。
剧痛撕裂，他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原来他小腿上的咬痕，竟是被他自己撕咬下来。
但这条小腿从大腿处就扭曲，断裂明显是另有原因。
尽管如此，小腿的撕裂疼痛和渗透出的鲜血，也让他露出痛苦的面容。
而此刻，他跟先前一样咬牙竭力压制住痛苦的声音，将完好的手掌从嘴里取下血肉，递给母亲的嘴边。
母亲的嘴巴却一动未动。
他使劲往里塞。
鲜血涂抹在母亲的嘴唇上，但那双花瓣般的嘴唇，却像是缝合了，即便他用上蛮力都没能掰开。
泪水顺着少年的脸上流下。
少年匍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失声呜咽抽泣，犹如寒风中萧瑟的野狼。
不知过去多久，小腿上的剧痛更失血的虚弱，让少年慢慢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他将咬下的小腿肉含在嘴里，随后从旁边捧起积雪，压在小腿的伤口处，刺骨的寒冷，似乎缓解了小腿上撕裂的疼痛。
他捧起更多的积雪压制在小腿上，如先前那样，用寒冷让鲜血凝固。
但寒冷却让身体热量流失，让他昏昏欲睡。
他咀嚼下腿肉，靠在母亲的怀里，慢慢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少年被推醒，一个温和的面容映入在他的视线中。
这是一个中年人，身穿神父长袍，打扮不俗。
而神父的眼神怜悯，犹如神见世人，怜悯世人的顽劣和愚蠢，以及由此带来的痛苦。
那双目光，也清晰地倒映在少年的眼中。
但很快，一块递来的黄褐色面包，取代了这温和的目光，让少年精神一振。
他如饿狼般接过，甚至几乎是抢过，急忙塞入嘴里。
他拼命吞咽着面包，眼神中却似乎激发出另一种光芒。
凶恶、杀气、憎恶、仇恨。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神父轻声询问。
少年吞吃着面包，没空回答，也不想回答。
他是被驱赶出来的。
从内城。
神父似乎看出了少年的内心，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轻声关怀地道：“跟我走吧，不嫌弃的话，今后跟着我，我能让你……活下去。”
少年蓦然抬头，看着眼前神父的高大身影，发现在神父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魁梧，打扮明显带有杀气的中年人，像是保镖。
少年眼底的一丝凶光收敛了，用力点头。
神父微微一笑，取下身上的教袍，轻轻披在了少年的身上。
这一披，就是许多年……
直到少年长成青年，在无数次任务中浴血屹立，脚下倒下无数的身影。
直到少年成为中年人，身上也穿上了黑金色的教皇神袍，登上台阶，坐立在黑光区地下世界的顶峰……
但，时间再次倒退……
在给少年披上神袍的三天前。
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驶过街道，坐在车辆副驾驶上的神父望着窗外出神。
忽然，他看到车窗外的街边巷口，破烂的垃圾堆里，有个断了一手一脚的残疾少年，正咬着牙将垃圾搭建成窝。
墙边靠着一个美妇，但脸色苍白，似乎受伤，极度虚弱地模样。
车内的神父微微抬手。
车辆缓慢停下。
神父坐在车内安静观望。
看到少年搭好窝后，趁身边母亲休息时，似乎鼓起勇气，在小腿上狠狠撕咬下一块血肉。
神父的眼眸微微闪动。
少年将咬下的血肉用积雪盖住，同时也将受伤的小腿用积雪盖住。
过了片刻，少年脸上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一些，将积雪黑的腿肉拿出，递给了妈妈，轻声说着什么。
妈妈推搡摇头，少年最终只能自己吃下。
但趁妈妈昏睡时，少年再次咬下一块，用同样的办法。
等唤醒母亲后，递到了母亲嘴边。
这一次母亲没再拒绝，艰难地吞咽了。
神官眼眸微微晃动，没说什么，手掌摆动，车辆也再次发动，驶离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
街边的巷口，两道身影却站在了这里，望着眼前垃圾堆里的母子。
彼此距离极近，但少年似乎看不见眼前的二人。
看到少年依然用腿肉喂养母亲，旁边保镖模样的魁梧身影有些不忍目睹，将准备好的面包取出，还是温热的，他便要现身递给少年。
但忽然，旁边伸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魁梧身影转头。
便看到神父对着他，轻轻摇头……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新王
时光荏苒。
曾经的一幕在眼前如泡影般幻灭……
炉火照耀，神父的脸庞在火焰的炙烤下依然庄严、充满成熟的气息；较之记忆中的身影，仅仅是脸颊上的胡须轮廓有些许调整。
依然是男人最巅峰的时刻，四十岁左右的模样。
他眼中的追忆渐渐收敛，低声呢喃：“走好……”
旁边的暗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原来是一道身影从暗影中渐渐显露出来，悄无声息地行走到炉火照耀的边缘。
黑褐色皮靴停在黑暗与火焰的边界。
李美娜浑身骤然汗毛竖起，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什么时候……
身边多出一人，自己竟毫无感知！
李美娜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到来者是一个70多岁的老者，头发灰白，戴着帽子，帽檐下露出的眼神，看似平和，实则却暗藏着一抹不属于这年龄老人的锋芒。
他杵着拐杖，背影略显佝偻。
腿脚不利索的情况下，自己都没能注意到？
李美娜心头的震撼更加强烈。
“需要我去解决么？”
老者低声开口。
神父慢慢转过头，看着炉光尽头的老人，后者的面容，跟30年前巷口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魁梧身影，有几分相似。
但如今，后者已是暮色苍苍的老人。
那条拐杖旁的腿脚，神父还记得是怎么牺牲的……
那是蚁后亲自打的！
而这也导致，即便是神父，都无法将老者的这只脚治愈，将其复原。
“不必了。”
看着老者平静中内敛的锋利目光，神父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只是静静看着眼前摇曳焚烧的炉火：
“终归是他用命护下的人，就让他任性一次吧。”
老者沉默了下，没再说话。
等李美娜反应过来时，发现老者并非低下帽檐，而是完全从身边消失，已经离开了。
“你也回去吧。”
神父的声音依然沉稳，没有太多的波澜：“你还有个妹妹是吧？”
李美娜微怔，连忙低头：“是，柳局答应过我们，等事情完成后，会让我们回归组织。”
“那就现在回归吧。”
神父说道。
李美娜惊诧，旋即按捺不住喜色，连忙道：“多谢主父。”
说完，见神父没什么再交代，便明白自己该离开了。
她恭敬地退回到黑暗中。
这黑暗的通道有点漫长，她的脚步声轻微，慢慢行走其中。
在快要走到黑暗通道的尽头时，忽然间，一道破风声从后面陡然袭来。
李美娜大吃一惊，急忙躲闪。
刀锋落空，暗影里的消瘦身影踏出，略带诧异：“二态？”
李美娜脸色苍白，眼神中藏不住的恐惧，道：“为什么？！”
“抱歉，你是柳先生身边最亲密的人，知晓太多的秘密，在柳先生的局里，你是句号。”
消瘦身影轻声说道，慢慢走近：“你也不想柳先生的计划失败吧？”
李美娜蓦然惊醒，想到先前的70岁老者。
以及眼前的人。
柳局的计划失败，自己刚送信到这里，那老家伙怎么会常年在此？
除非……柳局的动向，一直都在神父的注视中。
或者说最近的动向。
在自己信还没送到时，他们就已经得知了消息。
而柳局的信……拯救了许深。
柳局让自己送信……他有料到自己眼下的情况吗？
诸多的思绪闪过，李美娜脸色复杂，更是有些苦涩，道：“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脱他的算计，还好……还好我隐藏了一手，即便是他，也不知道我已经是二态了呢。”
李美娜眼神变得柔和，凝视着眼前的消瘦青年，浑身墟力逐渐释放膨胀。
消瘦青年却只是静静看着她：“你忘记刚主父说的话了吗？”
李美娜疑惑，但忽然脸色怔住。
你还有个妹妹是吧……主父的声音犹如在耳边回荡。
原来如此……李美娜的表情变得痛苦，眼神挣扎。
此刻她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提醒，也是交换。
主父早就看出自己隐藏的力量了？
消瘦青年也不着急，静静等待。
很快，他看着眼前的美人，浑身的墟力如积雪遇到烈焰，土崩瓦解，表情也变得颓然，面如死灰。
没多久。
黑暗中脚步声响起，逐渐走近黑暗尽头的微光前，停在了炉火跟黑暗的交界处，也停在了神父的椅子后面。
身材消瘦的青年微微低头，手里有滴滴答答的声音落下，赫然是拎着一颗螓首，鲜血正从断颈上流淌。
“主父，解决了。”消瘦青年低声道：“她的那个妹妹……”
神父眼神慈悲，轻声道：“妹妹不知情，当初她用自己做交换，让妹妹只为柳局效力，也是个聪明人……总归为组织效力多年，妹妹就算了，否则，咱们也太不近人情。”
“主父慈悲。”青年点头。
……
……
黄昏。
斜阳从教堂外照耀进来。
黑雪的硕大脑袋漂浮在教堂内，如气球般，尾端细长如蛇的尾巴连接在许深的肩膀上。
黄昏的光线透过教堂的碎花窗，照耀在许深眼前的地板上，也覆盖在那具已经逐渐冰冷的身体上。
就像是为他盖上一层温暖的厚衣。
许深为柳积川抚闭眼眸，看着他平静，甚至嘴角似乎带着一丝释然微笑的脸庞，许深慢慢站起了身。
他的后背像是托起了整个黑暗。
黄昏的光线只照到他的脚尖，便无法再逾越半寸。
这一刻，站在旁边的三人都有种错觉。
眼前的那个男人，站在了光暗的交界，犹如主宰。
曾经的教皇倒下了，新的教皇站起来了。
“他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许深的声音回荡在教堂空旷的座椅间，让三人都瞬间回过神来，这一刻，他们感觉眼前的年轻人声音变得更加成熟了，更加内敛，而这份内敛下却隐藏着更令人恐惧的波涛。
“吾等恭迎新教皇！”
三人都是聪明人，迅速反应过来，急忙惊颤着跪下。
许深慢慢转身，落日余晖照在他右半边身上。
“黄昏见证你们的信仰，从今往后，我将是你们唯一信奉的主！”许深目光深远，俯视三人。
“吾等愿栖身黑夜，永远追随教皇。”
三人急忙表态。
在这一刻，他们都明白黑光教变天了。
或者说，整个黑光区都变天了。
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黑夜迎接新王的诞生！
整个黑光区，都将掌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掌心中。

第二百二十五章 枢机主教
寒风卷起，余晖被夜幕遮蔽。
随着最后一丝余光在天地间消散，萧瑟的寒意袭来。
犹如凛冬。
西岚镇，酒馆前。
暖黄的灯光从酒馆的窗户中透出，身材魁梧的老板正在柜台下面翻找，他挠了挠头，疑惑自语：“奇怪，这里居然没有白橄（酒名）么？”
他拉开抽屉，在里面拨弄，随后又拉开旁边一个抽屉，在里面翻找出一个手电筒。
正要蹲下身寻找，忽然间耳朵微动。
他起身朝酒馆的正门望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寒风随之涌入这个小酒馆中。
另一边壁炉上的火焰，都似乎被压制，犹如要熄灭般。
看清眼前年轻人的脸孔，酒馆老板微怔，表情有些停滞，他的目光不禁朝年轻人身后望去，便看到如幽灵般紧紧跟随的另外三道熟悉身影。
但……
“老板。”
许深冲发愣的酒馆老板微微一笑，来到吧台前坐下：“来杯酒。”
酒馆老板的眼神惊疑不定，感受到近在咫尺坐下的许深，他的喉咙似乎下意识地滚动了下，勉强笑道：“你不是喝白水么？”
“现在我喜欢喝酒了。”许深轻声道。
酒馆老板的眼神在许深背后的三人脸上来回扫视，却看到一种让他内心不断下沉的信号，他勉强笑道：“老柳呢？”
“他走了。”
酒馆老板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但依然在努力克制：“是有急事吗，怎么也不来打声招呼。”
寒暄的同时，转身朝柜台摸去。
哐当一声。
一瓶酒被碰到摔碎。
酒馆老板眼皮狠狠跳动了下，拍脑袋道：“瞧我这不小心。”从旁边稳稳抓住两瓶酒拿下来。
“你还没问我，要喝什么酒呢。”许深眼神平静，轻声细语地说道。
酒馆老板似乎被提醒，连忙道：“你要喝什么，我都能调。”
“跟老柳一样的。”许深说道。
酒馆老板笑容有些勉强：“你们的口味也这么相近吗，行，我马上调。”
他弹开瓶塞，取来调酒杯，眼神这时落在许深后面站着的三人身上，道：“这三位朋友呢，要喝点什么？”
三人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
犹如傀儡幽灵般站在许深身后。
酒馆老板脸上的冷汗滑落，很快，一杯鸡尾酒调好，他递到吧台前坐着沉思的年轻人面前：“您慢用。”
酒水挤入视线，似乎将年轻人出神的目光拉回了现实。
“你还年轻，多喝酒对身体不好，还是白水好点。”酒馆老板劝道。
许深端起酒杯，轻声道：“水只会越喝越冷，但酒却能越喝越热。”
说完，便仰头喝下。
陡然间，寒光乍现，一柄短匕骤然从吧台下翻出，在酒馆老板狰狞的目光中，朝许深猛然刺去。
噗！
匕首如银光，瞬间刺破酒杯，笔直扎进了许深的喉咙中！
鲜血狂飙，喷溅在破碎的杯壁内，也溅在了吧台上。
老板看到许深难以置信的目光，嘴角露出冷笑。
他抽回匕首，为防止许深是重构系能力者，他再次挥斩而出，噗噗噗数刀，匕首将许深的喉咙、额头，眼窝全都贯穿。
噗地一声，他一手揪住许深的头发，手起刀落，将这颗脑袋削断。
“就这种货色？”
酒馆老板看着眼前喷涌鲜血的无头尸体，眉头皱起。
忽然间，他感觉手臂传来阵阵刺痛。
他抬起手臂一看，手臂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经脉，如蚯蚓般盘踞，手臂变得僵硬，除了撕痛外，也正在逐渐失去知觉。
老板惊骇，急忙看向许深背后的老者：“老杜，你做什么？！”
他却看到老杜怜悯的眼神：“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自己……？
老板低头望去，便看到眼前的许深竟完好无损地坐着，吧台上也是先前打扫干净的模样，哪有飞溅的鲜血？
那自己手里的脑袋……他低头一看，竟是一瓶酒。
扑通。
他惊吓中松开了手，酒瓶破碎。
一切如梦初醒。
老板蓦然看向许深背后的青年，后者的能力他听说过。
噩梦！
老板脸色难看，该死，是什么时候？
“看来这酒喝不成了。”许深遗憾地看着老板。
老板惊怒地看着许深：“老柳呢？！”
他继而看向老杜等三人：“你们居然背叛教皇？！难道你们觉得这个毛头小子比教皇大人深谋远虑吗？追随这样的人，你们……”
“哼！”
老杜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柳皇已死，如今吾等誓死效忠新王，你不要执迷不悟。”
“柳皇死于新王之手，并非吾等背叛教皇。”
许深背后的青年冷漠说道。
老板正要怒喝，忽然眼前视线扭曲，酒馆内的桌椅被撕裂，浮现出黑暗中的教堂场景。
诡异恐怖的巨大墟兽，以及与墟兽相连的年轻人。
四位伏击刺杀的二态。
以及前方对峙的柳积川。
然而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
先前教堂内发生的一切，在老板的眼前重现，如快进般迅速结束。
等眼前的视线再次回到酒馆内时，老板的脸色已经惨白，犹如虚脱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许深的肩膀，那里赫然还缠绕着一缕黑色秀发。
这让老板的瞳孔紧紧收缩了下。
青年别有深意地看了老板一眼，没有说话。
“六大枢机（ji）主教，还剩下一位，就是阿煤吧。”
许深轻声道：“或者说，该叫他薛煤了。”
薛是阿煤后来得到的姓，也是柳积川亲自赐予的。
老板脸色难看，冷汗涔涔而下，最终，他低下了脑袋：“请原谅我的无礼，吾愿誓死效忠新王！”
他单膝跪下，虽然吧台内施展不开，但他的身体隐没到墟界中，隔着吧台，就这样跪在许深面前。
许深微微颔首：“起来吧。”
老板慢慢站起身来。
这时他手臂上的紫色经脉，也在逐渐消退。
显然，掌控了三位枢机主教的许深，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更何况许深身边还有那只他从噩梦能力中看到的A级墟兽。
难怪柳皇会倒在这个年轻人的脚下……他本以为等待归来迎接的会是柳积川跟老杜等人，但为首的位置却换人了。
“为了杀我，将6位枢机主教都调来了这座小镇，柳局果然是很看好我……”许深轻轻一笑，眼前的酒馆老板没有参与教堂内的暗杀，是因为后者的能力不适合暗杀，属于强攻系。
那位薛煤也是如此。
老板心头苦涩，先前柳积川将他们全都召见时，他们还觉得是小题大做，谁料如今事情却转变成这样。
许深起身，道：“走吧，让我去见见最后这位枢机主教。”
老板看了老杜等人一眼，知道天已经变了。
他将身上调酒的围裙撕掉，也不再伪装掩饰了，显露出先前压制收缩的魁梧身材和肌肉，身高赫然有1.9米，甚至接近两米。
如一头人型棕熊，在调酒服下是精锐的黄褐色战斗服。
他默默跟随在许深身后，一行人走出了酒馆。
寒风袭来。
忽然间，许深感觉手背微凉，抬起一看，竟是一片消融的雪水。
他抬头望去，此刻夜幕下除了萧瑟的寒风和迷雾外，竟有稀碎的雪花飘落了下来。
已经是初春季节了，居然还会下雪。
许深望着飘落的雪花略微出神，随即低头，紧了紧身上的衣袄，向前走去。
五人行走的脚步悄无声息，即便是跟在最后面的酒馆老板硕大的身躯，走在地上也是静谧无声。
没多久。
五人经过许深白天路过的学校。
此刻学校内空空荡荡，犹如黑暗中的鬼怪，窗户如一颗颗硕大的眼珠，在凝视着外面路过的行人。
小镇内的夜晚格外寂静。
许深很快便来到了先前的小木屋前。
曾经的狗舍改建成的木屋内，暖黄的灯光照耀。
从墟界望去，木屋如虚幻，在里面只有薛煤，却不见他的女儿小球。
在许深看到薛煤的同时，薛煤的视线也穿透木屋，看到了许深。

第二百二十六章 能力
“是你……”
薛煤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凝视着许深。
许深停在了木屋外，道：“白天的表演辛苦了，小球也是请来的演员吗？”
“那是他的女儿。”
身后的老杜恭敬说道。
“哦……”许深做出意味深长的反应，旋即看着薛煤：“女儿很可爱，今天表演的这一幕，演练了多久？”
薛煤眼神中迸射出愤怒，死盯着老杜：“你们竟然出卖教皇！”
他清楚柳积川的能力，认为是老杜等人出卖偷袭，才导致失败。
否则即便是单打独斗，柳积川也是无敌的存在。
更别说还有四位主教联合暗杀。
酒馆老板看着他的反应，顿时想到先前的自己，不禁心头暗叹一声。
在他身前的青年同样暗叹一声，他低声对许深道：“圣父，血主教的能力特殊，我无法用噩梦渗透。”
血主教，便是眼前的薛煤。
六大枢机主教之一。
许深微微点头，对薛煤道：“效忠我吧，柳局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向我宣誓，我将庇佑你！”
薛煤微微冷笑：“就凭你？他们有眼无珠，居然弃明投暗，教皇的能力岂是你能比，今日我便替教皇复仇，手刃你们这些孽障！”
说话间，他浑身涌现出浓烈的血色。
这血色如烈焰般攀升，在他背后浮现出一头血色的巨犬，身长四五米。
“小心！”
酒馆老板眼神微凝，一步踏出，站在了许深面前：“血主教虽然不善于刺杀，但正面搏杀能力极强，他的能力名为‘血液’！”
“无碍。”
许深神色平静：“退下。”
酒馆老板微怔，看了许深一眼，余光隐晦地扫过许深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抹忌惮，恭敬低头退回到许深背后。
薛煤挑眉，冷笑一声，背后的血犬蓦然朝许深袭来。
许深站着未动，但周身的墟力却陡然爆发，墟丝如网，瞬间笼罩而去，将血犬捕捉在网中。
“没用……”
薛煤冷笑，血犬的身体骤然融化，如血液般延伸，从网孔里钻出，继而再次凝聚，继续朝许深冲来。
许深依然没有任何行动的准备。
在许深背后的老杜等人都是隐晦地看向许深肩膀，心中默默为薛煤哀悼。
但许深肩膀的黑色头发没有丝毫反应，而血犬已经冲到6米、5米，4米……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血犬的身躯忽然受到冲击般，速度减缓了，并且身体急速收缩。
3米时，血犬从6米的身长，缩小到5米。
2米时，血犬收缩到3米。
1米时，血犬已经收缩成一米长，半人高。
只是一头大型犬的高度。
许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血犬，没有做出反应，只是身上的墟丝忽然延伸出一根，弹射而出。
纤细的墟丝骤然飞驰，从初始的缓慢到急速攀升，在跟1米处的血犬触碰时，墟丝已然加速到堪比刀剑的速度。
砰！
墟丝贯穿血犬。
但血犬是由血液构成，即便被洞穿也没有阻碍，继续朝许深扑来。
只是，当血犬触碰到许深的裤腿时，已经变成小奶狗大小。
撕破了许深裤腿的布料外裤，却无法穿透里面的作战服长裤。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薛煤呆住了。
在许深背后的老杜等四人也都怔住，旋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这诡异的能力，这熟悉的感觉……他们仿佛有种错觉，眼前的年轻背影，跟柳积川的背影，相互重叠。
这就是那位手握乾坤，永远无法让人猜透的教皇啊！
嗖！
穿过血犬的墟丝，径直飞跃出4米时，射速已然如狙击枪子弹。
带起恐怖的杀势，如长枪般刺出，体积也在随之增大。
薛煤抬手，想要抵挡。
他甚至做好舍弃身体的准备。
但风声从耳边呼啸，停止了下来。
薛煤放下手望去，便看到直径半米的墟柱，停在了自己的肩膀处。
若是正面撞上，自己上半身都将被打成肉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尽管他还没爆发出最极限的力量，但他明白，自己必输。
许深静静看了薛煤一眼，墟力收敛，那硕大的墟柱也随之消散。
薛煤回过神来，他脸色复杂，看着许深身边的老杜等人，忽然间，他发现自己没看透眼前的年轻人。
“为什么……”
薛煤艰难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为什么你会有教皇的能力？”
许深的瞳孔深黑，看不到光，他没有回答。
薛煤见许深没说，只好又换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杀我？”
许深依然没有回答。
薛煤苦笑，他也明白了答案。
“只要你愿意放过我女儿，我会效忠于你。”他说道。
许深开口了，漠然地道：“你甚至不愿向我宣誓，就谈起条件。”
薛煤脸色变幻了下，单膝跪下，以虔诚的信徒姿态，低首道：“吾宣誓，誓死效忠新王，如有违背，愿黑夜常伴吾身。”
许深看着眼前跪下俯首的信徒，慢慢走了上去。
老杜等人连忙跟随，做出警戒的姿态，防备薛煤偷袭。
一步，一步。
许深走到薛煤面前，抬手。
薛煤微微抬头。
“起来。”
薛煤眼神晃动，他的确有偷袭许深的机会，最让他感到疑惑和不安的是，许深居然解放了能力，此刻二人彼此相聚极近，但他没有受到那种能力的影响。
对方不担心自己袭击？
如果真是这么天真的人，又怎能跟柳皇较量，并且取而代之。
答案自然就是另一个了。
薛煤思绪急速转动，最终握住了许深的手掌，慢慢站起。
许深露出微笑，这一刻那浑身的威势似乎消融，变成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暖，让薛煤有种错觉。
“让小镇里的暗哨都出来吧，准备回去了。”许深吩咐道。
“是。”
酒馆老板低头应诺，看了眼薛煤，转身离开了。
薛煤沉默了下，道：“教皇……柳先生真的死了么？”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位在他心目中一直有种无敌姿态的教皇，居然会死。
智谋无双，武力无双，居然会陨落。
难道是有君王出面？
但以柳先生的智谋，若许深背后有君王，又怎会调查不出呢？
“嗯。”许深微微点头：“柳局将黑光教与墟秘局，都赠予了我，他是一个好人，会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听到许深亲口回答，再看到老杜等人的神色，薛煤心中除了震撼外，更多的是苦涩。
活在心中……是啊，柳先生，你会永远活在阿煤的心中。
黑暗的小屋中。
暖黄的灯光照耀，一道身影敲门。
“妈妈”上前拉开了门，看到门口的身影，露出温柔的微笑。
“进来吧，辛苦了。”
这道身影默默进入小屋，周围的其他人，包括墨海明的哥哥，都不自觉地退让开来。
这人默默走在了桌前，坐在了那个满脸幸福笑容的少年面前。
桌上的灯光映照在少年的脸孔上，而坐在另一边的身影因为背对着光，却无法看到表情。
……
……
没多久，酒馆老板带着暗哨部队回到了许深面前。
许深目光掠过，尽管是黑夜中，尽管飘着落雪，但这些暗哨都不敢异动，更没有抱怨，显然训练的素质极高。
在暗哨前便是老杜等5位枢机主教，在黑光教内，也被称作红衣主教。
老杜代号雾主教。
酒馆老板代号暴风主教。
噩梦青年代号梦主教。
毒蜂少年代号蜂王主教。
眼前的薛煤代号血衣主教。
原先的6位，突袭女人被杀，如今只剩5位，这也是黑光教的巅峰战力。
相较于无眠区的白昼帮，战力超过接近一倍。
这还是抛开了柳局自身。
无眠区除了陈青云外，白昼帮只有两位二态坐镇。
如果算上柳局自身的话，许深感觉即便是海棠兄弟会这样的夜莺区大势力，都会被灭杀。
毕竟，柳局的能力实在太变态，目前许深还没见过比这更棘手的能力，即便是薛海甯的金色演奏厅，都无法与之媲美。
这是全范围的削弱和增强，若不是靠蛮力压制，几乎无解。
除了5人外，这些暗哨里许深看到不少熟悉面孔，比如白天在学校里扮演老师的那位，此刻也换上暗哨装，隐没在人群中。
“走吧。”
许深向前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5位枢机主教跟随在许深的脚步后。

第二百二十七章 镇压
黑光教，总部。
总教位于黑光区最繁茂的路段，希林广场的尽头。
庄严肃穆的大教堂巍峨矗立，尖耸的塔立式结构，让整个教堂都显得神圣伟岸。
教堂西侧是城邦守护所，东侧是兰德商会，这是黑光区豪富组建的商会联盟，据说掌握着黑光区80％的财富，手握无数资源。
而教堂坐落在中央，占据最大的地理优势，吸引无数信徒前来朝拜。
由此，也能看出黑光教在水面之下的浑厚实力。
尽管是夜晚，希林广场依然灯火通明，因大雪的关系，路上的行人减少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到一些情侣、豪富搂着情妇，从街边的奢侈品商店中走出。
随着一行人的到来，街道上欢快的气氛顿时被覆盖，连路灯似乎都黯淡了。
在路中央散漫游荡的行人连忙避让到路边。
一辆豪车的车门打开，刚准备下车，忽然又缩回了脚，将车门拉上。
一条拴在蛋糕店门口的狗正在冲广告牌上的猫低吼，但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在了拴着自己的电线杆后面，不敢再叫。
而那只与狗对峙的炸毛野猫，也像受到惊吓般，猛地跳跃蹿走。
街上一对情侣正在亲亲我我，十分陶醉，忽然男方听到什么，睁眼望去，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一行人，瞳孔猛然收缩。
随后顾不得亲热，急忙拉着女友避让到一旁。
女友没反应过来，惊叫一声，等踉跄着被拖到路边，才甩开男友的手掌，恼怒地道：“跑什么，他们谁啊，路又不是他们家的，为什么要让他们？”
男方急忙捂住女友的嘴，心惊胆战地道：“路就是他们家的。”
望着那群人从面前经过，男方几乎屏住了呼吸，尤其是女友说话时，他隐隐看到其中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身影，冷冷地朝这里瞥了一眼。
男人感觉如坠冰窟。
等这群人走远后，他才感受到心跳，手掌捂住的女友也愤怒撑开了他的手掌。
男人看着女友愤怒的目光，苦笑道：“不光是这路，这整条街，都是他们的，以后见到他们离远点，否则要大祸临头！”
女人看到他一脸败犬地悻悻模样，错愕地道：“你说什么？”
男人没再理会，只是跟街上其他人一样，注视着那群人的背影。
“什么日子，六位红衣主教居然凑在了一起。”
“这是要翻天的节奏吗？”
“主教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
大教堂内。
教堂里的职务人员收到消息，还留在教内的信徒都遣返了回去，此刻教堂的信仰大厅内，空空荡荡，极其广袤。
祷告座椅如镜像般延伸至远方，教堂四周的墙壁石柱都是精心雕刻，处处透露着庄严肃穆的氛围。
礼堂的中部位置屹立着两尊神侍雕像，是黑夜女神的仆从，司甤奥（ao）和伊艾。
祂们的造型是一男一女，分别掌管着生殖和贞洁。
此刻，许深坐在教堂中央的传教椅上，静静等待。
皮鞋清脆的声音在地板上哒哒作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转眼间，整个教堂内变得拥挤了起来。
收到5位红衣主教的讯息，整个黑光教的各部骨干成员都连夜赶来，至于那些基层人员，还没有资格出席这样的重大场合。
离许深最近的是5位主教。
随后是率领修士队伍而来的大司祭、神父。
黑光教的教职划分为五层。
最高是教皇，也被称作圣父。
其次是主教，可称其代号，或是红衣主教统称。
再其次，则是大司祭。
红衣主教便是从其中挑选而出。
大司祭都是初态极限，且对教内忠心耿耿。
仅次于大司祭的便是神父，同样是初态极限左右的战力。
再往下便是修士长，总院修士等等。
而在最底层，便是教内基层信徒和修士了。
此刻来到教堂内的骨干，最低都是修士长级别，穿着统一的黑光教修士袍，其中还有修女长。
有些修女长掌管着黑光区附近乡镇的修女院，在这里虽不起眼，但在一些乡镇内，却是土皇帝般的存在，权利极大，镇长都要给几分薄面。
望着坐在传教椅上的陌生面孔，前来的众多骨干皆是面色惊疑。
他们收到消息，教皇的职位会有变动，难道说，是传承到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到前面的五位主教，众多骨干虽然惊疑，但没敢说话。
许深则静静打量着各部到来的骨干，黑光教主要是六部。
主教部、神职部、圣事礼仪部、修会部、圣音传播部、秘书部。
其中，秘书部门人员最少，主要是传达教皇的旨意，也是离教皇最近的部门，战力最弱，地位最为特殊。
其次，六部中以主教部为首，战力最强，由薛煤掌管，担任部长，即便是其他部门的主教，也要受限于薛煤的管理。
因此，薛煤背后还有另一个称呼。
大主教！
虽跟其他人同是红衣主教，但地位要高出些许。
其余四部，都有一位主教掌管。
如神职部，便是老杜所管理。
修会部，负责管理各大修道院，修女院，由梦主教掌管。
许深的目光逐一扫过，各部站立的位置泾渭分明，他目光微动，道：“圣音传播部呢？”
杜明转头看了一眼，眼神略微闪烁，低声恭敬道：“回教皇，已经通知了他们，可能他们集结有点慢……”
酒馆老板名为石雷，听到杜老头的话，冷哼一声，道：“看来是‘通知’的不到位了。”
许深手指轻轻敲打在椅子上，轻声道：“我要知道情况。”
“要不，我亲自去看一眼？”青年模样的梦主教小心翼翼请示许深，相较于其他人，他对许深的敬畏最盛，毕竟他是亲眼见过那间小屋的人……
许深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梦主教暗松了口气，当即身影一晃，遁入墟界，从众人眼前消失。
这对二态来说习以为常的穿梭能力，但在其他骨干教众眼中，却是独属于二态才具备的超凡力量。
令人向往，也令人谄媚。
望着寂静的教堂，许深能听到不少骨干教众压抑克制的呼吸声，显然，这份安静给不少人带来压力。
他神色自如，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不迫，缓缓起身。
这一刻，许深感受到无数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
什么叫万众瞩目？
那就是身边的所有人，所有的目光，全都凝目注视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自身的所有细节，包括呼吸，似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犹如暴露出缺陷，心态较差的话，会感到局促，不安。
但许深的表情依然从容。
即便他当众打个喷嚏，他也会神态自若，不会感到紧张和窘迫。
强者以自身为贵。
自身的一言一行，便是强权，便是绝对。
毋庸置疑。
即便是错误的。
这便是……威严！
“前任柳皇因身体不适，传位于我，今日起，我便是新任教皇，也是……诸位所效忠和信仰的王！”
许深目光沉静，声音不急不缓，一字字传出。
眼神随着他的话，慢慢流转到每个人的脸上。
置身万众目光之下，仍有俯视青天的睥睨气势。
这一刻，众多骨干都是脸色微变，有人惊怒，有人惊骇。
先前虽然听闻到消息，但毕竟没有证实，而此刻却是亲眼目睹，亲耳聆听。
刹那间，不少人将目光投向那前面的四位主教。
却看到他们的背影一动未动，对此事……没有丝毫异议！
一时间，许多人都明白了什么，大局已定，黑光教已经悄然变天了！
“汝等，可有异议？”
许深的声音漫不经心，轻缓而淡漠，随着他的眼神，飘荡在众人脸上。
如此从容闲庭的六字，让教堂内愈发寂静了下来，犹如死寂般。
“没有异议！”
短暂的停顿下，杜明审时度势，率先蹲下行礼表态：“吾等愿守卫长夜，誓死追随教皇陛下，捍卫神教的荣光！”
旁边，身高如熊的酒馆老板也蹲了下来，单手捂胸，虔诚低头：“吾等愿守卫长夜，誓死追随教皇陛下，捍卫神教荣光！”
紧接着是旁边的毒蜂少年，身为蜂王主教，也迅速单膝跪下行礼。
随后，是凝聚众多目光的薛煤。
在一道道目光下，同样单膝跪下。
“吾等愿守卫长夜，誓死追随教皇陛下，捍卫神教荣光！！”
随着薛煤的跪下，他背后的主教部骨干中层，全都跟随跪下，刹那间，虔诚宣誓的声音响彻教堂，与长夜齐鸣。
其他各圣部骨干也只能纷纷跪下，放眼望去，此刻教堂内仅有许深一人站立。
许深环顾四周，收服了几位主教后，紧接着镇压黑光教果然一切顺利，几乎没耗费他什么力气。
这简直就像是柳积川精心赠送的一份大礼。
“教皇继任的大事，是不是该等圣音传播部到来再说？”忽然，人群中一个苍老声音传来。
许深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老者，他所属神职部。
此刻从跪伏的人群中站起，抬头直视着许深，说话的同时，也看向自己神职部的主教杜明。
许深的目光越过老者，看到从墟界中返回的梦主教。
“他们圣音传播部的副部长不愿过来……”梦主教现身，看到现场的情景，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低头对许深说道。
说的委婉隐晦，但已经有不少人嗅出话里的意思。
“那咱们就过去吧。”许深平静地道。
梦主教脸色微变，退到一旁，没有多说。
石雷起身，低声道：“教皇，圣音传播部先前归黎芬掌管，她已经出事了，教众难免会有些怨言……”
“无妨。”
许深看出他想要求情的意思，微微摆手，走下台阶，顺着教堂中的祷告长椅中央的过道走去。
等走到那先前站起提问的老者面前时，偏头看了对方一眼，老者脸色微变，连忙露出笑容恭敬低头。
许深收回了目光，径直向前走去。
扑通。
老者的身影却摇晃着，从他背后倒下。
眉心出现了一点红晕，有鲜血极缓慢渗透出来，如被针扎。
但实则，其颅内结构已经被搅碎。
“管好你们各部的人，这样的情况，别再让我看到。”许深的声音留在教堂内。
杜明等人脸色微变，噤若寒蝉，他们见识过许深的力量，知道没法反抗，如今许深的杀伐之心，远比柳积川更强。
几人眼底都露出忧虑，为将来的处境感到担忧。
不过忧虑归忧虑，眼前几人还是急忙应诺，随后跟上了许深的脚步。
其余的帮众骨干，也都连忙跟上自己的主教。
至于那倒下的老头，偶尔有投去的目光，也是带着怜悯和遗憾。
很快，众人来到了圣音传播部。
这里离大教堂不远，当众人浩浩荡荡到来时，看到圣音传播部的人全都缩在了建筑里，赫然都是全副武装的模样。
显然，他们似乎收到路上的眼线通报，知晓了情况。
逃已经来不及，他们打算反抗。
“别破坏了这么好看的房子。”许深轻声说道，随即遁入到墟界中。
杜老头等人也挥了挥手，隐没到墟界内。
人群里的骨干立刻有人取出破墟装置，将此处的墟界打开，让其他初态能够通过墟界进入。
而在墟界内，此处的墙壁内也有不少墟石构造的铁柱，阻挡着众人。
“你们这些叛徒，居然背叛教皇，勾结外人陷害教皇！”
看到墟界内的许深等人，里面蜷缩的上百人都有些紧张，为首的一个中年人愤怒地说道。
“这是前任教皇的传承，你私自集结教众想要谋反，其罪该死！”
许深站在建筑内屹立的墟石铁柱外，没有强行破坏，只是平静地说道：“你们不要受他蛊惑，放下兵器者，跪下虔诚祈祷，请求黑夜女神饶恕汝等的罪孽，本座可放其一命，其余持械反叛者，皆斩！”
听到许深的话，里面的上百人都是面面相觑。
看到许深和他背后的5位主教，以及其他各圣部浩荡的骨干，他们都有些缩头了。
“放下兵器，虔诚祈祷，洗清罪孽！”杜明站出来怒喝道：“否则杀无赦！”
“不想死就赶紧跪下！”石雷的话更加直白。

第二百二十八章 威严
在两位红衣主教的挺身施压下，一些骨干颤抖着、犹豫着，终于还是慢慢将手里的兵器收起。
红衣主教的威望在教内极高，即便是其他圣部的主教，也会令各部中下层骨干畏惧。
加上建筑墟柱外包围的乌泱泱身影，他们都感受到碾压的绝望。
“混蛋，我们怎么能背弃自己的信仰！”
那中年人看到士气衰弱，有人信念动摇，顿时暴怒，咆哮道：
“别忘了，我们背后还有黑夜女神在凝视！！”
“你们的懦弱，就是对女神的亵渎！！”
在中年人身边的几位亲信，也同样激愤怒吼。
听到这话，先前还有些犹豫的人，顿时愣住，眼神又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诸多的教条和教内的信仰故事，在他们脑海中掠过。
一切的苦难，都是主对我等的考验！
没错，眼前便是检验我信仰虔诚的时刻！
即便是毁灭！
刹那间，先前那些犹豫的人，又再次攥紧了兵器。
“尔等背弃主信仰的人，女神可不会眷顾你们……”梦主教踏出，眼眸深邃地凝视着眼前的众人，噩梦能力覆盖而出，他没敢大范围侵蚀眼前众人的精神，即便这些人都是初态，但上百人的世界同时侵入，他也会无法承受。
因此，他选择制造出梦境投影。
这是轻微地意识干扰，在建筑内的众人顿时便看到，眼前5位红衣主教的背后，黑暗如雾般翻涌。
紧接着，从这漆黑的浓雾中，缓缓延伸出一条通道。
高高在上的黑夜女神缓缓现身，仅仅是模糊的身影，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却让众人感到熟悉和亲切。
那就是女神啊。
原来，女神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吗？
难道，我等真是叛徒？
哐当！
在女神的凝视下，不少人跪了下来，丢弃了兵器。
在信仰面前，保持“裸体”才是最虔诚的信徒。
这是教内根深蒂固的思想，转眼间，上百人中有大半都跪倒下来。
其余者精神力较强，看到眼前的女神较为模糊，结合到传闻中的梦主教能力，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被能力干扰了。
“我所在的位置，即是汝等的信仰所在。”
许深轻声道：“既然汝等执意忤逆背叛，我代表女神收回你们生的权利。”
“你篡位教皇，女神会降临制裁你的！”
领头的中年人咆哮，挥手道：“杀！”
在怒吼的同时，他自身却没有行动，而其他人已经掠过其身边，朝许深等人奔袭而来。
许深静静地抬起手掌，掌心墟丝凝结，这些墟丝凝练、如扭矩般勾勒出特殊的形状，丝线变成锁链的形状。
嗖！
一根根细丝般的锁链飞出。
在离开手掌的刹那，速度急速暴增，也逐渐变大，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等离开4米时，已经是手指粗的锁链。
同时，速度暴增到媲美狙击枪的射速！
噗噗噗！
无数的血花绽放。
锁链如噩之毒蛇，爬行在黑夜里的花茎，在锁链的蹿行下，盛开出一朵朵鲜艳的恶之花。
无数的身影倒下，被锁链串联起来，试图攻击的20多人，顷刻间便全都毙命。
初态在二态面前，毫无抵抗能力，被彻彻底底的碾压。
即便有些异类，能力早现，但能力的程度太轻微，即便是重构系，在初态时受到致命伤，也极难活下来。
嗖！
其中一根锁链如狰狞的毒蛇，冲到了那中年人面前，从急速到极静，仅仅是瞬间。
锁链的尖端，停在了他紧缩的瞳孔前。
中年人后退的脚步也僵在原地，他表情惊骇，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身边这些废物，居然连一丝抵挡的作用都没有？
他略显微胖的身体在颤抖，浑身的脂肪跟肌肉纤维似乎要分离，裤裆处变得滚烫，尿液顺着裤管侵染下来。
扑通。
他跪了下来。
“教，教皇大人，我错了，饶了我，求求您……”
他的脑袋在地上砰砰磕响。
旁边那些仍迟疑自己是否背弃了女神信仰的人，见到此景，顿时明白，自己先前的确是受到叛徒的蛊惑。
中年人连连磕头，却感觉周围寂静无声。
只有从锁链一端传来的滴答声响。
那是贯穿20多人身躯流下的鲜血，在锁链上滑落。
中年人小心翼翼抬起头。
那毒蛇般的锁链，竟仍然在他眼前。
随后中年人便看到锁链尽头，那墟柱外的年轻人，对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讥诮、如蔑视、如厌弃。
噗！
锁链瞬间飞射，扎进眼球，从颅后贯穿。
锁链向上飞去，串联着中年人的身体拉到半空中，随后甩落在地上，已然没了声息。
随后锁链急速收缩而回，退回到许深的身边，悄然消散，化作流水般的墟力，隐没到身体中。
现场只剩下横七竖八倒下的20多人尸体。
鲜血从这些尸体身上的窟窿口流淌出来，很快将地面染红。
其他跪下的人将脑袋埋得更低了，随后便感觉有液体从旁边蔓延过来，沾湿了手掌，以及贴在地上的额头。
睁眼望去，便看到近在咫尺流淌而来的鲜红血液。
这一幕，让剩下的人永生难忘。
薛煤跟杜明等人默默看着这一幕，对眼前的年轻人更加忌惮了。
即便不依靠那只A级墟兽，许深自身的战力，也已经到了恐怖的级别。
在眼前的圣音传播部被镇压的短短片刻，众人看到外面的现实中，有守护者的车辆驰骋而来，还伴随着阵阵警鸣。
从墟界中望去，他们甚至能看到核心车辆内坐着的守卫者身影。
一共五辆车出动，城邦守护所就在大教堂的西侧。
车辆停在了圣音传播部的建筑台阶外，车辆内的守卫者下来，全都释放出墟眼，很快便看到建筑外乌泱泱站着的教堂众人。
这些守卫者脸色微变，有些忌惮。
从里面走出一位领队的守卫，看上去威严无比。
他微微抬手制止了身边的年轻守卫欲言又止的话，神色凝重地环顾了一圈，随即浑身墟力涌动，如沸水般覆盖全身。
很快，这股沸腾的墟力让他轻松挤入到墟界当中，站在了教众前。
与此同时，教众们的目光也齐刷刷投射在他身上。
守卫队长的表情略微变化了一下，眉头略微皱紧了几分，垂放的双手感到一丝不自然。
即便是二态，在黑光教众多骨干的瞩目下，也感到压力。
这群喜欢惹事的家伙……他暗暗感到头疼。
这时，似乎收到消息，人群慢慢分开一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5位红衣主教站在两侧，尽头是一道年轻身影。
守卫队长的喉咙悄然滚动了下，表情看上去依然保持着镇静，顺着分开的人群走了进去，两边的人都目光冷漠地盯在他身上，如两排训练有素的士兵。
很快，守卫队长来到了尽头，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头震动，不知道黑光教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旁边的5位红衣主教，他都认识。
“老杜，你们这是？”
守卫队长表情变得缓和，颇为客气，对许深点了下脑袋，旋即看向平日里较为熟悉的杜明。
但今日的杜明没有往日相处时的温和笑意，只是淡漠地看着他，道：“有人背叛我们的新任教皇，教皇来清理一下教内叛徒。”
新任教皇？
守卫队长心头一惊，瞳孔微微收缩，看了眼前方的年轻人。
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了。
如此年轻的教皇……那老柳呢？
难道说，是老柳传位给此人？
还是说……
守卫队长不敢再深想下去。
“怎么，有事么？”
许深静静地看着对方，城邦守卫局，负责维护底城的律法和秩序，但若是打算来多管闲事，他也会让他们知晓，黑光区今后的律法，不是城邦守卫局来管，而是他说的算！
“没，没什么事。”
守卫队长感受到旁边几位主教冷漠的目光，背脊发寒，有种置身猛虎牢笼中的感觉。
他脸上公事公办的威严收敛，悻悻笑了笑，道：“我就是过来问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的目光越过许深的肩膀，看到后面墟柱内众多跪下低头的教徒，以及那些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
他的心脏再次微微收缩了下。
死亡20多人，这绝对是大事件，处理不好便会造成极恶劣影响，引起轰动。
但此刻……
“哦……”许深听到守卫队长的话，微微侧身，道：“那能否劳烦你，帮忙给他们收拾下遗体？”
守卫队长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感觉周围5位主教的目光越发冰冷，他强笑道：“没问题，我们就是专门做这种事的，一定会将他们处理妥当。”
许深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旋即抬脚，从这位守卫队长身边擦肩而过，头也没回。
在彼此经过的刹那，守卫队长感觉到一丝死亡般的气息从身边飘走，有种鬼门关经过的感觉。
而薛煤等人则紧跟在许深身边。
“好样的。”
杜明经过中年守卫队长身边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变得轻松，略带鼓舞地说了一句，旋即也迈步走远。
其余的教内骨干，如潮水般跟随着那道身影离开。
只留下守卫队长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墟柱前。
那些脚步声从背后远去，守卫队长有种如释重负地感觉，浑身的精气神似乎都放松了下来，但他眼神中的光芒也愈发暗淡了。
转身望去，他看着教众乌泱泱簇拥离开的背影。
守卫队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年轻时，自己刚加入城邦守卫局报道的脸孔——年轻朝气，站立板正，面对公正徽章宣誓，立志要铲除一切罪恶、一切不公、维护正义。
如今……他慢慢转过身，望着墟柱后的20多具尸体，嘴角轻轻低笑了一声。
……
许深率领杜明等红衣主教离开了。
乌泱泱的教众也跟随其后。
在他们走远，后面城邦守卫局赶来的车辆中，诸多守卫下车，下场布置起破墟装置。
许深望着前方大步行走，问道：“交给他们处理，没问题吧？”
杜明的脚步跟许深保持着相同的间距，恭敬地道：“您不必担心，柳皇先前都打点过，在这里，我们说一，城邦守护局不敢说二，他们里面有不少人，都是我教的信徒。”
果然……
从先前那位守卫队长的表现，许深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在这里，黑光教已经是天了。
这都是柳局的谋略和布局，许深也不禁感到几分钦佩和感叹。
回到大教堂中。
许深环顾众人，道：“教皇将位置传于我，今后教规仍照旧，你们中若有杰出表现者，都可晋升，将来我会再设立新的圣部，那时需要不少人才，人人都有机会！”
“教皇英明！”
杜明恭敬低头。
其他人也纷纷齐声附和。
许深微微颔首，简单交代了下教皇正式继位的事，包括继位仪式等时间，便让这些各部骨干先离开。
毕竟这些骨干坐镇各区，长久离开，会有一些影响。
“继位的事，就交给我们圣事礼仪部来负责，请教皇放心。”石雷恭敬说道，他是圣事礼仪部的主教，掌管教内一切司法礼仪。
如此细致的工作，跟他粗犷的外表完全不符。
许深微微点头，正式继位的事他倒不急，暂时是延后一个月，他需要先完全掌控和了解黑光教。
尽管目前都在掌控中，但他对黑光教知之甚少，除了眼前5位主教外，其余人的名字都叫不出，只是靠力量收服，这样长久会出问题。
“先前墟洞的事，教内也得到名额参加，这么多年来，教内应该也累积了不少东西吧？”许深问道。
墟兵流通在市面上的极少，想要得到更强的墟兵，就需要不断融合新的墟兵。
强悍的墟兵带来的战力提升极为明显，许深得到黑光教，并非只想得到这份权势，只有能给自身提升力量才是王道，否则像柳局这样，谋划再多，权势再熏天，在君王级的力量面前也难逃一死，一切成空。
“有。”
薛煤的话不多，性格较为低沉，道：“除了墟兵外，还有黄金苹果，顶尖战甲。”

第二百二十九章 奖赏
“哦？”
许深微微挑眉，他手里还有一颗黄金苹果，是反内军赠送的见面礼。
许深本以为黄金苹果很容易在迷雾中寻觅到，但他每日修行时让墨海明的哥哥穿梭在迷雾中，却从未见过。
再结合“黄金苹果”的消息，来自于南凝赠予的秘术记载。
此物本就是超凡物品，若非有足够的消息渠道，都无法知道此物的信息，更别说得到了。
由此也能看出反内军的阔绰。
“这是消耗品，柳局没吃么？”
许深有些疑惑。
薛煤低声道：“回教皇，黄金苹果虽然是超凡消耗品，但效果特殊，每个人吃第一颗时得到的提升最大，再吃第二颗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第三颗效果就更弱了……”
许深了然，问道：“你们都吃过？”
“我吃过。”
薛煤道：“教……柳皇曾制定下规矩，为教内做出特别贡献者，才会奖赏此物。”
许深看了他一眼，难怪先前薛煤看到他背后站着梦主教，却依然敢出手。
从能力上来说，血液属于物质，无法抵挡住精神的渗透。
但黄金苹果带来的提升，导致薛煤面对梦主教的能力侵袭，也有一定的抵抗力。
“你没吃过？”许深看向梦主教。
青年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尴尬，道：“我加入教内较晚，才三年不到，还没机会做出什么大贡献。”
原来如此……许深点点头，若是后者也吃过黄金苹果的话，能力必然会更强悍。
“你就没想过偷吃么？”许深好奇问道。
梦主教吓得一跳，连忙道：“属下不敢。”
许深看到他紧张的模样，想到柳局的身影，能够让人克制住增强的欲望，多半是因为对柳局的畏惧。
毕竟即便吃掉黄金苹果，这梦主教的能力在柳局面前，也依然会被压制。
这就是“以小博大”的无解！
在许深的吩咐下，薛煤在前面带路，几人来到教内的地下秘宝库中。
这里常年森严看守，是教内重地。
即便是先前教内骨干集合，此地依然是原队人马看守，除教皇亲令外，一切号令和任务，都跟此地无关。
即便是薛煤这样仅次于教皇的大主教，也需凭教皇手谕，或是三位以上的主教手谕，才能进入秘宝库。
许深站在秘宝库前，通过墟眼顿时看出这秘宝库的精妙，不禁有些感叹，柳局的智商超群。
秘宝库有三层，除现实中的坚固金属材料外，内部还有墟石混入，是超大型保险箱，即便通过墟界也无法穿过，也无法挪走。
在宝库第三层有紧急锁定装置，当遭遇敌袭抢夺时，会一键将宝库沉入到墟界地坑中，里面是混合金属的岩浆池，除非集齐金属掌控、烈焰掌控、岩石掌控三种能力的二态，否则根本无法将沉入底部的宝库取出。
不过……
许深有些无奈。
看着已经穿梭过墟石，坐在宝库一堆金纸上的梅芙，有些无言以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种精妙的防御都成了摆设。
宝库里的墟石只能渗透到第三层墟界，但对第三层之上的墟界，却依然如梦幻，能随意被穿梭。
而梅芙，超越三层墟界的存在。
此刻，随着许深跟五位主教到场，宝库在许深面前轰然打开，层层机关升起潜落，许深走入到宝库中。
除了成堆的金纸货币外，墙壁上还悬挂了不少战甲，兵器。
金钱、墟兵，战甲，全都分类摆放。
此外还有一处，有诸多的杂物。
“这里是黑光区一些势力的情报资料，还有一些组织跟咱们交易的订单，这些订单若是交给蚁后，足以让这些组织伤筋动骨，当然，那样咱们的话也会完蛋。”杜明给许深讲解道。
许深点点头，柳局这算是给那些做过肮脏交易的组织，留下了案底。
在宝库里面，有三个紫色的箱子。
“这里就是黄金苹果。”薛煤介绍道。
箱子无法用暴力破坏，需要密码，而这密码藏在教皇权杖中，教皇权杖则在教皇的房间里，早已被许深得到。
平日里这权杖柳积川随身携带，即便是在墟秘局，也会用别的东西包装带在身边。
如制成伞状、拐棍状，甚至是办公桌前一根能替换的桌腿。
许深微微拧动权杖的手柄，权杖松开，能往外轻轻拔出一截，里面赫然刻了几串数字。
许深当即根据数字进行尝试。
“每个箱子在72小时内，有5次尝试的机会。”
薛煤说道：“这是蒸汽协会制造的最新款，在72小时后内部的机械齿轮会自动调拨回去，重置机会，但没有密码的话，按照蒸汽协会的说法，一般人要是尝试，至少需要20年，才能将全部组合破解出来。”
“除非是运气好，第一次就误打误撞解开。”
听到此话，几人都是微微一笑，气氛也没那么低沉了。
咔。
许深很快尝试打开了箱子。
登时间，一颗金灿灿的果实浮现在眼前。
黄金苹果。
似乎是一道道金色光线和粒子交汇构造而成，有种通透散发着射线的感觉。
如梦似幻，不愧是超凡物品。
许深用墟眼仔细审视，发现跟反内军赠送给自己的那颗没有差别，这么说来，那颗苹果没什么问题。
而那颗苹果，至今还被许深储存在他的迷雾锚点中，没有使用。
反正东西在手，在反内军的反击还没出现前，许深自然不敢食用他们的东西，万一有问题就被动了。
“这东西是你们找到的？”许深将箱子关上，金色也从眼眸中合拢消失。
薛煤说道：“我找到过一颗，柳皇赠予了我。”
“我们没找到，这些听说都是柳皇在墙外寻觅到的，墙内的迷雾世界中，已经没有黄金苹果了，都早早被内城那些家伙扫荡了，即便还有遗漏的，也都被蚁后扫荡了，偶尔有剩余的出现，也会被摘掉。”
杜明说道：“听说蚁后有一支专门寻觅黄金苹果的秘密队伍，全都是二态，并且都是精神感知方面的好手，为她四处搜寻。”
许深挑眉，蚁后居然还有这样的精良队伍，难怪他一直没找到过黄金苹果。
“蚁后都已经是君王了，还需要黄金苹果么，还是说专门用来奖赏下人？”许深问道。
杜明摇头道：“这就不太清楚了，也许黄金苹果还隐藏着别的秘密吧。”
许深眼眸微动，没有说什么，转过身道：“今后你们好好表现，教规目前照旧，跟着我不会亏待你们，有特殊贡献的话，也会得到相应的奖赏，我对外也许不会讲公平，但对你们，会很公平！”
听到许深的话，五人都是眼神微凝，感受到这话里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让没有吃过黄金苹果的几人，内心都有了一些波澜。
“多谢教皇。”
许深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墙上的兵器。
这些都是墟兽尸体锻造的斩墟兵器，还有精致战甲。
“这边是战甲跟兵器。”
杜明看到许深的目光，立刻上前介绍起来，如奢侈品店里的导购员：“这边是A级墟身上取下的材料锻造的兵甲，这边是B级……至于C级的，不进宝库，也是打造兵甲最普通的材料。”
“像墟秘局的制式斩墟剑，就是通过大量C级墟的材料混合炼制而成，能够斩墟，有些较为精良的，则是用单独的C级墟材料整套制成，再精锐一些，就是B级墟的材料制造了……”
墟的血肉能拿来研究，制成净墟剂。
表皮、甲壳等无法食用的材料，就制成兵器。
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啊……许深心中轻叹，这点倒是跟“妈妈”有得一拼，从来不会浪费食材。
毕竟，浪费食材可耻！
正能量+1。
墙上的B级兵甲数量较多，A级的只有三套战甲，四件兵器。
这四件兵器分别是鞭、枪、刀、短剑。
兵甲跟墟兵的差别在于，兵甲是固定的，无法随意变形，如战甲，若是身材不匹配，即便穿上也很难受。
而兵器也一样。
许深经常练剑，让他改用刀来战斗，虽然也行，但绝对无法发挥出最极限的力量。
鞭就更不必说了，不常练的话，也许会杀人先杀己。
枪的话，许深同样不熟。
四件兵器，只有短剑勉强能用。
短剑只有40公分左右，按杜明的说法，是42.9公分。
这跟许深平常用的剑相比，差了接近30公分。
再短一半的话，就是长匕了。
虽然不称手，但许深临时也能拿来用用，只是需要再多练练，否则即便是一寸的差别，在战斗时造成的手感跟误差，也是天壤之别。
尤其是在较为极限的战斗发挥下。
好在，这短剑除了短小点外，足够锋利和坚硬。
听杜明介绍，是用一头A级墟的头角制成。
短剑看上去也颇像一根弯角，略显狰狞，剑体是暗红色，有个好听的名字，深红。
取了剑，许深又看了看三套盔甲，发现跟薛海甯赠送给自己的差不多，而薛海甯赠送的更合身。
“这套你能穿。”
许深看到其中一套战甲，制得较大，当即从墙上取下来，随手抛给石雷：“试试看。”
石雷一愣，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可是我还没……”
“先穿。”
“噢。”
石雷当即在杜明等人略带酸溜的眼神下，将自身战甲脱下，很快将这套大号的战甲穿上。
看上去略微有些紧身，但石雷努力调整，最后显得看上去较为合身。
“不错。”许深打量一眼，道：“就穿着吧。”
虽然预料到，但石雷还是感到惊喜，连忙单膝跪下致谢，惭愧地道：“感谢教皇恩赐，可惜我还没什么表现，这样的恩赐只怕有些难以服众。”
这家伙，拿了好处还想让我帮他堵嘴……许深哑然失笑，别看这石雷块头大，跟笨熊似的，但脑子可不笨，精的很。
“好东西就要先用起来，你还没建立什么贡献，但很快就会有任务要交给你了，好好表现。”许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其拉扯起来。
石雷一愣，笑呵呵地站起。
杜明等人有些无奈，许深都这么说了，他们嫉妒也没用，只能眼巴巴看着墙上另外两件战甲。
许深却直接略过了他们的眼神。
毕竟总要留点东西，才好让这些家伙有点盼头。
“这些盔甲取自A级墟，你们是怎么搞到的？”许深好奇地问。
石雷刚得到赏赐，明显比先前积极，没等杜明介绍便抢着回答道：“教皇大人，虽然A级墟很强很罕见，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但死去的A级墟就不同了，只是尸体而已，等浑身的精华被取走，花些手段跟代价，还是能分到点东西的。”
许深了然，显然也是柳局的手笔。
这东西多半有可能是从蚁后的雪宫里搞到，甚至是内城。
“这边的墟兵，你们也都匹配过了？”许深问道。
五人都是点头，作为红衣主教，教内搜集到的墟兵，等柳积川试验过后，他们便会优先尝试融合。
而眼前这些，都是他们尝试失败后剩下的。
能够相互融合的墟兵并不多，越是墟兵的另一件权重高，想寻到能契合的墟兵就越难。
即便是内城，至今也没有合理的墟兵融合方案出来，只能见一件试一件。
有的权重达到四五的墟兵，会跟权重1的低级墟兵融合，有的却需要跟权重10的墟兵融合，很难说清里面的规律。
而且一旦融合，就会变成新的墟兵，需要重新寻找契合品。
“都出去吧。”许深说道。
五人闻言，也都识趣地恭敬告退。
等他们走后，许深站在宝库内，将自身的墟兵全都释放出来。
面具的权重达到4，是目前他身上权重最高的墟兵。
其次是血肉手套，权重3。
黑血墟兵，权重2。
黑皮权重2。
加起来是11，也就是说，许深只能再吸收一件墟兵融合，若想吸收两件，就必须在黑血跟黑皮两件墟兵间取舍一件弃掉，同时这样也会再次腾出一个权重空位。

第二百三十章 傀儡
许深拿起秘宝库里的墟兵，逐个挑选。
墟兵权重的信息，许深也是在追光会成为统领后才得知，而这里的秘宝库墟兵箱上，也都贴上了标签和数字。
没有明说，但意思明显。
这里权重最高的墟兵是3，是一根黑色的骨指。
里面有信函，阐述了其作用。
黑骨指的特性有两种，第一是“硬化”，让自身的肌肉和表层变得坚硬。
第二种是“诡音”，指骨在虚空中能挑动出常人无法听见的声响，侵袭意识，在战斗时若时刻施展，会拨乱诸多“诡音”，让敌人心神晃荡，无法集中思维，甚至陷入呆滞。
集硬化增幅和精神干扰为一体的墟兵。
显然，这件墟兵的效果极强，并不逊色许深的血肉手套。
而墟兵也有相应的副作用，跟血红手套一样，使用久了，会拨乱出奇异的声音，影响到墟兵宿主自身，轻则同样深陷幻境，重则失智痴呆，甚至头颅爆裂。
许深有鬼月面具的致幻墟眼，至于硬化，用盔甲就能取代，因此这件墟兵对他的效果一般。
许深将其进行熔炼尝试。
若是能融合的话，墟兵权重会发生改变，鬼月面具的权重将直接达到7点！
而墟兵在6点跟16点权重时都会质变，这意味着鬼月面具也会出现极大变化。
许深抱着期待，小心熔炼。
在墟力交融下，黑指骨跟面具却没有什么反应。
并不相融。
许深有些失望，但也预料到，毕竟墟兵的熔炼若是两件都属于高权重墟兵，反倒熔炼成功的概率极低。
若是一方为权重1的墟兵，反倒概率较高。
权重越高，自身的特性越多，能与其匹配的越少。
许深只能转而将黑指骨跟血肉手套熔炼，指骨加手套，看上去组合完美，但遗憾的是，依然失败。
许深轮番跟另外两件墟兵熔炼，全都失败。
他只能转而挑选其他的墟兵来逐一熔炼。
每次熔炼都会消耗不少墟力，好在许深已经是二态，经得起消耗。
很快，七件权重2的墟兵也全都失败。
许深只能转而从权重1的墟兵上寻找机会。
没多久。
鬼月面具陡然发生变化。
许深眼眸睁大，有些惊喜，只见一块红色的肉膜竟贴在面具上，渐渐融合了。
这肉膜像一条粉嫩的鲜红舌头，极为柔软，许深本以为跟面具并不契合，毕竟外观就相差较大，结果竟在墟力下相融了。
随着肉膜消失，鬼月面具的表层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出现丝丝缕缕的红色线条勾勒出来，使得整个面具更显狰狞。
等融合结束，许深迫不及待地将面具吸收。
很快，一段段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面具的权重达到了5点。
面具除了自身带来的感知增幅外，以及致幻墟眼，如今还多了新的特性，血肉感知。
血肉感知，能够察觉到墟兽，以及其他生物体内的血肉变化，包括血液的变化，在战斗时能观测到敌人的血肉动态，从而预判到攻击的动向。
毫无疑问，这是颇为强悍的特性，配上许深自身的弱点洞察能力，一般人与他交手基本毫无隐秘可言。
“再提升一次，就会质变……”
许深有些欣喜，权重达到6的墟兵也被称作1阶墟兵，会带来极大战力增幅，即便是对内城的七大家族而言，也只有家族里的核心成员才会分配。
达到16会再次蜕变，也被称作二阶墟兵，就算是君王都会争抢。
至于满阶墟兵，那就是神话传说了。
许深继续用面具跟其他墟兵相融，但遗憾的是，全都试验过一遍，没能成功。
许深只能换血肉手套继续尝试。
中间他墟力耗尽，给自己再次注射了一管净墟剂，才再次融合。
血肉手套没能遇到媲美的墟兵，而黑皮却遇到一颗锈迹斑斑的黄牙，与其相融。
黑皮的权重提升到了3。
黑皮的特性也发生了变化，但变化不大，依然是局部防御，只是这一次局部防御进行了强化，变得更加坚韧。
“权重超过了……”
许深看着蜕变的黑皮，加上先前面具的提升，如今他四件墟兵相加，权重达到13。
而二态的极限是12。
当许深试图将黑皮融入到身体时，发现无法融合，他只能将黑血转移出来，黑皮才融入到身体中。
如此一来，他全身墟兵权重相加是11，依然留了一点空缺。
在权重2的黑血跟权重3的黑皮之间，许深挑选了权重3的黑皮。
而黑血是柳局初次见面赠送他的墟兵。
许深轻叹了声，将黑血放回到秘宝箱中，将里面的卡片数字修改，从1变成2，将箱子也摆到权重2的墟兵架上。
曾经的东西，又归还到柳局的宝库中，犹如一个轮回。
将所有墟兵相互试炼后，没有再出现相融的迹象，这原本收藏的墟兵，也没有彼此相融，可见早有人将其尝试过。
每添加一件新的墟兵进来，都会与其他墟兵逐个相融进行融合尝试。
最后将这些无法相互融合的墟兵，单独存放起来，等待新的墟兵出现。
收好自己的墟兵后，许深来到黄金果实前，取出一颗，没有犹豫，呼唤出墨海明的哥哥，让他吃下。
墨海明的哥哥看向许深，有些疑惑，似乎在询问，我也能吃吗？
许深点点头。
“今后就叫你墨卫吧，感谢你一直陪伴着我。”许深轻声道。
墨海明的哥哥沉默了下，点点头，似乎在对许深表示感谢，随后没再犹豫，拿起黄金苹果一口啃吃了下去。
苹果触碰到墨卫的嘴巴时，这犹如黄金铸造的苹果陡然融化，像是无数光线，顺着他的嘴巴丝丝缕缕地飘入到他嘴里。
随后顺着喉咙一路往下延伸。
墨卫的虚幻身躯在金色丝线下，变得发光发亮，浑身都似乎被金色丝线感染，全身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无数的光芒和粒子聚集，让他的身躯在蜕变。
片刻后，等光芒逐渐收敛，许深看到墨卫的面孔变得更加清晰了，后者的眼神中似乎也多了些生动的情感。
墨卫检查着自身，体内融入经脉的金丝消散，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了。
不像先前那般虚幻。
“你好像变强了。”
许深说道。
墨卫看向许深，眼神有些变化，许深能看到他瞳孔内饱含着比先前更清晰的情感。
“弟……”墨卫嘴唇微动，发出极微弱生涩的声音。
许深微怔，旋即微笑道：“你误会了。”
墨卫凝视着他，微微摇头，只低声道：“弟……”
许深哑然失笑，也没再纠正，反正跟他相处还算愉快，道：“吃饱了么，还想再吃吗？”
墨卫有些犹豫，似乎仍意犹未尽。
许深见状也没客气，翻出箱子取出第二颗，抛给了他。
虽然先前杜明他们说吃第二颗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即便如此，也会带来一些提升，哪怕效果减半有些浪费，他也浪费得起。
眼前满目琳琅的秘宝库，每一件宝物，无不在告诉着许深，只有活下来，才配享用和支配他们。
这都是柳局留下的。
而柳局却没活下来，已经无权享用。
他不希望自己像柳局一样，为他人积攒。
只需留下一颗作为奖赏，吸引几位主教的效忠便足以。
这时，墨卫已经吃下第二颗。
黄金色的光芒再次将其包围，但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明显比先前少了。
没多久，墨卫便再次恢复正常，身体也再次凝实了一些，眼神中多了一些光芒，低声道：“弟弟……”
许深摇头笑了笑，也没纠正他。
等回去后，将迷雾锚点里的那颗黄金苹果，也交给墨卫吃掉，能提升一点算一点，冲击君王的条件，可是要能随意游荡迷雾。
想到此处，许深忽然想检验一下眼前的墨卫。
“先回家吧。”许深说道。
墨卫微微点头，朝许深走近，随后悄然消失。
许深也转身走出了秘宝库。
“教皇大人，您刚在呼唤我们？”杜明迎上前来，弯腰疑惑询问。
他刚听到秘宝库内，许深在自言自语。
许深微微摇头，“没什么，走吧。”
梦主教似乎想到什么，脑袋埋低，不敢多看许深。
等许深走在前面，其他主教跟上，梦主教才跟在最后面。
只是，他忽然发现，前方的脚步，似乎多出了一双。
等他顺着望去时，才骇然地看到，在许深的影子后面，似乎多了一双脚印。
梦主教瞳孔紧缩，脑袋连忙埋得更低，不敢多看。
……
……
从秘宝库里出来，许深没让几位红衣主教休息，而是让他们陪着自己，前往墟秘局。
“消息已经通知了。”
“教皇，我们在这边等待就好。”
墟秘局外，几辆外观低调的豪车停泊在黑暗的阴影中。
来的路上，杜明已经通知了局里的教内成员。
尤其是其中一位，柳积川精心栽培的接班人。
没多久，几道身影从墟秘局里走出。
若是有人看清他们的面目，便会吃惊地发现，这几位都是墟秘局的高层领导。
还有一位是某位领导身边的贴身秘书。
在其中，一个面容文气儒雅的中年人走在前面。
“老杜。”
中年人看到杜明，表情微微变化，点头叫了一声，旋即看向站在一辆豪车前的另外四人。
五位主教全来了……中年人心头微沉。
“柳皇已经走了，新任教皇正在里面等着你，过去吧。”
杜明别有深意地看了中年人一眼，挡在豪车前的身边微微侧过，让开一条缝隙。
中年人看向豪车，透过车窗，只能看到里面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轮廓，但坐姿笔挺，带着沉稳和锐利的气息。
新任教皇……中年人心脏犹如被狠狠攥紧了一下。
柳皇走掉的消息，他也是刚得知不久，因此从杜明嘴里听到，倒没有太过震撼。
如今新任教皇到来……中年人忽然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柳局曾说过的话。
就是眼前这人么……
中年人沉默了下，走到豪车前，他需要微微弯腰才能跟里面的人脑袋平行。
“教皇，不知您找我什么事？”中年人整理措辞，温和地说道。
“魏言，38岁，柳局栽培的接班人，家住复康路平凉区。”
车窗降落下一丝缝隙，许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毫无情感波动：“柳局有什么交代过你的么？”
魏言的汗毛微微竖起，从降落的车窗缝隙中，他闻到一阵阵死亡的味道。
但他好歹是柳局亲自栽培的人，也曾担任过斩墟队的队长，只是行事并不高调，因此担任历练了一段时期，便悄然隐退，甚至都没什么人注意到。
“柳局一直告诉我，要锄强扶弱，捍卫光明……”魏言尽量保持着风度微笑说道。
“想当局长么？”
许深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说道。
魏言一怔。
他透过车窗望着里面的身影，看到是极年轻的眼眸，但这明明本该充满锐气的眼神，却漆黑深邃，犹如深潭般无法捉摸。
仿佛间，魏言似乎看到了柳局的面孔。
他骤然惊醒，发觉浑身已经渗出冷汗。
“我，我只想要为斩墟尽一份力……”魏言的声音有些起伏，没有先前那么自若。
“我以为柳局看中的人，会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竟是个懦夫……”许深的声音中夹带着遗憾的语气，还有一丝冷漠：“既然你不想，那就换别人了。”
魏言脸色微变，顿时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行事果决，跟柳局的多疑试探不同，他当即道：“我愿意！”
“愿意什么？”
许深的眼眸转了过来，透过车窗，第一次跟魏言正视上。
魏言心头凛然，立刻单膝跪在车门外，低头道：“我想做，我想当局长，我愿意效忠教皇，我愿匍匐于您的膝前，成为您最虔诚的信徒！”
这誓言在黑暗中荡漾开来。
唯有迷雾掩盖。
许久，魏言听到头顶车窗内传来的声音：“还算有点锐气，起来吧。”
魏言松了口气，连忙起身，但表情变得恭顺。
这时，车窗摇晃下来，魏言也看清了车内的这位新任教皇。
竟是局里的那位大队长，许深。

第二百三十一章 清扫
魏言瞳孔微缩，有些骇然。
许深？
魏言是局里的隐秘高层，他担任第二梯队的队长时，眼前的年轻人还是个没有跟墟接触过的普通雾民呢。
如今转眼间，对方居然掠夺了柳局的一切？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变化的速度太夸张了。
“回去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许深的表情平和，轻声细语地道：“等一周后准备继任，局里的内部情况，也需要扫荡一下，解决掉你上任的障碍，耐心等等。”
魏言回过神来，心情复杂，但没有显露于色，连忙低头：“属下明白。”
车窗缓缓摇晃上去，几位红衣主教都纷纷上车了。
随后在魏言等人的目光注视下，豪车低调的扬长而去。
次日。
墟秘局内迎接大清扫，柳局遇敌战亡的消息传回，引得局内上下震动。
而得知消息的各大部门高层，心思都活络起来，在悼念柳局的同时，也盯上了这局长的位置。
一位后勤部的部长，上午在会议上提起柳局的牺牲，声泪俱下地哀悼，下午便驾车离开了墟秘局，路线驶向市中心——
蚁后雪宫。
只是，车辆在半道上，却陡然失控，引擎狂吠中连撞数位横穿街道的路人，最后撞在了路边的建筑上。
车头凹扁了进去，引擎报废冒烟，部长的身躯卡死在车辆中，当场死亡。
这位部长自身也是初态斩墟者，但遗憾的是仍没能幸存下来。
当晚。
另一位文秘部长偷偷从局里带回一份文件，返回到家里时，便看到自己的妻女都坐在了别墅一楼客厅等待自己。
没去二楼休息？
部长有些诧异，呼唤了几声，却看到妻女坐得笔直，如雕塑般硬邦邦，并没有回头看自己。
等部长走近才看到，妻女的浑身都被绳子缠绕，眼神恐惧，一动也不敢动，只敢在他走近后才转动眼珠，朝他发出求救的哀求。
啪啪啪地鼓掌声响起。
几道身影从暗处走出，微笑地看着部长。
“想去市区总局，还是雪宫啊？”
为首的中年人看上去温文儒雅，道：“刘部长，咱们黑光区的咖啡，你喝不惯么？”
“魏言……”
部长脸孔扭曲，除了愤怒外，更多的是惊惧，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没想到自己做的事还是被发觉了。
“情报科，都是我的人啊……”魏言轻声道：“在我的眼皮下，就算是一粒灰尘，你们都别想带出局里。”
刘部长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离，瘫软在地上。
……
“柳局怎么会死？”
“是谁杀的？”
局里的某处独栋别墅中，赵青棉从公司赶来，急忙询问道。
事情突发，楚白将其召来，商议此事。
“消息是情报科传出来的，目前柳局身边的秘书李美娜也消失了，应该是一起遇难，只有柳局的残骸被带回来……”
楚白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叉衬在下巴上，目光深沉：“柳局素来隐藏极深，这老狐狸连我都看不透，虽然我早就知晓他是二态，但我怀疑，他很可能达到二态极限，就算不是，也拥有极其强悍的力量。”
“能够将他杀死，没有三五个基本无法办到，除非是埋伏暗杀！”
“残骸确认是柳局的么？”赵青棉连忙询问，他跟在楚白身边在局里执行任务多年，对柳局也有些了解，后者总给他一种平平淡淡，却又深不可测的感觉，令人心中忌惮。
“我亲眼看过，的确是。”
楚白目光低沉：“死得很惨，内脏都被掏空了，只有四肢和脑袋还勉强完好。”
“遭遇了墟吗？”赵青棉脸色微变，墟秘局的局长，专门管理黑光区各地墟兽事件，结果却被墟所猎杀？
这多少显得有些讽刺。
“目测是，而且极有可能……是A级墟！”
楚白低沉道：“如果只是B级墟的话，柳局不会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我不信他身为局长，没有保命的墟兵，就算没有，至少也能制造出一些动静，但从情报科那边打听，柳局牺牲的地点，并没有发生什么大动静，目前还在调查，我也派人暗中去调查，也没有收获。”
赵青棉心头一沉。
B级墟的确不可能，除非是好几只，但B级墟基本属于领主级了，几乎没见过成群行动的，都有各自的领地，也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通常B级墟鲜少会到处游荡，除非自己巢穴附近的食物都被吃空了。
“这么说，咱们黑光区里有一只游荡的A级墟？”
赵青棉感受到阵阵不安，A级墟会游荡到各处，也许此刻就在他们身边也说不准。
而且，墟会掠食美味的食物。
对墟而言，墟力越旺盛的存在，便是越可口的食物。
这就饱含了墟跟强大的人类。
柳局会被A级墟袭击，多半也是墟饿了，被柳局体内隐藏的旺盛墟力吸引所导致。
“还有别的情况么？”赵青棉见楚白不答，作为长久作战的老伙计，他立刻看出楚白还有别的心事。
“说不好。”
楚白沉声道：“柳局的死因应该是A级墟，但他死后，局里的反应却有些奇怪，就像是提前知晓一样。”
赵青棉微怔，道：“你是怀疑，局里有人暗害柳局？”
“局长的位置，谁都想坐，说不好……”
赵青棉默然，的确如此，利诱人心。
“如今柳局死了，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赵青棉忽然看向楚白：“你坐镇咱们黑光区，是局里战力最强的人，如今柳局意外牺牲，我觉得你能跟雪宫那边自荐，申请担任局长，这样有墟秘局做掩护的话，今后咱们公司的发展绝对会迅速追赶上其他势力，垄断黑光区的经济命脉！”
说到这里，他眼神放光。
楚白微微点头：“我已经派人行动了，但不能是我自荐，我需要别人举荐，否则的话，反倒让我有嫌疑了。”
赵青棉一拍脑袋：“还是你谨慎。”
忽然。
楚白的通讯器响起。
赵青棉目光微动，微微低头便要走出房间。
“不用。”楚白挽留住了他，随后接通，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情报。
楚白听得眼眸眯起。
赵青棉也立在原地，等里面的人说完，通讯挂断。
“找到柳局的死因了？”赵青棉有些惊异，问道：“情报可靠么？”
“以前来咱们队里，在任务中被我救过的那个小李。”
楚白并没有避讳赵青棉，道：“后来看他心思细腻，我将他调出咱们队了，让他去情报科工作，如今是情报科的科长。”
赵青棉微怔，有些惊异地看着楚白。
他还记得这事，但当时那位小李似乎是被楚白训斥才踢出队伍的，受了责罚，没想到，这居然是楚白提前下的一步棋？
这件事就算是他都不清楚内幕，一时间，赵青棉对眼前的男人更加钦佩，也越发觉得自己从1队离开，转身投奔跟随楚白的选择没有错误。
“走吧，过去一趟。”楚白起身道。
“好。”赵青棉当即便要动身。
“等等。”楚白停下，转身来到另一处房间。
没多久，楚白全副武装地走出。
赵青棉疑惑地看着他。
“谨慎点总是没错。”楚白说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简单版
黑夜。
黑光区边郊，西岚镇。
一辆黑色武装车驰骋而来，仿佛跟黑色合为一体，只剩下明亮的车灯，如黑夜中爬行的巨兽瞳孔。
颠簸的路况，让车辆有些摇晃，最终停在了一间酒馆前。
“欢迎光临。”
酒馆内传来爽朗的声音。
楚白眉头微皱，跟随赵青棉一同下车，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
赵青棉走在前面，撩起酒馆的门，暖黄的光投出，将二人的影子在门口拉长。
酒馆内颇为热闹，有十几个男女坐在里面饮酒、划拳、桌上对赌骰子。
楚白跟赵青棉的装扮，跟周围人的闲散打扮格格不入。
赵青棉向前走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被楚白拉住了。
楚白环顾一圈，眼神微沉，道：“小小的酒馆里，聚集了两位二态，真看得起人呢。”
赵青棉怔住。
安静。
原本嘈杂的酒馆内，顷刻间犹如按下了开关一样，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而先前各自划拳、喝酒的人，却不知何时眼眸都齐刷刷地盯在了二人身上。
赵青棉脸色微变，有些难看。
是陷阱？
但情报是那小李传来的……该死，连救命之恩都背叛！
啪啪啪～！
清脆鼓掌声响起，酒馆的老板从吧台后直立起身躯，犹如一头棕熊站起，伟岸的身躯直接顶到吧台后的酒柜顶部。
垂挂在各桌和过道上的帽状白炽灯，在轻微摇晃。
蚊虫在灯下飞舞，如飞蛾扑火般朝灯光靠近，但似乎又被白炽灯表面的温度给烫到，猛地弹开，消失在暖光中。
“不愧是墟秘局的前任大队长，审查力果然厉害。”石雷轻轻拍手，面带赞叹。
楚白冷漠地看着他，眼眸落在他手腕上的黑色十字刻痕上，眼眸微凝：“黑光教的人？我们跟你们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莫非打算趁我们柳局不在，想闹点事？”
“哈哈……”石雷不禁笑了起来。
其他酒桌上的人也都露出笑容，但都是皮笑肉不笑。
“给你两个选择，你是选择归顺我们呢，还是……今晚留在这里过夜呢？”石雷微笑说道。
楚白脸色淡漠，道：“我本打算继位局长后，找你们的教皇亲自聊聊合作的事，没想到你们野心不小，趁现在没动手还来得及，你们是想当我的朋友呢，还是当蚁后的敌人？”
石雷看着他从容自若地模样，表情却有些古怪。
柳皇办事果然隐晦啊……石雷暗暗感叹，即便是局里曾经的大队长，对柳积川的身份也丝毫不知。
“你很谨慎。”
石雷打量着楚白，微笑道：“也很多疑，这可能就是柳皇没有看中你的原因吧，你适合效忠于自己，但不适合效忠他人。”
楚白皱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如今柳皇已死，告诉你也没关系。”石雷轻声道：“你们的柳局，就是我们的前任教皇大人。”
轰地一声，楚白跟赵青棉都感觉脑海嗡鸣，震撼得一片空白。
柳局是黑光教教皇？
楚白呆了一刹，脑海中陡然有无数的思绪涌现，过往的种种，他忽然间恍然，难怪总觉得柳局有点古怪……
以往那些事件的处理……原来如此。
楚白恍悟过来，旋即看向眼前的石雷：“所以柳局是死于你们教内谋逆？否则你们不可能这么快对我们出手，也不会冒然对我们出手。”
石雷还想开口，旁边传来苍老的声音：“暴风，你话有点多了。”
楚白的瞳孔微微放大。
便看到杜明从阴影中走出，先前感知到的另外一个二态气息，便是眼前的杜明。
“好久不见。”杜明看着一脸震惊的楚白，神色平静，道：“我给你的建议，是加入我们，我们的新任教皇耐心有限，你能考虑的时间不多，请尽快做出选择。”
“老杜……”
旁边的赵青棉也是一脸震撼，结合石雷的话，慢慢回过味来，原来黑光教跟墟秘局两大黑光区最强的势力，都掌握在柳局手里。
那老杜曾经被辞退，显然也是柳局的手笔。
以墟秘局为巢，为黑光教输送人才么？
而且他记得，老杜犯错被辞退时，还只是初态，但如今……
楚白沉默了下，缓缓道：“事到如今，我好像只能加入。”
“你是聪明人。”杜明说道。
“能带我去见见你们的新任教皇么？”楚白像是卸下了防备，朝二人走去。
杜明微笑：“当然行……”
当彼此距离靠拢到一定程度时，楚白骤然发力，银光闪烁，拔剑朝杜明怒斩而去，同时能力释放。
噗！
他一口鲜血猛地吐出，惊怒地看着杜明。
“看来你还不够聪明。”杜明叹息。
楚白浑身的肌肤下，凸出紫色的青筋脉络，正是受到杜明的能力毒雾影响。
这毒雾无色无味，是极强的暗杀能力，即便是楚白也没能防备住。
在楚白身后的赵青棉，已经扼住喉咙，仿佛窒息，初态在二态的能力影响下，几乎毫无反抗能力，被其他酒桌上的人飞快按倒在地。
“来吧，让我看看同样是大队长，你们的差距有多大。”
石雷的身躯膨胀，肌肉隆起，变得更加硕大，径直穿过现实中的吧台，朝楚白杀去。
作为主教里唯一的强攻系能力者，石雷的正面战斗力极强，此刻浑身的绒毛都变得深邃，像化身巨熊。
砰。
一拳呼啸而出，带动的风力让楚白不禁变色，急忙抬剑抵挡。
拳剑相交，楚白的身体倒飞而出。
数分钟后。
石雷拎着如死狗般的楚白，摇了摇头，轻叹道：“同样是担任过墟秘局大队长的存在，战斗力居然差距这么大，真离谱！”
楚白奄奄一息，双臂被扭曲废掉，剑也滑落。
听到石雷的话，他的心不断下沉，难怪没看到许深，连他也已经遇袭了么……
战力差距大……是我跟他的差距，还是他跟我的差距？
思绪在脑海中掠过，楚白便被石雷拎着走出了酒馆。
而酒馆里的其他人，也都跟随而出。
没多久。
一行人来到西岚镇的教堂里。
推开门，石雷跟杜明神态恭敬，来到教堂内的黑夜女神雕像前。
在这里静静坐着一道身影，手里正在翻阅着一本厚重的教典。
“教皇，人我们带来了。”
石雷单膝跪下，将楚白也按在了自己脚边，趴在地上。
楚白勉强抬头望去，看到高背椅上的身影，通过墟眼，透过椅背看清是一道颇显年轻的背影。
这背影……有些眼熟。
“顺利么？”
平淡的声音响起。
楚白跟后面被神职部骨干摁压的赵青棉，同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
“比我们想象中顺利。”石雷立刻回道，心中暗暗腹诽，还好不是跟你一样变态，害我们白紧张了。
没人知道，在楚白他们踏入酒馆前，他们这些伏击等待的人，心里有多么忐忑。
“哦。”
许深合上了教典，起身，转头看去，便看到楚白跟赵青棉狼狈的模样。
而看到许深的面目时，二人的眼珠几乎瞪裂开来。
“是你？！”
楚白惊怒，即便是他的沉稳，此刻也难掩语气中的不可思议：“你是他们的教皇？你……是你陷害了柳局？！”
许深挥挥手，似乎要挥散眼前呱噪的声音。
“别这么大声，柳局死了，还会有新的局长上任，但不能是你。”
楚白瞪着眼，心头直冒凉气，眼前的年轻人在短短两年不到成为大队长，已经足够骇人了，结果现在，居然当上了黑光教的教皇，而且身边的杜明跟这位力量变态的家伙，居然对许深如此恭顺……这是在做梦吗？！
脑袋持续地被冲击，楚白也有些失神，但很快，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反应过来。
“许深，咱们都是墟秘局的人，今晚都是误会，我本来也没打算当局长，你想要的话，一句话就是，我让给你。”楚白连忙道。
许深面色平静，无动于衷。
楚白顿时意识眼前的局势，已经不存在自己“让不让”一回事了。
他连忙道：“你如今是局长，墟秘局总归还需要人担任大队长，帮忙处理那些斩墟的杂事，这种事，我熟。”

第二百三十三章 啃食
求生的最好办法，就是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楚白深谙此道，毕竟他也不愿听无用之人的废话求饶。
“你觉得我身边缺人么？”
许深俯视着楚白，道：“你身边的二位，就不能取代你吗？”
楚白从许深冷漠的眼神中看出杀意，脸色难看，道：“许深，我们往日无仇无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还是我率队将你从墟兽手里解救出来，就算你不念这份情谊，至少也不用赶尽杀绝吧？”
许深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道：“好，我给你个机会。”
楚白眼眸发亮。
“将他杀了。”许深的目光看向他后方摁在地上的赵青棉。
楚白脸色一滞，脸皮微微抽动，最终慢慢颤抖着身体转过了头。
地上，赵青棉同样睁大眼睛，脑袋被摁得死死贴在地上，他声音嘶哑：“我，我也愿意效忠，不要杀我！”
“可惜你跟错人了。”许深淡漠道。
赵青棉心中一阵发苦，当初许深成为大队长时，他提出辞退，若是继续留在1队的话，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小赵跟随我多年，是我的得力助手，我效忠于你的话，身边也需要人手差遣，能不能换个人？”楚白咬着牙，转头对许深说道。
许深瞥着他：“你的意思是想在我的眼皮下，继续拉帮结派？”
楚白心头一寒，顿时明白事情没有挽回余地。
他咬着牙，身体微微颤抖。
许深的目光示意，石雷将楚白的身体松开。
楚白低着头，慢慢地爬起，最终转过身，朝赵青棉走了过去。
“楚哥，不要……”赵青棉瞪大眼睛，眼中充满恐惧和不甘。
楚白一步步走近，在赵青棉面前蹲了下来。
他的两手被石雷打断，依然如黏着皮的烂肉般摇摆着，无法出手。
周围的人退让开，赵青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着楚白的眼神，他顿时明白了，不禁露出惨笑。
“对不起，兄弟。”楚白声音嘶哑，低沉说道。
赵青棉的眼神掠过楚白的肩膀，看向后方的许深跟石雷等人，此时此地，他们已经插翅难飞。
“那就来吧，就让我用我的命，最后帮你一次！”他心情悲凉地说道
“好……”
楚白只说了一个字，没等赵青棉再次开口，陡然间他的脑袋凑下，嘴巴狠狠撕咬在了赵青棉的喉管大动脉上。
赵青棉瞪大眼珠，眼中充满痛苦，想要挣扎，但最终眼中的痛苦变成苦涩，以及慢慢地释然。
鲜血顺着其颈脖流下，他没有吭声，教堂内只剩下楚白撕咬啃噬的声音在回荡。
很快，赵青棉的生命气息消散了，喉咙被咬断。
楚白甩开了嘴，赵青棉的身体应声而倒，躺在地上微微抽搐，鲜血从喉管汩汩涌出，还有的从嘴里弥漫出来。
楚白用膝盖顶着地，慢慢站起身来，脸颊下面沾满了鲜血。
他回头看着许深，道：“现在可以了么？”
杜明跟石雷微微皱眉，都看向许深。
许深的眼神平静，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幕，他说道：“过来，让我为你加冕。”
楚白心中暗松了口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走了过去，来到许深面前。
他心中犹豫了下，还是在许深面前停下，便要跪下行礼。
但许深的手掌将他的身体托起。
楚白微怔，眼底露出喜色，却见许深慢慢凑近过来，嘴唇微微蠕动。
楚白眼底的喜色顿时凝固，瞳孔狠狠收缩，露出惊骇之色。
噗地一声，楚白的身体被许深推开，翻倒在地，腹部已经撕裂。
而许深手里攥着一块内脏，似乎是肝脏。
“处理了吧。”淡漠地声音从许深口中传来。
楚白倒在地上，脸上仍是难以置信地震惊。
落在旁人眼里，似乎是在震惊许深会陡然出手将其杀死。
但只有楚白知道，他内心的震骇全是因为许深的那句话：
“你杀死我‘妈妈’时，我都看见了，你还差点杀了我……”
看见……
楚白感觉脑子里受到强烈的冲击，眼前的年轻人，究竟是人类，还是墟兽？
当时分明只是一个雾民，他居然说……他看见了？！
一道魁梧的身影遮挡了他死死盯着的许深，如巨人般走来，正是石雷。
随之，硕大的脚掌遮挡了他的整个视线。
砰！
楚白的脑袋被踩爆。
石雷抬起脚来，检查了一下，随后挥了挥手，让人拖出去处理掉。
等转过头时，石雷便看到许深的嘴角沾染了些许血迹，而他手里的那块内脏，却不翼而飞了。
石雷心中一阵恶寒，低头道：“教皇，如今墟秘局基本都在我们掌控中，随时能安排那位魏言上位。”
“不急，还要等雪宫的批条下来呢，刚好我明天去雪宫值班，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许深说道。
墟秘局毕竟是蚁后手下的部门，替换局长，即便翻出柳局遗留的退让书跟举荐书，也需要先通过蚁后的审批，才能“正式”就任。
“如果蚁后不批的话怎么办？”石雷问道。
“那就换个人，换到她批准为止。”
……
……
从教堂离开。
许深让杜明安排两只墟兽送到他指定的地点，没让二人跟随，径直回到岩罗街区。
等回到家里，许深便看到饿得爬到天花板上的黑雪。
“怎么老喜欢在墙上玩？”许深随手将门反关上。
黑雪立刻从天花板上跳落下来，身影极其轻盈：“对我来说都是平地，墙壁只是你们的称呼而已。”
这倒也是……许深有些无言，没有纠结此事，道：“等会饭菜就送来了，饿坏了吧。”
“嗯嗯。”黑雪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许深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到旁边桌上的梅芙微微瞪眼，立刻缩回了手掌。
黑雪现在的表现比前几天要好很多，即便是饥饿等待一天，也不会发脾气。
这是好的转变。
没多久，杜明安排的墟兽送来了。
在黑光教也有墟兽饲养工厂，规模跟追光会差不多。
许深下楼将“饭菜”取上来后，在黑雪享用时，他则在一旁进行修炼尝试。
墨卫的身边出现在许深身边，吸收掉两颗黄金果实，墨卫的身影内似乎有丝丝银色透明的光线在流动，变得更有质感，散发出更浑厚的气息。
许深呼唤出迷雾锚点，里面还有一颗黄金苹果。
这是反内军送来的，他先前没找到参照，一直不敢冒然吃下。
但现在拿出来检验对比一下，便知道是真品，没有混合什么东西。
许深放心地交给墨卫吃下。
很快，这颗黄金苹果也被墨卫吸收，金色流光在其身体内蹿动，随后逐渐隐去。
许深当即闭上眼，修炼雾隐行者秘术。
墨卫的身影翻越窗户，走在外面的虚空中，周围都是迷雾，而这些先前让许深感到寒冷的迷雾，此刻触碰在身上却毫无感觉，就像自己穿上厚厚的棉袄。
墨卫的身影游荡在迷雾中，毫无阻碍，许深感觉即便墨卫长久行走在迷雾中，也不会被侵蚀。
这显然已经是非常合格的“冒险家”。
“孩子。”
忽然，迷雾中传来轻柔地呼唤声。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灯塔”
许深一愣，这声音……？
“孩子……”
那缥缈地呼唤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更近了一些。
许深这次听清了，有些诧异，“妈妈”怎么会出来，而且还在迷雾中？
在许深疑惑时，忽然间，许深通过墨卫的眼睛，看到它前方的迷雾翻涌过来，从迷雾中爬出一只蜈蚣般的怪虫。
而那轻柔的声音，也从怪虫的钳下发出。
嗖！
怪虫猛然朝墨卫袭击而来。
墨卫也反应过来，迅速躲闪，陡然挥拳而出。
砰地一声，拳头在挥舞出时，速度飞速加快，狠狠一拳砸穿了怪虫的脑袋。
以小博大的能力，竟然也能作用在墨卫身上。
许深惊诧的同时，看向被打死的怪虫，却看到其身体化作烟雾般消散，融入到迷雾当中。
而先前的呼唤，却也随之消散了。
“这雾虫居然还能蛊惑人心……”许深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按照秘术上的说法，第二阶是冒险者，能穿梭在迷雾中。
再往上便是第三阶，迷雾者。
这阶段会深陷迷雾当中，容易跟迷雾同化，也会听到迷雾中传来神秘的低语。
莫非，吃下三颗黄金苹果，墨卫已经达到第三阶？
许深思绪转动，此时的墨卫站在迷雾中已经毫无被侵蚀的寒冷感觉，并且被迷雾包围还有种特别的舒畅感。
浑身轻飘飘，就像置身云雾。
若是能完全融入其中，也许更加美妙……
这念头浮现，许深迅速惊醒，他通过墨卫的视线望去，便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竟分不清南北。
许深蓦然睁开眼睛。
墟力聚集在目光上，穿透了墙壁，看到外面白茫茫的雾气。
尽管墟眼能够渗透到雾气中，但许深依然没看到墨卫的身影，只是能感知到对方就在前面某处方位。
“墨卫跟雾气融合了？”许深怔了片刻，立刻跳跃到屋顶，聚目四顾。
若是墨卫无法回来的话，许深就会永远失去他。
许深顺着感知的方位，抬手挥舞出一道风。
微风掠过，却急速变大，等离他身体4米外时，已经形成一道强劲的风力，将眼前的迷雾吹得散开。
许深顺着散开出缺口的迷雾望去，在里面看到模糊的身影。
许深迅速追赶过去，看清是站在原地不动的墨卫。
还好……许深松了口气，立刻让墨卫回来。
诡异的是，通过墨卫的视线，许深看到的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二者明明近在咫尺，但墨卫却无法看到自己。
只有自己能看到他……
许深心头凛然，忽然意识到，若非自己的眼睛有问题，或许自己也无法看到墨卫。
这就是迷雾阶段的危险么？
一旦深陷，便会迷失！
许深弹指射出一道道墟丝，这些墟丝快速变化成锁链，这些锁链的形状，跟那只亲卫值班时追赶过来的墟兽释放的锁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坚韧凝练。
锁链飞入到迷雾中，将雾气击散，从墨卫身边掠过。
但墨卫的视野中，只看到翻飞的雾气。
锁链一卷，朝墨卫触碰过去，但却扫空了。
墨卫是心灵力量，而锁链只是墟力。
“回来！”
许深的眼眸怒睁，瞳孔中倒映出墨卫的身影，锁链隐隐发生了一些变化，卷动中将墨卫的手臂缠绕住。
嗖！
墨卫的身影从迷雾中被拽了回来。
而通过墨卫的视野，也看到了迷雾外的许深。
许深微微喘息，这第三阶段实在太危险了，只是试探和修炼，居然险些出事。
“谢谢……”许深自言自语，旋即让墨卫回到身边。
如今的墨卫已经达到第三阶段，探索迷雾需要更加小心才行。
除非能突破到第四阶，灯塔。
那样将不会再从迷雾中迷失，从任何地方都能回归，找寻到现实。
身影下落，许深回到房间中。
“你没有留下坐标，很容易在迷雾里消失的。”
房间里，黑雪看到许深回来，似乎也看到许深刚经历的事，乖巧地说道。
此刻她已经进食完，看上去十分安分老实，像个三好学生。
许深心头一动，黑雪是君王级的存在，应该属于灯塔阶，若是她来指导的话，肯定能学得更快。
秘术虽然有记载，但单靠书本自悟，进展缓慢。
“怎么留下坐标？”许深问道。
黑雪笑嘻嘻地道：“你要先寻找一个你最熟悉的东西，然后将你最宝贵的东西留下，比如心脏、脑袋，这样的话，你就不会迷失了。”
“……”
许深有些无言，道：“那什么叫最熟悉的东西？心脏跟脑袋都留下了，还能活么？”
“能啊。”
黑雪说着便伸手掏出自己的心脏，递到许深面前：“哥哥你要吗，你要我给你哦。”
许深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心脏，犹豫了下，还是没接。
感觉即便握住这颗心脏，估计也威胁不到黑雪的生命。
别看墟都有点神经质，但他们的思维又并非真的愚蠢。
“你可以找我当你的坐标哦。”坐在桌上的梅芙笑吟吟说道。
许深一怔。
坐标是梅芙？
黑雪说最熟悉的“东西”……这东西似乎包含了一切。
相比较之下，梅芙的话显然更可信，更正常。
“那如果寻找到最熟悉的东西，怎么定坐标？我可不像你，留心脏跟脑袋的事就别说了，还有别的办法没？”许深询问黑雪。
但耳朵却竖起，想听听梅芙会不会回答。
“那就留胳膊跟肚子吧。”黑雪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
“……”
梅芙捂嘴笑了起来，道：“她说的也没错，但她指的是你身边那位哦，你要先让他凝练出一颗旺盛的内脏，才能当做锚点，作为定位呢。”
身边的那位？墨卫？
许深目光微动，想到秘术上的记载，迷雾者想要再行突破，需建立出自己的“灯塔”，莫非就是凝练出的内脏？
许深呼唤出墨卫，道：“你忍着点痛。”
旋即伸手摸到墨卫的身体中，发觉里面果然极为空荡，只摸索到一团小指头粗的东西。
许深拽出来一看，是一段小肠。
这也算内脏，只是太小了。
许深打算先试试。
他再次来到屋顶，让墨卫进入迷雾，而他手里拽着这段扯出的小肠。
很快，墨卫的视野被迷雾掩盖，隐隐似乎听到梅芙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许深没有理会，而是让墨卫返回。
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许深有些惊呆。
墨卫返回的办法极其诡异，竟身体向内坍塌收缩，手脚四肢脑袋全都缩向肚子，似乎要翻转过来。
当收缩成球后，墨卫眼前的迷雾出现了模糊的身影，正是许深自己。
随后墨卫快速冲了过来，回到了许深面前。
墨卫的身体复原了，只是明显淡薄了许多。
许深也感受到墨卫变得虚弱了。
而且先前回来时，彼此的联系极其微弱，若是距离稍远，就有可能再次迷失了。
许深看了看手里的小肠，又塞回到了墨卫的肚子里。
看着墨卫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许深让他回家了。
而许深自己也感到阵阵疲倦。
“看来办法是对了，只是墨卫还不够强……”许深喃喃自语，回到房间中，拔出从秘宝库里挑选的短剑练了一个小时，随后便上床入睡了。
黑雪想要摸索着靠近床沿，但忽然察觉到什么，脸色骤变，立刻退回到另一处墙角，蜷缩在角落里。
次早。
许深打着哈欠起床，感觉依然有些头脑昏沉，昨晚的修炼对墨卫有些损耗，连带他都精神不振。
许深打了个响指，随后起身刷牙。
等刷好牙，许深拉开房门，便看到门口一个青年正两手捧着一份早餐，神态敬畏而虔诚。
许深接过早餐，关门享用起来。
“你就吃这个么，哥哥。”黑雪凑了过来，一脸同情地看着许深。
“凑合吃吃，我没你那么挑剔。”许深没好气道。
说到这，许深想到正事：“今天别跟着我了，我要去见上次打了你的那个女人，你可能会被她察觉。”
“啊？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黑雪吃惊道：“哥哥你不是她的对手，别去了。”
“我不是去报仇，是先去打探。”许深面色如常地说道，心中却默默地道，哥哥要去给人家当保镖了。
“那我也去。”
“不行。”许深态度坚决。
黑雪犹豫地道：“那要不……你让姐姐也去？要是姐姐愿意帮忙的话，那女人肯定会被吃掉的。”
梅芙坐在许深的餐桌边，小脸微微扬起，似乎在说，你看，她眼光还是不错的。
“姐姐有姐姐的事，咱们不能老麻烦姐姐。”许深说道。
黑雪似乎也对姐姐有些忌惮，不敢再多提，只是噢了一声。
她想了想，道：“那你多久回？”
“四天，也可能更久。”
许深早就想好了规划：“这几天，我允许你离开，但你不能到处乱跑，只能去我先前带你去的那些地方，你要找吃的，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别让人找到，还有上次穿那两种衣服的人，你不能吃，知道么？”
黑雪满脸不情愿，想了想道：“要不，哥哥你吃掉我？”

第二百三十五章 告发
“吃掉你？”
许深心中一动，顿时看向黑雪：“你愿意跟我融合，进入我的身体？”
他可没忘记，黑雪一直对“吃掉”跟“合体”念念不忘。
只是黑雪想吃掉他这位哥哥。
“不是那种吃掉。”黑雪抬起雪白的胳膊递到许深面前：“不是内脏哦，就手臂咬一小口，这样的话，我能通过你吃掉的这部分，隐藏在哥哥的身体中。”
许深心中顿时有些失望，果然才相处没几天，A级墟哪有那么容易糊弄。
“那你能从我的身体里降临么？”许深问道。
先前降临在西岚镇，是通过肩上的秀发。
“能，但是会将哥哥的身体破坏，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降临为好。”黑雪说道：“我只是想躲在哥哥身体里，偷偷观察那个可恶的女人。”
“那你会被她察觉到么？”
“如果不是特别敏锐的话，基本不会。”
“那如果是特别敏锐呢？”
“那哥哥就危险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许深有些无奈，道：“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
对黑雪的提议，许深直接否决了。
又不是吃内脏，黑雪无法成为“家人”。
仅仅是咬一口胳膊，黑雪想藏在自己体内躲猫猫，但万一被察觉到，代价太可怕，他才不会陪黑雪胡闹。
“哥哥，我想去看看啦……”黑雪拉起许深的手臂摇晃，撒娇说道。
单从此刻的外表来看，黑雪绝对是肤白貌美的可爱少女，很难让人拒绝。
“听话。”
许深面无表情，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小心姐姐亲自来管教你。”
黑雪小脸一僵，缩了缩脖子，一脸紧张地四处观察，拉住许深的胳膊也慢慢松开了。
“走啦。”
许深挥手，没再跟黑雪多说，下楼驾车前往市区的雪宫。
……
当许深来到雪宫报道时，其他人也都陆续赶到。
“许深。”
队里较为好战的林晓看到许深，没第一次见面那么生疏，笑着道：“等这次值班结束，一起去玩玩啊。”
“跟你去有什么好玩的，去看斗兽吗？”韩鹏飞没好气道。
林晓耸肩道：“才没那么无趣，听说许深来自黑光区，那边贫瘠，我想着带他来咱们夜莺区玩玩，这里热闹的东西可多了。”
许深目光微动，饶有兴趣地道：“听说夜莺区有个海棠兄弟会，你认识么？”
“哟，你也听说过他们？”林晓有些意外，道：“这帮家伙在夜莺区作威作福，只要是夜莺区的精英圈层，基本都听说过他们，也不敢得罪这帮家伙。”
“你跟他们打过交道？”许深问道。
“算是接触过吧，以前他们邀请过我，但我没去，开玩笑，当蚁后的亲卫够累了，谁还有闲力气去陪他们啊，达到咱们这种程度，再往上基本不可能了，还不如趁早享福。”
林晓看得很开，说不好听就是破罐子破摔，但二态的地位和实力，绝对称不上是“破罐子”。
从二态到君王，比初态到二态的难度还大十倍。
整个白蚁城都归蚁后统治，但白蚁城的二态各区相加，数量却不少，并且即便所有二态联合造反，也不是蚁后的对手。
人家从深层墟界降临，便可直接将其全都抹杀。
更别说能力达到领域化，人海战术基本没什么用。
“这倒也是，像咱们二态，慢慢混着工资，几年后迟早都能达到极限，进入极墟态，到时又是同一水平线，战斗的差异，无非是彼此的能力，但这个东西是天生的，能力的强弱，靠后天的努力很难弥补。”
韩鹏飞深有同感地说道。
他们都较为乐观和散漫，没有再继续冲刺的想法。
人生苦短，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何苦再去拼命？
许深微微点头，许多豪富奋斗到一定阶段，也会逐渐开始享受生活，没以前那么拼了。
甚至某些精英阶层，在奋斗到主管，经理等位置，看到上升的空间不大，也会当起咸鱼。
许深忽然对柳积川的种种作为，有些能理解了。
柳积川也担心自己日子过得好了，怠慢松懈，因此给他制造困难。
人在压迫中成长，在安逸幸福中堕落。
在几人闲聊时，其他人也都来齐。
楼海音跟沈晚晴看到许深，都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态度比第一次见面时明显亲和了许多。
在上次的战斗中，许深的表现得到他们的认可。
等了没多久，队长汪诚到来。
“久等了。”
汪诚环顾众人一圈，旋即道：“今天有点特殊情况，西城那边的高墙有点状况，蚁后让咱们去调查。”
“又是调查？”
队里年龄较长的陈磊脸色微微皱眉：“是墙外的壳作乱么？”
“具体不得知，也可能是西城那边的人不太安分吧……”汪诚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西城的家伙，难道是海棠兄弟会？”
林晓问道。
西城位于夜莺区方位，要是那边出了状况，海棠兄弟会脱离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是他们导致。
“总之，先去了解下。”
汪诚说道：“蚁后对这件事比较关注，你们也好好表现，上次的袭击事件，折损了不少人手，有一些位置在空着，也许就会从你们中挑选。”
听到此话，韩鹏飞等人都是眼眸微亮。
许深上次招募亲卫时就隐隐听到说，是因为雪宫遇到袭击，亲卫伤亡才会招募。
“袭击事件？”
许深对站在身边的楼海音低声疑惑道。
楼海音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女人的眼神会说话，许深从她的眼眸中看到的信息是，等会儿再告诉你。
许深也意识到在这里谈论不适合。
很快，众人整装待发。
许深想到反内军的事，觉得有必要跟蚁后说一下，看看她的反应。
“那个，我有事要禀报蚁后。”
许深对汪诚打报告道。
汪诚一愣，皱眉道：“什么事？”
“比较重要的事。”
“你最好掂量下，不是特别重要的话，别去打扰殿下。”汪诚略微不耐地说道。
许深看出他的想法，道：“我会承担的。”
汪诚见他这么说，挥挥手懒得再说：“快去快回，别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
“好。”
许深匆匆离开，前往蚁后的议事厅。
门口的另一队亲卫将许深拦下，看到许深同样身穿亲卫的服装，表情缓和，道：“什么事？”
“有重要的事禀报。”
“等我们去通报一下。”
一个亲卫看了许深一眼，转身进入厅内，没多久便出来，对许深道：“去吧。”
许深点点头，走入厅内，便看到蚁后正在翻看各种文件资料。
“什么事？”
蚁后身边的一个女人站出来，对许深说道。
许深立刻单膝跪下行礼：“禀报蚁后，属下有要事禀报。”
“直接说。”旁边的女人颇显干脆。
蚁后则头也没抬。
许深思索了下，沉声道：“关于反内军的事。”
蚁后翻动文件的动作顿时停下，旁边的女人也是脸色微变，凝视了许深一眼，随即退到蚁后身边。
“反内军找过你？”蚁后的声音响起，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许深。
许深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蚁后跟黑雪交战的画面，他克制住思维，低头道：“蚁后知道反内军会找我？”
“这里的亲卫，反内军基本都会接触一下。”蚁后的声音平静，道：“所以，你是要来告发他们么？”
许深心头暗凛，亲卫都会被反内军邀请？
而蚁后居然知晓此事，是反内军的动作太明显，故意让蚁后知晓，从而让她对身边亲卫生疑，还是蚁后自己神通广大？
或是，蚁后自己在反内军那边有人？
如今许深的思维方式比先前更加成熟了，瞬间想到许多，他低头道：“没错，属下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他们派人袭击属下，属下担心还有后续的袭击，毕竟他们赠送给了我一颗黄金苹果却吃了闭门羹。”
蚁后略显诧异，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深：“居然送给你一颗黄金苹果，看来他们很在意你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试探
“不敢。”
许深脑袋埋得更低了。
“那黄金苹果呢？”蚁后问道。
许深犹豫着道：“那个……属下吃了。”
蚁后莞尔一笑，道：“都吃进肚子了，难怪肯跟我交代。”
许深悻悻然看着蚁后，问道：“殿下，这些反内军目的猖狂，咱们要阻止么？”
“阻止？”
蚁后笑了，道：“怎么阻止？即便杀了这一批，也会再滋生出一批，面对压迫和不公，总归会有觉醒者想要反抗。”
许深一怔，听蚁后的口气，非但对反内军没有厌恶，似乎还颇为欣赏？
难道说……蚁后跟他们有关？
许深想到柳积川，也是黑白通吃。
该不会这反内军背后的老大，就是蚁后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尽管反内军来私自招募亲卫……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帮蚁后检验亲卫的办法呢？
看到许深发愣的表情，蚁后说道：“你现在吃了人家的苹果，又不肯加入人家，特地将消息来告知我，是想要让我庇护你么？”
许深惊出冷汗，连忙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如实禀报。”
厅内极为安静，许深感觉来自头顶的目光凝视着自己，充满压迫感，让他有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
他表现的紧张忐忑，但内心却颇为镇静。
很快，那凝视的感觉消失，蚁后的声音平和地道：“你是我的亲卫，庇护你也是应该，但你吃了人家的东西，要么还给人家，要么就自己想办法赔罪，看在你是我亲卫的份上，人家未必会取你的性命。”
许深怔住，他抬头惊疑地看着蚁后：“这样的组织迟早会制造出动乱，殿下不打算管吗？”
“混账！”
旁边的女子喝斥道：“你什么东西，也敢质疑蚁后？”
“属下不敢。”
许深连忙低头，心中却已经了然，看来反内军盘踞在白蚁城，蚁后早就知晓，并且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况。
甚至蚁后自身都有可能是其中的幕后者之一。
如此一来，反内军的事只能缓和，不能造成更大冲突。
“动乱自古就存在，在安宁的时代，就会有人不安分，在不安分的时代，就会有人渴望安宁，这是自然规律，是无法根治的病。”
蚁后轻声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即可，不要加入他们，不要卷入他们的浑水中，至于他们怎么做，他们想怎么死，那就随他们去。”
许深点点头，从蚁后的话里能看出，她跟反内军应该是彼此在暗规则之下和平共处的模式，反内军也不敢轻易招惹蚁后。
“退下吧。”
“是。”
许深起身，慢慢退出大厅。
“这些家伙，是真不安宁……”等许深离开后，蚁后的目光看向窗户，明澈的眼眸似乎看到极遥远的地方：“但这样也好，混乱才好，越混乱越有趣……”
……
许深回到亲卫聚集的地方，看到汪诚跟其他人正在等候自己。
“说完了？”
汪诚瞥了许深一眼，冷着脸道：“再说一遍，没特别重要的事，最好不要冒然去找蚁后，否则蚁后怪罪下来，全队都要陪你承担。”
许深点点头。
汪诚见他没有顶撞争辩，也就没再多说，毕竟许深也是二态，虽然是队员，但哪个二态没点脾气？
“出发。”
亲卫队的专属车辆等候在外面，众人陆续上车。
许深想到那书馆里的女人墟，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但这次没机会去看了，这样也好，尽量跟墟保持距离才能活得久。
车辆驶出市区，前往西城的夜莺区。
车辆上，林晓好奇打听道：“你找蚁后是什么事啊？”
“一点私事。”许深看着他们，按蚁后的说法，他们也都收到反内军的邀请了。
也许是自己报出黄金苹果的事，蚁后才会将这样的消息顺口说出。
林晓竖起大拇指：“牛！你是不知道蚁后的脾气，队长说的没错，以后能别找她最好，我们倒是不怕跟着受罚，就怕你被直接打死了。”
许深诧异道：“蚁后脾气这么坏么？”
“嘘。”
林晓吓一跳，急忙道：“小声点，你说话能不能婉转点。”
“……蚁后的脾气没那么坏吧？”许深悄悄地道。
“……”林晓哑然，一脸彻底服气的表情，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当我没跟你交流过。”
“咱们还是别聊这些了。”韩鹏飞说道，也担心被蚁后听到，毕竟蚁后的能力谁都不清楚，而且能够行走在深层墟界中，即便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无法看见，万一恰巧经过，那就尬了。
“对了，那个袭击的事。”
许深看向另一排椅子上的楼海音。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被一个君王还是A级墟给袭击了，我们6番队那天正好休息，也只是道途听说，你也知道，君王层面的战斗，咱们插不上手，说起来咱们是亲卫，但实际上只能帮蚁后分担点普通的事件。”楼海音说道。
许深点点头，君王直接在深层交手，再多的二态都只能干瞪眼。
“仅仅是战斗波及，就死了不少亲卫，当时的2番队几乎全灭。”楼海音心有余悸地道：“还好那天不是咱们值班……”
你可真是忠心耿耿……许深看了她一眼，果然拿工资的都很自觉，谁特么上班玩命啊？
“咱们白蚁城就蚁后一个君王，那袭击蚁后的不肯定是墟么？”许深好奇问道。
林晓无奈地道：“你忘了还有内城吗？再说了，还有另外七城呢，他们对咱们可不友好，若能暗杀蚁后，咱们白蚁城不就能被合并了么？”
许深点点头，原来是靠这个推测的，他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侦察分辨手段呢。
这时，车辆已经驶入到夜莺区。
没多久，车辆进入主干道，来到了夜莺区的墟秘局前。
墟秘局里的局长似乎早就收到消息，带着一众高层领导在外面等候。
随着车辆停下，看上去40多的中年模样局长亲自上前迎接，握住汪诚的手一阵寒暄。
许深墟眼开阖了一下，看出这位局长竟然也是二态。
而旁边的高层领导则只是初态。
“别这么隆重，我们主要是过来了解下情况，别搞的像是来欢庆一样，我们是来办事的。”汪诚看着现场热烈的气氛，微微摆手说道。
“好说好说，咱们先进去再说。”
局长姓王，叫王青，看上去极为热情，富有亲和力。
将众人都接引到局内的招待室中，汪诚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讨要西城的墟兽猎杀资料和墟兽情报。
王青十分客气，吩咐人将这些资料取上来，旋即小心翼翼打探：“汪队，你们这次过来西城是审查墟兽猎杀吗？”
汪诚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王青顿时会意，挥手让人都退下。
“王局，墟兽猎杀只是顺带调查的事，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汪诚有意无意地说道。
王青立刻赔笑道：“瞧汪队说的，我们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你们来的正好，我们确实有点小困难，需要诸位解决。”
说完，他朝招待室外招了招手。
没多久，两人拎着箱子进入到招待室内。
箱子摆在桌上，打开，里面竟是密密麻麻摆放整齐的净墟剂。
显然，这些就是这位王局口中需要解决的“小困难”。

第二百三十七章 墙裂
许深注意到，这净墟剂竟是深蓝色，高级版。
也只有这样的净墟剂，对他们才有吸引力，普通的净墟剂以他们的身份，都能轻易搞到手。
但吸收多了没好处，反倒还需要花力气去排除里面的杂质跟腐败骨粉，延误修行。
汪诚瞥了一眼箱子，微微点头：“好说，我们就是奉命来解决困难的，但要先看看这困难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说完，他将先前送来的资料递给身后的楼海音。
楼海音除了靠能力担任队内的眼睛外，还是队内心思最细腻的人。
她翻阅着资料的同时，汪诚对王青道：
“听说高墙那边出现裂痕，有些骚乱，你知道什么情况么？”
“高墙？
王青也算精明，顿时明白眼前这行人的目的，暗松了口气：“最近墟兽活动频繁，那边的确出了一些事，你也知道，墟兽惧怕壳，最近全都跑到另一侧，这些墟兽又喜欢相互争夺掠食区，导致死伤了不少人。”
“调查过么，墙的情况。”
“已经派人了解了，似乎是年久失修，具体原因还没找到，你们去海棠兄弟会那边了解下，也许会有收获。”王青微笑说道。
汪诚凝视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喝茶。”
王青递来水杯。
汪诚静静品着，等到楼海音将手里的资料递还给他时，他才起身，将资料转手又交给了王青：“那我们就先去了解下。”
“好。”
王青起身相送，拿起桌上的“小困难”，道：
“这些还要辛苦诸位了。”
“好说。”
汪诚没接，只挥挥手，林晓上前接过。
很快，一行人在王青的陪送下离开了墟秘局，坐上车。
“东西清点下，回头大家分分。”汪诚对几人说道。
林晓咧嘴笑道：“还是夜莺区的墟秘局阔气，连高级净墟剂都能搞到这么多，肯定有自己的专门进购渠道。”
“这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也没办法。”陈磊说道。
“他为什么要送咱们这些？”许深假装疑惑问道。
“还能为什么，心虚呗。”
楼海音抿嘴一笑：“这些墟秘局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中饱私囊，或是利用职权敛财，甚至投放墟兽，都是常有的事，真要调查的话，废些力气总归能调查出来，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就看打点的周不周到了。”
许深了然，深感此话说得到位。
“许深你还年轻，接触的少，以后自然就懂了。”韩鹏飞笑着道。
许深点点头。
很快，箱子里的净墟剂都清点完，足足有450瓶。
显然，这数量是那位王青局长精心计算过的。
亲卫队8人，许深等7人各50瓶，队长汪诚100瓶。
半个二态的量啊……许深心中暗叹，即便是他要搞到这么多高级净墟剂，也有些难度，但夜莺区的一个局长却能随手送出来。
难怪夜莺区是仅次于蚁后所在的母皇区大区，确实肥得流油。
对夜莺区的墟秘局来说，只怕缺的不是资源，而是能够成为二态的人。
“别小看那位王青局长，他至少是二态极限，早就掌握了极墟态。”楼海音对许深说道。
林晓耸肩道：“那有怎样，见到咱们还不得乖乖赔笑，他能打，能打得过蚁后吗？”
“还是别太嚣张了，有些亲卫忽然消失，也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只要人家做的手脚干净，也未必不敢招惹咱们。”陈磊告诫道。
“那也没什么，咱们是二态，想悄无声息地暗杀，还是有难度的。”林晓依然不以为然。
没多久，车辆驶入到海棠兄弟会总部。
海棠兄弟会似乎也提前收到消息，等车辆驶到总部楼下时，已经有人在外面等候。
“眼线还真是多啊。”韩鹏飞摇头一笑，表情却有些受用，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格外的关注会带来被重视的体验。
站在楼下迎接的是白鸦跟蜘蛛男，白鸦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许深，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直接掠过，转而迎上汪队。
许深跟白鸦对视后，表情也同样如常，二人都在同一时刻心照不宣。
许深虽然没加入海棠兄弟会，但也算跟他们有合作，而这种合作尽量鲜少被人知晓为好。
很快，几人被请到楼上。
海棠兄弟会的几位二态都在，只有那位代号忧患先生的老者不在。
在一番寒暄客气下，汪诚也直接说明来由。
“墙裂的事，跟我们真的没关系，因为这件事，我们损失了不少兄弟，你们也知道，这些墙附近游荡的壳体内早就没了墟兵，猎杀他们毫无价值。”
“反倒猎杀他们还要损兵折将，这种破事墟秘局又不管，还是靠咱们，谁让那块地方好死不死的，恰好是我们集团经营的地盘，你说这倒不倒霉。”
海棠一脸受冤枉的表情，在跟汪诚诉苦。
汪诚挑挑眉，道：“我们刚从墟秘局那边过来，这里出了事，你们都要担责。”
“那就冤了。”
海棠说道：“墟秘局是吃税的组织，都是纳税人在供养，他们本来就该为我们这些纳税的人提供保护，我们可是私企，现在倒好，出大事了让我们先顶？”
“你想清楚，如果调查出跟你们有关系，谁都保不住你们。”汪诚凝视着他说道。
海棠同样直视着他：“我们虽然会做点小买卖，但这种大事可不敢碰。”
见他如此硬气，汪诚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当即起身：“既然那边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应该很熟吧，那就劳烦你们几位陪我们走一趟。”
“这种辛苦活，我们为什么要做？”
蜘蛛男忍不住道：“哪条律法要求我们必须配合你们了。”
“蚁城兴亡，蝼蚁有责，这条律法够不够？”汪诚冷声道。
“这可不是律法。”蜘蛛男反驳道。
“但律法也改变不了这点。”汪诚冷哼道。
海棠拦住了蜘蛛男，对汪诚道：“行，我们陪你们走一趟。”
汪诚冷哼一声，转身带着许深等人离开。
“老大，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出力还不讨好，回头事情解决，功劳是他们的，可不会提咱们。”蜘蛛男等许深等人离开，立刻说道。
“没办法，有些人帮不到你，但却能害到你。”
海棠说道：“就当给蚁后的面子，这里毕竟只有一个王。”
蜘蛛男满脸愤慨，但只能郁郁不再说话。
“收拾下，咱们配合下就行，以自身安全为重。”海棠说道。
没多久，他们下楼跟随许深等人的车辆，一同来到西城的郊区。
附近都是村镇，还有荒野，有狼狗、棕熊、蟒蛇等游荡在野外的猛兽，但对斩墟人员来说这些跟家禽没什么区别。
沿途看到好几处村镇，建筑塌毁，明显发生过激烈战斗。
车辆在半道停下，汪诚邀请海棠上车。
蜘蛛男等人拉住了海棠，眼光示意。
海棠思索了下，还是选择走到许深等人的车辆上。
此刻在荒郊野外，若是许深等人合力袭击对他动手，多半有生命危险。
看到海棠如此胆大，汪诚微微点头，夜莺区的地头蛇果然没有简单货色，等海棠上车后，车辆继续行驶，而汪诚询问道：“这里你们来调查过么？”
“先前配合墟秘局那边，在这里狩猎了三只壳。”海棠上车后，挑选了一处位置坐下，恰好在许深的身边。
许深看到海棠的举动，脸上毫无波澜，但心头却暗暗不悦。
若是他们真打算联手解决海棠的话，看他这举动，多半会将自己拉出来当挡箭牌。
先前跟海棠兄弟会的合作只是口头上，并没有具体的合约，看似毫无制衡，但有的东西，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当海棠报出他们的合作时，即便搜不出证据，在别人心底也已经有答案了。
而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会让许深感到一些不舒服。
这也是当初跟海棠合作的风险之一，但任何事都有风险，风险越大收获越大，懂得规避风险的人不一定成功，但懂得摆平风险的人，却一定能成功。
“这附近村镇都遭到壳的袭击，这些壳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到处虐杀。”海棠说道。
汪诚微微点头，这点他在接到任务时就已经看过资料了。
“队长，前面有东西。”
这时，开车的沈晚晴说道。
汪诚看了眼，墟眼聚合，从现实的缝隙里看到一只爬行的壳游荡在前方的建筑中。
“只是小货色。”汪诚看向海棠：“这种小东西，就劳烦你们帮忙了。”
海棠心中暗骂一声，嘴上却说道：“小事，但遇到二态的，还希望汪队也能帮帮忙，我们只是私企，虽然跟各位一样都是二态，但兵甲脆弱，剑也不锋利，只怕打不过。”
“好说。”
很快，海棠联络另一辆车上的蜘蛛男等人。
立刻便有人出动，将那只游荡的壳解决，从其身体中没翻找出墟兵。
而壳无法被杀死，在周围雾气的缝合下，会再次复生。
因此，即便是初态的壳，也颇为棘手，处理起来麻烦。
“先封锁起来，联络墟秘局那边来处理拖走。”汪诚说道。
海棠兄弟会那边的人取出墟石锁链，将解决的墟束缚住，用锁链加固在其肢解的伤口处，等愈合时，锁链会嵌入其身体中，这也是长久摸索下来禁锢壳的办法之一。
等锁链束缚好，楼海音也联络了这边的墟秘局，留下地址信息，随后众人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众人遇到的壳越来越多。
沿途在村镇里遭遇四五只，都是海棠兄弟会的人出手解决，成了汪诚挟持的打手。
许深也见识到亲卫的办事方法，挟令谴人，自己省事省力。
车辆驶入，来到某处村庄中。
这里静悄悄一片。
“嗯？”
待在许深身边的梅芙似乎看到了什么，忽然看向某处，旋即饶有兴趣地从车内穿梭，飞了过去，消失在许深身边。
许深眼神微变，能让梅芙感兴趣的存在，没有善茬。
“小心。”许深低声提醒道。
听到许深突然的话，众人都是微愣，楼海音同是感知系能力者，立刻发动能力四处观察，却毫无发现。
她疑惑地看着许深：“你看到什么了？”
“这里不对劲。”许深说道：“最好咱们不要继续前进了，先让人探索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能力是预感吗？”海棠好奇问道。
许深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海棠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汪诚等人在上次的战斗中，都知晓许深的能力是洞悉弱点，但此刻连墟跟壳的影子都没，哪有什么弱点可洞察？
除非洞察弱点只是许深能力特性之一。
就像水系能力可结冰，也能折射。
“停下。”汪诚素来听人劝，当即便让沈晚晴停车，旋即对海棠道：“让你们的人去前面看看吧。”
海棠顿时笑不出来，脸色有些难看，道：“汪队，这里明显有问题，而且已经靠近墙裂的地方，我们帮里没有感知系能力者，就算去看也看不出什么。”
“那就派个机灵点的去。”汪诚冷着脸道：“这是大事件，关系到每个人，人人有义务要配合，你们难道想违抗蚁后的命令吗？”
我去尼玛的义务……海棠心中怒骂，沉着脸道：“汪队，我们海棠兄弟会里的成员都是我的手足兄弟，你让我的兄弟去冒险，这种事我不能答应。”
“那你去也行。”汪诚说道。
海棠怒道：“你真以为你们是蚁后亲卫，就没人敢动你们吗？”
“至少你不敢，不然你试试。”汪诚冷笑。
海棠脸色铁青，这就是以势欺人。
即便他在夜莺区的地下世界受无数人仰望，提到他的名字，许多豪富都要哆嗦一下，但在这些蚁后亲卫面前，他却只能憋屈受气。
所以，爬的还不够高啊。
他心中憋愤，道：“凡是讲个理字，蚁后也没命令我们必须配合吧？”
“我们的话，就代表蚁后的话，去不去？”汪诚眼神眯起，如毒蛇般盯着他。
看到汪诚的反应，旁边的林晓、楼海音、韩鹏飞等人都会意，同样面色不善地盯着海棠。

第二百三十八章 袭击
此刻深陷包围中，海棠只能忍气吞声，道：“行，那就我亲自去。”
汪诚冷漠地道：“别耍花样，也别试图脱身，只要我们一句话，你们海棠兄弟会今晚就会从夜莺区除名，不信你能试试。”
海棠闷不吭声，在几人的注视下，遁入墟界，从豪车里径直走出。
随后，
他脚步略微停顿，向前走去，走两步又停顿一下，随后继续走去。
就这么走走停停，连续数十米后，另一侧的海棠兄弟会车辆陡然发动，狂飙着追赶上去。
而海棠则身影一转，迅速变换，钻入车里。
车辆变向，朝另一边驰骋而去。
“该死！”
汪诚看到海棠居然真敢抗命，恼怒地道：“追！”
沈晚晴脚踩油门，调转车头追去。
“这家伙刚走的脚步，似乎是某种叫摩斯的信号。”岁数较长的陈磊说道：“这种信号就是通过长长短短的停顿来传递信息的。”
“还有这样的信号，啧。”林晓惊叹一声，却没什么怒气。
“许深，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楼海音看到许深眉头紧皱，再次关切问道。
许深微微摇头，他皱眉不是因为海棠脱身，实际上海棠选择亲自前去开路时，他就意识到后者会有小动作。
说什么海棠不愿自己兄弟冒险……这种屁话他才不信。
只是，他忧虑的是梅芙离开了，这里必然有大东西。
万一惊动到那种东西，他们这些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别看他们是二态小队，在A级面前跟婴儿也没什么区别，毕竟队里没有像薛海甯这种极其强势的顶尖二态，连牵制的作用都未必能起到。
此刻他只想尽快离开此处。
“队长，我建议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也许有A级墟也说不定。”许深对汪诚说道。
汪诚看了许深一眼，皱眉道：“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没。”许深说道：“但我感觉会有危险。”
汪诚有些不耐，道：“虽然我知道你是感知系，但如果你是用自己的能力感知到危险，我马上撤退，但如果只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的忧虑……你记住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逃跑的。”
许深心中一沉，思索了下，只能撒谎：“我的确是用能力感知到，虽然我的能力是弱点洞察，但我主要能看到空气中一些黑色的线。”
“黑色的线？”
汪诚疑惑地看着许深。
“没错，这种东西越多，说明周围越有危险，我是靠这个规避凶险的。”许深的目光扫向车外，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而这里……密密麻麻都是黑线。”
看到许深这幅模样，汪诚也被唬住，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其他人心头凛然，虽然许深这番说辞有些牵强，但也能理解，毕竟每个人对自己能力都会有所保留。
许深先前展现出的只是能力的一部分，也能理解，此刻吞吞吐吐说出来另一部分，也合乎人情。
“你早说。”
汪诚立刻对沈晚晴道：“别追了，咱们直接去海棠兄弟会的总部，以他们袭击的罪名将他们总部搜刮了。”
做任务是其次，奉命做任务的油水可就太大了。
别人只知晓他们得到蚁后的命令行事，但做什么事，就是他们说了算。
这就是权利的扩散利用。
砰！
就在沈晚晴急忙刹车时，陡然间一道破风声从雾气中呼啸而来，赫然是一块混合着钢筋的建筑块，翻飞着砸在车头前两米的位置。
若是没准备刹车转向，此刻多半已经砸中。
几人脸色顿变，朝投掷的方向望去。
只见雾气推动，一道硕大的庞大身影从里面行走出来。
这赫然是一只骨架骷髅般的巨大怪物，浑身都是干巴巴的骨架，但脑袋处却血肉饱满，是一颗人面牛首，有尖锐的犄角，眼泛红光。
其硕大的骨架有二三十米，犹如七八层的高楼在地上爬行。
这并非墟，而是壳！
来自墙外的游尸。
几人骇然变色，单从体积来看，这只壳就非同一般。
“逃！”
汪诚第一时间下令，对陈磊跟沈晚晴道：“掩护！”
陈磊的能力是傀儡，立刻操纵着地面上的石块飞出，凝结成墙，而沈晚晴的能力也在同时发动。
趁二人拖延时，楼海音率先转身逃去。
感知系在战斗中能力较弱，也不具备远程攻击能力。
许深见状也紧随其后跑路。
至于林晓，虽然是近战的强攻系能力，但此刻也不敢冒然行动，只怕有进无出，同样在转身奔逃。
砰！
在众人转身时，地面陡然摇晃，紧接着在他们的退路处，地面蹿出一根硕大的肉藤，朝众人横扫过来。
逃在前面的楼海音反应最快，但此刻离肉藤最近，顿时被抽打击中，身体倒飞回来，撞向许深。
许深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住。
以小博大的能力发动，楼海音冲撞过来造成的强烈冲击力，在进入4米的范围时，便急速缩小，等触碰到许深手掌时，已经毫无力道，就像是娇柔的仰倒，而许深只是轻轻扶住。
感受到背后宽大的手掌时，楼海音怔了一下，诧异地看向接住自己的许深。
等看到许深平静的面容时，她深深凝视了许深一眼，顿时明白，这个男人还隐藏了一些东西。
“走。”
许深低沉道。
他立刻朝另一处冲去。
楼海音连忙跟上，后面跟来的林晓也看到前方拦路的肉藤，有些吃惊，同样跟在了许深身后。
“能看到是什么级别么？”
汪诚从后面追赶过来，对楼海音问道。
至于许深只能洞悉弱点，此刻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因为眼前的东西根本没有对抗的可能。
“A级……”楼海音朝那肉藤看了一眼，眼神中难掩恐惧：“而且是两只，这只还混合了墟的气息，这不合理……”
墟惧怕壳，墟跟壳通常不会在一起出现。
除非，
是壳将墟吃掉了。
嗖！
陡然间，一道微弱地呼啸声疾驰而来。
许深瞳孔一缩，身体迅速低下。
在她背后的楼海音因为分心回答汪诚的话，躲避不及，眉心正中。
赫然是一颗子弹！
但子弹没能贯穿楼海音的颅骨，而是停留在其额头的雪白肌肤上，那里慢慢渗透出一道黑色像小嘴般的墟兵，咬住了子弹。
几人脸色瞬变，急忙看向射击方向。
虽然有迷雾遮挡，但能看清是一栋高楼，而那边隐隐有几道身影。
“该死，是海棠兄弟会的！”汪诚脸色难看，甚至第一时间怀疑这里是埋伏，但很快又否定了，毕竟若非他们逼迫，海棠兄弟会不敢冒然主动伏击他们。
“这帮家伙，落井下石，看我去杀了他们！”林晓愤怒地说道，身躯暴涨，将外套撕裂撑破，就要变身冲去。
但肉鞭似乎感知到浓烈的墟力波动，瞬间像长眼睛般，朝林晓袭去。
林晓脸色一变，急忙朝另一处快速爬行跑去。
但地面陡然震动，第二根肉藤伸出，险些卷到林晓的双腿。
林晓惊出一身冷汗，如狼狗般爬行，仓皇逃窜。
砰！砰！
接连几颗狙击枪子弹射来，将许深等人逃亡冲刺的路线逼得被迫减速。
许深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海棠兄弟会的子弹也瞄准了他，甚至先前第一枪就是对准了他，只是他反应较快才让楼海音接下了。
这帮家伙是要将他们灭口！

第二百三十九章 预谋
“这东西是依靠墟力探测的，小心。”
楼海音跟随在许深身后，低声提醒道，对许深先前的相助存有一份感激。
不用楼海音说许深也看出来了，只是微微点头，眯眼看向海棠兄弟会那边的建筑：“怎么办，他们这样阻挠，我们很难脱身。”
“当然是解决掉他们！”
汪诚听到许深稚嫩的询问，二话不说地道：“敢跟咱们动手，他们就要做好覆灭的准备，但别急，他们更怕咱们活下去，一旦谁活下去，他们必死，咱们以诱为攻。”
说着，他喝了一声：
“林晓！”
“队长。”
逃到一处建筑边的林晓转身看了过来。
“分头行动，假装逃亡求生，吸引他们去攻击你！”汪诚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这话正和林晓心意，别说假意逃亡了，他真有逃亡的心。
开玩笑，两只A级存在的袭击，这时候谁还管得了别的？
嗖！
林晓迅速朝另一侧蹿去。
与此同时，肉藤横扫过来，朝三人砸来。
许深身影一转，迅速跳跃躲过，身手灵敏。
而楼海音时刻感知周围动向，也提前预判到，快速翻身躲开，只是略显狼狈。
汪诚被肉藤阻隔，只能退后，朝另一侧冲去，他冲许深二人道：“逃！在外面集合！”
“好。”
许深答应一声，便埋头飞奔。
“等等我。”
楼海音急忙从地上爬起，快速追赶上许深的脚步，在这混乱的局势下，她竟莫名地从眼前这个刚加入亲卫的新人身上找到一些安全感。
许深没有回头，只是快速向前冲去。
楼海音能否跟上就看她本事了，这时许深管不了那么多，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第三只A级？
毕竟，他还没看到梅芙的身影……这也是让许深感到恐惧的事。
楼海音全速追赶，却惊骇地发现，自己跟许深的身影竟被逐渐拉大差距，这新人……难道是二态极限？！
如果许深是强攻系能力，他还能理解，或是别的能力，但许深跟她一样，都是感知系啊。
感知系的能力虽然种类也较多，如许深的弱点洞察，如心灵猎捕，还有的是超距探测等，但没有一样是能提升能力者身体素质的。
而许深此刻表现出的身法，却并非寻常二态。
砰！
一颗子弹暴射而来。
许深的身影急速弯腰低下，贴身顺着墙壁做掩护跑去。
而后面的楼海音减速躲闪，后面的肉藤却快速横扫过来，砰地一声，直接抽打在其后背脊椎上。
楼海音来不及招架，向前扫飞出去，恰好跌落在离许深不远的地方。
“救我……”
楼海音的身躯以80&#176;的姿势向后弯曲，尽管有战甲防护，但脊椎明显被打断。
她不是重构系，无法自愈。
看着楼海音艰难爬起的模样，许深的眼神却没有先前同队时的温和，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抱歉。”
楼海音怔住。
她睁大眼睛，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两次见面，许深给她的感觉都是稚嫩且谦和，虽然有些小聪慧，但也都是正常。
但这一刻，这种冷漠到毫无情感的眼神，让她仿佛在面对一只凝视自己的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伪装！
她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
下一刻，接连数颗子弹朝她暴射过来。
楼海音被子弹击中，依靠战甲抵挡下来，但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许深朝狙击枪射来的方向望去，眼眸眯起，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收手。
若是将海棠兄弟会几人斩杀，其他人事后去调查，必然会看出蹊跷，这种环境没机会给他掩盖痕迹。
嗖！
肉藤再次朝楼海音袭去。
“救我，求求你，我用我全部的东西来交换……”楼海音朝许深伸手，满脸惊恐和哀求。
许深凝视了她一眼，蓦然出手，墟力凝聚的锁链飞快射出，将楼海音的手掌卷上，快速拉扯而来，惊险地避开了肉藤的攻击。
“你能有什么给我？”许深拎着她，向前继续贴墙跑去。
楼海音死里逃生，听到身后地面的轰隆声，仍心有余悸，回头望去，看到肉藤在追赶过来。
她听到头顶许深的冷漠话语，脸色复杂，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年轻人在队里都是伪装，假装成小绵羊，所有人都被他的演技糊弄了。
“墟兵，净墟剂，钱，我都能给。”楼海音飞快说道。
许深冷漠地道：“这些东西对我无用，不缺你那点。”
楼海音眼中露出绝望，道：“我们好歹是同队……”
“再说这样的话，我现在就丢下你。”许深打断了她。
楼海音心中的最后一丝念想顿时破碎了，知道这种天真的话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她咬着牙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为我办事。”许深冷漠地道：“效忠于我，成为我的信徒。”
楼海音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没想到许深的目的是要收服她，要她整个人。
“这……”
刚迟疑，楼海音便感觉拎着自己的手掌稍微下坠，要将她丢下。
“我答应。”楼海音急忙道。
许深没再多言，只是身影骤然提速，以小博大的能力发动，他的速度在奔跑中不断提升，只要在他能力的4米直径内，他就能不断加速，直到达到肉身崩溃的极限！
这就是以小博大的恐怖，其能力特性让许深在近身肉搏上，也能碾压许多强攻系的能力！
还能加速？！
楼海音看着眼前不断飞速倒退的建筑，惊骇欲绝，本以为先前已经是许深的极限，结果……这速度绝对是二态极限啊！
在许深的加速下，肉藤似乎失去了墟力的感知，被甩开后竟没有再次追赶过来。
许深从另一处建筑绕开，转而朝射击的建筑那处望去，海棠兄弟会的身影早已消失，显然转移了地方，不知会从何处偷袭。
许深朝他们先前所在的大楼冲去。
“你要去找他们算账？！”楼海音眼中有一丝惊慌，尽管许深隐藏了实力，但海棠兄弟会毕竟是五个二态。
而且那位海棠听说是二态极限，掌握了极墟态。
他们只有俩人，而她……在正面较量中战力只能算半个。
她的那些精灵，可不会多少战斗力。
许深没说话，只是以短短2秒的速度，迅速蹿升到这栋建筑的楼顶，站在40多米的楼面上，俯视着先前来时的路。
而这座建筑内早已通过墟眼看过，没有海棠兄弟会的身影。
在许深脚边，还有一些弹壳，仍有残温。
许深将楼海音随手丢下，凝聚墟力观察肉藤的地方。
小镇内的雾气像是被掀开，淡薄了许多，视野能看到极远，在三百多米外时不时传来震荡声，还有肉藤扬起的影子。
“不知道陈磊跟晚晴能不能活下来。”
楼海音从地上爬起，惊惧地看着那里。
“问问你的精灵不就知道了。”许深冷漠地道。
楼海音看了许深一眼，苦笑道：“我的精灵只能提供我一些情报，它们不喜欢战斗。”
“不喜欢战斗，不代表不能战斗。”许深说道：“就算不能战斗，也能培养它们进行战斗，不要局限自己。”
楼海音怔住。
旋即摇头道：“我不行，它们这么温顺可爱，我不能让它们战斗……”
在那个黑暗孤寂的屋檐废墟下，她知道，只有这些精灵在陪伴自己，她怎么舍得让它们去战斗？
若是受伤的话，她会很难过。
许深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静静观望远方。
“我们不走吗？”楼海音问道。
许深冷笑道：“你刚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吗？”
“但这里太危险了。”
“没事，现在他们还没死，我们还是安全的。”许深说道。
楼海音感到一丝寒意，不明白如此冰冷的话，是如何从许深嘴里说出来的，大家先前好歹也有说有笑，曾是队友伙伴。
“我先联络亲卫队，将海棠兄弟会的事汇报下。”楼海音说道。
“等等再说。”许深拦住了她。
楼海音疑惑不解地看着许深。
许深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是静静观望着远处逃亡的几道身影。
在他的凝目之下，看到沈晚晴受伤跌倒，被肉藤贯穿了胸膛，当场惨死。
先前还一同在书馆里值班，如今对方却已经殒命。
而另一边的陈磊也情况极差，在那只骨架般的壳追杀下，左右狼狈逃窜，犹如猫爪下戏弄的老鼠，看情况不出意外迟早也会死掉。
在许深这么想着的时候，陈磊已经被骨架游尸给抓住了，身体撕碎。
两位先前还在眼前说笑的人，就这么彻底闭上了眼。
楼海音也看到了，脸色难看，眼中有些不忍。
“嗯？”
就在这时，一道诧异地声音响起，旋即带着轻松的笑意，两道脚步声走来。
楼海音转头望去，脸色微变，是海棠兄弟会里的蜘蛛男跟另一个老者。
这老者代号是忧患先生。
先前在总部，老者并不在，但此刻却出现在许深眼前。
“还以为你逃到哪去了，居然跑到我们这边来，胆子挺大啊！”
蜘蛛男怪笑地看着许深，犹如打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嘻嘻，可惜了，这里是我的巢，你们的踏入触动了我的线。”
“真是令人惋惜啊，多么年轻的两个生命。”老者满脸忧患，轻叹说道，一脸为许深二人惋惜地表情。
楼海音脸色紧绷，冷冷地道：“二对二你们未必能赢，居然袭击我们亲卫，你们知道是多大的罪吗？”
“只要你们死了，谁知道是我们袭击的呢？”蜘蛛男笑道。
楼海音冷笑道：“我刚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蚁后那边应该已经有亲卫队在赶来。”
蜘蛛男脸色顿变，老者眼中的忧愁更重了几分，皱眉道：“那真是糟糕的消息啊，这么说来，我们必须得尽快杀死你们才行。”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你们现在认罪还来得及。”楼海音色厉内茬地道。
“那就来试试吧。”蜘蛛男怪笑着慢慢走近。
“你们早就做了埋伏？”许深却忽然开口问道，他凝目看着老者。
忧患老者无奈地道：“抱歉，你意识到太晚了。”
“为什么？”许深问道：“你们无法预料到我们会让海棠去探路，为什么敢撕破脸？”
“让我们老大探路，你们真是找死。”蜘蛛男阴笑道。
“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来调查墙裂的事呢。”忧患老者叹息道：“谁来调查谁就得死，即便咱们有合作也没办法，说起来上次那批货，你说的无眠区那些家伙，态度有点差啊，正好这次事情解决，顺带将那帮家伙一起吃了。”
许深眼眸微挑，听陈青云也说起过这事，跟夜莺区的合作虽然完成了，但有点小摩擦。
“就凭你们几个二态，怎么敢在蚁后眼皮下撬墙角啊。”许深摇着头道：“难不成是你们背后在内城的人，想来底城闹事？”
“这你就别管了，去地下再聊吧。”蜘蛛男嗤笑一声，蓦然奔袭而来。
楼海音脸色微变，急忙拔出兵器，摆出战斗架势。
嗖！
蜘蛛男蓦然掌心激射出大量蛛丝，雪白的蛛丝带着腐蚀和黏液，将楼海音的身体盖住。
她用剑锋抵挡，但剑锋竟无法斩断这蛛丝，只是将其拉伸，而其余的蛛丝却勒到了她的胳膊、大腿等肉里。
先前她脊椎折断，此刻勉强站立都吃力，顿时倒下，被蛛丝缠成一团，犹如穿上一套丝衣，颇显诱人。
“嘻嘻，我会将你好好吃掉的。”蜘蛛男怪笑着，眼中露出亢奋而贪婪的光芒。
“你有点呱噪。”
许深冷漠地看着他。
“闭嘴！”
蜘蛛男双手挥舞，蛛丝顿时朝许深覆盖过去：“你没注意到，你已经落入我的陷阱了吗？”
蛛丝弹射的同时，地面上也浮现出乳白色的蛛丝，整个楼面竟是一张硕大的蛛网。
而忧患老者不知何时蹲下，手掌按在了蛛网上。
奇异的能力传递过来，倒在许深脚前的楼海音雪白润泽的肌肤，顿时变得暗淡，出现皱纹，犹如在急速衰老。

第二百四十章 连斩
“看到了，又如何？”
许深静静地看着飞速冲刺而来的蜘蛛男。
他的手臂肌肤在衰老，出现皱纹，脸部也出现法令纹，但唯有眼神依然深邃漆黑，犹如明灯般凝视着蜘蛛男。
“那就死！”
蜘蛛男面目狰狞，却没敢大意，在临近的刹那，大片乳白蛛丝喷射而出。
这些蛛丝触碰到许深的身体，将其缠住，见此情景，蜘蛛男不再犹豫，急速逼近一刀挥斩而出。
然而，这一刀却变得无比迟缓。
明明许深就站在眼前，明明一瞬间刀锋就应该落在他颈脖上，结果却只挥到半途……我怎么变慢了？
蜘蛛男惊诧、疑惑，他的视线转移到自己的刀锋上。
按照往常的交手，他在挥刀途中是没有机会去砍刀锋的，因为这是一瞬间的事，但此刻他却看到了自己的刀锋挥舞的轨迹。
奇怪，这是谁的手？
小孩的？
蜘蛛男的思维都有些迟缓了，一时无法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掌时，不禁骇然地瞪大眼睛。
随后他便看到许深浑身的蛛丝飞速收缩，竟变得如头发丝般纤细，最后完全消失。
不是消失，而是收缩到自己无法看见的程度。
而如此纤细的蛛丝，仅仅是微风都能将其吹断。
砰！
银光掠过瞳孔，蜘蛛男眼前的世界陡然天旋地转，看到了白茫茫的雾气，也看到了原本站在身后的忧患老者。
还有一具孩童的无头尸体。
怎么……回事？
蜘蛛男的思绪停顿，视线呆滞地定格。
砰！
蜘蛛男收缩成孩童的尸体胸口陡然被贯穿，这并非是许深在补刀，贯穿的锁链将其身体当做掩护，在急速弹射出的同时，也在不断加速变大，等冲出4米区域时，已经如子弹般弹射而出。
瞬息而至！
忧患老者瞳孔收缩，眼前陡然升起一团绿光。
锁链穿过绿光，表面竟变得腐朽，碎裂。
但碎裂的锁链，竟是无数丝线。
这锁链是由墟丝构成，此刻在轻度分解后，依然化作墟丝，瞬间缠绕住忧患老者的手臂，随后回缩。
嗖地一声，忧患老者被拽得离地而起。
他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许深，惊骇中急忙挥刀斩去。
砰！
手臂被他斩断，顾不得伤痛，落地后便要转身逃跑。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却僵在了原地。
墨卫的手掌抱住了他的脑袋，准确地说，抱住了他的心灵意识。
随后，第二根锁链飞速射出，在射出的同时不断变形，化作一根长矛。
砰！
忧患老者的胸膛瞬间被贯穿，钉在了地上。
墨卫转头看向许深，微微摇头。
看到他的反馈结果，许深知道对方已死了。
心灵意识消失，死得不能再死。
长矛消散，许深脸部的法令纹跟手臂上的皱纹，也在快速收缩，恢复到原样，包括她脚边的楼海音也是如此。
这忧患老者的能力类似衰老，随着他的死亡，能力造成的破坏却不会消除，就像烈焰掌控点燃了大火，能力者死去，但火焰不会熄灭，毕竟这是能力发动后造成的“创伤”。
而之所以能恢复，是许深的以小博大能力。
这能力堪称无解。
在击杀忧患老者的刹那，许深跟楼海音身上的衰老效果，依然是连接在忧患老者的能力上，因此通过削弱其能力，将其从“创伤”压制成能力的对决，在其能力尚未抽离时，将负面效果彻底抹去，恢复到原样。
若是忧患老者提前解除了能力或死去，那么便无法恢复了。
“这……”
楼海音躺在地上，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两位棘手的二态，居然转眼间被许深斩杀，甚至连反抗的力量都没。
而且还没能逃掉！
按理说这二人身上还有墟兵，但似乎没来得及用出来，就被解决。
楼海音抬头看向许深，知道这是许深的能力导致，只是，这种恐怖的能力，她还是第一次见，感觉比那位坐镇总局的薛海甯还要强悍。
在白蚁城的二态圈中，薛海甯属于知名度极高的人物，堪称数一数二的存在，但眼前的许深，似乎比对方更强！
楼海音战战兢兢，没敢说话和询问。
许深的能力是感知系，这绝对是作假。
毫无疑问，这是具备一定感知能力的特质系！
还有隐藏的其他特性，没有被许深说出来。
“起来吧。”
许深抬手，掌心墟丝游蹿而出，如纤细的头发，在“以小博大”的能力下，墟丝被收缩到更为细小的程度，能在楼海音毫无痛感的情况下，顺着她的毛孔刺入到她的身体中。
但如此纤细，却不影响许深对墟丝的掌控，这能力跟许深的墟丝搭配，简直是完美配合。
此刻墟丝聚集在楼海音的脊椎处，将那断裂的脊椎处血肉修复、拉扯、缝补，转眼间，在许深手掌下精妙的手术完成。
墟丝犹如纳米手术刀，将楼海音的血管缝合，不再出血，伤势得到稳定。
虽然不能像重构系那样再度生长，但至少能短暂恢复行动力。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属于“医术治疗”。
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在减轻，力量在恢复，楼海音越来越心惊，仅从她目前短短接触下来，许深的能力便具备了感知、战斗、强化、还有重构等方面。
这简直是……全能！
但有全能的能力么？
楼海音只知晓那位总局的薛海甯的金色演奏厅，各种提琴手跟鼓手，分别具备不同的能力特性，听蚁后说她的能力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若是完全激发，将整个演奏厅重现，还会展现出更多方面的能力。
而许深，也是这种级别的恐怖能力！
从地上爬起来，楼海音看着许深：“他们两个比我强，为什么不收服他们？”
她在试探，想知道许深留下她的原因。
“因为他们太弱。”
许深给出回答。
看到楼海音发愣的表情，许深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像他们这样没身份没能力的人，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你是亲卫，以后需要你帮忙，另外你的能力也不弱，只是你不会用。”
楼海音愕然。
万万没想到只手遮天的海棠兄弟会高层二态，居然被许深说成没身份没能力的废物。
而自己……我的能力很强？
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楼海音疑惑地表情，许深也没多解释，只道：“我也只是推测，也许你也是个废物，这还需要我测验一下才知道，不管怎样，你的命是我的，我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希望你聪明一点。”
“我会的。”楼海音苦笑，点头说道。
此刻也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走吧，去找队长。”许深说道。
楼海音点点头，旋即发动能力，询问身边游荡的精灵，但遗憾的是，这些精灵都在摇头，表示不知道队长的踪迹。
“我不知道队长在哪。”楼海音略显紧张地说道，担心许深嫌弃自己能力一般。
“我知道。”
许深说的话让楼海音愣住。
随后许深便带着楼海音下楼，沿着小镇的建筑一路穿梭而去。
楼海音腰部忧伤，虽然缝合了但不宜剧烈运动，许深通过墟丝造成的效果，毕竟跟真正的重构系能力还有差距，不是立刻愈合，需要修养。
但此刻没有给楼海音修养的机会。
在她伤口崩裂的同时，许深的墟丝再次渗透进去，将其身体治疗。
在奔跑的过程中，楼海音体内的伤口也在反复崩裂跟缝合，渗透出微量的鲜血。
没多久，许深冲到小镇的一处商场外。
“准备了。”
许深忽然低声说了句。
楼海音诧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二人奔跑的前方，一道身影从商场的建筑里蹿了出来，正是先前分道逃离的汪诚。
队长？
楼海音惊愕，她身边的精灵都没告诉她，队长就在这附近。
在他们看到汪诚时，汪诚也敏锐地看到了许深二人，等看到二人脸上浮现出的惊愕，以及许深脸上惊愕之后露出的一丝惊喜后，汪诚明白是巧遇了。
让他惊讶的是，这俩家伙居然没死。
果然感知系在规避危险方面，还是有一手。
汪诚当即招手，朝许深这边赶了过来。
“没遇到海棠兄弟会的人吧？”汪诚靠近后问道。
楼海音想到先前被许深斩杀惨死的两位，表情略微有些古怪和不自然。
这一丝不自然也被汪诚捕捉到，疑惑道：“遭遇了？”
噗！
陡然，寒光袭出，以闪电般地速度斩在了汪诚的脑袋上。
但奇异的是，这一剑居然没能将其脑袋劈开。
在他的颅骨上，出现一道红色的鳞片，挡住了剑锋。
而剑锋造成的重击，也让汪诚瞬间变色，惊骇地看着出手的许深：“你，你在做什么？！”
他惊怒咆哮的同时，急忙抽身推开，但身体忽然如陷入水中，竟变得迟缓。
而许深没有说话的意思，一剑没结束，他紧随第二剑再次斩去。
叠浪，二重剑斩！！
此刻这第二剑的威力，比第一剑更加凶猛！
而许深也没有变换位置的打算，依然对着汪诚的脑袋斩下。
汪诚惊骇中急忙要抵挡，但想要拔出兵器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拔剑速度跟许深的相比太慢，在此刻被削弱力量的同时，这速度就更慢了。
能力，强化！
汪诚怒吼着释放出能力，在强化能力下，他能全方位提升自己三倍的力量！
视觉、听觉、感知、力量、速度等等，全方位提升！
包括精神力！！
这就是汪诚的能力，在众多队长中，也算颇为出色的。
但此刻，汪诚在能力发动后，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力量的确提升了，但仅仅只提升了一倍！
强化的效果，变弱了！
在这一倍的能力提升下，汪诚的速度已经暴涨，快速拔剑朝许深斩去，但还是来不及抵挡。
砰地一声，许深的剑锋狠狠斩在他额头的红鳞上。
鳞片微微凹陷进去，但没有碎裂，墟兵的坚韧度超乎寻常。
但即便如此，狂暴的剑锋冲力，却如当头棒喝，在墟兵的抵御和分散下，依然让汪诚感觉脑袋犹如被敲了一棍。
脑海有些晕眩，他的身体向后退出，脚步略显虚浮。
而此刻，墨卫如鬼魅般出现，狠狠一拳朝他的脑袋砸去。
这一拳直接越过他额头的红鳞，但砸在他脑袋中，却被一片黑色的叶子挡住。
第二件墟兵！
而且是防御心灵力量侵袭的墟兵！
“死！”
许深眼神发寒，剑锋收回的刹那，浑身墟力暴动，无数的墟丝飞射而出，如千百道利剑，同时贯穿汪诚的身躯。
在其胸口心脏的墟丝被挡住，但其余手脚部位，却没有墟兵防护，其作战服虽然挡住，但缝隙处却被渗透，咔嚓数声，汪诚的膝关节被墟丝割断，跪倒下来。
其上身的作战服手臂跟战衣连接一体，没有缝隙空钻，将墟丝都挡了下来。
嗖！
二重剑斩！！
许深的第三剑再次狠狠斩出，依然是砍杀在那红鳞上。
狂暴的力量震荡而下，汪诚的眼珠泛白，他握住剑柄的手掌松开了，脑子在刹那间混沌，思维都涣散。
趁这空隙，许深的墟丝再次蹿动，顺着其膝下的断裂处血肉钻进，游荡在其体内，如纤细的弯刀，将其经脉韧带全都斩断。
汪诚发出惨叫，仰倒在地上，虽然没死，但却瘫痪了。
尤其是墟丝渗透到脊椎后，将其脊椎分段，让其犹如被抽了虾线的龙虾，彻底瘫痪。
“去，解决他。”许深对楼海音说道。
楼海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汪诚的战力她见过，能担任队长，自然是让队员信服。
但没想到，居然在许深的三剑之下，前后总共3秒，就废掉了。
这可是蚁后的亲卫队长啊！
放眼整个白蚁城，都是极其凶悍强大的人物。
此刻却如死狗般瘫在地上，毫无行动能力。
“为，为什么？”
汪诚惊怒地看着许深，眼中掩盖不住恐惧和痛苦，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许深会偷袭，为什么要杀他。
“你死了，这位置才能空出来。”许深冷漠地说道。
汪诚怔住，旋即惨笑一声，道：“就为了我的队长位置吗，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你又何必……”
“何必伤感情吗？你让陈磊跟沈晚晴断后，也不是很重感情的样子。”许深说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解决
“总归要有人牺牲，他们的能力适合断后，否则我们都得死。”汪诚争辩道：“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又没让你断后。”
许深也没否认：“我杀你跟他们无关，只是因为你挡我的路了，你死了，6番队的队长位置就能空出来。”
“我可以给你，我回去就跟蚁后申请，说我要退休离职。”汪诚立刻道。
“等到蚁后跟前，你会说什么话，我可拦不住。”
许深看着旁边仍在发呆的楼海音，道：“还在等什么？”
“让我来？”楼海音脸色复杂。
“不然呢？”
楼海音心头苦涩，知道许深这是要她的投名状，彻底将她绑定。
“等等。”
看到缓慢走来的楼海音，汪诚似乎看出他们的关系，连忙道：“我比她强，我也能归顺你，你放过我吧。”
“我精力有限，亲卫队留一个心腹就足够，你的位置我要自己坐才行，所以你必须退位。”许深说道。
只有死掉后空出的位置，才不会让人怀疑。
这次的意外事件，可谓是天赐良机，许深才有这样的举动，富贵险中求。
“队长，抱歉。”
楼海音听到汪诚的话，心中的一丝犹豫顿时斩断，知道再让队长说下去，万一许深改变主意，也许倒霉的就是她了。
嗖！
楼海音拔剑冲杀而去。
汪诚脸孔陡然变得狰狞，浑身墟力暴动，身体竟变成雾状的虚幻模样。
这正是二态极限才能激发出的极墟态，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让身体被墟力完全充能，化身为墟！
在极墟态下，身体里的凡胎血肉全都被压制，力量速度和感知等各方面，都会大幅度提升，同时性情也会在此刻受到影响，变得古怪，甚至会有强烈食人的冲动。
因此即便是二态极限，也不会随意进入极墟态，毕竟那种状态下，食人只是小事，身边若是有亲信、家人、也极有可能会被一并吃掉。
极墟态加强化，汪诚的战力急速暴增，能担任六番队的队长，他不仅仅是能挡下许深三剑。
砰地一声，只见他瘫痪的身躯，竟从地面再次诡异地支撑而起，猛然反手一拳朝楼海音砸去。
拳头上是狰狞的拳剑墟兵，这一拳若是砸中，身体都会被撕裂。
楼海音惊怒，急忙躲闪，她看到周围的精灵也在不停地劝她躲避，这些精灵虽然能提供给她一些情报，但无法协助她战斗。
在汪诚的反扑下，楼海音狼狈招架，被一拳打在剑锋上，狂暴的力量让她险些没能握住剑，身体倒飞而出。
击飞楼海音的汪诚，恶狠狠地看了许深一眼，却没有继续追上去补刀。
解决楼海音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蓦然转身就逃。
“这就是极墟态么……”许深看着汪诚的身躯以诡异的姿势爬行逃去，先前将其身体的经脉血管拆解掉，但在极墟态下竟还能行动，简直不可思议。
许深手掌一甩，墟丝凝结的锁链暴射而出，随着4米区域的增速加持，犹如子弹般陡然射杀而去。
汪诚听到动静，急忙躲闪，但锁链如毒蛇般，已经将其锁定，在空中变向，贯穿了其小腿，随后快速收缩。
汪诚怒吼着反身一拳砸去，但锁链柔软，没有被拳剑扫断。
与此同时，接连几根锁链如子弹般弹射而至，将其身体封锁。
几乎同时，墨卫的身躯出现在汪诚身边，蓦然一拳朝着其大脑打去。
汪诚正要躲闪锁链，却感觉大脑嗡鸣了一下，像是意识被钝击，思维陷入短暂地停滞。
而这短暂停滞，导致他的身体被锁链穿插，狠狠拖拽到了许深面前。
来到许深脚边，以小博大的能力作用而下，汪诚顿时感觉自身的力量在削弱，锁链的力量变得不可抵挡。
“解决掉。”
许深冷漠地说道。
楼海音从地上爬起，快速冲来，她的身体没有受到影响，挥剑斩去。
汪诚怒吼道：“混蛋！！”
噗地一声，脑袋被斩断，满脸都是不甘和愤恨。
其身体失去力量，慢慢瘫软，体内的墟力得不到意志的牵引，也从“沸腾”的状态逐渐平息下来，从极墟态退回到平凡状态。
锁链微微抖动，将其胸腔划开，从里面截取了一部分脏器。
楼海音听到吞咽声，转头看了一眼，脸色越发苍白。
“家里人有些多了么……”
许深忽然喃喃自语。
黑暗的小屋中，“妈妈”站在门口，轻柔地道：“没事，就让他待在门口，等以后熟悉了，再让他进来，毕竟……他现在还是陌生人啊。”
不能轻易让陌生人进家门。
许深明白“妈妈”的意思，点了点头，旋即看向楼海音。
楼海音颤颤巍巍地站起，她咬牙拎起汪诚地脑袋，道：“现在怎么办？”
“离开。”
许深转身道：“这里太危险，先去安全的地方将求救的消息传回去，然后等待救援。”
这里谁还能比你危险啊……而且你真的需要别人救援嘛，楼海音满腹槽语却无法吐出，只能化作无言的苦笑。
她只能跟随在许深身后，二人朝着小镇外面走去。
行走的途中，楼海音一边时刻通过小精灵询问周围的情况，一边对许深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啊？就算是感知系……也没这么大的范围吧？”
许深没回头，也没解释。
沉默的气氛让楼海音有点被尬住，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提问有些冒犯。
我现在什么身份，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楼海音心头苦笑，只能老老实实感知周围。
许深目光四顾，单靠楼海音的感知他并不放心，自己也在时刻警惕周围的动向。
至于探测汪诚的事，他自然没必要跟楼海音说出自己的手段，虽然只是个小手段，通过墟丝做的标记。
以小博大的能力给许深带来极大的提升，他能将墟丝收缩到比头发丝还细的程度进入楼海音身体里给她疗伤，自然也能将这样的墟丝搭在别人身上当做标记。
先前那蜘蛛男那栋建筑的楼面做了蛛网，而许深……却在小镇沿途的周围，全都留下了墟丝。
没多久，许深跟楼海音来到小镇外。
得到许深的许可，楼海音将消息传回雪宫。
而接下来二人要做的便是原地等待。
“他们会不会调查出队长的死因另有原因？”
楼海音仍有些忧虑，虽然他们掩盖了一些痕迹，但亲卫队里的人才辈出，各种能力都有，有些能力更是匪夷所思，谁都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用能力将现场还原回来。
“但愿没有这样的人才吧。”许深说道。
楼海音看到许深表情平静，并没有多少担心的模样，问道：“那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那就只好再减少一位人才了。”许深说道。
楼海音愣住，心底一寒，眼前的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啊，真当蚁后的亲卫是猪狗吗，想杀就杀。
“莫非你是故意潜伏到蚁后身边？”
楼海音小心翼翼地看着许深，许深隐藏这么深，如此强悍的实力只当个亲卫，显然是屈才了。
“别想多了，我只是想爬的高一点。”许深瞥了楼海音一眼。
楼海音勉强笑了一下回应，不知该不该信许深。
只为爬到队长的位置，就将汪诚杀了……说起来这也的确是最省事的晋升途径。
当位置空了，自然就需要提拔人。
否则慢慢混资历，有点久啊……楼海音忽然感觉自己似乎能理解一些许深的心情了。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环绕的这些小精灵也在叽叽喳喳地说：
他说的对。
他做的对。
他杀的好。
你们这些小可爱，怎么能这么残忍呢，他可是杀人了啊……楼海音心中叹息，感觉跟着许深，自己身边这些单纯善良的小精灵都要被教坏了。
轰隆！
这时，小镇深处传来轰鸣声，是建筑倒塌的声音。
此外还有一阵阵惨叫。
这些惨叫中夹带着惊慌失措，二人仔细聆听了一下便辨认出，应该是小镇里遗漏的居民被怪物驱赶出来了。
毫无疑问，这些遗漏的幸存者，马上就要不幸了。
嗖！
陡然，前方某处巷口中，一道身影从低矮的建筑内穿梭而出，狼狈地跌落在地上，翻滚数圈后爬起。
二人一看，竟是林晓。
他已经发动能力，变声豪猪，皮粗肉厚，但此刻也浑身伤痕累累。
林晓也看到了许深二人，一愣之下，立刻惊喜地跑了过来：“你们也在这？太好了，快来帮我，那些杂种在追我！”
从外表看，你更像杂种啊……楼海音心中默默腹诽，但自己素来人美心善，自然不会将这种粗鄙的话说出口。
啊？为什么说她人美心善？
当然是我身边的小精灵这么说的。
这些纯洁的小可爱说的话，还能有错？
楼海音没有第一时间做出行动，而是看向许深。
却看到许深一脸紧张和焦急，问道：“有几个人？”
这表情……你是认真的？
楼海音心中愕然，不禁有些无语和佩服，这变脸的速度，难怪自己先前被欺骗了。
果然是演技大师。
“三个。”林晓连跑带爬地冲到二人面前，道：“你们发消息回去没，配合我一下，三对三的话，我们未必不能打。”
“但我是感知系，没战斗力的。”楼海音立刻说道。
“帮我牵制下也行，人家可不知道你是感知系，会分心照看你的。”林晓飞快说道，他变身豪猪，声音粗犷，但心思却细腻。
在二人说话时，前方三道身影从建筑里冲出，为首的正是海棠。
在他身边是白鸦跟公主先生。
而此刻在战斗状态下，公主先生一改小女儿姿态，神态威严，犹如一个孤勇的父亲。
“来了。”林晓脸色一紧。
说实话，身边许深跟楼海音都是感知系，他也没底，只希望能从人数上恐吓一下对方。
“嗯？”
海棠看到许深二人，眉头微皱，旋即冷笑道：“居然没死，那正好，现在一起解决了。”
“我不会让我女儿身边，有任何危险存在。”公主先生目光如刀，脸色冷漠地走了过来。
白鸦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深，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仿佛在说，虽然咱们先前合作，但现在我也只能送你一程了。
“我们已经将消息传回去了，增援马上就到，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许深愤怒地看着三人说道。
楼海音微微张嘴，到嘴边的话被许深抢了，她有点憋屈。
“谁让你们先招惹我们呢……”海棠表情没有变化，依然保持着优雅，轻叹道：“现在就算消息泄露出去也没用，大不了我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回内城发展，或是换个底城，而你们，只能永远留在这了。”
“蚁后可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离开。”林晓冷笑道。
“你以为底城只有蚁后一个君王么？”海棠笑嘻嘻地道：“墙裂了这么大的事，她哪还有心思到处抓我们。”
许深眯眼道：“这么说，这件事你们是有预谋的？你们在为谁做事？”
“等你死了就知道。”海棠笑了笑，挥手道：“你们解决他们，许兄交给我，上次没能交手，一直有点遗憾呢。”
说话的同时，他朝许深冲了过来。
林晓脸色一沉，道：“你的对手是我！”
“你还不配。”海棠冲刺的同时冷笑说道。
林晓暴怒，低吼着朝他冲去。
许深提醒道：“他的弱点在胸口跟肾区。”
海棠脸色微变，冷哼道：“找死！”
林晓快要冲到海棠身边时，白鸦的身影从侧面冲了过来，一脚飞踢将林晓踹倒，但没造成伤害，二人很快打成一团。
而海棠速度不减，径直奔袭到许深面前。
许深没有应战，而是转身就逃。
楼海音看见许深的举动，顿时明白他还想演，或许是林晓在场，许深没打算暴露自己，她心中无奈，只能朝另一边跑去。
“别跑，我女儿说你适合给她当妈妈。”公主先生冲了过来，拦在楼海音面前。
“你在说什么鬼话！”楼海音气得无语。
“先废掉你的手脚，再将你抓回去，等你见到我女儿，你会喜欢上她的。”公主先生似乎在自说自话，随即朝楼海音杀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妈妈”的刀
楼海音没看到许深的身影，脸色难看。
以许深先前展露的力量，足以将这二人解决，但现在许深却甩开她逃掉了。
是测验她的力量？
还是许深先前耗尽墟力？
不管哪种，楼海音心中都是暗骂，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怎么办？
楼海音目光四顾，朝另一侧冲去。
但公主先生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追赶楼海音，他的身体微微膨胀，显露出雄壮的肌肉，符合一个伟岸的“父亲”形象。
呼啸的风声伴随着斧刃斩杀而来，楼海音快速矮身，秀发被割断。
她惊魂未定，剧烈奔跑牵动脊椎的伤口，让她内出血。
她紧咬着牙，牙龈上都已经沾染了从内脏中喷溢出的鲜血。
“别跑。”公主先生低沉道。
斧刃将光线遮蔽，当头挥斩而下。
噗！
海棠的胸口陡然被贯穿，出现一个硕大的窟窿。
他错愕地看着前方刹车停下的背影，怎么可能？
“谁给你的勇气单独来追杀我？”
许深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愤怒和紧张都消失，变得无比平静。
海棠蓦然挥剑，将腹部的锁链斩断，他表情变得森寒：“你在伪装？是先前身边有队友，不愿暴露么？”
“当然不是。”
许深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的那位朋友看到罢了。”
我的那位朋友……海棠微怔，旋即瞳孔猛然收缩，那家伙也跟随他们过来了？早就听说他是影子系能力，极难察觉，每次碰面自己都被他忽然降临的身影给吓到。
难道说，许深先前看到了他？
“你究竟是什么能力？”海棠冷冷地看着许深，腹部血肉蠕动，已经将鲜血止住。
许深轻声道：“我倒想问问你，刚刚你说这里不止蚁后一个君王是什么意思？”
海棠冷笑道：“当然是字面的意思，别以为你们是蚁后亲卫就能目中无人，去打听打听，蚁后的亲卫死了多少批。”
许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么说，这次墙裂的事，跟你们会里合作的对象，都是同一人？莫非是反内军？”
“反内军？当然不是那群疯子。”
海棠朝许深慢慢走近，道：“你在拖延时间么，没这机会了。”
他浑身墟力涌动，这些墟力逐渐从瞳孔边缘渗透，双目变得纯黑，进入到极墟态中。
作为海棠兄弟会的头领，他早已达到二态极限，只是始终无法进一步突破，成为君王。
那一步难如登天，也毫无路线，全凭运气跟机缘。
还需要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他也不敢轻易冒险。
但即便是二态极限，在白蚁城也是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了，除了君王外，能跟他较量的人屈指可数。
“好吧。”许深叹息，看来问不出什么了。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海棠，忽然，许深看到海棠身边出现一道道虚影。
这些虚影逐渐变得清晰，赫然是一张张面孔。
有公主先生、忧患老者、蜘蛛男等等。
竟全都是海棠兄弟会的二态。
这些人的表情统一，神色冷漠而麻木，面无表情地冷冷盯着许深，同样，他们也注意到许深身后站着的墨卫。
“嗯？”
海棠眼眸微微一沉：“精神感知系？你能看到的弱点，都是他告诉你的么？”
“你身边的这些是？”许深同样好奇，什么样的能力，居然将其他二态以精神力的状态呈现出来。
“都是我的兄弟。”
海棠抬起手掌，朝许深下令。
霎时间，他身边的众多身影犹如苏醒般，眼中换发出强烈的黑光，朝许深如恶鬼般呼啸着扑来，阵势惊人。
墨卫！
许深心中呼唤，墨卫一步踏出，挡在他面前。
许深的脸部浮现出鬼月面具，为稳妥起见，他选择动用墟兵。
“江家的面具……你是江家的核心序列？”
海棠看到这面具明显一愣，眼神惊疑，江家的核心序列都是二态中极恐怖的存在，仅次于君王，传说有的七大家核心序列，甚至能以二态的能力，跟君王博弈。
当然这种逆天的事，只被当成夸大的传说。
嗖！
为首的忧患老者跟蜘蛛男率先冲来，一左一右朝墨卫杀去。
蜘蛛男释放出蛛丝，这蛛丝并非墟力编织，而是精神力构成，缠绕在墨卫的身上。
而忧患老者却是释放出碧绿色的光芒，刹那间，墨卫的身体竟出现模糊的雾气，像是被腐蚀。
许深惊奇，海棠不但能具现出其他二态的模样，居然还能让他们使用生前的能力，这有点变态了！
比起以小博大，这种能力也逊色不了多少。
果然，强悍的二态没一个是简单货色。
相比较之下，自己的能力算是极为普通了。
许深心中暗叹，但还好，自己有家人的帮助。
“你缺少一柄刀。”
许深看着被蛛丝缠绕，陷入挣扎中的墨卫，仅凭手脚的拉扯，很难将这些精神蛛丝扯断，他只能寻求一柄刀。
“先借给你吧。”
一道轻柔声音传来，正是“妈妈”的声音。
许深知道家里有一柄刀，是“妈妈”用来切菜，给他制作美食的菜刀。
见“妈妈”愿意借出，许深心中暗道一声感谢。
很快，墨卫的手里一柄刀锋凝聚而出。
这柄刀正是“妈妈”切菜剔骨的刀，墨卫攥住后猛然挥砍，立刻便将那些蛛丝给斩断。
海棠脸色微变，惊诧地看着这一幕，许深的心灵力量居然如此强悍，居然能凝练出如此锋利的念刀？
“视觉剥夺！”
海棠意念一动，他身边的白鸦蓦然冲出，抬手一抓，周遭的光线犹如被他掠夺。
刹那间，许深感觉眼前一暗，天地变了。
他像是置身在一处脏器内，周围都是晦暗模糊的血肉墙壁，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这样的黑暗中，许深依然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的视线并没有受到阻碍，只是稍微有些影响。
而墨卫的身体却僵在原地，似乎失去方向，许深只能指挥起墨卫。
“嗯？”
海棠看到许深的精神体依然在行动，更加吃惊了，居然能抵挡住白鸦的能力？
还是说，他凭别的感知来判断？
果然能单杀B级顶尖墟兽的家伙，并不简单，海棠没有再轻敌，让身边的海螺也出手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飘出，令人沉醉。
墨卫的身体颤抖起来，变得模糊，似乎随时要崩溃。
“全都砍死！”
许深冷着脸下令。
墨卫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愤怒地挥刀斩去，将蛛丝劈断，随后朝蜘蛛男跟前面的忧患老者冲去。
刀锋狠狠劈在忧患老者身上。
忧患老者想要退缩抵挡，但速度不及墨卫，手臂被一刀斩断。
“你居然伤害老人。”海棠沉着脸说道：“真没礼貌。”
“那是你家的老人，不是我家的。”许深说道。
墨卫陈胜追击，将忧患老者砍得节节败退。
站在海棠身边的海螺跟公主先生同时出手，将忧患老者救下，同时朝墨卫杀去。
在二人的夹击下，墨卫很快便出现败势，以一敌二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许深暗道遗憾，可惜以小博大的能力，似乎只能以他自己的身体为核心增幅，这也显露出这能力的弊端，就是无法转移到其他物体上为媒介来释放。
近战虽然无解，但面对远程能力的攻击，却要吃亏。
柳积川败也是败在黑雪的远程一矛上面。
“要是以小博大的能力能以墨卫的身体为中心，那墨卫能轻松解决掉他们……”许深心中叹息，感受到这能力的局限性，但这似乎又合理。
若真如他所想那样的话，那这能力就太无敌了。
仅凭墨卫，落败是迟早的。
许深只能找妈妈商榷。
“先让他进去吧。”
“等结束了再赶出来。”
面对许深的恳求，门口的“妈妈”沉默了少顷，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吧。”
随后，坐在门口的身影，被拉进了小黑屋中。
“死！”
海棠眼中寒光掠动，蜘蛛男绕开墨卫，径直朝许深杀去。
然而，蜘蛛男踏入许深身边时，却忽然发生了变化，身体变得模糊起来，行动也变得迟缓，从清晰到虚幻，再到透明。
“什么情况？！”
海棠瞳孔一缩，许深的能力不是那精神体吗？
怎么身边还有如此诡异的情况？
没等他反应过来，陡然一道低沉而沙哑的怒吼响起。
紧接着，刀锋掠过，墨卫先前虚幻的身体骤然变得凝实，甚至体格都变大了许多，一刀砍在了公主先生的脑袋上，将其脑袋劈开。
随后一脚踹出，将其踢飞。
紧接着，墨卫快速朝海棠杀去。
看到墨卫威风凛凛的气势，海棠心头凛然，有些震惊，这精神体陡然变得强悍了，这是怎么回事？
“嗡！”
海螺陡然捂在嘴上，陡然吹出极强的音爆声。
看不见的炮弹射出，撞在墨卫身上，但只撼动得摇晃了一下。
受伤的忧患老者跟蜘蛛男在此刻都舍弃许深，转身朝海棠冲去。
“我跟我的兄弟，不可能输！”海棠怒吼，眼神狰狞，海螺跟公主先生等身影全都聚集在他背后的影子中。
随后，一道巍峨的身影从其影子里站起。
这是一个许深没见过的陌生面孔，面露威严，充满成熟的魅力。
眼眸深邃，如斧刻般的脸颊带着沧桑和慈祥，但此刻眼神冰冷，俯视着冲来的墨卫。
砰！
在墨卫临近的刹那，这身影一步踏出，狠狠一拳砸出。
墨卫同样没停顿，刀锋猛然劈砍而出。
拳刀相撞，竟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冲击，许深感觉脑海微微眩晕，有种被人敲闷棍的感觉。
而海棠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狰狞，他不相信在精神力量方面，自己会被许深压制。
“你输了。”
没等海棠再做出反应，陡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飘来。
海棠脸色顿变，看到奔袭而来的许深。
许深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接近到海棠面前，看上去就像紧随在墨卫身后。
而此刻，二人的距离，已经进入五米之内。
在强化力量的增幅下，五米便已是以小博大的领域。
海棠面前那道巍峨的精神体，顿时出现衰弱的迹象，与此同时，许深一步踏出，四米！
海棠惊骇中后退，但后退远不如冲刺来得快。
三米！
海棠感觉身体像是掉落到海水中，被厚重的力量压制。
两米！
海棠看清了许深的眼眸，冰冷刺骨。
“不！”
拔剑！
噌！
雪白的剑光急速掠过，斩在了海棠的颈脖上，却被其作战服的护领挡住。
但剑锋的巨力将海棠的身体带得歪斜。
许深的手掌按在了海棠的脑袋上。
脑袋？
海棠呆住，忽然发现眼前的许深变得高大。
而他身后始终守护他的巍峨身影，却变得矮小了起来，在许深面前都显得矮了半截。
而此刻，墨卫的身躯也变得巨大，手里的菜刀同样变成一米多长的砍刀！
“结束了。”许深揪住海棠的头发，再次挥剑。
墨卫跟随着他的举动，同时挥刀。
在以小博大的能力下，此刻的海棠变成十几岁的少年，力量被全方位压制，甚至从极墟态中被迫退了出来而不自知。
一剑一刀同时落下。
海棠的身体僵住。
他眼前的巍峨身影被刀锋劈开，裂成两半。
那为他抵挡无数风雨的身影，就这么倒下了，如烟雾般消散。
海棠呆呆地看着，有些茫然。
……
……
当许深回到先前聚集的地方时，看到楼海音坐在一处大口喘息，其胳膊上有道划伤，而在她不远处，却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许深仔细辨认了下，发现是那位公主先生的。
“你干掉的？”许深有些诧异。
楼海音一边给自己胳膊包扎，一边看向许深，却看到许深下巴有血，不禁一惊：“你受伤了？”
见识过许深先前的身手，她不禁感到一些震惊。
那海棠居然能让许深受伤？
要知道，即便是汪队在许深面前，也只坚持了三秒，连吃三剑就被砍翻。
许深一愣，抹了抹下巴的血，用袖子擦掉：“不是我的。”
楼海音仔细看了两眼，发现似乎确实如此，心中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我就说呢，一个私人组织的二态，怎么可能比汪队还强悍。

第二百四十三章 2番队
“不是你的……”
楼海音眸子微微收缩了下，许深全身都干净，唯独下巴有血，这让她不禁产生一些恐怖的联想。
但她显然识趣，没再继续询问，只是乖乖低头，看着脚边血肉模糊的尸体：“你说的没错，我的朋友的确能帮到我。”
“哦？”
许深看着这公主先生破烂的尸体，心中已经有猜测，以楼海音原本的手段，多半不是对手。
除非……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的精灵朋友原来很厉害。”
楼海音眼神复杂，像是感慨，又是唏嘘。
她一直将自己当做感知系能力者，但刚刚那些小可爱的帮忙，让她意识到自己也具有很强的战斗力。
“不要低估你的伙伴。”
许深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也许你的能力并非是感知系，而是特质系。”
楼海音微微沉默。
经历过先前一幕，她心中也有些思绪浮动，她看向许深，对这个男人越发感到深不可测，她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它们能够战斗？”
许深望着游荡在楼海音身边的众多身材娇小、却形状狰狞扭曲的“精灵”，轻笑道：“当然是猜的。”
“猜的……”楼海音哑然，不禁苦笑，但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解释。
毕竟她身边这些小可爱，只有她自己能看到，也只有自己能听到它们的话。
即便是面见蚁后时，蚁后都没能察觉到。
至于为什么她能判断蚁后没察觉到，自然是因为这些小可爱在蚁后身边环绕，甚至忤逆地跳到蚁后的桌上，蚁后都没有反应。
只是，这些小可爱似乎也有些惧怕蚁后，不敢跟她有肢体接触。
若是肢体接触，也许就会被发现了吧……
“不知道林晓会不会出事。”楼海音转开话题，看向林晓逃跑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他是强攻系，单挑的话要是打不过对方，那也没辙。”许深说道。
强攻系的能力虽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但在正面搏杀中，却能以狂暴的速度跟力量直接取胜，除非对方的能力诡异，将其限制。
但先前跟海棠的交手中，那白鸦的能力许深也看到了，并不强。
林晓就算不敌，也至少能脱身。
听到许深的话，楼海音只能保持默然。
二人在原地安静等待，没多久，通讯响起。
楼海音接过，是增援来的亲卫队，第二番队。
对方询问了情况，以及他们所在的地点，了解到他们暂时没生命危险后，便让他们在原地等待。
结束通讯，楼海音看向许深。
许深一屁股坐下，自然是在原地等待。
10分钟后。
微风拂过草地，许深耳朵微动，转头望去。
同一时间，楼海音听到凑近在耳边的精灵低语，也朝着风吹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贴着草地急速飞驰而来，但其身影没有在地面造成任何破坏，似乎踩踏在空气当中，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他如影子般潜行过来，但在50米时，却看到许深跟楼海音都转头看了过来，不禁眉毛一挑。
自己的潜行能力居然被识破了？
他有些不信邪跟不服气，身影变幻，掠动到另一侧继续接近。
却看到这二人的目光也跟随了过来，依然看着他。
“……”
“……”
两边都有些无言。
这怕是个傻子……楼海音心中腹诽。
我该不该装作看不见？许深则在思考，但想到楼海音都看到了，自己看到也没什么，反正自己是感知系，感知到对方……很合理。
见自己被识破，那人也索性不装了，现身走了过来：“挺警觉的嘛。”
从彼此的战服，认出是亲卫，因此也没有太紧张。
楼海音呵呵笑着，起身道：“你们队长呢？”
“在后面呢。”
这人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楼海音脚前破烂的尸体上，挑眉道：“敌人被干掉了几个？”
“2个。”
许深说道：“我们分散了，还有个队员被另一人追杀，不知道逃哪去了。”
“那你们还坐得住，不去帮忙？”这人挑眉说道，口气中带着几分指责的语气。
“不知道逃哪去了。”许深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末尾的话。
这人脸色一沉，看了许深一眼，眼神有些不爽。
先前能力被识破就让他有些恼火，看到许深这样毫无敬意的态度，更是不舒服。
“具体是什么情况，详细说说。”他吩咐道。
“等你们队长来了再说。”许深说道。
“6番队的家伙，你们什么态度？！”这人再也忍耐不住了，本来就脾气不好，大声怒斥道。
许深挑了挑眉，静静看了他一眼，又坐回到地上，没有开口。
楼海音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打圆场道：“情况比较复杂，还是等你们2番队人都来了再说吧。”
“早知道这德行，就不该来救你们。”这人冷哼道。
蚁后的亲卫番队，越是名号靠前，整队的实力也越强。
因此他对这排名最后的6番队，才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他们可是差一点就能跻身王牌1队的人物。
听到这话，楼海音脸上的微笑也挂不住了，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而坐在地上的许深却微微转头，看向此人身后。
那里一群身影慢慢行走了过来，从里面忽然冲来一道身影，急速奔跑而来，等近了便看清，正是林晓。
“你们没事吧？”林晓赶到二人面前，立刻左右打量，连忙问道。
“我们还好。”楼海音看到林晓出现，表情缓和了一些，笑着说道。
“那家伙太棘手了，我差点没能杀死他，让他逃掉，还好他们及时赶到了。”林晓说道，旋即看向旁边的青年，笑着道：“多谢你们了。”
“还算有个识趣的。”这青年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林晓诧异，看了看许深跟楼海音的脸色，顿时瞧出端倪，他想了想，也没有开口询问。
几人站了片刻，远处的2番队全员也都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颗脑袋，甩到许深的脚边，正是追杀林晓的白鸦。
“你们队长呢？”
领头的2番队队长，是一个中年人模样，同样身穿亲卫队服，但较为醒目的是他的兵器，竟是一杆长枪。
楼海音心头一紧，却不敢将目光看向许深。
“没见过。”她听到旁边许深略带木讷的声音响起，似乎在老老实实回答，没有那份处变不惊的平静。
“具体什么情况？”这中年人微微皱眉：“听说有两只A级的家伙？”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看向小镇里。
而他身边的亲卫队员中，有两人却微微闪烁，来到前方的建筑中，登高眺望，似乎在感知怪物的动向。
“嗯。”
许深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小镇：“一只是壳，骷髅状，另一只没看清，只显露出一部分的本体，队长跟我们被冲散了。”
“这埋伏你们的人是？”
“夜莺区的海棠兄弟会，这边墙裂的事似乎跟他们有关，听他们说还不止一位君王，似乎是咱们底城另一位君王做的事。”许深说道。
中年人眼眸微动，眯了一下，旋即看向小镇。
几秒后，他又收回目光，对身边的队员道：“通知蚁后吧，这边的情况咱们解决不了。”
“好。”一位队员立刻负责联络。
没多久，通讯结束，那边得到回复，蚁后正在前往。
“我们在这边等等吧。”中年人说道。
队里一个人抬手一指，地面的石块隆起，形成石质座椅，让他舒服地坐下。
即便是在小镇外的荒草地上，也保持着绝对的优雅，没有席地而坐。
“我们的队长跟其他队员还在里面……”林晓看到2番队长这般姿态，不禁一愣，旋即焦急地道：“你们能帮我们进去找找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
中年人石椅后的另一人不禁喝斥：“你们不是说了有两只A级的家伙吗，让我们进去送死不成？”
“但我们队长还在里面……”
“那就让他自求多福。”另一人冷冷地道：“让我们前来救援，已经是他失职了，身为队长，居然不视线将情报打点好，导致全队陷入险境，这是愚蠢！”

第二百四十四章 欺压
林晓错愕地看着他们，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顿时看明白了。
所谓的增援，只是做做样子。
他有些沉默下来。
见林晓没再吭声，2番队的人也懒得再搭理，其中一个队员看到旁边的潜伏能力者青年，调侃道：“钱庆，怎么一脸便秘的样子，跟人吵架了？”
“哼。”
钱庆翻了个白眼：“这些家伙一点感恩的心都没，真是死有余辜。”
“哦？”那人笑了起来，看向许深跟楼海音：“你们跟钱庆吵架了？”
楼海音看到对方笑吟吟的表情，但却有种假笑的感觉，连忙摇头道：“没吵架，只是有点小误会而已。”
“哦？”那人笑容一收，冷漠地道：“你们最好没吵架，不然我们不介意让救援的目标再减少两个。”
此话一出，楼海音跟林晓都是脸上色变。
如此直白的话，居然这么当面说出？
看到二人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这人却一脸淡然，他身边的其他队员，同样视若无睹，神色平静，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楼海音跟林晓看到这样情景，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敢再吭声。
人家敢这么说，未必不敢这么做。
只是他们怀抱了多余的期望。
至于拿这话去蚁后面前告状……毫无意义。
人家说你是编造的，你又能如何？
反倒落下恩将仇报的名头，今后再遇险，其他番队前来救援也会有顾虑。
同样是亲卫队，但没说必须要相亲相爱，而人家明显没打算跟他们有任何深度交好的打算，不在意得不得罪。
随着三人的沉默，2番队的队员也没再搭理，而是自顾自地聊起别的事。
有的在谈论回去到哪里吃喝。
有的在谈论这里的风景。
还有的在聊汪队的能力。
只有许深三人默默坐在一起，没有话说。
“队长，小镇里的确看到一只壳，正在漫无目的的破坏。”先前离开的一道侦察队员返回说道。
坐在石椅上的队长席长林点点头：“小心点，别太深入。”
“好。”
说完，这侦察队员又再次潜入小镇。
“以汪队的能力，肯定会没事的。”林晓看到许深跟楼海音低沉的表情，觉得他们是在担心队长跟其他人的安全，低声安慰道。
楼海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动，最后嗯了一声。
肯定会有事的……而且已经有事了，她心中默默道。
“但愿吧。”许深叹道。
等待一刻钟左右。
许深时不时环目四顾，他在等梅芙归来，却还没看到，心中不禁犯嘀咕，她不会走了吧？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梅芙都跟了他这么久了。
这时，许深看到远处半空中一匹白色飞马踏空而来。
蚁后！
许深心头一凛，目光依然环顾着转了一圈，似乎没什么发现，又低下头玩弄自己两腿中间的杂草，将其拽出，又戳进泥土里。
“蚁后来了。”这时，不知谁说了句。
所有人纷纷凛然，抬头四顾，便看到蚁后的身影显露到同一墟界中，骑着白马来到众人头顶。
“这里什么情况？”蚁后坐在马背上，身披银铠，威风凛凛。
“他们说有两只A级。”席长林从石椅上飞快站起，恭敬说道。
“据埋伏我们的海棠兄弟会高层嘴里透露，这里的墙裂事件，跟另一位君王有关，他们说咱们白蚁城不止一位君王。”许深也连忙起身汇报。
听到许深的话，席长林低头的余光，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蚁后的银色头盔下，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看到许深等三位亲卫队员，问道：“你们队长呢？”
“还在里面，我们被冲散了。”许深说道。
“回禀蚁后，里面两只A级存在，我们没办法救援，但我已经派人进去搜寻了。”席长林立刻接过话说道。
蚁后微微颔首：“行，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说完，便勒了下绳索，驾着白马冲入到小镇中。
等蚁后的背影离开，众人才都抬起头，直起腰。
“哼，小子挺会抢话的。”2番队里一个队员冷笑说道。
“谁知道呢，他们队长多半没了，这么久没出来，他估计想抢功表现，想当队长吧。”另一人冷言冷语嘲讽道。
还真让你说对了……楼海音心中暗道，默默为这位说话的人点个赞。
“你们怎么说话呢，我们也只是如实禀报，有什么错吗？”林晓受不了他们的嘲讽，忍不住说道。
“以后我们队长在，没让你们说话，别乱开口。”另一人说道，态度冷漠，犹如命令，直接给许深等人立下规矩。
林晓有些恼怒，但看到他们不善的目光，最终还是咬着牙，咽下了这口气。
席长林坐回到石椅上，对许深道：“你，过来。”
林晓跟楼海音脸色微变，林晓紧张地看着他，而楼海音则有些紧张地看着许深。
他们都担心对方一言不合动手。
许深的眉头皱了一下，忽然感觉这增援叫得有点麻烦，没有起到增援的作用，反倒还给自己添乱。
“小子，让你过来，没听到么？”钱庆早就看许深不顺眼，立刻喝斥道。
许深停留了一下，还是慢慢朝对方走了过去。
嗖！
一颗石子骤然弹射而来，射向许深的脸颊。
许深脑袋微晃，在石子贴脸的刹那躲过，他眼神眯起，看着眼前的席长林。
而席长林则是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许深居然避开了。
“有点意思，你是什么系能力？”席长林放下弹石子的手指，平静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许深沉着脸道。
“想让你长个教训。”席长林坐在石椅上翘着腿，神态优雅：“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眼神，你最好换个表情。”
“队长，你们别欺人太盛，蚁后就在里面。”林晓怒道，许深先前帮过他，因此他挺言相劝。
“就是，我们也没招惹你们。”楼海音同样说道，她已经对许深效忠过，真打起来，她知道自己也跑不掉。
席长林没说话，对二人的话似乎没听到，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深。
许深看出他平静目光中不断聚集的某种情绪，他的表情也平静了下来，没再伪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席长林忽然笑了。
“好胆色。”席长林微笑地看着许深：“你还年轻，日子还很长，要慢慢过。”
许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队长，让我来教训一下他。”后面一个队员看不惯许深嚣张的态度，便要出手。
席长林抬起了手掌，将其拦住，没有说话。
蚁后随时会回来，他不想让蚁后看到这一幕，先前本想给许深一个小教训，就当此事过去，但被躲开了，那他只能让对方永远牢记这样的教训。
给过机会了，这不能怪我啊……席长林心中暗道。
这时，小镇内忽然传来剧烈地轰鸣。
犹如陨石冲击在地面上，站在墟界内的众人没感受到现实的震动，却肉眼可见看到眼前的建筑在摇晃，墙壁裂开！
毫无疑问，里面正发生大战，而且就在现实中。
当即，众人都不约而同地从墟界回归到现实中。
刚落在现实，便感受到脚下震荡的余波传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偷袭
“快，过去帮忙。”
席长林顾不得继续坐在石椅上等待，立刻起身，虽然他们未必能帮上忙，但至少主子在前线作战，他们总不能在后面看戏。
许深跟林晓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也跟随在二番队众人后面。
等进入到小镇中，席长林的耳麦里传来消息，是前方探测的侦察队员的声音。
“走！”
席长林带队，立刻从街区绕过，朝另一处直奔过去。
随着众人前行，地面的震荡声越来越强烈，时不时还有阵阵嘶哑的低吼传来。
席长林跳跃到一处七楼的建筑上，这建筑是附近较为高耸的建筑之一，毕竟是郊外小镇，建筑普遍低矮，少见大厦。
在高楼上，视野的阻碍减少许多，众人也都看清前方的稀薄雾气中，那只骷髅状的游尸正在跟蚁后交战。
二人都在现实中交锋，蚁后骑在白马上，手持长枪，犹如英勇的骑士，环绕着“壳”在不断攻击。
但令人惊奇的是，她每一枪都劈刺在虚空中，没有跟游尸接触，但游尸却像受到暴击，身上裂开恐怖的伤痕。
雾气在聚集，将这些伤痕修复，这也是导致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的原因。
再持续战斗下去的话，整个小镇上空的雾气多半都会消失。
许深看着蚁后的战斗，忽然想到先前她跟黑雪的一战，当时也是类似的攻击手段，这多半就是蚁后的能力。
没有接触，却能伤敌，想想就诡异。
而且这极有可能只是其能力的表象。
“现在这东西的注意力都被殿下吸引，我们从旁边策应，狙击炮去搬过来。”席长林看清形势，立刻吩咐道。
亲卫队的装备齐全，除了战甲跟兵器外，还有远程的热武器。
那潜伏能力的钱庆立刻转身离开，前去取狙击炮。
其他人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关注着交战的行动。
这难得的君王交手，而且是在现实当中，可谓是极难看到的景象。
平日里君王都在深层墟界战斗，即便在他们面前厮杀，他们也无法看到。
在席长林等人目不转睛地观望时，许深的目光却扫向四周，心头微微下沉，还是没看到梅芙，而且也没看到那只在地底钻出来的肉藤。
楼海音正在认真观看蚁后的战斗，忽然听到耳边小精灵在附耳低声密语。
她微愣，目光转去，看到身边的许深在左右环顾，心思并不在眼前的君王级战斗上。
还有什么比这种场面更吸引人？
楼海音心头正诧异时，陡然间，众人脚下的地面摇晃起来。
许深低头一看，顿时色变。
“躲！”
许深低沉道。
砰地一声，他们所在的建筑被撕裂，一根肉藤从里面钻出，横扫出来。
楼海音跟林晓先前都见过这玩意儿，骇然变色，没想到另一只竟潜伏在他们身边。
好在许深提醒及时，二人反应得快，迅速闪躲开来。
但2番队的除了席长林跟3位队员外，另外几人却被肉藤剐蹭到，登时便倒飞出去，受伤不轻，而其中一人似乎是肉藤的目标，被直接卷住。
“队长，救我！”
那人的身体在肉藤内如虫子般，发出惨烈的叫声。
席长林惊怒，迅速持枪朝肉藤冲去。
肉藤挥舞甩动，浑身露出石质般的尖锐颗粒，在缠绕中将那人的战甲勒得变形，惨叫中喷吐出大量鲜血。
噗地一声，席长林的长枪竟捅在了肉藤内，只是没等他拔出，肉藤吃痛般甩动，将其身体也甩了出去。
而被肉藤卷住的人，却被卷没到肉藤内，连惨叫都淹没了。
仅仅一个照面，2番队的队员便折损一人。
席长林落地的同时，却恶狠狠地看向许深等三人：“你早就感知到了这东西？”
“没。”许深说道：“也就在攻击的前一秒。”
“混蛋！”
席长林狠狠瞪了许深一眼，先前的一切发生虽快，但他清晰听到许深的叫声，而他也是在许深的声音发出时匆忙反应过来。
说明许深在他之前，就注意到这东西的袭击。
能有如此敏锐的反应，这家伙多半是感知系。
许深却懒得再理会对方，先前他的提醒，只有楼海音跟林晓对他较为信任，才没有迟疑就进行闪躲，因此没有受伤，2番队的队员自然也听到了，只是彼此并不信任，这也导致他的提醒在他们的脑海中，存在了一丝迟疑。
若是同队的人，他们的身体会毫不犹豫地本能躲闪。
正是这一丝迟疑，才导致他们出事。
砰！
又是一声惊响，地面上第二根肉藤蹿出，朝许深三人袭来。
许深早有察觉，立刻便倒退。
而楼海音跟林晓似乎没能看见肉藤，见许深忽然撤退，也吓得连忙跳跃开来，使得肉藤再次袭空。
袭击失败的肉藤转而横扫，朝席长林等人冲去。
席长林盯了许深一眼，刚刚的动作，许深显然能看到这肉藤。
“分散！”
席长林立刻下令，同时快速躲闪，这毕竟是A级的东西，即便是他都得小心翼翼。
哪怕是二态极限，在A级面前也跟玩物没什么区别。
“走！”
躲过肉藤的袭击，许深立刻转身就跑。
楼海音跟林晓迟疑了下，还是跟随在许深身后。
很快，他们逃出肉藤的攻击范围，此刻肉藤都被席长林等人吸引，朝他们追杀而去。
“该死，差点出事。”林晓微微喘息，先前的战斗中他就受了伤，虽然愈合能力惊人，但也没完全好透，现在又裂开。
楼海音没说话，只是看向许深，这一次她彻底认清，许深的感知能力，完全超越她。
她身边的小精灵对这肉藤的袭击，毫无所觉，甚至刚刚在肉藤袭击的时候，有只小精灵躲闪不及，被肉藤撞得身体撕裂。
这让将小精灵视若家人的她，感到心痛不已。
这是真正的“心痛”，让她感觉心脏都抽搐了两下，有种要咳血的冲动。
“现在怎么办？”楼海音问。
许深转身望着战场，沉静地道：“先看看情况，这种局势咱们也支援不了。”
“嗯。”林晓赞同，有些不忿地道：“刚刚你明明都提醒了，那2队的队长居然还怪罪于你，简直是好心没好报。”
“这2番队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强。”楼海音说道，这不仅仅是她的想法，也是她身边小精灵的想法。
“他们的侦察队员去前线了，队里没感知系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危急关头，还是感知系好，咱们队里你们两位感知系，都没事。”林晓说道，一脸感慨地模样。
楼海音有些无语，他们还没脱离危险呢，看林晓的模样，像是已经脱离战斗一般。
“咱们不去增援蚁后，会不会被怪罪？”楼海音看向许深。
许深凝望了一眼，道：“若是去了，可能连被怪罪的机会都没。”
楼海音见许深这么说，微微点头，她也这么认为，反正蚁后不可能发生危险，就算打不过也能撤，何况蚁后的那只坐骑白马，听说也是一只A级的墟啊！
换而言之，即便肉藤也加入战斗，也是2V2的局面。
许深没再跟二人说话，而是将墟力聚集在目光处，顺着肉藤的下沿望去。
这肉藤延伸到地底。
通过墟眼，这脚下的地面也变得虚幻，许深也能看到地底。
只是地底的光线阴暗，变得模糊。
但许深依然勉强能看到肉藤的位置，在地底扭动。
此刻显露在地面上的，仅仅是肉藤的一部分。
地底的肉藤处于墟界当中，甚至是深层墟界，因此其他人对它的袭击才会无法看见。
许深越看越心惊，这肉藤仅仅可见部位，就有十几米长，其本体是什么模样？又是何等巨大？
还是说，这就是它的本体？
“你们在这做什么？”
在几人观望时，背后一道身影响起，正是先前离去的钱庆。
他看到回到小镇边缘的三人，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顿变。
许深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睬。
林晓对二番队没什么好感，冷哼道：“刚第二只A级袭击了我们，你们好像有人员伤亡，我们6番队太弱了，就不给你们二队拖后腿咯。”
“什么？！”
钱庆脸色难看，恶狠狠瞪了林晓一眼，顾不上还击他的冷嘲热讽，夹住几门狙击炮便迅速朝前方冲去。
“倒是挺忠心。”楼海音看到他离去说道。
“他是怕他们的队长怪罪他吧。”林晓不屑地道。
楼海音想了下，没有反驳。
此刻三人站在战场的外缘，只是远远观望。
2番队在肉藤的袭击下，也都分散各自逃命，朝小镇外集合。
很快便有人从战场里冲出，看到在外面等待的许深等三人，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朝三人走了过来：
“你们6番队的家伙，谁让你们跑这里来的，大家都在战斗，你们跑这来躲难了？！”
三人看了眼对方，林晓气怒地道：“你不也逃这来了吗，你有本事你去上啊！”
“你什么态度，跟我顶嘴？要是没我们来搭救，你们早就死了！”这人勃然大怒道。
“笑话，等你们慢吞吞赶到，我们都已经逃出来了，你们有本事就进去把我们队长救出来啊！”林晓反唇相讥。
队长是救不出来了……楼海音虽然对林晓的反驳表示痛快，但心中还是暗暗腹诽了句。
“那是你们队长无能，凭什么要我们救？我们能救你们几个就不错了。”对方愤怒地道：“不懂知恩图报的三个混球！”
“你有什么恩给我们啊？”楼海音见自己被骂了，也插嘴说道。
“哼，等回去有你们好果子吃。”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一张嘴说不过三张嘴，更打不过，只能冷哼一声。
没多久，前方又有一人逃出，似乎看到了几人，立刻赶赴过来。
对方手臂扭曲，似乎是断了，被肉藤剐蹭到。
先前逃出的人见状，立刻帮其包扎，同时低声说着许深几人的坏话。
在对方刚包扎好，前方又冲来一人，正是先前抱着狙击炮冲进去的钱庆。
许深目光淡淡地看着对方，只有他看到了，这钱庆先前压根没冲进去，只是停留在离他们较远的地方，离那里面的战斗处也有一段距离。
就抱着几门狙击炮，等在那里。
压根没支援的打算，似乎也觉得没人能注意到他，谁知道他有没有划水？
如今却屁颠屁颠跑过来，逼出一脸热汗的模样。
“钱庆！”
那二人看到钱庆从小镇里冲出，连忙道：“你看到队长他们了吗？”
“我，我没找到。”钱庆跑到二人面前，喘着粗气，将几门狙击炮丢在地上，道：“累死我了，这些玩意儿真沉，你们都分散了吗？”
“队长让我们分散，在小镇外集合。”先前的人说道。
钱庆关切地道：“有人受伤么？”
“老方死了。”胳膊受伤的青年表情沉痛地道。
钱庆一怔，有些震惊，旋即眼神低沉，攥紧了拳头：“该死的畜生。”
“问问看他们的位置。”
先前的人按住耳麦，呼唤了几声，却没人回应。
没多久，队长的声音响起，交谈了几句。
数分钟后，席长林奔赴而来。
在他到来后，又陆续冲出来两人，一共6人在场，除死掉的一人外，还有一人没出来。
席长林用耳麦呼唤了几声，却迟迟没回复，多半是凶多吉少。
“该死，这东西太阴了，居然埋伏在旁边。”有人神色恼怒，本来想说该死，这玩意儿居然不去跟蚁后交手，却跑来偷袭咱们，但想到这话说出来太不敬，容易落话柄，临时改了。
“喂，你们几个命倒是大，居然都没事！”
钱庆看向许深几人，眼神不善。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刚丧失队员，看到许深三人都完好无损，都有些心中不爽。
“你们想干嘛？在那东西袭击前，我们还好心提醒过了，你们不感激还怪我们？”林晓连忙道，身体微微站出，挡在许深跟楼海音面前。
在他的认知中，许深跟楼海音是感知系，若是对方偷袭的话，他的身板更硬，还能挡一挡。

第二百四十六章 肉丛
“你那叫提醒？”
胳膊受伤的那人恼怒地看着许深，若是许深能再多说一句，他必然会警觉，但许深陡然发声，毫无征兆，谁知道要怎么躲？
“你！”
林晓气怒地看着对方，人怎能如此无耻？
“相比较怪罪于我，你们怎么不问问你们这位队员刚做什么去了？”许深接过话来，他脸色平静，没有被冤屈的愤怒。
钱庆见许深指到自己，微愣一下，怒道：“我接令去拿狙击炮了，你还想扯到我身上？”
“拿到狙击炮之后呢？”
许深淡淡地道：“刚在我们这边停留了四五分钟，跟我们扯皮，故意拖时间，最后实在没话说才冲进去，然后躲在小镇边缘，不敢深入，殊不知你躲藏的地方，恰好在我们的感知范围内。”
钱庆脸色一变，有些震惊，这家伙的感知范围这么广？
“你胡说，我刚赶过来就看到你们三个安然无恙站在这，我了解到情况马上就冲进去了，跟你们才交谈几句，一分钟都不到！”
钱庆满脸愤怒，眼前这家伙说自己故意停留四五分钟，分明是栽赃污蔑！
“你别转移话题，钱庆我看到是从里面冲出来的，你瞎说什么？”有队员站出来冷冷地说道，觉得许深想引起他们内部矛盾。
“是吗？”
许深看向钱庆：“那你说说你赶进去，都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去我们先前等待的那栋建筑？”
“当然去了。”钱庆想也不想地回答：“我到处跑了一圈没找到人，才赶出来再看看大家有没有在外面，而且我还差点被袭击了。”
许深嘴角露出一抹弧度：“是吗，那我们先前等待的那栋建筑，在你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你……”钱庆脸色顿变，顿时意识到许深给了自己一个陷阱，他脸色有些难看，愤怒地道：“现在是你的问题，你少转移话题！”
“不。”
许深说道：“现在是你的问题，你回答不上来，你可以说说你是沿什么路线赶过去的，你敢说吗？”
钱庆怒道：“当然敢！我赶过去时，那建筑已经被摧毁了。”
“你错了，建筑没有被摧毁，只是我们提前察觉到袭击避开了。”许深脸上的微笑收敛，冷漠而毫无表情地看着他，犹如俯视着一个落水的挣扎者。
钱庆心头一凉，急忙道：“怎么可能，你少胡说！”
“你根本没有赶过去。”许深冷漠地道。
钱庆脑子嗡嗡作响，他的确没有亲眼所见，而许深的表情，让他有种心寒的感觉，似乎事情真如许深所说那样。
如此一来……
最让他不安的是，先前帮他说话的队友，忽然间都沉默了。
自己……暴露了。
“混蛋，你说谎，我要杀了你！”钱庆不敢去看队友，愤怒地朝许深冲去。
“钱庆！”
席长林开口了，喝令一声。
钱庆的身体停下，僵在原地，他转过身，看着队员的表情，忽然感觉都很陌生，他艰难地道：“队长，我真的去了。”
席长林表情平静，微微点头：“我知道你去了，那里的建筑的确被摧毁了，是他在诈你。”
钱庆一怔，顿时暗松了口气，果然，那里的确被摧毁了。
这小子太卑劣了，故意诈自己，好在自己的反应……
钱庆忽然心头一凉。
自己的反应……
错了！！
若是他真的去了，他被许深如此讹诈，不该表现的如此愤怒，只会冷笑，甚至不屑辩解。
但……他的反应太大了。
这不正常。
队长……应该没看出来吧？
钱庆朝席长林看去，发现队长的表情很平静，虽然跟平时一样，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而其他队员的眼神，似乎也有些变化……
他的心底泛起寒意，一颗心沉入到谷底。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忽然转身看着许深，将先前的愤怒继续贯彻到底，想要再补救的唯一办法，就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容易愤怒的暴躁人格。
尽管队员对他性格还算了解，但从未见过他被冤枉时的反应，他此刻表现出被冤枉后极容易愤怒，也不算出格。
“混蛋，我最讨厌别人冤枉我，区区六番队的杂碎，你怎么敢？！”
钱庆朝许深大步走去，满脸狰狞。
这愤怒倒并非伪装。
“钱庆，算了。”席长林的声音传来，冷漠地道：“殿下还在里面，随时会出来，别让殿下看到了。”
钱庆这才停下，一脸恼火：“小子，这次放过你，以后别让我碰到了。”
“建筑真的没事，看来是你的队长没打算让你难看，免得你在队里混不下去。”许深淡然说道，再次补上一刀。
钱庆心头一紧，表面却嗤笑道：“少给我放屁。”
席长林别有深意地看了许深一眼，转而目光投向小镇，道：“既然你能提前感知到那只怪物的动向，就由你在前面侦察，殿下在里面作战，咱们不能不帮忙。”
许深听出了他的意思，短短一句话，第一是让自己在前面当炮灰，第二是搬出蚁后，让自己拒绝也是罪。
“你是二番队的队长，凭什么命令我们？”林晓咬着牙道，知道再进去极其危险。
“身为亲卫，守护蚁后殿下是职责，难道你们要违抗？”钱庆冷笑道。
“行。”
许深看了席长林一眼，知道多说无用，对林晓跟楼海音道：“你们跟在他们后面，我在前面就行。”
“许深。”林晓憋愤地看着他。
楼海音微微沉默，此时许深还能照顾到他们，让她心中对许深残暴冷血的印象有些改观。
“去吧，照顾好自己。”许深说道。
随后便转身径直向前走去，也不怕有人从背后捅刀子袭击，他随时能反应过来。
毕竟墨卫就在他的影子里隐藏着，替他看守背后。
随着许深大步走去，席长林也没说什么，他已经看出这三人里，许深是最麻烦的家伙。
很快，众人调整一下，再次进入到小镇里。
许深行走在墟界中，从一栋栋建筑里穿梭而过。
没多久，他们就回到了先前的战斗地方。
而通过外面建筑的轻微颤动，也能感受到离战场的远近。
很快，许深再次看到了蚁后，而与她交战的那只骷髅游尸，此刻明显受损严重，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治愈的速度不及蚁后给其造成创伤的速度。
许深的目光四顾，看到了那肉藤。
这肉藤在周围的建筑下面环绕，如几条泰坦蟒般游动，触目惊心。
许深视若无地，顺着墟界慢慢走入到这肉藤游荡的区域。
而在他身后，席长林也率领着2番队一同走入。
肉藤似乎察觉到什么，改变了游荡的方位，慢慢朝他们这边延伸过来。
许深目光微动，随时做好躲闪的准备。
既然对方要他领路，他就领个死路。
能否脱身，就各凭本事了。
就在许深随时防备肉藤的攻击时，忽然间，许深看到地下深处一道身影飞掠而来，身姿优雅而轻盈，正是梅芙。
许深微怔，梅芙竟跑到地下去了？
而地下是肉藤延伸的深处……
梅芙也看到了许深，轻笑一声如灵巧的精灵仙子般飘来，悬空坐在许深的肩膀一侧，道：“快点离开这里哦，刚跟那只小家伙玩耍了一会儿，它现在也要办正事了。”
“！”
许深心头一惊，梅芙的话从不是无的放矢。
这时，许深看到周围的肉藤陡然加速，朝他跟席长林等人冲来。
好快的速度！
许深有些震惊，这比先前的速度快太多。
“快跑！”
许深立刻叫道。
说完的同时，他已经率先朝远处冲去。
席长林等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做出闪躲的反应，但肉藤并没有他们想象中只在许深的区域，而是陡然从他们脚下破土而出。
“该死！”
席长林瞬间反应过来，眼眸中露出冷冽的锋芒，蓦然转身冲去。
他能力爆发，身影竟快如轻烟，转眼就脱离了人群。
肉藤的袭击太快，顿时便有人受伤，还有人被卷起，惨叫声再次响起。
钱庆注意到，最前面的许深已经跑得没影了，脱离了他的视线之外。
那家伙什么时候溜的？
好快的速度！
钱庆心头震惊，感知系的速度能有这么快吗？
强攻系吧你！
人群后面的楼海音跟林晓也在第一时间撤退，地面的建筑如瓦力般隆起，被不断掀翻，肉藤一根根延伸而出，比先前的数量更多，速度更迅猛。
另一侧，许深在匆忙逃窜中，已经冲出了肉藤的包围，但他低头看去，却见到地底下浮现出更多的肉藤。
就像一束花丛浮出水面！
鲜红的肉藤，密密麻麻，令人胆寒。
许深震惊，这肉藤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家伙，甚至比那骷髅游尸还可怕！
另一侧的战场上，蚁后似乎也察觉到身边，朝亲卫队这边看来，顿时便看到如蝼蚁般四处仓皇逃窜的亲卫队，但她的视线更多的是落在那些破地而出的肉藤上。
银盔后的眼神微微变化，随后勒住马绳，一声怒马长鸣。
嗖！
许深从建筑中穿梭而过，冲出了肉藤浮现的区域，逃到了小镇外面。
在他转身时，便看到背后数量极多的肉藤涌出，将半个小镇笼罩，这范围这体格……这已经不是A级了吧？！
难道说，梅芙先前就是找这东西去玩了？！
“这什么东西？”许深表情震惊，喃喃自语，实则是说给梅芙听。
梅芙如愿以偿地微笑着给许深做出应答：“它很可爱是吗，它也很寂寞呢，现在有玩伴了。”
许深脸色变化，先前的肉藤袭击跟此刻展现的相比，就像是无意识地摆动。
也许刚刚肉藤的本体被梅芙吸引，压根没在意地表上的情况，只是身体无意识地掠食。
而此刻，才是真正的行动！
就在许深观望时，忽然一道身影仓皇中逃过来。
许深定睛一看，正是钱庆。
而钱庆也看到了许深，表情一变，旋即想到什么，目光狰狞地冲了过来。
许深微愣，嘴角露出了笑容，目光扫向其余地方。
“你没事吧，你们队长呢。”许深露出一眼就能看出假惺惺的表情关切道。
还想装……钱庆心头杀意森然，脸上堆起笑容，速度丝毫不减：“我们队长啊……在你后面呢。”
“哦？”
许深惊诧中转头。
死！
钱庆蓦然出手，一刀朝许深颈脖斜刺而去，恰好是贴着许深颈脖的作战服间隙。
但出手时他便感觉到有些奇怪，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弱了，速度好慢。
怎么回事？
钱庆眼前陡然银光一闪。
随后他便看到没有被迷雾遮挡的天空，竟是蔚蓝色，十分辽阔。
随后，他就看到了许深的战靴，竟就在自己的眼珠前。
他另一只眼球挪动，看到如巨人般巍峨站立的许深，转过头来，手里将剑还鞘到背后。
随后那只眼前的靴子抬起，将蔚蓝的天空遮挡，世界暗了下来。
砰！
一脚，脑袋爆裂。
墟丝渗透而出，刺入到钱庆的身体中，将其体内的墟力快速搅散，在其身体中搜寻到几处墟兵。
随着钱庆的墟力消散，这些墟兵也失去黏性，从其身体中毫不费力地取出。
一共5件墟兵，许深将墟丝凝成锁链，将其颈脖处捣烂，避免看出伤口。
随后便掩盖了自己的脚印，从此处离开。
许深要寻找一处有雾气的地方，此刻小镇内的迷雾都被那骷髅壳吸引治愈，没有迷雾他发现自己无法呼唤出迷雾中的锚点。
刚走没多久，忽然侧面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许深转头一看，眼眸微眯。
是席长林。
席长林的目光落在许深手里的墟兵上，眼中冷光微闪，道：“你将他解决了？”
看到他平静的神色，许深甚至怀疑自己出手时就被他看到了，虽然先前他审视过周围没有别人，但难保不会有看漏的地方。
“他偷袭我，自寻死路。”许深同样平静说道。
“杀亲卫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席长林问道。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斩二番
“我只知道自保无罪。”许深说道。
席长林微微冷笑，道：“但你自卫过度了，现在你活着他死了，你觉得谁有罪？”
“死人就不能有罪吗？”
许深问道：“为什么罪一定要给活人承担？”
“这谁知道。”
席长林慢慢朝许深走近过来：“也许活人好欺负吧，欺负死人多没意思，你杀我队员，并且间接连续害死我两位队员，一共三人，这三条命都会记在你身上。”
许深饶有兴趣地道：“你既然看到我杀你队员，为什么没帮忙呢？”
席长林眼神冷淡，在20米外停了下来：“很简单，因为懦弱的人该死。”
说话间，他脚尖微微向前一挑。
嗖！
陡然，一块飞石激射而来。
如先前他坐在石椅上弹射石子教训许深一般。
但这次的飞石体积更大，速度更猛，如炮弹般呼啸而来，在不断加速。
只是，这加速飞驰的石块在冲入到许深的4米范围内，却又在急速的衰减，速度直线下降，直到许深微微偏头，就在接近的刹那轻巧地躲过。
嗖嗖嗖！
在许深避开的刹那，席长林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其身体周围的石块全都飞起，朝许深如雨点般疾驰而来。
这些石块在冲入4米后，便急速衰减，有的被许深微调身躯躲开，有的被随手接下。
“你的能力有些特殊呢。”席长林眯着眼，先前想教训许深时就看出他的能力，并非是常规的感知系。
钱庆被探知到，多半是别的原因。
刚刚的试探，他已经看出许深的能力范围，在4米左右。
且能力跟他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的好像也是。”许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犹如在凝视一块肥美的鲜肉，汪诚的强化能力效果出众，也只是6番队的队长，这位2番队的队长又会是怎样强悍的能力？
席长林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朝许深走了过来。
这次来到10米的范围。
他再次踢出脚下的飞石。
砰。
这次的飞石速度更加迅猛，以超越狙击枪的射速袭来，在不断加速，石块都有些粉碎脱落。
但进入4米范围后，石块的速度依然在急速衰减，当抵达许深面前时，衰减到普通的子弹射速，许深身影微晃就躲过。
席长林手掌一挥，地面的碎石全都飞起，如雨点般袭来。
许深站着未动，也在观察对方的能力，二态的交锋是能力的对决，若是遇到极诡异的能力，很容易阴沟翻船。
接连的石子被避开，就在许深仔细观察时，陡然，他感觉身体狠狠一沉，就像是某种狂暴的冲击力，镇压在他身上。
许深瞳孔微缩，迅速调整身体，但就在他身体弯曲摇晃的刹那，那些碎石中数道寒光浮现，竟是极小的短刀！
飞刀！
铮地一声，一柄飞刀射在许深的胸膛，却被战甲弹开。
另外数柄飞刀射向许深的面部、颈脖。
鬼月面具！
许深迅速激发墟兵，刹那间，飞刀急速掠过的痕迹勉强能捕捉到，这飞刀的构造极其古怪，有许多的孔洞，线条优美，如蝉翼般细薄，加上超高的速度，极难察觉。
在4米范围内的衰减削弱下，这些飞刀的速度依然远远超越飞石，达到狙击枪子弹的射速级。
噌！
许深蓦然拔剑，就要将飞刀全都斩开。
但忽然间，他视线中掠过一道身影，是骑着白马飞驰冲来的蚁后。
许深心头一寒，电光火石间，他拔剑的手腕稍缓，只弹飞两柄飞刀，另一只手抬起抵挡，将飞刀挡下两柄，剩下一柄划在面具侧面，强劲的冲击力，让许深有种肌肤被割裂的感觉。
他借势就地翻滚，同时视线余光急速朝蚁后背后的方位看去。
让他暗松了口气的是，那里并没有肉藤追赶过来，也没见骷髅游尸。
是被蚁后甩掉了，还是暂时拉开了距离？
念头急速转动间，许深发出惨叫声，大声求饶道：“别，别杀我，我不会去告密的……”
“？”
席长林挑眉，刚刚还冷静无比的许深，忽然间怂成狗了。
难道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还是能力被破，见识到自己的厉害？
但许深说的这话有些古怪。
他疑惑思索，想到一种可能，是许深在故意扰乱自己的思维，从而寻求破绽跟机会。
从许深先前斩杀钱庆的举动来看，这是一个极其狡诈的猎手。
而且先前他步步逼近的试探，许深却没有选择逃跑。
一个普通亲卫，面对他这位二番队的队长却毫不色变，说明有极大的底气。
如今却转头求饶，就像换了个人格。
不过二态似乎都有些异常，除了自己之外，古怪的二态太多了，席长林也习惯了。
“现在求饶太晚了，乖乖赎罪吧。”
席长林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说道，但许深的求饶没让他在战斗上轻视，依然保持着距离，只是这次，他的能力发动得更加强烈。
砰地一声，许深感觉到那股诡异的冲击力陡然变强，将自己刚爬起的身体压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就像身上陡然砸下来一只大象。
这股冲击力……似乎是来自于空气！
难道说他的能力是调动空气？
也是，他能掌控飞刀跟石块，必定是操纵类。
但……如果是控制空气的话，如此强劲的冲击，换成尖锐的空气，他甚至能在自己不知不觉中，让自己窒息，或是将自己的肺部撕裂。
也就是说，不是空气？
许深的脑子急速转动，他试着抬手，忽然发现，这股冲击力貌似是从头顶传来，但似乎……是从脚下的地底。
是一股巨大的拉力！
许深吃力地撑起身体，抬头望去，满脸惊惧地看着席长林，但余光却注视着旁边骑马飞驰而过的蚁后。
蚁后的银色头盔下，一双秋水般的清冽眼眸在听到许深的求饶声时，微微转动瞥了过来，看了一眼，但其身体却没有停顿，转眼便越过二人，径直朝远处飞驰而去。
果然我们这种小人物的生死，蚁后并不在意……
许深吃力地低头，但实则是从下方扫视背后，那肉藤的踪迹依然没有显露，但这里毫无疑问会极其危险。
许深勉强站起，紧盯着眼前的席长林，但视线却望着他背后骑马越跑越远的蚁后。
直到蚁后的背影完全消失无踪。
许深脸上的惊惧表情，每一根颤抖的肌肉，都慢慢地松懈了下来。
表情恢复了平静，和冷漠。
“嗯？”
席长林看到许深的神色转化，微微挑眉，心头冷笑，果然是双重人格的怪胎吗？
还是说，在故弄玄虚？
“抱歉……”席长林抬手，本想说不管怎样，在我面前耍小伎俩都没用呢。
但同一时刻。
许深的话也响起：“抱歉……”
“我有点赶时间呢。”
许深说道。
“嗯？”
席长林皱眉。
“又要临时让他进来一下了……”许深轻声自语。
“好呢。”
他耳边听到温柔的回答。
“神经病！”
席长林微微摇头，他见过的二态有不少都神经兮兮，有幻想出的人格，或是以为自己的亲人还没死，陪伴在自己身边。
不像他，他早就认清了现实。
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就埋葬这脚下的大地中。
这就是现实啊……
其实我们都已经长眠了呢，在外面活动的，只是我们的躯壳罢了。
你们这些不愿认清现实的家伙，真是可悲啊……
“现在，你也给我下地狱吧……”
席长林轻声说道。
狂暴的吸引力陡然增强，许深顿时感觉到猛烈的拉力从脚下传来，似乎有无数的手掌，从地底破壳而出，将自己的身体拉扯，要拉入到地底。
许深的身体被拉得弯曲，像是在苦苦支撑。
席长林再次甩出飞刀，刀锋如蝉翼般急速驰骋而来。
但忽然间，许深抬起了头。
此刻他弯腰的姿势，赫然犹如起跑冲刺前的预备姿势。
下一刻，在席长林微愣的目光中，许深的身体骤然弹射而出。
那缠绕在他身上的拉力，在以小博大的削弱下，虽有阻碍，但还不至于让许深无法行动，相反，在强化的能力增幅下，削弱的效果变强！
与此同时，这强化也作用在许深的肉体上！
或许是临时暂住的关系，客人有些小气，只肯略施援手。
许深只能调动到两倍增幅。
但两倍增幅也非常恐怖了！
增强了削弱，同时强化了许深的肉身两倍，并且又强化了以小博大的增幅……这一刻，强化效果带来的提升，比汪诚释放的三倍增幅还要强悍！
砰！
拉力的限制，在绝对的力量冲刺下，瞬间被甩开。
尤其是当许深抬脚奔跑的那一刻，一步踏出，70公分，两步踏出，一米五，三步踏出，两米3。
每踏出一步，以小博大的增幅效果便会得到加强，许深的速度在被不断提升，加速！
几乎是瞬间，从许深起跑冲刺的刹那，他在半秒不到的瞬间，就来到了席长林面前，二人的眼珠几乎都快贴到了一起。
席长林的瞳孔从微愣瞬间收缩到如针孔般。
砰！
许深两手抱住他的脑袋，猛烈地一搓。
咔嚓地骨骼碎裂声响起，席长林的颈脖如麻花般旋转了四五圈，脑袋再次转到许深面前，颈椎骨已经彻底拧断。
“现在，我又多背了一条人命呢。”许深轻声道。
席长林的嘴巴溢出鲜血，一时还没死，嘴唇微微翁动，更多的鲜血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许深，无法想象，自己的能力居然……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而是许深的力量太强，速度太快，他埋葬在地下的本体，居然无法抓住许深！
不可能啊……殿下明明说过，我的引力能力，是二态中数一数二的罕见能力。
何况连殿下都看走眼了，我的能力并非是引力，实则是我埋葬在地下的身体啊。
噗地一声。
刀锋掠过，席长林的脑袋被砍断。
其颈脖上扭曲的筋肉，在缓慢复原，但扭曲的颈纹依然在。
许深松开他的头发，脑袋掉落在脚前，一脚踩碎，彻底断去对方复生的可能。
随后许深便要用墟丝渗透对方体内，准备给他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
陡然背后震动声袭来。
许深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紧缩，是肉藤！
许深大惊，顾不得停留，只能推开对方的尸体，向前夺路狂奔。
后面的肉藤在飞速疾驰，许深将强化的力量全都增幅在速度上，以小博大的能力也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他的剑已经还鞘，两手腾出，弹射出一道道墟丝锁链，飞射到前方的墙壁建筑中，拉扯之下，身体牵扯过去。
转眼间，许深发挥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逃亡速度。
奇异的是，许深的逃跑速度居然快得超乎他的想象，竟将肉藤给甩开了。
要知道，此刻的肉藤袭击速度并非先前可比，而是苏醒后真正的攻击姿态。
许深身影一晃，没有直线加速，而是绕开，朝另一条道跑去。
这东西多半是追赶蚁后的踪迹，自己跟在蚁后屁股后面跑，那不成垫背了么。
随着许深收敛墟力躲开，侧向跑到另一边，顿时便看到十几根粗壮的肉藤如洪流般席卷着，直线追去。
沿途的不少东西都被摧毁，推翻。
这肉藤有的在现实中，许深看到一些建筑都被贯穿倒塌。
这简直是无差别的推土机，将墟界跟现实全都清空一条道路。
许深退到更远的地方，避免吸引其注意力。
他没有凝视，只是空洞的观望，避免视线暴露在深层墟界。
很快，这东西掠过，大地恢复了平静。
许深看了眼小镇，被清空出一条通道。
他思索了下，又沿着原道返回。
等回到斩杀席长林的地方时，发现哪还有什么尸体，连地皮都给刮了一层。
许深有些无奈，自己的猎物居然被墟给抢了，从来只有他抢墟的，好吧，今天就破个例。
轰隆～！
地面震荡声传来。
许深抬头一看，脸色再变。
那只骷髅架硕大的游尸，竟爬行着过来。
该死。
许深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转身逃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队长挑选
逃亡出小镇后，许深一头钻入到郊区的丛林中。
许深遁入到墟界中，墟力集中在双目上，仔细感知四周。
见周围无人，他抬起手臂，随后蓦地膝盖猛地一顶。
咔嚓一声，手臂从手肘处反关节折断。
手臂上的战甲是软甲，虽然能抵挡刀剑等硬物的穿透，但却不能防御力量的冲击。
随着手臂以反关节姿势弯曲折断，许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微微喘息。
剧烈地疼痛从手臂传来，他咬牙克制，等稍微缓解一些后，又用墟丝凝结的锁链，通过以小博大能力的反向加速，狠狠撞在自己的身上。
胸膛、肩膀、腹部等处，战甲都被撞得略微凹陷，有严重的攻击印记。
做完这些，许深微微咧嘴，不知该佩服自己的攻击力强悍，还是自己的防御力太弱，真的好痛啊！
他没再停留，爬起便继续向前冲去。
径直朝市区奔跑。
很快，许深来到郊区的街道上。
连续的奔波，让他体力都有些虚弱，尤其是奔跑时手肘断裂处在甩动，反复摩擦，骨关节磨损带来的剧痛，让许深浑身都分泌出冷汗。
看到街边的车辆，许深二话不说便穿梭了进去，坐在驾驶座上，降临现实。
随后将墟丝渗透到钥匙孔中，微微一拧，汽车发动。
许深单手握住方向盘，驾驭着汽车冲向市区，返回雪宫。
至于抢夺车辆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去操心。
没权的才叫抢夺。
有权的叫紧急征用。
一个小时不到，连续闯过十几个红灯后，许深回到了雪宫前，门口的守卫看到陌生车辆，已经将不善的目光投射过来。
许深从车里踉跄走出，身上的亲卫金甲颇为醒目，让守卫们都是脸色一变，意识到出了大事，迅速上前搀扶接应。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守卫扶住许深连忙问道。
许深虚弱地道：“殿下呢，她回来了么？”
“殿下还没回来……”守卫说道。
许深一怔，蚁后还没回？
她应该甩开了那只墟才对，不可能被它追赶上吧？
不管怎样，他现在只能做出焦急地模样，道：“快，快让人去增援，在西城……”
这时，一阵警笛响起，是巡查厅的交警车辆追赶过来。
将许深闯红灯的车辆包围，犹如对待重型罪犯，等看到车边的许深跟守卫时，领头警车里的探员才愣了下来，连忙下车：
“刚刚是您在开这辆车？”
许深虚弱地看向对方：“我在办事。”
“哦哦……”中年探员额头冒汗，连忙道：“抱歉抱歉，我们还以为……我们这就走，那个，需要我们帮忙吗？”
“这没你们的事。”守卫皱眉道。
探员如释重负，这才招手归队，一群巡查车辆驰骋而去。
“你继续说。”
守卫立刻道：“西城怎么了，具体在哪个地方？”
“西城外墙，耶律小镇。”许深连忙说出地名。
守卫转头将情报传给同伴，送到情报部中，同时派人过来将许深送走：“带他去治疗。”
“不行，我也要去增援……”
“你先省省吧。”守卫似乎看出许深的心思：“先养伤吧，你将情报带回来，也不算临阵脱逃。”
许深一副心事被拆穿的模样，表情尴尬。
很快他只能躺在担架上被送到治疗的地方。
蚁后居然没回……许深心中思绪转动，难不成她又杀了回马枪？不可能吧，还是说她去了别的地方？
在许深思索时，忽然听到担架前有人赶来：“殿下在雪宫里，让你们将人带过去。”
抬许深的守卫跟许深都是一愣，守卫愕然道：“殿下回来了？”
“嗯。”传讯的是蚁后身边贴身亲卫，身材娇俏，但目光冷冽。
守卫不敢耽搁，立刻将许深抬了过去。
许深愣了一下后，心中暗松了口气，蚁后没死就好，否则底城还真要出大乱，以他目前的能力，即便凭各种手段上位了，也无法掌控白蚁城。
毕竟，若是让内城的家伙知道这偌大底城无君王坐镇，可想而知他们会做点什么。
看来，蚁后是从深层墟界归来，门卫并没有看到……
在许深心中想着时，他已经被抬到了雪宫后厅。
许深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便看到前方台阶上的蚁后王座上，蚁后褪去了银色战甲，换了身休闲服，表情冷冽，看不出喜怒。
“见过殿下。”许深连忙单手撑地行礼。
蚁后瞥了一眼许深断裂的胳膊，道：“被什么伤的，说说那边的情况。”
“是。”
许深答应一声，却面露犹豫，最后做出一副鼓起勇气的模样，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腹稿说出。
自己如何看到席长林的秘密，如何被其袭击，身上的伤来源等等，以及自己逃亡回来。
蚁后静静听完，看了许深片刻，随即吩咐道：“让治疗官过来，给他治愈。”
“是。”
很快，一个重构系能力者走来，是个年轻的女人。
她行礼后得到蚁后许可，便来到许深面前，将其战甲褪去，露出贴身内衣，随后便给许深治疗手臂和检查身体。
看到许深的手臂反向骨折，蚁后的眼神悄然平和了几分。
很快，许深的伤势被治愈。
“你可知道，逃兵是什么罪？”
没等许深高兴，蚁后淡漠的声音便传来。
许深脸色微变，连忙低头俯首：“属下该死，但属下绝无意临阵脱逃，属下只是想将消息带回来，而且属下自知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以属下的力量加上我们的人手数量，很难帮到殿下，只会成为累赘，因此属下赶回来，还能将情报带回来。”
“想将情报送回来，你直接通讯传回就行。”
蚁后声音淡漠：“何必非要本人回来？万一我正好跟墟战斗的两败俱伤，正在虚弱中需要助手呢？”
许深脑袋狠狠磕在地上，连忙道：“属下该死！是属下考虑欠妥！”
“行了，以后这样的小聪明就别耍了，先去休息吧。”蚁后淡漠道。
许深如蒙大赦，连连感谢，随后才起身如夹着尾巴的狗，灰溜溜地离开。
望着许深离开的背影，蚁后的视线穿透宫殿，看到在宫外依然表情悻悻懊恼的许深，唇边微翘，心中莞尔。
“怎么样，他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蚁后看向下面的治疗官。
“回蚁后，手臂是被人从反向折断，并且折断的时间有点长，骨骼关节处有较粗糙的磨损，另外属下褪去其战甲时，看到上面有轻微的凹坑……”
治疗官低头汇报。
蚁后默默听完，心中已经知晓了答案。
等治疗官告退后，蚁后身边的贴身女助低声道：“骨骼磨损，说明不是临时他自己折断的，而是已经被打断一段时间了，这么说，他真的是被席长林攻击了？”
蚁后微微颔首，先前脱身时，她看到了二人在交战。
席长林的能力她知道，非常强悍的一种特质系能力，许深很难是他的对手，但许深居然脱逃出来了，可见也有点隐藏的本事。
“席长林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吃里扒外，他放跑了他，应该不敢再回来了，会不会投靠到那位手下……”女助小声问道。
蚁后眼神平静：“这都是小事，只是他这次搞出的动静有点大，那东西不好解决，已经蚕食了半只壳，我需要去墟海一趟。”
“墟海？”
女助一惊。
……
……
许深回到了六番队亲卫休息的宫殿。
他活动了下被治疗的手臂，暗暗感叹，重构系的治疗果然精妙，毫无异状，而且是立马就能痊愈。
许深取出耳麦和通讯器，联络起林晓跟楼海音。
很快，通讯接通，许深告知他们，自己已经回来了。
二人听到消息都是诧异，随后从许深口中了解蚁后已经返回，当即也没再磨蹭，都匆匆赶了回来。
很快，许深在宫殿里看到了林晓跟楼海音。
“听门卫说你手臂断了，是谁干的？”林晓连忙问道。
许深挑眉，林晓看似粗犷，心思倒是细腻，居然知道从守卫那里打探消息。
楼海音微微一愣，看向许深，眼神略显古怪。
这家伙的手臂会断？难道他正面跟那只墟硬钢了？
“被席长林攻击了。”许深说道。
“我就猜到！”林晓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若是遇到那墟的话，许深就不知是手臂受伤那么简单了，只能是人为袭击：
“二番队的那些家伙，没一个好东西，我早就防他们了，先前逃跑时看到一个，我理都没理。”
楼海音看了许深两眼，发现他的表情难以捉摸，心中也有些犯嘀咕。
对那位席长林的能力，她也了解不多，虽然许深很强，但被对方打断手臂，也不是没有可能，最关键的是……
“那席长林呢？”她问道。
“被墟攻击了，应该是回不来了。”许深说道。
楼海音一愣，顿时无言，用一条胳膊换了席长林的命吗？
这可是二番队的队长啊，在整个亲卫队，整个雪宫中，战力都能排到前五的级别！
“活该，这就叫恶人自有墟来磨！”林晓拍手叫好。
“你们俩怎么这么晚回来？”许深看向二人。
林晓一愣，轻咳了声：“我们这不是怕回来早了，被蚁后怪罪么，说咱们临阵脱逃什么的，总得装装样子……”说着，他四周瞄了瞄，似乎忽然害怕蚁后听到。
许深笑了笑，这想法很容易理解。
楼海音疑惑地看了许深一眼，他们都能想到拖延一下再回来，许深居然直接跑回来，这不是蠢么？
但在她的印象中，许深并非蠢人。
也许是失误？
楼海音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深思。
几人在宫殿里修养，接下来数日，陆续听到一些消息。
西城边境，已经派军队去镇守了。
先前那只攻击他们的墟跟游尸，似乎消失了，具体去了何处，也没人有消息，情报科那边以保密回绝了打听。
5日后。
其他亲卫队也都赶到雪宫。
许深正在宫殿内修养，忽然有人到访，是蚁后身边的女助，名叫纳瑟芬妮，她的面孔跟艾琳娜有些相似，都是属于少数血统人种。
平日大家都叫她芬妮小姐，对其十分恭敬。
因为蚁后对其极为喜爱，是蚁后身边的红人。
“你跟我来下。”
纳瑟芬妮将林晓单独叫出去。
许深跟楼海音对视一眼，楼海音疑惑道：“什么情况，芬妮小姐是代替殿下传令？”
许深目光闪动，没有说话。
没多久，林晓回来，将楼海音单独叫了出去。
又过片刻，楼海音回来，表情古怪，将许深叫了出去，用眼神对他示意了下。
许深看到她的神色，顿时明白跟自己猜测的东西差不多。
许深看到纳瑟芬妮，在对方的邀请下，进入到墟界中。
许深疑惑地道：“芬妮小姐？”
“袭击你的席长林迟迟没有归来，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叛变了，现在二番队的队长位置空了出来，你们六番队的队长汪诚，经调查也失踪了，多半已经死掉……”
纳瑟芬妮语气随意，静静说着，目光却在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许深的表情时而惊讶，时而释然，最后还有一丝小小的隐晦窃喜。
这些都落入纳瑟芬妮的眼中。
她嘴角微翘，但宛如错觉，依然平静地看着许深：“现在两个队长的位置空了出来，蚁后需要挑选新的人担任队长，你们六番队，你觉得谁合适？”
许深一愣，旋即犹豫了起来：“这个……”
“大胆说。”纳瑟芬妮微笑道。
许深似乎鼓起勇气，道：“我！我觉得我适合！”
纳瑟芬妮一愣，饶有兴趣地道：“是么，是谁给你的勇气？”
“我希望为殿下分担更多的烦恼！”许深说道。
纳瑟芬妮不禁笑了起来，明明想上位，却说的这么慷慨激昂，倒是个小可爱。
“你觉得你的能力，胜过你的队友么？”
“我觉得是。”许深说道。
纳瑟芬妮笑道：“你很自信啊，没较量过怎么知道呢？”
“我不惧挑战。”许深说道。
纳瑟芬妮轻笑道：“要不是将你们单独叫出来，我都以为你已经将他们俩驯服了，刚刚他们俩推荐的也都是你，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谦虚，总之，我更喜欢你这种直率的。”
……至少你耍的心眼，我都能看得到。她心中微笑说道。

第二百四十九章 命令符文
“所以，你会让我担任六番队的队长吗？”
许深眼神热切。
纳瑟芬妮微微摇头：“第一，我没权利任命队长，第二，只能说我比较看好你，但亲卫队的队长竞争素来讲究公平公正，即便是我，也只能稍微跟你透露点这次队长的竞选情况。”
许深连连点头：“多谢芬妮小姐。”
“两位队长职位空处，照老规矩，会从各队里挑选最强的担任队长，但这次你们两队伤亡惨重，二番队那边只回来四个……”
纳瑟芬妮将情况简单说明，旋即看着许深：“鉴于两队的队长都是空缺，因此蚁后有意将你们两队合并。”
“合并？”
许深惊讶：“但那是二番队，整体战力比我们强很多，若是合并的话……我们也是二番队了？”
“不，合并后你们是六番队。”
纳瑟芬妮说道：“番队序号的强弱，主要是取决于队长，其余的队员战力参差，有强有弱，但核心在于上限！”
显然，队长就是各队里的上限。
二番队全靠席长林么……许深目光微动，那席长林的能力的确诡异，他不动真格的话，还真有点难杀。
反倒是汪诚，解决得顺畅很多……
在许深心中回忆着击杀两位队长的画面时，纳瑟芬妮接着道：“若是你担任队长的话，只能担任六番队的队长，除非你去挑战前面其他番队的队长，才能提升你们的番队序号。”
许深微微点头，这规矩他倒是知晓。
而且各番队听说待遇也有所不同。
“合并后会减少一个番队，2番队空缺，暂时由三番队顶替。”
纳瑟芬妮说道：“而你们六番队的队长，会从各队的队员中竞争挑选，也就是说，其他几个番队的队员，也有资格来挑战争取。”
许深挑眉，这就是大筛选了。
的确公平公正。
“你想竞争的话，我能提供你其他番队的队员信息，包括他们的能力，战斗方式……”纳瑟芬妮看着许深说道。
许深微愣，不禁笑了起来。
果然很公平公正。
“多谢芬妮小姐。”许深感激地道：“芬妮小姐这样帮我，不知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等你竞争上队长后，只需要你足够忠心就行。”纳瑟芬妮说道。
“我对殿下绝对忠诚，愿为殿下誓死效忠。”许深连忙道，心中却有些疑惑，仅仅是忠心？
“虽然我能提供他们的资料，但关键还是靠你。”纳瑟芬妮淡然道：“有些东西即便你知道别人怎么做，你也未必能应付得了，所以就看你自身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许深点点头：“我一定尽全力！”
纳瑟芬妮微微颔首，将抱在怀里的文件递个许深。
丰满的曲线失去文件的遮挡，如耸立的波浪，几乎将纽扣撑开。
许深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
打开一看，果然是各番队的情报资料。
“看完就销毁，否则后果你懂的。”纳瑟芬妮说道。
许深立刻点头。
等纳瑟芬妮离开后，许深飞快扫了一眼文件，发现上面只记载了各番队成员的能力，其余的资料却没多透露。
这些能力多种多样，但里面特质系极少，只有四个。
但从能力描述来看，并不是很强。
只是较为古怪，若是毫无准备的话，容易吃个暗亏。
……
……
没多久，雪宫将召集而来的各番队亲卫，全都叫到议事厅。
蚁后坐在厅的上方王座上，纳瑟芬妮站在其身侧，如女秘书般，表情同样冷淡，高高在上，宣读着队长挑选的事宜。
许深看到她的眼神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似乎并不认识自己，也识趣地没有多看。
他打量着人群中其他番队的情况，将那些队员的面孔跟资料逐一对应。
等纳瑟芬妮将事情说完，各番队的人也都表现相当平静，只是相互看了看，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收到消息，有备而来。
“……两队合并，请各队挑选出一位你们认为能担任队长的人选出列。”
纳瑟芬妮说道。
林晓跟楼海音看向许深，楼海音知道有许深在，队长职务肯定跟她无缘，毕竟汪队的死，就是因为阻碍了许深的道路。
而那席长林……她怀疑多半也是如此。
但席长林的死，她却没什么惋惜，也早看那家伙不顺眼。
“许深，那你就交给你了，我闲散惯了。”林晓拍了拍许深的肩膀，慷慨大气地说道。
许深点点头。
楼海音瞥了林晓一眼，你在地狱边缘试探吗？
另一边，二番队的四人相互对视，在纳瑟芬妮的催促下，其中两人纷纷开口，都是自荐。
见此情况，纳瑟芬妮神色不变，依然平静：“既然如此，那你们俩便先决出胜负，再与原六番队的许深进行较量。”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各自眼中的杀意。
“你不该跟我抢的。”
“抱歉，我想要为殿下做更多的事。”
“我也想。”
二人也没客气，在纳瑟芬妮划下的场子中，遁入到墟界内，很快便彼此激战在一起。
“这二番队也没想象中那么团结。”林晓低声说道。
楼海音微微点头：“毕竟是队长职务，队员跟队长，这地位可是天差地别。”
许深深有体会，他在墟秘局担任大队长跟队员时，待遇就截然不同。
很快，在一番激战后，二人终于分出胜负，其中一人险胜。
见此，纳瑟芬妮做出宣布，叫来治疗官，将其治疗恢复。
但随后，纳瑟芬妮没有急于让他跟许深交战，而是看向其他番队。
“谁想要竞选六番队的队长，请出列。”
纳瑟芬妮的话落在厅内，清脆有声。
其他番队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有七八人站出，这七八人都是自认为自己的实力，胜过刚刚交手的二人。
纳瑟芬妮点头，旋即让八人跟先前交手失败的人进行挑战。
那竞争失败的人，等于是第一道门槛，若是连对方都无法打过，连挑战的资格都没。
很快，八人轮番上阵。
战斗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八人里有七人获胜。
而那位竞争失败的人，却连败七次，遭受了七次重创跟暴击，再加上竞争失败的打击，可谓是外伤内伤叠加。
“现在，你们二位来决胜。”纳瑟芬妮表情淡漠，道：“按先前的规矩，失败者，将与这七位轮番较量。”
许深看向那二番队的青年。
对方先前展现的能力，是操纵系，按纳瑟芬妮给的资料记载，名字叫命令符文。
通过对方先前的战斗，许深也亲眼看到了这种能力，跟陈磊的傀儡系能力相似，主要是释放出虚无的符文，在上面刻写上指令。
一旦被符文贴上，或是触碰到，就必须执行上面写的指令。
类似于傀儡操控。
但跟傀儡操控不同的是，陈磊的傀儡是自带的，也能以身边人的身体为傀儡，但需要提前进行“沟通”，并且掌控的数量有限，3到6只是精准掌控，超过6只，傀儡的力量就会衰减。
但对方的命令符文，却能释放出数十上百张。
也就是能同时进行大范围的控制。
但缺陷是，每个命令符文上，只能刻写一条简单的指令，无法完成复杂的指令。
比如行走、歌唱、吃饭、原地跳跃等等。
简单来说，与对方作战，就得避免触碰到这些命令符文。
先前被他击败的人，恰好是雷系掌控，又熟知其能力，因此一直躲避，依靠雷系力量差点将其远程射杀。
只可惜，被其埋伏在脚下的命令符文触碰到，导致陷入指令中，随后成为其手里的玩物。
若是猝不及防下，这能力也算是极其诡异强悍的了。
后者在二番队中，多半也是属于仅次于席长林的存在。
看到许深的目光，冯青淡淡地扫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蔑视和漠然，席长林的消失太突兀，但只能算他运气倒霉。
这世上总有人死，那是为了给后人留下空位啊。
“你确定想跟我交手么？”冯青淡淡地看着许深。
许深表情平静，没有回话。
楼海音却是暗暗苦笑，这冯青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怪物。
只是，她不知道许深在蚁后面前，会不会继续伪装。
若是不伪装的话……估计会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下巴吧！
“哼！”
见许深没理睬自己，冯青脸色微冷，身影遁入到墟界中，道：“开始吧。”
许深也随之将身影遁入到墟界中，周围是广袤的土壤平地，没有掩护体，对一些需要配合战术的能力，多少有些吃亏。
而对方的命令符文，就是战术性能力。
“开始吧。”纳瑟芬妮也极为干脆地吩咐道。
冯青迅速出手，一道道紫青色符文飞射而出，如锋利的刀片，朝许深激射而来。
许深身影微微晃动，朝其行走过去，灵巧地躲过这些符文。
这些符文虽快，但正面想要击中人却有些难度，射速比狙击枪的子弹还要稍微逊色，这对二态来说，足以反应。
唯一要做到的，就是避免触碰。
许深一边躲闪一边朝对方行走过去。
冯青的表情有些阴沉，命令符文自身的属性极为隐蔽，除非精神力较高才能看到，而显然，眼前的许深精神力不错。
若是遇到精神力较差的，他只需一张符文就足以胜敌。
随着许深逼近，他双手摆动起来，越来越多的符文射出，如风暴般席卷。
许深快速躲闪，脚步在地面左右横跳，朝对方逼近过去。
冯青脸色微变，在地上的土壤里，他在先前的战斗中便埋葬了一些符文，此刻居然被许深识破了。
“你的眼睛很尖锐啊！”冯青眼神冰冷，释放出的符文数量在急速增加。
许深没说话，彼此距离从15米到10米，8米，6米。
转眼间，来到4米。
冯青依然在挥舞符文，但表情明显有些急切了。
呼。
陡然，数十道符文射出，如风沙般席卷，封锁了许深躲闪的所有方位。
许深的身上忽然蹿出一根根锁链，暴射而出，将这些符文洞穿甩开，将眼前清空。
眼看着就要踏入两米的区域，冯青脸上的急切忽然变成诡笑。
嗖！
银光微闪。
许深的剑锋瞬间出鞘，落在了冯青的颈脖上。
胜！
冯青脸上的诡笑变得僵硬，凝固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深，视线下移，看到许深的脚步，竟从两米外直接踩在了他的战靴上。
跳过了他脚前的区域。
“你……”
冯青艰难地看着许深，有些不敢置信，他在脚前埋得这么深，这么早留下的符文，难道也被感知到了？
许深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剑收回，转身。
自始至终，许深都没有说一个字。
但这场比赛却结束得很快，只有1分钟不到。
看着许深转身，冯青这才回过神来，不禁问道：“你看到了？这里的符，我可是从进来大厅集合时就埋下了，你怎么可能看到？！”
没错，先前进入大厅集合时，他就将命令符文在沿途行走的地方悄然埋下，为这场战斗做准备了。
结果。
这么早的算计，居然却被许深给看穿了。
没有回答，没有声音，许深只是走回到原处，等待宣布。
纳瑟芬妮眼眸中露出一抹笑意，看来自己投资对了人呢。
她当即宣布了结果。
冯青脸色灰败，眼神复杂地看着许深，一个区区六番队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看破自己的手段？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
听到冯青的话，其他人都是眼神微动，暗暗吃惊，这就是二番队的成员吗，从进大厅就开始算计了，这种脑子配合这种阴险的战术性能力，简直是阴影里的掠食者，结果这掠食者此刻却被曝光在太阳底下烈烤。
好像没有他看不透的东西……楼海音望着走回来的许深，眼眸微微闪动，她也是询问身边的小精灵才知晓那里有埋伏的陷阱，许深却一早就知晓了。
“现在，愿意挑战冯青者，请出列。”纳瑟芬妮说道。
七位获胜者对视了眼，最终有一人选择退出。
只有六人愿意挑战。

第二百五十章 金钱发动
冯青脸色难看，不管许深能否成为队长，他都已经失去竞选的资格，此刻还得替许深卖力把关。
而且他的能力一旦被人知晓，就容易被防备，尤其是在这种固定的战斗场中，能力的策略性被限制，战力大幅度衰减。
随着挑战者出列，冯青也收起了心思。
让他当垫脚石？
休想。
他并没有继续卖力的打算，只是稍微应付下战斗。
不过，他也没表现的太敷衍，毕竟蚁后殿下还在上面观赏，输太多也有点丢人。
6位挑战者轮番出战，最终五位晋级，只有一人落败。
而获胜的五人，将跟许深单挑竞选。
五人都没有放弃的打算，虽然他们没看透许深的能力，但自认为能够应付。
“吴常龙！”
第一位挑战者出列，是个中年人模样，目光冷冽而深沉，看上去颇为沉稳老练。
他神色凝重，没有因许深的年龄而轻视。
纳瑟芬妮也没废话，直接宣布比赛开始。
许深跟吴常龙都遁入到墟界当中。
先前吴常龙跟冯青的交手许深也看过，能力是诡异的爆炸气球。
这是亲卫队里为数不多的特质系能力。
此刻随着进入到墟界中，许深立刻便看到，对方身后的影子中慢慢站起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这女人肤色苍白，没有瞳孔，只剩眼白，身长近三米，手指如利爪般尖锐。
但站在吴常龙背后，许深却感觉这女人像是一道雨伞，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电话亭，在替吴常龙遮风挡雨。
这恐怖的一幕却让许深感到莫名的温馨。
很快，这恐怖女人的手里黑色能量浮现，渐渐飘飞起来，形成一颗黑色的气球，悬浮着飘荡过来。
随后是越来越多的气球从其手掌中浮现出来，如水下涌出的气泡，咕噜咕噜接连一串，顷刻间整个墟界上空都飘荡着黑色的气球。
气球上浮现出各种图案，有的是小孩的脸，在咧嘴微笑。
这种能力属于正面厮杀较弱，但策略性极强，需要用脑子才能玩转，并非强攻系那种简单粗暴。
只可惜……
当被洞察到的情况下，这种能力的弊端也就体现出来了。
一切策略都被识破，威力将会降到最低。
随着一颗颗气球飘飞而来，许深身上射出墟锁，锁链前端尖锐，将气球直接隔空刺破。
砰地一声，每一颗气球破裂，都有轻微声响传来。
听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气球爆裂。
但先前冯青交战时，许深见识过这气球被触碰后爆炸的威力，足以让普通C级墟兽当场粉碎暴毙。
看到自己的气球被刺破，吴常龙的表情有些阴郁，能看到他气球的人不多，但许深能察觉到冯青的命令符文，他也有心理准备。
“让这里成为游乐园吧……”
吴常龙轻声道。
在他背后的女人听到此话，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披散的头发自然滑落到脸颊两侧，露出清晰的五官。
五官上瘦骨嶙峋，颧骨高凸。
而那只剩眼白的双目，却陡然转动，翻动出一双瞳孔。
这双瞳孔隔着气球，直视在许深身上。
随后，她发出一声清亮的叫声，浑身散发出烟雾般的浓烈能量。
大量的气球随着这些能量的逸散而飘出，在半空中聚集，密密麻麻，将二人交战的十几米范围都填满。
气球如墙，如云，缓缓地推动而来。
许深神色如常，只是先前射出去的墟链，这次一根锁链分裂成数十根、甚至上百根纤细的墟丝。
随后墟丝猛然飞射而出，如飞针般刺入到气球墙中。
尖锐的墟丝前段甩出，没入气球中，气球爆裂，将墟力构成的墟丝也炸得湮灭。
接连不断地爆裂声响起，气球墙很快露出空隙。
这能力在许深掌控的墟丝面前，成为致命弱点，恰好被克制。
若是遇到其他强攻系，只能近战攻击，将会毫无办法。
气球墙后面，吴常龙表情愤怒，持剑冲杀了过来。
许深依然站着微动，只是操纵墟丝不断引爆周围逼近过来的墟丝。
转眼间，吴常龙已经冲到许深面前，剑锋蓦然斩落。
许深同样快速拔剑，反手一剑斩去。
砰！
剑锋相交，摩擦出锐利的火花。
吴常龙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
轻微地爆裂声，从他的剑锋上传来，将许深的剑弹开、偏斜。
吴常龙脸上的冷笑不禁愣住。
随后歪斜的剑锋骤然横斩过来，以比先前更快的剑速，瞬间逼近。
剑风割断了他的眉峰，在其眉毛上刻下一道细线，停在了眉心。
显然，胜负已分。
吴常龙怔怔地看着许深，心头茫然。
他的能力并非爆炸气球，而是爆炸！
气球只是他用来伪装跟掩饰的，就像童年时期，他在市区的游乐园玩耍，那些气球掩盖了他父母的身影……
因此，气球是一种出色的伪装。
他真正的能力，是墟力爆炸。
当能力作用在剑锋上，或是身体任何一处部位，甚至是滞留在体外的一处定点位置，他都能随时引爆能力。
试想一下，在远程爆炸气球被破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会提防到跟他的近战交手。
但一旦剑锋交错，剧烈的爆炸传来，足以将人的手腕都炸飞，甚至整条胳膊炸断。
即便有极好的战甲防护，那爆炸的冲击力也足以让人招式变形，空门露出，而这就是致命的破绽。
但……刚刚的爆炸，就像是他的剑，放了个响屁。
这威力太小了！
怎么会？
吴常龙茫然中，耳边传来纳瑟芬妮的宣判声。
许深已经收回剑锋，看了对方一眼，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种很强悍的能力，策略性跟近身的搏杀都不弱。
只可惜……
柳局的能力还是太无解了啊。
吴常龙挑战失败，而他的能力已经暴露，这短暂的交锋，许深的能力也被人看出更多。
在场的亲卫都不是傻子，先前许深剑锋怪异的偏离，加上微弱的爆裂声，已经有人猜到吴常龙的能力了。
但那爆裂却被压制，这也能推敲出，许深的能力似乎具有某种压制性作用。
交战越多，底牌被看出越多，但为了竞选队长，却是毫无办法的事。
许深也没有在意，柳局的能力之强悍，就在于即便被识破，也拿他毫无办法。
这就叫无解。
就像薛海甯的能力，具有精神、控制、爆发等等特性，即便被人知晓，战斗起来也是束手无策，只能逃。
吴常龙败退，接下来是第二位……
转眼间，半刻钟过去。
许深连败四人，只剩最后一位。
四次战斗，许深展现出的冷静、沉稳、都让人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他们也已经看出，许深的能力除了极强的感知和精神力外，似乎还具备某种压制的效果。
纳瑟芬妮同样惊讶，她虽然将资料交给许深，但也没有把握许深必定能战胜，毕竟他只是一个感知系。
感知系的能力战斗通常较弱，结果许深的表现来看，他极有可能是特质系能力。
感知只是其能力的特性之一。
“你很强。”
最后一位挑战者是个年轻人，但看上去身材肥硕，一脸富态，虽然身穿亲卫战甲，但颈脖上却有粗糙的金链，护手上也佩戴了不少戒指。
富贵逼人！
“但我更强。”
年轻人笑吟吟地看着许深，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道：“这钱给你，把队长名额让给我吧。”
先前冯青便是被他的钱给收买了，因此被不少人唏嘘诟病。
看到这矮胖年轻人的举动，人群里的冯青脸色微变，只有他知道先前是怎么回事，这钱……这是魔鬼的钞票啊！
“嗯？”
许深看到对方递出的钱，正诧异时，忽然有种想答应的冲动。
他心头一凛，有些疑惑，这钱明明不多，但不知为何……好诱人啊！
队长的名额，只是空的名额而已，这可是钱啊！
还是现金！
好香的钱……
嗯？
脑子里不断涌出的思绪，让许深蓦然警醒，他眼神一变，以小博大的能力释放，笼罩在自己身体四米范围内。
“还不够？我可以再加。”
矮胖年轻人笑着再次掏出一叠钱。
还加？
好多现金啊……好想要……许深怔怔地看着这些钱，有种强烈想要答应的冲动，但很快他脸色变了，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纳瑟芬妮给的资料。
其中一位能力者，就是眼前这人。
名叫郭鹏，能力是……金钱！
特质系的能力，极其诡异。
许深脸色变了变，最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对方的能力发动，自己通过以小博大的能力，居然无法防备！
这能力……似乎不具备传导跟攻击，但却又实实在在影响到了他。
许深不敢将目光停留在他手里的钱上，脸色阴沉，这能力他在看资料时并没有在意，但没想到如此诡异。
“我不要你的钱！”
许深冷漠地说道。
“还嫌少？”郭鹏诧异，眼中闪过异色，能抵挡5000元的诱惑？
许深脸色微变，没给对方继续说话的能力，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继续加码的话，自己是否会被影响加重而答应下来。
他迅速出手，墟丝锁链暴射而出。
“我给你钱，别攻击我。”
郭鹏立刻从里面抽出1000元钞票递出。
“好。”
许深下意识便答应了，同时锁链也收缩回来。
而那张钞票也忽然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他手里。
许深瞳孔一缩，低头看着手里的钞票，有些惊骇。
这能力……
“我再给你加钱，把名额也让给我吧。”郭鹏说道，同时便再次掏钱。
许深脸色微变，急忙出手。
他现在唯一想到能做的，就是限制对方掏出钱。
一道道锁链急速射出，与此同时，许深脚步一蹬，如闪电般朝对方袭去。
“别攻击我，我给你钱。”郭鹏看到许深冲来，急忙说道，同时再次从左手的钞票里抽出一些。
“好！”
许深看到抽出的面额，鬼事神差地便答应了下来，同时身体也停了下来。
他以小博大的能力已经释放了，却无用！
这是许深第一次遇到以小博大能力完全无法影响到的诡异能力。
随后钞票从郭鹏手里消失，出现在许深手里。
许深脸色难看，急忙再次冲去。
“我给你钱……”
“好！”
“我给你钱……”
许深在攻击中走走停停，而郭鹏则不断掏出钞票，这一幕看上去极其诡异，但其他亲卫此刻也都看出了眉目，这似乎是郭鹏的能力。
只要他出钱，许深就会答应他某种条件。
很可怕的能力……
这比冯青的命令符文还要夸张，命令符文需要命中才能控制，而这个只需要郭鹏自己掏出来就行。
随着许深接近，郭鹏的额头上也急出一些汗水，他蓦然双手掏出口袋，浑身墟力爆发，低吼道：“我全都给你，把名额让给我吧！！”
一大堆钞票从他怀里掏出，双手都无法抓住，掉落在地上。
从钞票的面额来看，加一起足足有两三万。
许深怔住，他的嘴巴颤抖，脸部的肌肉也在剧烈地颤抖。
他紧紧咬着牙关，但嘴唇却咧开了，先是从嘴皮，然后是牙齿也慢慢松开。
许深尽全力地咬住，看上去牙齿在打颤。
“女……好像不行！”
许深的声音忽然从艰难变得冰冷。
噌！
剑锋骤然斩出，瞬间贴在了郭鹏的脸上。
锋利的剑刃，让郭鹏感受到自己脸部的肌肤被割开的感觉，他脸内的墟兵也在蠢蠢欲动要浮现出来，但被他压制了。
这场较量的规矩，就是不动用墟兵，全凭自身能力。
“怎，怎么可能……”郭鹏望着居高临下眼神冷漠的许深，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自己将全部家底都掏出来了，居然……不同意？
这可是……钱啊！！
许深漠然地收回了剑，心头却是暗松了口气，看来以小博大的能力也并没有完全失效，至少他在自己4米范围之内，对方的能力作用明显削弱了。
这金钱的诱惑，也变得稀松，许深能够将其忽略。
纳瑟芬妮惊讶地看了许深一眼，旋即微笑着拍手道：“很好，竞选结束，看来最后是我们的许深获得了这次的队长名额，也算是实至名归，其他人应该没意见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战争伊始
全场沉默。
各亲卫队都没有声音，层层筛选下，许深已经用实力捍卫了自己的地位。
亲卫队的几位队长则在认真地打量着许深，思量着这个年轻人的手段，若是遇到自己，能有几分把握？
亲卫队的番号晋升，是通过队长的挑战来排序，因此，如今许深有资格挑战他们，重新定义番号。
纳瑟芬妮见到全场沉默，对许深微笑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殿下六番亲卫队的队长，你的书面文件任命跟战甲，会在三天后传达下来，可有疑问？”
“没，谢殿下。”许深单膝行礼，随后站起。
会场内紧绷的气氛此刻也缓和下来。
竞选结束，彼此的敌对关系似乎得到调和。
“那个……你能把钱还给我么？”旁边传来郭鹏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不甘，还有些苦涩。
许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先前接过的钞票，惊奇地发现，这些钞票居然还在手里，手感……跟真的钞票一样。
但许深却能感受到，钞票内流动着特殊的墟力。
这绝非真钞。
“这是你能力制造出来的？”许深询问道。
郭鹏苦笑道：“差不多吧。”
许深想了想，将钞票还给了对方，这东西在自己手里似乎没什么效果。
郭鹏收到钞票，脸上的无奈顿时转为笑容，似乎竞选失败的伤感都随之消散了许多，他笑呵呵地道：“谢啦，说起来，你居然不爱钱，你这人真奇怪。”
许深道：“没人不爱钱，如果你一开始就拿出所有的钱，我也许就答应了。”
虽然知道郭鹏的能力，但没亲身经历过，许深觉得对方一开始就释放所有金钱的话，自己多半撑不到靠近他。
以小博大的能力，无法影响他的金钱购买，先前之所以能将其削弱，只是自己将其身体、墟力、意志等削弱。
而无论什么样的能力，都取决于自身状态。
郭鹏也知道许深说的没错，先前他已经看出许深有答应的趋势，但最后还是忍住，而且最后他感觉到一阵阵虚弱，估计是那种虚弱导致他的金钱购买力变弱了，才让许深抵挡下来。
“我知道啊……”郭鹏有些无奈：“但我舍不得。”
直接将所有钱都掏出来，他知道这样是力量最大化，但就如他所说，他舍不得。
哪怕知道这种钱，跟队长的职务相比，交换的很划算，但……就是舍不得。
许深愣了一下，哑然地看了他一眼。
如此无解的能力，却被性格压制了？
不过，如果没有这样贪财的性格，或许对方也不会有这样的能力。
否则，这能力只怕比柳局的以小博大还要无解……
“各位，肃静。”
纳瑟芬妮忽然开口。
众人都停下了交头接耳，抬头望去。
只见纳瑟芬妮身边的蚁后微微端坐了起来，从先前的慵懒姿态，变得沉静如水，虽是女儿身，却有帝王相。
众人心头凛然，眼神都变化了些许，不敢再发出半点动静。
“近日西城事变，致使两队调查亲卫丧命，二番队长席长林跟六番队长汪诚殒命，其他人更是牺牲不少。”
蚁后声音淡漠而沉静，从容中透露着冷漠和君临的意志：“西城的事仅仅是开始，我需要你们前往各区，调查各区的隐患，集合各区的墟秘局、驻守军部，将各区的斩墟力量整合集中，为将来的变故做准备。”
“你们，可能胜任？”
众人一怔，眼神变幻，西城的事他们自然知晓，但没想到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变化。
有人听说里面有另一位君王的影子……难道说，白蚁城要出现政变战争？！
整合各区的斩墟力量，这不就是为战争而做准备么？
否则和平时期又怎会如此？
众人心思转动，但已经异口同声回应：“吾等遵命！”
声音空前的整齐。
蚁后微微颔首，旋即便让纳瑟芬妮交代具体事项。
各番队分别前往不同的区域。
1番队是夜莺区。
2番队暂时空缺，需要重新招编。
3番队是自由区。
4番队无眠区。
5番队雾都区。
6番队黑光区。
至于母皇区，则有另外的安排，这里也是集合了蚁后手下的九成军力所在地，他们这些亲卫没资格插手。
等分配完，随后是金蚁令颁发下来，此令能调动各区的驻守军。
五位队长上前逐一接过令牌，许深感受到手里除了沉甸甸的令牌外，似乎还有即将到来的风雨飘摇。
蚁后从西城脱身离开，似乎准备做大动作。
等事情交代完毕，纳瑟芬妮便传话让众人各自散去。
众人陆续离开议事厅。
除林晓跟楼海音跟随外，冯青等人三位二番队的队员，也默默跟在了许深身后走出来。
“许队，先前的事，是我们的错，希望您能谅解。”
还没等许深发话，三人便看向许深，冯青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直视着许深。
如今分配到6番队，落在许深手里，他们不敢对许深有怨气。
亲卫队长的职务权势，足以让他们脱去这身金甲。
即便他们有别的关系能保住这身衣服，但在执行任务中被孤立的话，也必然会活不久。
因此，乖乖低头认错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也相信，许深不至于跟他们鱼死网破，毕竟他们也不算深仇大恨，而且一旦某些任务下来，也需要他们做帮手。
“怎么谅解？”许深反问。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许队，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们说，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办到。”冯青脸色略显不好看，但没有露出愤怒和阴沉的神色。
许深淡漠地道：“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冯青顿时明白过来，点点头：“我们会的。”
许深没再多说，继续带头走去。
几人跟随其后，来到旁边的六番队亲卫休息殿中。
刚走到门口，许深眼皮前忽然掠过一道白马，驰骋而过。
他下意识就要停下脚步，否则便被白马冲撞到。
是蚁后的白马！
但他的停步，让白马的眼眸瞥了过来。
许深近距离看到这只白马的眼眸，赫然是湛蓝色，如蔚蓝的天空般清澈，眼眸内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容。
许深转过了身，看着身后因他突兀停下而发愣的几人，道：“你们说蚁后今天的命令，是什么想法？”
几人一愣，冯青小心翼翼地道：“许队，这种事……要不咱们去房间里再谈？”
“也是。”
许深点点头，便回过神继续向前。
白马瞥了许深一眼，没再关注，踏着马蹄便飞速向前而去。
进入厅内，许深坐到了沙发上，冯青等几人站在许深面前，略显局促，冯青思量道：“许队，听蚁后的意思，估计西城的事闹大了，很可能接下来会跟另外一位君王开战。”
“你知道另外一个君王的事？”许深看向他。
冯青笑了下：“略知一二。”
他左右看了看，见林晓跟楼海音都一脸好奇，便慢慢凑近许深两步，低声道：“听说是白蚁城的前任君王……”
“前任？”
许深微怔。
“没错，十几年前，曾发生过一场短促而迅捷的夺王战。”
冯青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场战斗没有闹出太大的影响，却以极短的速度分出结果，从此白蚁城换了主人，蚁后上位，而那位前任城主，却杳无音讯，有人说是被杀了，被吃了，但也有人说，是被他逃了。”
许深目光微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不过冯青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毕竟这也算大事，很容易查到。
“这么说，那前任君王如今想要夺回自己的一切？”许深问道。
冯青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不过我也是道途听说，当不得真。”
呵，挺会撇清关系……许深目光闪烁，露出思索。
若是那位前任君王要夺回蚁城，第一是靠自己杀死蚁后，但他没这么做，说明没把握。
第二，就是靠群体的力量。
但白蚁城的军队都掌控在蚁后手里……让他们整合各区的斩墟力量，就是想要翻找出那位君王所掌控培养的人么？
许深忽然想到一个组织。
反内军！
那位君王，会不会跟这个组织勾结？
想到这些，许深顿时便感觉到，白蚁城接下来的汹涌风暴。
这场风暴席卷过来，他身为蚁后亲卫，必然会置身于前线。

第二百五十二章 墟海
马蹄声忽然从背后疾驰而来。
气势汹汹！
正在思绪中的许深忽然惊觉，几乎下意识要避让开来，这是求生的本能，但下一刻，更强烈的克制本能却让他的身体停留在了原地。
他正在厅内，若是马蹄从背后冲刺而来，必然是从墟界……
墟界！白马！
许深没有回头，反倒是自然地靠在沙发上，将后背全都交出。
他若有所思地道：“若是殿下要跟那位前任君王争夺的话，那位君王隐忍多年出手，必然有极大把握跟万全准备……”
冯青微怔，颔首道：“的确如此，但殿下的底蕴也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也未必是那位君王所能全都熟知。”
许深看了他一眼，这话毫无疑问是较为忠诚了。
“说的没错。”
许深说道：“但我担心的是，会有其他人动摇，咱们亲卫队中……甚至有可能出现叛徒，跟外人勾结，里应外合的要对付殿下……”
在他说话时，白马掠过了他的身体，马蹄从冯青的脸上践踏而下，随后穿透其身体，停在了二人面前。
相较于之前，此刻的白马上面多出一道身影。
白色盔甲，修长的披风，腰间佩剑，斜跨长枪，是蚁后殿下。
许深目不斜视，他能感受到蚁后偏头俯视过来的目光：“这段时间跟其他亲卫队接触，必须要小心，白蚁城只允许有一个王，那就是咱们的殿下，绝不能让其他人危及到殿下的安全！”
冯青等人眼神肃然，俱是点头。
“这小家伙倒挺忠诚……”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充满磁性，犹如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青年。
但许深却听到，这声音……是从白马的嘴里传出。
这只马居然会说话！
“谁知道，也许只是说给自己手下听听的，靠人不如靠己。”蚁后神态漠然，显然并未被许深这番话所动容。
若是许深独处时的表现，她会参考，但许深在其他人面前说的话，哪怕她不在场，她也需要衡量。
毕竟人跟人的接触，本就是伪装。
“你还是这么多疑，我看这小家伙是个好苗子，也许能好好栽培下……”白马说道。
“那就看他这次能不能活下来吧。”
蚁后收回了目光，微微簕了一下马绳，白马便向前驰骋而去。
“非要去墟海么，先去找到陈烨，有他在的话也一样能解决……”白马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我说了，靠人不如靠……”
蚁后的声音渐行渐远，短短几个字的功夫，已经从许深眼前消失不见。
墟海？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
又听到一个陌生词，而且在追光会跟黑光宗教都查阅不到的词。
是某处隐秘的地方？
许深心中思量，也许要去趟灵秘互助会能打听到。
蚁后要去墟海……许深觉得这是一个隐秘的情报。
“许队？”
冯青看到许深出神，轻声唤了一声。
许深回过神来，说道：“行，今日就到这里，你们有空的话，去打听下其他情报，看看殿下有没有别的安排跟吩咐。”
看到冯青古怪的眼神，许深补充道：“大势面前，咱们需要先自保，才能为殿下效力。”
冯青点点头，许深有没有叛变的心思，他无法确定，不管怎样，他知道自己是不会背叛殿下的。
跟随殿下越久，越知晓殿下的可怕，背叛是死路一条。
随着众人离开，许深只将楼海音留下。
“考虑好了么？”许深问道。
楼海音点点头：“不管您做任何决定，我都追随于您！”
说完，她单膝跪下，犹如在蚁后面前，行大礼。
“你可知‘任何’二字的代价？”许深说道。
楼海音头更低了几分：“我知道。”
许深伸出了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头顶发辫处：“今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
……
三日后。
金蚁令跟许深的队长战服都颁发下来。
队长战服同样是金色，但跟队员的略有不同，颜色更纯正和璀璨，同时内部的材质构造也有些差别，防御性更强，即便是A级的随意攻击都能防下。
金蚁令的背后，刻了一个黑字。
代表能调动黑光区的驻守军队。
同样，也代表着一份滔天的权势！
手持金蚁令，许深带着冯青、楼海音等人离开了雪宫。
这三天许深让冯青他们打听，通过他们的人脉和关系网，也打听到一些消息，蚁后似乎要出远门。
这消息并不算多隐秘。
毕竟，他们亲卫队的值班都取消了。
亲卫队融入到地方军中，即便刻意隐瞒，也会有人猜到，蚁后不在雪宫内。
只是，具体去到何处，却没人知晓。
只有许深知道，是前往一处叫墟海的地方。
“不知道这次去黑光区，能不能顺利，听说黑光区有个黑光宗教，是这里的地头蛇，势力雄厚，而且背景有些说不清，似乎是上面有人……”
车辆内，另一位原二番队成员赵帆担忧地道。
冯青淡笑道：“黑光宗教是小事，区区地头蛇，私人集结的力量，怎么可能跟咱们抗衡？加上队长咱们是七个二态，哪个势力能比？”
“没错，镇压黑光宗教这些是小事，关键是这里的驻守军队。”
另一人说道：“要是那位前任君王将手伸到地方军里面，就算咱们持有金蚁令，也没那么轻松。”
“怕什么，他们敢抗令不成？”
几人在闲聊。
许深只是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很快，车辆驶入到黑光区的墟秘局前。
这里早已收到消息，墟秘局的众多高层都来到了门口，彼此交头接耳地等待。
等看到远处驶来的车辆，众人才停止了议论，脸上露出热切神色。
魏言目光微微闪烁，等车辆停下，他便看到在一众亲卫簇拥下走出来的那道身影，在那个黑夜给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而这次见面，魏言顿时便看出，许深的气场跟站位，似乎隐隐在这群亲卫的簇拥当中。
领袖！
魏言心头凛然，许深加入亲卫他知晓，但这才多久，难不成他已经成为队长？！
很快，几位亲卫的随意交谈，告诉了魏言答案。
“队长，这里就是黑光区的墟秘局？听说你以前在这里从事。”冯青打量着四周，目光从前面站成一排的高层身上掠过，并没有在意，犹如看到路边随意生长的稻草。
“现在也是。”
许深说道：“为百姓办事，难辞其咎。”
冯青一愣，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快要憋不住笑。
你仿佛在逗我？
“许队。”
这时，魏言率领众人连忙走来，表情热情：“听上面的指示，说你们要莅临本区，指导我们的工作，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不用客气，我们也是收到上面的任务，过来清扫毒瘤。”
许深走在前面，边走边随意说道。
其他高层领导看到许深这般姿态，都是心头凛然，毫无疑问许深就是这群亲卫的头。
对他们来说，蚁后亲卫已经是金字招牌了，许深居然还爬到这之上。
这才多久？
不少高层在许深上任大队长后，都对他的印象加深了许多，这可是才来墟秘局两年左右的家伙啊！
说起来，也只是刚刚褪去新人阶段，勉强算半个资深老队员。
但局里其他这种资深老队员，哪能跟许深比。
等进入局里，许深走在熟悉的地方，直接来到局长办公室。
许深目光四处一扫，道：“人多眼杂，让其他人先退出去吧。”
见许深吩咐，魏言连忙点头，旋即给其他高层使了眼色。
这些高层也没多想，虽然许深一副吩咐口吻，但只当魏言是敬畏他的亲卫身份。
连忙都寒暄着告退，还有的对其他亲卫挤着热情的表情笑笑，但没人理睬，只能自己悻悻退走。
等人都退下，这里便只剩下两三人。
许深看了魏言一眼，便知道这两三人都是魏言的亲信，也都是知情者。
他也没再客气，直接来到局长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冯青等人有些诧异，不禁看了魏言一眼。
虽然他们没将这小小墟秘局放在眼里，但毕竟是蚁后建立的斩墟机关，而身为这里的局长，从编制上并不比他们低多少，但许深此举多少有些冒犯。
然而，当他们看到魏言的表情，却发现没有一丝尴尬和不适，反倒极为自然，就像是理应如此。
一时间，冯青等人心头顿时涌出诸多思绪，暗暗恍然。
“近来动乱，是干大事的时候，这段时间需要让局里好好表现，争取将来有人晋升，提拔到总局当中。”许深说道。
墟秘局单拎出来跟一队亲卫相比，要逊色许多，但在各区里，墟秘局都是土皇帝。
涉及到的人脉关系网极大，并非亲卫能比。
毕竟亲卫搞关系太多，惹是非，容易丢职，甚至丢命。
“明白。”
魏言低头道。
“局里的二态太少，需要抓紧好好栽培下，最近可有出色的人选？”许深问道。
魏言闻言立刻抬头，满脸笑容道：“说来最近刚好有一件喜事，坐镇咱们局里的楚白楚队前不久失踪，疑似遭墟袭击遇害，局里正愁没人坐镇，总不能事事麻烦许队长您……恰好就在这时，前几天一个C级重危任务中，有人突破了。”
“哦？”
许深挑眉：“新的二态？是谁？”
“是您手下的一队成员，夏静湘。”魏言笑道。
许深一愣，有些诧异，这名字他自然记得，身为自己队里的成员，虽然他这位队长经常当甩手掌柜，但队员的名字不可能忘记。
何况当初还是一个训练营出来的。
“她也成为二态了？”许深有些意外，这算是晋升速度较快了。
“没错，她原先就已经意外打破了极限，能进入短暂的临界状态，这次听说是在危险的刺激下，冲破了极限。”魏言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道：“那还不错，让她来见我。”
“好。”
魏言点头，当即吩咐身边的人去通知。
“其他人也都关注下，一位二态太少了，咱们墟秘局好歹也要三位二态坐镇，否则太弱了，遇到一些事情都处理不了。”许深说道。
魏言一愣，不禁苦笑起来。
原先的墟秘局倒的确有好几位二态。
除了王大爷跟以前的白爷……但他知道，还有其他的二态，被柳局调去黑光宗教了。
导致墟秘局明面上的二态极少。
而这也导致其他区域发生了一些B级事件，不会想到从黑光区抽调人手。
“我会督促。”魏言说道。
“如果危险能刺激到的话，那就让他们多执行一些任务。”许深说道。
“好。”
魏言点头，心中却暗叹，屠龙者终成恶龙，当初许深是斩墟队员时，可不会想要多执行任务，这是每个斩墟队员都回避的事。
“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的事？”许深问起正事，他要确保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出事。
“这个，暂时没有。”魏言摇头。
“是没有，还是没认真观察？”许深问道。
魏言额头冒出冷汗，连忙道：“我会让情报科那边密切关注，只是……听说是有异教动乱？”
许深闻言，当即让楼海音将事情跟他交代清楚。
很快，魏言便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
他们的情报毕竟不及许深这些跟随在蚁后身边的亲卫。
政治事变，城主争夺……只是听听就让他感到心惊胆战，这意味着会发生无数流血的事件。
历史上没有哪次新王旧王交替，是在和平当中。
即便是禅让……
了解到情况，魏言当即向许深保证，会密切关注，同时也会防备局里被渗透。
没多久。
夏静湘被人带到办公室。
刚进门，夏静湘便看到坐在局长位置上的许深，登时愣了一下。
旋即看到旁边老老实实如管家般站着的魏言，以及其他亲卫。
她目光凛然，从这些亲卫身上感受到淡淡的杀气和危险气息，这些都是跟她一样的家伙。
“许……队？”
夏静湘镇定了神色，朝许深走来。
“听说你成了二态。”许深打量着夏静湘，相较于以往，她脸上多了几分坚毅，眼神也变得犀利许多。
“嗯。”夏静湘点头，心思转动，道：“您需要我办事的话，尽管吩咐，我如今……不会是累赘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家庭票决”
许深凝视了她一眼，看到她毫不避讳直视自己的目光，立刻便明白她的心意。
“行，今后你就是我的人，凡我所过之处，便是你们拔剑的方向。”许深轻声说道。
夏静湘认真点头：“明白。”
冯青跟林晓等人暗暗诧异，深深看了许深一眼，听这口吻，明显有点建立私军的味道。
但他们又不敢多说。
许深让魏言带其他人去熟悉环境，局里有任务也可让林晓等亲卫队解决，包括一些原先无法处理而被隐藏起来的B级任务。
B级墟在各区都有活动，只是有些区将其情报隐瞒了。
原因无他，一旦公布出来，就需要解决。
而解决就需要抽调斩墟人员，甚至请求外援。
一旦频繁请求外援的话，会影响到自己身为局长的治理能力跟威严，并且抽调的斩墟人员也会伤亡。
在这种制度下，掩盖成了另一条路径。
除非到了纸包不住火的时候。
许深上位后才知晓，有些地区对B级墟的隐瞒达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步，包括黑光区在柳局之前的历史卷宗中，也有相同的历史。
简单来说，为了掩盖B级墟的存在所付出的代价，比B级墟路虐杀进食的数量都要多……
如今蚁后暂离雪宫，亲卫队分路五区，未来随时会动乱，许深需要将黑光区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否则在浪涛席卷来的前线，他若不给自己建堤，将会被冲击得粉身碎骨。
而这些B级墟地点，自然不能再放任。
有林晓等亲卫合力，许深相信解决B级墟难度不大，除非是情报错误。
“你也出去。”
许深看着留在房间里的楼海音说道。
楼海音微愣，看了夏静湘一眼，没多说，点点头便走出。
而夏静湘也立刻意识到，这个亲卫队里的女孩，跟其他亲卫的地位似乎有些不同。
“你的能力是什么？”
等房间里只剩夏静湘一人，许深直率地问道。
能力是隐私，将能力暴露，等于将心脏袒露。
因此许深才需要替夏静湘保密，即便她们都为自己效力。
同时也是对夏静湘的考验。
“我称之为‘家庭票决’。”
夏静湘没有犹豫，而是抬头直视着许深，轻声说道：“我会将目标拉入到我的‘家庭’当中，然后进行投票否决，若是包括我跟目标在内，包括我的家人在内，认为对方是累赘，那么对方将会直接消失……”
许深一怔。
“你的能力是特质系？”许深询问。
夏静湘思考道：“我查询局里的资料来看，应该是。”
许深手指轻轻敲打在桌上，思量道：“能力只是单对单么？”
“嗯。”
夏静湘说道：“虽然也能群体性将其拉入到我的能力范围，但一旦进入能力范围中，他们都将获得一票，我的家人比较公正，因此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但群体性的目标，很容易票数一致，这样对我反倒是威胁。”
“那如果票数倾向于对方会怎样？”
“那我会消失……”夏静湘沉默了下说道。
许深不禁看了她一眼，这能力还真是非死即伤啊。
“有平票么？”
“有。”
夏静湘说道：“一旦能力发动，我将无权取消，因为我也只是家庭的一份子，我仅只能代表我自身一票，因此，若是不想拼死对方的话，可以选择劝说我的家人，进行平票。”
能劝说家人……这就不能叫公正了……但许深知道，她说的家人应该是她能力变化出的存在……跟自己的不同。
“你的家人有几位？”
“爸爸，妈妈，弟弟，跟我自己。”
夏静湘的眼神略微闪烁了下，似乎回忆起某些东西。
这么说就是4票了……许深目光闪烁，单挑的话，这的确是一种碾压的能力，很强悍。
许深忽然想到那位郭鹏的“金钱购买”能力，若是他们交手，郭鹏的金钱购买……能否收买到她家人手里的票？
想到那金钱购买的可怕诱惑，许深眼神微微变化了下。
“能否让我试试？”
许深对夏静湘说道。
夏静湘微怔，迟疑了下，随即点头：“行。”
随后，许深便看到夏静湘的身边出现三道身影，两道较大的身影一男一女，站在其背后，似乎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他们手里牵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站在夏静湘身边，看上去……家庭和睦而幸福。
下一刻，许深看到夏静湘抬起了手，紧接着，自己眼前的视野陡然转换，进入到一处昏暗的房间中。
房间内只有一盏灯，照耀在头顶，眼前是张长桌。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
夏静湘跟她的家人站在桌对面，许深则孤身一人。
“许深，现在你是我的家庭一员，我们现在进行本月家庭花钱票数统计，谁花钱最多，谁就是累赘！”夏静湘的声音变得冷冽了几分。
许深有些诧异，投票的选项是花钱？
那是否还有别的选项？又或是这是能力的另一个前置条件。
“我本月只消费3289卢卡币。”夏静湘说道。
许深想说自己只消费一块钱，但嘴巴张开却发出：“我本月消费12万9千。”
许深怔住。
自己花了这么多钱？
我怎么不记得？
难道说，是潜意识记录？
正在许深思量时，夏静湘身边的家人已经抬手，年轻的父母都将手指点在了许深的身上。
而夏静湘却选择了指向自己。
许深有种抬手的冲动，但同样是指向自己，但看到夏静湘的选择，他明白，对方想要平票结束。
因此，他必须指向夏静湘，哪怕从结果上，他无视了事实。
只是，旁边还有个弟弟。
许深看向旁边的男孩。
而男孩却选择举起双手，看向姐姐。
这动作，似乎宣示着……弃票？
紧接着，周围的黑暗褪去，长桌消失，夏静湘一家跟自己的距离也拉远，回归到现实。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许深有些惊奇，看向夏静湘：“你刚提出的票选问题，还能换别的吗？为什么我会记得自己花了多少钱？”
“在家庭中，你的记忆会告知出正确的答案。”夏静湘说道。
许深恍然。
“票选的问题可以替换成任何，比如你是男人，我的问题可以是对女人的心动次数……这样你肯定比我多。”
“又或者是，家里最强壮的人是累赘，遇到我觉得实力强劲的人，会选择用这提问。”夏静湘说道。
许深呃了一下，强壮是累赘？这提问还真是无视了事实，甚至是无视了现实逻辑。
换而言之，只要夏静湘看出跟对方的明显差别，就足以做出相对的提问跟判决，甚至她还能控制自己家人的票。
真是野蛮的一家啊……许深心中感慨，忽然想到，若是刚刚自己让“妈妈”他们也参与进来……自己是否会多出很多票？

第二百五十四章 尾随
许深没尝试，而是带着夏静湘离开。
楼海音站在办公室外面，却没敢窃听，只是守在周围。
等许深跟夏静湘出来，她便默默走了过来。
许深带着她们找到林晓等人，了解到局里目前的状况，许深让林晓跟冯青带队，先去解决距离最近的一个B级事件。
至于夏静湘跟楼海音，许深则打算带她们去黑光教。
就在安排妥当准备出发时，许深的通讯响起，拿起一看，是大莉莉传来的通讯。
许深给楼海音一个眼神，楼海音会意，拉着夏静湘离开，在周围监视。
随后许深便接通莉莉的通讯。
“什么事？”许深问道。
“统领，最近首领一直在找您，催促您去解决先前几个区的问题……”大莉莉声音关切而带着小心翼翼。
她替许深办了很多事，已经暗暗投诚许深这边。
许深想到先前的一些文件，挑了挑眉，道：“这些问题我会解决，让他不必担心，这段时间的损失，我都会加倍讨回来。”
大莉莉小声地道：“统领，最近会里得到一些消息，似乎母皇区有些动作，会对各区有影响，木王希望能在这事件爆发前，先将会里的事情解决，另外似乎还需要你去办件事，让你先回来……”
许深微微挑眉，看来木王也得到一些情报。
“具体是什么事？”许深问道。
大莉莉低声道：“似乎是内城那边有指令，具体我也不清楚。”
许深目光微动，心头估算了一下，顿时了然，他平静说道：“我马上就过去。”
“好。”
结束通讯，许深目光微动。
他将通讯器收起，招呼了楼海音一声，便带着她们乘车离开。
夏静湘负责驾驶，许深说了地址。
“这里不是那个追光会的总部么？”楼海音有些诧异，不禁看了许深一眼，以许深的身份地位，跟追光会这样的势力有交集也不难理解。
“嗯。”
许深靠在椅背，微微揉捏着鼻梁，在思考要不要冒险。
没多久，车辆驶出黑光区，来到了追光会总部。
停在楼下，许深在二女的陪伴中下车。
看了眼追光会大楼，许深缓步走了过去。
楼外的门外看到许深的面孔，顿时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问好。
“统领？”
楼海音跟夏静湘眼眸微动，有些小小吃惊。
很快，进入楼内，沿途不少人看到许深都是停下手里的事，原地站定，主动问好后等许深经过才继续忙各自的事。
二女都感受到许深在这里的威望。
很快，电梯到来，大莉莉站在了电梯内等待。
看到许深身边的二女，大莉莉明显一愣，旋即感受到这二女身上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心头凛然。
她的目光在二女的身材曲线上飞速扫了一眼，便对许深恭敬问好。
“圆圆他们最近不是在办事么，没办妥？”许深问道。
大莉莉连忙道：“周副统领他们也在处理事情，但事情比较多，他们没处理过来……”
“动作太慢了。”许深说了句。
大莉莉眼神微凛。
很快，电梯打开，许深对大莉莉随意吩咐：“带她们去休息室，我先去找木王。”
“好。”
许深径直来到木王的办公室。
木王此刻正在办公室内，饲养一只黑色小鸟。
小鸟的羽毛中有几缕金色羽毛，顾盼间颇有英姿。
许深的到来没让木王抬头，等许深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木王才抬起头，瞥了许深一眼：“你最近倒是逍遥快活，我交代的事全都忘了？”
许深瞥了眼旁边的小鸟：“我最近忙的很，可不像你这么有闲情逸致，先前答应的事我不会忘，敢让会里失去的损失，我都会加倍讨回来。”
“我不想听你说空话。”
木王没好气地靠在椅子上，冷漠地道：“内城已经在催了，今年上交的份额跟业绩都降低了，挨训的是我，可不是你。”
“会里先前的积蓄，不能临时抵一下么？”许深反问。
他相信木王会拿之前积攒的钱顶一下，现在来问责自己，多半仅仅是因为不爽。
“今年能抵，明年呢？时间过的很快，你有钱你来给我抵。”木王没好气道。
许深说道：“今年一定会解决，你放心。”
“之前你也这么跟我说的，现在的结果呢？”木王反问。
许深看着他：“那你想怎么说？”
“我要看到实事！”木王没好气道：“除了无眠区跟夜莺区外的事解决外，这么久的时间，你就解决两件事！”
许深说道：“但这两件事足以挽回很大损失，其余的都是小事。”
木王手指敲在桌子上，道：“你可知道，最近母皇区出现了一些动荡，听说接下来白蚁城甚至会发生某些不可预测的事，到时大风浪来了，我们的经营处境会更艰难，现在不将地盘稳固，到时一下子就被掀翻了！”
许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会尽快处理。”
“不是尽快，是马上，赶紧！”木王拍桌子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一个星期内，我要看到结果！”
许深眼眸眯了一下，点点头，便起身离开。
但正要走出门时，许深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道：“时间这么紧的话，就算钱到手了，也是明年再交吧，难道是内城的人最近还要来催债？”
“这不是你该管的。”木王不耐烦地挥手道。
许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哼！”
木王听到关门声，冷哼一声，递去的肉丝小鸟没吃，他蓦然手掌一抓，穿过鸟笼，将黑色小鸟捏成肉浆。
离开总部，大莉莉相送到楼外，许深低声道：“最近帮我关注下木王的动向。”
大莉莉已经习惯许深直呼首领的名号，但听到这话还是脸色微变了下，惊疑地看着许深。
许深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没多说，带着楼海音二人转身上车。
驱车离开一段距离，许深对楼海音道：“你身边的小精灵，应该知道随这位首领的模样吧？”
楼海音点点头：“刚跟我描述过了。”
“让它们好好留意下，你就留在这附近，随时关注他的动向。”许深说道。
楼海音疑惑道：“您想找他的隐秘资料？”
许深微微摇头，没解释，只道：“他离开这里的话，随时通知我，或者有其他二态靠近，也随时通知。”
“好。”楼海音没再多问。
许深将其放下车，便要带着夏静湘前往黑光教，但行驶到一半就收到楼海音的传讯，木王离开了追光会总部。
许深立刻让夏静湘停车，直接从实线转弯，掉头返回。
很快，许深根据楼海音的通讯，找到她的位置。
楼海音刚上车便指挥着位置，夏静湘驾车立刻跟随。
没多久，几人就看到木王的车牌。
车辆驶入到郊区，在一处破旧小区停下。
木王下车四处张望，许深也提前带着二女下车，从墟界中潜伏在一侧。
等看到木王进入这废旧小区，许深目光闪动了下，带着二女慢慢靠近过去。
“我有一只小精灵，能掩盖我们的气味。”楼海音说道。
自从解决掉海棠兄弟会的公主先生后，她跟自己的小精灵关系跟地位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对小精灵的了解更深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木王的能力
“好。”
许深点头。
便看到楼海音肩头停飞的一只小精灵忽然靠近过来，先是环绕在夏静湘的身边旋转一圈，恶魔般的小嘴里喷吐出一些口水。
这些口水沾在夏静湘身上，使得夏静湘自身的气息淡薄了许多。
随后。
这只小精灵丝滑地飞到许深面前，但似乎飞得太近，它急忙刹车，犹豫了下后，才环绕着许深喷吐出口水。
做完这些，它快速缩回到楼海音的身后。
楼海音听到耳边窃窃私语的小精灵，不禁朝许深看了一眼，旋即轻轻安抚了一下肩头姿态狰狞的小精灵。
夏静湘看不到小精灵，只看到楼海音的举动，她眼眸微动，没有多说。
掩盖住气息，许深便没再停留，带着二人进入到废旧小区中。
三人遁入墟界，视野穿透层层建筑，环绕在楼海音身边的小精灵分散开来，四处寻觅，很快就有小精灵折返回来。
叽叽喳喳地，给楼海音指去方向。
楼海音点头，正要给许深告知，便看到许深已经朝小精灵指的方向走去，不禁一愣，旋即想到许深的恐怖感知，心头苦笑了下，快速跟上。
顺着小精灵指的路线，众人径直前行，没多久，就看到一处现实的建筑楼顶中，木王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许深立刻停下，跟二人掩藏在一处墟树后面。
除非从更深层墟界，才能穿透墟树看到他们。
没多久，忽然一道身影从另一处悄然而来，踩着虚空中的墟界，来到楼面上会和。
这人身穿黑色长袍，戴着面具，跟木王交谈了几句，才将帽子撩下。
许深看到是一张陌生的青年面孔，但面容白净，神态冷漠。
“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许深询问楼海音。
楼海音低声道：“我让小精灵去打探下。”
她身边的小精灵顿时飞掠过去。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许深说道。
楼海音微微点头，那只飞出去的小精灵伏低身影，穿梭在墟林当中，慢慢接近到对方身边，小心地窃听。
许深虽然能看到深层墟界的东西，也能听到，但视觉跟听感都是正常范围，只是无视了墟界的阻隔。
因此这种远距离监听……除非他让墨卫出面。
但墨卫并不算特别隐秘的存在，精神力较高的话还是能够察觉到他。
片刻后，许深看到木王递给那黑袍人一个箱子。
随后又交谈几句，便转身离开。
潜藏在一旁的小精灵快速折返回来，在楼海音耳边低语。
楼海音仔细听完，对许深道：“他们在交接一个东西，那黑袍人是内城的人，似乎是他的领头人，具体的谈论内容，它没仔细听。”
说到这，她给了这贪玩的小精灵一个白眼。
小精灵有些委屈，但狰狞丑陋的外表，让它的委屈显得十分阴沉。
许深目光微动，跟他计算的时间差不多。
望着朝另一处离开的木王，许深思索了下，对楼海音道：“你跟上那黑袍人，别跟丢了，等会儿我们会和。”
楼海音疑惑道：“你要去？”
许深没回答，只是带着夏静湘离开。
这样的反应，让楼海音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不该多嘴询问。
她当即吩咐小精灵，小心跟踪那黑袍人。
先前那只贪玩而三心二意的小精灵，也被楼海音训斥了一番，再次潜行了过去。
……
……
嗖！
木王的身影急速穿梭在破旧小区的楼层中。
现实里的建筑对他的身体并没有造成阻碍，回想起先前的低声下气，他心头冷哼一声，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他也会申请调去内城。
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
噗！
正在木王思索时，陡然一道破风声袭来。
一根飞针瞬间袭杀而至，将阻挡的一片树叶打得粉碎。
木王从思绪中瞬间惊觉，浑身汗毛竖起，几乎下意识地发动能力。
噌地一声。
那颗射向他眉心的飞针，却在临近他半米的刹那，陡然转向，改变了轨迹，弯曲到另一侧，射在地面。
木王蓦然抬头，看向飞针的来向，喝道：“谁！”
嗖嗖！
又是几根飞针射来。
木王这次有准备，任凭飞针临近，能力环绕下，飞针的轨迹瞬间改变，分散到四周。
在其身体周围，似乎有看不见的能量罩。
一道身影从树后走出，正是许深。
先前的攻击全都失效，让许深意识到不现身没办法解决。
“是你？！”
木王看到许深的面孔，顿时一愣，旋即有些震怒，这家伙居然敢跟踪他，并且袭击他？！
先前许深一口气斩杀会里6位统领，让他怒火滔天，但考虑到许深还有利用价值才留下他，没想到，这家伙越来越胆大，居然连他都敢伏击！
“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也许吧。”
许深神色平淡，朝木王慢慢走了过去：“可能我还是不太习惯听命于人，所以，只要自己当家做主了。”
“你想要我的位置？”
木王被许深的话气笑了，冷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别以为你能将那些歪瓜裂枣解决，你就能挑衅我，先前对你的容忍，纯粹是废物利用罢了。”
“早就知道你是二态极限，而且已经多年了，但可惜，你没勇气冲击君王，说到底也是个懦夫。”许深说道。
木王嗤笑道：“能达到二态极限的，整个白蚁城能有几个？我为什么要追求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豁出性命？这不是懦弱，是识时务，知进退！”
许深轻声道：“先前跟你交接的黑袍人，就是内城的上层吧？月光宗教的？”
木王眯眼道：“既然你看到了，你还敢对我出手？先不说你能否赢下来，就算赢了，你觉得你能取代我？”
“为什么不能？”
许深边说边靠近：“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听话的狗罢了，只要这条狗能看家护院，你会在意是什么品种吗？反而言之，如果不能看家护院，再好的品种，也会被处理掉。”
“你想要当这条狗，还不配！”木王冷笑，对许深的话感到刺耳，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
只是，他自己清楚，栓在他脖子上的狗链，他迟早会挣脱。
只是如今还没等他挣脱，许深就迫不及待来争抢了，这让他感到可笑跟讽刺。
“我确实没办法跟你争。”
许深微笑道：“毕竟你被驯的太听话了。”
“闭嘴！”
木王懒得再废话，蓦然从口袋里翻出一柄手枪，朝许深射去。
虽然破墟枪无法威胁到二态，但也许能逼出许深的能力。
他的能力需要近身才能更有效果，但他先前跟许深在聊废话时，看到许深也在近身，因此抱着谨慎的态度，决定先试探下。
接连的子弹射来，许深的身影微微晃动，恶鬼面具浮现在脸上，能清晰看到子弹的轨迹。
他知道木王在忌惮什么，因此不会用能力抵挡。
看到许深的鬼月面具，木王脸色变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深沉，道：“原来当初能出来，是靠江家，哼！”
“反正不是靠你。”许深说道。
他的身影在不断接近。
木王则在缓慢后退。
但许深的速度在提升时，木王却骤然冷笑一声，弃枪拔刀，不退反进，蓦然朝许深冲去。
即便看出许深的能力也是近战才能发挥作用，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更强！
至于许深在会里所暴露出的感知系能力，他并没有将其当回事，许深先前连斩6位统领时，那身法跟速度，可不是感知系就能概括的。
“嗯？！”
刚靠近，二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许深感受到木王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力场，将自己牵引，身体竟不由自主想要围绕其旋转，脚步都有点不受控制。
至于他的以小博大能力，竟被那看不见的力场抵挡在外面，无法渗透。
连能力都似乎在环绕在木王身边旋转。
而木王却感受到，自己的能力似乎被什么咬了一口，忽然间衰弱了一些，虽然不明显，但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砰！
许深瞬间拔剑，二重剑斩落下，狂暴的力量斩在木王身边的力场上，却瞬间力道变向，连带着许深的身体一同歪斜，剑锋斩在了地上，反倒将许深的侧腹露出破绽。
木王立刻怒斩而来，想要将许深拦腰斩断。
但下一刻，许深的身影以诡异的姿态向后横移，似乎有什么东西拎着其身体倒飞出去。
惊险躲过这一刀。
将许深牵引拉开的是墟锁。
拉开距离后，许深凝视着眼前的木王。
担任追光会的白蚁城首领，果然不简单。
这能力……十分诡异。
“看来你就这种程度……”木王望着一脸凝重的许深，微微冷笑道：“平日里我在会里虽然好说话，但那是因为我懒得跟你们这些东西计较，即便是会里的所有统领同时出手，我也能快速解决……”
“别以为斩杀了6位统领，你就敢小觑二态。”
木王提着刀大步朝许深冲来。
除了远程试探外，正面交锋他的能力碰撞已经胜过许深，虽然许深还有一些让他看不透的东西，但并非大碍。
快速接近中。
陡然。
木王眼前一黑，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木王怔住，看向四周。
在他眼前是无边的黑暗，头顶不知什么东西散发出亮光，眼前出现一道长桌。
在桌对面，浮现出四道身影。
一家四口。
父母跟姐弟。
“现在你是我们家庭一员，我们现在进行本月家庭投票统计，谁最强壮，谁就是累赘！”夏静湘的冷冽声音响起。
“？”
木王疑惑，这是什么鬼逻辑？
谁强壮谁是累赘？
你是不是搞反了！
还有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等等。
木王很快反应过来，眼前应该是许深的同伴。
这是……能力袭击！
木王脸色阴沉下来，他发现自己有种强烈想要投票举手的冲动，并且对象是自己。
但他能感受到，若是自己被票选最多的话……会发生一些恐怖的事情。
“小丫头片子，你找死！”
木王眼神变得狰狞而冰冷。
眼看着对面的一家四口抬起手，纷纷指向他。
木王蓦然发动了能力。
圆周率！
没错，这就是他的能力。
以自身建一个圆，任何袭击他的攻击，都会被这个“圆”所弹飞，阻挡在外面。
先前许深的飞针是如此，剑斩是如此。
即便是在枪林挡雨，万人浩瀚的战场中，他的能力都足以保命，让自己安然无恙。
而此刻，眼前这诡异的家庭票决，他的能力发动出来。
刹那间，那些指向他的手指，忽然间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样，遮挡起来。
随后手指都被转向另一侧，无法对准他。
没错。
所有直面他的东西，都会被卸掉，或是改变轨迹、方向。
在近身搏杀中，敌人的攻击都会被他转移方向，只有他攻击的份。
“虽然不知道得票最高会发生什么，但你才是累赘吧！！”
木王怒吼一声。
圆周率发动到极致。
那些指过来的手指，全都被硬生生拨开，指向另一侧。
但在这个家庭票决中，必须二选一，或是弃票。
夏静湘的脸色变了，她在能力觉醒后，本以为自己的能力是堪称无敌的存在。
但……眼前居然被这诡异的能力挡住了。
票选居然能被硬生生转移！
不能选择木王，就意味着，会选择她自己！
“不可以！！”
夏静湘脸色惊变，发出尖叫，她身边的弟弟将双手举起，选择了弃票。
随后是妈妈，也选择了双手举起，弃票。
夏静湘咬着牙，将自己的手指竭尽全力指向木王。
在她身边的父亲也是如此，先前温和慈祥的面容，此刻都略显几分狰狞。
但父亲的手指，依然在圆周率的改变下，转移了方向。
最后她不得不让父亲也选择弃票。
只剩下她自己，她死死咬着牙，将手指点向木王。
她没有退路，一旦她也选择弃票，那么此刻木王所指向她的一票，就会判决她是累赘。
是累赘，就会消失！
只是，她竭尽全力，她的手指似乎被一个不断旋转的陀螺摆动，永远无法对准木王的身体。
最关键的是，她的能力发动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外界根本无法感知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取代
眼看着判决的倒计时就要结束。
夏静湘心头一阵恐惧，绝望，仿佛看到当初跌倒的那个自己。
难道说，自己又成累赘？！
不，不要……
就在夏静湘竭尽全力指向木王时，陡然一道声音出现在她耳中：
“3点钟方向，14分钟15秒位置……”
夏静湘怔住。
下一刻，她手指瞬间朝那个方向指去。
几乎毫无保留，也毫无思考，便选择信任。
在指尖强烈的螺旋力量，陡然间衰弱了下来。
当夏静湘的手指落在那个方位时，忽然间，她的手指保持了平稳，没有再被挪移离开。
而与此同时，判决的时间也在这一刻结束。
1：1！
平票！
夏静湘怔住，有种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的感觉，心头一阵激动。
眼前的黑暗急速褪色，露出外面的现实空间。
木王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在最后一刻，眼前的人居然没有受到他的能力影响。
这怎么可能？
但没等他思考，陡然间一抹银光暴射而来。
木王瞳孔一缩，看到急速逼近的许深，他蓦然转身一刀斩去。
他身体外面的“圆”急速转动，要将许深的剑锋扭曲，但剑锋却斩在了侧面，看似离木王有些距离，却直接迫近到他面前。
木王惊骇，急忙扭曲“圆”的位置。
但下一刻，许深的剑锋如影随形，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力量覆盖而来，木王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停滞。
似乎置身海水中，变得笨拙。
危险！
木王急忙抽身，想要拉开距离，但许深却没放过机会，紧贴其身。
极墟态！
木王怒吼着全力爆发，浑身化作墟态，身体变得狰狞，浑身墟力翻倍暴增，如一头凶残的怒兽。
他咆哮着挥刀斩去，“圆”将许深的剑锋扭曲，但再次失效。
与此同时，那覆盖在身上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笨拙沉重。
“死！”
许深眼神冰冷，剑锋顺着那一丝微弱的黑缝刺去。
剑锋犹如刺在水中，变得扭曲、折叠，但却抵达到木王的颈脖处。
就在这时，木王的颈脖浮现出黑色的鳞片，将剑锋挡下，那黑色鳞片上似乎还有火焰燃烧，顺着剑锋反击而来。
许深挑眉，以小博大的能力再次顺着缝隙渗透进去，再次施压。
黑色的烈焰延伸到剑柄处，便逐渐停歇，随后熄灭。
但看上去就像剑锋覆盖上一层黑焰。
许深跟木王形成僵持，彼此都死死盯着对方。
“我记住了！”
木王咬着牙，今天吃了暗亏，许深忽然似乎找到克制他能力的办法，让他有些心惊胆战，不敢再恋战。
他不知道许深身边还有多少人，先前那一家四口就很诡异。
若非他能力独特，估计先前就要栽跟头。
先逃！
木王没再坚挺，转身就跑。
但他转身逃跑时，许深却紧随其后，以小博大的能力持续在输出。
木王很快便发现，自己翻越墟林，冲刺的速度越来越慢。
就像体力在急速消耗。
“该死！”
木王怒吼，蓦然爆发能力转身回斩，想要将许深掀飞出去，他意识到那种让自己变得虚弱的能力，来自于许深，而且是对方近身发动。
这也许就是许深先前试图接近他的原因。
但许深早有防备，在他转身时已经率先转身，墟丝如提线木偶般操纵着许深的身体，以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躲避。
看到许深的架势，木王心头微寒，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能力具备感知，近战压制、还有操纵。
虽然他还没摸清许深究竟是什么能力，但这展露的几种特性，足以说明许深的能力相当罕见，并不输给他。
嗖！
木王边跑边朝着许深出手，试图将其逼开，身为二态极限，他此刻居然被许深追得逃亡，甚至还没办法甩掉。
别让他跑了……许深眼眸眯起，身影如蝴蝶般游荡在其身后，始终保持在4米范围内，他自身的速度得到强化的情况下，虽然不是二态极限，但堪比是强攻系能力，很难被甩掉。
只可惜，若仅是强化这种能力，也未必是木王的对手。
随着许深的吩咐，墨卫将手指顺着黑色缝隙刺入进去，手臂变得扭曲，压迫到如薄片，但最终还是伸入到木王的身边，触碰到其身体。
木王蓦然有种汗毛竖起的感觉，后脑勺竟被人触摸了！
什么鬼东西？！
他转头扫视，却没看到。
而那只手掌却依然按在其脑袋上，似乎拽着他的头发。
准确的说，木王感觉是自己的意识被拽动，就像是要脱离身体。
木王脸色难看，越发不敢停留。
但他没有发觉，他的步伐越来越慢，而许深的跟随也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犹如闲庭信步。
随着以小博大的能力持续渗透，压制变得更加彻底，木王的身体在缩小，已经如十几岁的孩童般。
其能力也变得薄弱起来。
砰！
许深蓦然一剑斩出。
这次没有顺着洞察到的黑缝弱点位置，而是直接斩在其身上的“圆”。
剑锋的狂暴力量，却将圆压得凹陷进去，险些触碰到其身体。
第二剑！
许深再次出手。
砰砰砰！
狂暴的斩击袭来，木王被震得口喷鲜血，身体的虚弱感更重，他忽然跌倒在地，转过身便发现，许深竟变得无比巨大。
“你……”
木王惊恐地看着许深，感受到久违的恐惧。
他认为自己的能力堪称无敌，但居然被许深压制了。
“你的龟壳是真硬……”许深面无表情地说道。
拔剑斩，二重剑浪！
砰地一声。
在狂暴的强化力量和剑锋叠加之下，相当于是四倍力量！
再加上以小博大的增幅，随着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威力也再次飙升。
一剑斩碎了圆，也斩碎了木王的盔甲，将其体内浮现出的防御墟兵打得凹陷进去，身体被巨力硬生生压成两段！
没错，不是斩断，而是压断！
第二剑。
砰！
木王的脑袋被压断，颈脖跟头颅分离处鲜血淋漓，就像是被人扯断。
“我不甘……”木王喉咙微微滚动，挣扎着，望着头顶的墟林，眼中是无边的恐惧，他居然会死在这里？
无法接受！
过往的种种在眼前浮现。
小时候跟随在父亲身边，父亲被人训斥。
父亲明明那么拼命卖力的工作，为什么还会被人训斥？
后来有人告诉他，因为你父亲不够圆滑。
“这是一个球，你看到没？”
“不管你怎么拍打，他都会弹起来。”
“不管从任何角度接住，你都不会被它扎到，所以你乐于接受它。”
“做人就要像这样，只会做事，那是傻瓜，你能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别人就会将你当牛马，而忘记了你也曾经是个人……”
圆啊……
是我还不够圆吗？
木王眼眶中流淌出泪水，那个在记忆中被训斥到弯腰低头不断道歉的伟岸身影，在最后一刻，似乎定格在他的瞳孔中。
直到瞳孔逐渐失去光泽，变得晦暗。
那道记忆中的身影，才逐渐淡去，沉落。
彻底毫无生机。
随后是一张靴子，将这空洞的瞳孔遮蔽，掩盖下来，砰地一声，整颗脑袋踩碎。
望着靴子下溅出的血迹，许深心想就算他的能力还有其他的隐藏特性，哪怕是堪比重构系的恢复能力，应该也无法复生了吧？
做完这些，许深看了一眼他被压断的腰身。
……
……
夏静湘顺着战斗的痕迹追踪而来。
看到前方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的许深，轻唤了一声。
停顿了几秒，许深才转过身，随手抹了一下脸颊，擦去一些脸上的血迹，随后站起身来，道：“联络一下海音，看看她那边的情况。”
夏静湘透过许深站起的裤边缝隙，看到地面上狼藉的尸体，不禁怔了一下，脸色微变。
先前在她能力的发动时，她清楚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多么恐怖，多么难对付。
若非许深提醒，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反杀了。
她自认为自己毫无破绽的能力，甚至是无敌的能力，在初次二态交锋中，就吃了大亏，让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再也不敢小觑其他二态。
然而这样的家伙，却倒在了许深面前。
这就是自己要追随的人么？
夏静湘心情复杂，从训练营中，许深就得到优待，后来在斩墟小队内，许深也一路飞升，没想到如今都是二态，觉醒出各自的能力，许深依然让她无法看透。
她心中忽然有种倾慕和臣服的冲动，这是发自内心，而并非仅仅处于对许深曾经救命之恩的感激。
“是。”
夏静湘答应一声，便拿起通讯器，先前她在车上跟楼海音已经相互加了通讯。
很快，那边接通。
夏静湘了解到情况，旋即便跟许深转述。
……
另一边。
楼海音通过小精灵正在跟踪那黑袍人。
在跟许深分道扬镳后，这黑袍人便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一路上走得不快，颇为悠闲的感觉。
而楼海音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跟随。
很快，穿过先前的破旧小区，连续走过七八条街道，来到另一片荒凉的郊区中。
楼海音眉头皱起，渐渐感觉到不对。
这人来密谋，现在都结束了，为什么不返会现实乘车离开？
虽然二态爆发的速度能超越车辆，但谁会乐意没事狂奔？
楼海音心中越来越不安，没多久，前方的黑袍人停了下来。
“出来吧。”
黑袍人站定，轻笑着说道。
空旷的地方，声音回荡开来。
楼海音脸色微变，自己被察觉到了？
还是说，看到自己的小精灵了？
但我的小精灵，只有我能看见啊……她跟随在蚁后身边，即便是蚁后，似乎都无法看到她的小精灵。
除非小精灵调皮，触碰到别人，才会被察觉。
“喜欢躲猫猫吗？”
黑袍人声音淡然，带着随性的淡然笑意：“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老是偷偷摸摸的没什么意思吧，你是跟踪木王过来的吗？”
楼海音眼神闪烁，伏低身影，不敢出声。
虽然对方察觉到她，但似乎不知道她具体位置。
一旦现身，就有可能被袭击。
“我的耐心有限，你想跟我谈事，还是想……袭击我呢？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了。”黑袍人说道。
楼海音目光闪烁，依然决定隐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拍打在她肩膀上。
楼海音猛地一惊，蓦然回头，才看到是许深接近。
她愣了一下，暗松了口气。
“现在什么情况？”许深问道。
楼海音低声道：“似乎察觉到我了，有可能是极强的感知系。”
许深微微挑眉，看了眼那黑袍人。
“我数三下，再不出来，你就出不来了。”黑袍人说道。
许深站起身来，在对方数到3时，就走了出去。
但没让二女跟随，留下备用后手。
“嗯？”
黑袍人看到许深，饶有兴趣地道：“年轻人，跟着我做什么？”
“你是月光宗教的人？”许深看到其袖口，有隐晦的银色教纹。
黑袍人笑道：“有点眼力见，怎么，跟我们有仇？”
何止是仇……许深淡然道：“没仇，我是追光会的统领，先前跟你交接的是我们的首领木王。”
“哦？”
黑袍人诧异，旋即微微眯眼：“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以后跟我合作吧，我想取代他。”许深说道。
黑袍人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有趣，年轻人果然有冲劲，但你问过他没有？”
“问过了，他欣然接受。”
许深说话间，随手一抛。
是木王的半个脑袋。
黑袍人看着掉落在自己几米外的残害，脸上的笑容微凝了一下，旋即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上下打量着许深：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许深。”
“你似乎搞错了，我不喜欢以下犯上的人，另外养狗的话，饲养员必须是我们自己挑选过的，我们才会放心，你明白？”
“明白。”
许深脸色淡漠，道：“但我相信你们更在意结果，每年给你们上交的需求，我能给到他给不出的价位。”
“哦？”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天使
黑袍人微微眯眼：“你觉得这样就能打动我？”
“要求，你尽管提。”许深说道。
黑袍人微微冷笑：“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冒犯到我，只要我愿意，随时能将你解决，你既然知道我是月光宗教，那你可知道本教是怎样的存在？”
“当然。”
许深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想怎么选？杀掉我？然后再找一个傀儡过来？如今白蚁城的局势，没有足够的二态坐镇，只怕你们要从这里撤出了。”
黑袍人笑了，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忠告。”
许深说道：“除非你觉得你会让君王过来，但白蚁城现在是敏感时期，君王的降临，我相信不会是好事。”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谈条件。”
黑袍人冷冷地道：“尤其是你这幅吃定我的样子，区区的底城愚民，不要有这样高傲的嘴脸啊……”
说完，他朝许深慢慢走了过来。
许深叹道：“看来你选错路了。”
黑袍人没再说话，只是浑身散发出暗黑色的光芒，黑色中泛着妖冶的暗红色，这股力量如雾气般在其头顶聚集。
渐渐的，从雾气中似乎有漆黑的翅翼延展而出，似乎是某种难以描述的存在降临于此。
“吾等侍奉黑夜女神，侍奉虚空月主，一切未开眼的愚者，都将接受吾主的眷顾！”
黑袍人嘴里低声诵念，眼神却变成纯黑。
紧接着，那黑雾中的翅翼扇动，蓦然飞出，赫然是由血肉构成的人形生物。
狰狞的脸部如无数蚯蚓蠕动，中间是塌陷的尖锐喷嘴，胸膛处肋骨凸起，如刀锋般扇动，宛如地狱恶魔。
它呼啸着而来，手持黑色长刀，朝许深杀来。
许深一怔，这是操纵系？
以小博大的能力骤然释放，许深抬手射出一道道墟丝。
尖锐的长刀蓦然斩落，而这恶魔天使的身影也临近到许深的领域之内，它似乎察觉到什么，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
这尖叫的音波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但在领域内层层递进到许深面前，却在层层削弱，只是让许深觉得稍感刺耳。
若没有能力的削弱，可想而知会造成多强的直观伤害。
锁链的加速飞驰，瞬间洞穿恶魔天使的身体，缠绕住其翅膀，将其拽落下来。
与此同时，从许深胸口释放出数道锁链，如触须般延伸，瞬间将恶魔天使的脑袋贯穿，没入其喷嘴中，从后脑撕裂。
如雾气般的鲜血溅射在地面。
许深浑身锁链晃动，视线越过脚下挣扎的恶魔天使，看着前方的黑袍人。
黑袍人的眼神从冷漠到惊怒，他低沉道：“你在亵渎！”
“不，是你在亵渎。”许深漠然说道。
黑袍人眼神发寒：“难怪他会被你解决，底城的二态中能有你这种货色，的确难得。”
他可比你难缠……许深眼神平静，若黑袍人就这点本事，那么木王多半在其面前隐藏了能力的全部实力。
“也许你可以再考虑下。”许深说道：“希望你能珍惜这样的机会。”
黑袍人目光阴沉，沉默半响才道：“答应你也没问题，上供的东西翻倍，你能做到？”
“行。”许深没谈价，答应下来。
黑袍人冷哼一声，道：“放开黑夜天使，让女神看到这一幕，祂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许深看着自己锁链束缚的怪东西，这种狰狞的怪物也敢叫天使？
他笑了笑，松开了锁链。
黑袍人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沟通某种不可视存在，片刻后，那挣扎爬起的黑夜天使被撕裂的脑袋再度生长起来。
它喷嘴里触须晃动，转身飞回到黑袍人头顶的黑雾中。
那黑雾逐渐收缩，褪回到黑袍人体内。
“下次我会再来的，来之前我会通知你，现在暂时你就代替他吧，至于他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
黑袍人冷漠地说道。
许深微笑道：“那就多谢了。”
黑袍人冷哼一声，转身飞掠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离开后，许深刚要转身，忽然注意到梅芙站在了黑袍人先前的位置，似乎在凝视着他先前呼唤出的黑雾。
许深微愣一下，梅芙极少会对别的东西产生兴趣。
刚刚那人的能力……莫非不全面？
许深思索了下，将这事暂时压在心底，转身看到背后墟林中走出的二女。
“刚刚您能解决掉他的，放他回去，会不会放虎归山？”夏静湘有些忧虑地说道。
许深微微摇头：“解决掉他不难，但还会有下一个，暂时我们需要的是平静，跟内城起冲突没必要。”
夏静湘一愣，说道：“但你杀了那人，他真的会甘心吗？”
“不甘心也没用，除非他派君王过来……”许深微笑道，派君王的话，他相信这种特殊时期，对方会掂量一下。
毕竟一个追光会，还不值得君王出手。
其次，就算君王连夜过来偷袭，有黑雪在身边，也能帮他拖延一下。
许深正要返回，忽然看到旁边脸色苍白的楼海音，她目视的方向，跟梅芙的方向一样。
“怎么了？”许深询问道。
楼海音回过神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恐惧，但看到许深后，这份恐惧才稍稍压制下去，道：“刚，刚刚那人释放出的东西，很邪恶！”
“你也看得到？”许深问道，楼海音能看到她自认为的小精灵，精神力极强，能看到那类似召唤物的东西，似乎也不足为奇。
楼海音微微点头，紧张地道：“小精灵告诉我，那东西非常邪恶，我，我能感受到它们的恐惧……那东西太可怕了。”
许深笑了笑：“没什么，不是被我镇压了么？”
楼海音脸色复杂，话是如此，但她感觉对方没用全力，而且，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扭曲邪恶，即便有极强的武力，也难以抹去。
许深回想起刚刚的黑夜天使，这东西类似于精神体构造，但却具备物理杀伤力，是比较特殊的能力，但他的感受是仅此而已。
……
……
让楼海音将木王的残尸处理掉。
尸体里的几件墟兵，许深都收了下来，跟自己体内的墟兵相融，却发现没有能融合的，只能先收下，从里面取出两件权重2的，给楼海音跟夏静湘各挑选一件。
楼海音处理尸体的办法很简单，让身边的小精灵，将这尸体蚕食吃掉。
明明是亲眼所见，但许深感觉自己对楼海音能力的判断还是有些偏差。
作为精神体的小精灵，却一口一口将尸体吃掉消化，完全消失。
这真的是精神体？
还是说，是某种深层墟界的东西？
千奇百怪的能力太多，不像自己那么平平无奇，许深也无法探究，带二女离开此处后，许深径直回到追光会。
此刻已是深夜，但许深再次到来，却感觉浑身舒畅。
这里，整栋大楼，都在他的囊中。
整个白蚁城，各个区的追光会成员，都将由他指挥。
许深来到了顶层，看到大莉莉一脸诧异的表情，对她笑了笑：“将其他副统领叫过来，还有各部门高层。”
大莉莉诧异，问道：“现在？这么晚了……”
“不管多晚，本区的一个小时内赶到，其他区的2小时内。”许深吩咐道。
“这么大的事，需要我通知下首领吗？”大莉莉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看出许深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只怕你通知不到。”
“？”
许深没解释，只是挥挥手，便走向木王的办公室。
大莉莉感到左右为难，万一木王怪罪下来，受罪的是她。
但许深的态度，让她不敢拒绝，思索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将命令传了出去。
没多久，本区的高层跟几位副统领全都到来。
这些人聚集在顶层，坐在会议室中，窃窃私语，有些是从美人窝里刚爬出来，有些是喝得醉醺醺，被命令催得只能醒酒赶来。
“莉莉小姐，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听说最近夜莺区有些情况，难道是那事？”
“周副统领，你们……”
坐在会议室内，这些人交头接耳，都在打听。
深夜将他们召集而来，必定是有大事，没人敢轻视怠慢。
毕竟许深先前连斩6位统领的铁血手腕，震慑了不少人，最近追光会虽然失去六位统领，非但没有变得混乱，反而底下的人更加小心翼翼。
“我们也不清楚。”
周圆圆摇头，心中同样疑惑，她给大莉莉使了眼色。
大莉莉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晓。
周圆圆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尤其是从莉莉那里得知发出通知的是许深时，她心中更有种不祥的感觉。
对许深这个年轻人，她跟许深的关系虽然还可以，但她对许深一直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毕竟许深的杀性太重了。
伴君如伴虎，这种不自在的感觉，让她想要敬而远之。
没多久，其他区的管理高层也都陆续赶来。
整个会议室都坐满，议论声也变得更大了一些。
深夜的追光会顶层，却灯火通明。
咚咚。
办公室的门敲响。
“进来。”
大莉莉轻轻推开门，下意识朝接客沙发看去，却发现那里只坐着许深身边的两位女子，她目光一扫，便看到另一处的办公桌前，许深坐在木王的位置上。
大莉莉呆了一下，小腿微微哆嗦了下。
“统，统领……”大莉莉反应过来，说话都有些不顺畅，心头震惊无比，低声道：“首领……”
“人都到齐了么？”许深问道。
“都到了……”大莉莉欲言又止，心头震撼，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许深召集所有人，又坐在木王的位置上，却不见木王，难不成……
许深起身，楼海音跟夏静湘立刻同样起身跟随。
来到会议室，许深推开门。
刹那间，会议室内的议论声犹如被按下静音键，消失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门口站着的年轻身影。
自从许深斩杀六位统领，独站统领一席，整个追光会上下都认识了这位年轻凶悍的统领。
“许，许统领……”有人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问好。
其他先前坐着的人，也都吓得齐刷刷站起，会议室内响起一排椅子推后的声音。
许深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前方，首领位置。
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这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会议室更加寂静。
所有人张着嘴，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都坐。”许深轻淡地声音说道。
众人反应过来，有的人仍有些发懵，不知许深怎么有这样的胆量。
其他人都慢慢地坐了下来，但忐忑不安地看着许深，满脸疑问。
“木王去世了，首领一职，现在由我担任。”
许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语出惊人。
没有多余的话，仅仅简单的交代，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众人都瞪圆了眼睛。
木王首领……去世了？！
许多总部的管理层，在今天白天还接触过木王，跟他汇报了工作，而如今……短短一天过去，他死了？！
看到许深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顿时有人感到一阵心寒。
这“去世”只怕没那么简单。
短暂的寂静后，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的冲击。
“许，许统领，请问首领是怎么去世的？”有总部的老人忍不住小心翼翼询问。
许深瞥了对方一眼，淡漠道：“外出遇到A级墟，没能逃脱，我也只找到他的残骸。”
“那残骸呢？”
“埋了。”
“许统领，木王首领会不会还在，我们不能凭你一面之词就……”
许深抬起手掌，所有的声音都像被扼住。
“也就是说，你们质疑我？”许深看向几位脸上强忍愤怒的人，能坐在这里的自然没几个傻瓜，答案都在台面之下，只是没人愿意捅破那层纸。
但许深无所谓。
看到许深如此直白的反问，几人都是脸皮抽搐，不敢回答。
毕竟眼前的年轻人有多么凶残，其他统领已经在地下告知他们了。
“木王的去世，我也很遗憾，如今我接替他的职位，你们若是无法适应，可以退出，我不会强求。”许深平静地说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心一意
听到许深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在一阵寂静后，先前说话的几人中，有人站了出来，低头道：“许统领，抱歉，我们年龄已经老了，再担任会里的职务，有些力不从心，希望您能成全。”
许深微微点头。
见许深神色平和，其他人的胆量也大了一些，陆续有人站出提出辞职。
虽然会里的职务给他们带来不少财富，但伴随在许深身边，总让他们感觉到危险，何况其中有不少人对木王忠诚，担心许深将他们铲除，或是日后针对。
随着提出辞职的人数越来越多，人多壮怂胆，越来越多的人敢于出言，有人甚至质疑，木王的死另有蹊跷，要详细调查，等水落石出后再确认新的首领。
人群前面，几位副统领面面相觑，都没吭声。
周圆圆看着许深一言不发的平和表情，眉头却微微皱起。
片刻后，许深环顾一圈，看到没人再继续开口，不禁微笑道：“还有人想退出么？今后跟随我的人，可能会比较辛苦，你们好好考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听到他的话，人群中有几人犹豫着，也站了起来。
“好。”
许深微微颔首，旋即靠在椅背上，对身边的楼海音跟夏静湘说道：“送咱们这些老干部退休吧。”
楼海音眼神微变，但听出许深的意思，没有犹豫，立刻用“风语”沟通身边的小精灵。
夏静湘则直接遁入到墟界中，以二态的力量迅速虐杀而出。
其他人在听到许深的话时，都意识到不妙，有人惊怒道：“许统领，你想做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你难道想要全都杀光吗？！”
“要是我们都出事，整个会里的事务都会瘫痪的！”
“你别乱来，有什么话我们能好好谈。”
一些胆小的人已经有些慌了，甚至有人赶紧坐下，缩起了身体。
“别太高估你们，瘫痪了我也能治好，我需要的是精兵强将，不是毒瘤和懦弱的蠕虫。”许深微笑说道。
脚尖点在地面，摇椅转了过去。
椅背面对众人，也面对了整个会议桌。
那些选择退出的人都是惊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高耸的椅背，这简直是疯狂！
要知道，他们这些退出的人涵盖了各个部门，都是高层，若是全都斩杀的话，很难想象追光会是否会因此瓦解！
但，眼前的人就是如此疯狂！
众人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四位副统领没敢起身。
他们都是曾亲眼目睹许深斩杀其他六位统领的人啊。
“疯子！”
“你是个恶魔！”
“该死的是你，首领肯定就是被你杀的！！”
“大家别怕，我们一起……”
“我错了，我不该……”
惊怒声、咆哮声、求饶声，在整个会议室内回荡。
然而这些声音又在急速消失，一道道锋利的伤口从他们的喉咙、眉心、脑袋等处出现，是穿梭在墟界中的二女如死神般在收割他们的生命。
转眼间，整个会议室内鲜血横流，尸身凌乱。
随着最后一道尖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与浓烈的鲜血气味，一同弥散在整个会议室内。
其他坐在椅子上的人，全都身体哆嗦、颤抖。
任凭周围其他人的滚烫鲜血，溅射到自己的脸上，将衣衫打湿，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个夜晚，对这里的人来说，注定是永远的噩梦。
坐在前排的四位副统领，包括周圆圆在内，垂落在椅下的手掌，都在轻轻颤抖，这一幕再次勾起他们那恐怖的记忆。
那道椅背慢慢地在众人视线中转动过来。
许深的年轻面容也再次印入到众人的视线中，但再次看到这张脸孔，众人却犹如看见魔鬼，心中只剩下恐惧。
望着如屠宰场般鲜血淋漓的会议室，许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露出微笑，道：“有人退休，就需要有人上位，感谢他们让出自己的位置，给更多年轻人机会。”
说到这，许深抬手，看向门口的大莉莉。
大莉莉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胸前的曲线变得更加高耸，似乎连心脏都一同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许深的视线转来，大莉莉哆嗦了下，连忙颤抖着走近。
短短几步路，她往日娴熟的踩着高跟自信的脚步，却险些崴脚。
“首，首领。”大莉莉强忍着恐惧，弯腰低声，雪白的曲线极为诱人，但这次并非大莉莉有意为之，她甚至忘了遮挡。
“将各部门的高层名单给我，咱们要提拔一些能干的年轻人。”许深说道。
大莉莉回过神来，连忙答应一声，旋即匆匆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浸染过来的鲜血上，险些打滑。
离开办公室，在外面也踩踏出一连串的鲜红脚印。
没多久，大莉莉便返回，将一份高层名单资料交到许深手里。
许深环顾一圈，静静翻阅，同时通过资料上的大头照，对照会议室内的人。
他叫出一个个名字。
每个被点名的人，都不自禁哆嗦一下，颤抖着站起。
许深面带微笑，示意不必紧张，随后给点名的人进行职务分配。
原先的副职转正，原先的助手转副。
层层往上挪选。
这是尽快稳定会内事务的最快办法。
至于未来的高层构架调整，就要看将来慢慢规划了。
随着许深一个个分配，会议室内除了鲜血弥漫外，其他人脸上的恐惧也慢慢得到安慰，甚至有人内心欣喜若狂，原先欺压在头上的领导惨死在脚边，自己却被提拔，这简直是大喜事。
若非置身于这地狱般的会议室内，置身于许深的面前，他们都忍不住要咧嘴笑出来。
许深取消了副统领职务，将周圆圆等人提拔为统领。
他们还有两个助手的名额配置。
很快，在许深的雷厉风行独断下，整个高层结构都被重新设置。
“今后做事，谁不给我们追光会面子，我们就让他们给不出面子，你们可明白？”
事末，许深起身，环顾众人，眼神冷漠却蕴含力量。
众人听到许深如此杀气凛冽的话，都是心头凛然，虽然许深的手腕令人恐惧，但不知为何，他们却莫名有种强烈的信念感。
似乎追随在这样的首领身边，未来更有希望。
“是！”
随着会议室内整齐划一的应和声，许深带着夏静湘二女离开。
等许深走远，会议室内的众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周围浓烈的血腥气味，让一些心理素质较差的人，仍脸色苍白。
这样的肠景，周圆圆等几位统领不是第一次遇到，但依然感到不适，只是心中暗暗庆幸先前自己没有冲动。
……
……
“我们现在去哪？”
走出大楼，楼海音好奇询问道。
许深让夏静湘开车，前往黑光教堂总部。
二女有些诧异，楼海音对黑光区的了解不多，对许深道：“您信仰黑夜女神？”
她以为许深刚造成杀戮，要去洗涤内心。
夏静湘却知道，这黑光教是黑光区的地下势力，这也是她成为二态后知晓的隐秘。
“我信仰自己。”
许深说道。
二女一怔，脸色微微变化，在底城的人，无论是谁，要么没有信仰，要么就是信仰各教的神，但从未有人敢说，信仰自己。
这等于是将自己摆在“神”的位置上。
这是对神的亵渎！
虽然他们没有信仰其他教的神，但没人敢否认神的存在，更别说将自己视为神。
“追光会的产业遍及各区，其他区的地头蛇都要给几分薄面，现在落在您手里，咱们又是殿下身边的亲卫，将来肯定会发展的更好。”楼海音转开话题说道。
许深不置可否，但他的表情平静，他的目标并不止于此。
没多久。
车辆来到黑光教总部。
许深在车辆上就通知了几位红衣主教。
当他到来时，几位红衣主教已经来到教堂内集合。
“四位二态……”
刚进教堂，楼海音的脸色就微微变化，听到身边小精灵的回报，警惕起来。
“教皇大人。”
四人见到许深，立刻行礼，随后才看向许深身边的二女，立刻便感知到都是二态。
“这二位，将是新晋的红衣主教，暂时归属在阿煤手里掌管。”许深说道。
此话一出，六人都是愣住。
楼海音跟夏静湘仍停留在四人对许深称呼的震惊中，听到许深的话才反应过来，楼海音怔道：“主教？”
夏静湘心头却掀起巨浪，今晚经历的事，让她一次次刷新认知。
本以为她成为二态，已经追赶上许深的脚步，能跟他并肩而列。
结果先是伏击一位险些让她丧命的二态，紧接着又是雷霆手腕镇压追光会，将其霸占。
如今，许深另外的隐藏身份，居然还是黑光教的教皇！
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遵命。”
薛煤略怔之后，立刻点头应诺。
许深也将几人逐一介绍，让他们相互熟悉。
楼海音此时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许深手里另一股势力。
虽然他们是蚁后亲卫，眼界较高，但楼海音心中细数下来，却感到几分震惊，加上追光会的二态，许深手里足足有八位二态。
而且这里的墟秘局也在许深的掌控中。
这意味着许深有明面上的身份，能光明正大源源不断栽培二态。
八位二态，放在母皇区都是极其强悍的势力了。
更别说许深自身恐怖的战力。
如果再加上她们，就是10位！
要知道，蚁后的亲卫队，常年也就保持在42位。
看上去相差4倍多，但蚁后是什么身份，许深又是什么身份？
这就等于一个平民，拥有国王护卫队四分之一的私人军力！
“另外一件事跟你们说下，追光会是我的。”
等他们熟悉完，许深对薛煤等四人说道。
听到许深平静的话，四人一愣，旋即都错愕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许深。
追光会……是许深的？
虽然知道许深在追光会任职，但他们调查到只是担任统领而已。
虽然一人之下，但追光会想要罢免许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首领的地位就不同了。
这也意味着，许深的上面，还接触到追光会在内城的大人物……
“今后跟追光会和平相处，有什么摩擦可随时跟我汇报，我会让她们二位在那边任职统领，利用那边的职务之便处理。”许深说道。
四人回过神来，心情复杂，连忙点头。
许深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让楼海音跟夏静湘，留在教内，由薛煤带领她们熟悉教内事务。
而他则回到自己的住处。
依然是那独栋小楼。
但如今这小楼周围，却穿梭着一些身影，看似是路过的行人，实则却时不时会关注周遭的动向。
这些都是黑光教的骨干，替许深值守周围。
许深回到家中，便闻到阵阵熟悉的腐烂气味。
随后便看到黑雪的身影从墟界急速爬行而来。
许深没有慌张，只是随手抛出一块油纸包好的血肉。
黑雪气势汹汹的身影顿时刹住，抓住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块肝脏。
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如捧着可口的零食，边吃边朝许深走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才几天呢，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出去一趟么？”许深没好气地敲打了一下她的脑袋。
黑雪眼中闪过一抹黑色怒意，但紧接着又露出委屈的表情，抱着脑袋：“我想你啊，哥哥。”
“就不想你姐姐吗？”
“……想。”
黑雪顿时焉巴，说话时还紧张兮兮四处看了看。
“等过段时间，我给你去找点朋友来陪你。”许深说道。
黑雪眼眸一亮，惊喜地道：“是玩具吗？”
“难说哦，是跟你一样的存在呢。”许深神秘地笑道。
黑雪愣了一下，小脸垮下：“哥哥你是不是出去私会别的女孩了，姐姐就不会吃醋吗？”
“姐姐才不会介意呢，哥哥对姐姐……可是一心一意的！”许深轻声说道。
坐在旁边桌上翘着腿的梅芙眼眸微亮，顿时飘了过来，环绕在许深身边，两手虚捧着许深的脸颊，凑近道：“真的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蚁军
真的……吧。
许深望着近在咫尺的梅芙，似乎能嗅到对方身上的熏香味道，淡淡夹杂着青草香味。
她果然跟其他墟很不同啊……
“那你对黑雪呢？”
黑雪在旁边委屈地嘟嘴询问。
梅芙微微瞥了她一眼。
黑雪的黑色秀发忽然间凌乱起来，犹如炸毛的猫，陡然而至的强烈危险感，让她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是……姐姐？
黑雪眼眸中露出一丝惊恐，左右张望。
“黑雪要乖巧听话，哥哥才会喜欢。”许深说道。
黑雪回过神来，看向许深，那股危险的感觉只是一刹那，如今已经消失，但如寒芒般刺入她心中。
她看着许深温润的目光，微微扁了扁嘴，心中委屈，却不敢发泄。
许深安抚好黑雪，来到屋顶。
微风习习吹来，梅芙坐在他身边，如邻家女孩，二人像是两小无猜的伙伴。
许深的脸上不自禁浮现出微笑，他静坐了片刻，尽管二人没有言语的交际，却依然有种难以形容的温暖感觉。
很快，许深的思绪转到蚁后身上。
想到她说的墟海。
许深默默沟通脑海中的灵秘水晶，下一刻，他的意识延伸而出，似乎从肉身抽离，拔升到万丈高空中。
璀璨的骄阳照耀而来，一颗颗星辰般的光球环绕。
许深目光扫去，便看到三颗光球泛光，但那颗橘黄色的光球却是暗淡的。
许深很久没来这里了，他的到来，让其他三人都注意到。
对许深这样的稀客，他们也习以为常，毕竟从情报来看，许深是君王。
许深跟其他君王一样，上线时间短，保持神秘，他们也能理解。
“10号，你来了。”
5号看到10号，连忙打了声招呼，吐露的是甜美的少女声音。
她先前从许深手里交换过墟兵，欠了人情，一直没机会弥补，何况许深是君王，能搞好这层关系最好不过。
“3号呢？”许深询问道。
“3号很久没来了。”
回答的是7号头狼，他说道：“前段时间3号跟我购买了一大批军火，估计是现实中跟人交战了，有可能已经出事，可惜了。”
说到这，他言语中尽是惋惜。
失去这样一个主顾，真是令人遗憾。
许深诧异道：“3号不是说自己开侦探社，从不参与战争么？”
头狼哑然，道：“她说归说，但哪能当真，这里除非是君王，否则都有可能被代替。”
君王即便暴露身份，被人知晓灵秘空间的编号，也有自保的力量，除非是被围剿。
但灵秘的价值，还不足以让多位君王出手围剿，毕竟如今现世的灵秘不齐全，离那个传说太过遥远。
许深有些遗憾，先前还比较烦侦探家女人，但现在没看到她，反倒有些想念了。
毕竟她会主动帮自己解答许多的隐秘……
“你们有兴趣到墟海去么？”许深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墟海？”
5号惊诧，声音变化成稚嫩的孩童声：“是那个君王才能潜入的墟海么？听说在那里遍地都是A级墟，是墟的世界……”
墟的世界……
许深瞳孔微凛。
墟海是墟的世界？
难道他们所处的世界，不是人类跟墟共存么？
还是说，来到人类世界的墟，仅仅是极少部分……
蚁后此刻冒险去墟海……为何？
“没错，你似乎很了解？”许深心中念头收起，用饶有兴趣地随意语气问道。
5号吃吃笑道：“在某个秘信中看过，只是稍有了解，只知道那里是墟的本源世界，到处都是大墟，极其危险，只有君王在里面才勉强能生存。”
“这么危险的地方，10号你还要去？”
头狼明显第一次听说墟海，有些吃惊和困惑。
这不等于自己朝狼窝钻吗？
5号卖弄道：“这你就不懂了，墟海虽然危险，但里面也隐藏着神话宝藏，听说有接近完整的墟兵……还有古老的秘术，内城那些七大家族的祖先，都是从墟海中探险回来的君王，这才建立起浑厚的基业。”
头狼恍然大悟，旋即有些羡慕地看向许深。
虽然危险，但5号说的那些东西，想想就令人心动啊！
接近完整的墟兵……这可是神器！
在人类世界想要拼凑出来的话，以七大家族的势力都极其艰难！
若是去墟海能捞到一件，即便冒险也值得。
“这么说来，那些君王结伴去探索墟海的话，岂不是能不断壮大自己……难怪有钱的越来越有钱，强的越强，弱的越弱。”头狼苦笑说道。
5号感叹道：“墟海蕴含着巨大财富，可惜我们进不去，君王都需要结伴同行，孤身探索墟海风险极大，不过说回来，结伴同行虽然看似安全，但找到接近完美的墟兵后……只怕比孤身一人更危险。”
头狼点头，既然是寻宝，必然会有争斗，那倒还不如孤身一人。
难怪许深会询问他们……让他们当探路石么？
想到此处，二人都看向许深。
5号试探问道：“10号，您有办法带我们进墟海吗？”
“你想去？”
许深没回答，反倒将问题抛给对方。
5号噎了一下，想了想苦笑道：“我实力微弱，去了也是累赘，还是不去了。”
虽然先前说要还人情给许深，但没说用命还啊。
头狼也连忙道：“我生意繁忙，而且我的能力不善于隐藏，很容易成累赘。”
“那就有些遗憾了。”许深做出惋惜的语气。
“也许你能问问1号他们。”5号小心翼翼给出建议道。
许深正要否定，忽然1号的暗红光球亮起，竟然上线了。
“嗯？”
1号目光一扫，便看到发光的10号，对这10号他的印象颇深，说道：“10号，有兴趣再探索下镇墟碑么？”
许深挑眉，顿时想到西城的事，听说那边也有镇墟碑，上次的情况……那边的镇墟碑出问题了？
“抱歉，最近没空。”许深说道。
“10号打算去墟海。”5号多嘴地说道。
1号也料到许深不愿去镇墟碑那边，毕竟他了解到的情况，那里有些复杂，他自己都不愿亲自出面。
“墟海？”1号有些意外，在他的了解中，许深应该是白蚁城的君王……毕竟上次委托他挽救的小家伙，就是白蚁城的人。
事后他派人调查过，还是他们在白蚁城建立的追光会下属。
这样的小人物，居然让10号不惜动用他的人情，他都怀疑是对方故意投出的诱饵。
“你打算去墟海？”1号询问道，心中却在疑惑，白蚁城最近似乎有点乱，而且这动乱有可能是跟10号有关，毕竟白蚁城就那两位君王……除非什么时候偷偷诞生出第三位君王。
“嗯。”
许深点头，随意地道：“你要去么，一同结伴？”
1号心想这倒是个隐秘的消息，不知道售卖给白蚁城的那位蚁后，会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她也许会相当感兴趣……
他嘴角露出微笑，对许深的邀请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墟海进出一次至少三个月，太漫长，我最近手头事多。”
“三个月？”
许深一愣，墟海还有这样的规矩？
但他没细问，只是道：“那好吧。”
说完，便打声招呼下线了。
见许深离开，1号对5号询问道：“10号刚过来，就跟你们聊起墟海的事么？”
“嗯。”5号回应一声，不知该不该多说。
“哦？”
1号有些诧异，墟海是君王才知晓的隐秘，许深跟这些二态聊这些……难不成是打听？
“10号想邀请我们去墟海。”头狼讨好说道，回答了1号的话。
1号心中的一丝疑惑顿时消散，反倒被震惊所取代，他问道：“他邀请你们去墟海？墟海只有君王才能潜入……”
“10号似乎有办法。”5号见头狼已经说了，当即也补充道。
1号眼神变化，心头震动，这个10号究竟什么来头？
居然能让二态偷潜入墟海，这是他的能力，还是某种未知手段？
沉默半响，1号没有说话，直接下线离开了。
相对于只知晓些许消息的5号，1号更清楚，带二态潜入墟海是多么震撼的消息，这意味着许深能不断输送二态兵力到墟海，为自己当炮灰，探索许多危险的区域。
虽然会牺牲大量二态，但足以说明，许深探索墟海会比他们更有优势！
而探索墟海的优势，将直接影响到君王的成长速度。
“他该不会打算去墟海想寻找接近完美的墟兵，然后相助江家吧？”某处庄园内，一道身材魁梧而伟岸的身影，眼神忧郁。
……
……
许深从灵秘世界退出，回到了屋顶中。
“三个月……这么说，蚁后去墟海，会三个月无法回来？！”
许深眼神震动，这消息太隐秘了，只有他知晓。
若非蚁后恰巧从他面前经过，恰好跟自己的白马交谈……没人知晓蚁后去了哪里。
蚁后会离开雪宫，并不足为奇，毕竟随时能回来。
甚至，蚁后离开雪宫，都有可能是幌子，让人无法试探虚实。
若是让那位跟蚁后相争的人知晓蚁后进了墟海，估计整个白蚁城都将翻天！
三个月足以办很多事了，甚至足以将城主府拆了重建！
这种消息，绝不能泄露……许深目光闪动，没想到蚁后如此大胆，在这种非常时期还敢如此行事，难道她有极大把握，能在墟海有收获？
否则万一受伤……岂不是更糟糕！
许深想不通，但他知道，自己目前掌握的消息有限，也没必要去多分析。
这三个月，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许深回到房间，取出高级净墟剂，注射吸收，随后便开始构思布局。
许深相信如此隐秘的消息，蚁后不会轻易泄露，甚至连最亲近的人都未必会告知。
整个白蚁城现在处于没有君王防守的状态。
原先有蚁后坐镇，许多东西随时会暴露，但现在却不同，一切行动只需在蚁后回来后掩埋，将知情人全都抹杀，就能在这白蚁城的地表之下，埋下一张属于自己的大网！
次日。
许深便走出房间，这次，他将黑雪一同带上。
“现在可以陪在哥哥身边了。”许深对黑雪说道。
黑雪欢喜雀跃：“哥哥真好，哥哥不怕那坏女人了吗？”
“坏女人走了。”许深笑道。
黑雪更加高兴了，在许深身边蹦来蹦去，只有梅芙表现的十分安静，只是时不时抬头仰望头顶的迷雾，眼眸中偶尔会露出几分恶趣味的怪异眼神。
许深来到墟秘局，同时发消息，让薛煤等主教到来。
很快，墟秘局内齐聚六位二态。
除此之外，冯青跟林晓等人也都集合在局长办公室。
“今天随我去驻守军部。”许深对众人吩咐道，让薛煤等人换装，他们需要以墟秘局的“正规”身份前往。
黑光教毕竟是非蚁后麾下的势力。
看到薛煤等人，林晓跟冯青等脸色微变，有些震惊，短短一夜间，许深身边居然多了4位二态！
楼海音跟夏静湘他们知道，但这四位二态却是生面孔。
显然，这是许深原先在黑光区的“朋友”。
在队长竞选时看到过许深的实力，他们对许深身边有这样的“朋友”，也算能接受。
很快，众人都换装完毕。
坐上墟秘局的车，前往黑光区的驻守军部。
出发前，许深给自己注射了高级净墟剂，他每天按时注射，照这进度，再有两个月，他就会达到二态极限。
很快。
一列车辆驶入到郊区的驻守军部基地外。
这里方圆数十里都杳无人烟，是军事基地。
许深早就通过雪宫那边的情报了解过，黑光区的驻守军队有3000人！
都是初态！
其中二态有28位。
没错，仅仅二态的数据，就超过大半个亲卫队了。
而这仅仅是六大区之一的军部。
这才是蚁后手下真正的精锐力量！
这也是追光会、黑光教等势力，纵然嚣张，也不敢摆在明面上的原因，只要冒犯到蚁后，一声令下就会连夜灰飞烟灭。
军队跟私军的差距太大了。
许深手持金蚁令，通过驻守军的审核，进入到军队基地中。

第二百六十章 连败
透过车窗，众人看到架设在军队基地周围的各处炮台。
这些都是墟神炮，炮弹足以对B级墟造成威胁，对二态同样如此。
沿途巡逻的军队士兵，都配备了速射破墟枪，十几把速射破墟枪的集中扫射，足以靠火力压制住B级墟。
除非是某些能力诡异的墟兽。
随着车辆深入，众人都感受到这军队内的森然和庄严。
很快，在沿途的层层关卡开设下，众人来到军部的统帅营中。
许深等人下车，被旁边的身穿军装的二态领入到营地内。
只见营内十几位二态坐在各处，有的靠在旁边的柱上，相较于外面身姿笔挺的军队，这些二态统帅就稍显随意了。
众人的目光交汇，相互打量。
许深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中年军官身上，对方肩上的三颗金蚁勋章，也代表着他是这里的最高统帅。
“六番亲卫队队长，许深，奉蚁后殿下命令，请诸位协作，平定黑光区的异党！”
许深站得略微靠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中年军官眼眸眯了一下，看到许深脸上丝毫没有露怯的神色，眼底露出几分兴趣，道：“耳闻过许队长的风采，在殿下面前连败各队精锐，的确有胆有色。”
“陈统帅客气了，不及各位尉校，都是为殿下效力罢了。”
许深见对方寒暄，也跟着客气了一句。
陈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早就耳闻殿下身边的亲卫，都是二态中的强者，尤其是领队，冠绝二态，都是有望破而后立，晋升成君王的存在，我们这些粗人平日相互切磋，技已熟络，又手痒难耐，倒是想跟各位玩玩。”
许深微微眯眼。
果然，想要调动这里的军队没那么轻松。
他先前说的话很有讲究，是让他们协助，宣誓了主客。
而对方显然也明白，他手持金蚁令，从军令来说，是奉命来调令。
“陈统帅，切磋难免会有误伤，万一伤了和气就不好了。”许深别有深意地道。
“许队长莫非是不敢不成？”
旁边一个肩上两金蚁的校尉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话，我们是怕打伤你们。”林晓的脾气较为暴躁，顿时站出来说道。
否则让许深跟陈寒的手下对话，会拉低许深的身份。
“我们不喜欢动嘴，手底下见本事。”另一个校尉说道：“要不是军法制度限制，我们倒也想去混个亲卫当当。”
如果说先前的话是不客气，这话就是挑衅了。
蚁后的亲卫可没那么容易当选。
冯青冷笑道：“那就来试试，我跟你，可敢比一场？”
他们虽然效忠于许深，但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一看这场景就知道今日不威慑一下，很难顺利让驻守军听令。
即便靠蚁后的金蚁令降服，对方阳奉阴违，也等于无用。
“来就来。”
那人也不客气，直接便走下场。
陈寒看向许深，饶有兴趣地道：“许队长没意见吧？”
“没事，刚好我们这些亲卫平日里也就处理一些墟兽，很少有人敢不开眼挑衅我们，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也好。”许深淡然说道。
陈寒听到许深话里的嘲讽，笑了一下，也没生气，只是眼神中掠过一抹锐气。
不用二人吩咐，冯青跟那位校尉已经下场。
二人直接潜入到墟界中，这里的墟界赫然是一处铁堡般的建筑，墟界都被建设过，周围都是坚实的墙壁铁笼，如斗兽场。
既能抵挡来自外面的墟界袭击，也能成为战斗场。
这样的环境对冯青来说稍显吃亏，他的能力更适合在复杂的地形中交战。
但冯青却没惧色，他敢开口就没怕过这些军官。
说起来是军官，平日里跟他们做的事也大同小异，而他们的亲卫待遇更丰厚，毕竟是跟在蚁后身边做事。
二人站在墟界内，相互打量，那校尉虽然话里嚣张，但进入墟界后神态明显变得凝重和认真，充满谨慎。
嗖！
下一刻，军官蓦然朝冯青袭来。
冯青暗暗冷笑，释放出命令符文，透过靴子渗透到地底，每走一步，都在地下埋下一枚！
看到对方追来，他假装露出凝重神色，没敢应战，就像摸不清对方的能力，先是选择避让，再观察。
这样的应对很正常。
但随着二人的追逐拉开，命令符文被不断埋下。
只是。
刚跑半圈，陡然间，冯青感觉身体一僵，竟站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
冯青脸色顿变，回头望去，让他暗松了口气的是，对方也没有追来，同样停在了原地。
但下一刻，冯青的脸色又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此刻保持的姿势……跟对方一样！
能力？！
就在冯青惊疑时，追赶他的校尉冷漠的脸上露出蔑视的笑容，反手取出背后的一张弓！
而冯青也做出相同的动作，只是他背后并没有弓，因此只是做出虚拉的姿势。
搭箭，瞄准。
“你可以说话，认输还来得及。”
那校尉将箭矢瞄准冯青。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仅仅十几步的追逐，以二人的速度，除了审视的时间外，从动身的那一刻，10秒不到。
这场战斗，就到了生死边缘！
冯青脸色铁青，毫无疑问自己中了对方的能力，但他还无法察觉是为什么？
“32……”校尉在倒数。
眼眸眯起，箭矢拉满。
冯青忽然看到，对方的脚掌正好踩在自己留下的脚印上。
他心头一喜，急忙引爆自己的命令符文。
然而，命令符文却像是死寂一般，竟毫无反应！
冯青脸色苍白，怎么回事？
能力被压制了！
“1！”
嗖！
箭矢骤然飞驰而来，冯青瞳孔放大，浑身墟力如暴走般狂涌而出，试图挣扎，但只是让他的身体稍稍偏离。
噌地一声，箭矢掠过其脸颊，抹出一道血痕！
并非射偏和避让，而是对方故意的。
若是眉心，冯青已经被爆头了！
而且这箭矢似乎是墟兵……蕴含未知的特性。
楼海音等人脸色都变了，有些难看。
毫无疑问，这场较量是冯青输了。
冯青可是原二番队的精锐，在不知情其能力的情况下，就算是队长都会被其暗杀！
但现在却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自己的能力，连发动出来的机会都没！
军官跟亲卫，差距这么大？！
“这位亲卫是不是忘记施展能力了？”陈寒含笑询问道。
许深眯眼，凝视了那位校尉一眼，平静地道：“也许是大意了。”
“大意？那要不，再来一次？”陈寒见许深嘴硬，却没有顺着许深的话，显然不给他下台阶的机会。
“哼，我来！”
林晓挺身而出，虽然他脾气暴躁，但也看出许深为难。
“怎么，想车轮战么，让我来会会，可敢？”
另一位军官起身道。
林晓抬头望去，冷笑道：“来就来，我还没怕过谁。”
“等会儿你就怕了。”对方同样冷笑。
场内，那校尉已经收起了能力，冯青感觉身体恢复了行动，看到对方手下留情，他脸色难看，也没说什么，转身退出了墟界。
反观对方，收起弓箭嗤笑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同样退回到一旁。
林晓已经急不可耐踏出，另一位军官也进入墟界中。
“来！”
林晓低吼一声，身躯膨胀，直接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强攻系的能力很难隐藏，不像其他能力，那么多弯弯绕绕，尤其是他这种变身系，一旦释放就会被人看穿。
吼！
化身豪猪，林晓猛然冲出。
强攻系带来的超凡速度，让他几乎瞬间就冲到了对方面前。
膨胀的巨大身躯，竖立的尖锐毛发，如巨魔般凝视着对方，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场外的一些军官，表情也略显凝重了几分。
砰！
林晓狂暴的一拳砸出，发红的眼眶，足以看出这一拳的威力。
变身能力的发动，让他的情绪都受到影响，狂躁而愤怒，同时也不会感知到痛觉。
咔嚓！
骨折碎裂声顿时响起，但并非那位军官，而是林晓。
那军官站着未动，这一拳砸在其脸上，却犹如砸在金刚岩上，林晓手臂上的毛发瞬间炸裂，紧接着从手肘等关节处错位，骨骼裂开，骨刺将表皮戳穿！
鲜血淋漓！
林晓惊怒，再次挥拳砸出。
另一拳同样命中，但同样手臂骨折，受到重伤。
反观那军官，自始至终只是微笑地看着，犹如审视一只小丑。
楼海音等人都是惊骇变色。
林晓的力量足够墙了，就算对方是防御能力，也没这么变态吧？！
强攻系打防御型的能力，就跟打龟壳一样，算是克制压制了，但结果却相反。
“认输吧。”那军官轻佻地说道。
林晓双目发红，怒吼着抬起脚掌横踢而出。
砰地一声，硕大的小腿扫在对方的腰杆上，军官的身体却纹丝未动，反倒是林晓的小腿炸裂，毛发脱落，骨头弯曲。
转眼间，林晓的双手一脚都被废了。
而那军官也出手了，一脚踹在林晓的胸口，他失去一条腿的支撑，身体失衡，跌倒在地。
随后军官跳在其身上，一拳拳砸在其脸上，将林晓的脸部打得出血。
如此悬殊的差距，让楼海音跟薛煤等人都不禁色变。
林晓不算弱，但对方的能力太诡异，太可怕。
陈寒望着场内的殴打，只是微笑地看着许深。
许深没有继续等待，开口道：“好了。”
场内的殴打依然在持续。
陈寒轻笑一声，道：“差不多了，切磋而已，别打死了。”
场内的军官这才停手，转而跳起，啐了一口唾沫在林晓身上，潇洒转身离开。
林晓躺在地上，极为狼狈。
薛煤朝许深看去，得到许深的许可，才走入场内，用自己的血液能力将林晓的伤口治愈，虽然骨折无法恢复，但能控制出血。
其他人看到薛煤的手段，只当他是重构系的治疗者。
“马德……”林晓被拖出来，能力接触，脸色难看，但嘴上却骂骂咧咧，显然还不服，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这些家伙也强得太夸张了。”
楼海音坐在许深身边，低声说道。
连续的败北，实力悬殊，都让他们对这些军官感到了一丝畏惧。
许深没说话，只是偏头看向冯青：“明白自己输在哪了么？”
冯青一愣，犹豫了下，道：“对方的能力似乎是通过脚印来控制人。”
这是他的猜测，但不能确定。
许深微微点头：“触发的媒介应该是三步到五步的脚印重合，就能掌控你的身体，简单来说，在他面前不能留下明显的脚印。”
冯青一怔，不禁道：“你怎么知道？”
“观察。”
许深从对方战斗开始，就注意到追逐的校尉是踩着冯青的脚步追赶，以冯青的能力来说，这等于是自投罗网。
但对方的能力，在脚印重合时，似乎具有极强的压制，不仅仅能压制身体，还有能力。
这一点恰好克制了冯青。
“那我呢？”
旁边的林晓见许深开口，也不禁问了一句。
几人都看向许深，许深思量道：“应该是力量反弹。”
“力量反弹？”
林晓愣住，旋即瞪大眼睛，心头蓦然开朗。
其他人闻言也都露出恍悟之色。
虽然无法证实，但的确……很有可能。
“都是二态的情况下，能力千奇百怪，但能力的强度，不会有如此极端的碾压，除非是能力恰好被克制。”许深说道。
众人俱是点头，看向许深的眼神越发敬畏，仅仅片刻，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许深的洞察力太可怕了。
陈寒等人也听到了许深等人的谈论，那两位获胜的军官脸色微变，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而看到他们的神色变化，也让楼海音更加笃定许深说的是正确的。
“难怪，我就说我没那么弱！”林晓一拍大腿，旋即痛得捂手捂腿，发出咧嘴的呻吟。
冯青先前沮丧的心理，也得到安慰，能力被克制就不能怪他了，只是倒霉罢了。
他对许深心中也多了几分钦佩。
“只是，问题在于，你们过于倒霉了。”许深目光微微闪动。
听到许深的话，众人怔住，顿时心头凛然。
“你去试试。”许深对身边的楼海音说道。
楼海音顿时明白许深的想法，微微点头，便起身道：“我来，谁敢？”

第二百六十一章 撕裂
听到楼海音的话，众军官面面相觑，都露出轻蔑笑意。
“连输两场，还有这样的勇气跟姿态，不愧是亲卫，见过大场面！”有校尉语带讽刺说道。
“你敢不敢？”楼海音却直视对方。
跟随在许深身边，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性子悄然发生了一些转变，从原先的柔弱文静变得有些冷酷。
见楼海音避开两场败绩，还如此嚣张，这校尉脸上闪过一抹怒红色。
“我来！”
另一位校尉跳跃而出，落在楼海音面前，冷笑道：“小娘皮，要是你们再输了，希望你还能这么高傲。”
楼海音眼眸微凝，冷笑道：“那就等结果出来再说。”
说完，她浑身墟力涌动，融入到墟界当中。
对面的中年军官也没客气，同样遁入到墟界内，只是眼神阴冷，如毒蛇般带着渗人的冷笑。
楼海音释放墟力，先发制人，直接便冲杀出去。
而对面的中年军官却低吼一声，身躯蓦然膨胀，竟伏地变化成一头狼兽，双手变成利爪，毛发从战甲内挤出。
强攻系！
这种变身的强攻系能力者战甲通常是特制，具有极强的拉伸性。
嗖！
中年军官狼嚎着杀出，速度极快，动作灵敏跳跃，犹如幻影般急速逼近楼海音。
感知系克制影子系，而强攻系却克制感知系，即便被感知到，也无法应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感知都是徒劳。
砰！
就在中年军官后发先至冲到楼海音面前时，楼海音忽然驻足，紧接着嘴唇微微蠕动，似在轻声低语。
能力，风语！
环绕在楼海音身边的众多小精灵，顿时裂开了嘴，嘴唇边缘裂到耳朵边，露出森森獠牙，眼中也露出放纵的嗜血。
嗖！
这些“小精灵”全都呼啸着冲杀出去。
有的小精灵翅膀内卷出湿濡的触手，有的小精灵扭动吸盘般的怪嘴，朝中年军官冲去。
而化身狼人的中年军官毫无察觉，依然径直冲来，下一刻便被这些小精灵全都扑在了身上！
什么……鬼东西？！
中年军官倏然寒毛竖起，瞳孔收缩，感觉到浑身密密麻麻潮湿阴冷的触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敌人明明就在前方，站着没动，但……这是能力？！
砰！
陡然，其中一只小精灵的触手牢牢吸附在狼人的脑袋上，紧接着抬起两根触手如尖针般，蓦然刺向军官的双目。
鲜血暴射。
柔软的双目虽然及时闭眼，但还是被触手贯穿。
在军官脑袋内的墟兵，竟然没有被触发！
剧烈的疼痛始料未及，军官的身体翻倒在地，发出惨叫，最让他惊恐的是，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朝双目涌动，似乎有一股极强的吸力，正将自己的血液全都抽离出身体……
自己正在被吃掉！
这强烈的恐惧，让军官发出咆哮，双手挥舞，但他身边的小精灵极其灵动，全都轻巧避开。
哀嚎声在场内回荡，其他军官都是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陈寒脸色阴沉，低沉道：“住手！”
楼海音似乎投入到战斗中，闻如未闻，惨叫和哀嚎依然在持续。
陈寒脸色微变了下，目光锋利地逼视向许深。
许深神色平静，跟陈寒静静对视了一眼，旋即唇边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缓慢开口道：“别失误杀死了。”
听到许深的话，环绕在军官身边的小精灵这才停下，楼海音嘴唇微微蠕动，这些小精灵也都如数松开了军官，飞回到她身边。
有的坐在其肩膀上，一脸谄媚，有的蠕动触手，拨弄楼海音的头发讨好。
反观那化身狼人的军官，此刻如死狗般躺在地上，战甲无法防御到的毛发处，被撕咬得千疮百孔，一个个窟窿，将毛发沾湿。
其双目血流如注，捂住脑袋，鲜血从利爪缝隙渗透。
立刻有军团跳入场内，为其治疗。
没多久，军官的哀嚎声止歇，被洞穿的双目也逐渐新生出来，但视野依然模糊，不适应光亮。
台下，林晓错愕地看着楼海音，仿佛不认识对方。
在亲卫队一起这么久，他才知晓，在队里一直担任感知的楼海音，居然这么可怕？！
先前那化身狼人的强攻系出手时，他就心中暗暗叫糟，结果却在瞬间逆转！
即便是他，遇到这强攻系军官，也需要一场激烈的鏖战，才有可能拿下，但现在只是10秒不到，就分出了胜负。
一如先前对方干脆利落连败他们。
楼海音看向许深，得到许深的眼神许可，她心中会意，抬头瞥了一眼被救治的军官，随后扫向场下的其他军官：“脾气这么大，本事就这么点吗？我还没认真呢，还有其他人想来切磋一下？”
听到如此不客气的话，众人脸色微变。
陈寒眯眼，冷声道：“口气不小！”
许深微笑道：“我们亲卫平日里巡逻，也没遇到什么对手，手痒难耐，希望陈统帅别见怪。”
陈寒深深看了许深一眼，随即看向其他军官，道：“长世，你不是一直找不到对手么，陪这位小姑娘玩玩。”
楼海音脸色微变，身为女性，她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轻佻和蔑视。
“遵命。”
军官里站出一个青年，身材挺拔，如标枪般笔直。
他相貌平凡，但目光如电，手持长枪走入到墟界中。
“希望你的能力，也能配得上你的口气。”青年冷漠地道。
“彼此彼此。”
楼海音慢慢拉开距离，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危险，她身边的小精灵在窃窃私语，告诉她这青年有些危险。
“请！”
青年一字话落便蓦然持枪而出，悍然杀向楼海音。
楼海音嘴唇微动，风语命令身边的小精灵。
小精灵立刻飞扑而出，扑倒在了青年身上。
青年对小精灵同样无法察觉，直到被小精灵袭击，才能感知到它们。
看到浑身聚集的这些狰狞小怪物，青年的表情无动于衷，只是眼眸更加凌厉。
嗖！
小精灵率先袭击，将青年的身体撕裂，洞穿出血窟窿。
但下一刻，长枪横扫而出，从受伤的青年体内再次钻出一个青年，挥枪刺去，顿时便将两只小精灵击中。
这被击中的小精灵发出刺耳的惨叫，这惨叫如某种锐利的蜂鸣，穿人耳膜。
小精灵的身体颤抖着被撕裂开来，露出内脏，掉落在地，艰难地爬回楼海音身边。
看到这些内脏，许深更加确信，楼海音身边的小精灵，并非她自己幻想出的精神体，而是真实存在的某种怪物。
不过也有可能，这内脏也是幻想而出。
只是先前小精灵们啃吃尸体的那一幕，让许深无法忘怀。
其他小精灵抓着青年褪下的皮囊，有些吃惊，立刻躲避。
青年径直朝楼海音杀去，速度极快。
楼海音脸色微变，急忙命令小精灵阻击拦截，将其斩杀。
小精灵犹豫着再次朝青年杀去，但他们的攻击落在青年身上，当青年的身体受伤后，从其体内便会再次踏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显然，这就是对方的能力。
砰！
青年的长枪横扫，触碰到小精灵，这小精灵的身体便会撕裂，即便是枪杆。
眼看着小精灵受伤跟残废的数量急速增加，楼海音脸色大变，急忙后退，意识到对方的难缠。
青年脸色冷漠，眼神中却迸射出杀意，急速逼近到楼海音身边。
长枪蓦然刺出。
砰！
一道火花在枪头摩擦而出，像是根铁针。
长枪偏到一旁。
青年脸色顿变，看向场下。
其他人也都看向那里，正是许深的方向。
陈寒眼眸立起，如虎狼般盯着许深，似乎随时会出手。
许深脸色平静，道：“她认输了。”
“你说的不算！”青年冷哼一声，脚步一转，蓦然朝许深杀来：“除非你能接我一枪！”
许深坐在椅子上微动，在他身边的薛煤、林晓、杜明等人全都站起，随时准备出手。
哗啦啦！
陡然间，两道锁链从许深的身上蹿射而出，如毒蛇般飞射出五六米外，朝青年杀去。
青年长枪横扫，拍打在锁链上，他并不指望靠长枪震碎锁链，只需要触碰到即可！
很快，锁链跟长枪相撞。
锁链颤抖着，撕裂开来！
这就是他的能力——分裂！
青年冷笑中长枪直入，便要直刺许深面门，试探许深的底细。
但下一刻，呼啸的声音从背后骤然袭来。
青年瞳孔微缩，蓦然转头望去，便看到撕裂开来的锁链，从两根变成四根，再次杀来。
青年毕竟是战斗经验丰富，在千钧一发时反应过来，再次怒吼着挥枪横扫。
锁链再次被击飞，同时被撕裂。
然而，被撕裂的锁链从4根变成8根，依然如毒蛇般袭来。
青年脸色大变，再次横扫。
8根变16根！
然后是32！
64！
哗啦啦！
分裂成头发丝般的锁链，非但没有变得更加脆弱，反倒速度更快，如头发般包围，将青年的手臂、腿脚、腰腹等处洞穿。
转眼间，青年的身体就被分裂的锁链缠绕。
这些锁链此刻已经不像锁链，更像是丝线！
没错，对许深而言，锁链本就是墟丝聚合构成，被分裂了，也只是回归到墟丝本身，根本不构成影响。
眨眼间，先前逼退楼海音的青年，就被墟丝缠绕得五花大绑，如粽子般悬在半空。
墟丝勒住，将其手腕割断，长枪也应声掉落。
一切都在数秒间发生。
青年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反观另一边，许深依然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自始至终连手都没动一下。
他身边的薛煤、林晓等人也都是怔住，尤其是冯青等人，不禁看向许深，眼中的忌惮和敬畏更深了几分。
现场陷入短暂的数秒寂静中，陈寒眯着眼，死死盯着许深。
化作丝线的墟丝收缩回来，那青年的身体也掉落在地上，许深轻声道：“看来我算是接住了。”
听到许深的话，青年脸色难看，更多的是愤怒，许深的能力似乎恰好克制他。
“许队长，好手段。”
陈寒轻声道，声音柔和，但话里却让人听出刀锋般的冷意。
“雕虫小技罢了。”许深谦逊地道。
陈寒说道：“听说许队长是感知系，但在竞选队长时，似乎感知只是许队的能力特性之一，不愧是亲卫队长级的人物。”
“陈统帅客气了。”
“许队能统帅六番队，镇压身边这么多二态，难保你身边的属下不会有谋逆的心，不如，让我们来检验下许队的力量，也让你的属下都见识下？”
陈寒漫不经心说道，但眼神却露出杀意。
这番说辞很牵强，但没关系，若是许深死了，再牵强的理由都能说通。
“这就不必了。”许深说道：“陈统帅，如今异党横行，各位还是留着力量协助我们斩杀异党为好，万一切磋时没轻没重，失手丢了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寒笑道：“许队到底是亲卫，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军队镇守郊边，斩杀墟兽，都是血里火里拼杀出来的，死亡常伴吾等之身，没有在生死边缘历练，又怎配称为一个军人！”
说完，他没给许深说话的机会，眼神看向其他校尉。
很快，那些军官会意，全都起身。
一二三四五六……转眼间，下场了六人！
“你们以多欺少，别欺人太盛！”林晓脸色一变，惊怒道。
陈寒微笑道：“切磋而已。”
“你们难道是想违抗蚁后殿下的命令？！”冯青也站起身来，同样脸色难看，都看出陈寒等人想拒绝金蚁令的号召，不愿受他们指挥。
“我说了，切磋而已，身为殿下身边的亲卫，难道你们害怕了？”陈寒脸上的微笑慢慢收敛，冷漠地说道。
其他校尉也都站了起来。
在营地外面，似乎还有一阵阵脚步声聚集而来。
看到此景，众人脸色都变了，这分明是要将他们留下。
“要切磋的话，我们还没上场呢！”
薛煤踏出一步，冷声说道。
“就是，老头子我也手痒。”杜明冷笑道。
他们朝场中走去，但立刻有校尉跳出，挡在他们面前。
这里十几位二态，数量比他们多，就算一人盯防一人，也有充足的人手围剿许深。

第二百六十二章 许深的暴威
“你们什么意思？！”
石雷眼含怒火，身躯微微膨胀，遮挡在许深的半个身前，避免有意外的袭击直接冲许深而来。
他是强攻系，自身的防御力超乎其他能力者。
看到石雷显露出的压迫，这些校尉表情不变，只是面露讥讽和冷笑。
陈寒没有说话，石雷是许深的手下，对方的质问，他不需要回答，那样会拉低他的层次。
眼看战火一触即发，许深微微抬起手，从石雷的保护下踏出，目光淡漠地看着陈寒，道：“陈统领，我是殿下亲卫，只善于杀敌，不善于教导，若是出手没轻没重，希望你别见怪。”
此话一出，呈包围式站在许深面前的六位校尉都露出了笑容。
太猖狂，但也太无知了。
一挑六，同样是二态，你真当自己无敌了？
陈寒微愣，旋即也笑了起来，道：“许队不必客气，能得到你的指点，他们会感激的。”
“感激嘛……就不必了。”
许深轻声说道。
他抬脚朝六人径直走去。
“许队！”林晓急忙道，有些着急。
先前他跟冯青都吃了暗亏，从楼海音的对手来看，他们也不蠢，都猜到这里的军部似乎事先调查过他们。
那么对许深的资料多半也有深入了解。
而许深对他们，却未必有多了解，甚至是陌生。
能力的对决，主要就是掌握信息差。
这在二态的战斗中至关重要，就像冯青的能力，被人知晓的情况下，基本等于废了。
而对方六人出手，六种未知的能力，基本能绝杀任何一位二态！
其他人都焦急地看着许深，即便是薛煤等人见过许深的力量，此刻也是神态凝重，战斗的胜负往往是差之毫厘，但结果却截然相反，一切都是未知变数。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看到许深径直走来，前面的六人冷笑起来，随着话落便骤然出手。
他们彼此能力熟悉，立刻便相互配合起来。
嗖！嗖！
两道身影蓦然行动，都是强攻系，一个身躯膨胀，一个身躯却缩小，两腿变得短小如兔，行动却如同幻影，以“Z”型冲杀过来，沿途留下四五道残影！
反观另一个，如呼啸的坦克，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看到如此威势，其他人都是脸色凝重。
砰！
在两个强攻系冲向许深的同时，站位靠后的另一位女子军官手里却掏出一只黑色稻草人。
她的瞳孔也变成黑色，倒映着许深，一双眼眸如深潭般将许深包含其中，完全填满。
当视线拉伸回来时，她手里的黑色稻草人赫然变成了许深的模样，稻草人的脑袋，犹如生长出血肉，变成迷你的许深脑袋。
下一刻，她蓦然抬手，拧向稻草人的脑袋。
试图拧断。
但拧的同时，女军官的脸色却变了。
这脑袋被掰弯，却极其坚韧，竟无法拧断！
怎么可能？！
女军官震惊，这种情况她极少遇见。
她并没有注意到，她自身的身体，相较于原先，缩小了几分。
而且，依然在缓慢地缩小。
她的能力是类似于诅咒，将许深的本体一部分复制在稻草媒介上，通过伤害稻草媒介来对许深的本体造成伤害。
而稻草媒介虽然跟许深有某种神秘联系，伤害连接，但同样，会继承许深部分能力和力量。
只是因为是稻草人，继承的肉身力量几乎没有，但能力却会得到继承……
女军官的能力是强攻系的克星，但此刻却似乎失败。
“死！！”
两位强攻系几乎瞬间冲到许深面前，左右包夹，刀剑同时劈砍落下。
而许深依然保持着向前踏出的姿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然而，没等二人为此轻蔑时，便陡然感觉到不对劲。
力量跟视线，在快速衰退。
身体像是覆盖上许多的黏丝。
4米、3米、2米……
几乎在瞬间，二人就贴近到许深面前，但此刻的力量衰退得极其厉害，一切都像是瞬间发生的事。
拔剑，
二重斩！！
许深依然保持着向前迈进的姿势，但手臂却快速如雷影掠过，剑锋都未看清，紧接着，两道鲜血在他左右溅射。
噗嗤！
两颗脑袋在左右飞扬，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站位靠后的女军官忽然感觉背后阵阵寒意袭来。
她转头惊恐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小心！！”
旁边却陡然传来同伴的尖叫。
只见墨卫的身影站在了女军官身边，但女军官的精神力却无法窥见其身影，而墨卫只是抬手，抱住她的额头跟下巴，双手一搓。
在抱住的刹那，女军官反应了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头颅内的精神体瞬间被拧断。
看上去，女军官只是双眼陡然翻白，紧接着僵直不动。
手里的黑色稻草人脸孔，也逐渐消失，变回了稻草人的模样。
紧接着身体发软、跪倒、趴下。
扑通。
女军官倒地的声音，跟两颗脑袋飞扬落地，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
而这一切都在他们朝许深出手，仅仅5秒不到的功夫。
下一刻，许深骤然弯腰冲刺。
几乎是瞬间，他的身体爆发到令人惊骇的极致程度。
强化！以小博大增幅！
加速，不断加速！！
强化后的以小博大带来的增幅，让许深的身体瞬间达到六倍多，甚至能碾压极墟态下的强攻系！
墟界内刮起一阵尘烟般的飓风，如果说先前那双腿缩小如兔的强攻系是幻影，那么许深连沿途的残影都没留下。
原地的残影刚消失，恐怖的速度已经打破音速，带着恐怖的音爆声，像嗡鸣的推土机，一路冲到另一侧。
陈寒瞳孔一缩，眼中露出惊骇，许深是冲他来的！
他看清了，但也只是勉强看清。
该死！
陈寒瞬间怒吼，浑身墟力暴动，进入到极墟态！
与此同时，他的能力也发动。
浑身变得漆黑，额头生长出暗黑色的独角。
强攻系，修罗！
这是强攻系内极强的能力，甚至是接近顶尖。
他自命为“修罗”！
进入到黑色修罗状态，跟其他强攻系不同，他能维持的时间极短，但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几乎是无敌！
能抵挡精神袭击，能抵挡异类攻击，比如诅咒。
能抵挡梦魇袭击，肉身防御和力量三倍提升，加上极墟态的双倍暴增，彼此虽然不是线性叠加，会相互削弱抵消，但也有常态下的5倍左右！
一个无视一切能力的五倍强攻系，这是何等恐怖的暴走怪物！
这也是陈寒能够镇压一方军部的原因。
他目露杀气，没有惧怕，反倒咆哮着朝着许深冲去。
杀！
双方早已撕破脸，此刻已经动手，都不留余地！
战斧反手拔出，带着狂暴的威势，陈寒犹如要将整个营地劈开。
反观另一边，许深在接近的瞬间，骤然拔剑。
叠浪，二重剑斩！！
几乎在瞬间，两道剑影重叠，两重剑力在瞬间合并。
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地面爆裂出直径四五米的深坑！
而在这深坑内，陈寒浑身的战甲都崩裂，双手几乎弯曲骨裂，单膝跪在地上，脸上和手臂上，胸膛上全都是震出的鲜血。
血凝如珠，将战甲染红。
陈寒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剑将他连人带斧压得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犹如看着一尊神祇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一幕不仅仅是让陈寒发懵，其他人也都惊骇地看着此景。
无论是林晓等人，还是周围的众多校尉，都瞪大眼睛，犹如见鬼般看着这一幕。
陈寒的实力这些校尉军官都知道，几乎都在陈寒手底下吃亏苦头，无人不服，但谁能想到一面之招，在陈寒最自信、最强势的方面，竟然被许深给压制了！
在力量方面，陈寒输了！
这种冲击，让不少校尉脑海都短暂陷入空白，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甚至怀疑是许深发动的能力，制造出的幻觉。
噌！
许深蓦然抬剑，高高扬起，旋即再次狠狠一剑斩下。
陈寒瞳孔一缩，如怒虎般咆哮着小腿发力，想要挥斧反击！
但下一刻，剑锋暴斩，再次落在斧上，恐怖的威势让陈寒刚直起的小腿，再次弯曲下去，狠狠磕在地上。
这一次更加狼狈，两只脚的膝盖都陷落到墟界的土壤中。
“想活，还是想死？”
许深的剑锋横移，点在陈寒的眉心。
陈寒手臂颤抖，心中的震惊、疑惑、愤怒、还有难以置信糅合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无以形容。
听到许深的话，他感觉这一刻是如此的缓慢，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自己这样就输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双冷漠而深邃的眼眸，犹如看着黑夜中的两颗寒星，他沉默了下来，手臂的剧烈疼痛，提醒着他眼前都是真实的，并非幻觉。
此刻他的修罗状态，也已经解除，无法维持。
而且这次似乎比以往维持的时间更短暂。
“快跑！”
就在这时，陡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急切地呼唤。
这声音是一位军官。
正是先前击败冯青的军官。
许深想要微微侧目去看，但忽然发现身体僵住，竟无法动弹。
能力控制！
跟冯青先前一样的情况。
许深通过墨卫顿时便看到，那军官站在了自己先前冲来的脚印上。
脚印覆盖，能力镇压！
陈寒看到对方，原先灰暗受挫的目光，顿时明亮起来，他没有跑，而是再次怒吼着，身体变得漆黑，激发出极短暂的修罗状态，抓住战斧朝许深挥去。
在他小腿发力动身的刹那，许深的眼神已经冰冷下来。
此刻让墨卫袭击陈寒已经来不及，对方的状态，能抵挡住墨卫的攻击。
墨卫走入到许深背后的影子中，与他的身体重合。
与此同时，在黑暗世界中的小房间，房门打开。
一道道身影如游尸般从里面走出。
每踏出一位，那军官的脸色就变了一分。
他感觉自己的能力发生了变化。
自己脚下踩的……只是一个脚印？！
他惊骇地朝许深的背影望去，视野却变得模糊，似乎看到一道道身影从许深身边走出，与其身体重合。
随着那道在桌前对坐的身影也走出了房门，刹那间，许深脚下的地面似乎发生了某种肉眼无法观测的变化。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而陈寒的战斧已经怒吼着挥斩过来，直冲许深的脑袋。
在他的狂暴力量下，他相信就算许深脑袋里有墟兵，也无法将这股力量卸掉，一样会劈死！
他不信许深的能力还能兼顾自愈，那就太无解了！
然而，他的战斧还未落下，那耀眼的剑光再次照耀了所有人的眼眸。
林晓等赶过来支援的脚步，也停顿了下来。
噗！
剑锋落下。
战斧翻飞，掉落在地。
斧柄上有一只手臂紧攥着。
陈寒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只看到对方漆黑而毫无情感的眼眸，不含喜怒，不含杀意，却透露着令人脊髓发冷的寒意。
就像是一尊神祇，俯视着芸芸众生。
这一刻，陈寒内心的所有力量、希望、全都瓦解了，崩溃。
他怔在原地，连疼痛都忘记了。
而许深背后，那踩着许深脚印的军官，却是保持着跟许深一样的姿势。
表情带着极度的震惊，以及恐惧，犹如见到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这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鲜血从其口鼻、眼耳中流淌出来。
随后其保持着跟许深一样姿势的身体，也逐渐软了下来。
抬起的手臂落下，膝盖发软，跪下扑倒，失去了声息。
熟悉他能力的军官，眼珠都快瞪出来，张大了嘴，无法呼吸。
在被踩住脚印的情况下，他们只见到陈寒通过自己的修罗力量挣脱出来，而且还是极其凶险，因为在脚印被踩中后，对方会连同身体和能力一同镇压。
也就是说，陈寒即便有修罗力量，若是自身状态不好，也没有启动的机会。
此刻。
随着那军官倒下，能力失效，黑暗世界的小黑屋前，那些走出的身影，又再次走了回去。
只是这次，这些身影行动的脚步，明显不如先前游尸般麻木，而是恢复到先前那般活灵活现的程度。
“孩子，要相信自己。”
“妈妈”守在门边，等所有人都进入家里，才将门拉掩起来，顺便给出门在外的孩子鼓励和信心。

第二百六十三章 墟神炮VS许深
嗯……
许深心中默默回应，他的眼眸落下，居高临下审视着眼前半个身体弯曲，表情呆滞而震惊的陈寒。
至于背后的踩脚校尉，许深已经知道结果。
死一般的寂静。
许深没有说话，周围只剩下高低不一地喘息声。
林晓、冯青等人也都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冯青，感受最深，他先前吃了暗亏被那人踩脚镇压，深知那种被控制的无力感。
但许深居然能靠自身挣脱……这就有些恐怖了！
寂静的沉默中，许深没有开口，只是漠然地审视着陈寒。
短暂的僵硬后，陈寒回过神来，脸皮微微抽搐，断臂的疼痛传来，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咬牙道：“我输了，要怎么处置随你吩咐。”
听到陈寒的话，其他校尉眼神复杂，静默不语。
“你真正效忠的是谁？”许深缓缓开口，审问的口吻。
陈寒微怔，立刻道：“当然是蚁后殿下。”
许深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陈寒在许深这种深渊般的注视下，有种不堪重负地感觉，明明都是二态，他却感受到难以承受的威严。
很快，陈寒移开了目光，虽然他很想摒弃内心，直视许深，通过坦诚的目光表达自己的心意，但他做不到。
“我没有背叛蚁后殿下。”
陈寒声音低沉：“先前有人找过我们，想要拉拢我们，但我没有同意。”
“没有同意，是因为看不清形势，不敢冒然站队。”
许深语气漠然，将其话里的漏洞拆穿：“没有背叛，是因为还没来得及，你对我们出手，就是一种背叛！”
陈寒哑然，只能无言。
眼前的年轻人除了恐怖的力量外，还具有极高的智商，句句说到他的软骨上，无法辩驳。
“是谁拉拢你，把他们的情况说出来。”许深冷漠说道。
没再追究背叛的事。
陈寒看了许深一眼，犹豫了下，知道自己现在没得选择，许深作为蚁后身边的六番队队长，就已经有如此恐怖的战力，更别说其他番队的队长了。
他们严重低估了蚁后身边的亲卫战力。
若非是事先情报到位的话，他们的校尉根本无法轻松战胜这些亲卫。
当初他们刚收到情报时，知晓这些人的能力，都有些吃惊，像冯青，虽然输的很惨，但若是不知晓其能力，估计他们很多人都会中招，被其击败。
还有那楼海音，虽然知晓其能力，但对方的能力明显隐藏了，情报不全，导致他的属下战败。
至于眼前的许深，情报就不止是不全了，而是差得离谱！
一剑力压他全盛状态，你说这是感知系？！
见鬼！
“他们是前任城主，夜鼠王！”
陈寒吐露出对方的身份，他本就处于犹豫选择的边缘，如今败在许深手里无话可说，许深等人的到来，想要夺权，让他不得不选择借用那情报的力量反抗，但遗憾的是失败了。
既然你提供的情报不全，那就别怪我出卖你们。
夜鼠王！
听到这个称呼，不少人的脸色都微微变化了下。
曾经这是一个人人敬畏不敢提及的称呼。
自从蚁后上任后，就成了禁忌名词，谁敢提出，都有可能被打上余党的罪名，那甭管有罪没罪，是真是假，都会抓去一顿拷打，甚至丢掉性命。
许多豪富甚至用这一招栽赃对手，黑色竞争。
“他们将你们的情报资料提供给我，另外还告知了我蚁后殿下的安排，甚至我还知道，蚁后殿下这段时间不在雪宫，应该是外出寻求援助了……”陈寒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出。
冯青等人听得脸色微变，雪宫看来被渗透了，有内鬼。
难怪他们输的这么窝囊。
正在陈寒细细诉说时，陡然间地面震动起来。
突如其来的异动让众人一惊，蓦然向四周望去，这一看顿时色变。
只见他们所在的指挥营外，一辆辆坦克驰骋而来，与此同时，远处似乎还有墟神炮调转了方向，瞄准此处。
这可是墟神炮，数千万一门，而且有价无市，私兵购买是绝对违禁的东西，毫无容忍。
即便是二态，都会被一炮轰杀！
许深皱眉，冷漠地道：“让你的人停下。”
陈寒脸色微变，急忙怒吼道：“你们在做什么，谁让你们行动的，都给老子停下！！”
他粗犷而愤怒的声音传荡出去，然而，那些坦克却没有停止前进。
下一刻，陡然一道耀眼的亮光浮现。
许深瞳孔微缩，瞬间浑身墟力爆发到极致，鬼月面具浮现在脸上，视觉再次得到增强，感知也犹如层层递增，辐射到数十米区域，纤毫毕察。
“住手！！”
“快跑！”
在那耀眼亮光浮现的刹那，众多校尉包括许深面前的陈寒，都露出震惊之色，惊骇欲绝，这是墟神炮预热启动的征兆！
墟神炮的启动权限在陈寒手里，但同样掌握权限的还有几位校尉。
“陆平，你敢背叛我！！”
陈寒目光如虎，眸子竖立起来，看到其中一辆坦克上的身影，顿时便浑身发寒，明白了事情的危急。
没有回答，只有冷漠的眼神回馈。
而那预热的耀眼光芒，在瞬间增幅到极致，如繁星极光，在扩散出直径两米的区域时，光线骤然坍塌内缩。
“教皇！！”
薛煤失声惊叫，他有幸见过墟神炮的射击，这一炮明显是瞄准了许深。
他能力发动，血雾弥漫，想要蒙蔽墟神炮的锁定。
浓郁的血雾带有强烈的侵蚀作用，但那耀眼也在瞬间完成了坍塌内缩。
一切都在短短数秒间发生。
其他人反应过来，仓惶躲藏。
嘭！！
呼啸的炮弹瞬间轰杀而至，那朦胧的血雾也在顷刻间被击穿，炮弹带动的冲击力，将血雾瓦解，击溃出硕大的弹道。
而这墟神炮的目标，正是许深。
准确的说，是许深所在的区域。
陈寒也包括在内，他惊怒地瞪大眼睛，仰天怒吼，浑身墟力逼迫到极致，今天第三次进入到修罗状态！
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进入修罗状态，反倒没有第二次那么吃力。
在陈寒做出防御的姿势时，炮弹也狠狠贯穿而下。
就在众人色变，不忍直视时，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却出现了。
那凶猛呼啸的炮弹在冲入到许深的数米内，竟急速锐减，速度暴跌！
从模糊的光炮，显露出光芒下炮弹的轮廓。
4米、3米、2米、1米！
短短的四米距离，以墟神炮的射速来说，几乎是千分之一秒。
但如今，这过程却被拉长到0.5秒！
半秒不到，但不要小看这半秒，对二态来说，这足以让他们看到弹道轨迹，身手敏捷的话甚至能够躲避！
但许深没有躲，若是躲开，炮弹会爆炸，辐射的速度跟范围，反倒会更快。
越过一米的禁区，炮弹撞击在许深的刹那，许深蓦然出手，双臂间墟丝缠绕，如浓密的细小触手，覆盖在炮弹上，紧接着他的身体蓦然以单脚为圆，两手抱住了炮弹，转身一抛！
炮弹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出去！！
轰地一声，一辆坦克被击中，在刹那间，恐怖的爆裂声响起，地面震荡，轰隆隆的尘雾扬起！
现实跟墟界，都被炸裂出一个硕大的深坑！
直径足足有十几米。
而那堪称陆地霸主的坦克，却被炸得撕裂，炮管都甩飞出去。
从墟神炮发射到被许深反射出去，一切都在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
当爆炸的轰鸣响起，恐怖的冲击波带动的劲风从众人耳后传来，将头发冲得向脸颊前狂吹时，地面传导的震动跟嘶鸣才响起。
而火花也在背后辐射蔓延而来，映衬着众人脸上震惊过后残留的呆滞神色。
这一切宛如神话！！
此情此景，那嘶吼着做出竭力反抗姿势的陈寒，也呆懵住了。
一切都在他的近距离发生，无法形容这种视觉上的直观冲击。
空手接炮，这还是二态？！
另一辆坦克上指挥的陆平，也是神情呆滞，眼前打破常规的神迹，让他一时间脑子反应不过来。
但许深没有停留，在甩出墟神炮的刹那，他手臂上密密麻麻负责卸力的墟丝瞬间如橡皮筋般弹射收缩回身体中。
随后许深脚掌一跺，飞速冲出。
“解决！”
原地只留下许深的声音。
陈寒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变了一下，顿时明白许深的意思，但这次他没有违抗的意思，反倒目露杀机，朝其他坦克望去。
刚刚虽然进入修罗状态，但他也没自信自己能够抵挡住墟神炮。
若非许深，他刚刚也差点死了！
该死的东西啊！！
陈寒脸孔狰狞，咆哮着道：“都给我上，将叛军全都拿下！！”
其他校尉反应过来，在陈寒的呼喝下，顿时有人便行动起来。
而人群中有两人却是脸色难看，眼看周遭情形混乱，顿时便悄悄撤出战圈。
薛煤等人在许深反杀而出的同时，也愤怒着各自分散，朝其他坦克杀去。
楼海音、冯青等亲卫，都释放出能力，知道不能被围剿，否则其他墟神炮也狙击过来，他们必定有死无生！
可不是人人都能像许深那么夸张，手接大炮！
嗖！
许深的身影如鬼魅般，急速飞掠，他的速度快到模糊，以小博大的领域增幅，不断加速，加上强化的提升，他犹如一道幽灵魅影，穿梭出人群，瞬间便冲到一位坦克上的二态面前。
这二态脸色骤变，急忙缩回坦克中。
坦克的材料构造特殊，即便是穿梭墟界也无法渗透进去，除非是君王，才能从更深层墟界潜入。
因此坦克跟墟神炮等兵器，对君王也毫无效果，除非是偷袭毫无防备的时刻。
砰！
许深一拳砸在坦克上，拳头的表壳微微凹陷，这让待在坦克内的几人都是震惊，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寒居然不敌许深了。
坦克的材质硬到令人发指，二态很难将其破坏，但此刻居然被许深打得变形！！
嘭！嘭！
接连的拳头暴击，震得坦克剧烈作响，几人感觉似乎有头巨兽趴在坦克上，在暴力地拆解。
“快，快射杀他！”
那校尉惊恐愤怒。
正面秒败陈寒的怪物，一旦他跟许深交手，必死无疑！
而且极可能是瞬间被杀！
他甚至没有用自己能力去尝试对战的勇气跟念头。
坦克的炮管转动，想要将许深瞄准轰杀，但许深已经骑在坦克盖上，炮管转移过来，他猛地一脚踹出，炮管顿时便弯曲。
与此同时，血肉手套浮现在许深的拳头上，手套上的血肉如水蛭般，吸入到许深的手腕跟手掌中，鲜血鼓动。
在血液流逝的同时，强大的力量涌入到拳头中。
在原本的增幅下，手臂的力量得到更大的提升。
许深没用剑的原因，是担心剑锋的材质扛不住坦克，剑被折断。
嘭地一声，整个坦克都往下压了几公分，而那接连挥拳的地方，在这一拳下凹陷破裂。
有破裂的缝隙，许深的能力顿时渗透进去。
顷刻间，坦克内的几人都身体急速衰败，蜕变成少年、孩童。
墟丝合并成锁链，尖锐的锁链顺着窟窿飞射进去，瞬间将几人洞穿，包括那位校尉。
这校尉是身体收缩影响较轻的，只有七八岁大，而另外几个操纵坦克的初态军士，却缩小到三四岁的模样。
许深发现，强化能力可以强化以小博大！
两者相辅相成，搭配得几乎是天衣无缝！
灭杀之后，许深转身冲向另一辆坦克。
与此同时，远处一道耀眼的光芒再次浮现，另一门墟神炮也预热启动了。
许深没有理会，径直朝其他二态所在的坦克冲去。
“该死！”
“都住手！！”
人群混乱，分不出是谁在呼喊。
陈寒已经杀到陆平面前，目光狰狞，他修罗般的身姿愤怒地盯着陆平。
此刻陆平的脸色不再淡漠从容，变得难看，“我也不想这样……”
“死！！”
陈寒怒吼。
厮杀、混乱。
第二门墟神炮的光芒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似乎那里已经被人夺回掌控，又或者是许深的身影难以锁定，或是担心波及到自己。
这场意外的叛乱，在短短数分钟后便被镇压平息。

第二百六十四章 立威
扑通！
扑通！
三个叛变校尉的身影丢在许深跟陈寒面前，其余的校尉跟林晓、冯青、薛煤等人都簇拥在许深身边，目光冷冽地审视着地上的人。
大局平定，其余的初态士官都被快速镇压，经过清点，有4位二态在混乱中被斩杀。
许深杀死两人，陈寒杀死一位。
另一位死于混乱，但依然活捉三人。
这驻守军营内的27位二态，有七位早已被策反，连陈寒都没有察觉，险些被炮轰成渣。
“说，还有谁！”
陈寒心态爆炸，一脚踹在一个中年校尉的肩膀上，将其踹得狗吃屎。
先是被许深当中力压，一口怒气憋在胸口，随后是险些身死，最可气的是，自己身为统帅，竟差点被属下偷袭暗杀。
刚刚若是他跟许深死掉，那么掌握墟神炮的七人，足以威慑到在场的所有二态。
地上，中年校尉不敢反抗，哆哆嗦嗦。
如果将许深跟陈寒轰杀了，他们能迅速掌控局势，除了陈寒身边几个死忠外，其余人都能威慑住。
但没有如果。
“我是被蛊惑的，我也不想，老大，你知道我有妻儿，他们拿我妻儿威胁我，要是我不听从的话，我们都会死的！”
另一个校尉颤抖着说道，眼中尽是恐惧。
他哀求地看向陈寒，但眼眸的余光却又忍不住扫向许深。
此时此刻，他明白在这里掌握局势的已经不是他们敬畏的陈寒，而是眼前这个恐怖的年轻人。
“叛变就是叛变，哪有那么多理由！”
陈寒愤怒地再次踹出一脚，将怒气撒在他们身上。
三人哆嗦着连连求饶，毫无二态的尊严，事到如今他们知道，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哪还有什么面子顾虑。
“老越，你们真是愚蠢啊！”有校尉看到地上的三人，眼神既是冷漠，又是讥讽和怜悯。
这份怜悯并非是对他们的处境，而是对他们的选择。
“妻儿被威胁，情有可原。”许深说道。
那哀求的校尉顿时愣住，眼中露出喜色，急忙用膝盖磕着挪到许深面前，连连求饶道：“许队长，您宽宏大量，您别跟我一般见识，今后我都听令于您，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让我去死，我都听您的！”
许深微微点头，道：“你妻儿在哪，将他们都接到军部中，这样也能避免你的妻儿再被胁迫，成为你的软肋。”
校尉怔住，没想到先前凶神恶煞的年轻人居然这么好说话，他感觉有些不真实，但毕竟才跟许深见面，只见过许深恐怖的出手，对其脾气性格不熟，心中更多的是惊喜和激动。
“许队长，有您这句话就足够了，今后就算再有人拿我妻儿威胁，我也绝不会背叛您，我一定会誓死效忠您，肝脑涂地！！”
校尉满脸感激，用力地磕头，连额头都磕破了。
“我们也是情有所迫啊！”
旁边二人看见生的希望，也急忙哀求起来。
陈寒对三人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许深这么好说话，他想要说两句，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毕竟此刻他跟许深的事还没完呢。
谁知道许深又会怎样处置他。
想到这些，他的眼神更加阴郁，心中也有几分紧绷起来。
“先说说情报吧，夜鼠王给你们开的什么条件，慢慢聊。”
许深脸色平静而漠然，看不出喜怒，径直走向营地上方的座椅，先前陈寒所坐的位置。
看到许深大马金刀的坐下，其他校尉眼神微微变化，但没说什么。
如果说许深仅仅只是将陈寒镇压，只能说明许深胜过陈寒，他们还会萌动心思将陈寒解救出来，再试图反杀，或是另谋出路。
毕竟外面比陈寒强的二态，并非没有，只是极少。
但刚刚许深空手接墟神炮的一幕，造成的冲击太强，犹如神话奇迹，这已经是非人级别。
不是君王，却等同君王！
“好！”
三人看到生的希望，都连忙磕着膝盖挪到许深面前，将事情交代。
三人争先恐后，似乎生怕说慢了无法赎罪。
原来是夜鼠王的手下找到他们，威逼利诱之下，给他们极大的承诺和好处，才愿意投奔，这理由简单也最正常。
陈寒瞅准机会连忙上前表态，他虽然收到夜鼠王那边的情报，但没有明确答复，并没有叛变的意思。
许深静静听完，里面的真真假假，他心中有数。
就像是罗生门，但不同的是，这里面一个利字足以概括。
同时，对夜鼠王那边的情报，许深也第一次了解。
仅仅是出面相谈的二态，就有跟陈寒差不多的战力。
至于夜鼠王目前栖息在白蚁城的位置，对方没有透露，陈寒也不知晓，只知道一个临时联络场所。
看来那位君王已经做好充足准备，要跟蚁后竞争……麾下应该笼络了很多的二态，不乏一些从内城勾搭的。
“我们知道的就这些。”
先前哀求的二态将情报说完，一脸殷切和恳求地看着许深，眼神看上去非常炽热而忠诚。
许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旁边的校尉：“有谁知道他妻儿的住处么，去接过来。”
“我知道。”一个校尉微微踏出半步，这习惯动作是平时跟陈寒汇报时养成，如今面对许深时却下意识做出，并且神色更加紧绷。
“去派人接过来。”许深吩咐道。
“是。”校尉领命。
“多谢许队！”
眼前的校尉连忙磕头，感激无比。
许深撑着扶手起身，顺着两步台阶走到三人面前：“既然效忠于我，现在就替我做第一件事。”
“是……”
三人连忙答应，但还没等话说完，陡然间，剑光掠过，一颗脑袋从中裂开。
鲜血喷射，溅在另外二人的脸上，将两张糅合着紧张、感激、恭维、卑微等情绪的脸涂满。
表情顿时凝固。
“许队……”
先前哀求的校尉呆呆地看着许深，无法相信，许深为什么会这么做。
许深没说话，只是再次出手。
第二剑！
近距离的压迫下，以小博大的能力束缚，毫无悬念的斩开了对方的脑袋。
中间的一人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眼神绝望，咆哮道：“为什么不给我们活路！！”
正要站起反抗，第三剑却贯穿了其喉咙，随后将其头颅削断！
转眼间，三具尸体扑倒在地上，鲜血浸染，流淌到许深的靴边。
“回头记得将他们的妻儿一起埋葬了，让人家一家团聚。”许深甩了甩剑锋，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内显得格外冷冽。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陈寒也是愣住，先前许深平淡随和的表现，甚至一度让他产生自己稍微忏悔就能活下去的念头。
但此刻，他的心脏却扑通扑通狂跳，几乎要将耳膜震裂。
三人的鲜血溅在他的裤腿战甲上，刺鼻的腥味，让他知道眼前都是真实的。
许深转身回到座椅上，目光静静地环视众人，冯青跟林晓等人的表情也有些错愕，毕竟先前三人的求饶看上去还挺真诚，何况好歹是三个二态，杀了多可惜。
但他们没想到许深如此暴虐和果断。
“在我这里，叛变只有一次机会。”许深平静地说道：“希望各位，好好珍惜。”
寂静无声。
连回应都没有。
有人缓过神来，许深让这三人做的第一件事，估计就是用他们的命，来立下许深的威严！
虽然有聪明人明白许深的用意，但这一招还是起到了效果，面对这样一个暴君，没人敢心生侥幸。
那位准备去命人接送对方妻儿的校尉，僵在原地，两腿微不可察地哆嗦。
他提出来本是打算表现，他以为许深真的原谅了三人，结果却是要将对方的妻儿带来埋葬。
他成了刽子手的刀。
许深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等他们消化完这个事实，才缓缓道：“我挟令而来，各位需待我如待殿下，作为军人的天职，尽忠职守，服从军令，今后我的话，便是殿下的话！”
“各位，可明白？”
众人心头震动，许深这话说的简单，但其实……有点大逆不道啊！
难道说，许深也打算谋逆？！
但如果是的话，许深就不会斩杀夜鼠王收买的这些人。
众人看向许深，却发现看不透这年轻人的眼神和表情，平静得犹如深渊。
也许，只是表达的问题，他们会错了意？
不管怎样，事到如今他们只能服从。
金蚁令在许深手里，奉命而来，加上许深的恐怖实力，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没的选择。
“明白？”
许深眼眸微凝。
众人如梦惊醒，几乎是异口同声：“明白！”
陈寒反应最快，连忙单膝跪下，道：“我等谨遵许队命令！谨遵殿下指令！”
这话连在一起说，同样有些歧义。
但没人纠正。
其他人也都连忙行礼，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另一边，冯青跟林晓等人还在愣神时，却看到身边的薛煤、杜明、包括楼海音也在内，全都跪下，说出跟陈寒一样的话。
直到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加入到许深的队列中，他们将彻底成为许深的人。
一时间，不管是何等心情，他们也都不自禁跟着行礼。
静静环顾一圈，许深微微点头，旋即对陈寒道：“你可知罪？”
陈寒脸色微变，知道该来还是来了。
他咬着牙，低头道：“末将甘愿受罚！”
他没有说别的话，知道扯其他理由都没用，如果许深真要杀他，他必死无疑！
什么妻儿，什么誓死效忠，都毫无意义。
“念你恪守本心，没有背叛殿下，现已戴罪之身，将功补过。”许深漠然道。
陈寒紧绷的心脏在刹那间松了口气，声音中透露着感激：“末将遵命！！”
见识过眼前的三具尸体，他这一刻对许深的宽容，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里的情况，也许有他们的眼线，也可能将情报已经传了出去，现在立刻出发，将他们在黑光区的临时驻点拔掉！”许深吩咐道。
“是！”
陈寒大声应命。
其他人也都跟随附和，纷纷站起，保持着严苛的统一。
“你来负责指挥，我们亲自去一趟。”许深对陈寒说道。
陈寒心中激动，连忙应诺一声，便转身吩咐。
他熟悉军队内的装备跟军力，也知晓那联络点的情况，当即便调动四辆坦克，30辆重装甲车，加上50辆轻甲战车和相应的编队。
随后又抽调了八位校尉，由他率领作战。
随着命令发出，整个营地都运转起来，没多久，陈寒号令的军士全都集合，其他人暂留营地看守。
许深跟薛煤等人安排到轻甲战车内，跟随陈寒一同，率先赶往联络点，先进行包围。
很快，浩浩荡荡的军队驶出了黑光驻防军事基地。
其余的校尉站在基地内，目送着车辆扬起的土龙离开。
“你说，殿下身边的亲卫队长，都是这样的怪物吗？”有校尉看得出神，不禁询问道。
“谁知道呢，但应该差不多吧。”
“别聊了，赶紧派人去接老季的妻儿吧，别让他在地下等久了。”
……
……
军队入城，沿途街道上的车辆全都避让开来。
如此威势，让路边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注目，议论纷纷。
轻甲战车的速度极快，很多久就来到夜鼠王阵营所在的临时联络地点。
但等众人赶到时，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门口扫地的雾民跟清洁工。
显然，军队里面还有别的底层暗哨，在事发时第一时间将情报传了过来。
毕竟车辆再快，也快不过通讯的速度。
“该死，已经跑了！”
陈寒脸色难看，同时心中有些紧张，担心许深怪罪他。
“肯定还有内鬼，回头要严查。”有校尉立刻道，显示出自己的积极性，同时这话也暗示着他并非内鬼。
“先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踪迹，也许能追踪到。”许深平静吩咐道。
陈寒反应过来，连忙便吩咐人下车搜寻。
与此同时，许深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许深拿起一看，是无眠区的月灵。

第二百六十五章 越界
许深有些意外，目光微动。
月灵上次联络他，还是在上次。
基本都是有事。
接起通讯。
“现在方便吗？”月灵的声音立刻传来，轻柔无比，但许深能听出几分压抑的焦虑。
“有事直说。”许深说道。
通讯另一边，月灵心头苦笑，这个男人还是那么油盐不进。
她也没再刻意夹嗓，用平常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雪宫那边的事么？听说蚁后殿下派出亲卫，巡查六区，要整顿各区的斩墟人员，你那边收到消息了么？”
“嗯。”
许深点头，心头已然猜到月灵所为何事，跟自己先前的猜想一样。
但他没有主动点破，只是静静倾听。
见许深回应，月灵暗松了口气，某些程度来说，他们算是同盟。
“我们这边也有亲卫过来，要整顿墟秘局，但我收到消息……到时我们可能会被收编。”说到这，月灵停顿了下，想听听许深有什么看法。
但通讯那边没有回音。
她差点忍不住想问，你在吗？
但还是忍住。
“你见到亲卫了么？”月灵问道。
许深看了眼身边的楼海音、冯青等人，回答道：“见到了。”
就在身边。
“他们也是这样对你的么？”月灵连忙问道。
“差不多。”许深说道。
月灵心道果然如此，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甘愿被收编吗？我先前一直坐镇在墟秘局中，早就想要退休了，如今正好想趁这机会离开，但我担心他们不允许……另外偷偷透露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这次亲卫巡查是假，真正目的是统领六区的力量，似乎接下来有一场风暴，可能是跟其他底城交锋，也可能是跟内城，总之，会是一场可怕的战争！”月灵神神秘秘地说道，声音中也不禁多了几分凝重。
这也是她想要脱身的主要原因。
一旦卷入这样的大型战争中，二态也是炮灰。
“嗯。”许深回应。
看来月灵也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渠道。
“那你呢，打算参与吗？我记得你先前是追光会的人吧，要不我也加入你们那里？”月灵见许深如此沉得住气，心中一阵气恼，只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若是一拍即合，她就不需要低声下气请求了。
毕竟请求的人情，总归要还。
“加入么，也行。”
许深的反应依然平静，此刻他想到的并非是月灵，而是无眠区。
他们六番队整合黑光区，而整合无眠区的是四番队。
在无眠区还有白昼帮。
将墟秘局的人员统筹结束，就该接触无眠区的军队，或是横扫其他大小型私人势力了。
“你们追光会会受到影响吗？”月灵小声问道。
“不太会。”
许深问道：“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马上要来了，我已经递交辞职申请，也让局长帮我安排了，如今已经不是局里的人员，但就担心……他们会追过来。”月灵说道。
许深思考了一下，道：“这样，你先去那边的白昼帮。”
“白昼帮？”
月灵一愣，旋即便想到，许深先前曾让她配合，似乎跟白昼帮有过节。
“嗯，你在墟秘局里应该还有忠信的人吧，让他们给你汇报下那些亲卫的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你们无眠区的军方合并。”许深说道。
月灵震惊地道：“他们还会跟驻防军合并？”
“没军部配合，怎么整合你们？”许深反问。
月灵噎住，脑子有些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毫无疑问许深得到的消息比她掌握的更多。
“有情况随时联络我。”许深没再多说，挂掉了通讯。
这时。
陈寒率领探查的人员返回。
“报告，他们没有找到踪迹。”陈寒脸色有些不自然，曾经他是统帅，如今他成许深的下属，要卑躬屈膝。
许深看向楼海音。
“它们也没看到，似乎被什么能力掩盖了。”楼海音摇头。
许深凝目看了一眼前方的废墟，确实没看到残留的痕迹，只能放弃。
对方知晓军部被他收拢，应该会撤出黑光区，集中力量在其他区。
此时即便追赶上去，也只能销毁对方一部分的力量，若是吸引来那位君王的降临，反倒得不偿失。
虽然那位君王也不太可能会降临袭击他们。
毕竟蚁后目前的行踪无法确认，对方若有十足把握击败蚁后，就不会鬼鬼祟祟。
想到这些，许深当即便吩咐陈寒，再调10位校尉过来，还有相应的兵力，前往无眠区集合。
陈寒有些错愕，应诺的同时，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许队，我们驻防军彼此互不侵犯，若是贸然过去，他们的驻防军有对我们发动攻击的权限……”
他担心许深不清楚其中利害关系。
“所以让你多带点人。”许深给了他回答。
陈寒愕然张嘴，看着许深淡漠而平静的眼神，脸皮忽然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个疯子……该不会是想跟无眠区的军方开战吧？！
想到这里，他浑身毛孔都不禁微微收缩，以目前短暂的接触，他还无法掌握许深的性格，觉得对方也许真做得出来。
该死，这难道也是蚁后殿下的指令吗？
陈寒不禁多看了许深两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又不敢开口，最终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选择默许。
反正他没得选择，许深真要开战，他也只能冲锋。
蚁后怪罪的话，那就只能到时再说了。
“现在去无眠区。”许深吩咐。
陈寒回过神来，点点头将命令传了下去。
同时传讯让基地里再调兵力过来，此刻他也做好了开战的准备，调遣的10位二态里，有三位都是重构系，能够及时治疗伤员。
“队长，您是打算……”
随着车辆驶动，冯青跟林晓等人也反应过来，都是惊疑地看着许深。
率领军队前往无眠区，难不成真要横扫过去？
但那里是四番队的清扫区。
他们过去，就意味着会跟四番队发生冲突！
“做好开战的准备。”许深冷漠地吩咐道。
得到这准确的回答，众人心头凛然。
真要开战？这太疯狂了！
他们怀疑许深真的疯了，甚至，许深已经跟夜鼠王勾结，想要造反！
该不会最大的内奸就是你吧！？
想归想，这话自然没人敢说出来，只是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事到如今，想退出都难。
从许深先前的暴虐雷霆手段，他们连询问和质疑的勇气都没有，希望其他愣头青来问问许深原因跟理由，万一许深发飙，也不是冲自己。
他们没意识到，自身产生这样的心态，是许深威严的体现。
薛煤等几位主教对视一眼，都是保持默然，他们虽然不能理解许深的冲动行动，但知道无法改变许深的意志。
唯有舍命追随。
轻甲战车在地面驶过，后面是坦克的履带碾压着街道，许深坐在车内，目光冷冽。
此举的确疯狂，但他知晓蚁后去了墟海，三个月才能回归。
这三个月的白蚁城，没有君王坐镇，足以做太多的事。
虽然他不会跟夜鼠王勾结，但若是情况需要，勾结也无妨。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风险越大，回报率越高！
嘟嘟。
没多久，通讯再次响起。
“是我。”
月灵急忙道：“刚从墟秘局那边收到消息，亲卫队已经过去了，听说还派人搜寻我的踪迹，要让我回去复命。”
坐镇局里的二态消失，必然会被追查，许深也料到如此，没有意外：“除了亲卫队，有军方的人么？”
“这倒没有。”月灵回答道。
“行。”
许深挂掉通讯，看来四番队他们还没去收拢驻防军。
黑光区的驻防军被渗透，无眠区的也难保不会出事，甚至连统帅叛变都有可能。
通讯刚结束，许深联络上陈青云。
“许统领，我正要找你。”陈青云收到许深的通讯颇感意外，对许深的称呼和认知还停留在许深是追光会的统领职务。
许深也没在意这些，道：“是不是有亲卫去你们那边了。”
“您知道？”陈青云有些吃惊，第一反应是帮里有许深的眼线，时刻监视他们。
但这也正常。
还好自己没做什么背叛许深的事。
“有亲卫上门，说要让我们归顺于他们，听从他们的安排，否则……”陈青云压低声音，说完偷偷看了眼会议室，却殊不知在自己身边的阴影里，就站着一道身影，目光阴冷地看着他。
“几个亲卫？在哪里？”
“就在会议室里，三个。”陈青云立刻说道。
“行，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许深说道。
陈青云一愣，有些疑惑，但既然许深愿意出面，那就交给许深来解决。
通讯挂掉，他转身返回到会议室内。
而那身边阴影处的身影，却露出冷笑，消失在光影中。
会议室内。
陈青云推门进来，目光一扫，只看到两个亲卫坐在里面等待，似乎在私语聊着什么，看到他进来，都停下了交谈。
“还有一位大人呢？”陈青云惊讶，看向四周。
忽然一道身影从墙壁内穿梭进来，回到现实落座。
“刚去小解了一下，陈帮主考虑好了么？”坐回到椅子上的身影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青云。
陈青云老练地堆起笑容，道：“三位大人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这个想法的确是个好想法，我们白昼帮建立之初，就是秉承为蚁后殿下效力，排忧解难为目的……”
“别废话，就问你想清楚没？”旁边一个亲卫拍桌子道。
陈青云勉强笑了笑，道：“想清楚了，说起来我只是副帮主，我们的帮主正在赶来的路上……”
“别跟我耍花招，今天谁来都没用。”这亲卫翻了个白眼道。
“一刻钟。”
先前那坐回到椅子上的身影笑吟吟地道：“一刻钟你的那位帮主没赶到，我们会按秒来让你给我们赔偿时间。”
“没错，你当我们是谁？蚁后亲卫，我们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是天价！”另一个亲卫冷哼道。
陈青云笑容微僵，连道：“三位稍等，我再去问问。”
“嗯？”
忽然，其中一个亲卫挑眉，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望去。
他的视线穿透现实，看到墟界当中。
“什么人，出来吧，别掩饰了。”他眼眸四处巡视，目光却变得冷冽。
周围安安静静，没有声响。
陈青云诧异，难道许深这么快就到了？
他也不禁四处打量起来，但同样没看到任何身影。
“再不出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这亲卫寒声道，浑身墟力涌动，如雾般飘荡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银白色身影从墟界中显现，勉强笑道：“我只是路过。”
说话的正是赶到此处的月灵。
她没想到这里也有亲卫坐镇，许深让她过来……这不是坑她么？
还是说许深也没收到这里的情报。
她选择相信后者，只能自认倒霉。
最可气的是，自己察觉到这三个亲卫，第一时间伪装隐藏了，居然还被察觉到。
蚁后的亲卫听说都是选拔出的出色二态，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路过，就留下来喝杯茶吧，小美女。”一个中年亲卫笑吟吟说道，目光上下打量着月灵凹凸有致的身材，尤其是在银色软甲的衬托下，如诱人的白鱼，让人想要把玩。
“看你们在谈事情，我就不打扰了。”月灵笑着道。
“让你过来就过来，别逼我们动手。”另一个青年明显没那么好脾气，语气生硬。
月灵脸色微微变化，如果现在逃跑的话，一对三，她未必能逃脱。
等许深过来的话，也许还有点希望。
她暗自苦笑了声，也来到了会议室中。
陈青云自然认得月灵，只是有些疑惑，这坐镇墟秘局的家伙跑这来干嘛？平日里他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称呼？”一个亲卫询问。
月灵使出女人的必杀技柔态假笑：“他们都喜欢叫我月儿。”
“好名字。”中年亲卫笑嘻嘻地道：“你干嘛不坐近一些？”
“我坐这也一样。”月灵委婉地道，同时朝陈青云那边靠近了一些。
陈青云微微挑眉，不露声色。
二对三，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宁静，但暗流涌动。
“一刻钟到了。”没多久，中央的亲卫眯眼说道。
陈青云脸色微变，立刻拿起通讯：“我再问问……”
通讯器刚拿起，一道电光便激射而出，将他手里的通讯器打碎。
而与此同时，一道呼啸的声音陡然飞驰而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伪装
正要动手的三人不禁色变，转头望去，便看到一颗炮弹朝他们所坐的位置轰炸而来！
敌袭？！
三人震惊，急忙纵身躲避。
嗖！
嘭！！
在三人跳跃开的刹那，他们所处的座位被炮弹砸穿，窗户玻璃震碎，嵌入在墙内的墟石立柱也被炸断。
混乱的冲击波糅合着玻璃碎渣，如乱流般席卷，将会议室的窗帘都撕扯下来。
这猎墟坦克的炮弹跟墟神炮一样，能贯穿现实跟墟界。
陈青云跟月灵伸手遮挡在眼前，透过混乱的碎流缝隙，看到几道身影踏空从墟界中穿梭而来，都是陌生面孔。
“啧，反应很快啊。”
为首的中年人一脚踩在破碎的窗户残垣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三位亲卫。
“你就是帮主？”
中间的亲卫沉声道。
站在他右侧的年轻人额头微微凸起尖刺，忽然，他瞳孔一缩，眼中露出惊骇之色，道：“你，你们是无眠区驻防军……？”
“嗯？”
另外二人脸色微变，军方？
他们还没去找对方，对方却反倒先找上来了？
“感知系吗？”
陈寒嗤笑一声，道：“我们是驻防军，但可惜不是无眠区的，算了，跟你们废话也没用，你们还是跟许队说说吧。”
许队？
三人惊疑，哪个许队？
反倒是他们后面的月灵和陈青云，听到这称呼顿时愣住了，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许深。
这些人……是许深派来的支援？
很快，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许深身边跟随着薛煤、林晓等人踏空从墟界而来。
仅仅是亲卫队加几位主教，就超过十人，如今夏静湘也是主教之一。
更别提还有其他军方的校尉。
一群二态，追随着许深的脚步，不急不缓地来到被撕裂出一个大缺口的会议室中。
从撕裂的缺口内走进，许深的目光扫视了一眼三位亲卫，旋即对陈青云跟月灵道：“没事吧？”
陈青云跟月灵有些呆滞，他们知道许深很强，但眼前这架势，却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些人……以许深为首？
这就是许深掌控的势力？！
三位亲卫更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也认得许深。
刚参加队长竞选，许深可谓是大出风头，挑战各番队的精英，最终成功竞选上六番队的队长。
而三人里，就有人在竞选队长中，提前淘汰失败出局。
“许队长……”
震惊过后，三人都慢慢回过神来，眼神惊疑。
那青年脸色复杂，道：“听说你们六番队负责的是黑光区，莫非他们是……”
“你们的队长呢？”
许深无视了对方的话，只问出自己想要了解的事。
这番姿态也告知了对方，你没资格跟我交谈。
“许队，你这是什么意思，无眠区是我们四番队负责统领。”那中年亲卫沉着脸问道。
“别废话，问你们的队长呢？”林晓脾气暴躁，喝斥道。
三人脸色变了下，看到许深身后隐隐将周围包围的二态，意识到来者不善，且自己失去了话语权，那中年亲卫说道：“我们队长在墟秘局，马上就会过来。”
“别紧张。”
许深找到会议室离爆炸较远的另一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通知他一下，没过来就让他赶紧过来，我等待的耐心有限。”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那青年拿出通讯进行联络，在联络的同时目光却紧盯着许深，生怕对方忽然发难。
但许深并没有对他们出手的意思。
“别耍滑头哦。”陈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
很快，通讯接起。
“队长。”青年犹豫了下，道：“我们在白昼帮总部这边，另外六番队的许队也在，还有……”
“驻防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陡然感觉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如尖刀般刺在自己身上。
他脸色微变，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
以队长的实力，过来时肯定会探查，有防备……他心中默默想着。
“六番队？姓许的新人？”
通讯那边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疑惑：“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找我们有事？”
青年神色犹豫，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忽然看到许深冲他招手，是示意他将通讯递过去。
青年看到两侧一双双不善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将通讯递交到许深手里。
“华队，劳你大驾，过来商谈点事如何？”许深接过通讯，神态轻松地说道。
“……”
通讯器那端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许深能拿到通讯并且跟他对话，足以见得自己的队员处境不妙。
“许队长，你负责的是黑光区吧？”通讯那段的华海烈声音冷冽地道，略带质问地口气，依然想要拿下谈判的主动权。
“没错。”
“这里是无眠区。”
“嗯。”
“咱们替殿下办事，许队长可不要乱了规矩，尤其是现在的世道，一不小心可是会被按上叛变的罪名。”华海烈语带暗示地威胁道。
许深笑了笑：“华队说的是，就是不知道，你心不心疼你的队员？”
“什么意思？”
许深抬头，递给陈寒一个眼神。
陈寒处事老练，顿时便明白许深想法，当即转头如审视猎物般看着三位亲卫，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三人脸色一变，意识到危险。
嗖！
陈寒蓦然出手。
在他出手的刹那，三人反应过来，迅速便爆发能力想要抵抗。
但陈寒化身黑色修罗，如一头发狂的猛兽般冲入到三人面前，硕大的巴掌狠狠拍出，砰地一声，那感知系的青年来不及躲避，瞪大了眼睛，脑袋被拍得扭曲，牙都掉了几颗，口鼻喷血。
另外二人怒吼着反抗，一个是雷系掌控，释放出强烈的电流，想要将陈寒电杀。
但狂暴的雷电除了“特效”外，却看不到半点伤害，沐浴在雷霆中的陈寒狞笑着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浑身的雷电似乎都被打散。
另一人惊骇，急忙化身暗影，想要潜逃出人群。
但下一刻，陡然无边的黑暗侵袭而来。
紧接着眼前出现一道长桌，在桌对面的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一家四口。
“家庭投票，本次投票家庭中最善于伪装的人是谁？”对面的年轻女子冷漠说道。
什么东西？！
很快，四根手指朝他指了过来。
在这个轨迹中，他感受到强烈的恐惧感，似乎当四根手指全都指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
绝对……不能被指认！
他怒吼着发动能力，眼前的诡异空间，显然是某种精神系能力，是幻觉。
暗影！
嗖！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遁入到周围的黑暗中。
指认落空。
长桌对面的夏静湘脸色顿变，自己觉得无解的能力……居然又落空了？！
眼看着投票的审判就要计时结束，夏静湘脑海中嗡嗡作响，难道说自己始终是累赘？
即便觉醒出能力，也是最差劲的能力？！
先前跟木王的一战，击溃了她的信心，而现在，却是再次受到巨大打击，第一次发动能力战，却两连败，这结果让她无法接受。
“绝对不是我……”
夏静湘捂住脑袋，发出失控般地尖叫。
投票倒计时结束。
夏静湘顿时有所感应，转头望去，这一看不禁流下泪水。
父亲，母亲，都举起了手。
他们选择弃票。
而自己抱着脑袋，也被判定为弃票，没有指认。
但……
年幼的弟弟，却指向了自己。
黑暗中的亲卫，则指向了夏静湘，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女孩才是家庭里最不正常的人，也有可能是这能力的发动者。
这是身为亲卫的判断。
1：1。
夏静湘和年幼的弟弟，票数持平。
第一次票选为平局的情况下，将会再次强制进行第二轮票选，并且是在平局的双方当中挑选。
也就是说，夏静湘跟弟弟，必须决出一人。
不管是谁，毫无疑问，亲卫都赢了。
“姐姐，你是最棒的。”
弟弟稚嫩的脸庞，却冲夏静湘露出灿烂的微笑，两排洁白的牙齿，纯净无暇。
随后，他抬手指向了自己。
泪水，从夏静湘的眼眶中滚烫而落。
她哭嚎着急忙抬手指向了自己。
绝不能……绝不能再让弟弟代替我……
我才是累赘啊！！
痛苦如海水般淹没而来，令人窒息。
票决时间结束。
如果再次平票的话，意味着双方都会消失。
但夏静湘相信暗处的亲卫会选择指向自己。
家庭投票的能力发动时，敌人也会模糊感知到投票的意义。
她选择自己，加上亲卫的票，2对1，她会消失。
至少……这一次我不会连累家人了。
弟弟，我来陪你了……
思绪在渐渐舒展，但忽然，有光亮浮现。
夏静湘怔住，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弟弟的笑容在眼前渐渐变淡。
周围的黑暗也在褪去。
眼前的投票桌前，她的视线刹那模糊了，在弟弟背后的父母……都将手里的票，指向了弟弟啊！！
三票对两票。
消失的……是弟弟！
“啊啊！！”炸破的会议室中，夏静湘忽然发出痛苦地惨叫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其他二态一惊，急忙朝她看去，以为她受到潜在敌人的袭击。
夏静湘捂住脑袋，跌坐在地上，神色痛苦。
许深有些意外，朝夏静湘望去，旋即目光飞快看了眼周围。
没敌人。
四番队的人还未赶到。
“怎么？”
许深对楼海音示意。
楼海音立刻走了过去，查看夏静湘的情况。
同时，其他人也微微靠拢，将夏静湘掩护起来，有重构系的上前探查，发现夏静湘身体无碍，只是精神似乎受到损伤和冲击。
楼海音确认夏静湘没大碍后，返身将情况告诉许深。
许深目光微动，看到被陈寒从阴影里揪出的亲卫，顿时明白，多半是夏静湘主动出击，发动了能力。
她刚觉醒能力不久，还不熟练，虽然这能力是特质系，确实不错，但缺陷也很大。
等她摸索到更熟练的方法，到时再对战也许更好一些。
说白了，就是缺乏经验。
不过，她的能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亲卫没死，她也没死……
看来是找到能力的另一种用法了？
“许队。”
这时，陈寒看了一眼忽然受伤的夏静湘，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而是拎着三个亲卫来到许深面前。
他一脚踢在那青年的肚子上，低沉地闷痛声响起。
许深坐着没动，墟丝如针，瞬间穿透而出，将青年的手脚刺穿，剧烈的疼痛在瞬间让青年咬紧的牙关松开，发出惨叫。
“华队？”
许深笑了笑：“听得清么？”
通讯那端寂静无声。
片刻后，华海烈声音低沉，道：“亲卫相残，许队，你触犯了殿下的禁令！”
“别误会，是你的队员自己磕碰到了。”
许深微笑道：“10分钟，我要见到你，否则你可能就见不到你可爱的队员了。”
“你……”
华海烈刚要发怒，通讯已经被许深挂断。
随后通讯器也被随手抛在脚前，踩碎。
三个亲卫交给陈寒看管，许深起身来到夏静湘面前，检查她的情况，发现只是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才稍松了口气，道：“以后别冒险了，先用一般的家伙试试，别每次都挑硬茬。”
木王就别提了，许深都感到有些棘手。
这三人也好歹是亲卫，二态里的精锐。
夏静湘的能力并不弱，但刚觉醒就挑选这样的对手，还偏偏是死亡决胜局，二选一，非死即活，太冒险了。
“我没事。”夏静湘咬着嘴唇，撑起身体。
许深看了她两眼，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位置上继续等待。
“队长，我们这样得罪四番队，他们万一真告到殿下那边……”冯青犹豫着，走上前低声道。
许深随意地道：“为敌，就要先下手为强，我们既然来了，就是他们的敌人，既然是敌人，就不要仁慈。”
冯青微微张嘴，最终还是收起话，退回到一旁。
陈寒看了许深一眼：“许队，你打算先解决他们四番队，再去跟这边的驻防军接洽么？”
掌握两个大区的驻防军，这股势力甚至有些可怕了。
平时蚁后在，相互制约，若是合并的话……

第二百六十七章 碾压
日冕街。
四道身影悄然潜伏过来，为首的中年人身材挺拔，神色间略带儒雅气质，但双目中透露着锐气和毅力，停下微微抬手示意。
身边的女人会意，眼眸化作纯白色，有一条黑线竖在瞳孔中央。
在凝视之下，她看到一片祥和的景象：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路人相互和气寒暄；豪车驶过，停在某些豪华建筑外，有身穿统一着装的成员接迎；街道角落的暗处，还有一些潜藏的眼线，悄然巡视街上过往的身影。
街道中央最气派的大楼内，斩墟者数量聚集，大多都是初态。
视线穿透墙壁，七位二态坐在稀薄雾气环绕的顶层办公室内，他们面前跪伏着三位被制服的身影，正是自己的三个队友。
女人脸色微变，瞳孔中央的黑线放大，化作圆润的黑色瞳孔，看上去恢复正常。
她将情况低声快速汇报给华海烈。
“七个……”
华海烈眼神微眯：“根据情报，坐镇这白昼帮的帮主是二态，原先帮内还有两位二态，但遭遇变故死去，只剩帮主，加上六番队的家伙……至少有八人。”
还有一个躲哪了？
“原二番队那几个家伙里，有一个善于隐匿伪装，能力似乎是能化身墟石，将生命气息完全隐藏。”旁边一个青年说道。
几人目光微动，看向四周隐藏在一些建筑内的墟石，这些墟石极有可能是那位亲卫所变化。
因此要格外留意在位置不当地方出现的墟石。
不过，那亲卫应该也没那么蠢，这能力最理想的隐藏状态，是拆掉建筑内的墟石，将自身填充进去，天衣无缝。
“队长，要不你解决掉那个家伙，其余人我用气球全都炸死吧！”
队里的中年人说道。
此人正是队长竞选时，跟许深交战过的吴常龙，来自四番队强力队员。
他先前在竞选时落败于许深，能力被完全洞察克制，因此对许深颇为忌惮，同时也心存怨恨。
“六番队里有个叫楼海音的女人，是感知系，你的爆炸气球会被提前洞察。”
先前探测的女人说道，她对同是感知系的其他番队成员较为关注。
“没关系，将你的视野共享给我，我能全都解决！”
华海烈目光深沉，思索之后做出决定，他的能力不在于数量多少，成群和单人，都没有区别，这就是恐怖之处。
墟力在掌心涌现，化作一根笔。
他的另一只手上凭空凝聚出一道40X60的画板。
几人看到华海烈手里的笔跟画板，眼底不禁掠过一抹忌惮和恐惧，亲眼见识过这能力的恐怖，就知道华海烈是绝对不能得罪之人。
“不管他们的能力是什么，精神攻击也好，强攻系也好，特质系也好，只要被我画下，都得死！”
华海烈眼眸冷冽，他的能力唯一缺陷，就在于绘画的时间。
除此之外，几乎是无解，并且无敌！
就当他准备动笔时，陡然间，华海烈脑海中似乎想到什么，浑身寒毛竖起，有种颤栗的感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许深出现在无眠区。
那分配给六番队的黑光区呢？
从他们接到蚁后颁发的金蚁令，奉命行事到如今，有好几天了。
许深不可能直奔无眠区吧？
若是直奔无眠区，不可能等到现在动手吧？
如果许深先去黑光区……并且收服了黑光区……
那被探测到的，就不应该只是七个人！！
这数量有问题！！
“该死！”
华海烈脸色顿变，急忙道：“先退出这里！”
三位队员一愣，还没等询问，华海烈已经转身撤退，但没冲出几步，陡然间便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背后，不知何时包围了一圈人，身穿军装，都是校尉。
华海烈瞳孔收缩，转身回头。
便看到先前祥和的街道如老旧的照片褪色般洗去，露出隐藏的真面目。
他们站在日冕街的门楼处，四周围满了人，还有数量坦克的巨大身影。
而在他们前面，一群身影静静站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
为首正是许深。
在许深旁边，有人压制着他的三位队员。
“这‘假面’能力有点东西啊。”林晓看到回过神来，脸色大变的四番队等人，不禁啧啧惊叹道。
这能力是一名校尉的。
特质系，正面的攻击力几乎为零，但迷惑性太强了。
若非有意防范，仔细探查，很容易就会被迷惑过去。
华海烈他们察觉得太晚了。
何况在他们潜伏的日冕街周围，有冯青提前埋藏的命令符文，还有杜明释放的毒雾。
这毒雾跟周围的雾气混合，极难辨别，也是极强的暗杀能力。
同时还具备一定的感知。
此刻，华海烈等人如笼中兔，深陷包围当中。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四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没想到被许深埋伏了。
最让他们感到惊惧的是，周围的校尉……许深这是已经将黑光区军方都搞定了？！
要知道，这从接到命令才几天。
还是说，黑光区的军方忠心耿耿，许深手持军令，便直接将其号令了？
“队长，快逃……”
一个亲卫艰难地说道。
华海烈脸色阴沉，目光直视着许深：“许队长，若是被殿下知道你的行为，你可知道会是什么下场？这是黑光区的驻军吧，你调动驻军擅离军属区，这是死罪！”
“先谈谈你吧。”
许深微笑道：“还没跟这边的驻军接触么，替殿下办事，怎么能怠慢呢。”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华海烈冷哼道：“要是你现在退出，今天的事我还能当做没发生过。”
“别乱动哦。”
许深微笑提醒。
华海烈脸色微变。
他手里握住笔杆在轻微描画，以虚空为画板，虽然效果会逊色很多，但能打破僵局，为自己挣脱真正发动能力的机会。
没想到被许深注意到。
“华队，要不要考虑，追随我？”
许深笑吟吟说道。
华海烈一愣，旋即犹如听到笑话般，大笑起来：“许队真幽默。”
“是吗？”许深诧异：“很少有人这么夸赞我呢。”
华海烈笑容一收，冷笑道：“许队，你知道番号是怎么来的吗？”
“番号么？听说是队长排位来的。”许深用手指数了数：“华队是四番队，这么说，华队在队长里只能排第四啊。”
华海烈脸色阴沉，冷声道：“但你是第六！”
许深道：“但我还没挑战过。”
“那就来试试，想单挑吗？”华海烈挑衅道。
“不想。”
许深摇头。
华海烈一愣，便看到许深挥手：“先让他跪着说话。”
陈寒看到许深的目光，心中暗自苦笑，这种试验能力的事，显然又要他出手，毕竟他的修罗能力能在发动时间内，无视敌人的能力侵袭，若是对方不知晓这点，能力白用，反倒会被他试探出能力的底牌。
“交给我。”
既然要做，陈寒也显得极为果断爽快，虽然这是他今天第五次发动能力了，已经有种肾透支的感觉。
嗖！
一步踏出，陈寒双目怒睁，先前靠注射高级净墟剂补充了墟力，让他缓了缓，此刻修罗再次发动。
如炮弹般猛然射出，像头黑色怪物。
华海烈愤怒，直接掏出画板，快速在画板上勾勒。
速度太快！
如此近的距离，华海烈已经顾不上精细勾勒，只能快速粗绘。
他手法娴熟，寥寥几笔勾勒出陈寒的模样特征。
大笔一挥，如刀锋般斩向画影的双腿！
虚空中一股莫名的斩杀力量，陡然席来。
陈寒似有感觉，眼神微凛，他见识过许深的力量，仅仅是六番队的队长就如此恐怖……而眼前是四番队。
不知道是何等诡异的能力。
嗯？
彼此的距离快速拉近，陈寒却发现并没有阻碍，那种莫名的寒意仅仅一闪即逝，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来是能力被修罗状态抵消了。
紧接着他便看到眼前这四番队的队长冷酷眼神中，浮现出几分错愕。
错愕中又快速流露出一丝慌乱。
因为他的拳头已经逼近。
砰！
旁边的吴常龙蓦然踏出，刀锋猛然斩出，陈寒反手快速拔斧，暴砸而去。
爆炸！
吴常龙立刻便发动能力，眼中杀意狰狞。
砰地一声，斧刀相撞，爆裂的声响，造成极大冲击力。
但吴常龙却感觉手臂传来狂暴的巨力，是来自于对方的斧头，即便借助爆炸的力量，也只是让这巨斧偏移，力量转到旁边地上。
而摩擦的力量，将吴常龙击飞出去。
嘭的巨响，地面被砸出深坑！
陈寒惊诧，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他没能防范住，力量偏移了。
但，这不影响。
他速度够快，瞬间便抬起拳头砸向继续绘画的华海烈。
死！！
华海烈再次画出陈寒的模样，这次一笔斩向其颈脖。
砰地一声，拳头在华海烈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紧接着是剧烈地撞击和疼痛，脑海刹那间空白，身体倒飞出去，如破布袋般滚落到后面的校尉脚前。
陈寒惊诧，没有抵挡？
还是说，对方的能力是类似于伤害转移，因此在故意吸收他的伤害？
又或者，自己现在处于幻觉中？
不对，自己是修罗状态，绝对不会受到幻觉影响……
那……
这一拳被自己打飞出的家伙，是什么情况？！
顾不得多想，陈寒快速追上，没理会其他人的阻拦，对他来说，队长级太危险了，必须全力以赴，让其彻底丧失战斗力。
如巨兽般的身影还没等华海烈爬起来，便再次追到其面前，揪其头发，狠狠一巴掌拍出。
他手势虽狠，但还是留了几分力。
尽管如此，华海烈被掌掴出一个鲜红掌印，嘴唇溢血，揪住的头发都被扯断一搓。
怎么回事？不反抗？！
陈寒又连打了几巴掌，越打越心惊。
对方在他手里如寻常二态般，像是玩偶，毫无抵抗力。
吼！
陡然间，不堪受辱的华海烈发出怒吼。
他进入到极墟态，浑身墟力暴动。
这咆哮将陈寒吓得一跳，他急忙狠狠一拳打在其脑门上。
让其昏迷过去，总归是安全一些吧？
进入极墟态的华海烈想要反抗，但手臂刚抬起，便被拳头砸中，连带着自己的手臂一同撞在了自己脑袋上。
剧烈地撞击和疼痛，让他顷刻间脑子短路。
陈寒不敢多打，将其拽回到许深面前，如死狗般丢到许深脚下。
不管是啥能力，至少目前看来，表面上是被打成死狗了。
他也算“勉强”完成许深的交代。
这整个过程，只有十几秒。
陈寒解开了修罗状态，目光却很警惕，随时准备再次进入，抵消随时会到来的诡异能力袭击。
但似乎无事发生。
华海烈带来的三位队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能轻易造成千人屠的队长，居然转眼被打成死狗。
这军官好恐怖！
吴常龙从地上坐起，看着周围包围的众多二态数量，脸色难看，若是队长无法解决许深，他的能力被许深克制，就无法冲出包围。
队长落败，就意味着他们也完了。
许深用脚踩了踩华海烈的脑袋，踩在其耳郭上搓了搓。
鞋地板的摩擦，将华海烈搓醒。
“现在来聊聊吧。”许深说道。
华海烈清醒过来，看到踩在脸上的靴子，刹那间血气直涌，险些气昏过去。
他怒吼着便要站起，但脑袋上的脚却陡然加重，就像钉在鳝鱼脑袋上的钉子，他的身体虽然在扭动爬起，但脑袋却被死死摁住。
“别乱动，脖子会断哦。”许深提醒道。
华海烈惊怒交加，踩在脑袋上的鞋子，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似乎随时能将他的脑袋踩爆。
他可不是重构系。
虽然他的能力发动之下，也能有重构系的部分能力，治愈。
如画出手臂，暂时取代自己的手臂。
但……脑袋爆裂，可是会瞬间死亡的。
这点跟重构系有本质的区别。
“死！！”
华海烈的手掌摸索，蓦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许深的模样，这是他在许深竞选时，将其画像偷偷临摹下来，极其精细，如生动的照片。
而这也意味着，他能力的发动会极其恐怖。
并且他的能力跟距离有关，尽管他也能在千里之外，通过绘画别人的画像进行类似诅咒的暗杀，但效果跟距离成正比。
越近越强！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进军
卡片在瞬间被揉碎！
上面栩栩如生的画像被扭曲、撕裂。
华海烈眼中露出浓烈杀意。
一秒，
两秒，
三秒。
华海烈眼底的杀意变成震惊，他宁可用鼻梁摩擦到许深的鞋底，也要看一眼这个踩住自己的家伙。
但只能看到一双居高临下漠然俯视的眼眸。
毫无变化。
毫发无伤！
华海烈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的能力发动失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能力被敌人克制，或是敌人有特殊的防御型能力，将伤害隐藏，或是瞬间治愈！
第二就是他绘画的结果跟目标的真实面目不符。
简单来说，就是画的不像。
毫无疑问，结论只有第一种。
他的能力刚在那个暴力怪物面前吃瘪，还没捉摸出原因，他只能自认倒霉，可能是自己能力恰好被克制，但眼前的许深……也能挡住自己的能力？！
我这可是顶尖的特质系能力啊！
无解的能力啊！！
为什么？！
“不死心吗？”
许深看到华海烈艰难掏出揉碎的卡片，通过对方先前跟陈寒交手时不停的绘画，对方的能力应该是画画有关。
将画提前预留下来，在交战时瞬间发动，也是一种聪明的做法。
“杜明。”
许深轻唤。
旁边身为黑光教的雾主教杜明连忙道：“属下在。”
“能调教么？”
杜明看了地上如死狗般的华海烈一眼，点头道：“能，属下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好。”
许深颔首。
脚掌松开，华海烈怒吼着刚要爬起，陡然浑身僵硬，血液就像是逆流般，变得冰冷，并且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蠕动，化作一根根根须般，渗透到其血肉中，将其身体固定在地上。
他怒吼出的嗓音也变得嘶哑，紫色蔓延到手臂、颈脖。
此刻他浑身的血管凸出，脸部狰狞紫色青筋露出，极为恐怖。
“别激动，会心脏爆裂的。”杜明走了过来，如宽厚仁慈的老者，在劝慰教导年轻人经验。
华海烈眼珠子几乎瞪得凸出来，愤怒地看着他。
杜明微笑，对旁边的石雷道：“帮个忙，搭把手。”
石雷耸肩：“你还不如让阿煤出手。”
薛煤没有说话，只是血能力发动，刹那间华海烈全身血管爆裂，鲜血如雨，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些渗透出的鲜血蕴含剧毒，血液如扭动的蚯蚓，化作一张血网，将其身体束缚。
以其自身之血液，禁锢其身。
楼海音上前，听从小精灵的告密，将华海烈战甲和衣兜里的卡片全都摸出。
惊奇地发现，这些卡片包含了整个蚁后亲卫队。
从一番队到六番队。
她还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卡片，绘画得身材极好，曲线曼妙，她不禁瞥了华海烈一眼，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偷窥痴汉。”
说着将自己的那张卡片收起，如此精致的画像，还是能力者制造，堪称艺术品了。
可以留做纪念。
华海烈眼中不甘，但知道大势已去，心中悲凉。
他的能力在许深跟那暴力怪物身上无效，即便先前偷袭成功，也只能抹杀其他人，而无法对许深造成伤害。
败局早已注定。
随着华海烈束手就擒，其他几位亲卫也都绝望，连队长都被轻易拿下，更别说他们了。
将他们带回到总部大楼中。
在杜明的配合下，许深从华海烈口中审讯出不少信息。
他们刚来无眠区，就跟军方那边接洽了，但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于是华海烈做出跟许深相似的安排，先收拢墟秘局跟其余的散户力量，再集结这些力量去驻防军基地，增加自己身边的底牌，避免万一发生冲突。
华海烈的能力无视群体，因此心中对驻防军基地抱有几分轻视态度，没太当回事，这也导致他的行动没有那么急迫。
许深手指轻轻敲打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会议室都安静无声。
“出发吧，兵贵神速。”
没有太久，许深做出了决定。
楼海音将华海烈身上搜出来的金蚁令递给许深。
每个金蚁令都有自己的编号跟对应的区域。
听到许深的话，其他人都是目光凛然，两方军区接下来很可能交战，若是能快速拿下倒好说，万一对方有准备，激烈交锋下，不知会不会惊动蚁后殿下。
但事到如今，他们只能跟随这个年轻的领袖。
“许队，我……”
月灵看着身边二态环绕的许深，感觉这个男人距离自己似乎隔了千山万水，竟有种本能不敢靠近的感觉。
曾经彼此还合力斩杀B级墟，艰难击毙。
如今一恍惚间，对方身边随便拎出一个，都足以轻松解决那头B级了。
“要一起么？”许深看了她一眼。
面对许深黑邃的眼眸，月灵心中一阵悸动，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是激动，是感动，也是紧张和局促，她用力点头：“嗯！”
“帮主，我也去。”陈青云连忙道。
如此大战，他虽然想退缩，但知道再不好好表现，以许深身边众多的出色人才，自己将来也许会被取代。
听到他的称呼，众人诧异，月灵一愣，眼中恍然，不由得震惊地看了许深一眼。
这个无眠区的地头蛇幕后的领头，居然是许深？
但她记得，许深先前似乎还跟白昼帮有过节……莫非是那之后暗中收服？
难怪会让她过来这里避难。
“行。”
许深颔首。
随着众人集结，坦克启动。
许深等人乘坐上轻甲武装车，前往这里的驻防军基地。
“他们可能已经有防备了。”
车辆上，陈寒低声说道。
“对这边的驻防军，你有什么了解么？”许深问道。
陈寒沉吟道：“只是跟这边的统帅李天昭碰过几次，以前说来还是战友，但他手底下的那些校尉，就不太了解了，毕竟太深入打探的话，被殿下那边知晓会有点麻烦。”
“李天昭这人性格懒散，但心狠手辣，狡猾残忍，他的能力也非常棘手，能鼓舞军心，也能降低敌人的士气，具体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似乎是能影响意志的能力。”
“曾经有次小规模战斗，平定小型暴力团伙，让我们出动……”
“他发动能力，让那团伙的人自相残杀，我们几乎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精神类？”林晓插嘴道。
精神类是他们这些强攻系最讨厌的能力。
“特质系。”
陈寒说道：“统帅基本都是特质系能力，且情报隐秘，除了其手底下的一些校尉吃过苦头外，基本没外人知晓。”
“你的能力，似乎恰好能克制他的能力。”许深看了他一眼。
陈寒点头，笑道：“那当然，以前这小子跟我呛嘴，还被我痛扁过呢。”
“那他就交给你了。”
许深说道。
陈寒顿时笑不出来了。
又是我？
今天我都没歇过啊！
一天六次，你当我是牲口呢！
但他没敢抗命，毕竟自己现在还没被许深真正信任，还是需要积极表现弥补先前冒犯的过错。
当即，他极其爽快地答应，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既然无可推脱，不如让自己看上去积极些。
“等会儿可能要用到他。”
许深对旁边的杜明说道。
杜明知道许深说的是华海烈，这路上他已经从其他亲卫包括华海烈自己的口中，拷问出了他们的能力。
华海烈的能力是画影绝杀。
这是他自己起的名。
通常能力者都有权自定能力名称。
只要将目标的特征描绘出来，就能通过画来进行攻击，这种攻击并非诅咒，也非精神攻击，在今天到来前，华海烈的能力只失效过一次。
那就是挑战亲卫一番队的队长时。
至于二番队的队长和三番队队长。
只能从某种程度躲避，或是延缓他的能力攻击。
比如三番队的队长，能力是重构系，也是亲卫队长里唯一非特质系的能力者。
但对方的重构系能力似乎有些变种，极其强悍，能瞬间再生！
哪怕是颈脖被斩断，伤口出现的刹那，就已经愈合。
堪称不死！
这种能力，即便他将其揉碎、变成一堆碎肉，也会被其快速再生出来。
而现在，华海烈的能力被克制名单中，又多了两位，许深跟陈寒。
都是无视其能力的存在。
“听到没，等会儿好好表现，少受点痛苦。”
杜明拍了拍华海烈的脑袋，如驯养一头大型犬。
华海烈满脸屈辱，眼眸深处隐藏着愤恨，他试图跟许深求情，想要归顺求饶，获得跟其他人一样的身份——至少能坐着说话。
但许深没理睬。
显然，先前他的卡片绝杀，惹怒了许深。
而那偷袭失败，也是他意料不到的情况，心中只剩下后悔和怨恨。
“嗯？”
见华海烈没反应，杜明挑眉，毒雾渗透下，随着毒素的侵蚀，剧烈的痛楚从华海烈全身各处传来，这毒素有的来自血肉，有的来自神经，遍布各处。
从牙齿、耳朵、额头神经、颈脖、心脏、脊椎等等各处。
这些都是难以抵挡和承受的剧痛。
华海烈惨叫着趴倒，在车内翻滚，但手脚已经被折断。
校尉里有重构系，需要华海烈出手时，能随时将其治愈。
随着一阵折磨，华海烈大口喘息，明显老实了许多，眼底的凶光也衰退了些许……隐藏得更深了！
杜明人老成精，看出了，却没在意。
在他的调教下，他相信会很快磨光的。
甚至，还会让对方对他这位迫害者，产生迷恋的感觉。
这样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就像教里那些不听话的修女、假信徒。
看到华海烈的惨状，其他人表情平静，但目光却都有些凝重，心头更是凛然，意识到得罪许深的下场会多么凄惨。
堂堂蚁后第四亲卫番队的队长，竟沦落到猪狗般的奴仆。
车辆在继续前行，等快要抵达时，许深让楼海音率领几个感知系校尉，先去打探情报，查看这边驻守军的情况。
另外那位“假面”能力者校尉，则发动能力，将他们的坦克跟重型武装车掩盖。
没多久，楼海音传回情报。
这里的驻防军目前看似正常，但似乎已经收到消息了。
听侦察的校尉说，驻防军基地外面半个演习军队都没有。
按目前的时间点来说，不太正常，除非这里的组织散漫。
“这里有几门墟神炮？”
“四门。”
“每个驻防基地都有四门。”陈寒回答。
墟神炮能轰杀九成九的二态，除了某些保命能力顶尖的存在。
即便是陈寒进入修罗状态，力量和自身防御暴增的情况下，都不敢硬抗墟神炮，被瞄准时都有种死亡阴影笼罩的感觉。
更别说其他二态了。
剐蹭下都要打穿。
众人越过郊区，进入到驻防军基地外面的边防区。
许深抬手，让大部队停下。
“不要火拼，斩首拿下。”
许深看向杜明，道：“我们潜入进去，迅速镇压敌将，要是惊动他们的大部队，你让他将其他部队丧失战斗力就行，不要杀死。”
“我的目的是收服，不是抹杀。”
最稳妥的办法是先破坏墟神炮。
但如此值钱的东西被破坏了，收下这座军方基地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听到许深的话，陈寒等人心头凛然，许深是打算带领他们这些二态孤军深入了。
这里可是军方基地，太冒险。
先前许深能够将黑光区快速镇压，主要是陈寒轻敌，将许深等人接纳到自己面前，才给许深擒首的机会。
如今硬闯进去，难度截然不同。
到时四门墟神炮调动，就算许深能抵挡一门，其他人也未必能挡住。
看到许深沉静而威严的眼神，众人虽然各有心思，但没人站出来反驳。
见没人有异议，许深便开始点将。
陈寒、薛煤、石雷、林晓等亲卫跟校尉。
一共挑选出18位二态。
人数太多，反倒会拖累脚步。
“你，暂任临时队长。”
许深掏出一块金蚁令递给冯青，吩咐道：“带他们几个，通知驻防军，你奉殿下命令而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冯青接过金色的令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十分惊讶。
没想到许深居然会如此重信自己。
先前自己可是跟许深争夺过队长竞选，本以为会被逐渐边缘化。
“是。”他连忙答应。
旋即点出三位原四番队的亲卫，又叫了两个校尉伪装，配合自己。
做完这些，他们率先出发。
没多久，冯青等人跟驻防军联络上了。
军区的大门敞开，将他们放行通过。
“走。”
许深跳下武装车，率领众人从另一侧出发。
见许深亲自带队，众人的信心增强了许多，更无怨念。
楼海音率领几个感知系时刻通过通讯，将情报传递回来，而且，原四番队华海烈的手下，那位先前探知白昼帮的女人，其能力除了超距感知外，还能够将自己看到的视野共享出来。
这也是她的能力跟华海烈契合的原因。
唯一可惜的是其能力的感知力不够深，因此被“假面”这样的能力迷惑，从而提供了错误情报。
但视野共享，却是不可多得的特性。
此刻在她的能力调动下，几个感知系都将自己的感知情报共享过来。
冯青等人被邀进基地的那一刻，许深等人也从另一侧潜行接近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黑雪现身
基地的指挥部像一颗硕大的银蛋。
盘踞在基地中央。
冯青等人成为座上宾，被请到银蛋大厅内。
这里并不像一般的军事指挥部，那么森严、纪律、单调和刻板，而是像修筑的豪宅庭院，里面除了一些身穿军装的校尉外，还有不少衣衫裸露的军妓。
最上面，年过四十的李天昭斜躺在柔软兽皮覆盖的长椅上，神态慵懒，只是眼角间不时有几分睥睨之色，俯视着下方。
想要好好表现一番的冯青从进入银蛋大厅内，就感受到一双双饱含各种意义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目光粗略一扫。
21位二态。
若是动手的话，应该会瞬间将他们吞没，甚至等不到许深的出手。
这一刻，冯青忽然感觉许深不在自己身边，竟会有如此大的压力。
好在他毕竟是蚁后亲卫，见过大风浪，表情自始至终都显得十分镇定，只在看清敌方数量时眼底闪过一瞬间的不安。
而这瞬间掠过的眼神，却被李天昭捕捉到。
李天昭虽然性情懒散，但在面对敌人时却毫不含糊，否则也爬不到今天的位置。
嘴角略微翘起弧度，李天昭似笑非笑道：“四番队？”
冯青沉着脸，掏出金蚁令：“我奉命而来，殿下让各区驻防军协助我等，缉拿各区的异党，请你们配合。”
李天昭目光微挑，示意旁边的校尉。
那校尉点头，上前走到冯青面前，抬手，示意将军令交给自己。
冯青皱眉，道：“这军令不可交给别人。”
“不给我们验证，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这校尉没好气道。
冯青看到他略显凶光的眼神，犹豫了下，还是将金蚁令交了出去，心想反正是真货，验证又何妨？
校尉拿过军令，转身递到李天昭手里。
李天昭随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翻了翻，尽显漫不经心和随意，这让冯青的表情略微阴沉了几分。
“还是第一次看到金蚁令，纯金的？啧啧，应该能卖不少钱吧。”李天昭轻笑。
冯青眼中涌现出怒色：“这是殿下颁发的军令，岂能售卖？”
李天昭笑了笑，将军令随手交给身后的军装女子，随后瞥向冯青：“你们胆子不小，敢来军部欺瞒，谁给你们的狗胆？”
冯青脸色顿变，怒道：“军令是真的，你想要污蔑不成？！”
他忽然后悔不该将军令交出去，人家说是假就是假，他还真无可奈何。
“军令的确是真，但你们是假的。”
李天昭轻笑，旋即朝旁边一个校尉扬了下脑袋。
这校尉上前，微笑道：“冯青，原二番队亲卫，如今分配到六番队……此刻你们的队长，包括被你们拿下的陈寒等黑光区校尉，是在基地外呢，还是正准备潜入呢？”
冯青瞳孔一缩，惊骇地看着他。
自己被认出也就罢了，他们的计划全都被看穿？
“让我想想，他们将这么重要的金蚁令真品交给你，应该是打算让你牵制我，拖延时间……他们要潜入的话，估计是朝四门墟神炮先进攻吧？”
李天昭笑着道。
冯青的脸色极其难看。
“那就真的遗憾了。”
从冯青的脸上得到答案，李天昭的笑容更加愉悦：“你见识过四门墟神炮同时齐射的画面吗？”
冯青怔住。
轰！！
几乎在李天昭话落的刹那，剧烈地轰鸣震荡声从远方传来。
如地震般延绵传荡过来，墟界和现实都在摇晃，整个银蛋大厅也随之颤动。
冯青透过脚底的土壤，能感受到这个爆炸的冲击有多么可怕，四门墟神炮齐射……就算是许深也不可能挡住吧！
他心头发凉。
刚要转身突袭脱身离开，但转身之际，背后的路已经被封锁。
周围的校尉或是冷笑，或是漠然、蔑视地看着他们，如盯着笼中雀！
“听说击败陈寒的六番队队长，能够硬抗墟神炮，不知道四门齐射他能不能扛得住呢……”李天昭抬手，旁边的军装女子递来一个墟眼镜，就像是狙击枪上的八倍镜。
只是镜子的构造却是血肉科技，像一颗沾黏血丝的眼球，在微微转动。
当李天昭拿起对准眼睛时，那湿漉漉的血丝也附着在其脸上，如水蛭般，似乎在吸收其血液。
朝爆炸方向望去，李天昭看到了一团尘埃。
与此同时，四道耀眼的光芒再次聚集。
四炮齐射，第二发！
李天昭不相信有人能在这样的轰炸下活下来。
如果能的话。
他愿意跪下叫爸爸。
“统帅！”
陡然，一道略显震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天昭观赏的心情。
李天昭皱眉，取下墟眼镜，朝那校尉望去。
“生命气息……没，没有减少！”那校尉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颤抖着说道。
这是他通过能力所探测出的信息，基本不可能出错。
李天昭怔住。
下一刻，陡然间银蛋大厅内的虚空中，出现一团恐怖的黑色暗影。
这暗影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毛团，一根根毛发凝聚的长枪蓦然延伸而出，洞穿大厅各处的地面，如蛛腿般扎根在地上。
其中央位置，凝结出一颗硕大的脑袋，雪白而娇美。
在这颗硕大脑袋下面，是一团黑色秀发，包成团，此刻柔软地释放开来，秀发里卷着众多身影。
许深缓步走出。
目光一扫。
看到众多目瞪口呆的惊愕目光。
“他就是李天昭？”
许深在后者震惊得合不拢嘴的目光中，对身边的陈寒询问。
陈寒也在发懵，听到许深的话才惊醒过来，连忙道：“是，是他。”
“好。”
许深微微抬头，对能力不清楚的目标，他选择稳妥为主，何况黑雪已经显露了，就没必要再自己亲自动手了。
“帮我将他串过来，就像葡萄那样。”
许深轻柔地说道。
“嗯呢。”
黑雪显得颇为欢愉和开心，难得能出来活动，跟这些可口的零食一起玩耍，就像掉进零食堆里一样。
嗖！
她的声音轻灵如邻家女生，但话落的刹那，一缕黑色秀发却瞬间暴射而出。
快准狠！
几乎是瞬间贯穿十几米，暴刺到李天昭眼前。
李天昭惊恐，急忙发动能力。
情绪！
慈悲！！
黑雪玩味的眼神略微变化，黑色秀发凝结的长矛发生偏移，准备贯穿其腹腔，却改为手臂。
等将手臂击穿后，她便要将李天昭拉扯过来。
但在这时，李天昭的能力再次转换。
情绪，爱恋！！
李天昭双目通红，进入到极墟态中，极尽全力做出抵抗。
能力瞬间辐射而出！
眼前这可是A级墟……必须挣脱！
李天昭心中惊恐无比，此刻他已经无法思考，为什么这些人身边会有A级墟。
随着能力的延伸，黑雪玩味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的眼眸中露出一丝丝炽热的光芒，那目光犹如在最初看待许深的时刻。
很可爱……呢！
跟哥哥好像啊！
那就让你成为哥哥的……替代品吧！
黑雪的秀发蓦然发生暴动，从硕大的颅后延伸而出，瞬间将李天昭包围。
李天昭怔住，黑发将外面的世界隔绝，他眼前只剩下这张雪白而硕大的秀美脸颊。
只是这张脸颊上的柔和，变成了某种炽热，那眼神……极其贪婪！！
为什么没有……放过我？
随着身体被急速拽近，逼近那张犹如无数黑发缝合的嘴巴前，李天昭蓦然惊醒，浑身寒意从后背直涌上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致命的错误！
墟的情绪……是畸形的！！
不要！！
李天昭惊恐，能力急忙转换，厌……
噗！
鲜血爆裂开来。
从黑色秀发内渗透。
许深皱眉，略带疑惑地抬头，有一滴鲜血掉落，恰好落在他鼻尖。
十分香甜……
许深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随后看向那鼓动的黑发，脸色顿时变了。
他眼神发寒，阴沉地道：“你在做什么？！”
黑雪的秀发包围了脑袋，在不停晃动，听到许深略显愤怒的声音，才猛然停顿下来。
紧接着黑发舒展开来，几样东西随之掉落下来。
一套破烂的军装和战甲。
正是先前李天昭所穿戴的东西。
黑雪硕大的脸颊露出委屈又害怕的神色：“我，我不小心就……”
“我没让你将他吃掉！”许深愤怒地道。
感受到许深的怒意，黑雪显得极其委屈，黑发在脸颊前摩擦，就像两只小手在指尖相碰，一副可怜巴巴低头认错地模样。
银色大厅内的众人还没从黑雪的存在中适应过来，看到这一幕，再次震惊得目瞪口呆，认知都有些狂乱。
堂堂A级墟……居然被喝斥了？！
即便是站在许深身边的陈寒等人，也都是眼珠子凸起，如看怪物般看着许深。
训斥A级墟，这也太彪悍了！
“回去！”
许深对黑雪下令。
这么久，还是没能完全将她掌控吗？
听到许深的话，黑雪有些委屈，但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眼巴巴地看了许深一眼，看到许深丝毫没有动容的神色，才知道真的惹到哥哥生气了。
“那……黑雪就回去了，哥哥你别生气。”黑雪委屈地道。
许深不吭声。
黑雪的身体渐渐消失，遁入到深层墟界中。
而末尾留下的一簇黑发，如灵巧的小手，将几件墟兵递到了许深面前，随后也消失不见。
随着黑雪的离去，笼罩在银蛋大厅内的压抑气氛，也随之消失，众人都有种如释重负，从窒息深海中浮出海面的感觉。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了许深身上。
如此强硬号令A级墟的存在……
前所未见！
陈寒等人心头震撼，在这一刻他们甚至怀疑，许深是否已经是君王，只是隐瞒了力量。
否则，又怎么能解释许深能号令A级墟兽？
甚至是喝斥。
即便是君王，都不敢如此轻慢吧。
虽然有人类驯服墟兽的例子，但都是低阶墟兽，普遍是D级跟E级。
C级已经算少见。
如蚁后的坐骑，那只能算是特例，其他君王都未必有。
如果许深仅仅是二态的话……这更加离谱。
一时间，众人看向许深的眼神都变得惊惧、暗含着敬畏和深深的恐惧。
冯青、林晓等亲卫目瞪口呆，即便是楼海音也有些愣神，她身边的小精灵都缩在了她的背后，在轻轻颤抖，低声诉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或者说是她完全没听进去的话。
唯有薛煤等主教仍保持冷静，但眼神却极为凝重。
先前见识过许深依靠这只A级墟将柳积川斩杀，没想到这只墟还伴随在许深身边。
看来是长久的关系……
时刻驾驭A级墟的教皇，无论许深是不是君王，这无疑都让黑光教的地位提升到难以企及的程度。
许深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几件墟兵，抬手一招，墟丝弹射，将墟兵卷入收到手里。
他没有仔细检查，而是抬头环顾其余的校尉。
“谁还能管事？你们的埋伏计划是谁想出来的？”
厅内只剩下许深的声音在回荡，一片死寂。
这一刻，许深身上的威严，甚至让林晓、冯青等自己人都有种大气不敢喘的感觉。
随着许深的目光巡视，很快，众多校尉不堪承受，将视线投射到先前那位笑吟吟的校尉身上，而后者早在许深等人出现时，就已经呆住了。
直到此刻，才骤然回过神来，一哆嗦。
“你？”
许深平视着对方：“谁教你的？”
这校尉感觉喉咙像被人扼住，有种无法喘息的感觉，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没，没人教我，我也只是听到属下传来的消息，说黑光区那边……”
“你是夜鼠王的人？”许深打断了他的话。
这校尉的身体僵硬。
“效忠于我，可前来跪下宣誓，忤逆于我，可原地受死！”许深没再逼问对方，而是看向其他校尉。
听到这话，其他校尉都是脸色变了变，面面相觑，很快，有校尉带头冲出，跪倒在许深面前。
“我愿归降，誓死追随于您！”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陆陆续续有校尉冲出。

第二百七十章 合并
转眼间，21位校尉里有18人都跪倒下来。
包括那位出谋划策的校尉。
只剩下另外三人，面面相觑，都是咬着牙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许深扫了他们三人一眼，其中一人似乎感受到许深眼底的杀意，急忙道：“我们绝对不会背叛殿下……”
“我手里有金蚁令，听令于我，等于听令于殿下，怎么算背叛？”
许深平静地道。
那校尉闻言犹如恍然大悟，连忙跑来：“我愿归顺……”
话音刚落，陡然身体停下，急忙躲闪。
只见数道锁链暴射而出，如尖锐的黑色毒蛇，从空中游荡接近，迅捷如电。
狼狈躲开的校尉惊骇，急忙高呼：“我愿归……”
许深没回答，只是挥挥手。
陈寒会意，心中升起一阵无力，第六次是逃不掉了。
本以为李天昭被那只A级墟杀死，他能省点力，结果……
嗖！
化身修罗，陈寒骤然冲出，转眼间便将那逃窜的校尉一巴掌拍倒在地上。
强攻系的能力提升，身体各方面素质是二态的两倍，加上无视能力和超强增幅的修罗状态，让他对一般的二态能够做到碾压的程度。
即便是四番队的队长华海烈，在其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能力被压制。
专治花里胡哨！
压制一人，陈寒转而冲向另外两位校尉，这二人同样惊骇，急忙求饶，同时躲避陈寒的追击，但很快便被陈寒追上，一拳撂倒。
其中一人是强攻系，身法灵巧，但没冲出多远，就忽然呆在原地，被陈寒追上来一巴掌拍翻。
是噩梦主教的梦魇。
“在我面前不要耍太多小心思，我没兴趣探究。”许深挥挥手，示意杜明处理。
处理不是抹杀，而是将他们合理的“利用”起来。
听到许深的话，三人眼中都露出惊恐之色，同时心中懊悔，本想有点小心思，借机表现出自己对蚁后殿下的忠诚，兴许会被许深高看两眼，从而混得更好。
结果反倒害了自己。
“我知错了，放过我们……”
三人连忙求饶，但被杜明跟其他人拉扯了下去。
看到许深如此冷酷无情，其他人也都脸色微微变化，包括陈寒身边的众多校尉，也都眼神收紧，对许深的畏惧更深了几分。
哒哒哒！
这时，外面一阵阵脚步逼近的声音传来。
众人感受到一阵阵破墟力量掠过，是周围的破墟装置启动，有初态部队潜入到墟界中。
基地内的其他部队全都赶往此地，将指挥部团团包围。
这些部队都是从外面的爆炸攻击处转移过来，因此才迟缓了许多，其中还有来跟李天昭汇报的二态。
“谁能管事，让外面安静点。”
许深神色平静，对面前的18位二态说道。
很快，有几人连忙站起，道：“大人，我负责坦克部队，我让他们先撤下，省得惊扰了您。”
称呼转换的很快啊，狗腿。
冯青等亲卫看得暗暗撇嘴。
许深微微颔首，示意许可。
很快，几位二态冲出指挥部，来到外面号令，那些包围逼近的部队立刻纷纷停下。
他们没敢借机逃亡离开，毕竟许深身边刚刚消失的那只A级墟，谁知道会在哪里？
许深又吩咐陈寒带队，从面前的二态里挑选出几个管事的人，加上楼海音等人协助，前去控制墟神炮，省得再出现先前在黑光区的一幕。
虽然黑雪依旧在他身边，只是潜藏在深层墟界中，随时能再让她出手相助，但这样的意外许深不想再看到。
陈寒领命离开，许深跨过李天昭的破烂战甲，来到他先前坐着的软塌位置上。
没多久，指挥部外的动静都安静了下来。
许深缓缓坐下，静静等待。
很快，陈寒也折返回来复命，将几门墟神炮处的控制权，交给了他带来的几个校尉掌控。
随他们一同返回的还有八位二态。
这八位二态看到指挥部内的情况，难掩心中的震惊，整个指挥部内此刻聚集了足足50多位二态！
这是何等庞大的规模！
几乎是集结两个区的所有二态。
而此刻，这些二态却如信徒般，垂手而立，安安静静站在指挥部内。
在最前排，却是跪伏一片，都是无眠军区的校尉，像是犯罪的犯人，正在接受审讯。
此外，在旁边的空地上，血腥气味飘荡的位置，是一件沾满血迹的破烂战甲，上面的纹饰模样，正是李天昭的战甲。
种种信息，让八位二态都呆在原地，直到被陈寒推搡向前，才反应过来。
“都老实点。”陈寒没好气道。
八人望着上方的年轻人，那里是李天昭的位置，如今已经易主了。
有人惊疑不定，有人眼中露出愤怒之色，想要质问，但看出情景不对忍住了。
“金蚁令还给我。”
冯青来到先前李天昭身后的女军官面前，眼神阴沉地说道。
将金蚁令搞丢，让他有些羞愤。
女军官哆嗦了下，连忙翻出金蚁令递给冯青。
冯青接过，便要转身走向许深，递还给他。
但他刚转身，就看到许深手里拿着一件眼珠般的墟兵，随意地道：“这是殿下颁发的金蚁令，我奉殿下的命令而来，号令诸位，协助我平息各区的异党，你们可有异议？”
冯青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那眼球……分明只是墟兵，而且是刚刚那只A级墟斩杀李天昭后取下。
这可谓是睁眼说瞎话。
跪在地上的众多校尉也是脸色微变了下。
但眼底却露出更加畏惧的神色，没人有声响。
冯青看到身边的反应，忽然间有种醍醐灌顶般的醒悟感。
原来真正重要的不是金蚁令，而是手持金蚁令的人。
他手持真令，却被检验、轻视和怠慢。
而许深哪怕手持一根稻草，也能威压众人，号令众人。
真真假假，在绝对力量面前根本不重要。
“李天昭违抗殿下号令，身为地区统帅，却投靠异党，效忠于夜鼠王，此罪该死！”
许深将手里的眼球墟兵收起，神态漠然：“你们中还有谁是投靠夜鼠王的，现在跳出来归顺于我，指认出其他被收买的人，或是拿出夜鼠王的情报，反叛的罪我可以既往不咎。”
此话一出，眼前跪伏的众人脑袋埋得更低了。
指挥部内也变得更加寂静。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许深等待了半分钟，见无人出声，才缓缓道：“我这人愿意给人机会，但不会多，所以你们要学会珍惜。”
这话虽然轻飘飘，但众人感受到更深的寒意和杀气。
也许是许深先前毫不留情拿下那三位耍小心机的人，展现出威严和冷酷，安静没再持续，那位先前被众人指认归顺于夜鼠王的人立刻便抬头，急忙道：“我说……”
“还轮不到你。”许深打断他的话。
这人一怔，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许深不让他说，就等于是不给他机会！
这是要……将他处死？
他脸色苍白，目光中露出恐惧，将脑袋狠狠磕在地上：“求您给我一条生意，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投靠夜鼠王，他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要是我不从的话，他还会亲自出手来抓我，我没有办法，我不想死……”
面对他的哀求，许深神色无动于衷。
其他黑光区校尉却是暗暗叹息，不管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似乎能想象到那种情景。
有时背叛是无奈的选择，被夜鼠王挑选上的话，不背叛是死，背叛也只求一线生机，只能说自认倒霉。
谁让你被人家挑中？
夹在两位君王间做抉择，那就必然会成夹心饼，死得粉碎。
这就叫身不由己。
但自古以来，只有愚昧者才会宽恕伤害自己的人。
能理解，但不会宽恕。
而愚昧者会因为理解从而宽恕，说好听点叫感性、善良。
说中肯点，就是被自己的情感所支配左右，无法将感受和选择，划分开来，而这也往往是雾民身上的通病，毕竟雾民看不见，只能靠感受来判断和选择。
“安静。”
面对这校尉喋喋不休的求饶，许深只轻吐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虽然轻盈，却如稻叶般腰斩，将对方连绵不绝求饶的话给生生掐断。
这校尉张着嘴，恐惧而不甘，欲言又止地看着许深，满脸哀求。
许深却没看他，只是环顾了其他人一眼。
正当他要做选择时，立刻有人道：“我，我愿意将……”
“我我我，我说，我知道夜鼠王的情报，我还知道……”
“我，我知道。”
随着人群中第一个开口的人出现，就像湖面抛下的石子，顿时激起千层浪。
其他人也都赶忙开口，毕竟从许深的说法中，只有一个名额。
谁先说出来，谁才有机会。
很快，争先恐后的指认出现。
看到这些人忽然间疯狂相互指认、怒骂，冯青、楼海音等人都是大开眼界，又是惊讶又是感慨。
“一个个来。”
许深抬手，将所有的争吵声压下，随后指向最先开口的那人：“你先说，谁说的越全，谁可以豁免此罪。”
这人脸色微变了下，许深这话太有空间了，他想藏着掖着都不行。
“谢谢大人。”
他道谢一句，便连忙将自己的消息全都说出。
先是指认，将周围其他同僚逐个指出，随后又说了一些夜鼠王的情报，其中还夹带着诉苦起自己被夜鼠王要挟不得已背叛的过程，试图借此得到许深的宽容。
但看到许深略微皱起的眉头时，便立刻将这些话缩短了下来，识趣地跳过，更多的是说到情报。
等到他说完，许深微微颔首，旋即看向其他人：“谁还有补充？”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在那校尉紧张的注视下，有一人站出来，又补充了一些情报，只是内容信息不多，显然他们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只是第一人或许是紧张的原因，忽略了一些末梢。
许深微微点头，向陈寒招手。
陈寒心头咯噔一下，暗暗无奈，只能朝许深走去。
许深让他附耳，低声几句。
陈寒暗自苦笑，点头应诺，随即转过身，目光看向跪下的校尉中一人。
在那人似有所觉的抬头中，陈寒蓦然暴动，脚掌一跺便飞速冲去。
那人脸色大变，急忙站起发动能力抵挡，但在进入修罗状态的陈寒面前，他的能力失效了。
在惊愕之际，他的身体也被陈寒一拳打翻在地，手脚被拧断，发出惨叫。
这人也是先前被指认出的叛徒之一，只是他始终跪伏不动，也没有与其他人争抢指认别人，显然性格懦弱又胆小。
陈寒将其废掉，威慑住其他背叛者。
许深望着剩下人惊惧的目光，对先前诉说的那人，以及补充的那位校尉道：“你们二人，背叛罪豁免，去一边待着。”
二人一愣，都是大喜，急忙道谢，爬起站到一旁。
再看着许深面前依然跪伏的其他人，二人心中都莫名产生了一丝优越和庆幸，暗自欢喜，同时也对许深产生一种信服的感觉。
其他背叛者脸色苍白，紧张地看着许深。
“你们背叛殿下，本是死罪，但念在你们曾经有功，今后是戴罪之身，好好表现，若是立下一等功，此罪可免。”许深说道。
这些人一愣，都不禁长松了口气。
“其余者，职务照旧，今后效忠于我，我的话便是殿下的话，我的命令便是殿下的命令，谁若不从，不服，一律死罪，没有宽容！”
许深冷漠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都是连连道谢。
“接下来的几个月，两区合并，为有效的铲除异党，你们要通力合作，到时职务间的调动，摩擦，可以上报。”许深说道。
合并？
听到许深的话，众人对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到。
陈寒目光微动，看了许深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省得被许深看出自己的心思。
此刻陈寒已经怀疑，许深已经有背叛蚁后的心思。
这里最大的叛变者，估计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这样的想法他自然不敢暴露，甚至不敢跟许深对视，生怕自己的想法被窥视。
从许深身上，他感受到极深的威压，丝毫不逊色在蚁后面前那般紧张。
“至于你。”
许深看向那一直被忽略的校尉：“四门墟神炮埋伏我们的计划，是你想的？”
这校尉脸色煞白，连忙道：“是李统帅想的，我只是将黑光区那边的情报说给他……”
“大人，他是夜鼠王的人，是前几天安排过来的。”最先跳出指认的叛徒校尉连忙道。
许深微微颔首，道：“这么说，是派过来的眼线，协助李天昭？”
“我……”
这人脸色苍白，无力申辩。
“说说夜鼠王吧，知道他在哪么，你们的总部在哪？”许深平静地道：“也许我会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这人眼眸一亮，连忙道：“我说我说，我知道的比他们都全！”
接着，在许深的目光示意下，他连忙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接连供出两个无眠区的情报暗部。
还有军中一些收买的初态眼线，负责传递情报的暗子。
“夜鼠王行踪诡秘，我们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偶尔会出现在各区的情报暗部，大多数只有总部几位二态能联络上他。”

第二百七十一章 培养
通过此人，许深又得知一些黑光区军部的眼线名单。
先前他镇压黑光区时，没能彻底清扫，在他离开后那里的情报也通过黑光区的情报站暗哨，传递到无眠区，沿途都在敌方的眼线联络下行动。
因此来到无眠区军部，才会受到埋伏，四门墟神炮齐射，若非有黑雪出手，许深估计只能自保，让自己存活下来。
至于身边的陈寒等人，他就无力保护了。
而这还需要借用到木王的力量。
以小博大配合“圆”，堪称无解的防御。
这些暗哨人员覆盖在初态军士中，数量较多，不易察觉，大多都是单线联络，有埋葬极深的暗子，只有上级知晓其信息。
尽管眼前的人透露不少，许深怀疑还有埋葬更深的钉子没有被拔出，而这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需要慢慢去整顿。
等此人说完，许深沉思着没有说话，片刻后，他抬头环顾陈寒等人，将机会交给他们：“你们怎么考虑？”
陈寒等人面面相觑。
一路走来许深都像霸道的独裁者，如今要听从他们的意见，反倒让他们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这的确是难得的表现机会。
“许队，我建议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前，让我率军前去将两个情报站摧毁。”陈寒率先说道：“我只需要带少量人，兵贵神速，全速赶路过去，趁他们没反应前找到。”
“但再快也快不过通讯，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收拾了。”楼海音思量说道。
陈寒看了她一眼，对这个小姑娘颇有印象，毕竟是几个亲卫里除了许深外，唯一被知晓资料还能获胜的人，可见其能力隐藏极深，资料不全。
“他提供的情报还没有验证，还不知道是否属实，也许是陷阱也说不定。”薛煤说着瞥了一眼跪着的校尉。
这校尉脸色微白，连道：“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是虚假，您随时能处置我。”
“我倒有个想法，只是有些冒险。”原四番队的吴常龙微微咬牙说道。
如今归顺于许深，队长华海烈沦为猪狗，他们也没得选择，不如努力在许深面前表现，挽回先前的关系。
“说。”
许深只吐一个字，干脆利落。
“既然我们合并了两区，目前咱们应该是除殿下跟夜鼠王外最大的力量，何不趁此机会，乘胜追击，将其他各区都逐一占据，将力量合并，这样也能更好的为殿下效力。”吴常龙说道。
他已经看出许深身边的众多二态，都是临时收拢镇压的人。
因此好好表现的话，还能从这里面脱颖而出。
听到吴常龙的话，厅内有些寂静下来。
众多的目光都凝聚在许深身上，这些目光渐渐变得复杂，有的逐渐炽热，有的流露出畏惧，还有的满眼担忧。
整合六区，许深的身边还有A级墟，这股势力，甚至能跟蚁后分庭抗礼了。
至少他们是这么觉得。
而一旦建立这股第三方的强悍势力，白蚁城将三足鼎立，割据整座底城，到时成王败寇，就看谁能笑到最后称雄。
蚁后跟夜鼠王是死敌，不可能联合，因此他们这股力量也许会成为至关重要的关键。
要么被双方敌对，要么被双方拉拢。
想到这种种，即便是陈寒等人的眼神也逐渐流露出光彩。
若真能建立大业，他们必将是最初的功臣元勋。
许深环顾一圈，从众人的眼神中也能看出他们的心思，有些已经意动了，有些保守派则感觉到担忧，毕竟蚁后建立的统治威压，留下了太深刻的强大印象。
“不急。”
漫长的沉默后，许深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并非低沉缓慢，反倒平静而从容：“咱们是为殿下办事，奉命而来，若非这李天昭跟四番队的队长勾结，试图投靠夜鼠王叛变，我也不会越界。”
“至于其他区，我相信其他番队的队长有能力镇压。”
“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将两区的异党全都铲除，为殿下镇守两区，静等殿下归来。”
听到许深的话，不少人暗松了口气，觉得这样最稳妥，不需要去冒险。
还有些人则眼中露出遗憾和失望，先前勾起的臆动也再次沉静下去。
陈寒有些意外地看着许深，没想到先前激进的许深居然选择了保守的做法，有点不符合他对许深的认知了。
至于许深的说法，他心中只是嗤之以鼻，这种话也就是听听算数。
“先去将外面的暗哨全都拔除吧。”许深对陈寒吩咐。
陈寒应诺，旋即招呼自己手下的校尉，只是解决一些初态暗哨，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只是带队就行。
“你，带队去他说的情报站地点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许深对楼海音说道：“多带点人手，若是有埋伏，随时撤退。”
“好。”
楼海音点头。
旋即挑选出林晓跟冯青，又选了几个校尉协助。
若是这些校尉反叛，有林晓跟冯青也能配合她镇压，因此没完全带领这些校尉。
“你们这里可有副统帅？”许深询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有校尉道：“我们这里都是李统帅一人说的算。”
呵……许深挑眉，旋即让他们调来各自的能力资料，但却被告知，他们的能力并没有被记载到资料中，只有李天昭知晓，没有数据记录。
见状许深只能让他们先退出银蛋大厅，一个个排序进来，他要单独考验他们的能力。
二态的能力情报至关重要，掌握其能力信息，等同于掌握其命脉。
“大人？”
那跪着的校尉见许深再次忽视了他，不禁惊疑道。
许深看了他一眼，道：“你表现不错，先在一边等着，等会儿会有重要任务给你。”
这校尉一怔，又惊又喜，爬起站到一旁。
随后在许深的传唤下，其他校尉一个个走入厅内，而这厅内原本散落在四处的军妓，也都被遣散了出去，只剩下许深跟那位夜鼠王手下校尉。
看到除许深外还有一人在，还是夜鼠王的人，这些进来汇报能力的校尉都有些脸色不自然了。
若是单独告知许深一人，他们还能接受，现在多个外人在场……
但许深没说，他们看了对方两眼，见许深没反应，也只好硬着头皮展现了。
一个个能力在许深面前被释放出来，有强攻系、操纵系、重构系等等，而特质系的只有四人。
许深全都记录下来。
随后让黑光区的那些校尉也都排队进来，进行能力检测。
整个过程持续两个小时左右，许深对这些人的能力也都清楚，至于他们有没有隐瞒，许深也无法深究，目前暂且了解就行。
在这过程中，陈寒已经将基地内的暗哨全都拔光，带到那夜鼠王手下前逐个验证。
看到一双双仇恨而愤怒的目光，这夜鼠王手下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但许深在侧，他只能露出大义凛然的神色。
很快，一颗颗脑袋掉落。
面对这些初态暗哨，许深没任何手软。
厅内鲜血染红，滚滚人头摆动，展现出许深的铁血手腕。
楼海音带队复命了，竟有意外收获，逮捕到一个二态，是其中一个情报站的人员。
这二态鬼鬼祟祟躲藏在情报站附近，被楼海音身边的小精灵洞察，将其抓住。
毕竟二态颇为罕见，又在那么敏感的范围活动，任凭对方如何辩解，楼海音都没有理睬，只是将其打残带了回来。
进入厅内，这二态跟夜鼠王手下对视一眼，前者顿时恍然，眼中露出愤恨的神色。
许深让杜明负责拷问，顺便叫来两个校尉配合。
这两个校尉的能力用在审讯上颇为适合，一个是增幅感知，算是感知系，但能将这能力转移到队友身上，还能增幅队友的感知。
而用在审讯上……将感知增幅，带来的疼痛和折磨，也就更残忍了。
一个感知系的能力，却被许深当成审讯刑具，也让这校尉感到无言以对，同时也感受到许深对能力的理解的确有点与众不同。
伴随着惨叫和哀嚎，半小时的审讯后，许深得到了不少情报，其中是关于其他区的暗哨和眼线资料。
至于黑光区跟无眠区的资料，也得到少许，主要是无眠区。
对方是负责无眠区2号情报站的副站长。
每个情报站有3到5个副站长，他们的站长已经提前撤退，率领其他情报人员和资料，留下他主要是侦察后续的动静，谁料他隐蔽得够深了，却还是被楼海音逮到。
得到该得到的情报，许深将此人交给薛煤处理。
毕竟是二态，直接杀了浪费，许深不介意对方是夜鼠王的人，这年头哪有多少绝对的忠诚，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将别人栓在你这条船上。
“教皇，您不担心他再次叛变么，这种墙头草。”薛煤询问。
许深说道：“领袖者，当有容人之量。”
薛煤微怔。
“何况，他再叛变，我会找你。”许深说道。
薛煤哑然，不禁苦笑起来。
随后许深便站起身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半空。
这动作有些莫名其妙，但只有许深知道，他在看游荡在厅内的黑雪。
对方先前被他喝斥后还比较老实，但经过两小时的枯燥等待，活泼的性格让她开始失去耐心，慢慢在厅内到处转悠起来。
这不，这会儿已经爬在天花板上了。
“过来。”许深说道。
薛煤等人一怔，四处看了看，随后顺着许深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而正因为什么都没看到，他们顿时脸色变了，有种遍地发寒的感觉。
厅内的气氛似乎也随之降低下来。
爬在天花板上像壁虎般的黑雪听到许深的话，身影一闪，跳跃到许深面前，一米五的小巧身材，让她需要抬头才能看到许深。
她表情显得很无辜，雪白的眼眸眨动，带着央求和小心翼翼。
“你知道错了么？”
许深询问。
在旁人看来，许深就像是对空气说话。
但厅内的众人却脸色僵硬，似乎连双手都被绑住，不敢轻易动弹。
黑雪有些委屈，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冲动。
事后她再回想，那人明明比哥哥差劲多了。
自己……怎么会想到将这样的人当做哥哥呢？
“黑雪错了，黑雪以后再也不敢了。”
黑雪委屈地道。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乖乖认错，不想看到许深生气。
许深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无言，也没有逼得太狠，毕竟是A级墟，终归要给点面子。
“看到旁边的零食了么？”
许深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还站着的夜鼠王手下。
听到许深这话，加上许深看过来的目光，这校尉愣住，刹那间脸色苍白无血，惊恐地看着许深。
这一刻，他脑袋如轰鸣般，忽然才明白，为什么许深审核那些人的能力时，会放任自己在一旁。
原来……是没打算让自己活下去么？
是因为记恨四门墟神炮的伏击？
他心脏咚咚狂跳，心中只有一缕希望，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许深在跟他开玩笑……
“看到了。”黑雪也偏头，眼眸却微微发亮，但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连忙回头，一副老实模样。
许深平静地道：“将他带回去，但不准吃，什么时候我让你吃了，你才可以吃，懂么？”
他要用此人来检验，黑雪究竟能不能克制住自己的食欲。
毕竟今日的失控，让许深颇为不舒服。
“噢。”
黑雪明白过来，当即点头。
而薛煤等人听到许深的话，都看向那夜鼠王手下，眼神怜悯。
再回想到许深先前的话：
《容人之量》
“许，许大人，我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我真的是迫于无奈……”那人惊恐地看着许深，张着嘴，试图哀求，但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停止了。
答案都在题面里。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我也没用了啊。
他呆在原地，目光转向厅内的其他校尉，许深言而无信，他心中涌出强烈的憎恶和怨恨，试图开口，煽动那些校尉。
事到如今他必死无疑，那么，至少能再恶心许深一下。
然而，当他看向那些校尉时，却只看到一双双冷漠的目光，如利箭般刺来。
他试图煽动的话语也因此哽在了喉咙中。
他忽然颤抖起来，难怪许深会让他在一旁观测其他人的能力，原来还是因为现在处死他时，这些校尉也会拍手叫好。
毕竟，谁会容忍多一个知晓自己能力的人活在世上呢。
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笔直蔓延上来，再次看向这个年轻人时，他眼底的怨恨和愤怒，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恐惧。
相比较许深展现的超越二态的力量，他发现，这年轻人对人性和人心的掌控，才是最恐怖的。
呼！
黑色骤然袭来，刹那间填满了他的眼球。
一个活人骤然凭空消失，从薛煤等人眼前隐没。
只是隐没前，有黑色的秀发缠绕其身躯，就像是拽到另一个时空。
众人都是目光凛然。
原来许深是用二态……喂养自己身边的A级墟。
众人对许深的畏惧又更深了几分，谁都不愿自己犯错，成为许深身边这只“猛虎”的口粮。
看到黑雪将此人包裹成粽子，许深收回了目光，旋即看向无眠区的众多二态。
根据先前的能力评测，许深在脑海中思虑一遍，点出一人。
韩源。
祖上曾是内城七大家族之一韩家的人，因犯错被驱逐出来。
能力，回声冲击。
黑暗的夜色中，有人低语，他能聆听到非凡的神秘声音。
聆听久了，他渐渐从那神秘声音中得到一部分力量，能够操纵声音，也能聆听到万物生命体内传出的声音。
如血液流动、心脏跳动等等。
这能力是特质系，但具有感知系的特性，非凡听觉。
不同的是，他能掌控这些声音，能将其调节大小。
若是声音调大，能将人的心脏直接震得爆裂。
也能直接刺穿耳膜。
还能通过超频的声音，做出类似于“传音入耳”的小手法。
许深将其任命为这里的临时统帅，替他管理无眠区军部，等熟络之后，他需要将这里原有的结构打乱，再制定自己的阶级制度，便于统领。
安排好这里，许深没有久待，让林晓跟冯青也留在这军营里，算是当监督。
随后许深便跟随陈寒等人一同，乘坐返回黑光区。
途中将陈青云放下，让他回白昼帮继续帮内大事。
而月灵则让她回到墟秘局，替许深镇守墟秘局，若是缺人或有什么麻烦，随时联络他，许深能从军方调人前去镇压。
车内。
楼海音看着闭目养神的许深，此刻车内只有薛煤等黑光教的主教，算是许深较为信任的人，此外还多了个陈寒。
“队长，这次机会难得，你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将其他区也横扫了，咱们有这个力量。”楼海音好奇问道。
她这么问并非她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以许深的性格，就这样善罢甘休有点奇怪，她想知晓原因。
许深睁开眼，看到薛煤等人也投来好奇的眼神，想了想道：“若是咱们现在合并六区，先不考虑顾虑蚁后随时回归的事，就算蚁后不出面，夜鼠王也会按捺不住出手了。”
“我身为亲卫，统合六区，本身透露出的消息，就令人回味。”
“其次六区统合，夜鼠王的心血白费，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做完这些的。”
听到许深的话，众人怔住，都是恍然过来。
原来如此，难怪如此大好时机，许深却选择停手。
若是六区统合，许深反倒成为蚁后跟夜鼠王交战的第一道挡箭牌了。
到时许深跟夜鼠王不得不交锋开战。
至于二人联合背叛蚁后……夜鼠王未必信啊。
毕竟许深是蚁后亲卫，敢统合六区，谁知道这背后是不是蚁后放的饵？
没蚁后默许，一个亲卫怎么敢？
想到这些，众人都明白过来，以如今的格局，刚刚好。
夜鼠王想要夺回一些军权，只会先找其他区，捡软柿子捏，最后才会来找他们这个合并两区的大头来算账。
而那时也算给他们争取到足够时间了。
甚至那时蚁后都早已归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镇压
回到黑光区，许深让陈寒带队巡查黑光区各处。
这里是他的大本营，必须先保证黑光区处于他的绝对掌控中。
何况……这也是难得的机会，能借此统筹众多游散资源，集中力量和财富。
嗡！
坦克和轻装甲车在街道上驰骋、嗡鸣。
一些雾民顺着锁链摸索行走在街边，听到了异响，却不知晓原因。
而其他行人都早早避让到路边，也站到了雾民常走的道路中。
战争让他们之间的阶级距离在这一刻变得薄弱，甚至难以区分。
而在富豪区，已经有豪富率先收拢资源，留存现金和值钱的硬通货，稀有金属等，随时准备辗转各区。
在这段时间，办理前往内城的通行证人数激增，不少豪富都听闻到风声跟动静，已经准备随时离开这动乱之地。
许深自然不会让这些小绵羊逃掉。
在墟秘局内，许深翻出一篇日记，这是先前苏霜寄给他的包裹里的东西。
日记上记录了不少豪富的隐秘。
如今许深已经不需要依靠这些隐秘来威胁这些富豪了，但日记上的某些隐秘情报依然有用。
许深让陈寒跟其他校尉分头行动，前去跟这些豪富“洽谈”。
此外，安排魏言联络巡查厅跟城防局那边，将黑光区封锁。
各处重要路段都被封孔，派兵把守，防止一些豪富擅自离开。
除非有人能雇佣到二态，带他们从墟界穿梭遁走，以驻防军的兵力来说，还无法将整个黑光区锁死，也只能任其离开。
但能雇佣到二态的豪富极少，甚至整个黑光区都没几个。
“让税金局那边调来资料，这群吸血鬼最清楚哪些是真正的豪富，哪些是打肿的胖子。”
许深斜靠在椅背上，双脚自然地翘在局长的办公桌上，对身边名义上的局长魏言吩咐道。
魏言眼眸一闪，暗道许深思虑深沉，让税金局那边协助的话，即便是某些隐形富豪都会暴露，毕竟税金这块，关系再大也得意思意思。
甚至，某些人的关系，就是靠丰厚的税金换取来。
提交足够的税金，才有足够的底气拍桌子说话。
这税金局的各区分局，也有自己的业绩跟要求，这也使得一些豪富能利用这点游走于各区间，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若是他们不肯呢？”
魏言跟那帮家伙打过交道，税金局可谓是蚁后的钱袋子，态度自然不言而喻，用鼻孔看人都算客气了。
“不肯？”
许深淡然道：“炮管抵在他们脑门上，再问问看，包藏异端可是死罪！”
魏言目光凛然，点点头，当即便转身将命令发出。
没多久，手下的人传回消息，税金局并没有配合，毕竟这是税金局的绝密资料，不得轻易外泄，关乎到太多人的利益。
魏言只能如实将这情况禀报给许深。
许深也没客气，联络陈寒，让他亲自去一趟。
陈寒明白许深的想法，应诺一声，便招呼来手下军士，调来两辆坦克。
税金局前，轰隆隆声响起。
两辆坦克的履带碾压而来，等来到税金局前，依然没有停下，顺着台阶碾上，这让门口的一些值班初态都看得惊慌，连连后退。
他们是被雇佣过来的保镖门卫，对付一些毛贼还行，但眼前可是军方。
跟军方较劲，那可是死罪。
随着坦克的炮管转动，人群慌乱避让。
陈寒挥挥手。
后面轻甲武装战车内蹿出众多军士，手持速射枪，冲入到税金局内，将骚乱的场面顿时控制住。
“你，你们做什么？”
税金局的局长跟自己的秘书，还有几个高层领导都被军士从办公室里拖拽了出来，丢到坦克前的炮管下。
陈寒一脚踩在坦克盖上，随手叼起一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大肚肥胖的中年人，笑眯眯地道：“听说你们这里包藏异端，是你么？”
税金局长震惊地道：“怎么可能，你们别冤枉人。”
“那让你们提供下本区的年度税收名单，怎么不肯？”陈寒扬眉。
税金局长顿时恍然，明白眼前的军方是听从墟秘局那边的号令，他又惊又怒，道：“这是绝密资料，除非有殿下的授权，否则谁都无权观看……”
“看来需要换个局长了。”陈寒掏了掏耳朵，笑了笑，随后手指一弹。
嗖！
硬币飞射而出，精准地击穿这税金局长的膝盖。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陈寒望着抱着膝盖原地哀嚎打滚的中年人，不禁无奈：“这才哪到哪，跟我们平时战斗受的伤相比不值一提，就你们这些废物，也配坐在这里享乐？”
中年人满头大汗，神色痛苦：“你们这是背叛殿下……”
“看来异端就是你了。”
陈寒表情冷淡，第二枚硬币射出，惨叫声顿时停歇。
“你们，谁想当新的局长？”陈寒看向其他几个高层领导。
几人都吓得脸色惨白，全都跪下求饶。
陈寒挑选一人，对方很快便感激涕零地爬上来，吩咐人将资料整理准备好。
陈寒略觉无趣，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付这些只会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酒囊饭袋，他亲自出马已经是大材小用了。
没多久。
这份税收资料递到许深手里。
许深没多看，只是让魏言交给情报部，随后让情报部将这些资料中的豪富地点调出，让军方配合前去逐个商谈。
整个黑光区都掀起大动荡。
豪富区的不少顶尖别墅外，都被军方的战车包围。
许多的豪富仍保持着自己的上位者身份，试图理直气壮地争论，不愿服从，但在一些军士粗暴且嚣张的态度下，很快便挨揍，连妻女都没能幸免，当面失身。
暴乱、奸杀、死亡、哀嚎。
曾经人人向往的豪富区，如今却化作人间炼狱。
有些豪富识趣，主动选择投诚配合，被转移到黑光教总部外面的希林广场上。
在这里的兰德商会中坐满了人，楼下有军队重兵看守，还有三位二态监视。
而有些豪富脾气较大，与军士发生冲突，或是其妻女傲慢骄纵，得罪军士，便是惨剧发生。
整个黑光区的阶级都被重新洗牌，一切秩序都化为泡影，在军队的强力镇压之下，旧的秩序被重写，新的秩序和新的领袖，正在诞生。
除富人区外，那些中产阶级活动的高档区，都是紧闭门窗，在家中担惊受怕，通讯被打爆，从自己的好友、老师、同事、老板等各方面去了解外面的情况和混乱的局势。
而在墟秘局内，许深掌控全局，他知道一切都在发生巨变，在这巨变下会有牺牲、悲惨，就像高楼崩塌成废墟，总会压死一些隐藏在其中生活的小生命。
而曾经，许深也是其中的小生命。
如今，他正在试图爬出属于自己的废墟。
在希林广场旁边，除了兰德商会跟黑光教总部外，剩下就是城邦守护所。
只是，此刻城邦守护所中，楼海音跟林晓等亲卫坐在里面。
几位守护队长跟神官，眼神复杂地站在旁边，旁边有律官小心翼翼给楼海音递来咖啡，里面有乳白色勾勒的四叶草，是楼海音挑选的口味。
她端起轻品了一口，笑吟吟道：“味道不错，跟我在雪宫里的味道都差不多。”
是咖啡的味道，还是别的味道？
负责这座城邦守护所的审判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听到楼海音的话，轻叹了口气，道：“这味道可能很难再保持下去了。”
“为什么？”楼海音问。
“因为万事万物总会发生变化，越是柔软的东西，变化越快。”审判长老者的话耐人寻味。
楼海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那不叫变化，叫融入。”
审判长老者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到了我这个年龄，只希望安宁，人老了，最害怕的就是变化，那意味着死亡。”
“但不变，也有可能更接近死亡。”楼海音语重心长地道。
审判长老者看了眼这个年轻姑娘，忽然笑了起来：“说的对，咖啡的味道如何？”
“很好。”
“这些天时间宽裕，你可以经常过来喝喝。”审判长老者邀请道。
楼海音浅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黑光区不断发生巨变，家家户户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家里被军方查出所谓的异端。
大家都躲藏在家里，但依然不时听到邻居、对门大楼传来的惨叫声。
显然，那些地方都被查出了“异端”。
从起初的混乱，到如今在渐变的规则秩序下，人们逐渐默许了这种懦弱的沉默。
而这些日子，城邦守护所都很安静，众多神官跟守护队长，以及审判长都陪着楼海音等亲卫喝咖啡，畅聊各种奇趣，包括一些奇案，还有天文风景等等。
墟秘局内，许深每天都在注射净墟剂。
从6管的剂量，提升到7管。
这样的话，等一个半月左右，他就能达到二态极限。
许深跟陈寒探讨过极墟态的事，这是墟力达到饱和，自然而然就能掌握的装填，并非像初态后面的临界态，需要特定的冲击才能激发出来。
掌握极墟态并不意味着就能成为君王。
君王跟二态，相差如天堑，即便是陈寒都不敢尝试。
在探讨中，得知许深还不是二态极限的事，陈寒的内心也再次受到一次创伤。
而且这次的探讨也就意味着，许深真的只是二态，并非隐藏的君王。
否则，许深没必要跟他演。
聊完后的陈寒想了几个夜晚，都没想明白区区二态怎么能掌控A级墟。
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击败自己？
“报告。”
这几日许深基本住在墟秘局中，魏言担任起他的助手。
“说。”
魏言立刻将刚得知的情报说出，原来是查到有富豪委托别区二态，逃离了本区，正在办理前往内城的通行证。
这豪富的名字丢到兰德商会中，顿时有其他豪富将他的消息资料供出，是黑光区豪富圈极为知名的顶尖豪富，资产足以排到豪富前三。
至于隐形的财富有多少，就无从得知了。
如此肥羊在第一时间跑掉了，许深问道：“已经去内城了么？”
“还没，刚追查到，听说正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中，最近办理手续的人太多了，还没排到。”魏言说道。
许深饶有兴趣：“办理内城手续的地方是在母皇区吧，那里没有亲卫番队负责，估计是由蚁后的亲信心腹掌控，现在还能自由出入么？”
“能，那边看上去似乎没发生什么变化。”魏言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旋即用通讯叫来楼海音。
正在旁边城邦守护所喝咖啡的楼海音顿时被传唤过来，她疑惑地看着许深。
“带点人，去一趟母皇区办理通行证的城卫局，用咱们的名义跟他们要一份名单，另外带个人回来。”许深对楼海音吩咐，将事情原委告知。
楼海音恍然，当即便领命答应。
为避免出乱子，楼海音选择带陈寒一同前往。
母皇区不比其他区，那里卧虎藏龙，万一遇到棘手的二态，她还未必是对手。
黑光区的镇压已经进入尾声，不需要太多人手，剩下就是给这些豪富立新的规矩了。
至于那些不守规矩的，都已经被剥光。
一来一回，短短半日，楼海音便连夜折返回来。
一同带回的还有先前逃走的肥羊，对方被陈寒押解回来。
“城卫局那边好像知道咱们区的情况，没有为难我们。”楼海音将事情的过程交代了一遍，总体来说非常顺利。
此外，一份黑光区的申请通关资料文件递交到许深面前。
许深随意翻看起来。
上面记载黑光区三年来的通行证申请名单。
其中有些申请被打回，没有通过。
有些申请人虽然得到通行证，但其产业还在黑光区，此刻在动乱中，被封锁在黑光区，正在静悄悄地转移资产，准备撤离。
虽然黑光区的边境被封锁，但金钱是敲门砖。
“嗯？”
忽然，许深在这名单里看到一个熟悉名字。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追究
苏霜。
曾经的熟人，也承载着许深的一段时光。
许深有些恍惚，回想起苏霜前往内城，已经有许多时日了。
她没有再寄信过来，应该在那边过得不错吧……许深目光扫动，忽然凝住。
在苏霜的申请后面，是三个红字：
未通过。
许深皱起眉头，一时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他又在名单里来回看了看，有姓苏的，但名字却不同。
“苏霜”仅此一家。
难道她真的没通过？那她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系，是难为情，躲在黑光区某处？
还是说……许深抬头，对魏言道：“帮我去找下苏霜的资料。”
“苏霜？”
“先前的斩墟队员，退出一年左右了。”
“好。”
等魏言离开，许深掏出通讯器，唤来楼海音。
“再去一趟市区，帮我调查一个人。”许深等到魏言回来，将他手里的资料递给楼海音：“看看她是否申请了通行证，如今人在何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楼海音看了眼资料，有些疑惑，只是个初态而已。
但她没多问，资料是个女人……这或许就是答案吧。
等楼海音离开没多久，许深收到大莉莉的消息，有一些先前跟追光会合作的对象，如今都纷纷中断了合作，这些势力来自于其他区。
许深没意外，如今是动乱时期，这些合作目标可能已经暗中易主了。
其他区他管不了，但无眠区跟黑光区许深没打算放任。
是否要从内城那边借力……许深眼神思索，追光会上交的东西比先前更多，而如今产业缩水，这部分压力只能通过其他方面来掠夺。
好在他手里掌握黑光区跟无眠区两个大区，足以应付追光会的支出。
但白白送钱，却得不到好处……这让许深有点不舒服。
月光宗教愿意趟这浑水么？
想了想，许深否决了这个想法。
若是内城那些君王介入进来，势必会发生不可掌控的意外，到时最终白蚁城由谁主导都说不好。
白蚁城只有蚁后掌管，一位君王坐镇，但能镇压这么多年，内城的七大家族没有试图掌控……许深猜测，这里面可能有某些他不知晓的规则。
比如内城不得侵犯底城之类。
在许深思索时，局长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坐在许深桌边的梅芙瞧了一眼，笑吟吟地道：“小朋友来了。”
许深看了一眼，墟目贯穿，看清门外的身影，道：“进来吧。”
一道身材婀娜，上身丰满下身黑丝白腿的女子抱着记录本走了进来。
赵音玥看着坐在局长位置上的许深，没有意外，这些时日局里已经有消息，许深暗中取代了魏言，是真正的局长。
“许队长，您叫我来？”
赵音玥恭敬站在桌对面。
许深有些疑惑，我叫你来？
他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但又记不清，这些时日他处理的事情太多了，黑光区跟无眠区大大小小的势力合并、豪富资产整合、商会集结等等。
即便有超凡力量，也感觉大脑超载了。
“你是来做精神检测的？”许深记得赵音玥的身份，想到曾经自己做下的卷案，好奇道：“听说我以前的分数都不及格？”
何止是不及格，简直快成负分……赵音玥保持微笑：“那都是以前了，许队长如今是二态，已经不需要再做精神测验了，以您现在的身份，随时能进入内城，在那里才适合您。”
“二态也未必非要去内城。”许深争辩了一句。
赵音玥不置可否，道：“许队找我来做精神测验么，我的测验只针对初态跟普通人，对您测验的话，结果会出现偏差，意义不大。”
“二态比初态的精神更不稳定吧，为什么二态不用测验了？”许深问道。
赵音玥的表情略显古怪，看了许深一眼：“二态即便精神不稳定，也终究是二态，强大的力量摆在那里，哪怕是神经病，也会有人愿意拉拢。”
“二态有失控者么？”许深又问道。
二态本身就是失控者……赵音玥看了许深一眼，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只是思考了一下，道：
“许队长，若是你想检验自己的精神状态，或是其他二态的，我可以推荐你一个人。”
“他专门为二态服务，能够判定二态的精神，听说精神的状况，对晋升君王也有影响。”
许深还是第一次听到精神测验跟君王有关，在他看来这些测验并不准，毕竟自己先前填写的答案，他自认为是最正常的，但却给自己不及格的分数，很不服啊……
“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许深问道。
赵音玥的眼神略显神秘：“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我了解不深，那位在内城的专家或许能给你更准确的答案。”
许深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的脸颊似乎在变幻，如水波般荡漾，使得表情颇显神秘。
在许深思索时，赵音玥已经快速写下一个名字，递交到许深的桌上。
“有什么事的话，您可以去找这位专家。”
“行。”
许深看了眼名单，上面有姓名跟地址。
但让许深意外的是，那人的称呼是……约诺神父。
神父？
许深记得，只有在宗教里就职，才会被这样称呼。
而想到宗教，许深就想到月光宗教。
他心底顿时本能出现一些抵触的感觉。
但内心深处似乎又有个声音告诉他，需要前去找寻，了解那位约诺神父，但同时要小心隐藏自己……
将纸条收起，许深看着赵音玥恭敬告退离开，久久不语，有些意识出神。
次日。
许深收到陈寒传回的消息，先前许深让他挑选几个可靠的校尉，潜入到其他区，查询反内军跟各区的动向，如今有情报传回了。
夜莺区在数日前发生了一场小的暴乱，后来快速被平息了。
但跟镇压其他小势力不同的是，这场暴乱结束后，相关的知情人员都消失了。
经过能力的探索跟钞能力搜寻，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暴乱的源头，十有八九就是一番队的亲卫军跟反内军起了冲突。
但一番队没有损失人员，并且在这场暴乱后不久，亲卫军就跟夜莺区的驻防军联合了。
起了冲突却没伤亡……许深手指轻轻敲打，乍一看这情报比较普通，但里面有许多值得推敲的疑点，若是亲卫队没伤亡的话，反内军单方面吃亏？
许深觉得，能将手伸到自己身上，单是先前来邀请和监视自己的，就有两位二态。
还有柳局这样的棋子。
这反内军的势力绝不容小觑，按照他们的说法，白蚁城只是他们的据点之一，背后有君王坐镇，还不止一位。
否则怎么敢有这样的大业目标。
本以为在这次动乱中，反内军也许会参与，让局势变得更复杂，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选择袖手旁观？
若是插手的话，那一番队绝对会损伤，甚至整个夜莺区都将沦陷。
从这份情报中可以看出，反内军的主要势力据点在夜莺区，而且他们似乎打算袖手旁观，不参与底城内斗。
“其他区的亲卫军怎么样，跟驻防军都联合了么？”
许深询问魏言。
这段时间魏言成了他得力的辅助人选，魏言心思缜密，办事效率高，难怪会被柳局挑选出来当做接班人培养。
“雾都区联合了，但自由区听说那里的亲卫队失踪了。”魏言说道。
许深挑眉，自由区是三番队负责。
三番队的综合战力，仅次于二番队，居然失踪了。
夜鼠王已经占领了自由区么？
又或许不止一个自由区。
若是夜鼠王的手掌渗透到亲卫军中，再渗透到驻防军内，两者的合并就显得极为自然了。
许深忽然感觉到一丝紧迫。
虽然六区的军事力量在君王级战斗中未必起到多大作用，但依然会成为一张底牌。
这底牌对君王的战斗意义不大，但能摧毁白蚁城。
你若进攻，我将城摧毁，谁都当不成王。
这又何尝不是谈判的资本之一。
若是夜鼠王将其他区都暗中掌握，那么就该找他麻烦了。
许深看了看身边的黑雪，还好她在身边，真遇到暗袭也能抵挡一下。
许深想到铃戮跟海爵母女，若是把她们也找过来，三位A级墟……君王能应付么？
另外，先前那灵秘世界内的1号让自己观察的镇墟碑，那边还有A级墟……能不能谈谈？
想到这里，许深的眼神变得明亮了起来。
下午。
楼海音返回到局里，同时带回自己调查的情报。
“队长，您猜的没错，那个叫苏霜的的确出事了。”楼海音说道。
许深微怔，脸色微沉：“说说。”
“根据调查，她申请了通行证，但没有被批准，这件事是一个姓韩的主管负责，而那姓韩的人是内城七大家族派来底城外驻的边缘人物，只是依靠家族里的背景，才混上这样的肥差。”
楼海音看了许深一眼：“我调查了那人的庄园，他饲养了墟，庄园下面埋了不少尸骨……”
许深怔住。
如今他并非当初那般稚嫩，知晓权利的魅力是何等诱人，而掌握权力者，会极尽权势刁难无权者。
“审讯过那人么？”
“没，我没打草惊蛇。”楼海音看了眼许深：“而且对方是韩家的人，虽然是个小人物，但万一……”
“这里是底城，不是内城。”
许深冷漠道：“区区小人物在这里都敢翻天，那咱们底城的律法也太可笑了，再说了，人总归会死，总会发生意外，也许是被墟吃掉呢？”
“难不成我们这里还是他们的襁褓，还得照应妥当？”
楼海音脸色微变，想到某些画面，心中微寒。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盘问下。”
“不，直接带来。”许深说道。
楼海音微愣，看到许深眼底的杀意，顿时明白过来，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傍晚。
从黑光区到市区，一个来回就需要3个小时，这还是畅通无阻的情况，若是私家车要等红绿灯，加上市区限速，至少四个小时往返。
许深正准备用餐，楼海音返回局里，一同带回的还有一个身材厚实的中年人。
中年人头发油腻，打理过，但此刻有些披散狼狈，手上戴着玛瑙戒指和名表，一身金钱的味道。
他的脸上有些小手抓痕，显然被楼海音身边的小精灵教训过。
“大人饶命，我，我叫韩城……”
中年人看到许深，意识到是身边这女怪物的头，连忙求饶。
“你认识苏霜？”许深面前摆着刚烹饪的牛排，他正要动餐，此刻手里随意切割着，目光却在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
“我，我……”
韩城想要否认，但先前被楼海音严刑拷问过，而且自己的同事那边似乎也露了口风。
他苦笑道：“认识，那姑娘想找我走后门，但这种事哪能贪啊，虽然她给了我不少钱，但我都是按规矩办事，没给她通过……要是知道您认识她，我就给她过了，大不了……啊！！”
许深拿起桌上的餐叉，随手一弹，钉在了韩城的手掌上，将其钉在地上。
“话别那么多。”许深轻描淡写地道。
韩城的痛嚎顿时憋住，紧咬着牙，脸都充血痛红了，但眼底却露出恐惧之色。
他知道眼前这些是二态，而二态都是疯子的象征，行事出人意料。
“是你杀了她？”许深再次切下牛排，挑起送入到嘴里。
苏霜没进入内城的话，不可能不联络他，毕竟如果要求没达标，她肯定会继续攒钱，因此多半是出事了。
“我，我没有，我真不知道……啊！！”
第二根餐叉飞出，钉在了他的另一条胳膊上。
韩城发出惨叫，先前一只手还能捂住另一只手的痛处，这下两只手都被钉上，连挣扎都不敢，撕裂的疼痛更强。
“不是我想要的答案。”许深说道。
看到许深淡漠的目光，韩城感觉手上的痛苦都似乎消退了，强烈的恐惧让他有种直面墟的感觉。
“她，她没有死。”
咬着牙，韩城颤抖着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第二百七十四章 “墟”
没死？
许深眉头微挑，看到对方哆嗦恐惧的模样，感觉并非撒谎。
“她在哪，你囚禁了她？”
许深询问。
韩城眼中浮现出更深的恐惧，不仅仅是对眼前的许深，更是对他此刻脑海中所浮现的画面。
“囚禁……也算是，主要是她的状况……没办法死。”
韩城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许深有些意外，想了想，将梦主教传唤过来，有的事亲眼见过更放心。
没多久，梦主教到来。
“教皇大人。”
梦主教袁飞恭敬低头，目光却快速扫了眼周围，想从周边的讯息中采集到许深寻找自己的原因。
“用你的能力，看看他的脑袋里装了什么，寻找到一个叫苏霜的女孩。”许深目光淡漠，吩咐道。
袁飞看了眼地上跪着哆嗦的中年人，顿时了然，恭敬应诺，旋即便来到韩城背后。
韩城听到了脚步声，转头去看，但视线陡然模糊，汽车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由远及近，逐渐清晰，伴随着身下一阵颠簸，他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坐在了一辆轿车上，正驶入到一座豪华气派的庄园中，路过庄园前的减速带。
庄园的大门打开，两排都是守卫，看到汽车内的自己，露出恭敬神态，低头行礼。
庄园里沿途是修建花草的园丁，还有端着清洗衣物从碎石小径路过的女佣。
这里是……家？
我不是在……
韩城怔怔地坐在车上，有种恍惚和不真实的感觉，自己先前……似乎在别的地方。
难道眼前是梦？
但……他伸手触摸车窗，略带粗糙的真皮颗粒，是如此的细腻和真实！
这里……是现实！
韩城愣了一会儿，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么说，先前的是梦……话说，先前是什么事来着？
等等，我现在应该是下班，回家。
对，下班回家。
韩城反应过来，不禁一拍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昨晚喝酒喝糊涂了？
都怪那个小浪蹄子，劲太大。
韩城摇头笑了笑，感觉有种莫名地放松感觉，似乎眼前这一幕弥足珍贵。
此时车辆缓缓驶过，但没有在正门停下，反倒驶入到庄园后面的一栋别墅前。
韩城诧异，脸色微沉：“谁让你开来这里的？”
“不是老爷您吩咐的么？”
司机微笑回应。
从后视镜照耀出的司机面孔，正是袁飞的模样。
韩城看到了，有些疑惑，自己的司机……是长这样么？
怎么好像记得，是个沉稳寡言的中年人……
难道是错觉？
在韩城疑惑时，车停在了别墅前。
司机下车，为韩城打开车门，恭敬站在一旁，做出请的手势。
韩城怀揣着疑惑走下车，但看到眼前的别墅时，他心底的诸多疑虑都消失了，忽然想到一道恐怖的阴影，不禁脸皮微微颤抖了下。
哗啦啦！
从别墅内，似乎有锁链声在这一刻响起。
锁链拉扯的稀碎声响，以及绷得笔直的锐鸣。
韩城听到了，这声音隔着别墅，但却犹如在他耳边响起。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老爷，请。”
别墅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袁飞站在门口，对韩城做出请的手势。
韩城本能地想要撤退，理智告诉他，那里非常危险。
但看到司机做出的邀请，不知怎么，他鬼使神差地竟踏步走了过去。
别墅内漆黑无比，就像张开的怪嘴，黑暗将他包围。
哒、哒。
脚步声踩在木楼梯台阶上，慢慢走上去。
很快，二人来到了二楼。
看到二楼的门，韩城如梦初醒，顿时清醒过来，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转身就要下楼，这里绝不能久待。
但下楼的位置，却被袁飞挡住。
“老爷，您怎么了。”袁飞微笑地看着韩城。
韩城此时忽然感觉，这司机的脸孔有些陌生，但似乎又有点熟悉，似乎刚刚见过。
“让开！”
韩城粗暴地道。
他伸手推向对方肩膀，但手掌触碰下，却摸到了眼前封闭的门框。
就像时空陡然转移。
韩城愣住了，他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后退两步。
“你不进去看看吗？”袁飞微笑道。
韩城怒吼道：“你究竟是谁？”
“我？”
袁飞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
随之，
这笑容如燃烧的蜡烛般融化，连带整个身体都融化，融化后的身躯顺着门缝流入到眼前的房间里。
紧接着，一个让韩城头皮发麻的凄婉声音，从门内传出：“是我啊……你同意了吗？”
这声音带着几分哀伤、几分哀求、几分憧憬、几分幽暗，就像是荒坟前的鬼魅低语，令人动情，更令人动容。
韩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一阵风吹来，眼前的门骤然拉开了。
丝丝缕缕的头发飘飞出来，那是一张狰狞的怪嘴。
但这怪嘴后面，却有一颗雪白而凄婉的脑袋，眼神哀伤地看着他，带着渴求：“让我进去……”
说话间，怪物身上的锁链崩裂，怪物的身体向前挪动，冲出了房间。
飘荡的黑发，将韩城包围，那颗雪白的脑袋也贴近到了他的脸上：“让我进去……”
“啊啊！！”
韩城陡然睁大双眼，发出惊恐地吼叫，浑身如脱水般，竟出了一身的冷汗，满脸都是汗滴。
眼前的房间消失不见，怪物也消失，只有长桌，以及桌前漠然俯视的目光。
韩城呆住，他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在墟秘局里。
先前的……是梦？
韩城愣住。
袁飞看向许深，道：“教皇大人，已经找到了，您要亲自过目么？”
“嗯。”许深点头。
袁飞当即将能力释放而出，将许深带入梦境。
在梦境中，他能将自己刚翻阅的梦境再次重演，让许深也亲眼目睹。
很快，许深看到了以韩城为视角的种种。
包括许多惨死的女人，以及苏霜。
看到苏霜最终被那门口的怪物吞没，许深的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但随后的变化，却有些令人意外。
自从吞噬苏霜后，那怪物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而梦境的结尾，那怪物依然被囚禁在对方的庄园中。
许深沉默了下，看了眼韩城，随即对楼海音道：“带上他，我们再去一趟他的庄园。”
“好。”
楼海音点头。
许深动身，至于袁飞，则让他回去做自己的事。
从墟秘局出发，没多久，许深在楼海音的带领下，便来到了对方所在的庄园中。
他们从墟界穿梭而入，来到庄园深处的别墅前。
透过墟眼，别墅变得虚幻，许深看清了别墅内的景象。
精致的别墅二楼却一团乱，如巢穴般，血污和脏垢遍布地上、墙上，在二楼有墟石锻造的立柱，直径数米，上面有一条条锁链，正拴着一头怪物。
这怪物脑袋硕大，浑身是须发，就像长满尖刺的贝壳。
但其怪嘴顶端，却有一颗雪白的脑袋，螓首玉颈，那模样……正是苏霜。
许深看得怔住。
苏霜被墟吃掉了，但……居然保留下了脑袋？
而且从韩城的梦境中……这怪物似乎被苏霜控制了。
“这只墟应该勉强到B级。”楼海音听到身边小精灵的话，对许深说道。
这种对他们而言，并不费劲。
许深微微点头，带着韩城穿过别墅，来到了房间外。
怪物也注意到了现身的许深跟楼海音，以及他们身边如鹌鹑般耷拉着肩膀的韩城。
“让，让我进去……”
怪物嘴巴上的苏霜脑袋，顿时扭动过来，发出哀求地声音，目光看向韩城。
许深没说话，而是打量着锁链，这锁链只能囚禁C级墟，眼前这只自从吞掉苏霜后，完全能挣脱锁链。
但它似乎跟韩城达成某种协议，并没有伤害对方。
韩城以“答应”为条件，将它驯服了。
“它要去哪？”楼海音好奇询问。
许深沉默不语。
“内城。”韩城苦涩的声音传出：“只要去内城，她什么都肯干，要不是这点，我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他能够活下来，就是靠这一点跟眼前的怪物做交易。
使得这只怪物不但留在了他身边，还愿意帮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也让他对眼前的妻子既喜爱又恐惧。
“这只墟想去内城？”楼海音诧异，更加无法理解。
“让我去……”
锁链晃荡作响，墟兽逼近到许深面前，直勾勾地盯着韩城。
韩城脸色微变，勉强笑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让你去的。”
“我……很乖。”
墟在低语，说完便站在了原地没动。
许深的眼眸中却陡然掠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低沉地道：“我让你去。”
墟正低头喃喃自语，听到许深的话，蓦然抬头，那狰狞的怪嘴顿时凑近过来，而那颗雪白的螓首也看向许深：“你……让我去？”
“没错，我带你去。”许深一字字地道。
墟的嘴巴开阖间，喷吐出阵阵腥气，但上面的螓首却裂开了嘴，露出惊喜无比的笑容：“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
许深说道。
“可是……”
“跟我走吧。”
许深说道：“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
墟怔了一下，看着许深的脸庞，似乎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思考：“你……好像有点眼熟。”
许深心中一震，看向她。
但她只是表情疑惑，却没有再说什么。
许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苏霜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以这只墟的状态……难怪韩城会说她没法死。
即便是许深，也无法判断眼前的是墟，还是苏霜。
墟吃了苏霜，似乎继承了苏霜部分的记忆跟执念。
但或许是苏霜反向掠夺了墟的意志……
墟，究竟是何物？
许深不禁想到了“妈妈”。
随后又想到了许多被自己斩杀的墟。
有的墟一家数口，其乐融融。
有的墟依附于人，只是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
墟的模样跟人类相似，却又并非人类，它们究竟从何而来。
又是如何诞生。
许深一无所知。
因此眼前的是墟还是苏霜，他都无法辨别。
“走吧。”
许深看到苏霜迟迟没有想到更多的话，当即转身道。
苏霜犹豫了下，还是慢慢蠕动身体，跟随在了许深身后。
只是经过韩城时，她依然停了下来，低头道：“你……同意了么？”
韩城本想说不，他一直有种感觉，一旦自己同意的话，就会发生极其危险的事。
但看到许深瞥来的冰冷目光，他的不字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怀抱着庆幸，悻悻地说道：“同意，你可以去了。”
苏霜一愣，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神都发亮了起来。
“同意了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吃吃地笑着，像欢舞雀跃的孩子。
但很快，她的表情变得诡异，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城。
“你终于同意了呢……”
韩城瞳孔一缩，望着不断逼近的怪嘴，连忙道：“你要是这样，我就不同意了。”
“已经晚了哦……”苏霜笑容扭曲。
韩城惊恐，急忙后退，对许深道：“救我！”
许深没说话，径直离开了二楼。
楼海音有些疑惑，看不懂这些是啥跟啥，带着懵逼的心情，跟着许深一同离开。
咔嚓！
在二人离开后，惨叫声跟骨骼碎裂声响起，韩城的身体被贝壳般的怪嘴包围了。
无数利齿将其淹没。
没多久，别墅外等待的许深，听到背后的动静，转头看了眼。
是苏霜慢慢蠕动着怪嘴下细小的短脚走来。
“你同意我去了么……”苏霜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深。
许深淡漠地道：“跟着我，我会带你去。”
苏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慢慢靠近过来，怪嘴也随之逼近，腥臭的气味涌出：“你真的会同意么？”
许深静静看了她一眼：“当然。”
苏霜的嘴巴裂开了笑容：“那就太好了呢……”
说完，怪嘴蠕动，竟朝许深包围了过来。
但随着怪嘴靠近，嘴巴却快速缩小。
转眼间，三米多的硕大身躯，缩小到一米左右。
许深居高临下，看着缩小的苏霜，微笑道：“要听话，我说过会带你去，就一定会。”
苏霜错愕地看着他，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气息，让她想要撤退，但许深说的话，却又让她无法离开。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夜鼠王
夜莺区。
一处穿插在薄雾中的高楼顶上，数道身影聚集于此，在这里的墟界处，是一座巍峨延绵的大山，此刻山顶跟大楼的高度相近。
这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
此刻在山顶的墟界内，一道身影背负双手，站在顶峰，眺望着远方。
从这里能看到附近数里外的景象。
“打探到蚁后的行踪了么？”
半晌，这道挺拔的身影开口道。
略带低沉的嗓音，混杂着几分重影，让人有种诡异的感觉。
山顶的风更显萧瑟。
几人面面相觑，望着眼前跟蚁后齐名的夜鼠王，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禀大人，我接触过蚁后的亲信，纳瑟芬妮，但她是二态，又深居在雪宫内，很难用强硬手段拿下审讯，只是旁敲侧击的了解过，她似乎也不知晓。”
沉默没持续多久，一人低声说道。
天空中的月光照耀而来，穿过薄雾，洒落在这人的脸上，是一张看上去刚正不阿的面孔。
“大人，从六区的情况来看，我怀疑蚁后故意消失，实则以六区相逼，吸引我们主动现身。”另一人低头汇报道，他们知道不说点什么，很难交差。
“哼！”
夜鼠王冷哼，转过身来：“我需要的是结果，不是你的推测，这点还需要你来告诉我么？”
刚说话的那人一愣，顿时额头冷汗涌出，连忙低头道：“属下知错。”
“蚁后素来狡诈，当初就是用诡计伏击我，才夺走城主之位，如今知晓我的存在，定会做出万全准备。”
夜鼠王对蚁后显然十分了解，毕竟是老对手，他眼眸眯起：“先前那黑光区的六番队闹得欢，但也只是合并了两个区，从得到的情报来看，有快速统合六区的能力，却停手了。”
“这说明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没敢轻率回答。
“面对权势不急不贪，这样的人，不存在。”夜鼠王冷漠地道：“有可能是蚁后在用他当钓饵，吸引我们出去，但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阵。”
“高云，你是一队的队长，对此人可熟？”
随着墟界内的云雾飘荡开来，月光照在其中一人脸上，正是一番队亲卫队长，高云。
身为亲卫队内的顶尖武力，他居然出现于此，若是让雪宫内众人知晓，多半会惊掉下巴。
面对夜鼠王的询问，高云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大人，此人刚进亲卫队不久，前段时日从队长竞选内脱颖而出，我还没来得及了解，只是刚知晓他的存在。”
“那你觉得，此人实力如何？”夜鼠王冷漠地道。
高云平静地道：“在队长竞选时他没用全力，战力不祥，但先前听别的情报，他在降服黑光区驻防军时，曾赤手接下墟神炮，再结合黑光区那位统帅陈寒的能力……他的实力应该跟我差不多。”
“高队长的情报有点过时了。”
旁边另一人摇头，说道：“听无眠区那边传回的加密情报，此人身边有一头A级墟，似乎听从对方的号令，我怀疑那只A级墟是蚁后的坐骑……”
“A级墟？”
旁边几人都是脸色微变，这可是君王级的战力，虽然A级墟有强有弱，最弱小的，他们也能勉强从其手里脱身，但绝大部分A级墟，都能将二态玩弄在鼓掌间。
高云眼神一沉，蚁后将坐骑交给六番队的家伙，莫非是早就怀疑自己？
若是这样……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忽然间觉得，那六番队的家伙，从入选亲卫队到竞选队长，整个过程太快了。
难道说，蚁后早就察觉到夜鼠王？
种种思绪掠过，高云的眼神更加阴沉，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不知是对还是错，也许走错了……
“A级墟么，我会亲自去看一看。”
夜鼠王眼眸微眯。
几人又汇报了一些事情，夜鼠王便结束了这次的秘密聚会。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一步迈出，身影顿时遁入虚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夜鼠王并非遁入到更深层的墟界中，而是真的从几人眼前消失，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数里之外。
随后再次踏出，第二步。
他的身影又出现在四五里外。
连续几步，夜鼠王便来到了雪宫前。
他目光凝重，身影隐秘，从能触及的最深层墟界中观望眼前的雪宫。
雪宫有两层，第一层是现实中的建筑，戒备森严，在其他二态眼中，遁入到墟界便可窥探到雪宫内的景象。
但实则不然。
雪宫内的墟界，是一座掏空的山，里面路径蜿蜒，像蚁穴，站在墟界内虽然看到模糊的雪宫，视线却被墟界蚁巢所遮挡。
此刻在夜鼠王的眼中，这蚁巢也变得虚幻，视线穿透。
但在君王层，却有一座小的巢穴宫殿，位于雪宫最深处。
那巢穴外有蜿蜒的血色浆液，从各处流淌而来。
在这些血色浆液的小径尽头，赫然是一片恐怖景象。
数只墟兽的尸体囚禁在锁链上，有的用古老的石柱贯穿，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黑纹，像是祭祀。
血液从这些墟的尸体身上流下，汇入到蚁巢内，这里是蚁后最隐秘的地方。
夜鼠王眼神阴沉，没有冒然行动，从那血液流淌的蚁巢内，他感受到某种危险，就像一个鲜美可口的诱饵。
前不久曾有君王袭击了这里，造成不少亲卫伤亡，还有这里的驻守军队也死伤惨重。
可惜他没能亲眼见到那场大战，否则肯定能窥探到蚁后的一些弱点。
事后去调查，那一战的君王，似乎来自于内城。
与他素不相识，为何会找蚁后的麻烦，似乎是另有原因。
夜鼠王怀疑，似乎是跟某个神秘组织有关。
可惜他没能追查到那位君王的信息，否则此次倒是能跟此人联合。
这里面肯定藏着蚁后很重要的东西……夜鼠王眼眸凝起，他有种直觉，蚁后已经离开了雪宫，有可能是去内城寻找援助，或是其他交好的底城请求外援。
要么就是在黑光区，那个六番队的小家伙身边潜行伏击。
也就是说，此刻这里多半是空巢。
想到这些，夜鼠王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身为君王，他做事极为干脆，此刻思绪一定，便蓦然间出手了。
嗖！
他一步迈出，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那血色浆液汇聚的蚁巢前。
抬手，一柄弯刀出现在他掌中，弯刀上是诡异的黑色孔洞，孔洞内一只只眼睛凝视，这些眼睛有拳头大小，诡异无比，有的眼白赤红，有的眼白浑浊暗黄，都并非人眼。
嗖！
他蓦然扬刀劈砍。
锋利的撕裂力量，将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切割开来。
蚁巢也被撕裂！
但撕裂的蚁巢中，却陡然射出一道银光。
长枪破巢而出，朝夜鼠王袭杀过来。
持枪者，浑身沐浴在鲜血浆液中，露出苗条、雪白的身材，脸颊妖异而冷艳，那张脸……赫然是蚁后！
夜鼠王瞳孔一缩，有些惊骇，这是陷阱？！
他没任何犹豫，瞬间抽身离开。
但长枪击破虚空，虽然没碰到夜鼠王，他的喉咙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上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该死！”
夜鼠王惊怒交加，怎么可能？
按他的推测，此刻蚁后会出现在任何位置，但惟独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
该死，又被她算计。
先手失败，受伤之下，夜鼠王没敢恋战，正面交锋的话，他虽然此次有准备，但依然没有十足把握，何况是此刻受到伏击，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东西。
这贱人的那只舔狗马还没出现。
嗖！
夜鼠王的身影快速闪烁，转眼间就消失在数十里之外。
而蚁巢内，蚁后冷眼看着其消失的地方，眼神冰冷无比，但没有追击。
她收起了长枪，眼神合上，抬手间墟力涌动，周围被撕裂的蚁巢又奇迹般复原了，如花瓣般将其包围。
……
……
“混蛋！”
逃出母皇区，夜鼠王回头看了看，见蚁后没有追赶过来，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便是强烈的愤怒涌来。
本以为如今在暗处，处处做好铺垫，能抢占先机，尽管谋略上算不过这个狡诈的女人，但牌面就这些，再怎么会打，当你手里无牌，也照样歇菜。
结果，对方再次让他感到憋屈和难受。
“没去请外援？”
“就这样埋伏在这里，明明是最蠢的路线，却差点被她成功了！”
夜鼠王脸色难看。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
虽然让他失算，但伏击却是失败了。
这也就意味着，蚁后损失极大，错失了搬救兵的机会。
夜鼠王看向某处，眼底露出杀意。
既然是故布疑阵，那就打碎你的阵！
嗖！
他连续踏步而出，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意图会不会再次被蚁后料到，但他相信自己的速度，蚁后即便全速赶过去，也来不及。
自己会更快抵达。
短短一分钟。
夜鼠王从母皇区来到了黑光区。
即便是乘车都要两小时的路程，在他面前仅仅一分钟，这还不是夜鼠王全速冲刺。
顺着情报中的路线，夜鼠王一步踏出，跨越到了希林广场。
眼前一座巍峨的教堂出现在视线中，夜鼠王的目光穿透，教堂变得虚幻，里面的摆设全都映入眼帘。
没人。
夜鼠王站在高空中，取出了通讯器。
很快，那端汇报了一个地址过来。
夜鼠王毕竟是曾经白蚁城的统治者，对这里颇为熟悉，连续数步踏出，便来到了黑光区的墟秘局中。
视线穿透，墟秘局内众多身影行走。
而在局长办公室内，却坐着一道身影。
在那身影后面……墟！
夜鼠王目光凛然，那是一只身材娇小，头发茂密的墟。
在他看到对方时，那只墟似乎也有所感，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而在那只墟抬头时，那坐着椅子上转笔的年轻人，似乎察觉到身边墟的动静，顺着其目光，也看了过来。
他……能看见？！
夜鼠王瞳孔一缩，有些惊骇。
此刻那只A级墟，明显是处于深层墟界，跟他在同一层。
但那个年轻人，居然能看到那只墟的动静……他是君王？！
刹那间，夜鼠王感觉脑子像轰地一样震动，诸多信息涌来，他蓦然醒悟。
难怪，难怪蚁后会放弃搬救兵的机会，躲在蚁巢内伏击自己。
原来她早就找到了助手。
这年轻人君王是诱饵，蚁后自己也是诱饵。
不管他袭击谁，都会吃瘪！
他脸色难看，脑海中飞速计算起来，蚁后从雪宫赶到此地的时间……自己最多只有5分钟的机会。
5分钟内能解决眼前的一人一墟么？
夜鼠王无法判断，万一5分钟解决不了，被拖延留下，等到蚁后赶来，那就难以脱身了。
蚁后的能力恰好克制他，这是让夜鼠王最憋屈的地方。
而且，这些混蛋，为什么你们身边都有墟啊！
好歹也是A级墟，这么容易驯服的吗？
夜鼠王心中憋屈，快速思索之下，只能恨恨地转身离开。
既然阴谋没用，那就阳谋。
这座城，我得不到，那就毁灭掉！
想到这些，夜鼠王快速转身离开，消失在此处。
“你看到了什么？”
许深抬头顺着黑雪的目光看了看，虽然他的视线能穿过墙壁，看到深层墟界，但目力却有极限。
而黑雪的视野极限显然超越他。
“刚有个不怀好意的家伙。”黑雪微微蹙眉，从那身影上也感受到几分压力和威胁，她刚已经做好随时显露本体，进入战斗的状态。
但那人似乎在忌惮什么，没有过来。
“哦？”
许深心头一凛，能让黑雪在意的，只能是A级层面。
“是墟？”
“是人。”
君王……许深脸色微变了下：“是先前欺负你的那个女人么？”
“不是，是一个男人。”
男人……夜鼠王吗？许深顿时反应过来，心头一寒。
自己只是拿下两个区，夜鼠王就亲自来拜访了？
是因为看到黑雪，所以知难而退么？
许深心中感到一丝紧迫，看来要尽快将铃戮母女带过来，才更有安全感。
他当即便叫来局里的采购，联络内城那边的厂家，他要亲自过去一趟。

第二百七十六章 邀请
采购预约在三天后。
许深坐镇在墟秘局内，通过陈寒等人的清扫，整个黑光区如今已经全都掌握在他手里。
那些豪富都在暴力下服帖，空有钱财没有力量，等于是待宰的羔羊，也是权势者眼里会自行膨胀的钱袋子。
富豪云集的兰德商会背后，许深成为幕后的大人物，掌握着整个黑光区的经济命脉，包括税金局里的钱财，都要看许深的脸色上供。
从黑光区流通的任何一枚卢卡币，都姓许。
财富、权势，许深已经是黑光区的黑夜之王。
这种对大区的掌控，超越任何其他大区的势力，而这种掌控也在逐渐渗透到无眠区。
当黑光区被整合后，便是无眠区的肃清。
陈寒等人有过黑光区的经验，在无眠区行动时，配合当地的熟人陈青云，也算是轻车熟路，加上月灵在墟秘局为其开道，进展同样顺利。
先前夜鼠王到来，让许深这三天过得更加谨慎，毕竟此刻蚁后并不在白蚁城，夜鼠王的袭击无人能挡，他只能依靠黑雪拖延。
好在，这夜鼠王先前过来，没有发动袭击，许深猜不透原因，当时梅芙应该没有现身才是……否则黑雪的表现会更加紧张。
三天时间一到。
许深便跟随采购队伍前往内城。
为预防万一，许深将黑雪也带在了身边。
虽然先前黑雪失控暴食，但后面用那夜鼠王的校尉手下来管教她，挨饿了数日，倒是被她忍住了进食。
当然最后许深还是将其奖赏给她了。
车辆驶入内城，一路穿梭过雾都区跟母皇区，这雾都区明显也处于动乱中，街道上随处可见军队在清扫，一些军装打扮的驻防军都是初态，手持枪械，穿梭在各栋大楼内。
还有些镇守在边境卡哨。
看到楼海音开道，雾都区的军部似乎提前得到消息，没有为难，放其通行了。
跟城防部打声招呼，那边的通行证都提前派人亲自送到墟秘局，此刻手持通行证，采购车辆一路畅通无阻。
许深也感受到如今权势的今非昔比。
如今一句话的事，对曾经的自己来说，却难如登天。
车辆径直来到内城的工厂外。
众人下车，许深带着楼海音跟采购部的主任和精英，被厂房里的接待员带到招待室中。
在招待室的依然是先前那个看上去懒散傲慢的青年。
但这次许深没有将女采购员送出去交易的打算，而是用眼神示意楼海音。
楼海音这段时间替许深办了不少事，越发熟练，将采购员手里拎着的两个黑箱子拿起，递到青年面前：“你可以清点一下。”
青年的目光在楼海音脸上仔细打量两眼，闪过几分贪婪，但最终还是被其手里的黑箱子吸引。
打开箱子，满满两箱子卢卡币，都是千元面额。
青年眼神有些发亮，脸上的笑容也更浓郁了，抬头笑呵呵地看着楼海音：“白蚁城现在都这么大方了么，啧啧，这次你们想要多少订单，说来听听？”
“越多越好。”
楼海音笑吟吟道：“只要你给得出，我们不会亏待你。”
“直爽！”
青年拍手道：“我就喜欢你这种，要是小姐姐愿意陪陪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楼海音微微挑眉，回头看了许深一眼。
看到许深没有表情，她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年：“你确定吗？”
说话间，她浑身墟力释放出来。
眼前的青年是初态，因此能感受到墟力。
随着楼海音身上的墟力释放越来越多，青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了，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浓烈的墟力如黑雾般将整个招待室都填满。
眼前的女人就像黑雾中包围的鬼魅。
这是二态！
青年眼神微沉，虽然他知道自己手头有点权利，但想要让二态委身自己，还有点难度。
何况，就算眼前的女人真的愿意，他也不敢。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失控，万一在正开心时将自己给捏死了……
“算了，咱们还是谈谈订单吧。”
青年相当识趣，压住了坤兽的冲动。
楼海音浅浅一笑，将墟力收敛，随即让采购员上前交谈，这种事采购员更擅长，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许深给了楼海音一个眼神，旋即悄然退出了招待室。
楼海音虽然不知道许深要去做什么，但显然是有点见不得人的事，否则许深也不会如此大方。
离开招待室后，许深来到厂房的一处角落，没有监控的地方。
随后身影遁入到墟界中。
“去找找她。”
许深对身边走出的墨卫说道。
墨卫点点头，旋即身影一晃，消失在许深眼前。
随着墟力的提升，墨卫能够离开许深身边的范围也随之增加。
而且在强化增幅下，许深的精神力得到极大幅度提升，这也让墨卫的行动变得更加敏捷。
没多久，墨卫退了回来，在许深身边低语。
许深抬头望去，看到一道小巧的身影从地面走了过来，正是铃戮。
铃戮满脸笑容，看到许深颇为开心，但走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目光紧盯在许深的背后。
许深见状，也让黑雪不必再掩藏了。
如雾状的黑发顿时从许深的肩膀上膨散开来，凝聚成黑雪的身影。
她赤脚踩在地上，修长的黑发垂落到雪白的小腿位置，如邻家女孩般站在许深背后，半个身位被遮挡，同样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
两只A级墟的相互凝视。
“别紧张。”
许深打破了这种寂静的氛围，轻快地道：“这是我妹妹。”
“大哥哥的妹妹？”
铃戮听到这样的称呼，小嘴微微一扁：“那我呢？”
“你……”许深想了想：“你也可以加入我们的家庭。”
铃戮微微嘟嘴，似乎有些不乐意跟别人共享许深：“我还想让妈妈跟你在一起，让你当我爸爸呢……”
当你爸爸可没好下场啊……许深嘴角微微扯动，当然，当黑雪的哥哥也没什么好下场。
这些墟的想法不能以常人来考量。
相比较之下，还是梅芙更可爱。
至少在目前，梅芙除了想让自己表露出看到她之外，还没有任何其他要求。
想到这，许深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荡漾的双腿，但很快又低下头来，他想了想道：“你妈妈可未必同意，但我们可以先慢慢接触下。”
“妈妈肯定会愿意的。”铃戮说道：“妈妈可是寂寞了好久，我也很久没有爸爸了……”
你这孩子算是坑妈还是坑爹？
许深有些无奈，道：“要不，先带我去见见你妈妈，这次我想带你们一起离开，你觉得呢？”
“离开这里？”
铃戮诧异，旋即想到许深上次说的话，眼眸微微发亮，道：“好啊！”
但很快，她又想到什么，迟疑道：“但妈妈未必会同意，我们在这里过的很舒服，虽然每天吃喝的东西有点单挑了，也没什么人愿意陪我玩，他们都在假装看不到我……但妈妈说外面很危险。”
天底下的妈妈都觉得外面危险么？
许深有些无言，但他如今没有再否认这样的话。
“我会保护你的。”许深说道。
铃戮微微点头，旋即看了眼许深身边的黑雪，道：“那我先带你去见妈妈吧。”
“嗯。”
许深点头。
黑雪眼神扫视四周，很快便凝视到厂房的地底，她微微抬手揪住了许深的衣袖：“你真的要跟她过去么？她妈妈好像有点不好惹……”
许深有些意外，黑雪居然对铃戮的妈妈有点畏惧？
他早就知晓，A级墟之间也有差距。
或者说，任何级别的墟，都有高低区分。
C级和B级都是如此，顶尖的C级墟，能轻松虐杀好几只同级存在。
曾经还在17队斩墟时，许深就遇到C级墟一家子，但其中就有“领袖”。
“你是担心二对一，你打不过？”许深低声询问。
黑雪微微摇头，低声道：“眼前的小家伙没什么，是她妈妈不好惹。”
果然……许深微微点头，看来海爵应该是属于比较强悍的A级墟。
甚至是顶尖也有可能。
毕竟眼前的铃戮，就是海爵养育的女儿。
“没事，有姐姐呢。”许深宽慰道。
黑雪一愣，脸色顿时变化了下，身体似乎也轻轻颤抖一下，脸色没有放松，反倒更加紧绷了。
姐姐……一直在哥哥身边吗？
她不禁四处看了看，眼底微微透露着几分畏惧。
梅芙从许深头顶跳跃下来，没好气地道：“总是拿我出来吓唬人，又不肯认我，你太狡猾了。”
唔……许深汗颜，轻咳道：“都是一家人。”
“还不行哦，要等我妈妈同意才行。”铃戮转身说道。
“嗯嗯。”许深连连点头。
梅芙白了许深一眼，轻哼一声，背着手径直向前走去。
许深也连忙跟上，在黑雪的陪同下，跟在铃戮背后，顺着墟界内的路径，沉入到这座工厂底下。
黑雪将一缕头发耷在许深肩膀上，将许深拽入到更深层的君王世界。
从这里能看到，工厂下一个硕大膨胀的血肉巢穴。
巢穴外像蜂窝般，微微鼓动，血肉如肠道般垂落，不断掠取着浅层墟界，乃至是现实中的物质进来。
跟随着铃戮的脚步，许深走入到这个血肉工厂的底部，踩着湿漉漉的肉壁，进入到巢穴里面。
眼前的血泉内浸泡着一具具未消化完的B级墟尸骨，在血液内浮沉。
铃戮走到血池另一旁，还没说话，冒着血泡的血池内忽然拱起，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里面抬起头，如海带般的头发沾着鲜血，垂落下来。
上半身有两米多，似乎整个身高是五六米的硕大巨人。
海带般的头发披散下来，垂落在肩膀、胸脯上，将丰满的胸脯略微遮挡。
看得出其全身，一丝不挂。
黑雪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浑身的黑发将自己的身体略微缠绕，似乎随时会进入到战斗状态。
“妈妈。”
铃戮这才叫了一声，说道：“大哥哥带了一个朋友过来，说是他妹妹。”
许深感受到血池内的海爵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目光凝重，表情却依然保持着自如。
跟墟兽打交道，犹如高空走钢丝，随时会完蛋，毫无疑问他这次来的举动极其疯狂。
“好久不见。”许深笑着打了个招呼。
黑雪看到许深如此从容的模样，有些意外，朝许深看了眼，旋即想到那位“姐姐”，身体在紧张之余，又感到一些安全感。
姑且是……安全感吧。
黑雪想到那位“姐姐”的真面目，头皮略微发麻。
海爵的眼眸俯视着眼前的许深跟黑雪，沉默半晌，才道：“好久不见。”
“上次跟你们说过离开这里的事，如今我帮你们找到更适合的住处了，你们考虑离开么？”许深开门见山地道。
海爵看着许深，眼神似乎在出神，盯着别的某处，陷入沉默中。
许深见海爵久久不语，想了想道：“你们在这里虽然吃喝不愁，但这内城君王较多，随时会有君王来视察，万一让君王看到这里的情况，估计就有点麻烦了。”
“而且铃戮还小，她应该见见外面的世界。”
海爵默然不语。
“妈妈，如果你不想走，铃戮就不去了，我陪着你。”铃戮忽然开口道，同时跳到血池内，抱住海爵的手臂。
许深有些意外，铃戮先前一直对外面表现出极大兴趣，就像是时刻渴望离家出走的孩子，很容易被拐跑……但此刻居然选择遵循自己母亲的意见。
很孝顺的孩子呢……
许深暗暗苦笑，同时看向海爵，本想用铃戮来撬动海爵，现在看来似乎邀请要失败了。
听到铃戮的话，海爵似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沉默了下，脸上露出恬静的微笑：
“他说的对，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就算这次不去外面，再过一段时间咱们也要换地方了。”
铃戮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母亲。
海爵看向许深，轻声道：“我们的食量很大，你准备的地方……真的够我们吃喝么？”
许深一愣，不禁笑了起来：“当然！”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追杀
许深没想到最后还能邀请成功，有些喜出望外。
加上海爵跟铃戮，还有黑雪，就算遇到蚁后都有自保的力量。
按照牌型对决的话，黑雪能牵制住蚁后的A级墟马，海爵母女牵制住蚁后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想要击杀蚁后的话，估计有些难度。
总的来说，目前手里掌握的力量，让许深有更多的自保力量。
也有将来谈判的资本。
如果……自己也能晋升君王的话，那将彻底改变局面。
只是，这种期望略显不切实际。
没错，就是不切实际。
从木王那里了解到的君王晋升途径，到许深自己从其他方面了解到的难度，都说明了君王的超低晋升概率，以及恐怖的难度。
涅槃再生，仅仅是试图冲击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谁愿轻易挑战？
这并非单纯靠努力就能办到，努力只能让自己无限接近成功，但最后的临门一脚，却具有一票否决权，能将99分的努力全都干掉。
人生亦是如此。
不过，虽然极其艰难，但许深依然怀抱着这样的热烈期望。
万一实现了呢？
跟海爵打完包票，海爵让许深跟“新朋友”黑雪在外面等待，她们要做一些准备。
许深知道迁巢的难度，带着黑雪回到地面。
“妈妈，你真的愿意离开吗？”
等许深离开，血池内铃戮抱着母亲的手臂，抬头望着海爵：
“是为了我吗？”
海爵的目光随着许深等人的离开而陷入沉思，等听到女儿的话，才慢慢收回思绪，她嘴角微微一扯，轻声道：“跟你无关，只是他的邀请……很难让人拒绝。”
铃戮惊讶，道：“但你先前不是说，这里很好，外面很危险么？”
海爵的嘴角流露出几分微苦的笑容：“但如果拒绝的话，也许我们现在就很危险……”
她说的没办法拒绝的邀请……并非是他，而是她啊……
虽然看不真切，但海爵能感受到那种异样、邪恶、另类、令人悚然的气息。
而这种气息就伴随在那个年轻人身边。
很难想象，那样的存在为什么会一直跟随在这样的食物身边……
……
……
回到厂房地表，许深在角落处现身。
黑雪也化作一缕黑色秀发，渗透到许深的肩膀战甲内侧，缠绕在其胳膊上。
许深能感受到黑雪的气息，一部分连接着他，一部分飘荡在深层的墟界中，若隐若现。
许深静静等待海爵母女。
没多久。
许深忽然闻到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味，从地底翻涌上来，紧接着，许深便看到一团鲜血构成的身影飞掠而出，体型硕大，有七八米长，下半身是臃肿的血浆，在不断翻涌。
在其肩膀上坐着小巧的身影，正是铃戮。
“我们需要尽快离开，否则镇守在这里的那位会察觉到我的气息。”海爵现身后立刻对许深说道。
许深也明白事情紧迫，点点头，当即便直接给她们带路，离开厂房。
至于采购交易那边，许深用通讯器联络楼海音，将事情交给她来处理。
跟海爵母女相比，采购是小事，本身就是掩护的幌子。
在黑雪的相助下，许深被拉扯到更深层的墟界中，这里是君王所待的地方，能够轻易穿梭设置在浅层墟界的障碍。
没错，在这厂房的浅层墟界内，有诸多障碍物，以及埋伏的陷阱和警报器，都是避免有二态潜行进来盗窃。
但在君王层面却没有。
只是，这里的墟界环境更加荒芜，连树木花草都极其少见。
地面都是光秃秃的焦黑，如烈焰焚烧过的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浑浊而压抑的味道，周围的束缚力似乎也有明显变化，许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沉重许多，就像增加了上千斤的重物。
他用墟力贯通在双脚上，才能够奔跑起来。
“你们善于隐匿么？”许深边跑边询问海爵母女。
“还行。”
海爵轻柔回答，如血红蜡烛般的巨大身躯，透露着恐怖的姿态，但说话的声音却极其温柔宁静，带着贤惠人妻的感觉。
许深没办法考虑她说的“还行”是什么概念，但想想她们母女能潜伏在这厂房如此之久，对这方面多少也算擅长了。
“你那里是什么？”
许深看到铃戮肩膀上背了一个包裹，这包裹似乎是用某种表皮缝补制作，几个补丁也打得有些粗糙，里面鼓鼓囊囊。
“给你制作的小零食啊。”
铃戮从里面翻找出一根，通体湛蓝，竟是高级净墟剂。
许深有些意外，没想到铃戮还记得这事。
而且此刻搬家了，自己的行李估计都没怎么带，两手空空，反倒记得带上了他的礼物。
许深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谢谢。”
许深由衷道谢。
本来能邀请到海爵母女，许深对这种事已经不是很在意了，甚至没去询问。
“铃戮一直都是说话算数的。”铃戮嘻笑道。
许深笑了笑，“铃戮很乖呢。”
缠绕在许深肩膀上的黑雪如一缕幽魂般飘荡出来，表情有点气鼓鼓地看了许深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难道我就不乖了吗？
许深一愣，没想到她还会吃醋，旋即正想安抚，忽然看到前方随风飘荡的梅芙像坐在风中，转过身来白了他一眼。
许深悻悻地没有选择安慰。
果然，这样的场合……还是少说话为妙。
嗖！
陡然，一道破空声猛然从他们后面袭来。
许深还没反应过来，黑雪的表情陡然变化，眼神立起，看向许深背后，同时秀发蓬松，将许深背后覆盖。
但那攻击还没抵达，海爵下身翻涌的血浆内陡然延伸出一道血刺，将其挡下。
许深此刻也反应过来，脸色顿变，他下意识回头，但却及时控制住，能够从这层面发动袭击的存在，绝对是君王。
是内城的君王！
自己的面目……绝不能暴露。
他立刻呼唤出墨卫，从背后查看情况。
墨卫的下半身在许深脚下的影子中，但上身探出，很快将看到的视野共享到许深的脑海中。
在他们背后急速追赶来一道身影，身披血褐色战甲，手持古老的长矛，全副武装，看上去如极其久远年代的战士，气势凶猛地杀来。
果然是君王……许深脸色微变。
“还是被察觉到了……”海爵轻叹，本以为走得迅速，能够避免交锋。
她的身影减弱下来，对许深道：“我们来牵制住他，你们先走。”
许深一怔，迅速让黑雪拉着自己停下，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浮现出恶鬼面具，虽然先前屡次的战斗中，许深知道这张面具是江家的象征，但此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只有墟兵能够起到遮挡的作用，无法让人窥视他的面貌。
“既然说好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要走一起走！”
许深沉声说道。
四对一，哦不，三对一，他也正好想检验下三只A级墟，能否跟君王抗衡。
海爵微讶，余光扫了许深一眼。
在她眼眸挪动时，迎面的战士猛然袭来，长矛带着螺旋的破风声，轰然投射而至。
海爵浑身的血液沸腾，流淌到地面，在其方圆数十米形成一片血塘。
随着长矛击落，血塘内延伸出无数的手臂，朝长矛抓去，触碰到矛身，但这些血臂被巨力带得崩裂，无法阻止，只能起到削弱的作用。
砰！
长矛猛然贯穿，刺入到海爵的身上，炸裂出一个直径一米的窟窿。
但破裂的窟窿在转瞬间愈合，一道道血液从地面覆盖到长矛上，试图将长矛捡起。
但长矛上却有金色电光闪烁，将血液摧毁，长矛落地的三尺之内，没有血液能靠近。
黑雪见状，头发骤然飞射，也缠绕向长矛。
但秀发也被长矛上的金色电光击碎。
许深看得吃惊，这长矛似乎不是普通的兵器，而是墟兵，并且权重极高，自身就附带着极其可怕的特性力量，这种力量甚至等同于君王的能力领域。
难怪敢将其投掷出来。
嗖！
那战士行动如风，瞬间便冲到海爵面前，脚掌毫不避讳地踏入到那血液黏稠的血塘中。
这如沼泽般的血塘足以将二态轻易沦陷进去，腐蚀消化，但诡异的是，这战士脚掌踏出之地，金色雷霆闪烁，将血塘内的鲜血自动逼开、摧毁。
许深看得微怔，这才意识到那金色的雷霆并非是长矛自身所附带的特性。
而是这君王的能力？
在许深仔细打量时，君王头盔下的眼眸也转动着看到许深，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心中闪过一抹惊色。
江家的核心序列？
怎么会在这？
这三只墟……江家是试图用墟兽来挽回局势么？
他眼神一沉，本来只是追杀墟兽，结果却跟江家扯上关系，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但……不可能放跑。
那江家的小家伙……只是二态，打死就好。
全都打死的话，就简单了。
念头瞬间想通，这战士的眼神也变得冷冽起来，只要毁尸灭迹，干干净净，就没那么多事了。
他踩在血塘内快速朝眼前的墟杀去。
海爵眼神平静，身下的鲜血已经融化开来，血塘内不断射出鲜血长矛，或是大手，朝对方冲杀而去。
但这战士浑身金色雷霆闪烁，将这些鲜血尽数弹射粉碎。
坐在海爵肩膀上的铃戮此时也没有再观望，而是忽然抬手，挥出一道白色的气圈，朝战士笼罩过去。
这战士没有躲闪，浑身金色闪电浮现，将气圈击碎，但与此同时，金色闪电也忽然消失。
战士眼神微凝，朝海爵肩膀上的小家伙看去。
如果说他的能力能克制这只大的血女，那么这小家伙的能力，似乎能影响到他的能力？
这有点不可思议了。
另一边，黑雪也加入了战斗，凝聚出的黑发长矛骤然贯穿而来，如一门遥远方向射来的黑炮，数十米的长矛凝聚的螺旋长枪，足以将大山击穿。
这战士冷哼一声，蓦然抬手，墟力将长矛吸附回来，随后猛地挥矛击出。
黑发跟长矛碰撞，战士的身体倒飞出去，但黑发也被击得粉碎，黑雪的脸色更显雪白了几分。
许深站在远处凝神观望，这样的战斗他几乎插不上手，即便他有以小博大加“圆”这两种极强的防御能力，也不敢冒然接近。
那金色闪电太诡异。
雷电掌控？
但许深所知晓的雷电，无法造成如此强大的破坏。
哗啦啦！
这时，海爵身下的血塘陡然间扩大，从原先的数十米，转眼间扩大到数百米、上千米！
方圆竟全都被鲜血蔓延，形成小湖！
许深的脚下也被鲜血覆盖，但许深感觉这血液只是流过自己的双脚，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侵蚀和影响，如海浪般冲刷。
许深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动，如某种纤细的手掌抚过脚踝。
随着血液的范围扩大，血湖中扬起浪涛，紧接着聚集而来，化作七八米的血浪朝那战士拍打过去。
面对海爵掀起的滔天血浪，这战士手持长矛，身影显得渺小，转眼就被淹没。
波涛汹涌之下，将地面的血湖升高，要将其淹没其中。
但陡然金色电光闪烁，那战士的身影从里面冲出，其脚下周围的血液被逼出，无法近身，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凌厉。
许深凝神观察，忽然看到一处细节。
那战士浑身的战甲跟长矛，都是锈迹斑斑。
但那并非锈迹，而是干涸的鲜血。
而这鲜血的痕迹在减少，似乎脱落了。
呲！
随着金色闪电再次浮现，许深这次看得更加仔细，有恶鬼面具增加的视觉和感知，金色闪电的跳跃速度似乎都减缓了半倍速。
许深能看到闪电的弧度，是从其战甲和长矛上的“锈迹”中滋生出来。
在许深观察到这里时，战士忽然抬手，咬破了手指。
鲜血溅射出来，他抹在了长矛上，随后金色闪电大放，他再次持枪踏着血湖朝海爵杀去。
海爵的娥眉微蹙，血湖中忽然翻涌，再次凝聚出一道硕大的身影，跟她自身一样。

第二百七十八章 击杀君王
与此同时，许深忽然感觉脚底的血液流动力量更强了，鲜血竟拖拽着他的双脚，朝远处奔涌而去。
许深一惊，低头望去。
便看到脚边的血液中浮现出海爵的脸孔，只有巴掌大小，精致而美丽，在贤惠宁静中还透露着几分少女的感觉，轻声细语道：“我先送你离开。”
许深哑然，无法拒绝。
看来自己是成拖油瓶了。
“我要跟着哥哥。”
黑雪见许深要被送走，也停止了出手，她身体的一簇依然缠绕在许深身上，没有离开的打算。
“没关系。”海爵轻声道。
黑雪听到这话却并没有开心，反倒鼓起嘴，又有点不乐意的模样。
许深看出黑雪的小心思，心想女人果然难缠，即便是墟……
随着血液流动，许深跟黑雪被送到血湖的边缘，而这血湖竟然依旧在阔展，似乎无边无尽，让许深看得心惊，这就是海爵的能力么？
转眼间，那战士的身影在许深眼前消失。
“你们也别恋战，能跑就跑。”许深对脚下的海爵说道。
海爵的小脸露出微笑：“那人的能力克制我，击杀他有些费劲，我已经准备转移了。”
许深点点头，他跟那位君王也无冤无仇，虽然此次过节之后，他会记住对方，但眼下想让黑雪他们三个击杀对方太费劲了。
血液河流将许深跟黑雪送到一定程度，海爵的小脸便隐没到血液中，血液不再延伸。
黑雪对许深道：“我们先走吧，在前面接应。”
“行。”
许深说道：“你能感知到它们母女么？”
“哥哥放心，我在这血湖里留下了自己的头发。”黑雪嘻笑道。
许深放心下来，当即便让黑雪带着自己离开，同时询问道：“先前交手，能感知到那君王的能力么，那金色闪电居然能将你们的攻击全都击碎，知道是什么特性吗？”
“不知道。”
黑雪摇头，无辜地道：“只是能感觉到一种很神圣的感觉。”
“神圣的感觉？”
许深诧异。
这时，许深忽然注意到，一直伴随在许深的梅芙不见了。
许深愣了一下，梅芙虽然经常会短暂离开，但这个关节会离开自己，莫非是停留在那里观战了？
……
……
血湖中。
波涛汹涌的血浪不断拍打，将战士的身体冲击，将地面的沙石腐蚀成沼泽，限制其身体。
在血湖中立起四道硕大的身影，都是海爵的模样，从四个角度伸手，鲜血缠绕的头发也如巨鞭般挥舞而出。
那战士脸色阴沉，眼前这只墟的持久力有点彪悍，换做别的墟，在他的神血灼烧下，早就消耗极大了，但这只墟却似乎越战越勇。
他的能力神血堪称无解，能够克制一切墟的攻击和诡异能力。
在神血覆盖下，他能免疫各种能力攻击，包括心灵力量的侵蚀、诅咒的隔空暗杀、来自虚空中的扭曲力量等等。
“身为墟兽，居然成为人类的奴役，这就是江家的秘术吗？”
战士眼眸冷冽，那青年被送走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试图追赶，但眼前这只墟太难缠，这血湖似乎没有尽头，他甚至怀疑，若给这只墟时间的话，她能造出一片血海！
这种攻击范围和破坏力，在A级墟中都属于顶尖级别。
四尊鲜血凝结的海爵没有说话，只是不停挥掌拍下。
鲜红的手掌打在战士身上，却激起金色闪电弹射，将手掌撕裂击穿，但击穿的手掌却又再次快速凝聚，地面上的血湖随时能化作其身体一部分。
战士盔甲和长矛上锈迹斑斑的鲜血变得越来越少，战甲和长矛也变得越来越璀璨银亮，他见这只墟没有沟通的意思，眼中杀气更胜。
蓦然抬手咬破，金色的鲜血渗透而出。
他抬手挥洒，同时抹在长矛上。
鲜血飘荡在血湖中，顿时如雷霆般激起大片的金色闪电，将周围的血湖撕裂得四分五裂。
战士低吼着俯身前冲，朝其中一尊海爵杀去。
长矛将血湖破开，一分为二，配合着其快速无敌的声势，犹如一道金色电光撕裂长湖，壮观而极具冲击力，瞬间便抵达海爵面前。
长矛带着古老的气息，狠狠贯穿而出。
海爵抬手抵挡，但双手被击穿，金色闪电照耀世界，海爵的鲜血头发都被撕裂，整个身体都被搅碎。
血湖地面露出一块空地，周围的鲜血蠕动着弥漫过来。
另外三尊海爵依旧神色平静，抬手不断攻击过来。
无穷无尽的血湖拍打着波浪袭来。
战士怒吼着在血湖中翻转，长矛挥舞，大片的鲜血被击溃。
转眼间，第二尊血液凝结的海爵被撕裂击杀。
而战士的身上也被锋利的血刃割伤，但割裂出的伤口处流淌出鲜血，这鲜血在暴露出的一瞬间变成金色，随后从里面滋生出猛烈的金色闪电，将血刃击溃。
受伤越多，战士浑身的金色闪电也越旺盛，他的攻击也越发迅猛，有种越战越强的感觉。
砰！
长矛旋转，带着无敌的闪电威势，将一尊海爵的胸膛贯穿。
转眼间，血湖上只剩下一尊海爵。
战士冷笑，持枪凝视着眼前的墟，虽然放跑了江家的人，但能猎杀到这样一头大墟也算小赚。
至于江家……如今风雨飘摇，就算记恨自己，还敢来招惹不成？
必要的话，江家的事，他也能去插一脚。
“死吧！”
战士如猎豹般俯身快速冲去，浑身电光包围。
但下一刻，眼前的海爵忽然露出微笑，紧接着身体如蜡像般快速融化，一瞬间崩塌成血水，融入到了血湖中。
战士冲刺过来，目标却消失，他看着周围包围自己的血湖，知道这只墟隐藏在其中。
或者说，这血湖就是这只墟的本体。
只是，核心隐藏在哪？
战士四处巡视，却看到血湖流淌中，水位逐渐下降，从原本自己膝盖的高度，转眼到小腿，然后是脚踝，某些地势较高的地方，已经露出干涸的地面。
鲜血都流淌消失，似乎渗透到地底。
战士怔住。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难看，环顾四周。
他忽然发现，这只墟肩膀上那只体格较小的A级墟，早就不见了。
该死，自己居然被戏耍！
留在这里跟自己战斗的，只是分身？！
战士愤怒，顺着血液较多的地方追去，但这些血液都在快速消失，渗透到地底，如水般消失不见。
战士咬着牙，眼眸充血，化作金色，双目中环绕着金色电光，抬头四顾，想要找寻这只墟的踪迹。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蓦然转身。
只见眼前的虚空中，慢慢飘荡出一道身材娇小的身影。
像是从虚空中走来，轻灵而绝美，修长的小脚浑然天成，如精致雕刻的艺术品。
战士眼中露出喜色，但下一刻，这份喜色凝固。
他震惊地看着这道娇小的身影，犹如看到极其恐怖之物。
这是……什么怪物？
“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呢。”梅芙笑吟吟地看着他，小手放在自己娇滴滴的下巴上，像在细嗅和品味：“很美味的样子呢。”
战士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行动，他惊怒道：“你是什么东西？”
“难道我不好看吗？”
梅芙略显疑惑和委屈地道。
好，好看……？
战士愣住，怎么都想不到，这两个字会跟眼前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这……怎么能称之为“好看”！！
“呐，你是食物，没有审美也很正常呢……”梅芙似乎释然了，嘻笑一声，旋即慢慢朝他凌空走近过去。
战士惊怒，从浑身的伤口中激发出大量的神血，能力在这一刻发动到极致。
他浑身化作金色，头发逆乱，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神圣而古来的气息。
狂暴的金色电光冲天而起，照耀世界。
十里之外。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牵手而行，沿途留下一滩鲜血。
似乎听到动静，海爵跟铃戮同时回头望去。
便看到这孤寂而昏暗的墟世界中，在那先前战斗的地方，闪耀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相隔如此之远，都能感受到那光芒传递出的浓烈气息。
海爵平静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凝重，而被她牵着的铃戮却是惊讶地睁大眼睛，道：“是刚刚那人？好强的能量，要是他刚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妈妈也会受伤呢。”
海爵不置可否，望着那如萤火般闪耀又急速收敛的金光，虚空中似乎还残留着那金色闪电留下的余影。
她眼眸闪动了下，隐隐闪过一抹忌惮，转身拉着女儿的手掌，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别跟丢了。”
“嗯。”
铃戮乖巧点头。
而原先的战斗处。
金色闪电消失，战士手杵长矛，单膝跪地。
其一头被金色闪电照亮的金发，已经恢复成黑发。
浑身饱满健硕的身材，此刻犹如被电烤过一般，变得焦黑，双眼深陷，如干枯的老者，密密麻麻的皱纹爬满其身。
他大口地喘着气，嘴唇上都满是皱褶，浑浊的双目带着无比的惊恐，望着眼前的身影。
“你……究竟是……”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梅芙微微抬手，虚空中似乎有什么力量挤压，这种挤压的形状，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狰狞怪爪，将这战士的身体捏住，然后越来越用力。
咔嚓地声音响起，战士身上的盔甲被揉得变形，身体也在挤压中发生变化，嘶哑的喉咙中想要发出求救的消息，但已经干哑。
最后整个身体被揉捏成一团。
这一团混合着血肉、骨骼、战甲的东西，挤压到只有普通人拳头大小。
紧接着，从里面慢慢挤压出一滴金色的鲜血。
这滴鲜血的颜色纯正、璀璨，远比战士先前释放出的金血要透彻，似乎放大到极致，也能看到血液内蕴含着无数气泡般的能量，就像蕴含漫天繁星的宇宙。
梅芙指尖一碰，这滴金色鲜血被其吸收进指缝中。
梅芙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愉悦的表情，闭着眼，似乎陷入花丛中，在深深细嗅、品味，以及回味。
许久。
她才再次睁开眼，看着被压缩的杂物肉团，嘻笑一声，随手揉搓成灰烬，随风消失。
而她的身影也朝远处飘飞而去，消失不见。
这孤寂而广阔的地方，便只剩下一杆古旧的长矛，插在地上。
什么都不剩。
……
……
“她们在朝这边赶，应该是甩脱了，也可能是将那人带过来了。”
黑雪带着许深停在了原地，没再继续前行。
她回头望着后面，微微噘着嘴，若非碍于许深，她才不喜欢跟别的人共处。
大墟都有自己的领地，极少会抱团。
毕竟墟兽相喰，她可不想自己被吃掉，也很难吃掉这对母女。
许深静静眺望，很快便看到海爵跟铃戮的身影在风沙中浮现，走近过来。
看到她们手牵手的宁静模样，许深便知道那君王应该是被甩掉了。
“这是你的头发。”
海爵走近，抬手将一缕黑发递出。
黑雪眼神微变，轻哼一声，她将自己的头发暗暗隐藏在血湖中，不料对方竟察觉到了，还主动带在自己身上。
她没说什么，头发延伸，连接上了那一缕，又收缩回来。
“辛苦了，没受伤吧？”
许深关切道。
海爵微微摇头，眼眸在许深身边扫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微微浅笑，没有说话。
铃戮得意地道：“我妈妈才不会受伤呢，虽然那人的能力很难缠，但我妈妈早就带着我走了，那人还以为跟他交战的是妈妈的本体，真傻。”
许深看了眼海爵，颇想了解她的能力，但目前彼此关系还没熟到那种程度，这问题多少有些冒犯。
他点点头，便道：“那我们先走吧。”
“好。”
当即，许深跟海爵等三位墟从墟界一路前行，离开了那厂房上百里之外。
再走不远，就能返回黑光区了。
许深忽然想到先前赵音玥说的话，晋升君王跟精神状态有关。
在内城就有一位能够测验二态精神状态的家伙。
“要不，你们再陪我去一个地方？”许深询问海爵母女。
“有危险么？”海爵轻声询问。

第二百七十九章 融入
“应该没有。”
许深也无法估测，说道：“我能从现实中过去，你们能隐藏在我身边么？如果不行，我可以安排地方你们去等我。”
黑雪连忙道：“我能，我可以缠在哥哥身上，除非是君王靠近，否则很难察觉到我。”
海爵看了黑雪一眼，对许深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能融入到你的身体里，只要你不进行战斗的话，就算是君王靠近也没办法察觉。”
许深想到她的血液能力，思量了下道：“行。”
黑雪顿时噘嘴：“哥哥，我也能进入你身体里，你忍着点，要不，哥哥让我吃掉你吧，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合并了……”
许深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是被嫉妒到六亲不认了吗，这死去的念头又冒出来。
“别胡说八道。”他敲打了一下黑雪的脑袋。
黑雪捂着头，一脸委屈，自己难道又说错话了吗？
“那你呢？”
许深看向小铃戮。
铃戮笑嘻嘻地道：“我能融入到妈妈的身体里。”
“唔……”
口袋游戏？
“那就开始吧。”
许深摊手，让两只A级墟进入自己的身体，这想法多少有些疯狂，但考虑到“妈妈”跟那些朋友也都在自己的身体里，似乎也没什么稀奇。
看到许深毫无心理压力的模样，海爵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旋即在她肩膀上的秀发化作血色，转而如被吸引般朝许深的身体延伸过去，缠绕在许深的手臂上。
手臂内隆起一团蠕动的东西，像虫子般爬动，朝许深的颈脖、胸口钻研过去。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变色，但许深似乎早已习惯。
黑雪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但许深已经许可，她也没办法阻止。
这时，许深似有所感，转头看了一眼，见到梅芙的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他的目光平静，像是没看到般，继续转头朝其他地方巡视过去。
“怎么？”黑雪询问道。
看着飘飞靠近的梅芙，许深收回目光，摇头道：“没什么。”
梅芙嘻笑一声，看到海爵正在进入许深的身体，她朝海爵看了一眼。
海爵微笑的表情顿时略微变化，似乎悄然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只是延伸到许深体内的蠕动血水，幅度明显收缩了许多。
这鲜血如毛线般，从海爵身上抽离，她的身体也随之化作丝丝缕缕，紧接着一阵烟的功夫全都流入到许深的身体中。
在快要进入时，她另一部分头发将铃戮的身影包起，几乎瞬间收缩到极小的程度，带入到许深的体内。
许深看着手臂上的血液逐渐沉没到皮肤之下，随后蠕动的轨迹也渐渐沉寂消失，他低头环顾自身，却没看到身体发生任何变化。
只是在胸口处，略微有些冰凉的感觉。
许深扒开战甲看了一眼，在胸口位置有一张血液勾勒的温婉美丽脸孔。
眼眸轻闭，带着贤惠和诡异的气质。
许深试探性地伸手轻轻触摸，询问道：“海爵？”
“我在。”
海爵的声音在许深脑海内响起。
许深微怔，没想到真的如此神奇。
一头A级墟真的就这样融入到自己的身体中，准确的说是两只。
以先前海爵的硕大体格，此刻收缩在他的身体里，居然毫无违和，从表面上看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
“走吧。”
确认海爵在身体里，许深没再耽搁，对肩膀上的黑雪说道。
黑雪的脑袋凑在许深肩上，闻言小嘴微噘，但还是乖乖听话，将许深从深层墟界送出到浅层墟界中，从这里已经能清晰看到虚幻的现实景象了。
黑雪选择隐没到许深的手臂内，只有一缕秀发缠绕，不易察觉。
许深则潜行到一处街边，避开在墟界内观测到的摄像头，悄然从巷内出现。
他整理了下衣物，坦然地走到街边，左右环顾，等待片刻，一辆出租车驶过。
许深招手。
出租车停下。
坐上出租车，许深将赵音玥说的地址报出。
司机是个少年，十分年轻，但肤色黝黑粗糙，听到地址后有些惊讶，道：“客人，你真的要去这个地方吗？”
许深微微挑眉：“怎么？”
“啊不是，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说，从这里打车过去的话，车费很贵，而且那附近是墟禁区，我只能将你送到那外面，要进去的话，需要你自行承担通行费……”少年连忙说道。
“没关系。”
许深随意地道：“尽管开。”
少年看到许深的行头，似乎也不像穷人，当即笑道：“那行。”
这样的大单，他也不愿错过。
车辆驶动，许深的目光眺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情在这一刻竟有难得的宁静感。
这是他第一次静下心，安安静静的欣赏这座内城。
沿途经过许多街道，见到路边的繁茂，许深发现，这里几乎看不到雾民，全都是身材健康的正常人，有老有少，在路边行走、闲聊，牵着宠物，聊着家常。
氛围很祥和。
相较于底城的苟且，这里似乎才是真正的生活。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向往。
但是……
许深的眼眸中时不时掠过几分灰色，透过墟眼，许深的视线穿透沿途的建筑，甚至穿透脚下的街道，以及驶过的铁轨车。
在这座城的街底，偶尔会看到错综复杂的管道，偶尔还会看到巨大的甬道。
在那些甬道内，赫然是成百上千赤裸上身的强壮雾民，正在拉扯锁链，拖拽巨大的机械。
还有的雾民坐在特殊的机械上，两腿卖力蹬动，机械内冒出滋滋的电光，这些电光传导而出，流入到地表之上的沿途建筑中。
繁荣之下，却是不见天日的黑暗。
“你做司机多久了？”
许深随意询问道。
他看到沿途的出租车辆，大多都是少年、少女当司机，极少看到中年人。
“五年了。”少年听到许深的话，露出笑容，颇显自豪地道：“客人你放心，我从12岁就开始开车，到现在从没出过事故。”
“这么小就参加工作了？”许深有些意外，在底城12岁的雾民还在培训技能呢。
“客人您是来自禁墟区吧，您是有所不知，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是提前学一门手艺参加工作，这样才能早早赚到足够的钱，娶老婆。”
少年有不符年龄的成熟健谈，笑嘻嘻地道：“继续深造的话，需要名额和大量钱财，而我们学习的茶艺、咖啡制作、车辆驾驶等技艺，只需少量的时间跟资金就能得到大量的回馈，成本只是我们廉价的时间罢了。”
“时间并不廉价。”许深说道。
“但对我们而言，这是最廉价无用的东西了。”
少年笑着道：“虽然世上有诸多不公平的东西，但至少时间方面是公平的，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每个人每天的时间都是相同的。”
许深说道：“如果你将自己的时间售卖了，换成廉价的报酬，那么你的时间就不是相同的。”
“但时间还是自己的。”少年执着地说道。
许深没再多说。
一滴墨掉落到清水里，就是罪过。
智慧穿梭过顽愚的脑子，同样是罪过。
“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多，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少年敏感的内心似乎察觉到许深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于是又解释了一句。
许深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多不代表正确，但多却代表着无奈。
“你们没考虑过去底城生活吗，在这里赚够钱，在底城应该能过上更富足的生活。”许深说道。
“底城？那种肮脏的地方谁会去啊，就算是在这里饿死，我们都不会去的。”少年立刻摇头，话语里带着几分高傲。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没有再说话。
许久，车辆驶入到一处关卡处。
这关卡前有围墙跟矮墙，说是矮墙，也有十多米高。
门口的卫兵将车辆拦下，少年连忙道：“客人，您要出示下通行费。”
“多少？”
“5000卢卡币。”
许深随手翻出一叠金纸，递给少年。
少年看得一愣，手忙脚乱接过，快速拨弄一数，连忙道：“客人，太，太多了。”
“多的是你的车费。”
许深靠在了后座椅背上。
少年错愕，透过后视镜使劲看了许深两眼，才确认许深说的是真话，没有收回的意思，不禁激动起来，他压抑着兴奋连连道谢。
驱车驶过关卡，从自己腰包里掏出5张大额卢卡币递出。
很快车辆放行。
至于许深给的金纸，他则收入到自己的腰包中。
“客人，您以后想要用车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少年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许深。
许深随手接过。
没有多看，他手掌一转，墟力覆盖，手掌穿透到车门外，在周围无人时随手将名片抛了出去。
翻飞的名片被甩在车辆尾气之后。
没过多久，少年将车辆驶入到一处僻静的街道前。
“客人，您说的地方到了。”少年态度极为客气，甚至有些恭维。
许深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是一家私人诊所。
看名字，跟赵音玥说的一样。
“好。”
许深起身下车，进入到私人诊所中。
他眼眸中墟力一闪即逝，眼前的诊所也如电流眨动般闪烁了一下，浮现出里面的真面目。
诊所内的人员并不多，有七八个，但在里面的三楼却有一个光头。
在许深抬头时，这光头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目光从手里的文件上穿透，看了过来。
而此时，许深眼里的墟力已经收敛，迈步走入到诊所内。
“你好，欢迎光临。”
柜台前立刻有医生打扮的人走来，微笑道：“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找约诺神父。”许深说道。
医生脸上的微笑顿时有些变了，凝视了许深一眼，道：“有介绍信？”
“没，我来看病。”许深说道。
医生放松下来，摇头道：“抱歉，约诺医生不在。”
“哦？”
许深平静地道：“三楼的那位是？”
医生怔住，惊疑地看着许深：“你在说什么？”
许深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慢慢转过身。
在他背后，楼梯口一道身影正行走下来，正是三楼的那位光头老者。
这老者看到许深，目光带着几分深沉，道：“既然客人远道而来，就上来坐坐吧。”
许深平静的眼神顿时一凛，浑身的肌肉也在瞬间紧绷，但下一刻又快速柔软下来，他微笑着点头，跟随光头老者走去。
老者转身走在前面，将许深带到了三楼。
进入到光头老者所在的办公室中，许深随意地环顾一圈，光头老者指着旁边的一张躺椅，道：“坐吧。”
许深在躺椅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老者：“你就是约诺神父？”
“神父的称呼，已经很久不用了。”光头老者打量着许深，道：“听你的口音，你是来自底城吧？”
“口音？”
许深顿时回想了一下，自己跟先前的出租车少年说话口音，的确有些区别。
那少年没警觉，估计是以为自己是禁墟区的大人物吧。
“方便么？”许深静静看着眼前的约诺神父。
约诺似乎看穿许深的想法，轻声道：“年轻人，杀心不要这么重，不然很容易失控，你既然找到我，肯定是有熟人介绍，那我就不推脱了。”
许深点点头：“多谢。”
“找到我的二态，要么是处于失控边缘，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随时会暴走，要么是想要冲击君王，检验自己的精神状态。”
约诺转身坐到旁边的高脚椅上，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第二种。”
“嗯。”
许深没有否认，询问道：“冲击君王跟精神状态关系很大吗？”
“不大。”
约诺回答的很干脆：“只有些许的影响，不过想要冲击成君王的概率，本来就极低，5％不到，而精神状态的影响，大概是2％吧。”
那就接近一半了……许深心中暗道，这影响足够大。
“怎么测验，需要我做什么吗，还是你写题目让我选择？”许深问道。
约诺微笑道：“不要心急，你先了解下我这边的收费，检测费一次一千万，如果你是濒临失控边缘，想让我帮你调整的话，费用会更高一点。”
“这么贵？”许深有些意外：“你不是神父吗？”
“我现在是医生。”

第二百八十章 “苏醒”
好吧……许深也没纠结，区区千万以他如今的身价，跟随手花十块钱没什么区别。
毕竟整个黑光区跟无眠区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中，随便拎出几个富豪找个由头宰杀了，都能收集到几千万。
“如果同意的话，请先付费。”约诺看到许深没反应的情绪，微笑说道。
“不先治疗么？”
“抱歉，我们都讲究先付钱再治疗。”
约诺说道：“没看到钱，我很难有心情给你看病。”
“……行吧。”
许深从怀里掏出一张赤卡，道：“现金没这么多，你们这边能刷卡么？”
“红联商盟的卡？”
约诺瞧了一眼许深的卡面，淡然接过：“存钱在这种小商盟银行不靠谱，建议找七大家族的商盟比较有保障……其实我是说，这种小商盟的营业点比较少，取款不方便，他们还不提供上门服务，态度恶劣……嗯，反正我没在他们这里存过钱。”
这么大怨念你确定吗……许深有些无言地看了一眼这位老头，有些怀疑，对方真的能检测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吗？怎么感觉老头自己的精神状态都有点问题……
“七大家族的商盟也不靠谱吧，七大家族也会更替。”
许深想到江家的处境，随意说道。
他手里的红联商盟卡，来自底城，是底城三大商盟之一。
对底城而言，绝对是极其有信誉保障和靠谱的大商盟银行卡，而且能跨城，内外城通行，单凭这点就深受一些富豪喜爱。
有些富豪喜欢在节假日申请通行证，带妻女到内城的一些娱乐场所游玩出行，就会需要这张卡。
只是在内城，这红联商盟就显得有些不入流了。
“七大家族虽然会被替代，但商盟不会。”
约诺笑着道：“某个家族在没落前，家族在商盟里的股份，都会被其他家族吞没，就像现在的七商梦，实则真正控股的只有三大家族，另外四大家族后来都是单打独斗，试图建立商盟也没能打过……扯远了，还是说到钱……哦不，治疗上吧。”
“嗯。”
许深也没有深问，虽然是只言片语，也能看出内城的局势复杂，但这跟他目前来说还不沾边。
“稍等，我先核验下。”
约诺来到长桌后，在抽屉里翻找了下，取出一部老式机器，将卡插在里面划拉，随后递到许深面前：“请输入你的密码。”
“666666。”
很快，约诺完成操作，将卡抽出递还给许深。
“这是你的账单。”
约诺将机器里艰难滚出的清单递给许深。
许深随手接过。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约诺收起机器，整理了下衣物，摆出严肃的表情，这一刻颇有几分神父的悲悯和庄严，让人心生敬意——如果不考虑刚刚划卡时的潇洒动作。
“我需要将你引导入眠，在你的潜意识中了解你的情况。”
约诺认真地说道：“请不要抗拒，别担心，我不会窥探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那是最深的层面，随时会有危险，我不会冒然进去。”
一个疯子的内心最深处，是何等扭曲诡异，约诺深有体会。
许深点点头，没有任何担心。
反正有那么多人守护自己。
“你是用能力引导么？”
许深询问。
同时，他背后的影子内悄然立起一道身影，正是墨卫。
约诺抬头，看了一眼许深身边站着的墨卫，表情却很平静：“你的精神力不弱，这是好事，不易失控，但同时也是坏事，一旦失控，会更难摆正，越是信念强的人越不容易受到影响，但受到影响往往无法被改变，只会不断走向毁灭……”
许深见他能看到墨卫，也没再试探，让墨卫返回到影子中。
约诺见取得许深的信任，也没再客气，将许深放平到躺椅上，他伸手触摸在许深的额头上，轻声道：“不要紧张，放松……”
许深慢慢闭上眼。
但透过眼皮，他依然能看到约诺的表情。
就像他未开眼之前，隐秘的窥探。
对方的神色依然平静，并没有陡然露出什么怪异表情。
随后许深便感觉到一股力量渗透进来，拉扯着他的身体，似乎陡然从天空之上掉落，坠入到云雾中，浑身柔软，随后笔直坠落……
许深的意识逐渐昏沉。
在昏沉前，许深想到了海爵，暗暗在脑海中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海爵。
若是老头试图在此时袭击他的话，有海爵跟黑雪来守护。
……
……
呼！
许深如窒息般陡然睁开眼眸。
但轻微地刺痛缠绕在自己身上，他微怔，茫然地抬头四顾。
周围竟是一间雪白而硕大的房间。
这是……一间病房？
这时，许深看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腕上缠绕着纱布跟输液管，此外还有厚厚的绷带束缚，脚踝上也是如此，将他的身体牢牢绑在病床上，似乎担心他逃跑一样。
“你醒了。”
一道温润而熟悉的声音响起，许深转头望去，床边是一个光头医生，身穿白色的衣褂，表情随和，在其胸口垂挂着一个金色的十字项链，正是约诺。
“别紧张，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小赵将你介绍给我，我就一定会将你治好。”约诺微笑道。
小赵？
赵音玥？
许深愣住，他试图挣扎坐起，但浑身一阵无力，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墟力，惊讶地发现竟感受不到分毫，浑身只有轻微的疼痛，这些疼痛来自全身各处的针孔跟挫伤。
“这里就是你的测验地方？”
许深皱眉，看了眼四周，这是一间专属病房，外面也很安静，周围连个护士都没，显然，眼前的情景是虚假的，细节都没能建设到位。
“不是测验，是治疗。”
约诺微笑，神色并没有异样，道：“你别担心，我不会将你当做异类，你这样的情况我见过很多，只要你按时吃药，迟早会康复的。”
“吃药？”
许深挑眉，平静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这就是你的测验，那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配合？”
约诺一愣，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像你这样安静的患者很少见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你聊聊你构想的那些故事。”
“什么故事？”
“就是你说的那些关于‘墟’的故事。”
约诺从旁边拉过椅子，坐在许深的病床边：“你可以慢慢回忆，慢慢说。”
“这也算精神测验？”
许深微微挑眉：“墟的事可不是故事，你现在是能力构建的幻觉还是真人意识？”
“我当然是真人。”约诺凝视着许深，道：“你还是认为，那些故事都是真实的吗？”
许深不禁笑了起来，道：“你说的测验，就是试图动摇我的意识和信念？你是真人……那你刚刷了我多少钱？”
“我不负责收钱，可能是你自己臆想了。”
约诺握住胸口的十字架，道：“我信仰耶稣，怜爱世人，你说的故事其实都是现实中发生的，只是你自己加入了自己的臆想进行填补，包括你说的墟，实则只是鬼怪的变化，住在医院久了，臆想鬼怪之类的故事很正常。”
许深看了眼他胸口的金色十字架，脑海中浮现出“神父”二字。
他冷笑道：“你说墟是鬼？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眼下是真实的？”
“所有的一切，包括你此刻的感知，都能证明这是真实的。”
约诺说道：“如果是梦境，你受到疼痛刺激早就醒了。”
“但我在那边也感受过疼痛，而且比这里更强烈！”许深想到某些不好的回忆，眼神中闪过一丝狰狞。
“听说前段时间他们给你做过电疗……”
约诺手里拿过旁边一个文档，轻声道：“你可能将那种经历转移，想象成另外一种情况了，在你自己构建的故事里做了填补想象。”
“电疗？”
许深想到那剥皮的疼痛，来自全身上下，对方居然说这是自己被电疗后的延展想象。
“你在窥探我的记忆？”
许深的脸色猛地变得阴沉下来，如果没有窥探到他的那部分回忆，对方不可能会用电疗来迷惑他。
除非，眼前是幻觉，是自己的念头受到某些引导做出的填补想象。
“并没有，我无法窥探你的记忆，包括你说的那些故事，也只是听你的口头叙述。”
约诺摇头：“请相信我是专业的，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一定能治好你。”
“是真是假，我试试就知道。”
许深沉着脸，他不允许自己的记忆被窥探，当即在心中默默呼唤海爵。
如果是能力的话，海爵能有办法将自己唤醒。
但随着接连的呼唤，许深却发现自己的传呼石沉大海。
他脸色微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绷带缠绕。
注意到许深的目光，约诺说道：“先前你发疯，将自己胸口抓伤了，但只是皮外伤，不必担心。”
许深脸色微变，海爵的呼唤被隔绝了？
自己此刻在意识屏障内？
他看向自己的胳膊，便看到那里有一簇秀发缠绕，不禁暗松了口气。
黑雪还在。
“帮我。”
许深立刻说道。
约诺看到许深对肩膀上的头发说话，不禁叹了口气，道：“你先前也会对这簇头发自言自语，但这头发是你抓伤一个护士，从对方头上硬生生揪下来的。”
“闭嘴！”
许深忍不住怒斥，情绪波动起来。
约诺说道：“你难得苏醒，这几天你会慢慢发现，你所构想的那些故事，都是现实中的延伸，包括你说的家人伙伴，他们都是你先前的病友。”
“但你现在转院到我这里了，先前你迷迷糊糊地说，这里是内城，姑且就当做是吧，但我这里是你的专属病房区，你不会再被打扰了，可以安心养病。”
许深眼中的愤怒翻涌，拳头紧紧攥着，但最终压制平复下来。
他冷漠地看着约诺：“既然这是测验，那我就陪你看看。”
约诺见许深坚持己见，不禁微微摇头：“那你好好休息吧，回头让你妈妈过来给你吃药。”
说完便起身离开。
在他快要离开前，许深忽然道：“如果等测验结束，我将你杀死的话，这里的一切是不是就会从此消失？”
约诺的脚步微顿，转身凝视着他：“那样的话，你就会彻底失控，而彻底失控就意味着你再也无法出院，往后余生都将在这里度过。”
说完，他转身离开。
许深收回了目光，靠在床上，静静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不得不说，周围的一切极其逼真。
但许深明白，外面的一切不可能是虚假，自己所经历的也绝非故事。
并非自己潜意识的延伸想象。
思索许久，许深忽然念头一动，伸手解开胸口的纱布，便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爪痕。
而这爪痕勾勒的线条，隐隐像一张脸。
许深皱眉，将纱布盖住，没再多想。
没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约诺跟一道身影走进来。
许深看到那身影一愣，竟是妈妈。
但此刻的妈妈下半身并没有蛛腿，看上去温婉贤惠。
约诺对妈妈点点头，便退到门外。
妈妈则走到许深的病床前，惊喜地看着许深：“你能认得出妈妈吗？”
“当然。”许深怔怔地道。
连“妈妈”都被具现出来了吗？
这约诺究竟窥探到什么程度了……许深眼中不禁闪烁出杀意。
“你好好听约诺医生的话，他比赵医生靠谱，这里是最好的医院，他是非常有名的大夫。”妈妈眼眶泛泪，但她飞快抹去，随后对许深温柔说道。
许深看着她的音容笑貌，有些恍惚，默默点了点头。
“先吃药，别错过时间了。”
妈妈拿出药瓶，从里面倒出几颗。
许深看着几颗红色的药丸，恍惚中如看到草莓、又像是滚动的眼球。
他忽然抬头，凝视着眼前的妈妈：“你是真实的吗？”
妈妈一怔，表情顿时变得难过：“妈妈当然是真的。”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许深凝视道。
妈妈抹着眼泪，道：“都怪妈妈粗心，一开始没将你的病情当回事，等到恶化时已经治疗来不及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鬼
“我是什么病？”
许深没有急于辩驳，而是凝视着眼前的妈妈。
“大夫说你是臆想症。”妈妈说道：“严重的话，你会将现实当做虚幻，将虚幻当做现实，但只要你听妈妈的话，按时吃药，配合治疗，还是能够治好的。”
许深的表情冷漠下来，道：“臆想症属于精神疾病吧，那这么说这里是精神病院？”
“这里是我的私人诊所。”
门口的约诺微微偏过身来，道：“先前在小赵那边的私人诊所中，你因为发病而短暂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中，跟你一同送去的还有几个人，有的人被留在了精神病院里，你妈妈担心你，花了大价钱请人将你保了出来。”
“一旦在精神病院那边将你记录在档案中，你就彻底定性了，再也无法脱离。”
“目前还暂时没有被治好的精神病，或者说，数量极少。”
许深看到约诺在编造“现实”，不禁冷笑，道：“既然没有被治好的案例，你凭什么觉得我能被治疗？你说还有其他人，他们是谁？”
“我指的案例极少，是指精神病院内的案例。”
约诺神色平静道：“一旦进入那里，周围都是病人，你根本无法得到有效治疗，但在我们这些私人诊所，你是可以被治好的。”
“至于你问的那些人，你肯定有印象，他们分别是两女一男，一个叫穆雪，一个叫李美雅，一个叫小野。”
约诺说道：“那位叫穆雪的女人转到别的诊所了，那个叫李美雅的姐姐是那间诊所里的护士长，至于那个叫小野的，原名叫李野，有癫狂症。”
许深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连穆雪的名字都知晓。
自己的记忆真的被窥探了？
还是说，现在是自己的意识自行填补？
“你不要胡说八道……”许深刚要喝斥，但忽然怔住，这几个名字加在一起……他忽然想到第一次出城，柳局召集他，其余的队员就有穆雪跟美雅、小野。
当时还有楚白跟王大爷。
难道说，他口里的精神病院，就是墙外？
想到墙外无处不在充斥的迷雾，以及能吸收迷雾不断治愈的壳，许深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迷雾寓意着自己对周遭环境的迷茫认知？
壳则代表着自己窥见那些人都是精神病人，没有自我意识，因此只是游荡行走的躯壳？
许深忽然想到底城跟内城也都飘荡的迷雾。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迷雾之下。
是因为……自己将无法认知到的部分，都用迷雾遮挡了？
不不！
许深陡然攥拳，眼神变得锋利而狰狞，不能再顺着这样的思绪想下去，否则自己真的会疯！
许深绝不相信，自己经历的种种都是自己编造的“故事”。
那偌大的底城，内城、七大家族，包括灵秘世界，都该如何解释？
自己斩杀的那么多的墟，又是何物？
对了，墟！
许深双目如电，凝视着约诺：“你说我肩膀上的头发是先前从护士头上揪下来的，但实际上，它一直伴随我左右，它叫黑雪，我杀死的那些墟，你又该怎么解释？”
约诺轻叹了口气，道：“我说过，你编造的故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现实里的影射，那位被你揪下头发的护士就叫小雪，在小赵的诊所刚上班不久就被安排过去照顾你，然后就被你袭击了。”
“你说的那些‘墟’，都是你结合现实臆想的存在，包括你说的那些能力。”
“你仔细想想你自身的能力，有没有觉得，你说的能力都是基于点到面的优化，比如你说的墟丝，到锁链，你看到锁链了，你就幻想着自己通过某种方式，掠夺到了对方的能力，从而自身的臆想加深，认为自己能够施展。”
“你所认为的修炼、变强，都是你症状逐渐严重，将所见所闻都臆想糅合到一起。”
约诺说道：“否则的话，你认为正常人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还能够保持正常吗？”
这问题直击人心，许深正要辩驳，却在张嘴后无语凝噎。
他看着眼前的约诺，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这就是对方给自己的测验？
唯一的解脱办法，就是破除眼前的“现实”幻境？
如果是这样的话，解决的办法，也许就是将眼前的约诺击杀。
或是，制造出超现实的存在，来打破对方所架构的现实。
毕竟，自己所说的一切，在对方看来都是想象之物。
一旦在这个层面发生超现实的东西，就意味着对方说的一切都是扯淡。
但……要如何制造超现实事件呢？
许深感受不到体内的墟力，此刻的他，就像未开眼前的雾民状态，唯一的区别是能够睁眼。
对了，雾民。
“我四处看到的雾民，你又怎么解释？”许深看着约诺说道。
约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旁边的妈妈，随后有些唏嘘地说道：“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到你的资料了，按照你妈妈提供的那些信息，你在幼年时期就是一个天才。”
“天才？”
“没错，你具有非凡的洞察力，智商远超常人，你将那些按照生活既定轨迹行走的人，统称为雾民，认为他们只是遵从某种‘程序’活着的血肉机械生命。”
“不得不说，这样的感受很精准。”
许深凝视了他一眼，道：“那七大家族呢？”
“那是本市有名的七家精神病院，是你妈妈在寻找各家病院时，在你身边无意泄露的消息，被你听到后通过臆想编造了。”约诺说道。
那……灵秘世界呢？
许深想要询问，但想了想，不知道眼前的约诺是否是真实约诺的意识延伸，这是他的核心隐秘之一，一旦暴露必须灭口。
想了想，许深还是选择保留。
而且他内心隐隐觉得，即便自己提出来，对方多半也会找到理由解释。
“你编造的故事中，涉及到许多的知识，这都证明了你具备一颗天才大脑，只可惜天才跟疯子，往往是一线之隔。”
约诺表情遗憾，道：“最明显的一点，你难道没发现，你编造的故事中，你的童年记忆很淡薄么？你没什么朋友，你也没什么亲戚关系，你将那部分正常时期的记忆自主地掩盖了，我相信你目前为止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你发病时期，在家里恶化的几个月到后面种种……”
许深怔怔地看着他，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他的内心不禁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说，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里……是现实？
是一个没有墟，没有怪物存在的现实？
剥皮是电疗，七大家族是七大精神病院……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许深不禁抓住了头发，几乎要将自己的头发揪下，剧烈地疼痛，让他竟感觉好受一些。
但让他绝望的是，自己眼前的世界没有丝毫波澜，自己盖在身上的白色床单依然洁白，上面的条纹清晰可见，空气中还飘荡着微弱的尘埃。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妈妈，却看到妈妈一脸心痛的表情。
他忽然想到妈妈喂养的那些食材。
难道说，那些都是药？
无数的思绪涌来，盘旋在脑海，许深不禁有种狂躁的感觉。
他怒吼着道：“滚！都滚出去！！”
“小深。”
妈妈连忙想要拉住许深，但被约诺拦住了。
“是我多嘴，他刚醒来，我说的有点多了，刺激到他，现在不要碰他，先出去吧，等他情绪安定点再说。”约诺拉扯着妈妈，避免被许深胡乱挥拳打伤。
许深望着妈妈被拉拽出病房，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他紧攥着拳头，咬着牙，胸口中似乎有一股气憋着，无处宣泄。
不可能，他绝不相信眼前是真实的世界。
但此刻所感受的疼痛，包括他挥拳时手臂崩裂的针带动的疼痛，都是如此清晰。
这约诺是二态，对方构建这样的幻境是通过能力，那么以小博大就能够影响到！
但，任凭许深如何呼唤，如何感受身体，却始终无法感受到丝毫的墟力。
没有墟力，自然也无法释放能力。
当你所构建和认为的一切都称之为“故事”时，如何证明自己没有发疯？
许深忽然想到一道身影。
他不禁看向病房，四处张望。
但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是因为在意识层面吗？
“约诺！！”
许深猛然大吼。
在病房外正安抚妈妈的约诺听到许深的咆哮，立刻轻声安慰几句妈妈，随后拉开门来，道：“你不要激动，等会儿我会给你吃点镇定药……”
“闭嘴。”
许深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带着某种异样。
这眼神让约诺微微一怔。
许深此刻的眼神极不正常，带着炽热和激动、还有几分紧张、又像是怀揣着希望和憧憬。
他轻声道：“你怎么解释……梅芙的存在呢？”
当梅芙二字说出口时，许深感觉浑身都有种激动到哆嗦的感觉，似乎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缩、泵张，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亲口，将梅芙的名字说出来。
就像憋了千百年，最深切的呼唤。
约诺听到许深的话，不禁愣住，旋即露出疑惑的表情：“梅芙……？”
许深目光炽炽地盯着他：“给我答案！”
在现实中，许深从未提到过梅芙，如果说自己经历的种种都是现实的影射，那么在“故事”里从未被提及的人物，又是什么影射？
约诺看到许深如此认真而笃定的表情，隐隐觉得这是治疗的一个关键点。
他的表情也认真起来，没有将许深的话当做玩笑，而是来到病房旁边，拿起先前的病历本。
他快速翻看起来，很快翻到底，但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约诺眉头皱得更紧，对许深道：“你先稍等，我去调查一下。”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许深微笑，显得气定神闲。
约诺没有说话，只是匆匆离开了病房。
等拉上房门后，许深听到门外约诺在低声询问妈妈，关于梅芙的事。
而妈妈听完沉寂了半晌，才语带迟疑，低声道：“他……他真的提到了这个名字？”
“怎么，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约诺疑惑询问。
妈妈略微沉默：“这是我们以前邻居小孩的名字。”
约诺恍然：“原来如此，那没什么。”
“但那小孩死了。”
“死了？”
约诺诧异，旋即想了想道：“那也正常，我早就说过，他这样的臆想症，所编造的一切都在现实中有对应的东西，一切都可以解释……”
病房内，许深愣愣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梅芙……是隔壁小孩？
梅芙……死了？
那就是说，自己看到的梅芙，其实并不存在？
在许深脑子发懵时，病房的门被拉开了，约诺走了进来，看了许深表情呆滞的模样，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谈话被听到了，于是说道：“你刚听见了吧，你说的梅芙，只是你的邻居。”
许深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不禁看向他：“先前你说，我看到的墟都有对应的东西，那就是说，我故事里看到的东西，都是存在的？”
“你终于相信那些都是故事了。”
约诺听到许深的话，脸上略微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没错，只要是你所看到的，在现实中都是存在的，你的臆想都是基于现实进行编造。”
许深怔怔地看着他，表情略微变得古怪和不自然：“但是……我一直看到梅芙……她随时随地都在我身边呢。”
约诺一愣，忽然有种浑身发寒的感觉。
一个死去的小孩，许深随时随地都看到了？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轻笑道：“你别开玩笑，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一直看到她的尸体。”
许深微微摇头，目光极为认真和笃定，凝视着他：“她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我没有跟她接触，但我能看得到她……”
约诺被许深的认真表情给震撼到，一时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治疗许深的这段时间，他知道许深不会乱说话，也就是说，许深真的看到了那个叫梅芙的小孩？
但……这怎么可能呢！
臆想症，并非凭空捏造，一切都有参照物。
除非……见鬼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抹杀
作为专业的医生，约诺显然不相信鬼怪之说。
但在医院里待久了，难免会听到相关的言论，尤其是停尸房之类的地方。
鬼真的存在？
约诺绝不相信，但眼前许深给他的回答，却让他有些震撼和疑惑。
正常来说，臆想症绝对不会反复看到身边不存在的东西，将其进行臆想构建。
何况许深在不断吃药医治。
那些消失在许深身边的事物，也会在许深臆想的故事里逐渐消失，比如死去，或是离开。
若是许深禁锢在某个地方，比如最初囚禁在家里，那么会将原先看到的东西，反复构想，在脑海中反复循环，但许深早就从那种恶劣环境中脱离了。
约诺凝视着许深的表情，道：“你确定你随时能看到梅芙吗？包括你现在？”
许深环顾一圈病房，正要摇头，忽然间表情微变，不知是喜是惊，目光落在约诺的身后。
那里的墙壁中穿插着走入一道身影。
梅芙。
刹那间，许深感觉自己似乎跟梅芙对视上了。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许深浑身汗毛都紧绷起来。
很快，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反应，做出应对，将视线平静地转移开。
“我又来了。”
梅芙笑嘻嘻地穿透过约诺的身体，绕到床边，依然是那身连衣裙打扮，轻灵而绝美，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这糟老头子烦你了吗？”
梅芙凑到许深面前，轻声细语，幽幽香味飘入许深鼻端。
许深的内心在震动。
这里是现实？
那为什么会有梅芙？
难道说她真的是鬼怪？！
但现实中……哪有鬼怪？
果然，这里都是幻境。
但……约诺的那些话，周围的一切，又是如此真实。
许深的眼神呆滞，陷入了迷茫。
约诺看到许深半晌没有给出回答，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追问，担心刺激到许深。
今天刚恢复意识，他不敢对许深造成太深的刺激，毕竟那药物的效果有限。
“你先休息吧。”约诺说道，旋即转身离开了。
病房的门被带上，许深听到约诺跟妈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还能听到妈妈关切地询问着他的病情，二人的声音也逐渐模糊远去。
“他们走了哦。”
梅芙看了眼外面，笑吟吟地说道。
许深没有说话，木然地坐在床上，但内心却十分矛盾。
梅芙陪同在身边的那份温暖跟安宁，在此刻混入了一丝丝恐惧。
眼前这绝美而空灵的少女，居然是鬼魂么？
自己所处的现实，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你在害怕吗？”
梅芙似乎察觉到许深的心情，眼眸微凝，旋即微微侧身低头，凑近到许深面前，刹那间，许深似乎闻到对方身体上散发出的幽幽体香。
而让许深的瞳孔逐渐放大的是，梅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
丝滑如牛奶般柔软的触感、柔弱无骨，带着温热的体温。
许深怔住了。
“现在，你无法假装看不见我了吧……”梅芙轻轻笑着，眼神却带着深邃的温柔。
许深的身体变得僵硬，但很快又逐渐舒缓下来，就像是压抑许久的一股气，慢慢地释放掉。
他静静靠在病床上，呆滞的眼眸中渐渐恢复了神采，一点一点挪动眸光，凝视着身边这个绝美的少女。
他看得是如此的仔细，如此的认真。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躲闪，只是全心全意认真地凝视着。
梅芙也同样回以凝望，但眉眼间竟是柔情。
“需要我介绍下自己吗？”
梅芙轻声道：“我叫梅芙哦，你要记住了。”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许深心中默默回道，同样轻声道：“我叫许深。”
“我知道你的名字……”梅芙像孩子般偷笑一声，脚尖一踮，坐在了病床上，许深也连忙朝另一侧挪动，让出更多的位置给她。
手臂上的输液管被牵扯，撕裂到伤口，许深微微龇牙。
梅芙看得扑哧一笑：“你还怕这点痛？”
许深也不禁笑了起来：“不怕。”
梅芙眼眸转动，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深：“那你害怕我吗？”
许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不怕。”
梅芙听到许深的话，似乎在自己预料中，但眼眸中依然闪烁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像是激动、感动，她轻声道：“在这里只有你能看到我呢。”
许深轻声道：“你是他们说的鬼么？”
梅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应该是吧。”许深想到她刚穿透约诺身体的一幕。
“那你不害怕吗？”梅芙追问道。
许深笑了笑：“你陪了我这么久，就算是鬼，也是个好鬼。”
梅芙微愣，不禁捂嘴笑了起来，像是听到极其有趣的事，笑得花枝乱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似笑非笑地道：“鬼哪还分好坏啊。”
说话间，她的眼神似乎都隐隐变得邪魅起来。
那目光许深十分熟悉，就像是猎物凝视着自己眼前美味的餐盘。
但许深这次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微笑：“也许没有，但我可以定义。”
梅芙笑道：“如果我把你吃掉了，你还会觉得我是好的吗？”
许深思量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至少你陪伴了我。”
梅芙听到这样的话，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收敛了起来，深深地凝视了许深一眼，带着几分惆怅和唏嘘，道：“这是多么孤独的回答啊……”
她沉默半晌，抬头对许深展颜一笑：“我不会吃掉你的，因为……你至少也陪伴了我。”
二人对视，随后相视一笑。
两个孤独的灵魂，一人一鬼，彼此作伴。
病房内的时光静悄悄流逝。
太阳西下，夜幕降临。
值班的医生进来查房，许深看到那医生的面容，正是自己在约诺私人诊所楼下见到的中年人。
他神色漠然，已经没再去思考是幻境还是现实的事。
当值班医生过来，梅芙的身影就隐没，变得虚幻，站在窗边，等医生离开，梅芙又现身过来，陪伴着许深聊天。
窗户略微打开一条缝隙，外面清凉的风吹拂进来，将窗帘撩得飘荡。
夜凉如水。
病房内的灯早早关掉，只有皎洁的月光照耀进来，能看到外面璀璨的繁星。
许深将自己的病床分给梅芙一半，二人靠在床上闲聊。
梅芙将其他病房的趣事说给许深听。
许深第一次如此真实且畅快地陪着梅芙聊天，曾经无数次的相见却只能假装视而不见，如今却可以尽情的交流。
月起星落，朝阳更迭。
时间在一天天中过去。
转眼间，许深来到病房已经快一个月了。
约诺每天都会来查房，将许深故事里的东西，通过现实进行填补，让许深明白所有东西都是现实的参照物。
包括他认识的所有人。
苏霜是小赵诊所里的病人，也有臆想症，只是症状比许深轻微得多，一次意外许深窥见其被别的医生侵犯。
蚁后是小赵诊所内的1号房病人，病情最重，比许深还重得多，有强烈的精神分裂症。
梅芙在一旁悄悄透露，她看到蚁后一人分裂成三重人格，在自言自语，相互对话。
黑光教的众人，是小赵诊所隔壁的一间儿童病院，里面关押的都是未成年。
也就是说，许深眼里的黑光教四大主教，实则都是年龄不大的孩子。
而许深，是孩子王！
这样的解释，让许深哭笑不得，也无言以对。
阳光明媚，从窗户外照耀过来。
微凉的风抚过，极为舒服。
许深静静躺在病床内，梅芙陪在身边，这样安稳而惬意的日子，让他不愿再去追究约诺说的话是真是假。
也许，就这样度过余生也挺好。
“你真的打算，永远待在这里么？”
夜晚。
相谈正欢的二人，梅芙忽然停下笑容，对许深认真说道。
许深微微愣住。
他笑着道：“有什么不好么，这里是现实，我也不会再去想那些故事了，这样我的症状也能减轻，早点出院，陪你去看更多的事。”
梅芙凝视着许深：“你真的如此认为么？”
许深看着她的眼眸，距离极近，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瞳孔内丝丝缕缕如星光般的纹路。
许深的笑容渐渐沉默了。
病房内安静无比，没有声音。
许久。
许深轻叹了一声，眼神带着几分不舍和哀伤，伸手抚摸着梅芙的秀发：“如果我离开了，就再也无法这样跟你对话了。”
“没关系……”
梅芙脸上露出了笑容，轻声道：“会有机会的，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来到我的身边。”
“你就那么信任我吗？”许深笑了起来。
梅芙用力点头：“我相信你能办到。”
许深凝视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梅芙微笑，身影站起，退到了病房末尾，随后对许深轻轻挥手：“我等你……”
说完，身影渐渐隐没，淡去。
许深微微深吸了口气。
他慢慢从病床上坐起。
随后，扯掉了手里的输液管，掀掉了被子。
旁边仪器上的警报器出现声响。
病房外面顿时奔跑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病房的门被刷的拉开。
约诺和其他医生惊骇地看着病床上拔掉管子，浑身是血的许深：“你，你在做什么？”
许深看着约诺，笑了起来，道：“谢谢你给我讲的故事。”
说着，他从病床上站起。
约诺急忙上前道：“你别下床，你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话未说完，陡然戛然而止。
约诺难以置信地捂住颈脖，在他颈脖上被一根输液针刺入，他惊惧地看着眼前发疯的许深，踉跄后退。
许深笑得越发浓郁。
“就算这里是现实，我也会将这里……全都摧毁！”
“疯了，他疯了！”
其他医生惊怒大叫。
“他已经彻底疯了！！”
“这个月的治疗，他不是快要康复了吗？”
“他，他是伪装的，该死，就不该将他的束缚带解开！”
许深大笑起来。
随后他将另一根输液针，猛地刺入到自己的喉咙。
想要将现实摧毁的唯一办法，就是摧毁自己。
只要自己死了，现实中的一切都会消失。
整个世界，都将消失。
虽然这种消失，是对于自己而言。
但已经足够。
鲜血，顺着手掌流淌，渗透而下，黏稠而温热的感觉，让许深笑得更畅快。
“快，快拦住他！”
约诺捂住颈脖，急忙说道。
其他医生闻言，便要上前，但许深甩起身边的输液瓶，狠狠砸碎在众人脚前。
趁众人止步时，许深抓起一块玻璃碎片，再次狠狠拿起割向自己的喉咙。
仅靠一根针的速度太慢了，自杀都费劲。
“快！”
约诺怒吼。
许深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狂飙，他看到眼前的人冲来，狂乱地挥拳砸去，渐渐地，也许是失血过多，他眼前的天花板在摇晃，眼前的医生也变成多重人影。
“快抢救他！”
“快！！”
意识昏暗前，许深耳边听到的是约诺惊怒叫声。
这叫声如此响亮，却又如此缓慢，就像按下0.5倍速播放，每个字都变得迟缓。
最后逐渐远去……消失。
无边的黑暗包围而来。
许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不断地下坠、坠落到看不见的深渊。
直到在黑暗的深处，他看到了一抹微弱的亮光。
那里……似乎是一间房？
房间门口，许深看到了许多探出来的脑袋，有妈妈，柳局，木王……
许深飞快接近这间小屋。
当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快要落地时，双脚正准备站起，却陡然发现脚下仍是无尽的深渊，一脚踩空。
……
……
呼！
许深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如一个激灵般，从躺椅上坐起。
眼前是约诺的三楼治疗室。
但此刻，这治疗室内却有些混乱，墙壁上到处都是犁出来的沟痕。
周围的桌椅被掀翻，就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
那些摆设用的精美瓷器，也被摧毁一空。
许深目光一转，看到自己三米外的一处，有个十几岁的少年，正一脸惊惧地看着自己。
在这少年的脚踝上，有墟力锁链缠绕，让其无法离开。
许深眼前的世界变化，似乎又回到那病房中的一幕，锁链如自己打翻在地的输液管……
该死！
许深捂住脑袋，微微龇牙。

第二百八十三章 精神涅槃
“这就是你的能力么？”
许深咬着牙，抬头凝视着眼前被锁链束缚的少年。
在他的意识回归下，这锁链束缚的更紧了，勒入到少年的脚踝血肉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误会了。”
少年急忙说道：“我不知道你刚经历了什么，但那并非我所操控的，都是你自主意识的编织，你能够冲破阻碍回归，足以说明你能坚持本心。”
“这就是我对你的测验。”
眼前的少年，正是约诺。
此刻他所处在许深三米之内，以小博大的覆盖范围中。
身体退化、从老者蜕变为少年，但依然是光头。
由此可见，脱发真的很难治。
望着眼前的少年约诺，许深看到他颈脖上的划痕，并不深，这不禁让他想到刚刚自己在那“现实”中将其划伤的景象。
他眼前的世界再次重叠、交织。
许深狠狠拍打着脑袋，使劲摇晃了两下，那种世界重叠跳动的错觉才消失不见。
“每个来你这里测验的人，你都是这样检测的么？”许深凝视着他，目光如寒意隐现的野兽。
少年约诺点头：“都是这样，但他们都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冲破心灵囚笼，只能由我来释放，而对他们意志力的判断，也取决于我制造的心灵囚笼的层数。”
许深的眼神在思考，同时也在盯着他，没有说话。
但目光中已经透露出他的意思：
继续说。
少年约诺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的心灵囚笼有三层，通常用来测验的心灵囚笼是第一层，能帮助二态测验出你们的精神状态，若是在第一层就失控的话，说明精神状态极差，已经无法分辨出现实跟幻境。”
他看了许深一眼：“你也知道，绝大多数二态都不正常，只有像我……们这样少部分是正常的。”
“而这些不正常的二态，他们通常会将自己的能力想象成自己逝去的亲人，或是某种执念，他们以为自己还在跟亲人交流，实则只是跟自身的能力对话罢了。”
“这就是典型的精神失控，将现实跟自己臆想的世界无法区分。”
“但一些失控严重者，不但眼中看不到自身能力的真面目，甚至无法看到世界的真面目。”
他看了许深一眼，见他没有打断，便继续娓娓道来：
“我接触过很多有问题的二态，他们接近正常，有些濒临崩溃边缘，而那些接近失控的人，他们看到的世界是橘黄色的、灰色的，他们看到的迷雾中，随时会冲出嗜人的恶兽！”
“他们看到的饭菜、水果，都是腐烂的血肉。”
“反而看到腐烂的血肉，会觉得是鲜美可口的饭菜。”
“他们的认知已经扭曲，看到特定打扮的人类，甚至会将其看成扭曲的墟兽，比如身上穿戴着金银珠宝这类打扮贵气的豪富，在他们眼里就是张牙舞爪的梦魇。”
“而这类患者在第一层心灵囚笼中，往往会崩溃，我只能通过他们的心灵波动来感知他们的崩溃情绪，从而判断他们的精神状态。”
许深微微眯眼，道：“那第二层呢？”
少年约诺看了许深一眼，道：“那就是之后的第二个疗程了。”
他没敢卖关子，在许深的目光凝视下，乖乖继续说道：“第二层心灵囚笼，既是诊断，也是治疗，我会通过第二层心灵囚笼改变他们的认知判断，将他们扭曲的认知，逐渐复原回来。”
“毕竟，我是一个医生。”
“只会诊断，却不会医治，就不能算医生。”
少年约诺似乎知道许深要询问什么，接着道：“而第三层心灵囚笼，通常不会面对患者启动，毕竟患者是我的顾客，不是我的敌人，第三层心灵囚笼是我专门杀敌所用。”
他心中默默补充道，第三层心灵囚笼，既能诊断，也能治疗，更能扭曲认知！
将已经破碎的认知，彻底扭曲，让敌人在自我癫狂中毁灭。
这也是他能力的狰狞一面。
“你刚对我用的，是第一层？”许深凝目询问。
少年约诺点头：“当然。”
看到许深眼底的怀疑，他连忙补充道：“毕竟你只付了第一个疗程的钱，你知道，没有钱的话，我很难替你诊治。”
他的眼神真诚，毫无惭愧，甚至坦然。
许深慢慢点头。
“刚刚我算是失控了么？”
何止是失控……少年约诺略微苦笑，道：“是比较严重的失控，可见你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需要进行第二个疗程才行。”
许深问道：“想冲击君王的话，需要将扭曲的认知恢复吗？”
“没错，否则一旦晋升为君王，扭曲的认知会自我毁灭，就算晋升了，也会暴走失控，眼前看到的世界更加扭曲，会被周围并不存在的臆想怪物攻击，精疲力竭。”少年约诺说道。
许深略微思量，旋即点点头：“明白了。”
少年约诺松了口气。
“抱歉，将你弄伤了。”许深真诚地道歉，神态恢复平和。
少年约诺正要说没事，但没字还没出口，陡然间腹部一阵撕裂传来。
他瞪大眼睛，惊骇低头。
倏然而至的锁链将他的腹脏贯穿，随后分裂，延伸到体内，从手脚钻出，整个人被锁链拉成十字。
“既然坏了，就重新做一个吧。”
许深轻声细语说道。
少年约诺惊怒：“你……”
话没说完，锁链猛然贯穿，从其口中撕裂而出，将舌头搅碎，整个脑袋都被撕裂。
这约诺只是二态，何况此刻在以小博大能力的覆盖下，战力跟初态没什么区别，在许深的墟链暴力摧残下，根本无法抵挡。
锁链转动，从其血肉模糊的尸体中勾起两件墟兵，一个是钥匙形状，一个是牙齿形状。
许深收回到手里，只是看了眼，便暂且收起。
只有死人最隐秘，最保险。
自己的记忆……绝不能被窥视。
想到这里，
许深转头四处看了眼，像是搜寻潜在的敌人，但目光中映入到梅芙的身影，坐在办公室的一处长桌上，两手撑在桌面上，双脚前后荡漾。
似乎注意到许深的目光掠过，梅芙露出一抹笑容。
许深看到，梅芙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带着几分玩味。
这让他不禁想到，自己在那约诺说的心灵囚笼世界中见到的梅芙。
难道说……那是真正的梅芙？
许深无法判断，但不管如何，这里是真实世界，他只能暂时选择视而不见。
“先前我呼唤你们，你们都没有听到么？”
扫视一圈，许深低头询问黑雪跟海爵。
“没有。”海爵回应很简洁。
“哥哥刚刚身体抽搐，自主做出防御和攻击，将这人禁锢，我还想着他如果挣脱的话，我出手帮你压制一下呢。”黑雪说道：“哥哥刚呼唤我了吗？”
果然思绪被隔绝了么……许深问道：“我中招多久了？”
“3分钟左右。”
许深一怔，才3分钟？
他在里面可是足足待了一个月！
看了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许深沉默了下，起身道：“走吧。”
……
……
诊所外面的某处地下，暗处。
这里有间密室，在密室内有三个荧幕，拍摄着一处狼藉的办公室。
正是约诺的三楼诊所。
看到办公室内的青年起身离开了，密室内的二人都是松了口气。
微弱的光亮照在二人脸上，一个脸上有皱纹，头上无毛，一个脸颊有道蝎尾般的黑疤，肤色粗糙，分别是一个老者，一个中年女人。
“好可怕的家伙。”
若是许深在此就会认出，这老者的模样，正是约诺。
他看了眼荧幕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心有余悸，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先前曾快速浮现过的白嫩皮肤，又恢复成皱巴巴的老手。
尽管那种过程极为短暂，但依然让他感到心惊和胆寒。
通过傀儡，竟然能够将能力影响到自己的本体，这简直犹如诅咒！
“这人太危险了，你刚为什么不直接通过心灵囚笼将他杀死？”旁边的女人皱着眉头说道，她的能力是血肉傀儡，那诊所内的‘约诺’，就是她所制造出的傀儡。
而这傀儡内有约诺的少量血液，在她能力的催动下，会继承约诺的能力。
这能让约诺进行远程能力释放。
让一个近战能力变成远程，毫无疑问这血肉傀儡是一个极强的辅助能力。
“你以为我没用？”
约诺眼中仍有悸动，道：“我在那小子能力释放的第一时间，就将他拉拽到第二层心灵囚笼了，想要改变他的认知，结果那小子的能力反应更强了，我不得已将他拽到了第三层。”
女人一愣，疑惑地看着约诺：“那为什么……？”
约诺苦笑，脸色极不好看：“这就是这家伙的可怕之处，能从心灵囚笼第三层自主冲脱出来的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应该是封杀了自己的心灵！”
“封杀了自己的心灵？”
女人错愕，不禁道：“那他不是成疯子了吗？”
“难道他现在还不够疯吗？”
约诺没好气道：“这家伙隔绝了自己的心灵，我怀疑，他甚至有可能抹杀了自己的心灵，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眼底透露出几分恐惧：“这样的话，那就是精神扼杀，也就是君王必经的过程，精神涅槃！”
精神涅槃！
听到这四个字，女人的身体一震。
君王需要涅槃再生，无论是肉身还是精神。
而君王普遍性情冷漠且古怪，无法捉摸，相较于二态的神经质，更多了几分深渊般的沉寂，令人胆量，不敢窥探君王的内心。
而眼前的青年……完成了精神涅槃？
这岂不是说，他半只脚踏入了君王领域，未来若是机缘之下涅槃再生，就能成为君王？！
“这家伙来自底城，就是不知道来自哪座底城。”
“也许未来不久，某个底城会诞生出君王，那时咱们就知晓了。”
约诺的目光从荧幕上收回，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他的心灵世界吧，真好奇他的反应这么激烈，在心灵世界究竟经历了什么东西……”
“一个人的内心，究竟会有多阴暗有趣呢？”
约诺的脸上露出玩味且兴奋的表情：“若是他将来成为君王，咱们还能将这份记忆出售给其他君王，想必价格不菲呢！”
女人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早已习惯。
“喜欢窥探别人的内心，你也挺有趣的。”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约诺脸上兴奋的笑容顿时一变，猛然回头，便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密室中，站着一道身影。
旁边的女人也是脸色骤变，骇然望去，看到那身影的第一时间，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急忙向后倒退，拉开距离。
“怎么可能？！”
约诺跟女人都被震惊到了，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青年，正是刚刚离开的许深。
对方竟不知不觉摸索到这里来了？
而且，这密室可是墟石打造，许深居然能潜入进来，毫无动静？！
“还是将你解决掉，更稳妥呢。”许深轻声叹息道，像在自说自话。
约诺的身体微微颤抖，刚刚他直面了许深的那诡异能力，明白在那种能力的压制下，是多么可怕，他刚刚险些释放不出心灵囚笼的第三层。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死……”约诺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真的有些慌了。
自己的血肉傀儡明明已经死在许深眼前了，对方为什么还能追踪到他？
为了让那傀儡更真实，他甚至舍弃了两件无用的墟兵。
许深淡然道：“只怪你的光头出卖了你。”
以小博大的能力压制，可以退化，在退化生长下，对方依然保持光头的姿态，难免会让许深起疑。
许深相信绝大多数的患者，都会对约诺起杀心，担心自己记忆被窥视。
而对方长期做这份工作却能活下来，两者加一起，看似微小的痕迹，却足以让许深寻找到答案了。
旁边的女人听得脸色铁青。
自己在制造傀儡时，仿制约诺的模样，自然挑选的是光头人偶。
谁能料到许深的能力，居然能让人返老还童？
但光头人偶再怎么蜕变，在材料上就没有根植头发，自然不可能在返老还童中生长出来。
因为返老还童的是材料！
甚至，若是返老还童到婴儿时期，就会露出这堆血肉材料的真面目，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许深的能力显然没有达到那么极致的程度。
如此微小的一处地方，如今却成致命漏洞。
谁能想到死亡的伏笔竟是光头！
“既然坏了，就重新做一个吧。”——女人脑海中回想起许深先前击杀约诺时说的这句话。
本以为是随口说的，但现在听来，对方显然在那时就猜测到了什么。
好可怕的心思！
女人慢慢后退，但脚步却磕到墙壁，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脸色苍白，对方能悄无声息寻找过来，又能从约诺的心灵囚笼中挣脱，如今她可不认为他们二对一，就能将许深击杀。
“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你怎么可能毫无动静的进入到这里？”
约诺惊惧地看着许深，他的身体也在蓄力和调整，问话是在拖延时间。
许深随意地道：“答案还不明显吗？”
二人都是愣住。
许深眼神毫无情感波动，肩膀上忽然翻涌出大量黑丝，黑雪的脸颊从许深的肩膀延伸出来，雪白而美丽。
“能毫无阻碍的进来，自然是……从深层墟界降临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光明教
“A级墟……”
约诺跟女子都是呆住，惊骇地看着许深肩膀上渗透而出的墟兽。
刹那间，他们有种错觉，眼前的青年是被墟兽寄生的人傀！
诡异的青年，恐怖的墟。
他们究竟招惹到一个什么家伙？
“哥哥，我要开动了哦。”黑雪笑嘻嘻地说道。
许深没有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许。
黑雪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在无数黑色头发的推动下，朝二人快速飞扑过去。
约诺跟女子都惊醒过来，惊恐中急忙转身就逃！
心灵囚笼！！
约诺眼眶发红，全力释放出自己的能力，想要给自己争取脱身的时间。
扭曲的精神力犹如尖锥，渗透到眼前的墟兽体内，但那张雪白甜笑的脸庞却笑得更浓郁了，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人家的脑袋……在这里哦。”
另一撮黑发陡然交织、凝结，转眼间便构建出一张娇小的雪白脸孔，对约诺露出诡笑。
约诺瞳孔收缩。
黑发在他的视线内急速延伸，砰地一声，瞬间贯穿其额头。
约诺的身体如触电般僵直，紧接着，大量的黑发从他的口、鼻、耳、眼中喷涌而出，如渗透出的墨色泉水，稀里哗啦流淌一地。
约诺的整个身体在黑发缠绕下融化。
另一边的女子此刻已经冲到密室的门口，脸色苍白无血，抓住门把手快速拉扯，但墙壁上大量的黑发延伸而来，门缝刚拉开，便被黑发凝成的巴掌按住。
“别杀……”
女人惊恐，转身哀求。
视线中最后看到的是那青年不为所动的漠然面孔。
转眼间，鲜血溅射在门框上，随后大量鲜血沿着门边流淌出来。
一缕缕的黑发垂落，浸染在鲜血中，似乎在吮吸。
密室内归于寂静。
许深的肩膀上，黑丝交织的雪白脸孔微微延伸而出，凑到许深的颈脖边，表情带着邀功的讨好：“哥哥，都是我的吗？”
“给我留点。”
许深说道。
“唔……”黑雪表露出一丝不舍，但转瞬便笑着嗯了一声同意。
……
……
一支采购车在内城急速飞驰。
车内，楼海音将手掌搭在车窗边，旷野的风拂过脸颊，将她的发丝都撩到耳后。
车辆摁过一块石头，轻微的颠簸将楼海音的思绪拉回。
正好在这时，她怀里的通讯响起了。
楼海音从作战服内取出通讯，看到上面的名字编号，表情顿时略显凝重起来，认真接起：
“队长。”
“还多久？”
“快了。”
“好。”
通讯结束。
楼海音的视线中看到了那道阻隔内城跟底城的高墙，高墙上覆盖着稀薄的雾气，将上面的视线阻隔。
若是没有这堵墙，会怎样？
没多久，采购车队驶出了高墙。
离开内城的检查手续，比进入内城要随意得多，等出了通道，楼海音的目光四处搜寻，很快便看到远处街道上的一道孤寂身影。
静静站立在那里，有种遗世般的孤立。
楼海音忽然心生触动，感觉那道身影格外的孤单。
但她看不到的是，那道身影的身边站着另一道娇俏的身影，如邻家妹妹，陪伴在青年身边。
车辆很快驶入到对方面前。
“回来的顺利吧？”
许深坐入车内随口询问道。
有海爵跟铃戮在身边，这次采购到多少订单他已经不在意。
“嗯。”
楼海音点头：“钱到位了，没怎么为难咱们。”
许深微微颔首，这也透露出一个消息，那墨家的打压，估计已经过了时效期。
毕竟这些大厂并非墨家直接掌控，都是出来做生意的，谁会跟钱过意不去？
卖给内城的药剂，绝对没有卖给底城那么昂贵。
世界上许多事就是这样。
同样的东西，卖给有钱人反倒比卖给穷人还便宜。
楼海音看了眼许深，后者比他们先回来，显然许深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她没有冒昧的询问是什么事。
……
从内城返回到墟秘局。
许深立刻便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某些制度调整。
清算墟秘局内的净墟剂库存，随后根据库存，调整了斩墟队的奖赏分配。
总体上，奖赏比原先提高了50％。
原本完成一次C级任务，小队整体能得到60瓶净墟剂的奖赏，如今却是90瓶，甚至接近一百瓶。
资源的开放，会让各个斩墟小队的实力在短期内快速增长。
达到初态极限的人越多，在里面晋升出二态的概率就越高。
而斩墟小队的实力增进，能让许深得到的墟兽数量增多。
海爵跟铃戮，都需要大量的墟兽喂养，若没有足够的墟兽，就只能用人来填补了。
魏言等高层对净墟剂资源的支出调整表示担忧，但许深没有多解释，好在如今他也不需要多做解释。
定好墟秘局的事后，许深驱车离开，来到郊区，根据黑光区的地图，挑选了一座小镇，名叫龙渊镇。
这座小镇遭受过墟的侵袭，曾有C级墟跟几只D级墟肆虐，迟迟没有得到制裁，导致小镇上的人口损失极大，为数不多的有钱人也被频频发生的诡异事情吓得逃离了此处。
有钱人的离开，导致小镇的经济发展停滞。
就业机会大量丧失，因此更多的人选择出走，少许人勉强支撑度日。
小镇颇显荒凉。
许深在小镇巡视了一圈，觉得此处的地形建厂颇为适合，他将想法告诉海爵跟铃戮母女，她们也没太多想法，主要是对伙食较为在意。
许深当即便联络大莉莉，让她负责接触此处的镇长，将小镇盘下来。
以追光会的财力，掌控一座郊区小镇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小镇建厂的这段时间，许深要给海爵母女寻找一个临时的进食区。
而这样的地方，许深选在了离墟秘局不远的一处小区。
运输到墟秘局内的墟兽尸体，能够直接转运到这里。
选址完成，剩下就是建厂跟修道，许深将这些事都交给大莉莉来处理，调动追光会的资源，加上他在黑光区的影响力，这些都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
各部门都会为此事开道，至于人工，那不过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许深为此还让杜明过来监督此事。
由杜明调动一队斩墟人员，负责修道建厂，能节省不少时间。
在许深马不停蹄地安排这些事情时，其他各区也都发生了不少变化。
北方，夜莺区。
某处庄园中，壁炉前，煤油灯点亮。
庄园内的诸多饰品仍保持着老旧的贵族风，复古中透露着精致和贵气。
此刻是四月天，不冷，壁炉没有烤火。
飘荡的油灯下，两道身影坐在一起，操纵着国王和王后在博弈。
很快，左侧的神父移子，彻底定出胜负。
“这种玩意儿，还是你擅长，我输了。”右侧，身材颀长的夜鼠王丢掉了手里的棋子，靠在椅子上，没好气地说道。
神父微微笑了笑，手指一勾，地上被丢掉的棋子便落回到棋盘上。
“只是运气罢了。”
“少来，这次的事情，你们真的不打算插手么？”
夜鼠王坐直了身体，眯眼看着眼前的狐狸：“配合我拿下白蚁城，我可以割让你两个大区！这两个大区的财政，都完全交给你们，这都不心动？”
没错，夜鼠王找到他们，就是来做谈判。
原先夜鼠王也找过他们一次，但对方开出的要求太高，他没答应。
那晚从黑光区返回后，夜鼠王思前想后，决定再来谈一次。
“三个区。”神父微笑着，抬手将棋子随手摆弄。
夜鼠王没好气道：“你们太得寸进尺了，三个区，你直接说半座城吧，若是我放弃的话，你们继续在蚁后的统治下，可是一点好处都没！”
“蚁后暗中给了我们一个区的财政支持。”神父微笑道：“我们其实曾经有合作。”
夜鼠王冷哼，道：“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两个区，难道不够？”
“我主慈悲，人不能背信弃义，要信守承诺。”
神父轻声道：“三个区，不讨价还价。”
“不可能，三个区的话，这座城我要来何用？别以为没有你们帮忙，我就拿不下她，到时白蚁城真落入我手里，到时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夜鼠王冷着脸道。
神父笑吟吟的，对他的威胁没有丝毫反应，道：“不管你们谁当王，给我们一个区的财政是保底，否则，我也可以选择帮她。”
夜鼠王眼神阴沉，心中已经气得拳头硬了。
这该死的墙头草！
虽然很气，但夜鼠王还真不敢招惹这群家伙。
反内军的势力可是遍及各城，里面好几位君王坐镇，若是得罪这群疯子，只怕有不少麻烦。
“那你能保证，你们反内军绝不下场参与此事吗？”夜鼠王沉声道。
神父将棋子已经摆好，缓缓靠在了椅背上，身姿后仰，目光也显得更加向上倾斜了几分：“当然，不插手各城的内政，是我们反内军的规矩，毕竟我们的敌人是内城。”
“两个半区，一口价！”
夜鼠王忽然咬牙道。
神父对他的话题陡然转换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微微摇头：“抱歉，我说过了不还价。”
“算你狠！”
夜鼠王气得直接起身，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庄园中。
看到夜鼠王被气走，神父无奈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地道：“三个区换三个蚁后，其实是我亏了啊……”
……
……
时间飞逝。
转眼一周过去。
龙渊镇的工厂已经建好了，整个小镇的道路也被修正，通往小镇外面的山路也被重新开辟，方便今后运输墟兽的车辆通行。
许深将小区内的海爵母子带了过去。
仅仅待了一周，这座小区内已经弥漫着极浓郁的腐烂味道，尤其是海爵母子居住的那栋楼，宛若鲜血地狱里伫立的礁石，寻常人看一眼都会吓晕过去。
墟秘局猎杀的墟兽，对海爵母子而言只能算温饱，没有多余的材料能够挤出来制造成净墟剂。
好在许深还有黑光区的驻防军、黑光教也在四处搜寻和猎杀墟。
包括追光会猎杀的墟兽，也会运送到龙渊小镇。
许深要将此地打造成一个大型血肉加工厂，专门给海爵母子制造净墟剂。
而他制造的净墟剂，没有特意去混入腐败骨粉，制造杂质，只是将其划分成两种，一种浓度淡，一种浓度重。
重的是高级净墟剂，许深自己享用，或是给麾下的其他二态使用。
淡的为中级净墟剂，浓度是高级的三分之一，但没杂质，远比从内城加工厂购买到的普通净墟剂要好，至少不必再费尽力气排除杂质。
随着源源不断的墟兽尸体运输到龙渊镇，在小镇内的几座大型加工厂都被填满。
海爵的身体沉入在墟界中，鲜血从她的身体内释放而出，海爵的能力特性是血肉增殖。
这也是海爵能够制造出血海的原因。
给她时间和能量的话，理论上来说，她甚至能够将整个白蚁城淹没！
这就是A级墟的恐怖所在！
浓郁的鲜血在整座小镇地下聚集，环绕成河，延伸到几座大型加工厂内，这些血河犹如海爵的手脚，能帮助她同时吸收几座加工厂内的墟兽，将其吞吃。
而制造净墟剂的能力，并非是海爵，而是铃戮。
她的能力是净化，能够将墟兽的血肉提纯，净化成净墟剂。
若是搭配海爵的血河，就能同时净化几座加工厂内的墟兽，母女的能力搭配浑然天成。
随着小镇加工厂的开幕，大批量的净墟剂开始被生产出来。
这段时间，黑光区跟无眠区也在各处猎杀墟兽。
小镇内的血肉堆积越来越多，宛如地狱，但奇异的是，黑光区跟无眠区这段时间内的治安，却大大提升，民众的伤亡，尤其是死在墟事件中的伤亡人数，却在直线下降。
血腥却成就了救赎。
而杀戮制造了安宁。
黑光区跟无眠区的墟兽被大量屠杀，带动两区的经济都在提升，民众的伤亡，导致经济稳定，同时也减少了瘟疫、疾病事件。
毕竟许多死于墟兽之下的人，往往不是第一时间被发现，通常是溃烂、发臭之后，才被察觉。
时间飞逝，转眼一晃半个月过去。
龙渊镇的加工厂越来越趋于稳定，黑光区跟无眠区各处也都有种蓬勃发展的迹象，居民对出现在街道上的军队、身穿特殊作战服的人员，也不再感到惊恐、害怕。
当这些人员为民众带来帮助时，很快便受到不少人的爱戴。
火灾、抢救、医疗等等领域，在斩墟人员的帮助下，都得到快速提升。
两区的各个行业，在许深的铁腕下被镇压、统筹，失去了内耗的机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快速发展迹象。
而母皇区也发生了一次内乱袭击，许深知道是夜鼠王做出的行动，他将追光会总部暗中从母皇区迁徙到了黑光区，跟黑光教完成合并。
自此，一个新的教廷诞生了。
光明教。
许深广受信徒，积蓄力量，他编写教典，从黑夜女神过渡到全新的神祇。
太阳神！
他自封为太阳神在人间的传神者。
凡光明所照，皆是神土。
而在光明教诞生的第一年，第一个月的末尾。
一次载入史册的大事件即将爆发。
第三卷 废骸之王

第二百八十五章 收服
2051年，夏初。
“太阳也光顾污秽之地，但并没有因此被玷污。”
“我不忍心看着光明被人埋葬。”
“光来到世界，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明倒爱黑暗。”
“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燃起一支明烛。”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一阵阵低沉而洪亮的祷告声从巍峨庄严的教堂内传出，如千万道洪流汇聚，让教堂外街道上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低头静默诵念。
也并非所有行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信仰，但在黑光区，听到光明教的祷告而选择忽视的存在，都视为是对太阳神的亵渎。
亵渎就将遭到惩罚。
即便是在街上犬吠的狗，此刻也低着脑袋，爪子扒拉着脚前的石块，似乎石块的形状在祷告下都变得有趣起来。
这并非夸张描述——
在这时刻犬吠的狗，都已经被宰杀了。
晨鸣时的祷告，街道上只余寂静的声音飘荡，穿透迷雾。
在这份寂静中，两道沙沙行走而来的脚步声，就显得有些刺耳了。
“这就是黑光区最大的势力，那个亲卫队长建造的宫殿？”
其中一人抬头，看到街上行人的模样，有些惊诧，抬头望着那座尖锐陡峭耸立的教堂，感觉教堂外的黑色屋顶有几分狰狞。
“这是教堂，不是宫殿。”旁边的中年人纠正道。
“是愚者的教堂，是智者的寝宫。”老者微笑着说道，眼眸中露出看透世事的睿智，缓缓道：
“芬妮小姐让咱们来审查他的情况，看来怀疑并没有错。”
中年人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听说这教堂原本叫黑光教，跟黑光区相符合，殿下也知晓此教，但考虑到教堂宣扬的神祇和信仰，能维护底城的安宁，操纵那些有钱人和小资的思想，也就纵容了。”
“但现在，这位亲卫队长的野心似乎有点过于大了。”
“呵，太阳神，你听说过么？我只听说过月主、黑夜女神、墟雾之神等三位主神，但从未听说过什么太阳神。”老者轻笑道。
言语中透露着几分讥笑和蔑视。
试图凭空捏造一位神祇的情况，在他漫长的年岁中不是没见过。
但都没什么好下场。
各种宗教如雨后春笋般，创造出智慧女神、希望女神、爱神、战神等等，但最后都湮灭了。
要知道，底城的宗教体系，都是建立在内城宗教体系之上。
原先黑光教所信奉遵从的黑夜女神，也是从内城月光教移植过来的，将月光教的教典稍微编改，就拿来用了。
这也算是间接替月光教宣扬了信仰。
因此才没有得到内城的打击。
虽然内城的大势力并不关心和在意底城，但若是传出底城有人冒犯到他们，那必然是雷霆打击！
宗教和信仰，始终被内城牢牢把控，即便是在内城，几大宗教势力也常年争斗，将彼此信奉的神明拿出来摩擦，互不分胜负。
其余势力想要染指宗教，就是找死的行为。
“太阳神，太阳灼烧黑夜，这是想要跟黑夜女神对着干么？”
旁边的中年人饶有兴趣，道：“奇怪的很，这里原本的信徒都是信奉黑夜女神，为什么忽然间转变了，信奉明显跟原先信仰背离的神祇，而且还是从未听说过的神祇。”
“也许是观念的转换吧，比如黑夜女神的伴侣，是太阳神，或是黑夜女神制造的永夜之中，有一尊太阳神，执掌我们头顶的太阳……呵，这类说辞我听得太多了，通常来说，任何信仰都不是凭空捏造，最初的诞生，都是依靠……碰瓷！”老者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说道。
“碰瓷？”
“当然，信仰凭空捏造很难，只有先碰瓷别的信仰，从里面慢慢剥离出来。”
老者眼眸中闪烁着光芒，道：“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件工程量颇大的事，也很费脑子，只有野心足够大的家伙，才有这样的闲心。”
中年人点点头，叹道：“这么说来，这位队长真有反心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跟夜鼠王联合。”
“去会会再说。”
老者说道。
二人当即加快了脚步，从街道上走过，来到教堂内，直接从门口穿梭而入，悄无声息地切换到墟界当中。
穿过教堂外面的大门，避开门口的守卫，二人看到教堂内辽阔的大厅中，站着密密麻麻的信徒，身穿统一的教袍，胸口的连接处，是一轮金色的太阳。
黑色的教袍边缘是金色边纹，背后有一道光照的虚影，就像是阳光将体内的黑暗阴影照射出来。
从教袍设计到诵念的祷告词，都充斥着信仰的暗示和引导。
“嗯？”
正在打量教堂内信徒的二人，忽然间目光一动，感受到一双凌厉的目光射来。
那目光的来人坐在教堂中央，在一道庄严肃穆的讲台下面，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被看到了。”中年人神色平静，没有意外，这里有二态坐镇很正常，何况他们就是来找那位亲卫队长谈谈的。
老者面带微笑，迎面走了过去。
“二位是？”
坐在台下的石雷站起身来，身体也遁入到墟界当中。
“我们是蚁后的秘卫，前来找许队长商量事情，他现在何处？”老者微笑问道。
石雷微怔，蚁后秘卫，只在传言中听过，似乎是从亲卫里选拔出的出色二态，是蚁后手下的一柄尖刀。
“教皇大人不在这里，他有事出去了。”石雷思量后说道。
他没有冒然跟眼前的人聊翻，毕竟是蚁后手下的人，还是等许深回来再处理。
“哦？”
老者挑眉，难道是知晓他们到来的消息，提前远遁了？
他轻笑一声，道：“在何处，我们去找他。”
“不知道，教皇大人没说。”石雷说道。
旁边的中年人缓缓踏出一步，道：“希望你识趣。”
石雷眼神微变，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淡淡的压迫感，但他没有后退，而是站直了身体，伟岸的身姿如一头直立起的棕熊，目光睥睨地看着二人：“抱歉，教皇大人的行踪我并不知晓，而且也无权透露。”
老者看到他的模样，不禁笑了。
“看来外区的小家伙，已经失去对殿下的敬畏了。”
数分钟后。
浑身毛发覆盖，已经进入变身的石雷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血水如泉涌般渗透出来，原先伟岸的身高在变身后，达到近四米的高度。
如直立的人形怪物。
但此刻却千疮百孔，手臂和脚掌都被折断、一条胳膊拧成麻花。
“倒是条硬汉子，这样都不说。”老者拍了拍手掌，看着地上濒临死亡的二态，不禁感叹摇头。
旁边的中年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轻吐了口气，道：“那怎么办，去一趟墟秘局？那里也是他的巢。”
老者正要答应，忽然表情微微变化，笑了起来：“不必了，有新朋友来了，再问问看。”
……
……
黑光区，边境。
巍峨的高墙耸立在边境。
在墙的另一边，就是城外。
到处游荡着漫无目的的壳，凶险异常。
许深停下脚步，仰望着那高高耸立的墙，眼前的视线陡然转换，如电流掠过瞳孔，墙壁在闪烁跳跃，忽然从墙壁跳跃成一堵破旧的围墙。
那围墙并不高，跟他眼前的高墙完全不能比。
围墙粉刷着白漆，周围空荡荡，眼前只有一道身影抱在围墙边的老树上，傻呵呵地笑。
是病院里的病友？
许深怔了怔，不禁使劲拍打了两下脑袋。
眼前的世界顿时如信号不好一般，很快又闪烁跳跃回来。
依然是巍峨耸立的高墙。
而高墙外面是许深曾经到过此处的镇墟碑。
许深的目光穿透镇墟碑，看到了那下面匍匐的一只硕大身影。
那道身影脑袋硕大如牛，生长犄角，似乎在酣睡。
似乎察觉到凝视，那身影的眼皮微微动弹，似乎要睁开。
许深目光闪动，慢慢朝对方走了过去。
这道身影跟他第一次见时略有不同，而这道镇墟碑似乎也被修复过了，多半是灵秘互助会内的1号出手。
很快，那硕大牛头上的眼眸睁开，顿时便对视上了许深的目光。
刹那间，牛眼猛然一凝，紧接着露出浓烈翻腾的杀气，这股杀气如怒涛般席卷而来，令人色变胆寒。
但许深的脚步没有停留，依然在向前迈出。
等走到镇墟碑前30米外，许深才停下，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墟。
这只墟也在凝视着许深，眼神中的杀气转变成一丝惊疑。
它看出了许深的身体问题，只是二态，并非是君王。
君王的身体内敛如墨，根本无法窥透，而许深的身体却有多处是虚幻的，说明体内的墟力还不够充实，这并非君王的标志。
但……区区二态人类，居然能看到自己？
“小子，你看得到我？”
牛头人凝视着许深，有些怀疑。
许深静静地道：“我可以释放你出来，想不想追随我？”
开门见山。
跟墟没什么好寒暄，许深说的很直接。
牛头人闻言顿时愣住，许深果然能看到它，而且还能听到它的声音！
“哈哈哈……”牛头人不禁笑了起来，眼前的人类有点有趣呢。
“追随你吗，没问题啊，只要你能放我出来。”
牛头人舔食着舌头，眼中露出炽热和饥渴，等释放出去，它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眼前可口的小点心，好好的品尝了。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许深说道。
这话犹如童真无邪的孩子在跟大人做约定。
牛头人笑得更欢乐了，道：“没问题，我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那就将你的心脏献出来给我吧，这样我就信你。”许深说道。
牛头人的表情顿时冷笑起来：“小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什么叫开玩笑？”
“你过来，我教你。”
“直接说吧。”
“小子，我让你过来！”牛头人低吼一声，眼神变得邪魅，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命令。
许深的身边一道黑影掠过，墨卫浮现而出，蓦然抬手将某种丝状物斩断。
许深的表情依然平静：“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牛头人眼神变得凶残和愤怒，没想到眼前的小鬼居然有两把刷子。
“我答应你，心脏是吧，这就给你。”凶残的目光瞬间收敛，牛头人忽然张口，吐出一坨血肉心脏。
许深瞥了一眼，道：“那是假的，我要真的。”
牛头人愤怒地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猜的。”
许深微笑道。
“你最好不要激怒我。”牛头人目光冰冷下来。
许深正要说话，忽然通讯器的声音响起。
他拿起接通，听到里面传来的消息，微愣了一下。
旋即点点头：“等我回来。”
说完挂掉了通讯。
随后看向眼前的牛头人，依然保持着微笑，道：“我时间有点紧，就直接谈正事吧，要么跟着我干，包吃包住，要么被我吃掉，你选一个。”
“你？吃掉我？”
牛头人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险些蚌埠住。
许深也笑了起来。
随着他的笑容，在他的肩膀上浮现出浓密的黑丝，这些丝法蓬松，转眼间如雾气般蔓延到十几米的区域，遮住了许深左半边的天空。
而在许深的胸口，渗透出浓烈的血水，汩汩流淌而下，在他脚下汇聚成池塘，随后是河流、延伸到数十米的区域。
如此诡异的景象，让牛头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它的瞳孔微微收缩，惊骇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两只墟……寄生在其体内？
不，是三只！
在血水里浮现出一个小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他。
牛头人心底直冒寒气。
“选一个吧。”许深轻声道。
牛头人的脸色难看起来，如此架势，这还有得选？
它感受到强烈的生命威胁，若是解开封锁的话，它也许还有一战之力，但被封锁下，它只能成为鱼肉，任由宰割。
“有话好商量。”
牛头人有些憋屈地说道。
自己居然面对一个小零食屈服了。
“我时间紧，快点选吧。”许深说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灵魂再生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牛头人眼眸转动，询问道。
许深有些意外。
这只墟居然不蠢。
不愧是A级墟，看似癫狂嗜血，却心思细密。
“简单，替我解决一些难啃的骨头。”许深微笑道：“有可能会跟君王较量，怎么样？”
牛头人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君王也不过是大份的晚餐罢了，没问题，有你身边这三位配合的话，就算是君王也行。”
它舔食着嘴唇，“而且很久没吃过君王了……”
许深挑眉，“你以前吃过？”
“那已经是很漫长的岁月了……”牛头人笑着道，似乎想到某段怀念的美好时光。
许深问道：“你为什么会被镇压在这里？”
“你是怀疑我吃了君王才被镇压的吗？”
牛头人看穿许深的想法，道：“但两者毫无关系，我只是比较倒霉，躺在我的‘家’里就被人打进来了，他们还随意践踏了我的食物，浪费了那些食材，简直可耻！”
它说得有些气愤起来。
许深能想象到它说的食材是什么东西，甚至包括它所谓的家。
估计它将某处地域视作自己的狩猎场了。
“你说，这种事还有天理吗？在自己家里都被人欺负了！”牛头人竟找许深诉起苦来，甚至想讨要一个公道。
许深平静地道：“只能说你的家做得太大了，太豪华了。”
“家大又怎么样，那是我凭本事建造的！”牛头人一脸不服。
“没怎么样，就是招人恨而已，要学会低调。”许深说道。
“低调？”牛头人表情略显不屑：“有一个低调的家伙，照样被逮住了，还被直接分尸了，可怜那家伙连好好享受的机会都没，哼，他们也想这么对我，奈何我不是那么好死的。”
许深微微挑眉，叹道：“生活很艰难呢。”
“是啊。”
牛头人见许深这么说，也一副十分感同身受的感觉。
不知道的人光听对话，还以为是一件多么令人愤慨的事情。
“放它出来吧。”
许深对海爵道：“有办法将它压制么？”
牛头人急忙道：“喂喂，刚不是谈妥了吗，为什么要压制我？”
“这不是怕你违约嘛。”许深说道：“我也是苦命人，经不起折腾。”
牛头人瞪着眼，这小鬼太狡诈了！
“能压制，将它的核心掏出一颗就行。”血水中延伸出海爵的身影，轻声细语说道。
牛头人看到海爵的模样，眼眸发亮：“好美！”
墟还有审美？
许深诧异，看了眼海爵，抛开血水凝结的身体，单纯的脸部轮廓来说，的确是一等一的绝世美女，而且带着成熟贤静的温婉柔情。
这对某些少男的杀伤力极其致命。
这么美，肯定也很美味……牛头人眼眸中闪烁着一丝贪婪的光芒，想要品味。
“你喜欢我妈妈吗？”铃戮听到牛头人的话，银铃般的声音俏生生地问道。
犹如天真无邪的孩童。
牛头人笑道：“当然喜欢。”
“那你就做我爸爸吧。”铃戮嘻笑道。
牛头人笑了起来：“行啊，只要你妈妈同意。”
铃戮不禁抬头看向母亲，海爵感受到女儿的目光，略显无奈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最后在铃戮期盼的目光下，只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许深眼神平静，但脑海中却用思绪沟通胸口的海爵本体：“暂时不要吃它，我还有用。”
“放心，我们会和谐共处的。”海爵的声音回应，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许深却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是微笑着说出这话。
许深放心下来。
铃戮的爸爸……可没有好下场。
就跟黑雪的哥哥一样。
还好，我只是他们的朋友……
这时，海爵已经出手，鲜血从地面翻涌，逐渐形成血色波涛，朝镇墟碑延伸而去。
这道碑贯穿在墟界中，即便是在深层墟界都能看到。
而碑后的高墙，也同样屹立在深层墟界当中，贯穿墟界和现实。
“献出你的核心，交给我。”海爵轻声说道。
牛头人听到这话，却没有反抗，笑着道：“没问题。”
鲜血淹没镇墟碑的下半部分，触碰到碑身时陡然沸腾起来，冒出咕咕的血泡，不断破裂和新生，在海爵的鲜血持续冲刷下，血水逐渐渗透到碑下。
随后游走到牛头人身边，顺着其身体渗透，钻入到它体内的核心处。
海爵能感受到，这牛头人体内有两处核心，凝聚着全身的血力，就相当于两颗心脏。
此刻其中一颗核心，被她释放的鲜血缠绕，逐渐同化。
很快，这鲜血将那部分血力和组织拽出，同化成血水，顺着血液流动的路线回流到镇墟碑外。
最后顺着血液回流到海爵的手掌中。
血水褪去，原本的血力和组织再度还原构建出来，赫然是一颗毛茸茸的肉球。
海爵将这颗肉球递给许深，眼中露出询问的意思，你要吃么？
许深看了眼，微微摇头。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好吃。
而且吃下去，也无法消化。
海爵见状手指轻轻抓紧，掌心毛茸茸的肉球顿时化作鲜血，渗透到她的掌心中。
“现在能放我出来了吗？”牛头人问道。
海爵见许深没回应，便抬手挥出，鲜血中凝聚出一根根的长矛，这些长矛相互聚集，蓦然化作一根十多米长的血矛，以大地上的血池为弓，瞄准了镇墟碑的方向。
嗖！
瞬间暴射而出。
轰地一声，鲜血凝聚的长矛悍然撞在镇墟碑上，正好射在碑身的一处。
爆裂声响起，那镇墟碑崩裂开来。
随着崩裂的缝隙延伸，碑下的牛头人蓦然怒吼，猛然从地上站起，将镇墟碑推开，悍然立起。
其上身牛首，下身却像毒蝎，背部还有两只硕大的黑色绒毛长臂。
它咆哮一声，便快速爬行而出。
“终于离开这鬼地方了！”
牛头人仰天长啸，发出痛快的呐喊。
许深问道：“先前有个女人坐在你的碑上跟你聊天，她呢？”
牛头人看向许深，眼眸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之色：“你说的是我那位老朋友吗？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居然没有被我们察觉到。”
“她人呢？”许深微微皱眉，再次重复询问。
牛头人笑着自顾自地道：“她走了，去墙外寻找脱离这里的办法，也不知道找到没有，就算找到了也不会回来吧……”
“脱离这里？”
许深挑眉：“脱离这座城吗？”
“当然不是……”牛头人俯视着许深：“我说的脱离，是指离开这个墟雾笼罩的世界啊……”
“那怎么脱离？”许深问道。
“我怎么知道，也许走到世界尽头，就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她是这么说的。”牛头人一脸你白问的表情。
许深顿时想到在灵秘互助会里听到的一些关于墙外世界的传言，包括灵秘水晶，也四散在各处，有些就掉落在墙外，还有的君王想要绘制墙外的地图，却一走杳无音讯。
墙外的世界究竟怎样？
许深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那粉刷的白墙。
是院外吗？
不。
许深摇头，克制住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也许有更广袤的天空吧……许深微微抬头看了眼牛头人后面的墙，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那片世界注定不属于他，至少他眼下根本没资格去追求那些。
先在墙内活下来再说。
“你为什么不让你的那位朋友帮你呢？”黑雪瞥着牛头人，淡漠地说道。
牛头人看了她一眼，咧嘴笑道：“你猜呢？”
“人家根本没把你当朋友。”黑雪说道。
牛头人笑着摇头，身体慢慢地朝许深走了过来，微笑道：“当然是因为……她害怕啊……”
说话间，它的身体变得膨胀起来，浑身的躯壳中，浮现出一颗颗黑色的窟窿，如眼球般，但仔细看去，赫然是一颗颗毛茸茸的肉球。
这肉球跟先前海爵掠夺出来的一模一样。
海爵的眉头微微皱起。
黑雪一愣，眼神先是惊讶，随后却是似笑非笑，甚至略带兴奋。
“爸爸……要来‘照顾’你们了哦……”
牛头人的身体咔咔作响，体积变得比先前更大，如蝎般尖锐的立足踩踏到血水中，朝海爵跟许深逼近过来。
周围的光线扭曲，牛头人的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压迫。
“爸爸，你又要欺负妈妈了吗？”
铃戮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站在血水中，抬着头，浑身散发出诡异的扭曲力量，在其身体周围的空气、水、一切物质都被净化。
净化能够剔除杂质，凝练出精华。
也能够……净化生命力，将一切异常的增幅，全都抹去。
在她周围的空间出现坍塌的迹象，墟界变得扭曲，而那扭曲的裂痕中，隐隐有令人胆寒的气味散发出来，许深闻到后都感到一丝悸动，这味道就像是……梅芙身上的味道。
但要淡了许多许多。
随着血水缠绕，牛头人膨胀的身体顿时间收缩，恢复了原样。
它低下头，惊惧地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怎么回事？
自己的力量被限制了？
嗖！
陡然间，地面上的血水猛然袭来，与此同时，无数的黑发缠绕而至。
刹那间，牛头人全身被束缚，缠成粽子般，被血水跟黑发牢牢裹住，无法动弹。
牛头人眼眶骤然发红，浑身浮现出幽蓝色的光芒，它的能力蓦然爆发，张口怒吼。
然而，在它怒吼声发出的刹那，全身的幽蓝光芒却忽然消失了。
嗡地一声。
许深感觉犹如受到某种冲击和震荡，眼前的世界出现空白，持续的耳鸣响起。
这一刻他的意识都有些恍惚了。
直到空白被取代，黑暗中一座风雨飘摇的房子屹立在面前。
“孩子，捂住耳朵。”
房门口，妈妈探出半个身体说道。
许深连忙捂住耳朵。
外界。
许深的身体却没有捂耳，而是闭上了眼睛。
吼！
牛头人再次发出咆哮，尖锐的攻击如刀斧般急速贯穿而来。
相比较牛头人魁梧健硕的身体，它的真正攻击和能力却并非来自肉身力量，而是灵魂攻击！
这便是它的能力，灵魂再生！
也是它被镇压，而没有被杀死的原因。
因为无法杀死！
灵魂无限再生！
这也导致，它能够肆无忌惮的挥霍灵魂力量，将其叠加形成恐怖的灵魂冲击。
它的攻击中也会附带灵魂的力量，即便是战甲都无法抵挡。
面对三只同一级别的墟，牛头人敢于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太过无敌。
但此刻，它的力量却失效了。
准确的说，是灵魂自爆后形成的叠加力量失效了。
在铃戮的净化下，叠加力量被抹去，导致它最大的优势荡然无存。
如果灵魂自爆无法叠加，它的力量将直接削弱到普通A级墟的程度。
从理论上来说，牛头人将自身的灵魂自爆无限次叠加后，足以将整个世界击毁，将一切有灵魂的生命都抹杀。
但现实中，因为肉身的受阻，导致牛头人的灵魂自爆叠加次数有限，它目前的极限便是五次。
若是五次叠加爆发，造成的灵魂冲击，足以将其他同类重创，甚至直接击杀！
最关键的是，它的攻击无视数量！范围攻击！
“这就是你的能力？”
看到牛头人的咆哮，海爵跟黑雪的身体略微变化，感到一些难受，但还在承受的范围内。
此刻牛头人引爆的灵魂冲击，只是一次自爆的力量。
自身一倍。
这仅仅只能让黑雪跟海爵难受，就像腹部中拳，想要呕吐，但离重伤还差点。
“混蛋！”
牛头人怒吼，看着脚前的铃戮，都是这个小不点搞的鬼！
它顾不得说话，连忙接连释放。
既然无法叠加，那就一次次快速冲击。
“凝！”
海爵轻声道。
刹那间，牛头人的身体骤然僵住，其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凝固。
体内的组织，但凡有毛细血管，有血液流淌延伸处，都凝固成冰坨。
牛头人的嘴巴都无法合拢，它愤怒地看着海爵，从其身上站起一道虚幻的身影，朝海爵冲去。
舍弃肉身，直接以灵魂姿态搏杀。

第二百八十七章 第五层
海爵的身上浮现出隐秘的湛蓝色光泽，这些光泽延伸到她脚下的血裙边，随后在牛头人漆黑如雾般的灵魂姿态冲来前，蓦然间扬起一道血色镰刀。
这镰刀从地面的血池内扬起，有十几米长，蓦然朝其劈斩而去。
牛头人没有躲闪，咆哮着径直杀来。
噗地一声，覆盖着湛蓝色光泽的血镰将其灵魂割裂，一分为二。
但分裂开的灵魂，却在掠过镰刀的刹那快速愈合，随后继续朝海爵杀去。
血池内骤然射出一道道的尖刺，穿透了牛头人的灵魂，这些血刺上覆盖着湛蓝色光泽，这是灵魂力量附着在肉身之上，能对灵体造成打击。
如海胆般狰狞而粗壮的尖刺，将牛头人钉在了血池上，无法动弹。
“呃啊！！”
牛头人发出咆哮，黑雾翻腾的眼眶更加赤红，身体骤然膨胀，随后爆裂开来。
炸裂的灵魂力量造成冲击，将血池掀起波澜，将那些血刺摧毁。
随后虚空中一团黑雾再次凝聚，灵魂再生！
海爵跟黑雪、铃戮的眉头都在同一时间皱起，脸色变得凝重。
她们看到这牛头人的灵魂爆裂得极为彻底，对任何墟来说，都意味着彻底湮灭。
灵魂破碎，将彻底死去。
但对方却没有借助任何媒介，任何的力量，居然能凭空灵魂再生！
这太无解了！
“我说过了，我是杀不死的，否则……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将我镇压，而不是杀死呢？”牛头人看到三墟震惊的目光，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它的肉身依然在血液凝固下无法动弹，但它真正的力量来自于灵魂。
海爵没有说话，血池内再次延伸出血刺，将其身体瞬间穿透。
牛头人低吼，挥舞拳头砸向血刺，但血刺内分裂出更多的尖锐血刺，在湛蓝色光泽覆盖下，将其手臂洞穿，灵体钉在半空。
砰！
牛头人再次自爆。
随后又凭空显现，继续朝海爵杀来。
穿刺！
爆裂！
穿刺！
爆裂！
如此反复五次，牛头人的身体再次恢复，而海爵浑身的湛蓝色光泽，却变得稀薄了许多，眼神无比凝重。
她本想依靠持续的撕裂，来衰减对方的灵魂力量。
一次次再生，总归会削弱再生后的灵魂力量，这样还有压制的希望。
但事实却令人绝望。
再生后的牛头人灵魂，依然保持着巅峰姿态，没有丝毫削弱迹象，灵魂力量也没有半分衰减！
不依靠媒介再生，无限次巅峰……只有无敌二字能概括。
海爵脚下的血池已经覆盖到更大的面积，许深知道，海爵已经准备撤退了。
这种杀不死的怪物，根本没必要跟对方死磕。
能够撤退离开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也许释放出一个无解的家伙，这是厄运！
“别伤害我妈妈！”
铃戮冲到海爵面前，挡在牛头人之前，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湛蓝色光芒，灵魂力量覆盖下，直接双手朝牛头人虚空抓去。
扭曲的力量如尖锥般将牛头人的灵魂撕裂出一个窟窿，它转头朝铃戮望去，脸上露出父爱般慈祥的笑容：“那就让我来抱抱你吧，女儿。”
它蓦然朝铃戮俯冲而去。
眼前的小女孩能力限制了它，否则击杀眼前三只墟，它只需一个照面的功夫，在灵魂自爆压缩下造成的恐怖冲击，足以将其她们瞬间抹杀，何须像现在这样费工夫。
砰！
血水翻涌，数根血刺凸起，与此同时，黑雪也出手，黑发覆盖着暗红色的灵魂力量，穿透而出，将其身体束缚住。
“我们要离开了。”
海爵的声音在许深脑海中响起。
许深的眼眸却眯着，凝视着牛头人的灵魂。
此刻在穿刺和束缚下，牛头人果断选择自爆，造成的灵魂冲击将黑雪的秀发震碎，血刺崩断。
下一刻，牛头人的身体再次凝聚出来，毫不停留地朝铃戮杀去。
“你看到了吗？”
许深的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梅芙的身影飘荡过来，小脸凑在许深耳边，吐气如兰。
果然……听到梅芙的话，许深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牛头人的灵魂爆裂之际，在其爆裂的区域中，却有一颗光泽奇异的种子。
这种子如豌豆般飘在空中，不时会闪烁，难以捕捉。
而在此刻，这豌豆种却微微裂开缝隙，紧接着，湛蓝色的光泽从里面如黏液般垂落下来，随后如充气球般快速扩大、膨胀，化作牛头人的模样。
当牛头人的灵魂凝聚成型后，豌豆壳又微微合拢，只余一丝缝隙。
显然，这就是牛头人能力的核心。
若是……将这种子击碎呢？
“想要我帮你吗？只需要将这东西捏住就行了哦……”梅芙笑嘻嘻地道。
想啊……许深心中回答，但嘴巴没有说出来，他怀疑这颗种子隐藏在更深层的墟界中，但实际上他们目前交战的区域，就在第四层墟界。
墟界有第四层，加上现实是五层。
E级、D级游荡于第一层，浅层墟界与现实中。
C级游荡于第二层墟界跟第一层的边界线。
而B级则是第二层墟界深处和第三层墟界当中觅食，偶尔也会降临现实捡小零食。
A级墟，能够穿梭于最深层的墟界，也就是第四层墟界！
许深先前依靠黑雪进入密室、躲避墟神炮射击，都是利用第四层墟界的穿梭避开。
四层墟界的理论，是目前许深了解到的信息中，所记载的最深层了。
但从梅芙的存在来看，显然还有第五层。
而那颗豌豆般的种子，海爵她们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除非，她们看不见。
那东西就在第五层，在梅芙所在的世界中。
见许深没说话，梅芙笑嘻嘻地背着手，环绕在许深身边，似乎也不着急，等着许深开口。
许深目光闪动，心中询问海爵：“你能看到对方灵魂上的种子么？”
“种子？”海爵疑惑回应。
许深看到血池内的海爵血躯在眯眼眺望，片刻后海爵的声音回应在脑海：“没有，你说的种子是？”
“那东XZ在更深层的地方，如果你能将这里的墟界撕裂，就能触及到它，将其破坏的话，就能杀死它。”许深说道。
海爵沉默了片刻，才回应道：“这里是最深层的世界了，虽然我隐约感觉还有更深的世界，但……那不是我们能触及的地方，也许通过墟海，能够抵达那里吧。”
“墟海？”
许深想到蚁后消失就是前往墟海，问道：“那你现在能进入墟海吗？”
“不行，这附近没有入口。”海爵回答。
许深明白过来，墟海是某处特定地方。
他心中暗叹，难道说真的要依靠梅芙的帮忙？还是说撤退？
“要是能将那颗种子遏制住就好了。”许深喃喃自语地叹息道。
梅芙微微白了许深一眼：“少来，又用这种话来求我帮忙，你能看到那种子……也就有希望能看到我，你非要假装看不见吗，怕我吃掉你？”
有点怕……
许深想到在心灵囚笼内的那段时光，一个月的陪伴，他的眼神忽然又释然了。
就算被梅芙吃掉的话，也是幸福的吧。
她陪伴了自己这么久，何况，她也未必会真的吃掉自己……
目光转动之下，许深微微转过头，正要说话，忽然间梅芙又轻哼了一声，打断了许深的思绪：“好啦好啦，帮你就是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要是真的接触……也许你会吓死呢。”
说着，她眼神中露出一丝孤寂，旋即又展颜嘻笑起来。
赤脚迈着轻快的脚步，如蝴蝶般踏出，转眼就来到那颗豌豆种子前。
而此时，外面的海爵跟黑雪、铃戮已经跟牛头人的灵魂又厮杀了数次，海爵跟黑雪身上的湛蓝色光泽都大幅度衰减，灵魂力量耗损严重。
“可惜，这东西没办法到你们的世界，不然给你吃掉，倒是挺补的。”
梅芙笑吟吟的伸手，将豌豆种子捏住了。
正在咆哮攻击的牛头人陡然灵魂一僵，表情呆滞，震惊地抬头，四处张望。
而此时，海爵跟铃戮、黑雪察觉到它的破绽，瞬间联合出手，将其身体禁锢束缚。
“别让它自爆。”
黑雪说道，头发穿透而入，将其手臂、身体撕裂，斩断，这样能减轻对方自爆后的冲击。
随着身体被不断削下，牛头人回过神来，怒吼着便要自爆。
“你确定么？”
许深忽然开口道。
牛头人怔住，惊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许深静静地看着它，目光似乎穿透了它的内心：“你确定还能再生么？”
牛头人一愣，目光惊疑，随后冷笑道：“少吓唬我！”
说完，身体蓦然膨胀爆裂。
再不自爆的话，它也会被活生生肢解。
爆裂的冲击并不大。
随着牛头人的灵魂撕裂，许深看向梅芙手里的那颗豌豆种子。
这颗种子顿时便有裂开的迹象，似乎要故技重施，如先前那样将牛头人的灵魂释放出来。
但裂缝刚打开，就被梅芙摁住了。
裂缝再次挣开一条缝，梅芙又用手一捏合拢。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像是找到一个有趣的玩具，稍微松开一些力量，等豌豆裂开，又将其摁死。
如此来来回回，在这过程中，牛头人的灵魂再也没能复原。
这也让黑雪跟铃戮都是愣住，旋即大喜，以为将对方杀死了。
只有海爵心中震惊，惊疑不定，她觉得这一切跟许深有关，或者说，跟许深背后那道模糊而恐怖的身影有关。
对方居然能将如此无敌且无解的怪物，给轻易压制住！
梅芙玩闹了片刻，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了，看了许深一眼，而许深的目光依然保持空洞，彼此的视线并没有交际，但梅芙似乎读懂了许深的想法。
这就是长久陪伴下彼此独有的默契。
她松开了手掌，豌豆再次裂开，湛蓝色黏液从里面挤出，随后急速膨胀，增大，化作牛头人的模样。
它的灵魂再生后，眼中露出惊惧之色，第一时间便是转身就跑。
“抓住它！”
许深连忙道。
海爵的反应极快，此刻血水蔓延的区域极大，已经形成血湖，牛头人逃跑的速度虽快，但早已处于血湖的中心地带。
耀眼的湛蓝色光芒浮现，海爵动用了全力，血湖内掀起波涛，一根根血刺猛然贯穿而出，将牛头人的灵魂击穿，使其无法挣脱。
随后是黑雪跟铃戮紧随而至。
“别杀它。”许深说道。
正要出手的黑雪跟铃戮疑惑地看向许深，别杀它？
对方能杀死吗？
牛头人听到许深的话，脸上的惊惧顿时变成恐惧，蓦然看向许深。
果然，刚刚那股力量……是这家伙的？
但他明明只是二态！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牛头人有些颤抖，它久违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若是那东西无法撑开，它就会被锁死。
最让它感到恐惧的是，居然有人能触及到那东西。
这可是它能力的奥秘核心。
“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不死的吗？”许深微笑询问道。
牛头人脸色难看，灵魂黑雾翻腾，没有说话。
它的确有些害怕了。
眼前的青年，真的是人类？
被三只自己的同类环绕，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类啊……
“包吃包住，或者死，选一个吧。”许深认真地道：“机会不多，要好好珍惜。”
牛头人回想起刚刚反复传递来的恐怖力量，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虽然此刻它没有头皮，但灵魂已经有点麻了。
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的事。
“不选的话，就当你是默认想死了。”许深说道。
牛头人回过神来，看着虎视眈眈的许深跟三只墟，内心一阵挣扎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我可以跟着你，但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么？”
“你还没资格跟我探讨我的事情。”许深毫不客气地道。
牛头人心中恼怒，极为不服，但很快又泄气了。
没办法不服。
若非遇到许深这样的另类，它根本死不掉，但现在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而且这三只墟里，居然有只恰好克制它，让它无法将自己能力的攻击优势发挥出来，两重受挫，当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千年
牛头人最终还是归顺了。
看到它被许深收拾服帖，海爵跟铃戮、黑雪都是松了口气。除海爵外，铃戮跟黑雪都是诧异无比，这牛头人的无解她们深刻感受过，但许深居然有办法制裁。
缠绕在许深胳膊上的黑雪，忽然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异样感觉。
这就是……哥哥的温暖啊。
跟在哥哥身边，果然是最有安全感的。
她眼中露出几分甜蜜和怀念的感觉，似乎隐隐想到记忆深处的某些事情，情绪有些细微的变化。
海爵跟许深沟通，在许深的授意下，将延展的血湖收敛了起来。
在血湖内血液凝固的牛头人身躯，也被释放，除了受到一些伤害外，没什么大碍。
灵魂回归后，牛头人的身体恢复了行动。
“让我吃一口。”
许深指着牛头人的身体腹部说道。
牛头人诧异，眼神古怪地看着许深，道：“你想吃掉我的核心力量吗？但我的躯体随时能替换，这躯体内蕴含的力量并不多。”
通常墟的核心力量都隐藏在自己的脏器中，这里也是最美味的部位。
许深没说话，牛头人只能选择上前。
许深让海爵帮忙划开其腹部，随后伸手掏出了一块。
“有点酸。”许深的手掌沾上湿濡黏稠的血液，从嘴边抹下，就像是美食家在品尝一块精致的糕点。
牛头人苦笑，道：“可能是被关押太久，受潮了吧。”
受潮能用来形容脏器么……许深微微颔首，看了眼牛头人的硕大身躯，道：“你能将身体缩小点吗，最好是不要轻易被君王察觉到。”
牛头人笑道：“这是小意思。”
说话间，它的身体忽然向内收缩，硕大的身躯在挤压之下，转眼就缩小成一只巴掌大小的虫子。
这虫子外形像毒蝎，但牛首怪肢，落在许深的巴掌上，随后又快速爬到许深的另外一边肩膀上。
“我用灵魂力量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隔绝，除非是某些善于灵魂搜索的家伙，否则不会察觉到我的。”牛头人轻笑道。
海爵说道：“我能用血液将它裹住，纳入到你的身体里，这样更隐蔽。”
许深明白海爵是通过血液将其笼罩，避免对方陡然袭击伤到自己，当即默许了这样的选择。
牛头人似乎也察觉到海爵的想法，因此没有抗拒，反倒笑嘻嘻地道：“老婆想要跟我亲热吗，我也好久没跟别的墟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爸爸，你不要欺负妈妈哦。”铃戮站在许深面前，踮着脚尖说道。
牛头人对这个小家伙有点忌惮，无奈地道：“爸爸都快要被你们欺负死了。”
铃戮被逗笑。
随后在海爵的血液覆盖下，铃戮的身体也隐没到许深的身体中。
就这样，
一个想要杀死妻女的爸爸，
一对想要吃掉爸爸的母女，
一个想要吃掉哥哥的妹妹，
跟一个将它们视作朋友的人类，组合在了一起。
许深转身，身边陪同着梅芙，离开了此处。
在返回的路上，许深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却发现在小黑屋里，并没有迎来新的客人。
牛头人并没有进入他的家门。
这让许深有些意外。
他看了眼时刻漂浮着，跟随在他身边的那颗豌豆。
这豌豆似乎跟牛头人之间有神秘的联系，许深走到哪就跟随到哪。
难道说，这才是牛头人的核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有将豌豆吃掉，才能让牛头人进入家门。
但，
听梅芙的意思，这豌豆无法进入到第四层墟界。
更无法降临于现实。
如此强悍的家伙，却不能成为自己的家人，真是令人遗憾。
许深感到惋惜。
在荒草丛边，许深来到自己停泊在这里的车辆前，上车开火，驱车返回教堂。
路上。
许深询问起牛头人被镇压在这里的事情。
牛头人如今显得颇为老实，在海爵的血液覆盖下，从许深肩膀上钻出一颗牛头脑袋，只有拇指大小，没有先前的狰狞，反倒有些小巧可爱。
“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牛头人说道：“就像我先前说的，我在家里吃饭吃得好好的，一群你们口中的君王暴徒忽然闯了进来，对我发动袭击。”
“好在我也不是吃素的，将这些入侵者反杀了三个，只是其中恰好有个家伙的能力太克制我，他们虽然杀不死我，却将我囚禁了起来。”
“你说还有没有天理？”
许深看到它认真的模样，在牛头人看来自己似乎很无辜。
“反杀三个君王，你倒是能耐不小。”许深点头表扬了句，刚刚的战斗就见识过对方的可怕了，若非梅芙出手，他们只能溜走。
“什么样的能力可以克制你？”另一个肩膀上的黑雪好奇询问道。
牛头人瞥了黑雪一眼，轻哼道：“才不告诉你。”
“我也想知道。”许深说道。
牛头人有些无奈，看了许深一眼，想了想，最终还是道：“那家伙的能力是‘深度沉眠’。”
“深度沉眠？”
许深一愣，旋即恍然。
“我不小心中招，昏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就被封锁在这碑下了，这碑里有特殊的东西，能将我的力量压制。”牛头人说道。
海爵说道：“不光是你的，我的能力也会被压制，这是专门用来克制墟的东西。”
先前它的血液渗透到碑身，就如沸腾般被蒸发和腐蚀掉，若非它的能力是增殖，能源源不断制造鲜血，早就受伤了。
许深心头一动，这碑是灵秘互助会的1号建造的，这材料能克制A级墟，岂不是最适合用来制造成战斗兵器？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必要回头将镇墟碑搬运回去。
但眼下不行。
镇墟碑破裂，牛头人被释放，不知道1号会不会有什么办法知晓消息。
眼下他一走了之，无法追查，但如果他将镇墟碑托运回去，反倒会露出马脚，被1号追查到。
许深让黑雪将沿途的车辆轮胎痕迹掩盖，至于镇墟碑，暂时留在此处也无事，虽说能用来制造成兵器，但底城的工厂多半无法将里面的东西提取出来。
用破碎的碑身战斗，效果不佳。
“你一直被镇压在那下面，你怎么知道自己被抓了一千多年？”许深询问。
“当然是我那位朋友告诉我的。”牛头人说道。
许深想到那晚看到的诡异女人，微微点头，这么解释也能说得过去。
“我妈妈才只有300年不到的年龄，你居然有一千多年，我妈妈吃亏了！”铃戮的小脑袋在许深胸口冒了出来说道。
牛头人哑然，道：“爸爸比妈妈大点也很正常。”
“大太多了，哼！”铃戮气鼓鼓地道。
“但我实际上生活的时间，也就几百年，毕竟我大多时候都在睡觉。”牛头人解释道：“而且我虽然年龄大，但我不老，我依然很有活力。”
许深有些无言，这都是哪跟哪。
他打断了铃戮无理取闹的问题，对牛头人道：“那你知道一千多年这里是怎样的吗？”
“繁荣，人流密集。”
牛头人看着车辆沿途驶过的荒凉郊区，说道：“而且那堵墙已经有了，还有这周围，我记得都是密密麻麻的屋舍，现在却没了，当时这里的小零食可多了。”
许深有些意外，没想到千年前这里更为繁华。
如今非但没发展更好，反倒没落了？
“当时这里的君王都很多，我还好，其他的那些家伙都得小心翼翼的，躲在墙外，不敢随意进来。”牛头人诉说着千年前的故事。
“那时你们人类的治理井然有序，君王持剑镇守四方，我们生活的挺苦的，怎么现在这些地方都荒废了，连个大点的饭店都看不到？”
许深知道它说的饭店是指什么。
B级的窝。
但如今，B级都是落单的，极少成群。
“也许是后来发生了某些事情吧。”许深说道，这历史太久远，他反倒没心思去探究了。
相比较下，许深更感兴趣牛头人的豌豆：“你的那颗豆子，是什么东西，是你能力的结晶吗？”
牛头人听到许深再次提起，脸色微变，果然，那一切都不是偶然。
它眼中的忌惮意味更深，犹豫之下，才道：“那是我偶然间从墟海得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本来我的能力是灵体巡游，算是较为普通的能力，但意外被那颗豆子吸入进去后，我发现我的灵魂即便死掉，也能从里面再生出来。”
“那里面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能让我无数次再生。”
许深惊讶，这么说来，那颗豆子是某种宝物，跟牛头人无关？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其他的灵魂进入里面，也能无限再生？
“豆子？”
黑雪跟铃戮都是疑惑，不知道许深说什么。
许深没跟她们解释，只是对墟海反倒好奇起来。
如此奇异的宝物，是从墟海得到。
蚁后此行也要去墟海强大自己。
也许自己有机会的话，将来也要去一趟，在那里寻找一些机遇。
车辆驰骋。
很快回到黑光区的市区，来到教堂前。
……
……
“还没回来么，我们的耐心有限呢。”
教堂内，老者静静站在信徒坐着的椅子旁。
在他身后是趴着的石雷，浑身是伤，但其强大的自愈能力，将鲜血已经止住，只是看上去无比狼狈。
在老者面前站着众多身影。
陈寒、薛煤、杜明等人，黑光教的血衣主教都到场了。
陈寒是许深手下目前的最强二态，得知石雷被秒败后，第一个就赶到了现场，但他没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报出的名号太响亮。
蚁后秘卫。
身为驻防军统帅，他知道这是比亲卫还可怕的家伙。
担任秘卫的都是从亲卫里挑选的好手，忠诚且可怕。
跟蚁后秘卫起冲突，就等于造反。
“我已经通知了，队长马上就会回来。”楼海音沉声道，她身边的小精灵在窃窃私语，提醒着她眼前这二位十分可怕。
“你说的通知已经过去很久了。”旁边的中年人说道。
楼海音沉声道：“那肯定是队长身边有事，否则他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老者笑眯眯地道：“再等1分钟，1分钟没出现的话，你们就跟我们回母皇区一趟，芬妮小姐要亲自审讯你们。”
陈寒等人脸色微变。
纳瑟芬妮，这是蚁后身边的亲信。
眼前的秘卫就是她派来的？
她莫非是得到蚁后授意？蚁后回到雪宫了？
而且，审讯……是因为怀疑他们想要谋反么？
“请再给队长一些时间，他肯定会来的。”楼海音说道。
老者微笑，没有接话，似乎自己说的话就是命令，无法更改，也懒得再啰嗦。
时间慢慢流逝。
转眼间，1分钟到了。
老者看了看怀表，微笑了一下，旋即看向陈寒等人，道：“跟我走吧。”
陈寒沉着脸，道：“抱歉，我们不能擅离职守，否则夜鼠王的势力会随时侵入。”
“不用找这些说辞，我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们。”老者轻声道：“还是说，你们打算跟我动手？”
陈寒等人脸色变幻，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跟随眼前的二人离开，否则到时审讯是生是死都难料。
“看来都是一群硬骨头呢，芬妮小姐的担忧果然有道理。”
旁边的中年人冷笑起来，踏出一步，浑身的墟力骤然变得旺盛燃烧起来，整个教堂内的温度急速飙升，在其背后出现一尊暗红色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姿态狰狞，如神祇般俯视着，又像是地狱中的恶魔，带来炙热的力量。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中年人漠然地道：“走还是不走？”
陈寒绷着脸，没说话。
中年人见状没再废话，抬手间浓烈的火焰瞬间释放而出。
在攻击释放的刹那，他们也进入到墟界当中，火焰席卷。
“抱歉了……”
杜明轻叹道。
他的毒雾早已释放，笼罩在周围，随时能将眼前的两个秘卫麻痹昏厥，甚至暗杀。
此刻他没打算暗杀，但让其丧失战斗力却能办到。
然而。
当他能力发动时，陡然间脸色变了。
只见自己的毒雾，竟被对方背后那道模糊的身影随手一巴掌拍散了。
那浑身燃烧着焰火，如炎魔般的身影，竟能窥见他的毒雾！

第二百八十九章 暴力压制
浓烈的火焰侵袭而来。
陈寒注意到杜明的神色，猜到他的暗袭失败，当即也不再隐藏，蓦然墟力爆发，进入到修罗状态。
砰！
他悍然拔斧，爆裂的战斧狠狠劈去，将怒焰斩开。
烈焰划分到两侧，掠过陈寒的身体，却没造成什么伤害。
站在杜明身边的噩梦主教也在悄然间释放出自己的能力，噩梦侵袭。
但随着能力发动，他看到了一处黑暗的世界。
这世界内只剩下他跟眼前的中年人，周围的地面漆黑无比，行走间会荡漾出波纹，就像脚底是一层水面。
这是对方的梦境深处。
噩梦主教正要制造出对方恐惧的噩梦生物，让其丧失战斗力，但下一刻，中年人的背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如炎魔，浑身燃烧黑色焰火。
对方睁开双目，骷髅般的眼窝内两团火焰，凝视着噩梦主教。
刹那间，噩梦主教感觉到一丝寒意。
那并非他制造出的噩梦。
而是对方的噩梦。
或者说……是某种现实中降临在梦境里的生命体。
这是什么东西？
没等噩梦主教反应过来，陡然间他感觉到无比炽热的感觉袭来，自己全身竟自燃起来！
熊熊烈火将其身体燃烧。
“啊啊！”
噩梦主教猛然发出惨叫，如梦惊醒。
他眼前的世界从噩梦能力中挣脱，回到现实，却看见自己的身体竟真的燃烧起来。
他惨叫着急忙扑打身上的烈焰，极其费劲才将其扑灭。
“小心……”楼海音看到噩梦主教吃瘪，猜到他可能动用了自己的能力，但那位中年人背后的东西，却让她感觉到强烈的危险。
在她身边的小精灵也传来紧张的清晰，徘徊在她周围，似乎不敢靠近。
这些小精灵窃窃私语，透露出的信息赫然是，那模糊身影是极为恐怖的魔鬼。
“嗯？”
中年人看到袭杀过来的陈寒，神色冷冽，蓦然抬手朝陈寒捏去。
在他背后的模糊身影也随之抬手。
虚空中黑色烈焰凝聚而出，将陈寒的身体包围，笼罩在旺盛的黑色焰火中。
“小心！”噩梦主教见状急忙道，他刚体验过这黑色焰火的可怕威力，知道其恐怖。
呼！
烈焰内，陈寒的身体挥斧踏出，黑色焰火在其身边化作朵朵焰花，没能对其身体造成伤害。
他略显黝黑的肌肤，在修罗状态下，能无视这焰火的威力。
但尽管如此，陈寒也感受到炙热的气息环绕，这让他心头凛然，袭击自己的焰火似乎并非普通的烈焰掌控能力。
速战速决！
嗖！
他一步踏出，如黑色怒兽般瞬间冲出。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有些震惊，自己的能力居然对眼前的家伙无效？
眼看着陈寒的身体快如幻影，瞬间逼近，他抬手便要抵挡，但身边一道轻风掠过，那老者的身体骤然袭出，紧接着砰地一声，陈寒挥舞的战斧竟被一双脚踩得提前落地，劈在了中年人面前的地面上。
而中年人借机迅速向后跳去，拉开了距离。
陈寒惊骇地看着立在战斧上的老者，对方如轻盈的蜻蜓，静静地站在斧背上，饶有兴趣地模样。
“不错的强攻系。”老者评价道。
陈寒惊怒，挥斧怒斩。
老者的身影如轻柔的燕子，瞬间半空燕返，再次轻巧落在斧头上，这次是站在横切的斧面上。
“但速度还不够。”他补充道。
陈寒瞳孔微微收缩，太快了，他竟无法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要知道，他此刻在修罗状态下，浑身的力量是普通二态的五倍！
五倍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普通人跟初态斩墟者的差别。
足以瞬杀！
但眼前的老者更快，这简直离谱！
“眼！”
老者轻声道。
陈寒一愣，陡然反应过来，急忙闭眼，但双目紧闭的刹那，一道尖锐的刺痛从双目传来。
他身体踉跄，向后跌去，挥斧怒斩试图逼开老者，这才勉强睁开眼望去。
这一睁瞬间瞳孔收缩，只见老者站在自己的战斧上，竟弯腰凑在自己脸前，彼此相隔几张纸的厚度。
他看到老者脸上咧开的微笑。
砰！
喉咙骤然剧痛，陈寒的身体向后仰倒，几乎难以呼吸。
战斧也随之脱手。
与此同时，楼海音等人也赶到了陈寒身边，将其保护住。
老者站在掉落在地上的斧柄上，微笑地看着眼前几人：“再多人都一样，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走的话，视为叛逆罪，就地格杀！”
楼海音等人脸色难看。
他们没想到这么多二态齐聚，居然不敌眼前二人。
这就是蚁后身边的秘卫？
从亲卫队里挑选出的顶尖二态？
人群中，夏静湘脸色变幻，想要释放自己的能力，但先前两次打击太过沉重，让她犹豫了。
她知道陈寒跟杜明等人的实力，连他们都不是对手，怎么能行么？
即便拉入到家庭投票能力中，万一再次投票落空呢？
自己已经……失去弟弟了。
不能再失去父母任何一个了！
在夏静湘攥着拳头犹豫时，老者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掏了掏耳朵道：“既然你们不回答，就当你们默认为抗拒了。”
“既然如此……”
他正要行动，陡然间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教皇大人！”
刷！
其他人如条件反射般，猛然回头望去。
只见教堂门口，一道身影静静踱步走来，神态平静，正是许深。
薛煤等人透过两边座椅的中央过道，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许深，都是松了口气。
教皇来了就好说。
是跟随眼前的秘卫回去，还是别的选择，都由许深来拿主意。
“嗯？”
老者看见周围人的反应，饶有兴趣地看向对面走来的青年。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
但对方的脸上却有着不属于这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眼神中更有几分鹰狼般的尖锐和凌厉，但被一种漠然的目光掩盖着。
“有趣。”
老者脸上露出笑容，看来这位亲卫果然有点东西，难怪听芬妮小姐说统合了两个区的驻防军，疑似有叛逆之心。
他知道某些人才都有一颗不羁的内心。
张狂、骄傲、叛逆……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同样知道，人上有人。
他们若是知晓蚁后殿下的真正力量，就不会有如此愚昧的想法了……
“教皇大人。”
杜明连忙低头，面露惭愧。
他们几位主教到场，加上整个教堂的中坚力量全都到齐，却任由对方两个人撒野，骑在头上，太过难堪。
陈寒捂住喉咙，此刻已经从修罗状态解开，毕竟他的修罗状态无法长时间维持。
他看向许深，连忙上前，低声道：“小心，那老家伙很强！”
许深微微点头，径直来到众人之前。
薛煤等人都默默站在许深身后，没有别的言语，此刻的情况也用不着他们交代和介绍，一目了然。
“二位是？”许深问道。
“殿后秘卫。”中年人沉着脸，对自己的能力被陈寒压制颇感丢脸，若非老者帮忙的话，他多半不敌对方：
“纳瑟芬妮小姐让你过去雪宫一趟，你最好不要试图抗命。”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心中了然。
去或不去，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不去，就说明心里有鬼。
但他知道，蚁后此刻并不在雪宫中，就算去了，也无人能奈何自己。
他身边可是还有黑雪他们在，就算其他二位围剿自己，也能杀出重围。
“没问题。”许深答应下来。
老者略显意外，似乎没想到许深如此爽快答应。
虽然蚁后殿下失踪，但那只是对外界的传言，谁知道殿下是不是故布疑阵？
对方敢坦然进宫，看来的确没有叛逆心思。
当然，也有可能是屈辱于自己的威慑之下……
在老者心中念头转动时，许深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但在去之前，先解决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老者一愣，眉头微微挑动。
“二位虽然是殿下的秘卫，但也不能太嚣张跋扈了吧，这里是黑光区，在我的地盘打了我的人，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许深平静地说道。
老者看了看许深，又环顾了眼许深身后的众多手下，顿时恍然地笑了起来。
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想讨回场子么？
否则面子抹不开？
好可爱……
“那可真是抱歉了，你想要什么交代呢？”老者笑吟吟地看着许深。
“简单，他们受了多少伤，你们也劳驾忍受一些就是。”许深说道。
老者愣住，旋即大笑起来。
“你真有趣。”
“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幽默的。”许深认真说道。
“的确。”老者深有同感，说道：“那你打算怎么让我受伤呢？”
许深说道：“简单，你只需要忍耐一下就好。”
说完，他便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随即朝老者径直走了过去。
看他的架势，似乎要就这么走上前，将老者给胖揍一顿。
看到许深的举动，老者跟中年人都是忍俊不禁，这家伙已经不是一般的逗了。
不过，他们也没因此轻视，眼前的家伙并非傻子，否则哪能统御两个区？
敢说这样的话，就说明有这样的自信。
也必然有极其强悍的能力，否则也无法统御这么多二态。
只是，让老者憋笑的是，对方的见识……太短浅了啊。
自信是好事，但不能盲目呢。
“让我先来吧。”中年人说道，他背后的模糊身影蓦然挥手，一团焰火朝许深袭去。
他看似随意，但并非逞能，而是因为他是远程攻击，担心许深的能力诡异，因此这番出手是试探。
二人看似表面随意，但实则心思谨慎。
黑色的焰火袭来，许深神色不变，只是在焰火临近的刹那，蓦然拔剑。
砰地一声，剑力瞬间将焰火斩开，并且斩开的区域裂开成圆，将焰火撑成圆弧，四散开来。
木王的圆，凝聚在剑身之上。
老者微微眯眼，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深。
中年人没想到自己的攻击被如此轻易破开，他的焰火可不是普通的烈焰，一旦沾上很难甩掉，但许深却有诡异的能力将其逼开。
圆的区域，烈焰都无法逼近。
许深没有将剑再次还鞘，而是脚步渐渐加快，蓦然急速冲杀而去。
嗖！
几乎瞬间逼近到老者面前。
如此迅猛的速度，让老者跟中年人都是暗吃了一惊。
许深的速度超越了普通二态，比起先前的陈寒，也只是稍微逊色一些。
而许深刚剑身带来的诡异力场，分明是能力的体现，此刻又爆发如此速度，这是什么能力特性？
面对许深急斩而来的剑光，老者眼神变化，蓦然身影一动，如飞蝶般轻巧地落在剑锋上。
许深的剑速极快，但老者依然稳稳立足其上，可见其身法之快。
“剑术不错呢。”老者评价道。
许深挑眉，淡漠地道：“我的剑，不是给你踩踏的。”
老者笑了，“那可真是抱歉。”
“没关系。”许深说道。
我会在你身上抹干净。
能力，发动！
砰！
地面微微震荡。
老者的脸色顿变。
下一刻，许深再次挥剑。
秘技，剑影，二重斩！！
寒光如瞬间贯穿长空的银线，许深的剑锋出现在了另一侧，而刚刚立足在剑锋上的老者却停留在了半空中，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定格。
紧接着，老者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但还未落地，他便陡然向后暴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只是，他的身体虽然退开了，但一条胳膊却还在原地的半空，随后掉落下来。
鲜血这才喷洒出来。
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
在老者暴退的刹那，许深的眼眸却变得冷冽起来，蓦然紧随其身，以小博大的能力在这一刻发动，老者的速度顿时得到极大限制，而他自身却在以小博大下越冲越快。
再配合强化！
剑斩！！
第二剑怒斩而下。
后面的陈寒看得直瞪眼，就是这种恐怖的力量！
当初他就是败在了许深的这种硬力量之下，被生生压制！
鲜血再次挥洒，老者的腰身出现伤痕。
第三剑。
噗。
老者的另一条胳膊试图抵挡，同样被斩断！
随后，
砰！！
许深猛然抬脚，狠狠踩踏在老者的胸膛上，在以小博大的增幅和削减下，老者的反应速度完全在许深之下，这一脚直接将其踩踏到地面上。
墟界的地面爆裂，老者深陷在半米之中，浑身有战甲削弱力量，但肋骨依然断裂数根。

第二百九十章 面见蚁后
连续三剑，加上一脚。
老者转眼落败。
这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前后不过三秒的间隔。
那中年人看到此景，眼中露出震惊之色，瞪大了眼睛，姜老居然会输？而且输的这么快？！
“你的力量有点弱。”
许深对脚下踩着的老者评价道。
老者脸色涨得通红，极其难看，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受辱，表情有些狰狞。
“退开！”
中年人怒喝，急忙挥手释放出炽热的黑色焰火。
焰火凝聚如龙，化作狰狞的獠牙，朝许深吞吐而来。
但许深头也没抬，当焰火冲入到以小博大的领域时，从黑色恶龙焰火，急速蜕变为大蟒，等抵达到一米的区域时，已经化作小蛇。
而临近许深面前，便连小蛇都有些虚幻，只是一簇火光。
许深抬手一挥，便将其击溃，如随手拍熄一点萤火。
看到许深如此轻描淡写压制了自己的能力，中年人的眼皮狂跳，眼前这青年绝对不简单，极其恐怖！
而这一幕落在薛煤跟杜明等黑光教徒等眼中，就有些震撼了。
先前力压众人的二位蚁后秘卫，此刻在许深手里竟如孩童般，被随手压制和击溃，这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这就是他们的王！！
“再忍耐一下。”许深对脚下的老者说道。
姜老顿时想到许深先前的话——“简单，你只需要忍耐一下就好。”
《简单》
姜老的脸皮微微抽搐，甚至怀疑自己中了魅术，眼前是幻觉。
自己居然真的如此简单的落败了。
没等姜老开口，许深的剑锋已经化作银光，刹那间，接连几个血窟窿从姜老的身上出现，鲜血喷射出来。
姜老吃痛，紧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许深。
许深抬头看了眼石雷，旋即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老者，似乎对照了下，他点点头道：“这样勉强算扯平吧。”
说完，便抬起了脚，
退后两步。
而姜老的胸口没有许深那只脚压制的恐怖力量，立刻翻身爬起，身影飘逸，转眼就拉开四五米的距离，他咬牙盯着许深：“你不杀我？”
“你们是殿下秘卫，我为什么要杀你？”
许深微笑道：“何况你们也没杀我的人，还算聪明。”
姜老二人心头一寒。
还好他们先前稍微手下留情了。
否则……
眼前这家伙真有可能发疯，将他们都杀了。
殿下身边什么时候招募了这么凶残的一个亲卫？
这样的家伙留在亲卫队绝对是屈才了，简直是扮猪吃虎，就算是在秘卫队里，都能担任队长了。
要知道，姜老就是秘卫队的副队。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姜老询问道。
许深淡然道：“既然是殿下召见，自然是召必应，二位先出去等我。”
姜老深深看了许深一眼，没想到许深真有胆量跟他们离开，这可不是说说玩的。
“哼！”
他没有说话，也忍住了放狠话，这时候说一些节外生枝的话，显然没那必要，反倒有可能激怒眼前的家伙，将自己的命留在这里。
只有脑残会拿自己的命去试探别人的耐心。
这世上不缺这样的脑残，但他们不是。
中年人收起了自己的能力，跟姜老对视一眼，二人直接转身从墟界离开，走到教堂之外。
随着二人离去，薛煤跟楼海音等人的目光也从他们身上收回，落在了许深身上。
看到许深答应要跟随这二人去雪宫，他们都有些担心。
虽然许深从未说过要反叛蚁后的事。
但他们总感觉许深做的种种事情，都有一颗反叛的心。
他们是许深的手下，许深忠不忠于殿下，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但现在，许深的回答却反倒让他们有些疑惑和紧张了。
万一许深此去，有去无回……
“教皇大人，您真的要去么？”杜明满脸忧虑，道：“这种时候召见你，肯定没好事，说什么试探忠心，以我看，分明是困局。”
“不去的话，等于是明反了。”陈寒同样感到头疼，感觉不管去不去都无法选择。
“不必担忧，我去去就回。”
许深抬手，挡住了其他还要劝说和建议的人，环顾了众人一圈，道：“你们留在这里，替我看好黑光区跟无眠区就行。”
“不要因为我不在，就出现动乱。”
见许深心意已决，众人犹豫之下，都没再开口。
毕竟这是两难的选择，谁都没有万全之计。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楼海音询问道。
许深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楼海音想要做个照应，有这份心意倒是不错，但真的跟去了，反倒是累赘。
“等着我便是。”
许深大步走去。
众人看着许深的目光大步离去，都有种莫名的悲凉感。
“吾等恭送教皇！！”
杜明率先跪拜下来，长声说道。
其他人如同受到影响，刹那间战甲声哗哗作响，众教徒和众主教全都跪下，为许深送别。
直到许深的背影离开，消失在教堂中，许久，薛煤率先站起来，其他主教才慢慢站起，随后是其他教内骨干教徒。
“许队长的力量，还是那么可怕……”陈寒望着教堂大门口，有些唏嘘。
那两个秘卫的彪悍他感受过，尤其是那老者，他都无可奈何，结果在许深手里，依然走不过三招。
至于另一个就更别说了，不是一个级别。
“那是我们的王。”薛煤提醒道。
陈寒挠了挠头，他还不太习惯称呼许深的教皇身份。
“不知道教皇去见殿下，会不会出事。”楼海音有些担忧，如今她已经跟许深走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们有没有发现，教皇没有留下让我们应对的备用方案。”杜明忽然说道。
几人都是一愣。
夏静湘眼眸闪动，道：“以我对教皇的了解，他绝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没有备用方案的话，多半不会发生什么事。”
“但那里是雪宫，难道说，他在里面还有人？”陈寒惊讶地道。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答案，但不管如何，他们内心稍微心定了许多。
“那个……”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你们要不要先管管我？”
众人望去。
是另一边受伤趴在地上的石雷。
……
……
“走吧。”
教堂外，夜色中。
许深孤身走出。
外面一座高楼建筑顶上踩在边缘的二人看着许深走来，有些意外，姜老双手的鲜血已经止住，至于断裂的手臂，他只能等回去再让人治疗了。
好在被斩断的手臂内没有墟兵，没捡回来也没什么可惜。
“你就一个人？”
姜老打量着许深，感觉到许深浑身透露的平静和从容，想到许深先前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这份从容，应该也是来自于这份力量吧。
“殿下还召见了别人么？”许深问。
“那倒没。”
姜老说道：“不是殿下召见，是芬妮小姐要见你。”
虽然对许深来说两者差不多，但他还是要纠正下，毕竟默认的话，对纳瑟芬妮小姐来说等于是冒犯了殿下。
“那就走吧。”许深说道。
“不用其他人陪你吗？”姜老问道。
许深瞥了他一眼，“有必要吗？”
姜老微微窒了一下，苦笑了声，点头道：“也是。”
对付他们的话，许深没必要带帮手，而对付殿下的话，带了也没用。
“那就走吧。”
二人当即转身带路。
三人在夜色中跳跃，很快穿行到另一条街道上，在这里有停泊的车辆。
三人从高楼上跳下，直接穿透车顶，坐在了车内。
墟实切换间，车辆已经发动。
驾车的事自然落在中年人头上。
毕竟姜老没了双手。
就算有，也轮不到他开车。
许深翘着腿，舒舒服服地坐在后排真皮椅上，车内的空间颇大，他随意地道：“你们秘卫队一共有多少人，进入秘卫队的条件是什么？”
“加上队长的话，一共八人。”
姜老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瞥了许深一眼，道：“以你的条件，肯定是够格加入了。”
“我没替自己问，是想问问具体条件，也许我的朋友也有机会呢。”许深说道。
姜老挑眉，淡漠地道：“那就有点难了，至少要是二态里的佼佼者，秘卫基本都是从亲卫队长里选拔出来的，亲卫队长都有资格。”
“原来如此。”许深了然。
一路无话。
两小时后，车辆停在了母皇区的核心地带，雪宫前。
姜老二人率先下车，许深也紧随其后。
门口的守卫似乎认得姜老二人，神色顿时肃穆起来。
穿过重重守卫，进入到雪宫内的石板长道上，两边是花园，在夜色中飘荡着芬芳的香味。
“小心，有一团很浓重的血气！”
忽然，海爵的声音在许深脑海中响起。
正行走中的许深不禁一愣。
“至少是君王才有。”海爵补充道。
许深心头一跳，有些震惊，难道说，蚁后真的回来了？！
但1号不是说去墟海最快来去三个月么？
这才多久，一个半月不到。
“许队长，怎么了？”
走在许深身边的姜老微微侧目，察觉到许深的异状。
许深脸色恢复了平静，道：“没什么。”
继续行走。
但许深的内心却紧绷起来，没有先前从容的心态。
若仅仅只是雪宫内的二态埋伏，就算数量再多，有黑雪跟海爵的庇护，也能轻松搞定。
但蚁后在的话……现在跟蚁后发生冲突，不是许深想要看到的。
不过，想到自己身边有海爵加刚收服的牛头人，四位A级墟，就算真造成冲突，至少脱身没问题。
若是发生意外之喜，将蚁后解决掉，那就更好了。
诸多念头翻滚，许深的心情也再次从容下来。
没多久，穿过花园，三人来到了蚁后平日里所在的建筑中。
进入大厅，许深便看到了纳瑟芬妮。
“许队长来了。”
姜老看到纳瑟芬妮，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行礼。
“二位辛苦了。”纳瑟芬妮嫣然一笑，旋即看向许深，眼底有几分惊讶和有趣，道：“许队长倒是能够请来，真让我出乎意料呢。”
是因为觉得我已经反叛了么……许深心中腹诽，平静地道：“既然是有事召见，我自然义不容辞。”
纳瑟芬妮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许队长了解下你所统御的大区情况。”
你说的是哪个区呢……许深明面上统御的是黑光区，至于无眠区只是暗中统御，虽然这已经不算秘密了。
但直接说破，就有点不好看也不好听。
“还不错，管理的井井有条。”许深含糊地道。
纳瑟芬妮笑了起来，道：“听说四番队长出事了，你可知道？”
“不清楚，我上次见过他，生龙活虎呢。”
但被你见完就人没了……纳瑟芬妮白了许深一眼，知道说这些也没用，许深将四番队的无眠区抢去也就抢去了，反正没落到夜鼠王手里就行。
而且许深今日敢来，就证明了他的忠心。
“走吧，随我去见殿下。”纳瑟芬妮转身道。
许深心中震惊，蚁后真的回来了？
但表面只是点点头，似乎没什么意外。
纳瑟芬妮看到姜老的手臂，脚步一顿，饶有兴趣地道：“姜老你的手？”
姜老瞥了许深一眼，道：“没什么，一点口角。”
“都是误会。”许深笑着道。
误会尼玛……姜老看到许深卖乖的模样，气得冷哼一声。
纳瑟芬妮眯眼道：“姜老是将许队长押解回来的吗，我跟你说过，只是召见而已。”
姜老立刻道：“芬妮小姐你误会了，许队长的实力不在我们之下，他是自愿回来的。”
纳瑟芬妮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看到姜老认真的目光时，她才明白对方没有夸张，何况许深身上没伤，反倒姜老居然断了双臂……能让姜老断掉双臂本身就极其不可思议。
“看来许队长有不少秘密呢。”纳瑟芬妮笑了起来。
“还好，是他们大意了，没有闪。”许深谦逊地道。
纳瑟芬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带路。

第二百九十一章 镇城将
许深跟随在纳瑟芬妮身后，心中却默默沟通海爵。
“你们会被察觉到么？”
“不出意外的话不会。”
海爵的话在许深听来有点像在搞事：“除非是被对方触摸到身体，或是对方有特别的感知能力。”
通常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啊……许深心中苦笑，只能硬着头皮跟在纳瑟芬妮身后，事到如今让海爵她们脱身不现实，毕竟万一出事还要她们帮忙呢。
很快，许深跟姜老等人来到了议事厅。
随着前方纳瑟芬妮的身影退到一旁的帷幔下，许深看到了台阶上方露出的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正是蚁后。
许深的心跳略微加快了半拍，但及时控制住，表情没什么变化。
“见过蚁后殿下。”
许深低头，避免表情管理失败，单膝跪下行礼。
身后的两个秘卫同样跟着行礼。
“起来吧。”
蚁后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透露着漠视一切的从容和俯视。
许深站起身，微微抬头，便看到蚁后正凝视着自己。
他表情略微紧绷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很正常，毕竟在君王的凝视下，还能面不改色的二态没几个。
蚁后对许深的反应没感到意外，眼神平静地道：“召你过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为殿下效力，臣万死不辞。”许深连忙表态。
说话间，许深也在隐晦地观察蚁后。
让许深感到一丝异样的是，眼前的蚁后跟前段时日见到的蚁后，神态上似乎更成熟，更威严，也更拒人于千里之外。
短短一个多月，蚁后似乎有所改变。
心态上。
“你见过夜鼠王么？”蚁后对许深的表态似乎无动于衷，又似乎觉得本该如此，神态依然没任何变化，连一丝温和都没有。
从头至尾的冷漠，似乎眼中的任何生命都是蝼蚁。
见过……也没见过。
许深摇头道：“没见过。”
“如今各区都在亲卫队的管理下暂时稳定，但这些亲卫队有多少被夜鼠王策反了还不知晓，夜鼠王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发动袭击了。”
蚁后冷漠地道：“给你的任务，是去夜莺区，那里是夜鼠王栖息的老巢，你去那边调查下夜鼠王的动向，看看他集结了多少力量，尤其是高墙那边，他很有可能会释放墙外的壳来帮他一同破坏白蚁城。”
探索夜鼠王巢穴？
许深愣住。
这不是找死吗？
那可是君王的巢穴，还是老巢！
许深面露犹豫，道：“殿下，这任务有点艰巨，属下担心光靠自己，力不从心，属下为殿下奉献生命都是小事，但就怕将殿下的事搞砸了，反倒打草惊蛇，误了大事。”
“你倒是会说话。”旁边的纳瑟芬妮不禁小声道。
蚁后并没有责怪她打岔，而是静静地凝视着许深：“此行任务危险，就算搞砸了也不会怪你，如果任务成功的话，等平息夜鼠王之灾后，我将封你为白蚁城镇城将，地位仅次于我之下，统御六军！”
在许深身后的姜老跟中年人怔住，眼皮狂跳，镇城将！
这地位也太显赫了，而且是新的职位，从未有过！
许深也是愣住，脸上露出吃惊和一丝激动，他眼神犹豫，似在做思想斗争，数秒后，他咬牙道：“属下愿为殿下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好。”
蚁后微微点头，道：“你准备下，三日后出发。”
“好！”
许深低头应诺。
心中却在叹息。
蚁后将镇城将这样的职位都许诺出来，他不答应也不行了。
但这种事……摆明了九死一生。
何况，即便是镇城将，也只是将，在君王面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能加冕，就能罢免。
等许深离开，蚁后看到姜老断裂的双手，道：“是他伤的？”
“嗯。”
姜老面露惭愧，道：“许队长的战斗力超乎我的想象，不是我们轻敌，而是他……实在太强了。”
他并不在意在蚁后面前吹捧许深，即便许深是他半个敌人，这是捧杀，同时也能为自己讨回一些颜面。
毕竟输给强者不丢人，输给菜鸡才叫耻辱。
“嗯。”
蚁后微微点头，似乎认可了姜老的话：“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是。”
等姜老二人离开后，纳瑟芬妮看向蚁后，道：“殿下，您是看这许深能将姜老重创，才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么？”
“此人心思缜密细腻，想法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他看到我的反应，也有点奇怪，似乎有点激动，但后面又极其冷静……”
蚁后眼神冷漠，道：“这样的人物，不能久留。”
纳瑟芬妮愣住，惊讶道：“殿下，他激动我倒是看出来了，但您从哪看出他冷静了，您许诺他镇城将的奖赏时，他都激动坏了。”
“但他的内心极度平静，甚至毫无波澜。”蚁后说道。
纳瑟芬妮怔住，旋即想到蚁后的能力，不禁恍然，只是心头不免有些惊诧，许深面对这样位极人臣的至高职位，居然心无波澜？
除非，许深压根没期望会得到。
要么，就是许深的野心，超过了这职务。
再上一步……就是君王了。
纳瑟芬妮眼神闪动，对殿下道：“殿下，您让他去夜鼠王那边调查，莫非是……”
蚁后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纳瑟芬妮讪讪地缩了缩脖子，露出憨态表情。
……
……
从议事厅离开，许深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而眼神则较为阴沉。
这次的任务太危险，甚至像是送死。
但自己来这里，已经表露了真心，蚁后应该不会想要杀他。
是自己手下没人能用了么？
许深微微皱眉，没再多想，好在有海爵她们在身边，即便去探索夜鼠王，也照样有把握全身而退。
甚至，
真逼急了，他也不是不能跳过去，跟夜鼠王来一波密谋的合作。
反正是你让我过去打听的，又没限制我投敌。
到时情报带回来，真不真就不关我的事了。
想到这些，许深走路的脚步加快了起来。
没多久，忽然途径一座建筑。
许深目光一动，这是蚁后的图书馆。
他先前来这里值守过，顿时便想到在那图书馆里见到的A级墟。
它还在里面么？
许深目光闪动，思索下，忽然脚步一转，朝图书馆走去。
在图书馆门口有守卫看护，看到许深，都认得许深的身份，毕竟是前段时间大放异彩竞选上亲卫队长的人物。
“我进去看看。”
许深说道。
守卫对视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放行。
许深走入图书馆，目光四处扫动，在第一层转悠一圈，如今亲卫都被分派到各区，这里也就没人镇守了。
一楼没找到。
许深又来到二楼。
继续兜转，还是没找到。
至于三楼，是蚁后才能进的地方。
这里必定有监控，许深也就懒得去探索了。
“看来是走了。”许深喃喃自语，毕竟这么长时间了，对方也不会一直逗留在这里。
“小心。”
忽然间，海爵的声音浮现在许深脑海。
许深目光一凛。
紧接着，眼前一双丝滑的长腿忽然垂落下来。
许深心头微微跳动，这美感无可挑剔的大白腿……他左右张望了下，似乎扭到颈脖，当即用手捏着后颈，抬头扭动颈脖，同时视线自然地上移。
便看到眼前的书架上，坐着那个美女墟。
对方像成熟知性的大姐姐，一头水绿色头发，前凸后翘，双腿修长，颇有知性的魅力。
但此刻，对方却没有看书，而是也在看着许深。
不但如此，她手里还拿着一只胳膊，在大口啃吃，嘴角沾满了鲜血。
许深的表情木然。
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依然在揉捏着颈椎，随后转过身，朝另一边走去。
而他的内心，却在刚刚狠狠跳动了一下。
只是许深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握住了自己的心脏，让他收缩的心跳，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依然保持原先的规律。
是海爵的帮忙。
否则刚刚那一幕犹如对视般的恐怖，即便许深的定力再强，猝不及防下也会出现生理反应。
这只墟……还在。
许深沿着书架向前走去，心中却不知是惊还是喜。
这么久了，这只墟将这里当成窝了么？
要不要，将对方也拐跑？
“你能感觉到，它是跟你们同一个级别的么？”许深在心底询问海爵。
“嗯。”
海爵回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她对许深的问题有些奇怪，许深可是能清楚看到它们的，而且在许深身边，还有那位存在……
那就好……许深心中暗松了口气，是A级，只要不是跟梅芙一个级别就好。
目前为止，他也没见到过跟梅芙一个级别的墟。
如果是跟海爵它们一个档次的话，四对一……能拐跑。
但这里离蚁后有点近，要是打起来的话……许深有些犯难。
这会将他牵连进去。
或者，等将来某个时机，蚁后不在雪宫的时候，再过来找这只墟？
想到此处，许深心中做出决定，当即便转身下楼。
但当他走到楼梯口时，却看到那只墟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暴露了？
许深脸色木然。
他继续向前走去，脚步没有停顿，连一丝迟缓都没。
对方打量着许深，等许深临近的时候，陡然挥手朝许深抓去。
许深却视若无睹，径直走去。
嗖！
对方的手掌挥过，从许深脑后抓出。
彼此没有触碰。
许深紧绷的内心松了口气。
而刚刚他内心紧绷时，心脏在海爵的鼓动下，依然保持正常的频率跳动。
走下楼梯，许深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是错觉么？”
楼梯口，女人望着许深离开的背影，眼中露出几分疑惑，喃喃自语。
随后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女人胳膊快速啃吃掉，转身朝书架走了过去。
……
……
许深离开图书馆，这次没再继续逗留，径直离开了雪宫。
返回到黑光区。
薛煤、陈寒等人看到许深回来，全都赶来迎接。
许深将情况简单交代了下，主要是蚁后交代的任务。
“这任务也太危险了，殿下这不是要您的命吗？”杜明忍不住说道。
虽然许深身边有那只黑发墟，但A级墟通常不敌君王。
除非是某些极其可怕的A级墟，但那种级别的极为少见。
“殿下是试探您么？”楼海音皱眉问道，让二态去调查君王，这任务怎么听都觉得坑。
薛煤目光闪烁，思索道：“殿下会不会是想要用您去勾引夜鼠王？也许殿下会在旁边监督您，甚至……”他看了看左右：
“殿下此刻就在这里也说不定。”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脸色都是一变，寒毛竖立，都不禁看向周围。
刚说话的杜明头皮微微发麻，道：“你别吓人，教皇身边有A级墟在，如果蚁后殿下在附近的话，肯定会感知到。”
薛煤点点头：“这倒是。”
许深看了眼薛煤，道：“你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陪你去。”夏静湘忽然说道。
见她开口，陈寒反应过来，也连忙道：“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
“我也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表态。
亲卫队里的冯青等人，跟四番队的吴常龙等，略显犹豫，显然没勇气表态。
毕竟，探索君王巢穴，有死无生。
许深环顾众人一圈，亲疏一目了然，他微微点头：“这种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人太多反倒容易暴露，打草惊蛇。”
“我可以去，我是感知系。”楼海音立刻说道。
其他人不禁看了楼海音，神特么的感知系，哪个感知系有你能打？
许深看了眼楼海音，笑道：“别忘了，你能感知到的话，我也行。”
楼海音哑然。
这倒的确是，许深的感知力比她只强不弱。
到现在为止，她甚至都不知道许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等着吧。”
许深说道：“你们照看好黑光区就行，别让人给我端了我的老巢，尤其是警防其他几区的家伙，里面应该有被夜鼠王收买的人。”
陈寒点头：“谁敢侵犯黑光区，我一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说到这，他似乎觉得有点不严谨，补充了句：“除非是君王。”

第二百九十二章 镇压
次日。
许深准备妥当后，离开了黑光区。
他走得极为隐秘，无人知晓，就算是楼海音等亲近的人，许深都没有告知。
不是怀疑他们有内鬼叛徒，而是单纯的觉得没必要。
蚁后给的三天期限，许深没拖到第三天，是担心雪宫那边有夜鼠王的眼线，自己真等到第三天过去，夜莺区那边万一有埋伏，等于是自投罗网。
不如提前潜入，打他们措手不及。
夜莺区，翡翠庄园。
一道道身影从庄园的墙壁中穿透而过，径直走入到庄园中，来到某处建筑内聚集。
他们从墟界中现身，坐落在厅内的椅子上。
没多久，人员到齐。
“从雪宫那边收到消息，蚁后让一个亲卫队长过来调查咱们，王下令了，让咱们在边境将其暗杀，避免西墙6号码区的情况被探查到。”
坐在上面的中年人虎目凶光，冷冷地说道。
“区区一个亲卫队长，需要动用咱们这么多人吗？”右侧的一个老者疑惑道：“听说还调来了两门墟神炮，这阵仗有点夸张了吧？”
“哼，老岳，你是享乐太久，消息早就落伍了。”
左侧的青年冷哼道：“据我了解，这个亲卫队长可不简单，统御了黑光区不说，暗中还掌控了无眠区，将四番队长都解决了，听说还降服成奴仆，他这次奉命过来调查，人家手里两个区的资源，你说会带多少人过来？”
“嗯？”
老者惊了，还有这事？
其他不知情者闻言，都是脸色微变，眼神中的随意淡然变成了凝重。
原本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现在看来，这部署一点毛病都没。
两个区的二态要是全都跟随那亲卫队长潜入过来，他们这里的人还未必够。
难怪需要墟神炮协助。
对方来潜入调查，必然不可能带这样的重型武器。
“那个，我说……”
有个看上去柔弱娇媚的女子，柔柔弱弱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这里的人数……会不会太少了？”
若是围杀一个亲卫队长，他们这里聚集的12人，自然绰绰有余。
但对方背后掌握两个区的二态，数量上就是他们的几倍了。
加两门墟神炮……也有点捉襟见肘啊！
一炮杀一个，要开几炮？
而且墟神炮的位置一旦暴露，对方必然会不顾一切冲杀过去。
听到她的话，其他人眼神越发凝重，事实的确如此。
本以为是轻松的差使，结果……有点艰巨啊。
“对方是调查为主，未必会号召大量人手过来，别忘了，这里是咱们王的地盘，只要对方不蠢，就会以潜行为目标，而潜行讲究什么？人少，效率快！”
“善于潜行者，正面交锋战力并不强”
有人说道：“因此我推测，对方不会带太多人，数量大概率不会超过咱们，到时其他人牵制，咱们用墟神炮瞄准那亲卫队长，先将他轰杀了，其他人只是一盘散沙。”
“不错。”
坐在上面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韩虎点头道：“到时由我来牵制住那亲卫队长，李彪跟小茗来协助我就行。”
人群中的二人微微点头。
在角落处有人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只是目光闪动，在思索着什么。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准备出发，提前安排，我已经联络黑光区的情报点，探查那亲卫队长的行踪，他接到蚁后的命令，有三天期限，应该会在后天抵达。”韩虎说道。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没异议。
这时，角落里的一个老者犹豫了下，缓缓道：“那个，我有个消息不知当不当讲。”
“别废话，有什么直接说。”另一个脾气爆裂的青年不满地道。
老者阴阴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对韩虎说道：“不知道你听说过没，那亲卫队长的情况……有些复杂。”
“怎么复杂？”韩虎皱眉，也觉得对方说话有点墨迹。
“此人名叫许深，你们可知道，他当初是如何收服黑光区的？”老者再问。
众人都是默默看着他，没人接话。
老者似乎没看到众人眼里忍耐的火气，依然慢吞吞地道：“黑光区驻防军，有四门墟神炮，无眠区也是，结果还是被他镇压了，你们猜是为什么？”
“你直接说！”韩虎忍无可忍地道。
“墟神炮对他无效。”老者这次没再啰嗦，直接说出。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是愣住。
墟神炮无效？
“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有人惊愕地看着他。
老者反问道：“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他能镇压两个区？据我所知……他有可能是隐藏的君王。”
“君王？！”
此话一出，众人眼皮都是狠狠抽动了下。
这两个字如鬼神利剑，威慑力太大。
“你在开玩笑吗？要是君王的话，蚁后能号令他？他甘愿听从蚁后的话？”有人忍不住道。
老者叹道：“有可能是影子系能力，善于隐藏，蚁后也被蒙混过去了，对方极有可能是想看咱们的王跟蚁后争斗，两败俱伤后再从中得利，因此一直在隐藏。”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匪夷所思。
这是一个黄雀怪？
“你这消息来源可靠吗？”韩虎皱眉，怎么听都感觉对方在讲故事，危言耸听。
“黑光区情报站那边曾经传出来的。”老者给出回答。
韩虎脸色微变，没再吭声了。
他环顾着厅内众人，眼眸闪烁，忽然间，他心中有种明悟感。
厅内如死寂般安静，没人吭声。
半晌，才有人迟疑地道：“要不，咱们将这事先上报给王，让他来做抉择？”
韩虎等的就是这句话，微微点头：“这事可以考虑。”
其他人见他表态，也都连忙帮腔。
韩虎当即做出决定：“那就先禀报王，咱们再做伏击准备。”
闻言众人都松了口气。
毕竟这消息太吓人了。
他们虽然数量多，但在君王面前不值一提。
谁都不想白白送死。
何况按照先前得到的情况，他们也感觉这任务太艰巨了，艰巨到有点像……白给。
“你们这样就没意思了。”
一道叹息声响起。
“不这样还能怎样？头铁吗？”有人反问，但说完便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却发现没找到说话的人。
众人一愣，环顾厅内四周。
这时，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在厅内中央，站在商议的众人之前。
“去伏击多好，我又不会让你们伏击到，为什么要选择上报呢。”许深有些无奈，本来只想窃听点消息就走，非要让他动手。
真不礼貌啊……
望着凭空出现的许深，众人都是愣住，旋即瞳孔暴缩，皆是惊骇起身，有人慌忙中将椅子都带倒，在地上发出啪地重响。
上方的韩虎猛然站起，惊怒地看着许深。
凭空出现？
怎么可能！
在场有感知系，却没探测到？
影子系？还是……君王！
想到老者刚刚的话，众人只觉心脏狠狠收缩了下，有种血液逆流，喉咙无法喘息的感觉。
“坐，都坐。”
许深一副主人般的模样，在招待到家的顾客，抬手压了压，旋即对韩虎道：“你刚说的6号码区情况，是指什么情况呢？”
韩虎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渗出，紧盯着许深：“你是君王？”
“不是。”许深摇头。
韩虎刚松口气，旋即又紧绷起身体，骗鬼呢。
“你就是那位亲卫队长？”韩虎问道。
许深点头。
众人心都一凉，刚在这里还议论如何伏击人家，结果人家早就在深层墟界窃听了一切。
“别有小动作啊……”许深轻叹。
在他肩膀上忽然蓬松出大量黑丝，紧接着脚下的地面也染红，大量鲜血顺着裤腿涌现出来，将厅内的地板覆盖，鲜血流淌开来。
其中一簇黑发骤然弹射而出，将两个二态的身体拉扯过来，掉落到血水中。
其中一人手里的通讯器掉落，摔在血水里，沉没了下去。
另一人脸色难看，身体颤抖。
“哥哥，我能吃吗？”黑雪的小脸从肩膀后绕出来，讨好地看着许深。
许深微微颔首。
嗖！嗖！
黑发如剑，瞬间洞穿了地上的两个二态，对方刚发动能力，但还没起到效果，就被击毙。
随后黑发缠绕住他们的身体，从口鼻耳中渗透进去，慢慢地，两个二态的身体都枯萎收缩，而黑雪的小脸上却掠过一抹红润。
这一幕看得其他人头皮发麻，亡魂皆冒。
“一起杀出去啊！”
有人吓得理智快要崩塌，怒吼着转身便逃。
但地面的血液陡然延伸，化作一只血手，将其身体拽住，紧接着拖拽到鲜血当中。
对方将能力发动，雷电缠绕全身，但对血液没能造成多少破坏，这雷电顺着血液延伸到许深脚前，就黯然熄灭了。
而那人被拽到血液内，竟如石沉大海，这仅仅只覆盖在地上薄薄一层的血液，如胶水般将其身体黏住，越挣扎陷入的越快，就像血液内有无数细小的利齿，其贴合血液的身体拉扯起来时，竟将血肉都带得撕裂，露出森森白骨。
另一边，有人看到机会，同样发动冲刺。
有四人各自奔赴逃亡，朝不同方向冲去。
但下一刻，地面的血液倒卷，化作血箭和手掌，朝不同方向抓去。
四人或被击中贯穿，或被血水抓住拖回。
凶猛强悍的二态，在A级墟面前，竟如婴儿玩物般，毫无挣扎之力。
有人眼中露出绝望，悍然朝许深杀去。
漆黑的长发席卷，将对方直接抹杀在半空中。
许深忽然感觉到身体出现溃烂的迹象，浑身酥麻发痒，他目光一扫，看到厅后一个女人正悄然发动能力，这似乎是远程能力，带有某种特殊的诅咒效果。
但很快，这种溃烂迹象便消失了。
铃戮暗中出手，将许深身上的诡异状态给净化抹去。
那女人脸色骤变，转身想逃。
黑丝却快速延伸而出，将其身体卷起，直接拧成数段。
转眼间，厅内试图逃亡的人，全都被留下抹杀。
原本的12人，如今只剩下三人。
那角落里的老者，韩虎，以及另一个成熟贵妇打扮的女人。
这贵妇女人穿着清凉，丝袜和薄纱般的胸裙，此刻却脸色煞白，似乎吓懵。
“说说吧。”
许深对韩虎说道。
韩虎的身体微微颤抖，若非他知道许深的目标时刻锁定在他身上，他也会选择逃跑。
“我，我不知情……”韩虎颤抖着道。
“一次。”
许深掏了掏耳朵，道：“你损失了一次机会，还有两次。”
韩虎脸色如猪肝般难看，犹豫片刻，才道：“6号码区那边随时能引爆打通，将墙外的墟引进来，那边已经修建了通道，引进来的墟会跟随沿途的诱饵，进入到母皇区里面……”
“通道，诱饵……”
不用问也知道，这诱饵是何物。
许深微微眯眼，这夜鼠王倒挺会借用外力，甚至不惜拆墙。
“夜鼠王的外援就只是这些么，有别的君王合伙吗？”许深问道。
韩虎快要哭出来，魁梧的身躯此刻像含胸缩背的狗熊，瑟瑟发抖地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两次。”
韩虎扑通一声，竟给许深跪了下来：“我愿意追随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但这些我真不知道，我向月主发誓……”
“还知道些什么？”许深问道。
韩虎连忙道：“我知道夜莺区的情报站，还有外区的情报站，另外，母皇区那边有我们的人，具体身份我不知道，但身份对接的暗号我知道。”
许深微微摇头，“都是没用的东西，几个情报站就想救回自己的命，想简单了。”
韩虎脸色惨白，道：“我，我知道夜鼠王最近离开了城，不在这里。”
“哦？”
这倒是条重要消息，许深问道：“去哪了？”
“听说是去墙外了，有可能是去引墟。”韩虎说道。
许深目光微动，思量道：“那你知道他的老巢建在这里哪个地方么，有多少集结军？”
“这我也知道。”角落处的老者连忙道。
韩虎怒瞪了那老者一眼，对许深匆忙道：“我知道，我可以带你去。”
“行。”许深准备带着他们去试探一番夜鼠王的巢穴。
就在这时，陡然间许深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痛传来。
低头一看，手腕竟裂开了一道疤。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诡异袭击
许深陡然一惊。
急忙警惕查看周围，却看到那老者跟那贵妇般的女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浑身没有墟力逸散的情况，显然袭击不是来自他们。
是其他暗处的诅咒？
许深脸色凝重，以小博大能力笼罩在身边。
手腕上的疤痕却并没有被能力压制缩小，只是先前裂开时的疼痛消失了。
这时，许深看到手腕上涌现出鲜血，是海爵在帮忙治愈。
但鲜血覆盖过后，海爵的声音略带惊讶地道：“无法治愈，这似乎不是直接作用在你身体上的攻击，而是某种诅咒，或是其它特别的攻击。”
许深脸色微变，海爵都无法治疗？
他凝视着手腕上的疤痕，眉头却忽然皱起。
受到伤不该是流血吗，为什么是疤痕？
就像是已经凝固结痂，但从受伤到疤痕出现，他都没看到血液。
能力的多种多样，让许深不敢大意，他眼中露出寒芒，让黑雪检查四周。
黑雪答应一声，就从许深的身体上分离出去，化作一团黑色头发，如毛球般飘飞到深层墟界中。
这过程落在韩虎等人眼里，让他们的脸色愈发苍白，不敢动弹。
片刻后，黑雪返回，又融入到许深的肩膀中，摇头道：“没看到敌人，附近也没其他二态，这应该是超远程攻击，甚至是某种通过特殊媒介造成的袭击。”
“你们能察觉到攻击的痕迹么？”许深询问道。
黑雪摇头，表示不能。
牛头人也在许深的身体内发出声音，同样不能。
铃戮跟海爵也没有头绪，铃戮试着出手，用净化能力为许深抹去伤痕，但意外的是，许深手臂上的疤痕连铃戮的能力都无法治愈。
许深有些惊了，铃戮加海爵，竟然都无法奈何这小小伤疤。
这真的是来自二态的袭击？
如果是君王……自己刚到夜莺区，是夜鼠王洞察到自己？
先前那夜鼠王在夜色中窥探过自己，应该了解自己的情况，却派来韩虎等二态围剿，这种安排更多的反倒是一种试探。
试探他，又或是故意让他显露出行踪……
难道说袭击他的媒介，在这些人身上？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环顾了一眼周围的尸体，但自己没动过手，出手的是黑雪和海爵他们，如果是通过这些人的身体作为媒介进行伤害反弹，也应该是反弹给黑雪她们。
“走，先离开这里。”
许深思索不出原因，连海爵他们都洞察不到攻击方式，此地太危险。
如果，
如果这疤痕袭击出现在自己的颈脖上，那现在自己会不会……已经死了？！
想到这些，许深心中有些胆寒。
这种久违的未知死亡预感，让他心情较糟。
韩虎跟老者三人没说话，只能听凭许深吩咐。
临走前，许深让黑雪将这些二态尸体中的墟兵收取出来，尸体则交给海爵溶解吸收。
在血液的覆盖下，墟界内的尸横遍野，最终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穿戴的盔甲，皮肉骨全都在血液腐蚀下化作养分。
离开翡翠庄园后，许深便带着三人行走在墟界中，让韩虎指路，前往他说的情报点。
路上，许深时刻留意手臂上的疤痕，却看到疤痕没有继续延展。
这让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这种未知的袭击存在，却让他的心情始终紧绷，谁都不知道下一次的攻击何时到来。
没多久。
许深便跟韩虎等三人来到一处情报站。
许深先到情报站来确认韩虎的消息，三分钟不到，这情报站就在四人的攻击下，化作废墟，里面的一个二态被四人围剿，轻松击毙。
在杀死前，从对方嘴里套问出的情报，证实了韩虎的话所言非虚。
夜鼠王的确出城了。
这是窥探夜鼠王营地的好机会。
许深当即便带着韩虎等人径直前往对方所说的地方。
夜鼠王的巢穴在夜莺区的一处郊区，附近十几个居民小区内的深层墟界内，土壤被刨出洞穴，里面驻扎着夜鼠王集结的势力。
他们生活在第二层墟界中，偶尔穿梭于现实，在墟界内修炼、训练。
许深在黑雪的帮助下，进入到最深层的墟界中，从此处能轻松窥视到土壤之下的一切动态，如泡影般虚幻。
地洞内全都是驻防军，斩墟者。
在黑雪的探测下，加韩虎的介绍，这里赫然有80多位二态常驻。
这已经是两个大区驻防军二态的总和还多了。
许深有些吃惊，夜鼠王多年的谋划和复仇，果然有不小的底牌。
而且还不知道在别处，还有没有二态囤积。
“这么多二态，是得到内城的支援吗？”
许深看向身边的韩虎，没忘记对方姓韩。
而韩在内城是七大家族的姓氏之一。
韩虎似乎猜到许深的想法，连忙摇头道：“没有，内城的大势力有条约协议，不得私自参与底城的争斗和政治，一旦被察觉，会有极严重的处罚。”
他说道：“我虽然姓韩，但跟内城的韩家没什么关系，只是祖上是韩家的人，但早就被驱逐了，而且驱逐者永不回族，这是内城七大族的规矩……”
许深听说过这规矩，起因似乎是某个被驱逐的族人后代回族，后来爬到极高的位置，最终展露出獠牙，进行复仇，导致一个大族陨落。
因此其他各族都开始忌惮这点。
“其他小势力也不敢插手么？”许深想到白昼帮，背后就是内城的三流势力，而白昼帮在无眠区的行为，显然已经属于“干政”了。
“小势力嘛，鱼目寸光，肯定有抵挡不住诱惑的。”韩虎说道。
许深点点头，眼前这些二态中肯定有来自内城的家伙。
否则单从底城抽调栽培出这么多二态……有点天方夜谭了。
毕竟，这可是在蚁后的眼皮子底下，想长久掩盖，几乎不存在。
“小心！”
海爵陡然传来提示。
许深目光一凛，蓦然望去。
便看到一个二态忽然间站起身来，朝许深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二态青年的目光冷冽，从他所处的墟界来看，只是凝视着洞穴的壁面，但许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穿透了岩壁，直视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二态？
下一刻，这二态陡然身影一晃，走到洞穴的某处阴影中，随后一步踏出。
来到了第四层墟界中。
“你是什么人？”
青年冷冷地看着许深，目光扫视一眼，似乎对许深身边的韩虎有些印象，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敌人？”
韩虎惊疑不定，这是君王？
“夜鼠王呢？”许深问道。
青年眉头微挑，道：“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就是？”
“因为我见过他。”
青年眯眼打量着许深：“你是那蚁后身边的人？”
“你是内城的？”许深也在反问，“内城不得干涉底城的政治和经济，你不懂吗？”
青年嗤笑道：“只要没人知晓，谁又知道干不干涉呢？”
果然有胆大包天的啊……许深却没感到太意外，有拥护规则的人，就会有破坏规则的人。
“看来你不是路过了，带着三个叛徒过来，是想趁他不在端了他的老窝吗？”青年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深，眼神却不时扫向许深的肩膀，那里有黑丝飘荡，他能感受到，那是一只隐藏的墟。
而在许深体内，似乎还有好几种隐藏的力量。
“没想端，只想看看，毕竟咱们也有可能成为盟友呢。”许深微笑道。
“哦？”
青年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深：“想背叛蚁后？还是说，你想从中得利？”
“我只想自己过的好，所以就要看你们这边给的报酬怎么样了。”许深说道。
青年笑了，道：“那就要等他回来再谈了，这种事我可做不了主，毕竟我也是来做客的。”
许深微笑道：“说的也是，不过不管跟谁谈，总要增加一些自己的筹码，你说是吗？”
“哦？”
青年眯眼道：“比如呢，你有什么？”
“我有你啊。”
许深笑道：“将你拿下的话，应该能增加我不少筹码跟谈资吧，而且这是难得的机会。”
青年愣住，旋即笑了起来：“说的很对。”
他笑道：“要是等他回来，我们二对一，你不但打草惊蛇，还会有麻烦呢。”
“是啊，所以动手得趁现在。”
许深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在说话时，他肩膀上的黑色丝状物飘飞而起，如蓬松的雾气，黑雪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A级墟，是蚁后教你怎么驯服的么？”青年饶有兴趣地看着黑雪，并没有慌张，在君王争斗中，多一只A级墟虽然会有些麻烦，但并不是特别棘手。
而且能被君王驯服的墟，能强到哪去？
韩虎等三人却有些胆战心惊，两个君王在皮笑肉不笑的谈笑间，就已经到了要动手的地步。
一旦战斗起来，他们三个首先遭殃。
许深对青年的话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他肩膀上的黑雪在看到许深的眼神后，彼此间的默契，让她快速凝聚出攻击，黑发化作的长矛蓦然激射而出。
青年身影如游鱼般潇洒侧身躲过。
但长矛被避开的刹那，陡然分裂，从侧面延伸出无数细丝，朝青年骤然扎去。
噗！
青年躲避不及，脸部被黑发刺中，顿时鲜血淋漓。
但半边脸血淋漓的同时，他另外半张脸依然带着轻快的微笑，嘴唇也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有点厉害呢。”他轻笑着说道。
随后脸部的伤口在缓慢愈合。
黑雪看到自己被小瞧了，眼中露出杀意，更多的头发延伸而出。
嗖嗖嗖！
长发如枪芒，像是万箭齐发，青年的身体快速跳跃，在长发间躲闪，轻松避开，这次有防备的情况下，其身手敏捷，一些意料之外的袭击也都预判到，没有再受伤。
“让我来试试。”
牛头人申请出战。
许深想了想，点头默许了。
下一刻，在海爵释放的血孢中，牛头人的身躯露出，在短短片刻就急速增大，从许深的身上飞速冲出，在以小博大能力的增幅下，袭杀速度极快。
砰！
硕大的拳头狠狠暴砸而出。
青年眼眸微凝，身影如陀螺般急速旋转，急速避开这一拳。
“吼！！”
牛头人猛然怒吼，封锁千年的怨念跟怒火，在许深那里被硬生生压制熄火，如今申请出战就是为了撒气！
狂暴的精神冲击瞬间爆裂开来。
青年的神情一滞，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眼前的墟在见面的情况下，就来个灵魂自爆。
这TM是疯子吧！
处于灵魂冲击的核心，他受到的冲击极为猛烈。
在呆滞的瞬间，黑雪的长发瞬间将其身体贯穿，黑发瞬间分叉，化作十万根尖锐的黑针，从其身体头颅、手臂等各处爆裂出来。
转眼化作一颗海胆。
随后长发发力，青年的身体被彻底撕碎。
许深微微皱眉，这么快就解决了？
虽然眼前的君王能够再生，多半是重构系，但这战力有点弱啊。
重构系再强，也只是打不死的龟壳，想限制办法多的是。
即便是牛头人这种灵魂再生的无解级能力，千年前都被关押了，更别说肉体重生。
嗡！
就在这时，陡然许深感觉额头一阵尖锐的东西刺入。
这感觉只是刹那，转眼就消失，仿佛错觉。
但下一刻，许深眼前的视野却发生变化。
他像是进入睡梦中，眼前无数的画面如急速翻动的书页，快速转动，昨天，前天，大前天……
记忆在急速往前翻转。
一年前，两年前……
转眼间，就回到他还未成为斩墟者，刚遇到“妈妈”跟梅芙的时候。
那时在家里。
处于封闭时期的第二个月。
他已经吃了不少“妈妈”烹饪的美食。
也看着自己妈妈的身体日渐柔软丰满。
那已经被尘封的记忆在眼前清楚地浮现，就像是记在画册上，无比的真实。
记忆仍在往前翻册，他看到了一个夜晚，忽然有道身影潜入自己的房间。
从墙壁中行走出来，出现在自己房里。
苗条纤细的身材，手持长枪，朝床榻上看似安睡的自己，准备投掷。
彼时的他，刚刚“开眼”看到“妈妈”，只不过第三天。
而当时的他，被眼前的世界所完全震撼，每日处于惶恐中，哪会安心睡眠？
那投掷的长枪停在床前，“妈妈”的身影从另一个房间急速爬行而来，那身影似乎转头看了一眼，下一刻便直接甩出了长枪。
但长枪停在了虚空中，被梅芙的指尖挡下。
指尖在许深的额头两寸前。
因此许深能清楚看到那根指尖有多么白嫩、多么的纤细。
还能看到指尖跟长枪的枪尖，似乎隔了一道气墙。
并没有直接的触碰。
随后是“妈妈”愤怒而尖锐的声音，冲刺而来，扑倒在那道苗条身影上，但却扑空了。
那道身影在投掷出长枪后，便如烟雾般消散了，连带着长枪也随之消散。
“妈妈”在房间里愤怒地四处寻找、搜寻，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
但此后，“妈妈”便会经常在夜晚来看一眼自己。
并且也将他看得愈发牢了。
自此之后，便不允许他出门。
无数次告诉着他，外面极度危险。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神秘女人的袭击。
而这一幕，在三个月漫长的生活中，许深已经忘却了，相比较那三个月的“温馨”生活，这点糟粕不值一提。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可凝视
事到如今再次回看，许深忽然感觉那窗下的苗条身影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见过。
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正在许深感到诧异而思索时，忽然间他翻动的记忆篇幅之外，传来一道充满惊惧的惨叫声。
这声音极其响亮，犹如在许深耳边。
他眼前浮动的记忆刹那间合并，睁开了眼。
回归到墟界中，眼前是那青年的身体被撕裂，黑雪的发丝还未收回，可见刚刚的一切虽然漫长，实则都是瞬息间发生。
许深看到自己身边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犹如透明的水，呈现出人形的轮廓。
这是……透明人？
对方向后倒退，惊惧地看着许深，像看到极恐怖的东西。
当他看到许深的目光时，陡然间发现，许深的目光在凝视着自己，他心头一跳，蓦然看到许深肩头浮现出的墟兽，顿时身影一晃，朝对方急速冲去。
许深震惊，这透明人是什么东西？
他急忙挥手招架，以小博大的能力爆发。
强化叠加！
但让许深吃惊的是，以小博大的削弱似乎无效，连减速的作用都没起到。
嗖！
透明人的身影几乎瞬间逼近，下一刻消失在许深眼前。
“去哪了？”
许深急忙四处张望，从原地跳转开来，却并没有看到透明人。
在自己身上？
许深检查自身，立刻询问海爵：“你有没有看到那透明人在哪？”
“透明人？”海爵的语气疑惑。
“你没看到？”
许深愣住，他知道自己会看到一些其他人和墟看不到的东西，但那种东西往往极其恐怖。
难道说透明人是那种层次的？
梅芙……许深扫向梅芙的方向，却看到梅芙只是悠然坐在虚空某处，看上去像飘在空中，而实则也许是在第五层墟界中，端坐在某处山头上，或是树枝上。
在梅芙身边也没有透明人，而且梅芙似乎没什么反应，如果遇到她相同层次的东西，她应该会很激动才对……嗯，为什么会是激动，而不是害怕，或是敌对，许深也说不清。
“没看到。”
海爵如实回答，道：“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刚刚被撕裂的那道点心……似乎只是傀儡皮囊，并非那君王的真正身躯。”
许深怔住。
那青年只是皮囊？
那刚刚的透明人……就是那君王了！
但他刚贴近过来，跑哪去了？
许深脑海中浮现恐怖的念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甚至呼唤出墨卫，以旁人的角度来检查自身，也依然什么都没看到。
消失了。
许深脸色变幻不定，他不敢大意，毕竟是君王，谁知道有什么诡异的特殊能力。
对方的能力可是达到领域级别，而且能涅槃重生成为君王，在二态中多半也是翘楚，能力极其诡异。
“黑雪，你看得到么？”
许深询问肩膀上的黑雪。
半晌，迟迟没有回应。
许深表情顿时凝固，蓦然看向黑雪。
却见黑雪表情阴郁地看着他，眼中似乎露出某种嗜血和杀意。
与此同时，在黑雪的脑海中。
夏通潜藏在这只墟的记忆内，急速翻动对方的记忆，同时调整跟修改，将其记忆改写，这就是他的能力，他称作记忆掌控。
他能潜伏在记忆的层面，随意行走于袭击者的记忆当中，隐藏于记忆的角落，不易察觉。
也能轻松翻阅别人的记忆，完整的一生在他眼中，只需现实中的0.1秒不到，就能阅完。
读取、修改，删减等等，都是他的战斗方式，杀人无需自己动手，甚至可让敌人抑郁自杀。
为此，他舍弃了肉身。
肉身会被遗忘，就像逝去的父母、爱人。
多年后其面目都已模糊。
但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的心中，活在自己的记忆里，绝不会被遗忘。
因此，记忆才是最可贵的。
若能将记忆永久保留，便可……永生。
夏通便是这样一位接近永生的君王，他已经活了三百多年，这并非他的极限，仅仅只是因为他出生才三百多年而已。
很快，夏通读取了这只墟的记忆。
以“现在”为尺码原点，向前飞速滚动，昨天、前天、一直滚动到某个时间阶段：
少女墟在觅食时，结识了那个青年。
青年将其带回家。
少女墟想要让其当哥哥，但……青年身边有姐姐了。
在少女想要爬上床的那一刻，陡然间，夏通的脸色僵住了。
他的瞳孔瞪得极大，惊骇欲绝地看着记忆中的那一幕。
那恐怖的东西……为什么在眼前这只墟的记忆中也存在？！！
“啊啊！！”
夏通如崩溃般，发出惊恐的惨叫，他感觉那恐怖的东西似乎穿透了记忆，那双恐怖的眼眸，在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自己。
那种恐怖的凝视，让他宛如毒蛇前的仓鼠。
无处挣扎、无处躲避、无法逃跑！
如掉落在深海中，恐怖的窒息感压制着喉咙，他浑身的血液像抽干般，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似乎都溃散，消失。
嗖！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量，从这篇记忆中逃亡出来。
而在许深的视野中，惨叫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透明的身影从黑雪的脑袋中挤压出来，如某种透明而黏糊糊的虫子，挤压出来后快速变成人形，落在地上。
原来是隐藏在黑雪的身体中了。
随意附身？
“向前发动血液覆盖。”许深立刻对海爵说道。
海爵疑惑，但动作却没迟疑，许深先前的话也让她心底有些许猜测。
此刻血液骤然翻涌，倾覆而出。
眼前浮现出一个血人轮廓。
“在那里，让我来！”
牛头人的灵魂凝聚出来，咆哮着转身俯冲而去。
夏通看到牛头人的灵魂，瞪大了眼睛，犹如见鬼般，自己是中幻觉了？！
灵魂都自爆的家伙，居然还在？
他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牛头人袭杀过来时，他急忙身体收缩，顺着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血液，再次发动能力。
血液为触碰媒介，他进入到海爵的记忆当中。
寄生在许深胸口的墟，只需小小篡改下记忆，就能将许深杀死。
很快。
无数的记忆翻页而过。
没等夏通开始编造记忆，陡然间，那些翻页的记忆中，一幅模糊且恐怖的画面，一闪而过。
夏通的表情凝固了。
在这只墟的记忆中……也有？！
不，不行，必须抹去！
这次夏通没再慌张失神，而是心中发狠，要将那恐怖的东西抹去，只是在记忆中而已，自己才是这里的王！
他立刻便将这模糊记忆的一页，想要撕毁。
但忽然间却发现，自己无法撕动。
能力像是陡然失效了。
“你，想要做什么呢？”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夏通的耳边响起，如天籁般，但落在夏通耳中，却犹如地狱。
他身体僵硬，慢慢睁大了眼睛。
便看到那记忆中的恐怖身影，犹如从屏风后踏足而出，姿态轻盈而悠闲，带那种恐怖的姿态，就像无数黏液在蠕动，令人心胆俱裂。
“要做个乖孩子啊……”
轻柔的声音带着浅笑的语气说道。
夏通看到一根恐怖的触手延伸过来，落在了自己的眉心。
刹那间，他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脑海中承载的无数记忆，刹那间如被翻江倒海，搅得浑浊。
扑通。
夏通的身体再次从许深的体内掉落出来，跟先前相比，此刻却如一条透明的死虫，奄奄一息地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双眼无神。
许深看到了，立刻让海爵用血液覆盖，将其现行。
“我来。”
牛头人大步走来，将夏通的脑袋抓住提起。
“这家伙好像没身体。”牛头人捏着夏通，感觉也不像捏着灵魂体，而是某种特殊的黏质物质。
许深看到对方萎靡不振的模样，有些诧异，对海爵道：“你刚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海爵有些迟疑，感觉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似乎有些小小变化，在自己先前栖息的厂底血池内，那道模糊的恐怖身影前，眼前这透明人跪下了。
他什么时候去过那里？
“要解决掉么，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牛头人有些按捺不住地询问道。
饥饿了上千年，出来就能吃到大餐，简直爽歪歪。
夏通此时挣扎着苏醒过来。
他眼中露出迷茫之色，看着许深，以及眼前的牛头人。
“这里是？”

第二百九十五章 收容
“先等等。”
许深打量着眼前的透明人，道：“你在装傻吗，事到如今，想活命的话就把你知道的东西交代出来，或者考虑追随我。”
“装傻？”
夏通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感觉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而且这青年给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让他有种本能地畏惧。
似乎靠近这青年，就会发生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你们是？”
很快，夏通回过神来，急忙挣扎起来，但脑袋被牛头人遏制住，竟无法甩脱。
他咬牙蓦然发动能力，想要钻入到牛头人的记忆中。
但许深迅速开口，道：“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会死。”
夏通自然不信这话，但这话从许深嘴里说出来，却让他犹豫了一下。
“你的能力是融入到我们的身体中吧。”
许深说道：“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能力作用，但如果你想要融入到它的身体中，我担心你会直接死掉。”
“嗯？”夏通惊疑地看着许深，这年轻人怎么看都是二态，自己为什么会从他身上感到恐惧的味道？
“你觉得我会死？”夏通冷笑，摆出没有被吓到的架势。
许深微微挑眉，这君王先前看到牛头人自爆，却还敢寄生到他身体中，莫非有特殊的保命办法？
还是说……忘记了先前的事？
毕竟这家伙刚刚似乎有点被打懵的模样。
“如果你想钻入我身体的话，你真的会死哦。”牛头人听到许深的话，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手里的美味大餐说道。
“你想吓唬我？”夏通冷笑。
“给他点教训吧。”
许深懒得再废话了，动手比动嘴来得效率。
牛头人不再客气，张开血盆大口便朝夏通的手臂咬去。
夏通脸色顿变，身体蓦然变化，顺着牛头人的手掌潜入到他的身体中，遁入到对方的记忆内。
翻阅、修改！
但牛头人在对方从掌心渗透到身体的刹那，就察觉到不对，立刻便低吼着爆裂开来。
强劲的灵魂冲击力四散开来，对许深也造成一定冲击，但海爵及时释放灵魂力量将许深防护住，拉扯出距离。
很快，牛头人的灵魂再次凝聚。
“他呢？”
许深看向牛头人。
“好像死了。”牛头人挠头，到嘴的美味就这么没了，有点遗憾，但他也不敢冒然让一个未知能力的家伙，潜入到自己的身体中。
毕竟他千年前吃过亏，虽然无解不死，但并非真的不受限制。
“等等，好像还在。”
牛头人忽然说道。
紧接着它嘴巴忽然鼓起，里面牙齿咀嚼搅动，猛地喷吐出一坨口水般的透明液体。
这东西射在地上，舒展开来，化作一个体格小巧许多的透明人，只有少年的轮廓。
夏通惊惧地看着眼前的牛头人，刚刚他差点真死了。
若非牛头人再生的及时，他的灵魂碎片找到媒介，从对方的记忆中复生，再拖延下去的话，他真的会消亡。
原来，记忆也并非永生。
当记忆被抹去，死的更快。
夏通脸色苍白，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牛头人跟许深，还有另外两只墟，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极其糟糕。
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居然想不起来。
自己的记忆，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常年操纵记忆，夏通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自己的记忆肯定发生了某些自己不知晓的变化。
就像丢失了某些极其宝贵的东西。
我叫夏通。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君王……这些是墟。
我从何而来？
好像有个声音在心底里不停呼唤，不要遗忘我……
是谁在说话？
夏通的眉头拧成一团，眼中露出略显痛苦的神色，他微微扶住额头，眼前的局势让他思考不了太多东西，只道：“你们是谁，跟我有什么过节？”
“嗯？”许深讶异，真的被打傻了？
君王在战斗中装傻，应该没这必要吧……
“你做了什么？”许深好奇询问海爵。
海爵的声音略显无奈：“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您身边的那位知晓。”
我身边的那位？
许深一愣，看了眼肩膀上的黑雪，却看到她一脸蠢萌的模样，似乎有所察觉，抬头瞪着大眼看着自己，眼睛眨巴，似乎在说，看我作甚？
显然不是她……
许深顿时恍然！
梅芙？
许深目光四处扫视，从梅芙的身上掠过，却没有停留。
但掠过时犹如相机拍摄般，将梅芙记录在视线中，她正一脸神秘微笑地看着自己。
果然是她搞的手脚……
“我们本来是朋友，但你刚忽然背叛，袭击了我们。”
许深说道，心中感到几分遗憾，眼前的君王似乎察觉到自己失忆了，自己说的很多话，他未必信，毕竟君王本身的警觉性还在。
那些失忆后别人说啥信啥的，不叫失忆，叫失智。
“是吗？”夏通疑惑，目光闪烁，没有否认。
但他心底并没有相信许深的话。
自己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背叛朋友？
就算真背叛了，那肯定是朋友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你的能力是什么？”许深好奇问道。
夏通目光微动，道：“融合寄生。”
“是寄生灵魂？”许深询问。
夏通点点头。
“那你再试试看。”许深指着牛头人，道：“用它的身体来试试，你看看用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打败它。”
夏通看了眼牛头人，对许深反问道：“我们不是朋友么？”
啧……还会怼人了，许深淡然道：“但你刚袭击了我们，我们要检验你现在的精神状态。”
夏通看到许深认真的眼神，知道再多说无用，他只能看向身边的牛头人。
“万一我失控的话，你们要倒霉了。”牛头人对许深说道，显然不愿当这个实验品。
“没事，我们可以将你解决掉。”许深说道。
牛头人张了张嘴，哑然无语。
很快，夏通进入到牛头人体内，但这次他没有操纵对方的记忆，只是静静蛰伏。
牛头人在许深的吩咐下，检查身体，却没有查找出夏通的身影，对方似乎消失了一样。
此刻夏通躲避在牛头人脑海中被遗忘的记忆角落，绝对不会被搜寻出来。
“出来吧。”许深见牛头人没感受到夏通的能力，只能作罢。
很快，夏通从牛头人体内钻出。
“他没有肉身，灵魂似乎变质了，混合了某种特殊的东西，味道很好闻。”牛头人说道，他对灵魂较为熟悉。
夏通知道这牛头墟说的特殊东西，是指自己的记忆。
记忆跟灵魂融合，因此他现在既是一段记忆，也是灵魂体。
许深看着近乎透明的夏通，道：“能让我吃一口么？”
“啊？”
夏通对这个要求感到惊诧，这是朋友说得出来的话？
果然，自己背叛的有道理。
甚至率先袭击自己的，有可能是这家伙。
“你要怎么吃？”
夏通警惕地道。
许深伸手触摸他，却发现无法触碰。
海爵说道：“除非你用灵魂力量将其裹住，但这样也很难享受，只有孩子的爸爸能够吃掉他，我对他没兴趣。”
许深明白过来，他呼唤出墨卫，发现墨卫勉强能触碰到对方，但犹如捞水般，轻轻用力就从对方身体穿透过去了，就像是某种流质。
这意味着他无法吃掉对方的内脏。
“你先进入它的身体，我还要办事。”许深对夏通说道。
夏通看了眼牛头人，对方刚刚的自爆，让他颇为忌惮，这对他的能力来说极其克制，除非他先出手，将对方自爆的念头修改，将记忆全都重新编写。
但对方非常警惕，在自己出手时就选择了自爆。
“好吧。”夏通答应了。
也越发确信许深并非他的朋友，哪有朋友要软禁自己的？
而且还是软禁在一只墟的体内。
但好在……自己能趁机偷偷利用这机会。
若是能找回自己的记忆，能想到那重要的事，肯定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想到这些，夏通没再犹豫，钻入到牛头人的体内。
“你不担心他寄生掌控了他么？”海爵在许深脑海用血液震动发声询问。
许深回道：“没关系，从现在起将它一起隔离就行。”
先前那被寄生的青年对他们发动袭击，这君王显然有操纵别人的本事，并非简单寄生。
许深就想要看看他如何操纵牛头人。
牛头人看到自己被当成容器，有些无奈，但自己的核心被许深掌握，它也不敢有异议，只能老老实实陪在许深身边，心底则在警惕那君王的小动作，一旦有异状，它立刻就会做出反击。
在牛头人跟夏通都在彼此警惕时，许深没让牛头人再次回到身体中，而是带着他们进入到夜鼠王的基地内。
除了二态外，这里还囤积着不少的重型武器。
墟神炮就有十几门。
还有大批的枪火，对二态都有威胁。
许深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将这里端掉。
毕竟此次蚁后给他交代的任务太危险了，若他真的只是普通二态，几乎是九死一生。
既然如此，就留点苦头给蚁后自己品尝。
反正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剩下就是去西城6号码区看看夜鼠王准备的惊喜。

第二百九十六章 星愁城
夜莺区，西城6号码区。
码区的划分，是按外墙的尺寸来测量，以外墙3000码为一区，拢共有33号码区。
跟东北南三面外墙一样，每个码区都有两名守卫象征性的驻扎看守，而此刻的6号码区内，除了守卫人员外却多了许多军用车辆，武装车跟运输车。
一座座土包般的营地扎堆在墙下，人员在墟界和现实中串流。
宛如天神用脚踢踏出的百米深沟，从远处延伸到墙下。
一辆辆运输车颠簸着驰骋而来，车辆停下，从上面驱赶下来不少衣着朴素的雾民。
这些雾民的手脚都被锁上铁链，在一根绳索下被牵到深沟前，顺着深沟旁夯实的土台阶走下去，铁索被系在了沟壑内的石头上。
雾民在原地栖息，没多久就有人送来美味的饭菜。
雾民们连连道谢，其中有个老者小心翼翼地询问，这里是何处，但被喝斥了，只告诉他们，在这里待满一个月，就会领到丰厚的薪金。
这老者脸部褶皱堆砌在一起，犹如一双睁不开的眼眸。
被喝斥后，便没再多问。
至于其他人，只顾埋头吃喝，对周围一切不理不睬。
“这里就是6号码区？”
第四层墟界中，许深在韩虎三人的带领下来到这里，浅层墟界跟现实，在他眼里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虚幻景象，能看到第三层墟界中潜伏着两道身影，是两位二态。
在第二层墟界中，有不少斩墟者在开凿墟界土壤，将沿途墟界内的墟林砍伐、清理。
至于现实中，则时不时运输过来一车车的雾民，将他们安顿在现实的沟壑中。
有些雾民更是被牵扯到启动破墟装置打开的第二层墟界内，系在了墟树上。
这些雾民并不知晓周遭的情况，只是服从命令，静静等待。
锁链牵到哪，他们便行走到哪。
许深的目光看了两眼那隐藏在第三层墟界内的两位二态，这二位多半是影子系，善于潜藏，寻常二态冒然过来探查的话，极有可能被他们窥探到。
但一切的隐秘，在跨越了层次的深层墟界下，都无所遁形。
“嗯，这里就是夜鼠王日夜开发的6号码区，等渠道通畅了，时机一到，就会将这里的外墙打破，将外面游荡的壳跟墟兽吸引进来，顺着渠道和沿途的诱饵，将它们吸引到母皇区去，制造大乱！”韩虎立刻说道。
许深问道：“这么大的动静，他就笃定蚁后不会提前察觉到吗？”
“不会的。”
韩虎看了许深一眼，低头道：“负责这片区域安危的是蚁后手下一番队的亲卫队长，但……他已经是夜鼠王的人了。”
许深微微挑眉，亲卫队里果然有叛徒，只是没想到居然是明面上最强的那个。
对方图什么？
许深对那位一番队的队长没什么印象，也懒得多想，眼前的6号码区算是他打探到的一个重要消息，相信蚁后会很感兴趣。
“除了这6号码区，还有别的区域有这样的计划么？”许深询问韩虎。
韩虎摇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个。”
许深点点头，正要转身，打算去将其他32个码区全都巡视一遍，忽然间，海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浮现：“有人来了。”
许深抬头，便看到外墙上飞掠来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站在第四层墟界中，打量着眼前的百米沟渠。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朝许深这边看了过来。
彼此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许深看到了其中一人的模样，正是那晚来探寻过自己的夜鼠王。
而另一人模样极为年轻，身穿白绿色战甲，手持长枪，看上去威风凛凛。
“嗯？”
夜鼠王在看到许深的刹那，顿时瞳孔一缩，有些惊了。
自己的计划被察觉到了？
他认得许深，是蚁后身边的那个隐藏的君王亲卫。
除了那只舔狗马外，还有一个舔狗君王，该死的女人！
“要帮个忙了。”夜鼠王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脚掌一步踏出。
许深在看到夜鼠王时，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对方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时间太巧，刚好跟他撞上。
撤！
许深话刚传给海爵，眼前的夜鼠王便身影消失，紧接着下一刻，忽然出现在他转身的退路上，将其退路封死。
“既然来了，就别这么着急离开嘛。”夜鼠王面色冷漠地看着许深。
许深心头一沉，这夜鼠王从外墙上到他这里，足足有数千米，居然转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速度太快了。
“不知道的人，光听你说话，还以为是歌舞厅的老鸨呢。”许深没有露怯，同样冷着脸说道。
夜鼠王一愣，旋即冷笑起来。
他的注意力锁定在许深身上，但目光却在四处打量，随意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那贱女人呢，她让你一个人过来打先锋，探查情况？”
对峙的基本，就是不要被对方的话所牵制，简单来说，就是不要问什么答什么，否则气势必然落入下风，许深在掌控黑光教后，成为上位者，早就深谙此道，加上他本来就懒得回答夜鼠王的话，此刻反问道：“那边的哥们，是你连夜去寻找的外援？”
此刻，那外墙上白绿色战甲青年已经踏步而来，出现在许深背后，将另一面也封锁。
“怎么，怕了？”
夜鼠王皮笑肉不笑道：“上次饶过你，今天你可没机会跑了，既然已经被你看到，就只能请你留在这。”
“你又不是未出嫁的女人，看一眼就要缠上我？”
尽管被两大君王包围，许深的表情依然显得平静，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今天不是过来找你谈判的呢？”
“谈判？”
夜鼠王一愣，不禁笑了起来，道：“那贱女人妥协了？别开玩笑了，我太了解她，想假装谈判麻痹我？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么天真了。”
看来你吃过女人的亏啊……许深心中腹诽，表面却平静地道：“谁说是代表她来谈判，就不能是我自己过来谈判吗？”
夜鼠王略微诧异地看了许深一眼，饶有兴趣地道：“那就姑且谈谈呗，好歹也是君王，稍微有点骨气的话，也不会选择屈居于别人之下，毕竟那贱女人又不是内城里的那几位大人……”
许深眉头微挑，道：“想谈的话，就看你的诚意了，要是给的条件适合，我在关键时候帮你阴一把蚁后也没什么问题，就看你请不请得起。”
“蚁后已经这么不得人心了么？”水绿色战甲青年听到许深的话，轻笑着发出一声叹息，似乎在为蚁后孤立无援的处境感到遗憾。
许深微微侧身，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内城的？”
“不认识我吗？”
水绿色战甲青年笑了起来，道：“是新晋升的君王？也是，我也没见过你呢，又不是内城的，那就只能是刚晋升的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内城的？”许深没在意对方的猜测。
水绿色战甲青年笑道：“内城的谁会屈居于人之下？”
唔……许深无言以对，好像的确如此。
“你也不是内城的，那就是其他底城了，是城主还是二把手呢？”许深也对眼前青年君王的身份有些猜测。
“既然你见到了我的模样，调查出我的身份也是迟早的事，告诉你也没关系，我的王号是……星君。”水绿色战甲青年声音轻柔说道。
星君？
许深目光微动，知晓名号就容易查了。
但他对其他底城关注较少，八座底城彼此间也较为封闭，他依然不知晓对方来自哪座底城。
“星愁城，星君。”
夜鼠王在旁边微笑道：“我特意请星君过来协助，加上还有一位我从内城请来的伙伴，三对一，你选择跟我谈合作是明智的选择。”
许深目光微动，对方说的内城请来的小伙伴，是指刚刚被压制的夏通吗？
可惜你的小伙伴已经少了一个。
“听你这么说，我反倒觉得砝码落在我身上了。”
许深对夜鼠王说道：“要么是3对2，要么是4对1，显然后者的胜算更大，如果是3对2的话，胜负还很难分呢，毕竟这里是白蚁城，蚁后的老巢，星君虽然过来援助，但又能带领多少二态过来呢？”
“何况，蚁后身边还有只A级墟，我的身边也是。”
许深肩膀上的黑雪早就暴露，无法掩藏，藏在胸口的海爵跟体内用血液覆盖的铃戮、牛头人，以及跟牛头人融合的夏通，反倒较为隐秘，无法知晓有没有被探查出来。
“蚁后的那只马，不足为惧，顶多算半个君王。”
夜鼠王微微眯眼看着许深，“至于你这只墟嘛，也能算半个，但真的打起来就难说了，也许半个都不算，毕竟A级墟的差异很大，君王的差异同样很大，有的A级墟，还抵不住君王一枪！”
“是么？”
许深淡淡地道：“那你又怎么确定，你们是顶尖君王，而我身边的只是普通A级墟呢？你们有瞬杀A级墟的战绩吗？”
“我侥幸有过呢。”旁边的星君笑吟吟说道。
但这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许深的眼眸也不禁微凛，瞬杀A级墟，这家伙？
夜鼠王微笑道：“现在你知道该怎么选择了吧，如果你愿意倒戈的话，我们的胜算会更大，而且，我还有别的准备呢，但那贱女人有什么呢？她得罪内城的人够多了，没人会帮她的，毕竟她是明面上的城主，内城谁敢插手？而且她性子骄傲，也未必会低三下四求人。”
这么说，你是会低三下四求人咯？许深看了夜鼠王一眼，道：“你倒挺了解蚁后。”
“毕竟我当城主时，那贱女人还不知道在哪呢？”夜鼠王冷笑。
被后辈追上有什么可骄傲呢……许深暗暗摇头，道：“你知道蚁后的能力是什么吗？”
“你不知道？”夜鼠王挑眉：“你没跟她交手过？”
“没。”
“那你还选择臣服她？”夜鼠王翻了白眼，这家伙还真够舔的，不战而降。
自己好歹也是正面溃败（-▽-）。
“这叫蛰伏。”许深说道：“何况我刚踏足这层面，自然是低调观察才是。”
夜鼠王冷哼一声，道：“蚁后的能力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但她的攻击无法捉摸，防不胜防，自身免疫绝大部分诅咒、精神袭击、并且攻击无视距离。”
“你也不知道？”许深有些意外，本以为能从对方嘴里套问出蚁后的能力。
“我侥幸感受过一次。”旁边的星君开口了，微笑道：“似乎是某种线，我们常人无法看见的线，这线连接着每个人，她是通过这种线来进行攻击，因此她的攻击无视距离，甚至无法被看见，我将这种线称之为‘因果线’。”
“因果线？”许深怔住。
他忽然想到当初在蚁后面前竞选亲卫时，自己展露过墟丝。
当时还得到蚁后的青睐。
“因果线？”夜鼠王似乎也第一次听说，眯眼思索起来。
越想他心中的诸多谜团都纷纷解开，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能跟她沾上因果么？”夜鼠王喃喃自语，眉头皱起，感觉到蚁后的棘手，先前自己败北时，就感觉这贱女人没用全力，果然如此。
“没事，星辰的力量可隔断一切因果，侥幸的话，我应该能压制住她。”星君微笑道，给二人一颗定心丸。
夜鼠王看了他一眼，明白这位星愁城的城主也是位极其可怕的人物，这次可是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请动，甚至给出的价码比找反内军还大！
那为什么不找反内军？
原因无二，看他们不爽！
许深也感受到这星君话里蕴含的自信，虽然对方一直将“侥幸”挂在嘴边，但能从其他底城插手而来，绝不是简单家伙。
“怎么样，考虑一下？”夜鼠王眯眼盯着许深：“我是说真心的。”
“没问题。”
许深微微点头，“那报酬呢？你当城主了，给我什么好处？”
“一个关于传说墟兵的消息，如何？”夜鼠王说道。
“哦？”
许深挑眉，能被定为传说级墟兵的，至少权重达到16，墟兵完成第二次融合蜕变，具有超乎想象的力量。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七天
“只是消息？”
许深反问。
“不然呢？”
夜鼠王不禁翻了个白眼：“难道是白给你？想什么呢，这可是传说级墟兵，别说你我了，就算是内城七大家族得到这样的消息都会激动，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但这东西谁会嫌多？”
“你是不知道一件传说级墟兵带来的威胁有多大，可以这么说，我若有一件趁手的传说级墟兵，不需要星君老兄帮忙，单挑你跟蚁后都是小意思。”
许深当然知道传说级墟兵的诱惑力，只是故意这么问。
在追光会的封禁资料中记载了一些传说级墟兵的造型跟简单的描述，都是具有极其恐怖的威能，而且这类墟兵，二态连使用的资格都没，是君王的专属兵器。
因为二态能容纳的极限权重，只是12。
而传说级墟兵都是16起步，若是达到32级满权重的话，那就是神话级墟兵了。
从未有人见识过这样的墟兵，传闻中记载，具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你也是为这个消息来的？”
许深看向旁边的星君，这样的人物应该不在意钱财和少量的地盘了，就算夜鼠王答应将白蚁城攻打下来后赠送给他两个区，对方都未必会心动。
若赠送多了嘛……夜鼠王估计也会肉痛。
毕竟就六个区，送三个，那还像什么话？
就算当了城主，那也是憋屈的存在，说不定在其他城主面前，还挺丢人。
星君对许深的试探问话没有回应，只是笑而不语。
夜鼠王没好气地道：“你太嫩了，等你以后就知道，一件传说级墟兵究竟有多么稀有了，同是君王的情况下，掌握这样的一件墟兵，你将成为绝顶的存在，换做其他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早就激动了。”
他对自己抛出这样巨大的诱饵，只得到如此平平的反馈颇为不满。
许深脸色平淡，心思却转动起来。
夜鼠王这话里透露出不少消息，他想到蚁后去墟海，对方也许就是为传说级墟兵而去。
而如今蚁后却归来了，并且是超出1号说的三个月期限。
莫非是寻觅到那种墟兵，利用墟兵提前回归？
“我怎么能判断你说的消息是真是假，另外，你又怎么知道蚁后手里没有这样的墟兵？”许深静静反问道。
夜鼠王轻哼道：“是真是假，去墟海一看就知晓，就看你愿不愿意相信了，这种机会是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你若不信也随你，我只能保证我说的消息千真万确，否则将来我在这圈子还怎么混？”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取？”许深问道。
“单靠我自己有点难，我说了，我只提供消息，能不能拿到就算你的本事了。”夜鼠王冷哼道。
“这么说，你想凭一句话就让我叛变？”许深惊讶地看着他。
夜鼠王见许深没这么容易相信自己，冷漠地道：“你要是不想去墟海也没关系，而且现在的确也来不及了，万一我们去墟海的这段时间，蚁后巡城，对我们来说损失惨重，但我能提供你另一个坐标，那里也有传说级墟兵，就在墙外的世界边缘。”
许深笑了，道：“你觉得我会信？”
“本来打算把墟海的那个坐标给你，既然你想法这么多，我就只能给你墙外的那个了，相比较来说，墙外的那个获取更难，但这是你自己选的，而且墙外的那个，我能带你去验证，随时就能回来。”夜鼠王轻哼道，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许深见他说的笃定，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传说级墟兵的地点？这又不是大白菜。”
“那当然是跟我的能力有关了，对你们来说想探寻到传说级墟兵非常困难，但对我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夜鼠王有些自傲地道：“所以你明白该跟谁合作了吧，要不是不愿意让内城七大家族那些家伙入场，那贱女人真逼急了我，我找到七大家族，我相信他们很乐意暗中出手。”
探宝的能力么……许深目光微微闪动，倒没有怀疑夜鼠王的话，毕竟能拉拢来旁边的星君，以及夏通，足以说明这家伙有些东西。
君王可不是那么容易心动的。
“行，但我要先验证一下。”许深说道。
夜鼠王凝视着他，道：“验证没问题，但事先说好，我只提供坐标，我可以带你去那里，至于能不能获得，有没有那本事获得，或者等你想去搜寻时，那东西飞掉了，这些都不关我的事，你也必须信守你的诺言！”
“自然。”
许深答应。
夜鼠王深深地看了许深一眼，道：“但愿咱们合作愉快。”
“没错。”
许深微笑。
“看来你们谈妥了。”星君说道：“既然如此，为了增加彼此的信任，你们有没有什么信息需要交换呢？”
许深听懂了他的话，想要让自己交投名状。
“只要你有空，我能随时带你去验证我说的信息。”夜鼠王凝视着许深道。
许深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一条消息，蚁后在一个半月前，曾出发去了墟海，如今却回归了，我怀疑她可能找到你们说的传说级墟兵了。”
“嗯？”
夜鼠王跟星君都是一愣，同时皱眉看向许深。
“怎么？”许深看出二人眼神不对，同样皱起眉头，他这话算是较为诚心了，虽然也有利用他们了解蚁后情况的想法，但至少提供的情报没错。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夜鼠王打量着许深，去墟海至少三个月，即便是他也要这样的时间，因此许深说的话……太假，假到不科学了，反倒让他怀疑，许深被蚁后欺骗了。
“蚁后说的……怎么？”
“难怪。”
星君眼神释然。
夜鼠王没好气地道：“看来蚁后早就防备你了，亏你还被蒙在鼓里，我要是你早就反了！”
人家可不知道我能听到她说话……许深从二人的反应也知道，他们多半跟1号是相同的想法，因此觉得自己被蚁后欺骗了。
但许深相信，当时蚁后不会意识到自己能察觉到处于深层墟界中的她。
因此那句话必定是蚁后真正的想法。
要么，就是蚁后有别的办法提前回归，比如传说级墟兵。
要么就是蚁后临时改变了想法。
“如果我说我的消息绝对属实呢？”许深看着二人，道：“难道就没有传说级的墟兵能打破三个月的时间差，让她提前回来？”
“有。”
星君说道：“传说级墟兵具有神秘莫测的力量，也许会有特殊能力的墟兵能缩短这样的时间，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她手里有一件传说级墟兵，那她现在应该不会这么安静才是……”
“没错，如果她真有这样的墟兵……不可能的。”
夜鼠王本想说，如果真有，自己那天晚上就可能走不掉了。
许深能听懂星君的话，心中却有些疑惑，难道蚁后没去墟海，只是临时改变想法？
那为什么能如此镇定的坐在雪宫，不寻求外援？
想不通……许深感觉有些费脑筋，掌握的情报太少，他想到一些别的可能，但不能确定。
“还有别的情报么？”夜鼠王对许深道。
许深见自己诚心掏出的情报被忽视，有些不舒服，不过从二人反馈里他也探寻到一些东西，也不算亏，思索道：“别的就没了，我顶多回去将这里的情报掩盖，她让我过来调查，我可以提供虚假的情报给她。”
“你怎么能证明你不会偷偷将真实情报透露给她呢？”夜鼠王问道。
许深挑眉，冷漠地道：“如果这点信任都没，合作也就没必要了。”
“这确实很难证明。”星君说了句公道话，随即道：“但既然是合作，我觉得双方都应该给对方一点信任的空间。”
夜鼠王冷漠地道：“但我怕被人阴，这样吧，你带两颗秘卫的头颅过来，我就带你去验证坐标和消息，然后咱们就商议解决蚁后的事，如何？”
许深思量了下，点头道：“没问题。”
“我能待的时间不多，希望能速战速决，三天内能结束么？”星君询问道。
“应该没问题，基本都准备妥当了。”夜鼠王说道。
许深微微摇头，“三天有点紧张，我刚接到蚁后的任务过来探查，按正常情况来说，两天后才会过来潜入调查，调查的时间至少两天，这就是4天了，也就是说，我至少要在4天后去回复蚁后，才比较合理，否则她会起疑。”
夜鼠王跟星君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许深继续道：“然后是诱杀两个秘卫，再跟你去验证消息，这来回至少两天，我建议一周后启动你们的计划，当然，如果你们真的很急，担心我泄密，蚁后做出应对的话，也可以按你们说的来，但这样作战时我的偷袭未必会起到效果，很可能会被预判到……”
他将情况说出来，选择权交给眼前的二位。
反正这次事件中，他是打工仔。
夜鼠王沉默不语，半晌后，他对星君道：“要不，就七天吧？”
星君看了夜鼠王一眼，似乎明白什么，点头道：“行。”
“那暂时就这么决定了。”夜鼠王松了口气，对许深道：“等去验证过坐标后，我相信你会知道怎么选择的，你最好不要想着背叛我们。”
“我知道怎么选。”许深说道。
随后彼此再无多的寒暄，许深也没再久待，跟他们告辞。
“你怎么看？”
等许深离开后，星君看向夜鼠王。
夜鼠王轻叹道：“我担心进展太快，那贱女人起疑的话，用更大的诱惑来吸引他，这种墙头草，自古就没什么好下场，也不值得信赖，哼！”
星君微微点头，他跟夜鼠王能够达成同盟，主要是蚁后也曾是他的仇人。
因此二人的信任关系较为紧密。
“七天，就再让她多活七天……”夜鼠王眯着眼，看着远方的夜空，那里是母皇区的方向。
……
……
许深在夜莺区找了旅馆休息起来。
这几天没打算回黑光区，他担心在黑光区有蚁后的眼线。
如今黑光区反倒成多事之区，不如在夜莺区清闲。
七天……许深坐在床上，感受着此刻的宁静。
七天后，也许会发生许多难以想象的事。
也许他会死。
也许白蚁城会换一个王统治。
该如何站队？
将夜鼠王的情报，如实禀报给蚁后？
但这么多的情报，她敢相信自己么？
除非暴露自己的实力……但这样等于将后背完全交给蚁后。
许深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没办法站在蚁后这边。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没办法。
仅仅是站队，就需要他付出太多，将自己的底牌透露大半，才能取信蚁后。
这就真的成了舔狗了。
跟夜鼠王合作……又是与虎谋皮。
城破之后，夜鼠王也许会转过头袭击自己，若是能拉拢那位星君的话……但不熟悉他跟夜鼠王之间的情况，冒然去探寻，反倒会被防备。
两边都站不住，更加危险。
“只能争取时间了……”许深目光闪动，让夜鼠王赢的没那么轻松，自己才有时间脱身。
因此，蚁后那边的情报，也得有点干货才行。
但这种干货，不能是自己交出去，否则夜鼠王这边容易起疑。
思虑半晌，许深起身来到房顶的天台，从周围的雾气中呼唤来锚点，从里面随手取出高级净墟剂，注射到肩膀中。
随着六根净墟剂注射下去，许深明显感觉体内的墟力又丰盈了一分。
快满了……
许深感觉快要触碰到瓶颈极限。
达到极限的话，就能掌握极墟态，让自己的战斗力进一步提升。
虽然这种提升面对君王，意义不大，但面对二态却有更强的压制力。
“南凝给的雾者秘术，第四层是灯塔，凝练出灯塔，能提高晋升君王的成功率……”许深目光闪烁，他身边墨卫出现，如影子般随意踏入到迷雾中，快速穿梭。
周围的雾气被墨卫撞开，无法影响其身体。
在迷雾内的墨卫微微抬头，视线穿透雾气，看到了一道身影。

第二百九十八章 构建灯塔
这身影正是梅芙。
她飘荡在空中，超越了雾气和空间的阻隔，只要许深抬头，就能看到她。
无论在任何地方。
在墨卫此刻所处的迷雾世界中，梅芙依然犹如灯塔。
但她并非秘术上许深所凝聚出的“灯塔”，只能算一盏深航中绝不熄灭的明灯。
而许深需要凝练出属于自己的灯塔。
何为灯塔？
对迷雾者的失航者而言，灯塔就是唯一的庇护所，也是唯一的明灯。
许深忽然看到眼前的迷雾翻腾，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显露出来，紧接着，通过墨卫的视野，许深看到了一座黑漆漆的小屋从雾气中显露出来。
屋子不大，但黑漆漆的，门窗都紧闭。
透过其中一面的窗户，能看到其中有道微弱的暖光，似乎点了根蜡烛。
那是……家。
家就是我的灯塔啊……
许深感到久违的熟悉和温暖，情不自禁地想要走过去。
墨卫的身影在迷雾中朝“家”走去。
很快，来到了家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墨卫抬起手，轻轻叩门。
没有动静。
于是墨卫用了更大的力量。
依然没反应。
墨卫第三次叩门，这次的叩门声犹如锤砸门。
封闭的门终于有动静了，略微松动。
随后咔地一声，房门打开了。
从里面露出一道熟悉的脸孔，带着几分惊讶和欢喜，看着门口的墨卫，随后视线延伸，看到迷雾外孤零零站在楼顶天台上的许深，眼神变得温柔而喜悦：“你找到家了啊。”
“是啊……”
许深轻声呢喃自语。
找到了……
家。
眼前的家便是他在迷雾中构建的灯塔。
在“妈妈”的邀请下，迷雾中的墨卫走入了家门中，在里面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让许深颇感亲切。
他略微逗留了下，便从家里出来了，随后继续在迷雾内前行。
不管前行多远，当许深心中思念时，就会看到那座小屋在雾气翻涌中出现。
这是一座随时会现身于他身边的灯塔。
南凝给的秘术《雾者》第四层，居然就这么完成了。
当墨卫返回到身边时，许深也清醒过来，不禁感到几分诧异，从秘术的角度来说，他毫无疑问已经突破第三阶段，进入到灯塔阶了。
他感觉似乎没费什么力气。
是自己太强了？
许深猜测，或许跟先前内城的约诺袭击有关。
他斩断了心灵囚笼带来的幻境世界，破茧重生，精神力飞跃到新的台阶，这才导致他能如此顺利的轻松构建出自己的灯塔。
这段时间，他发现墨卫的身体都变得无比真实了，脸部的轮廓也越来越趋向于自己。
听南凝身边那位老头的话说，进入灯塔阶是成为君王的前提。
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不知道第五阶段的深渊……又是怎样的光景？
许深收敛思绪，在楼顶拔剑修炼了一会儿叠浪秘术，如今的他早已能熟练掌握二重剑斩，但想要冲击三重剑斩，难度却提升了十倍不止。
那需要更快，更狂暴的力量才行。
等修炼累了，许深便回到房间里休息。
梅芙没有陪在身边，而是背着小手转身走出了墙，去外面游玩了。
梅芙偶尔也会找点自己的小乐子，许深早就习以为常。
他穿着战甲直接躺在床上，保持随时能够反击的姿势入眠了。
在睡眠中，许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感觉轻微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等他惊醒睁开眼时，看到有电流般的磁光从眼角掠过，无规则地弹射在房间里，将周围的环境撕裂。
紧接着自己所处的世界如老旧的画报，被电光撕去褪色的颜料，显露出另一幅景象。
自己躺在那熟悉的白色病床上，房间里空荡荡。
许深惊疑之下，下床朝外面走去。
走廊里也空荡荡。
他顺着空荡的走廊一直向前跑，跑了许久，看到楼下草坪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夜鼠王。
但他的装扮却跟先前不同，身穿白褂，一副医生的模样。
在他身边围绕着众多身穿病号服的身影，在做过家家的游戏。
夜鼠王眉眼带着神秘的戏谑和笑意，跟这些病人交流，忽然，也跟着他们一同手拉手原地转圈，唱着神秘的小曲……就像是被病人感染了一样。
不对。
许深瞳孔微缩，捂住脑袋摇晃起来。
心灵囚笼的影响，他还没抹去吗？
回家……
许深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陡然间，身边的长廊上出现一道坍塌的黑洞。
黑洞内无数寒意聚集过来，许深感觉到冰冷，但这种冰冷却让他的思绪变得更清醒。
他看到了坍塌的裂痕中，有一间房屋出现，里面的门开了。
那是……家。
刚刚构建的灯塔，会在这里现行，足以说明眼前都是幻境！
许深急忙跑去。
当他一脚跨出时，许深耳边隐隐听到一些呼唤，许多医护人员赶来，满脸惊恐和焦急，大喊道：“不要跳……”
但那些声音都离自己远去。
身体跨越过坍塌的裂痕，犹如一脚踩空，坠入黑暗的深渊中。
许深像溺水窒息般猛然惊醒，蓦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眼前，是旅馆房间。
微凉的寒意带着冷风袭来，许深抬头望去，看到是窗户没有关紧，外面的雾气带着冷风一同灌入进来。
而在雾气翻涌之中，灯塔的家门若隐若现。
许深松了口气，果然是梦。
但，这也意味着他心底还残留着一些心灵囚笼的痕迹。
“等时间久了，应该就会自动消散，毕竟现在只是梦境的潜意识残留……”
许深目光闪动，构建完灯塔后，他的精神力踏上新的台阶，对这种负面的影响，已经能够完全控制和压制了。
看了看时间，还是深夜，梅芙也早已回来，倒在自己脚边酣睡。
许深当即也没再耽搁，继续休眠。
而在这个深夜。
母皇区，雪宫内。
一处隐秘的建筑中，一道修长而曼妙的身影穿着轻薄如蝉翼的柔丝，躺在一张数米宽的大床上，朦胧的月光从窗外照耀进来，穿透层层雾气，带来柔和的月色。
正在睡眠中的女人忽然睁开眼。
在清凉夜色中，这双眸如秋水般闪烁寒光，像剪刀的双刃。
随后她忽然翻身坐起，撩起自己的枕套。
这是一块硕大的玉石枕，有数层柔软的绸缎和纯棉枕套覆盖，此刻在枕头的边角玉石上，却有细密的文字浮现。
这些文字扭曲，似乎是某种几乎失传的字迹。
而此刻，在蚁后的凝视之下，这玉石枕头上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雕刻。
缓慢而弯曲的字迹，一个个浮现。
蚁后凝神看着，等字迹不再雕刻后，她的表情也随之怔住。
……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四天过去。
许深也要从夜莺区启程返回了，去找蚁后汇报情况。
在临走前，他跟夜鼠王碰过一面，再次确信了一下合作的条件，以及商定许深去回复蚁后所提供的假情报。
两个秘卫是见面礼。
许深想到了先前来到黑光区的那二位。
他返回到黑光区，这次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刚回去便召集黑光教的教众聚集，但这次聚集并没有什么事，许深的目的只是想让潜在的眼线知晓，自己从夜莺区探索回来了。
随后许深便让楼海音安排车辆，他孤身前往母皇区。
雪宫前，许深下车。
在一个秘卫的带领下，来到了议事厅。
蚁后穿着银色的战甲，看上起英姿飒爽，正在审查各区的情报。
纳瑟芬妮如丫鬟般侍奉在旁边，瞧见许深走进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许深没在意，面色恭敬地行礼，随后便汇报自己在夜莺区探访的战果。
许深自然没有如实禀报，毕竟这里也有可能隐藏夜鼠王的眼线，或者说不是可能，而是必然有。
提供的情报中，只有关于几个情报站的资料。
夜鼠王老巢？不知道。
西区高墙动静？探索了，没看出啥动静。
夜鼠王的小动作，打听之下，听说是出墙了。
几条情报，都是许深跟夜鼠王商榷过的，真真假假。
至于几个情报站，则是被舍弃的地点，情报站里的人员并没有得到通知和消息，就等着蚁后拿到情报派人去围剿证实。
见许深短短几天就打探出这么多情报，纳瑟芬妮的眼中露出几分惊讶，没想到许深还真的探查出不少东西，要知道，夜莺区可是夜鼠王的地盘。
许深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按许深的情报来说，他也算走了狗屎运，恰好捡在夜鼠王出墙的时间过去了。
否则等夜鼠王回来，许深几条命都不够死。
毕竟潜藏的再好，在行走于深层墟界的君王眼中，就跟脱裤子放屁没啥区别。
“这夜鼠王应该是去搬救兵了。”
纳瑟芬妮等许深汇报完，转头对蚁后说道。
蚁后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自始至终都只是凝视着许深，眼神平静，却又似乎能窥探人心，令人不敢与其对视。
“做的不错。”
半晌，蚁后才开口，道：“你对这场战争，目前有什么策略没有？”

第二百九十九章 袭击
许深一愣，这是……试探？
或者只是简单询问？
不能怪许深多想，实在是蚁后这等人物的心思太难揣测，尤其是墟海这件事，让许深对蚁后更多了几分忌惮，毕竟这可是个言而无信的女人呐……
“属下觉得，既然夜鼠王此刻不在城内，咱们可以连夜出兵，奇袭夜莺区，将他囤兵的老巢找出来，将他的部下全都歼灭！”
许深故作思量说道：“这样的话，就算夜鼠王回来，也只是孤军奋战，届时我等从旁协助，配合殿下，再将他伏击斩杀最稳妥。”
蚁后眼眸微微闪动。
连夜奇袭？
她凝视着许深，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许深的计策可行否。
旁边的纳瑟芬妮看了蚁后一眼，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对许深道：
“你这计策虽然不错，但你又怎么能确定，夜鼠王此刻没有回来呢？万一在你前脚刚走，他就回来了，咱们的奇袭不就是正面交锋了么？”
许深挑眉，看向她：
“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没人能百分百掌握战场局势，这时候就要赌，万一他没回，奇袭奏效，不是血赚？至于你说的情况，那也是比较糟糕的局面，何况咱们迟早要跟夜鼠王殊死一战，我等岂会惧怕区区鼠辈？”
纳瑟芬妮一愣，有些无言，没再说话。
许深说的想法，她自然也知道，只是故意这么一问罢了。
“如果奇袭，你可愿打头阵，号令六军？”蚁后凝视着许深道。
许深想也不想地道：“当然，属下愿为殿下鞠躬尽瘁！”
心中却在暗暗叫苦。
若真选奇袭的话，他跟夜鼠王密谋的合作就要受影响了。
到时就全凭临阵发挥跟时机，这样会有诸多变数，而他连君王都不是，谁都无法保证在这样的变数之下，他会不会走到最糟糕的处境。
如果只想着他们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的美事，还不如将枕头垫高点，做个好梦。
见许深答应如此爽快，蚁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慢慢收回了目光，道：“奇袭的办法虽好，但这场战局的胜败，主要还是在夜鼠王身上。”
“若是将他的部下全歼，反倒会打草惊蛇，让他心生退意。”
“此人胆小如鼠，犹如他的名号，而且行踪诡秘，若是一心想逃的话，即便是我也很难留住他。”
见蚁后打消了这样的念头，许深心中暗松了口气，不禁有些感慨，没想到还是夜鼠王自己的怂包属性起到效果。
“其他人都是小事，只要夜鼠王一死，全都会缴械投降。”
蚁后说道：“等半个月后，咱们再做伏击打算。”
许深一愣，半个月？
为什么要等半个月？
莫非，半个月后蚁后能找到别的助力？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重要情报。
许深点点头，表面尽显恭顺。
蚁后挥手道：“退下吧，这次你涉险探查有功，虽然获得的情报有限，但等此次战役结束，给你加冕的封位不会少。”
许深想到先前提到的镇城将，脸上露出激动之色，连忙道：“多谢殿下。”
说完，见蚁后没再言语的意思，便慢慢起身离开了。
退出大厅，又行走了一段距离，周围无人时，许深脸上的喜色才慢慢收敛，眉头皱起。
蚁后让自己探寻夜莺区，如今得到情报了，却又选择推迟半个月才进攻，究竟意欲何为？
那自己的探寻有什么意义？
毕竟情报的时效性，半个月早就过期了！
离开雪宫，许深乘车返回到黑光区。
沿途许深留意了下周围，蚁后并没有从深层墟界跟踪过来，说明没有怀疑自己。
当夜。
许深在黑光教内建立的太阳神殿中休息，坐在书桌前，思量着该不该写信将消息告知给夜鼠王，他们先前商议的七天伏击计划，如今只剩下三天。
蚁后是半个月。
抢先下手？
这时，窗外一阵风飘来。
许深的思绪收回，瞥了一眼，表情顿时冷了下来，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果然能看得到我……夜鼠王目光微凛，许深从雪宫返回，他当夜便过来探寻许深手里掌握的情报，同时也有一点试探的意思。
毕竟许深身上并无君王的气息，只有墟兽，但许深偏偏却能看到他，而且是不借助墟兽进入深层墟界的情况。
这家伙，应该是隐蔽型君王，难怪在蚁后面前苟到没有被发现。
夜鼠王从窗外的深层墟界内一颗石头后走出，降临到现实中，走入到许深的书房内，踩在蓬松柔软的灰色毛毡毯上，转身道：“今天面见蚁后，都聊了什么，她没怀疑你吧？”
“你多来几次，她也许就怀疑了。”
许深微微翻了个白眼，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你监视我是什么意思？”
“我可没有监视你，是你说今天你要去禀报消息，那我当然要过来了解下。”夜鼠王没好气道，自然不会承认他已经派人混入到许深手下的教徒中。
这么多教众，他想安插一个人进来很简单。
许深冷哼一声，也没深究，道：“正想要通知你，蚁后说等半个月后，准备伏击你，今天我本来建议她连夜奇袭，清扫你的部下，但她怕打草惊蛇拒绝了，也许有别的想法……”
“哦？”
夜鼠王眼眸闪烁，“半个月？这么久的时间，你确定？”
许深明白夜鼠王的想法，半个月太久，很难预测，蚁后在这样的紧急局势下做出这样的长远考虑，说实话有点不现实，除非她有强援，需要半个月才能到场。
“会不会她怀疑你了，故意这么说，是麻木我们？”夜鼠王问道。
许深没否认，点头道：“的确有这可能。”
夜鼠王顿时感到棘手，万一蚁后洞察这些，利用许深来做反间计就头疼了。
许深看到夜鼠王不安的神色，想到蚁后的话，感觉判断的一点没错，这夜鼠王比他还要谨慎小心，的确是胆小如鼠了。
“反正情况就这样，你考虑下。”许深将选择权交给他，反正自己说多了都是错，反倒会被怀疑。
夜鼠王沉思半晌，道：“还是按我们的计划来，不管她是真是假，我们不可能等到半个月。”
“行。”许深点头。
“秘卫的脑袋……”夜鼠王提醒。
“过两天会送给你。”
“好。”
夜鼠王没再多说，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许深眼前。
许深看到夜鼠王行迹无踪，看来蚁后说的没错，这夜鼠王的逃跑能力确实强。
次日。
许深收到消息，母皇区分发给各区的净墟剂缩减了。
从母皇区那边传来的内部消息是，蚁后为了后面的大战做准备，在囤积净墟剂，这是后面战争时的重要战略资源。
许深感觉蚁后的行事有些捉摸不透，这时候收缩净墟剂，这不是逼人造反？
若是有些势力在夜鼠王的诱惑下犹豫不决，听到这样的消息，不是马上会跳入夜鼠王的怀抱？
她究竟在想什么？
许深派去雪宫的楼海音带回消息，其他区的净墟剂缩减了，但黑光区的净墟剂依旧照常提供，这是给许深的奖赏。
只是提供的消息十分隐秘，属于暗中输送。
看来先前的表现，还是有点好处……许深心中想着，心底的某些怀疑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净墟剂照常的只是黑光区，而无眠区也在他的暗中掌控内，蚁后肯定知晓此事，但没有让无眠区得到相同待遇，这会不会是一种敲打？
许深懒得深想，反正战争随时会开始，自己这点家当可有可无。
能活下来才是王道。
许深让楼海音继续去雪宫那边，打探秘卫的消息，最好是能暗中联络到上次的那两位秘卫。
另一边，他将海爵跟铃戮释放出去。
让他们回到龙渊镇上，继续制造净墟剂。
在她们融入自己身体的这些天，墟秘局跟驻防军猎杀到的大量墟兽尸体，也需要尽快处理，否则时间久了会腐烂，转化成净墟剂的效能也会随之缩减。
如今净墟剂无法再卡住许深的脖子，他能自给自足。
给自己注射完六管高级净墟剂，许深感觉自己离极限更近了一步，顶多再有三五天的量，就能达到圆满了。
这让他颇有些期待，达到极限后的极墟态，亲自体会过才知道是怎样的感受。
听说体验过极墟态，才会明白君王有多么伟大和难以企及。
修炼了片刻叠浪秘术，许深便前往墟秘局。
牛头人想要跟随海爵去龙渊镇，但被许深留在了身边，否则单是黑雪一个人，他有点没安全感。
对牛头人想要跟“妻女”团聚的想法，许深置若罔闻。
做父亲的，就要学会打工赚钱才是，怎么能整天老婆孩子热炕头？
在墟秘局中，各区的中小型势力资料送来，许深懒得看，将这些东西交给了魏言来处理，顺带让大莉莉也搬到墟秘局中，协调追光会跟墟秘局的融合。
虽然如今是光明会，但毕竟是两股势力，融合需要一段时间。
而且里面还混入了驻防军，颇为杂乱。
许深暂时也没时间处理，他所看到的井然有序，都是建立在他的武统之下。
墟秘局的宝库中。
许深来到这里，看着众多从四处搜集来的墟兵，满目琳琅，但跟珠光宝石不同的是，这些墟兵大多都模样狰狞、阴森恐怖。
但落在斩墟者的眼中，这些丑陋的墟兵却比最耀眼的玛瑙还令人心动。
许深拿起墟兵，同时取出璃姐给的鬼月面具，进行融合尝试。
如今许深对墟兵的理解更深了，知道墟兵并非越多越好，相反，只掌握一件墟兵才是最好的，除非那件墟兵太垃圾，权重极低，有多余的权重名额，才会填充其他墟兵。
一件权重5的墟兵，胜过五件权重1的墟兵。
若是权重达到6的话，墟兵会初次蜕变，甚至胜过十件权重5的墟兵。
更别说权重达到16后，会进行第二次蜕变，效果更明显。
因此传说级墟兵才会令君王都眼馋眼红。
正在许深尝试时，陡然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背后猛然袭来。

第三百章 恐怖的能力
“小心！”
站在许深身侧的牛头人急忙道。
一股力量将许深推开，牛头人的身体蓦然原地转身，悍然一拳迎接而去。
砰！！
两股力量在深层墟界相撞，并未对旁边的许深造成丝毫破坏，在那长矛降临于现实之前，就被牛头人直接阻击在深层墟界内。
而在现实中，许深的肩膀上蓬散出大量黑丝，缠绕住许深，将其身体覆盖，化作柔软的护盾。
黑雪的脸孔浮现在许深的肩膀上，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许深的目光看向牛头人的前方，那里是一杆银光烁烁的长枪！
那杆枪……好熟悉！
许深的瞳孔蓦然睁大，无数的记忆如闪电般掠过，包括夏通翻阅他记忆深处时，帮他回忆起来的某段记忆，那是自己遭遇“妈妈”后的第三天。
那个夜晚，在床边袭杀自己的长枪，便是眼前这杆！
“原来是你……”
一道身披银铠的身影，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飒爽，如战神般徐徐降临，漠然的眸光透过头盔直视出来，正是蚁后！
许深心头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怎么都没想到，蚁后居然会在此刻袭击自己。
或者说，不是在此刻，而是在自己还未成为斩墟者之前。
当时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雾民啊！
连眼都没开。
蚁后为什么会在深夜潜入，刺杀自己？！
无数的疑问浮现，没等许深回过神来，陡然间，撕裂般的疼痛感从胸口传来，许深低头望去，便看到胸口出现一个硕大的窟窿！
这血窟窿有碗口大，正好在心脏位置。
伤口内的血肉似乎消失了。
全身四肢和脏腑逆流而来的无数血液，从窟窿边缘喷洒出来，将他的战甲立刻染红、浸透。
在许深肩膀上的黑雪愣住了。
她的防护并没有被破坏，但许深却受伤了。
透过她的保护直接受伤，太诡异了！
几乎瞬间，黑雪便出手了，无数的黑丝缠绕，将许深的伤口缝合。与此同时，更多的黑丝延伸到血管中，黑丝的另一端化作球状，模拟成心脏的雏形，在颤动中透过黑丝将鲜血回流到各个器官中。
但这只是暂时的。
她的治愈手段毕竟无法跟海爵相提并论。
许深感受着胸口撕裂的剧痛，以及阵阵溺亡般的窒息感觉，顿时有种临近死亡的感觉。
自己要死了？
望着眼前的蚁后，许深心中有诸多疑惑，但这一刻，其中一个疑点他忽然明悟了过来。
封锁净墟剂的目的……是让海爵离开自己吗？
她早就知晓一切吗？
许深望着那头盔下毫无情感的眼眸，心头泛起阵阵寒意和恐惧，除了柳积川外，眼前的女人是他第二个看不透的人。
“你找死！！”
牛头人暴怒，它的拳头明明已经压下对方的长枪，阻止了对方的攻击，但许深居然还是受伤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灵魂从肉身中飞掠而出，朝蚁后急速杀去。
蚁后眼神冷漠，再次出枪！
这一枪直刺虚空，还没触碰到牛头人，但牛头人却身体陡然颤抖，灵魂上同样多出一个窟窿，受伤极重。
牛头人震惊，这是什么攻击？
黑雪看到此景，也有些被吓到，她知道牛头人不死，意识到眼前它们未必是这蚁后的对手，当即便要带着许深离开。
“哥哥，我们先走。”
“没错，你们先走，我跟她拼了！”
牛头人回过神来，同样说道。
虽然他受伤了，但他相信眼前的女人杀不死自己。
受伤算什么，有本事打死我！
“等等。”
许深却阻止了黑雪。
他看到牛头人受伤，脑海中陡然想到夜鼠王的话，心头发凉，道：“这是因果攻击，逃是没用的，她攻击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因果！”
他说话较急，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咳了出来。
“什么是因果攻击？”牛头人连忙问道，这种攻击它听都没听过，心底莫名多了一丝忧虑，自己不会真会被杀死吧？
自从被许深打击后，他就有些不自信起来了。
黑雪同样疑惑，虽然她勉强能理解许深的意思，但有点似懂非懂。
“大概是她的攻击造成‘因’，但‘结果’会直接呈现在我们身上。”许深也不是很能理解，只能勉强解释，夜鼠王说过，蚁后的攻击无视距离，因此逃跑毫无意义。
对方的长枪还没触碰到自己，先前的偷袭被挡下，但自己依然受伤了。
说明她的攻击形成了某种因。
“什么东西？”
牛头人感觉自己越听越糊涂了，攻击随便就能造成因，呈现出结果，那岂不是攻击无视了一切防御？
这不是无敌吗？！
“只有遏制住她的攻击才行，别让她抬手！”许深也不知该怎么说，此刻情况危急，他只能让牛头人尽量压制住蚁后。
同时，许深对蚁后叫道：“我没有背叛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这话多少有些骚扰的意味，打乱对方的思绪，毕竟对方已经动手了，是什么原因还重要吗？
对方肯定有她的原因，但为什么非要告诉他？
如许深所想，蚁后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言语，继续抬手出击。
牛头人记住了许深的话，看到蚁后再次要抬手，立刻怒吼着直接扑了上去。
他以灵魂的姿态冲出去，速度极快，转眼就来到蚁后面前。
蚁后冷哼一声，长枪瞬间袭杀虚空某处。
砰。
牛头人的身体再次受伤，但这次它没有避开，反倒狞笑着道：“死吧！”
它的身体蓦然膨胀，轰地爆裂开来。
蚁后眼眸微凛，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这只墟一言不合，还没逼到绝境就选择自爆。
许深居然能让墟如此忠诚？
她心中忽然动了一份惜才之心，这样的能力，若是拷问出来为自己掌握的话……
轰！！
灵魂爆裂的冲击席卷开来。
蚁后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但没飞出多远就站住，那冲击波掠过，却未对她继续造成影响。
而她的身影则踏步朝许深走去。
许深看到其并未受伤，顶多只是轻微的碰撞，不禁心头微凉，牛头人猝不及防的自爆都能避开？
“你说没背叛我，那我的能力是谁告诉你的？”
蚁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深。
许深哑口无言，没有接这话茬，而是问道：“是夜鼠王让你来暗杀我的吗？”
他还不配……蚁后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轻蔑，道：“你是怎么掌控身边这几只墟的，莫非这就是你的能力，控制墟？”
“夜鼠王找到了星愁城的星君过来联手杀你！”
许深语出惊人，将夜鼠王的情报透露。
这一刻许深能想到的蚁后袭击自己的原因，就是夜鼠王告密了。
这种告密未必是夜鼠王亲自告密，有可能是他让自己的手下故意被抓，然后被审讯出他们合作的事情……夜鼠王胆小如鼠，担心自己摇摆不定，让蚁后先解决自己，虽然没了助力，但也减少了阻力。
许深觉得这样的猜想很合理。
否则他想不通蚁后为什么会来暗杀自己。
“哦。”
蚁后听到许深的话，眼眸平静，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就知晓此事。
许深一怔，心底的寒意更胜。
蚁后究竟有什么地盘？
洞察一切，却安然待在雪宫，怎么感觉她像是在……钓鱼？！
借夜鼠王这颗饵，她会钓到多少条大鱼？
但毫无疑问……自己可能是第一条。
想到这点，许深心头一阵悲苦和愤怒，自己苦心谋划一切，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你知道我身边的几只墟？”
许深死死盯着蚁后。
“封锁净墟剂，就是让那两只墟离开你，虽然即便她们在，我也照样能解决你，但还是不要多生变故为好。”蚁后淡然道：
“略施小计就能让你分离出两只墟的战力脱离身边，何乐而不为？”
许深脸色难看。
的确，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蚁后将黑光区的净墟剂照常供给，麻痹了他。
让他心底的那一丝猜测被忽略了，加上堆积快要发臭的墟兽尸体，让他轻视了这关键时刻海爵跟铃戮在身边的重要性。
或者说，他不该自己离开龙渊小镇。
否则她们随时能增援自己。
毕竟整个龙渊小镇……都在海爵的身躯之下啊！
悔恨、愤怒、悲凉等情绪交织，许深攥紧了拳头，消失许久的心脏让他的状态在持续下滑，呼吸都感觉到艰难和沉重。
“对付我一个二态，至于么？”许深问道。
蚁后漠然道：“我也纳闷，但我相信自己。”
说话间，她不再停留，蓦然一枪朝虚空刺出。
“小心！”
黑雪急忙挥舞发丝去挡，但蚁后的长枪根本没瞄准二人，只是刺向宝库前的地面。
下一刻，撕裂的疼痛从肩膀上传来，与此同时，黑雪也发出惨叫。
只见黑雪寄生隐藏的肩膀，竟爆裂开来，有道无可抵挡的力量极其尖锐地劈了下来，将肩膀戳穿，黑雪也受了严重的伤，脸颊被贯穿。
黑雪发出尖锐叫声，撕裂的脸颊在黑丝的聚集下，绕过裂口又组合起来，但眼中却露出极深的惧意。
她感觉那股力量自己丝毫无法抵挡，就像小女孩面对蒸汽列车，没半点撼动的可能。
一切就像既定的存在。
剧烈的痛楚让许深咬紧了牙，他没有惨叫，而是双目死死盯着蚁后。
她刚刚长枪接连几次攻击的方向……都在他们先前经过的地方。
许深忽然间明白了过来。
“你的能力不是因果……”
许深震撼地看着眼前的蚁后，他甚至猜到了蚁后为什么说前往墟界，却又出现在眼前。
“你真正的能力是……”
“嗯？”
蚁后微微眯眼，眼底泛起一抹寒光，果然，眼前的人必须要抹杀，居然在短短片刻就看出自己的能力，绝不能留！
“死吧！”
她扬起长枪，再次挥劈。
“住手！！”
牛头人的灵魂却陡然凝聚出来，发出怒吼，朝蚁后冲去。
蚁后惊了。
牛头人的再生超出她的预料，猝不及防下，长枪不得不转向朝虚空另一侧刺去。
但这次攻击落空，牛头人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出现。
看到此景，牛头人眼眸大亮，发出大笑道：“我知道了，我刚自爆后，斩断了因果，你已经无法锁定我了！”

第三百零一章 许深身死
蚁后脸色微变。
牛头人说的这话……对，但也不对。
斩断的并非是因果，而是过去。
“给我死！”
牛头人看到蚁后的神色，发出大笑，觉得自己猜对了，已经破解了眼前这君王的能力，既然如此……这可是美味的大餐啊！
它狞笑着将灵魂收缩，返回到自己的躯壳当中。
随后，
灵魂自爆。
但这次自爆的力量并没有四散，而是挤压在身体中，随后第二道灵魂凝聚出来，再次自爆。
“你们先撤！”
牛头人对许深和黑雪说道。
黑雪意识到眼前的蚁后并非当初她所对付的那么简单，当初她们简单交手，她还算较轻松的抽身而退，但现在看来，对方当时压根没尽全力。
“走吧，哥哥。”
黑雪便要卷着许深离开。
许深的脸色却有些难看，“没用的，我们来过这里，她真正的能力并非是因果，而是时间！”
“时间？”
黑雪愣住。
“她袭击的目标，并非是现在的我们，而是过去的我们，只要是我们停留过的地方，她都能进行攻击！”许深将蚁后的能力道出。
他目光死死盯着蚁后：“夜鼠王说她的攻击无视距离，通过攻击‘过去’来造成破坏，的确算是无视距离，但……有时间差影响！”
蚁后听到许深的话，眼底的寒意更胜，持枪便朝许深虚空某处刺去。
“快阻止她！”
许深急忙大吼。
牛头人一惊，许深的话它也听到了，眼前的女人这么恐怖？
刚刚对它的攻击失效，是因为它灵魂自爆，刚新生出的灵魂，没有“过去”的缘故么？
它顾不得继续压缩灵魂力量，此刻才自爆到第三次，也就是三层自爆之力，它咆哮着瞬间爆发而出，朝蚁后冲去，几乎转瞬间就来到蚁后面前。
恐怖的灵魂力量蕴含在它的利爪和拳头下，朝蚁后同时扑去。
蚁后脸色微变，长枪不得不回防，抵挡牛头人的袭击。
牛头人接连出拳，疯狂捶打在长枪上，一时凭狂暴的力量冲击将蚁后压制。
黑雪看到此景，表情却依然难看，道：“那怎么办，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必死？”
许深的脸色苍白，极度虚弱，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寻求那一丝活下来的希望。
“再坚持下。”
许深咬着牙道：“她不远万里过来近身暗杀，说明她的能力有时效性，只能捕捉我们刚留下不久的痕迹，这个时间差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总之不会太远！”
如果太远的话，自己10分钟之前走过的地方，蚁后只需要前往那里，就能毫无阻碍地悄然将自己暗杀。
但对方却近身袭击，可见这时间差并不大。
按照蚁后刚袭击的地方……许深脑海内的记忆快速翻动，发现那是自己进来时2分钟之前站的位置！
蚁后所能攻击的时间差，只是2分钟！
只要自己在2分钟内，不留下痕迹，从她眼前消失，她就无法找到自己的踪迹。
但……该怎么做？
许深的脑子急速转动，血液朝大脑奔涌，但失去心脏之下，他明显感觉思维逐渐僵硬，有些迟钝起来，而且阵阵眩晕和窒息的感觉传来。
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眼球的供血有些不足了。
“想出办法了吗？”黑雪焦急地看着许深。
她看出牛头人的灵魂自爆力量在逐渐下降，对蚁后的压制也在衰减。
等蚁后腾出手的话，只需一击就能将许深击毙。
快没机会了啊……
许深大口地喘息，目光死死地盯着战斗中的蚁后，忽然间，他脑海中灵光闪动，想到了办法。
“我知道了！”
许深灰暗的眼眸中迸射出光芒，立刻道：“快，用你的力量将我包围，进行防御，假想着蚁后会朝我们发动袭击！”
黑雪一愣，但还是飞快如实做了。
先前环绕在许深身上的黑丝，再次翻涌，蓬化到更大的范围，将许深团团包围。
“但先前这么做，好像没用啊。”做完黑雪才疑惑说道。
许深沉声道：“因为她先前攻击的是2分钟之前的我们，那时的我们走进来这里，根本没有防御的意识，属于毫无防备被袭击，但现在时间流逝了，她只能攻击距离此刻现实‘2分钟’内的我们，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就进行防御，那么她攻击的就是防御时的我们。”
黑雪愣了愣，勉强听懂。
如果说“过去”是静止的镜像，那么处于防御状态下的镜像，自然更硬！
“原来如此！”
黑雪恍然，没想到如此恐怖的能力，居然被许深在短短片刻洞察到，并且还掌握了破解的办法！
“坚持两分钟，保持住！”许深对黑雪说道，同时也释放出自己的能力。
以小博大！
强化！
墟丝领域！
圆！
诸多能力和防御手段释放而出，许深在自己身边布下重重防护，即便是面对君王，他相信自己的诸多能力叠加，也能起到一些效果。
总好过坐以待毙。
“嗯？”
正在跟牛头人交手的蚁后看到许深释放的墟丝，以及严密防守的黑雪，不禁眼神微变。
此刻她根本顾不上攻击，但许深却跟那只墟如此严密防护……难道是洞察到了？
她眼底的杀意更浓烈了，难怪会有这样的提示，这的确是个极大的潜在威胁！
绝不能，让他活下去！！
砰！
蚁后蓦然出枪，刺向虚空，牛头人的身体上猛然出现撕裂的迹象，胸膛出现一个窟窿。
随后枪影如电，接连数枪刺向两侧。
牛头人左右躲闪，但在下一刻，手臂上却爆裂出鲜血。
它自身虽然躲避了，但它战斗时留下的“过去”痕迹却被洞穿了。
蚁后快速甩枪，将牛头人逼退，随后朝许深脚前的一处虚空冲了过来，长枪暴刺。
看那高度，赫然是脑袋的位置！
许深脸色微变，在他脚前的虚空那里，是自己先前所处的位置，当时的自己跟黑雪都还无意识防御，还没有被蚁后袭击。
如果此刻骤然中枪，必然出事。
“快，挡住她！”许深急忙道。
牛头人发出怒吼，看到绕过自己的蚁后，咆哮着直接朝她冲去。
它体内的灵魂再次爆裂，化作恐怖的冲击力，让它的速度更快了。
下一刻新的灵魂生长出来，掌控躯壳，大手挥舞，眼看就要将蚁后捏住。
只需要将她这次攻击拦截下来，再坚持1分钟，先前留下的痕迹就会抹去，那样许深将处于2分钟的防御当中，即便再被蚁后袭击过去的2分钟，也处于防御内，受到的伤会大大降低。
“看我的！”
黑雪的一簇黑发猛然蹿出，阻止蚁后的攻击落下。
前后夹击，眼看蚁后的攻击就要被挡下，但下一刻。
静！
整个世界，陡然间宁静下来。
空气、风、发丝、利爪……全都在这一刻凝固。
许深、黑雪、牛头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时空在这一刻静止。
随后，蚁后的长枪猛然贯穿而出，刺在了许深脚前的虚空中，那里正好是许深的脑袋位置，从上而下，将其整个身体劈穿！！
这一切都在瞬息间，只有0.1秒的刹那。
但在如此近距离下，加上蚁后的身法，足以完成一锤定音的效果了。
当时空解封，蚁后的眼神略显凝重了几分，似乎刚刚的举动也耗费了她不少力量。
“嗯？”
而在许深、黑雪、牛头人眼中，眼前的蚁后陡然消失了，下一刻，她的长枪依然落在下面的虚空中。
刹那间，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可能？！
瞬间移动？
许深的瞳孔收缩，露出惊骇之色，顿时想到一种情况。
时间静止！
难道说，刚蚁后完成了时间静止？
他眼中露出绝望，这能力太无解了，堪称无敌的存在。
可以说，这是目前为止他遇到的最强能力。
下一刻，剧烈地疼痛，从额头传来。
疼痛传来的刹那，没等许深仔细感受，他的脑袋便从中裂开了。
从头顶正中，到眉心，然后鼻梁、嘴巴、颈脖、胸腔……全都一分为二！
被一股不可抗力硬生生切割撕裂！
思维意识在刹那间被扯断！
就像连接的电路，硬生生切断。
许深意识消亡的最后一刻，眼球中倒映出的画面传递到大脑思维的最后一幕，是飘荡在蚁后身后的梅芙。
她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意识彻底归于黑暗。
噗嗤！
鲜血绽放，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许深的身体两半，大量鲜血从中间溅射出来，染红了层层防护的黑发。
栖息在肩膀上的黑雪惊骇欲绝地转过头，看着倒下失去生命的许深，难以置信这一幕。
哥哥……居然死了？
黑雪有些懵。
她不禁抬头环顾四周，姐姐呢？
为什么……姐姐不出来帮哥哥？
难道说姐姐此刻不在？
牛头人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倒下的许深，它能看到许深的灵魂力量正在消亡，生命气息也在急速衰退，这是真正的死亡征兆！
这个能察觉到它核心，并且掌控的家伙，居然会死？

第三百零二章 彻底抹去
“哥哥！！”
黑雪猛然回过神来，她眼中惊现出滔天的黑气，眼球似乎都被黑丝穿插编织，整个脑袋和身体都变成一团蓬松的黑发。
无数的黑发渗透到许深的身体中，将他撕裂成两半的身躯快速穿插，丝线将伤口缝合。
转眼间，许深从额头、鼻梁、嘴唇、颈脖喉咙等等，以撕裂处为分界，在黑雪头发的缝合之下强行合并起来，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身体的鲜血止住了。
但，
撕裂的颅骨、脑细胞等等精细的重要组织，却无法缝合治愈。
简单来说，此刻的许深大脑组织已经撕裂了，体内的肠子脏腑等也都撕裂为两半。
生命气息依然在快速消融、包括灵魂力量。
死亡已不可逆转！
“开玩笑的吧！”
牛头人回过神来，仍有些不敢置信，这样的家伙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死了，考验自己呢？！
谁还经不起考验了！
说实话，它心底也盼望着许深死，比谁都希望许深死。
但得尊重事实啊。
先前那种无法复生、灵魂被压制的恐怖感觉，就像有幽闭恐惧症的人被封闭在狭小的瓶子里，那种无法挪转，黑暗而压抑的窒息感觉，让它无法忘却。
而能给它如此强烈感觉的许深，居然会死？
它宁可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幻觉，敌人的能力是幻术！
“混蛋，太搞脑了，都给我死去！！”
牛头人感觉思考不过来了，管那么多，统统毁灭再说！
就算不是为许深报仇，眼前这样的美味，也不能错过啊！
它可是上千年没有进食过大餐了，这些天只跟着许深吃了些小点心，根本不解馋！
没了许深，谁还能束缚他？除非，再将它关押！
但这次它有防备了，真的情况不对会马上逃掉，不再像当初那么嚣张狂妄。
蚁后看到许深的生命气息在消失，却没有就此停手，她要将许深彻底毁灭。
没错，就是彻底抹杀成灰烬，从世间消失！
尽管先前的队长竞选，相当于面试，她看出许深不是重构系能力者，但万一呢？
万一有什么后手，或是这些墟有什么手段将其复活，必须抹成灰烬她才安心，这才叫真正的斩草除根，像那种遗留尸体，任敌人复活再找自己报仇的套路，在她这里行不通。
毁灭就要毁灭到底！
嗖！
身影急速晃动，蚁后躲过牛头人的扑击，朝许深先前所站的位置再次杀去。
还有30秒的过去。
“死！！”
化身无数丝线的黑雪，已经看不清脸孔了，它用丝线将许深团团包围，原先由黑丝构造成的雪白脸颊，此刻只剩下两颗猩红的眼窝，整个模样看上去极为狰狞。
这才是墟的真面目。
无数的黑丝刹那间飞射而出，凝聚成两只恐惧的巨掌，朝蚁后拍落下来。
这巨掌覆盖的面积极大，蚁后如果选择撤退的话，再想杀到30秒的过去地方，就会耽误至少10秒的时间。
她眼中杀意锋利，长枪猛然暴刺。
静！
飞驰而来的手掌跟侧面袭来的牛头人，再次身体停顿下来。
而这瞬息间，蚁后的长枪这次爆发出无比强烈的冲击力，瞬间暴砸在下方的虚空中。
砰地一声，长枪直接将地面的墟土都贯穿出一个深坑。
而时空也随之恢复。
依然是0.1秒的静止，但对蚁后这样的身手来说足以。
黑雪跟牛头人只觉眼前一花，蚁后便已经得手。
想到许深的提醒，它们都明白是时间能力造成的静止，并非对方的瞬移。
“我不会让你伤害哥哥……”
黑雪的猩红眼眸中忽然露出强烈的憎恶和恨意，似乎看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刻，自己也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哥哥将食物给了自己。
哥哥保护了自己。
哥哥最后将他自己……也喂给了她。
哥哥是我的啊！！
这一次，该换我来保护哥哥了！！
黑雪发出尖锐地叫声，浑身黑发怒长，但下一刻，她的尖叫犹如被腰斩般，愤怒变成痛苦，浑身的黑发陡然大量掉落，像被什么切断一样。
毛团般的黑发中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口，与此同时，在她身体包围中的许深，原本缝合的身躯，在这一刻再次爆裂。
犹如一颗炸弹在许深体内引爆，其身体受到极强的压迫力一般，不堪承受地化作无数血肉飞溅。
飞溅的血肉全都沾黏在了黑雪的头发上，内脏、眼球、牙齿等器官碎片也都耷拉在其秀发上。
显然，蚁后的攻击从“过去”作用到了“现在”，而且这一次许深跟黑雪都同时受伤了，对许深来说，或许不能算是受伤。
毕竟谁会形容“这个死人又受伤了”呢？
牛头人看到此景，心情又惊又喜，许深真的死了？
那样的话，它岂不是无敌？
它心中暗暗激动，但表面却仍露出愤怒的模样，担心许深是故作试探，考验自己的忠心，反正它有无限的生命和精力，管许深是不是试探，它都可尽情挥洒。
就算是看上去为许深的死而愤怒也没什么，要是能将这女人搞死，吃到嘴的还不是自己？
牛头人算盘打的很聪明，它对黑雪道：“你们先撤，我要发大招了！”
黑雪浑身的黑发都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惧怕，它听到牛头人的话，猩红的眼眸凝视了蚁后一下，最终还是化作一团黑色毛絮，快速朝另一处逃亡而去。
“哪里走？”
蚁后迅速追赶而去，这一枪继续刺在先前的虚空处。
那里还有10秒毫无防备的过去。
“臭女人，真的无视我了吗？”
牛头人被蚁后的行动激怒，它眼中露出狰狞的光泽，体内的灵魂快速自爆，转眼间又叠加到三层，对蚁后的袭击，它并没有试图阻止，而是依然在积蓄力量。
砰！
蚁后的攻击毫无阻碍落在下方。
正在逃亡中的黑雪发出惨叫，浑身毛发颤抖，又脱落了许多，但剩下的黑发如毒蛇般，依然快速向前游蹿而去。
蚁后接连出枪。
连续三枪都刺在这黑雪的身上，至于许深，也连带着受到波及，原先粉碎的身躯，此刻碎裂得更厉害了，几乎快成血水。
“你也该死了！”
这时，牛头人阴森的声音响起。
蚁后蓦然回头，便看到牛头人浑身蕴含着恐怖的灵魂力量，在自爆五次的灵魂力量压制下，这股力量转化为力量禁锢在肉身中，它的身法暴增，力如巨山。
砰！
一拳挥出，虚空中产生出音爆声，如驰骋而过的列车。
蚁后瞳孔一缩，急忙抬枪怒刺。
长枪刺向牛头人挥臂之前的地方，若是牛头人反手去抓长枪，就等于是回防招架，如果继续进攻，就会被她率先攻击中。
这也是她近战依然无敌的原因。
砰！
牛头人并没有选择回防，反而目光越发狰狞，隐隐透露着狞笑，拳头挥舞的速度更快。
蚁后的长枪率先击中，攻击奏效，刹那间，既定的攻击反应到牛头人的拳头上，它的拳头崩裂出鲜血，露出里面的骨头。
但牛头人像毫无痛觉般，反倒露出狞笑。
眼看着这受伤拳头即将落在脑袋上，蚁后知道自己无法躲避了。
速度太快！
而且这股力量，仅仅是风力就让她露在头盔之外的肌肤犹如刀割般。
静！
这瞬息间，蚁后只能再次发动时停。
0.1秒的时空凝固，在这瞬息间，蚁后的脑袋弯曲，绕过牛头人的正面，反身出现在其侧后方。
时间结束。
牛头人的身体向前冲出，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砸空了，反倒身体的惯性带动它向前跌去。
“混蛋！”
牛头人瞳孔收缩，在它的视野里，眼前的可恶女人是瞬间消失了。
但锐利的锋芒却在瞬息间从侧后方刺来。
尖锐的疼痛从后背贯穿，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爆裂般的力量，它后背被撕裂了。
“给我爆！！”
牛头人咆哮，在瞬间引爆了自己的全部灵魂力量。
轰地一声，恐怖的冲击荡漾开来。
这冲击的辐射范围极大，速度极快，就算蚁后能时停，但那如此短暂的时间，也无法逃到太远，顶多离爆炸核心稍远一些。
砰！
蚁后感受着眼前这只墟体内旺盛鼓起的恐怖力量，瞳孔收缩的瞬间，身体急速后退。
爆裂席卷。
覆盖到整个范围，也同样将蚁后的身躯掠过、覆盖。
当牛头人的灵魂再次在身躯中凝聚出来时，它狰狞地转头望去，眼神却微微凝固。
因为它看到在冲击波范围内的蚁后……居然毫发无伤。
对方静静凌空而立，俯视着它，眼神冰冷中透露着一丝讥讽。
攻击……无效？
牛头人怔住了，这可是它五重自爆的力量。
相当于同体量的墟，最巅峰力量的5倍叠加！
这是什么概念？
足以将普通的君王直接重创，甚至震死！
即便眼前的女人很棘手，也多少会受伤，哪怕是轻伤，它多来几次，也照样能让对方叠成重伤，然后被它耗死。
但……它看到这女人连根头发似乎都没掉。
头盔上的那簇红绳，似乎都完好无损，随风飘荡。
这怎么可能？！
“灵魂再生……”蚁后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墟，很棘手，很难缠，她见过肉体再生的，那无非是强大点的重构系罢了。
只要将其灵魂抹去，或是精神击溃，就照样能击杀。
但灵魂再生……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了。
一头不死的墟……难怪千年前被关押起来，而不是被处决。
没错，蚁后早就认出了牛头人，就是镇墟碑里的那只墟。
毕竟白蚁城是她的地盘，这里关押这么大一只墟，她岂能不了解？
只是没想到许深能将其释放出来，还将其收服，而且这只墟又如此命硬，根本杀不死。
但没关系，它也奈何不了自己。
蚁后看了两眼，便对眼前的墟失去了兴趣，跟打不死的墟继续斗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除非她能找到克制对方的办法。
但她的能力并不具备这样的特性。
所以，不浪费时间了。
嗖！
她持枪再次朝许深先前站着的位置杀去。
但先前留下来的过去已经消失，如今她追踪到的两分钟过去，彼时的许深已经跟黑雪都防备了起来，将能力全都释放，黑雪也将许深团团保护。
她的长枪怒刺而下，却明显受到了阻碍，刺在黑雪无尽的毛发中，犹如刺在浑浊深邃的海水里，深不见底的感觉。
当她好不容易触碰到底，却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而且还有一道特殊的力量，将她的枪尖滑开了，力量被转移。
此外，还有许多微弱的丝线，如蛛网般，也对她的长枪造成了阻碍，将最后一点力量挡下。
这一枪击中了，但也攻击失败了。
全都被防住。
一人一墟的全力防守。
“好在，他已经死了。”
蚁后眼眸冷冽，先前那样粉碎性的摧毁，就算是重构系的二态，都很难复原，除非是某些极其顶尖的重构系能力，但那应该不是许深会具备的。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她决定还是做得更彻底一点为好。
她瞥了眼扑过来的牛头人，冷漠地道：“我杀不死你，你也伤不到我，别浪费时间了，现在他也死了，你还要效忠他吗？是他的能力，还是因为他将你释放出来，所以你这么听一个二态的话？”
牛头人的身体停了下来，目光阴冷地看着她，也明白眼前的女人的确难缠，自己无法解决。
虽然它是无敌的，不死。
但眼前的女人似乎也是如此。
除非它的攻击能斩断时间。
它怀疑刚刚这女人躲过自己的自爆，是通过能力短暂滞留在了“过去”，那样的话，这根本是无解的防御！
“我只是单纯瞧你不顺眼，行不行？”牛头人回答道。
它说的这话，也的确是心里话。
说起来，它还得感谢眼前的女人，将许深解决，这样它的生命再也不受威胁了。
但这婆娘长得不好看，脾气还高傲，哪有它刚找的老婆美还温顺？
“无聊。”蚁后冷哼一声，你以为我瞧你就顺眼了？
换做别的墟，今天看你死不死。
“哼，我先去用餐了，这里好像是你的地盘，但你最好也别招惹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惹我不高兴！”
牛头人冷哼一声，说的话却有点孩子气一般，说完便转身而去。
蚁后只是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眼下她也没精力理会这样一个灵魂不死的家伙。
除非在内城找到那些家伙帮忙。
但如今底城动荡，那些家伙牵扯进来，有些敏感，等将夜鼠王解决，平息底城，再找那些家伙过来就简单多了。
毕竟请他们来帮忙解决墟，可不算违规。
等牛头人离开，蚁后也没废话，抓紧时间从怀里掏出一件墟兵。
这墟兵造型古怪，赫然是一张嘴巴的形状，但并非人类的嘴巴模样，嘴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牙齿整齐，但尖锐，上下加起来有八颗狰狞的獠牙。
“你不是喜欢吃么，给我将这里的血肉吃干净。”蚁后冷漠地说道。
她手里的怪嘴在张嘴啃吃着空气，闻言咧开嘴，像是在笑，随后大口一吸，眼前便有大量的鲜血和脏器碎片、骨头都收缩着飞入到它的嘴里。

第三百零三章 残渣
转眼间，怪嘴就将这停留在“过去”的血肉残尸吞吃干净。
随着血肉消失，墟力也随之消失，原地掉落下一套空的残缺战甲，以及靴子、兵器，还有几件墟兵。
这几件墟兵并没有被怪嘴吃掉，说明彼此的特性不兼容，无法吸收。
若是能吸收的话，怪嘴的权重也能随之增加了。
而这些东西，也无法带走，毕竟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物件，而是停留在“过去”的东西。
如果将“过去”的东西带回现实，她会承受超乎想象的代价，不敢轻易尝试。
很快，蚁后的目光落在其中的黑色面具上，那是江家的鬼月面具。
江家的核心序列么……蚁后眼眸微微闪动，但许深并不姓江，而七大家族的人从来不会隐姓埋名，这是对家族荣誉的侮辱。
何况江家如今自身都难保了……无所谓。
蚁后没有在意，不管许深是不是真正的江家核心序列，都没有意义。
江家都完了，核心序列又有什么用？
她冷漠的眼眸收回，没有再停留，将依然在咀嚼，吃得津津有味的怪嘴收起，转身踏空而去，消失在这里。
至于逃走的那只黑发墟……有空再处理。
真要击杀的话，也有点费劲，她看出那只墟的保命能力也极强，能够将头发分成亿万根，每一根溜走的话，都有可能再生出来。
如果她铁了心要将对方杀死，也能办到，但对自己会有不小的消耗，在这种关头，一只重伤的墟不值得在意。
……
……
逃！逃！
黑色的丝线在虚空中急速飞掠，穿梭过深层墟界内的山石、高坡、墟林、沟谷，朝东侧的某处全速逃去。
“哥哥，坚持住！”
黑色头发团内浮现出猩红的眼眸，明明是两团猩红光芒，却透露出愤怒和悲伤的情绪。
黑雪先前跟蚁后交过手，但那次所感受到的差距，远不如今天这么大。
她甚至都没触及到对方，就已经遭受重创，许深也被劈碎了。
若没有牛头人一直在卖力牵制，她可能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
而且蚁后的目标，并非是她，而是许深。
因此哥哥被杀死了……
哥哥明明应该是被我吃掉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黑雪心情无比悲痛。
这时，她忽然感受到什么，眼眸不禁转动着朝身体包裹中的血肉望去。
却看到这些血肉竟在快速地消失。
就像有某种力量，将这些血肉凭空抹去。
没有化作灰烬，没有受到任何力量的冲击，但血肉却如冰雪般消融了。
这是……来自过去的攻击！
过去到现在的影响，无法改变，因此成为既定的事实。
黑雪呆住了，泪水从猩红的眼眶里流出。
也就是说，在先前停留的过去，许深的身体被那女人彻底抹杀了，连血肉都摧毁成灰烬。
因此才会没有“现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黑雪悲痛的眼神中露出滔天的恨意，她的秀发忽然卷动，朝那些血肉收紧过去，她要将许深留下，吃掉！
吃掉在自己肚子里，这样就能留住哥哥了。
但她的头发卷动中，吸收到的血肉，也在快速消融，即便她吃下去，也会消失在她的身体中。
这都是必将消融的血肉！
黑雪内心崩溃，再次感受到哥哥从自己身边失去。
她浑身的头发都在剧烈颤动，某种深刻在最核心处的记忆在翻腾，让她濒临崩溃，那种早已消失的绝望和痛苦都如潮水般奔袭而来。
不要离开我，哥哥……
黑雪发出悲伤的哭泣，拼命的用黑发卷动那些残破的骨头、脏器，但却如同炽热的手掌触摸积雪，这些血肉都在快速的融化消失。
连灰烬和尘埃都没留下。
转眼间，在她用无数黑发捧着的怀里，便只剩下一堆残破的战甲、靴子、长剑，还有几件墟兵。
除此之外，许深整个人都消失了。
从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
深层墟界的旷野之上，凄厉的悲鸣声响起，透露着无尽的悲凉和怨恨。
黑雪浑身的头发如沸腾的黑雾，在翻涌延伸，那双血红的眼眸变得更加暴虐和狰狞了，她的身体似乎在发生某种变化，浑身的黑发不断在涌动。
这些黑发扎根在地底、延伸到墟界深处。
强烈的情绪让她的身体扭曲，原先的黑发变得粗壮，犹如黑色的树根，延伸四方。
地面上的墟石在黑发扎根下，竟逐渐失去光泽，出现裂痕。
此刻的黑雪发生了某种异变。
许久，这持续的异变才渐渐平息，但黑发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更浓重了，如阴影般黑暗，头发的质感也变得更加锋利、尖锐、粗糙而漆黑。
“我一定会杀死你！”
黑雪的眼眸怨恨地看向来时的方向，但她没有立刻转身杀回去，此刻的她仍处于受伤状态，而且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杀死那个女人。
彼此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的情绪收敛，将散乱的战甲和墟兵捧紧，珍重的卷入到身体深处，随后继续朝东方快速冲去。
她要去寻找同盟！
只有这样，才能将那女人击杀。
很快。
黑雪从深度墟界中快速飞驰，来到了龙渊小镇。
这座小镇外还有战车在不断将墟兽尸体运输过来，而靠近小镇，便能闻到一股从大地上透露出的淡淡血腥气味。
行走在小镇内的斩墟者，以及普通工作人员，都不知晓在这座小镇之下，流淌的血河，赫然便是一只恐怖的A级墟身体。
而在深层墟界内，黑雪却清楚地看到了海爵。
她浑身带着安静、贤惠、温柔的气息，伫立在一座岩浆般的池内，但池内流淌的并非岩浆，而是血浆。
血浆顺着池边的裂痕，蜿蜒流淌向四面八方，渗透到小镇各处。
整个小镇之下，如一团血肉组成的蛛网。
铃戮坐在海爵伫立的血池旁，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正在用净化能力制造净墟剂。
黑雪的忽然到来，让海爵微微转过头来，只一眼，海爵的眉头就微微皱起，她看出了黑雪身上有伤，气息没先前那么稳定，但同时味道又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跟先前有些差别。
“你怎么会来这里？”
海爵轻声道：“你将他交给那只家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黑雪的头发蠕动，慢慢凝聚出一张脸孔，雪白而美丽，但跟先前的少女脸孔相比，如今更多了几分妖艳和冷冽，似乎成熟了许多。
她听到了海爵的话，眼神中的杀意变得更浓烈了许多，道：“我们遇袭了，哥哥他……被抹杀了。”
海爵跟铃戮同时一愣。
许深死了？
很快，她们将这个消息消化并理解，海爵的眼中浮现出惊讶之色，道：“你确定？”
在许深的身边，可是一直有那个恐怖的存在守护啊。
谁能杀他？
“是谁做的？”铃戮却跳了起来，冲到黑雪面前，小脸上露出十分生气的模样，她已经将许深当做自己的候选爸爸了，结果居然被杀了。
爸爸只能被妈妈吃掉才行啊。
外人怎么能伤害爸爸呢？！
黑雪的眼神低沉，道：“蚁后，这座城市的主人，她的能力是操纵时间，能够攻击过去的存在，我们不是对手。”
“操纵时间？”海爵眼神变化，光听听就感觉是无比棘手和可怕的能力。
甚至在诸多能力中，这都属于顶点级的能力了，至少在她所了解的当中。
“那我爸爸呢？”
铃戮立刻问道：“他也打不过吗？”
黑雪摇头：“它的自爆没有用，对方杀不死它，但它也伤不到那女人，对方能暂停时空，还能穿梭过去，根本杀不死。”
“这么可怕……”铃戮的小脸上都露出几分凝重。
海爵的表情则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才开口道：“他的尸体呢，只要还没死透的话，也许我能将他抢救回来。”
黑雪也知晓海爵的能力，眼神中露出几分痛苦的波动，“尸体被抹去了，从过去彻底摧毁……”
说着，她头发舒展，将藏在自己体内的遗物拿出。
许深的战靴、战甲、兵器、墟兵。
“就只剩下这些了。”黑雪的声音中饱含着痛苦和愤怒。
铃戮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候选爸爸居然死的这么惨，连渣都没留下。
她也有点伤感了起来。
海爵凝视着黑雪掏出的遗物，忽然，她眼眸微微闪动了下，道：“把东西给我看看。”
说完，地面上的血河中延伸处一道血臂，朝遗物伸去。
“这都是我的！”黑雪看到她要触碰，情绪忽然变得激烈起来，黑发卷动，将许深的遗物再次收缩了进去。
“我不要这些东西，我只是感觉到……他还存在。”海爵轻声道，声音温柔中带着知性，有令人情绪放松的魅力。
黑雪愣住，看着海爵温柔平和的目光，她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相信了她的话，慢慢地将许深的遗物展露出来。
海爵的血臂融化成血液，将这些东西包围，随后，血液从战甲、兵器、战靴上收缩回来，停留和聚集在了其中一件墟兵上。
黑色面具……
旁边的血肉手套！
血液涌入到了手套中。
很快，黑雪陡然感觉到，这手套内竟有极微弱的血肉反应传出。
而且这种血肉的味道除了是海爵的外，还有种极为熟悉的气息，是哥哥！！
黑雪浑身的头发如海草般波动起来，显露出她此刻激动无比的心情，她急忙对海爵道：“哥哥还在？”
海爵通过灌入到手套内的血液，将血肉手套从黑雪怀里拿到自己面前，浸泡在了自己身下的血液中，轻声道：“在这壳内有他的一丝血渣，我通过‘增殖’，让他的血渣繁殖凝聚成血液了。”
说话间，在她脚下的血池如沸腾般波动了起来。
紧接着，从里面托举出一物，正是那血肉手套。
但此刻手套内散发出较为明显的气息，即便是铃戮都感受到了，是许深的气味。
随着海爵能力的催动，慢慢地，手套内竟生长出了血肉。
由鲜血凝聚，增殖滋生出血肉，转眼间，一条手臂以手套为原点，从里面构建生长了出来。
手臂不断延伸、编织，无数的基因、血肉在交融，转眼间，小臂凝结，随后是胳膊、肩膀。
随着凝聚出的手臂越多，凝聚的速度也越快，毕竟增殖是翻倍式提升。
转眼间，胸腔、腹部、大腿、脑袋，都在同步凝聚出来。
没多久，一具崭新的身体出现了。
而其面孔，正是许深！
“哥哥！！”
黑雪激动无比，浑身海草般的头发扑了过来，但触碰到许深的刹那，却又是如此的轻柔、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将许深弄伤。
海爵静静地看着，缓缓地道：“我只是将他的身体构建了出来，但遗憾的是，他的灵魂已经消亡了。”
黑雪愣住，她抬头看向海爵：“怎么可能？你是说，哥哥还是……死了吗？！”
海爵沉默。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应。
铃戮歪着脑袋，询问道：“如果让爸爸回来的话，爸爸能用它的能力将他复活吗？”
海爵微微摇头：“不知道，我不是他，但我猜测的话，应该是不行。”
“毕竟他的灵魂已经消亡有段时间了，如果能将这样的人复活过来，那有点太违背常理了。”
“我去找它！”
黑雪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立刻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咱们还讲什么常理，那套东西是这些人类制定的。”
说完，她的身体化作黑色飞箭，急速射向远方，消失不见。
铃戮想了想，道：“她说的也有道理。”
海爵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看了眼许深的尸体，随后将其身体慢慢沉入到了身下的血池中。
“也许吧。”
没等多久。
黑雪便回来了。
跟她一同回来的还有牛头人。
黑雪是在半道上撞见牛头人的，因为牛头人跟蚁后分别后，就来找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毕竟自己可是顾家的人啊，怎么能抛妻弃子呢？
遇到黑雪很意外，听到黑雪说要让自己来复活许深时，牛头人更意外了。
这家伙真死了？还要靠我复活？
考我呢！

第三百零四章 大战起
牛头人心中直犯嘀咕，跟随黑雪来到龙渊小镇，当它再次亲眼见到许深时，心中的猜忌忽然平静了下来。
那重塑后的无暇身躯，静静浸泡在血池上。
但却是一具空壳。
它一眼就看出，这躯壳内没有灵魂力量。
也就是说，许深真的死了。
除非，眼前这躯壳是傀儡，试验品。
不管如何，牛头人没有急于翻脸，在海爵跟铃戮、黑雪她们期盼的目光下，它来到了许深的躯壳前。
“你能让它的灵魂再生出来吗？”海爵凝视着它。
“我尽量。”
牛头人眼眸闪动，许深能掌握它的核心，就应该明白它的能力并非灵魂再生。
之所以它无法被杀死，主要是它得到了那神奇的东西，而非它自身的能力。
既然如此，许深还有必要考验它吗？
没必要。
因此，眼前的许深，也许就是真的。
能够威胁到它核心的家伙，就这样被杀死了……真好啊。
牛头人心中暗爽，但表面却没有展露出来，而是释放出灵魂力量渗透到许深的躯壳中，仔细地查探，想要确认许深是否真的彻底死透。
在一番摸索后，它完全确定了。
这就是一具血肉空壳，许深已经死了。
“无能为力……”牛头人微微摇头，收回了力量。
“怎么可能，你的能力不是灵魂再生吗，你就不能让他的灵魂再生？！”黑雪的情绪顿时便剧烈波动起来，眼中的期望转为愤怒。
牛头人漠然地看着它，道：“我只能再生自己的灵魂，如果谁的灵魂都能再生的话，我跟我老婆搭档的话，岂不是能让所有生命都不死？！”
黑雪微微张嘴，却被这话堵得说不出来。
的确。
如果真是这样，海爵加上牛头人组合，这世上岂不是再也不会失去任何一个生命？
但这种事可能吗？
显然不太可能。
因为那意味着会创造出一个有无限美食，无限猎物的世界。
没有死亡的世界……也许更加可怕！
“你是不是担心他复活过来，会威胁到你？”黑雪紧盯着牛头人，眼中凶光显露。
牛头人挑眉，道：“有这种担心又怎样，我的确尽力了，你要是不服你来试试，或者说，你想被吃掉吗？！”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眼中同样显露出凶光。
如今许深不在，没有人压制它，眼前的黑雪在它眼中也只是一顿美味而已。
它又不是没吃过同级的墟。
味道很好呢。
黑雪浑身的头发都躁动起来，延展四方，死死盯着牛头人：“那就来试试看。”
“试就试，你能杀死我吗？”牛头人冷笑了起来，眼中露出狰狞之色，灵魂力量瞬间自爆，化作一股强烈的冲击，席卷向四周。
黑雪浑身的头发剧烈甩动，将这股冲击抵消，她愤怒地盯着牛头人，的确，许深不在的话，她没有办法压制住这牛头人。
何况，就算能将其击败，也杀不死。
只是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
“爸爸，你不要这么粗鲁啊。”铃戮说道。
牛头人转头盯着她，狞笑道：“我亲爱的女儿，难道你不想饱餐一顿吗，协助我杀掉它，这样的大餐我们一家三口刚好管饱。”
黑雪眼神微变，愤怒地道：“等我哥哥复活，会将你抹杀的！”
“死了怎么复活？你以为你哥哥是我吗？”牛头人不禁讥笑起来。
黑雪咬着牙，没有说话。
“来吧，想吃饭也要出力啊。”牛头人对海爵母女说道。
海爵跟铃戮对视一眼，看向黑雪。
黑雪脸色顿变，从海爵母女的眼中，她也看到了一丝食欲。
如今许深不在，她们都是大墟，各自为领主，若能吃掉对方的话，不但能饱餐享受，还会得到极大提升和改变。
这样的诱惑，的确很难忍耐。
“黑雪姐姐，要不，你就让我们吃掉吧？”铃戮歪着头，一脸乖巧地询问道。
黑雪的一颗心落入谷底，脸色阴沉道：“吃掉的话，下一个就是你们了，真以为它会疼爱你们吗？”
“我当然会疼爱老婆跟孩子，好好的疼爱呢……”牛头人笑了起来，装在肚子里疼爱，自己这个父亲跟老公扮演的还不够尽力么？
“它杀不死我们哦。”铃戮说道，对这牛头人爸爸并没有惧怕，她的能力能够克制对方，而母亲的增殖能力保命极强，就算牛头人想要拼命，她们也能随时抽身离开。
嗖！
黑雪没再废话，瞬间化身无数黑丝，朝四面八方袭去。
“快留住她！”牛头人急忙道。
但海爵却无动于衷。
若是她出手的话，可以操纵龙渊小镇下面的血河，这血河如蛛网般，足以将黑雪完全封锁包围，但她却只是静静看着黑雪离开，没有出手。
牛头人转头愤怒地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想要吃她的话，你自己出手就行。”
面对牛头人愤怒的模样，海爵却始终表现的从容而宁静，微笑地道：“作为一家之主，狩猎这样的小事，应该是你全权负责才是。”
“你们只会吃白食吗？！”牛头人怒道。
“养我们不是应该的吗？”海爵同样反问。
牛头人气恼无比，黑雪逃跑的太快，化身数十道分身，它根本无从追击。
“那就一起饿肚子吧，或者，让我先填饱肚子！”
牛头人目光冰冷，盯着海爵跟铃戮。
铃戮立刻跳到海爵面前，气鼓鼓地道：“爸爸你自己没本事搞到食物，还怪妈妈，你太不称职了。”
“就先从你这小东西开始吃吧。”牛头人对铃戮早就痛恨无比，若非铃戮的能力克制它，它叠加五重的力量，足以将同类横扫。
就算是君王都能压制。
当然，先前那个该死的女人除外。
那女人遁入到过去，它的五重自爆冲击都没能起到效果。
“没用的男人。”海爵听到牛头人的话，温柔平静的眼神变得冷漠下来，眉头微皱，带着一丝厌恶和鄙视。
“滚！”
牛头人暴躁怒吼，朝这对母女冲去。
……
……
墟秘局中。
楼海音来到局长办公室内，敲了敲门，却看到里面只有魏言在，询问道：“许队呢？”
“有事？”
魏言抬头，面色和蔼。
“嗯，教内有些事务需要许队亲自拿主意。”楼海音说道。
“许队去秘宝库那边了。”魏言说道。
楼海音点点头，跟魏言道别就来到墟秘局的秘宝库中。
她刚走过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身边的小精灵也在提醒着她，这里有极度危险的气息，让她远离。
这种危险是来自许深吗？
这里是墟秘局，许深的地盘，总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楼海音没有听劝，而是继续向前探查，从墟界中观察，便看到秘宝库内空空荡荡，并没有许深的身影。
“许队不在？”楼海音疑惑。
她仔细搜查四周，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状痕迹。
楼海音心中直犯嘀咕，身边的小精灵却不停提醒着她，让她尽快离开这里。
楼海音并没有看见的是，在她所站的秘宝库第四层的墟界中，不知何时一只狰狞的身影匍匐在这里，浑身如巨大的骷髅，静静地趴在地上，似乎细嗅着什么东西。
对于行走在第三层墟界内的小点心，这道身影看了一眼，但眼前自己闻到的美味更浓烈。
它没有选择在大餐前享用点心，而是顺着那可口的气味爬行而去。
楼海音从秘宝库没找到许深的身影，用通讯呼叫，也没有回音，只能作罢。
次日。
楼海音跟薛煤等人陆续联系许深，但通讯依然没有接通，这时，他们心底隐隐有些忧虑起来，毕竟大战在即，看似风萍浪迹，实则一切都在暗流涌动，许深不会在这时出什么意外了吧？
另一边。
夜莺区的夜鼠王来到黑光区，穿梭过许深所在的教廷，墟秘局，却都没找到许深的身影，他有些诧异，先前跟许深约定要来验收两颗秘卫的人头，同时他也准备带许深去那消息交易地点。
结果却找不到许深了。
难道去了母皇区？
夜鼠王当即找到许深的手下询问，却得知他的手下也不知许深的动向。
许深失联了。
这个消息让夜鼠王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当即便前往母皇区。
悄然潜入，却看到母皇区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敢靠近蚁后所在的雪宫，通过自己的手下探查了下秘卫的消息，却得知最近并没有秘卫出事。
许深没来猎杀秘卫。
夜鼠王有些疑惑，难道许深出卖了他们，转身又投奔蚁后了？
时间悄然过去。
在许深消失后的第三天。
夜鼠王找到星君，二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不光是许深失踪，先前他们回来时发现夏通也不见了。
“他们俩应该是出事了，否则不可能神秘消失，毫无音讯。”星君眼神冷漠，原先是4V1，如今却变成2V1，加上蚁后那只坐骑，也能顶半个君王。
“都是靠不住的家伙。”
夜鼠王气恼，许深失联就算了，关键是这意味着许深很可能是被蚁后解决的，也许是背叛的心被察觉到，因此提前收拾了。
而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很可能暴露。
至于夏通，也有可能是蚁后偷偷干掉的。
说明他做的这些安排，可能都在蚁后的预料当中，这还怎么打？
“再拉两个人过来。”星君对夜鼠王说道：“事到如今，只能硬上了，打不过就撤。”
对付蚁后，想要必杀，必须动用四位君王才觉得保险，否则即便能将其击败，也可能会被逃掉。
一个在逃的君王，像蚁后这种级别，棘手无比，谁都睡不安宁。
“只能如此了。”夜鼠王心中恼怒，如此一来计划又要延迟了。
时间流逝。
母皇区一片安静，守卫日常巡逻，雪宫内的侍从也保持着轻松的姿态，女佣修建花园，园丁种植花草，蚁后每天都在议事厅处理各区呈交上来的琐事。
夜莺区同样静悄悄，秩序比以往更好了，街上的流浪汉跟猫狗数量似乎都比以往少了很多。
只有其他各区，却渐渐出现各种斗争、帮派的交战、集团的争夺，有时为抢夺一块地皮都大打出手，出动了巡查厅才平息。
在这其中，最为混乱的便是黑光区跟无眠区。
许深消失的消息传开，其他区的领头也不蠢，早就知晓这两区都在许深的掌控中，但传闻许深失联消失了，已经很久不见。
有传言说许深卷入到君王的博弈中，被君王提前解决，踢出了牌桌。
这也导致其他两区的势力，都对无眠区跟黑光区有所试探，试图蚕食其地盘和一些产业。
“难道教皇真的出事了？”
黑光教内，薛煤跟杜明等主教、还有楼海音等人都在，如今外面风声鹤唳，教众也都是人心惶惶，加上许深久不露面，导致猜测越来越像真的。
薛煤等人虽然竭力镇压，稳住局势，但他们自己的内心也在动摇。
他们都知道许深身边有A级墟，而且不止一只。
但这次卷入的可是君王博弈，A级墟也不够看。
最关键的是，龙渊小镇的净墟剂产量缩减了，那里已经被许深身边的那只大墟掌控，让他们源源不断地运送墟兽尸体过去，却没有净墟剂提炼出来。
明眼人都瞧出，龙渊小镇也出事了。
那里的墟不受管控了。
这对他们来说等于是一份答案。
楼海音脸色阴沉，她很难想象那个智谋如妖，手段层出不穷、能力诡异莫测的家伙，居然就这么死了。
但……他的对手是君王啊。
在君王面前，再多的手段都是花拳绣腿。
“蚁后下令了，让我们去夜莺区，在6号码区有一条通道，需要将那通道给关闭，但那通道是夜鼠王开凿出来的，为大战做准备，我们过去……”
陈寒也参与了这次密谋，他的脸色难看无比，蚁后的命令直接传到军中，他不得不从。
但此去等于送死。
他怀疑蚁后将他当做探路的棋子，只是用来吸引夜鼠王现身。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多半因为自己投靠了许深导致，再也无法得到蚁后的信任，利用完可能就会弃之。

第三百零五章 唤魂
“怎么办，许队再不回来，我们只能出兵了，否则就是抗命！”
陈寒心中焦虑，如今他跟许深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想再取得蚁后的信任很难，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但许深出事，他这条路算是废了，这让他的心情极差。
“你们都联络不上吗？”
薛煤看向众人，目光在楼海音、夏静湘等人身上扫过，在旁边还有一道身影，是追光会的莉莉，她如今负责追光会那边合并过来的势力，算是跟许深联络最亲密的人之一。
“不行。”
楼海音摇头，情绪低沉。
“各位，别纠结了，我找到一个人，他能找到许队！”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人，是红衣主教石雷。
他身后跟着一个二态青年，这青年的黑眼圈极重，像熬夜七八天一样。
“你有办法？”杜明惊诧地看向他。
石雷笑道：“算是意外之喜，我肯定不行，但他行，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刚晋升成二态的叶风。”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身边的青年。
看到众多教内的主教，这青年明显有些拘谨，但同时还有些激动和兴奋，这意味着他今后也踏入了这样的层次。
此刻在众人瞩目下，他笑着道：“我的能力我称之为‘唤魂’，我能呼唤死者的亡魂现身，也能呼唤生者的灵魂，若是教皇大人还在的话，我能通过唤魂感知到他的方位。”
“嗯？”
听到这青年的话，众人目光微凝，这能力似乎有些强悍。
“快，赶紧试试看。”
夏静湘连忙催促道。
叶风微微点头，随即浑身墟力涌动，在这墟力的覆盖下，他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当他再次睁眼时，他眼中却满是疑惑。
“怎么？”
众人看到他的神色，心中都是咯噔一声。
“我再试试。”叶风看到众人的反应，有些悻悻然，连忙便再次发动能力。
很快，能力发动结束。
他再次睁眼，这次他心中除了困惑外，更多的是震惊。
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他顾不上回答众人，当即第三次发动能力。
这次他没有以许深为目标，而是以某个自己的旧友。
很快，黑气翻腾，一道由暗黑气息环绕的透明色身影在他身边浮现。
“叶风？”
被呼唤出的亡魂发出疑惑的声音，同时打量着四周，显然十分震惊，自己居然还活着？
叶风看到旧友，愣了一下，旋即将能力默默的收敛。
那亡魂微微张嘴，还要再说什么，但随着暗黑气息如风般消散。
“什么情况？”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叶风心中惊疑不定，面对众人询事的目光，犹犹豫豫地道：“我没找到教皇大人……”
“你在开玩笑？”杜明忍不住道。
石雷也是一脸惊诧，他是亲眼见过叶风能力的人，这才自信满满地将他带了过来。
“我发动了两次能力，都没有感知到教皇大人，我以为我的能力失效，但刚刚实验之下并没有，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叶风有些委屈地道。
众人面面相觑。
“你刚说，如果人死了，你能将对方的亡魂呼唤过来？”楼海音凝视着叶风问道。
叶风点点头。
薛煤目光闪动，道：“这么说来，咱们至少能够确信，教皇大人没死。”
“那没死的话，为什么会感知不到？”杜明疑惑。
叶风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陈寒看向石雷，道：“你确定他的能力是真的吗？”
石雷有些无言，道：“我已经验证过了，活的人不管躲在哪里，他都能辨别方位，而死的人……他能直接呼唤对方过来。”
陈寒皱了皱眉，道：“这么说，许队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可能是介于生与死之间？又或者是被蚁后禁锢在某个地方，隔绝了他的探查？”
“有可能。”薛煤点头。
“但许队不现身，我们就只能出兵了，这次出兵，可能会有不少伤亡。”
陈寒脸色阴沉，眼下找到许深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但军令如山，他马上就要出兵了。
薛煤看了他一眼，思量道：“带队的肯定是你，但其他人咱们能替换一下，保留点力量，这一次出兵很可能会掀起战乱，夜鼠王那边不可能坐视不管，一旦夜鼠王他们插手，就不是我们二态能解决的事了，蚁后也会出手，到时君王大战，我们还要积蓄点力量观望。”
陈寒微微点头，道：“我会安排的，反正我是逃不掉了，其余的就看你们了。”
……
……
两日后。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夜莺区的上空，雾气环绕在郊区的街道上，将阳光过滤，变成温润的暖光。
街边的一间咖啡馆前。
几对小情侣正在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忽然间，他们桌上摆设的咖啡杯荡漾了起来。
一圈圈的涟漪扩散在杯壁上，当几人诧异时，陡然发现不是杯子在颤动，而是地面。
下一刻，众人将目光齐刷刷地转移到街头。
那里，迷雾犹如被撞散，一辆辆重型武装车驰骋而来，在后面还有硕大的坦克，犹如陆地上的巨兽怪物，缓缓地碾压过来。
路边的摊位、行人，吓得全都避让开来。
就连栓在路边的狗，都被拽紧了脖子，嗷嗷乱叫地拉到一旁，不敢挡道。
浓烈的肃杀之气随着这支军队行进，弥漫在整条长街上，路边的许多居民都将敞开通风的窗户拉紧了，只留下一条缝隙躲在里面偷偷张望。
很快，这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来到一座豪华的庄园前。
这庄园占地面积极大，堪比一个中等规模的居民小区，有两支守卫巡逻，此刻看到行进而来的军队，立刻便有人上前道：“前方是瀚星庄园，请留步。”
“让开。”
军队前方，陈寒目光冷冽，对前来阻拦的守卫没半点好脸色。
“就算你们是驻防军，也不能擅闯瀚星庄园，你们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吗？”阻拦的守卫惊怒说道。
“不管是谁，都给我让开！”
陈寒目光森寒：“我等奉蚁后手谕，巡查全城，谁挡杀谁，再不让开，别怪我不留情。”
“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守卫大怒道。
陈寒没再废话，坦克上的炮管转动，直接瞄准了那守卫。
这守卫顿时色变，但还没等他再说话，炮管轰然射出，一颗炮弹直接飞射而来。
轰地一声，这守卫惊骇躲避，展露出不凡的身法，竟直接遁入到墟界中，但坦克炮的炮弹能直接穿透到第三层墟界中。
这二态守卫没能跑出炮弹的范围，被余波震伤。
“杀！”
陈寒直接下令。
庄园的守卫见他们是动真格的，全都吓得四散而逃。
军队挺进，在车辆上的破墟装置启动，将庄园覆盖到墟界当中，很快，他们眼前展露出墟界内的景象，这庄园的墟界中赫然是一条深深的沟道。
而沟道内用铁链拴着不少的雾民身影。
这些雾民如肉袋般挂在沟道内，有吃喝供应，而且食物还不错，这也是这些雾民没有反抗的原因，因为他们所需要的真的不多。
陈寒目光阴沉，挥手下令：“将沟渠炸毁！”
“那里面的人呢？”副将闻言连忙道。
“兵贵神速。”陈寒冷声道：“我们的命令是毁掉沟渠，没说要解救人质。”
副将一怔，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选择了听令。
很快，坦克的炮管全都调转，瞄准了眼前的沟渠。
而沟渠内的雾民虽然听到了动静，却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看上去有些不安地轻微扭动身体。
“发射！”
随着陈寒令下，十多辆坦克的炮弹齐刷刷落下，顷刻间，地动山摇般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还有大量的血肉飞溅，众多的雾民身影淹没在炮弹残骸之下。
而沟渠也在轰炸中垮塌，侧面的堤基被毁，土壤垮塌，将沟渠掩埋了不少。
陈寒看向外面现实中的庄园，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显然他们军队进入到夜莺区时，这庄园里的人就已经闻讯而动，提前撤退了。
毕竟能身居高位的有几个不是人精？
只留下一些守卫试图阻拦，若是拦住了，也就拦住了，若拦不住，庄园主人自己的命反正是能保住。
“顺着沟渠，开过去！”陈寒下令，目光却时刻打量着四周，心情低沉，他有种上阵赴死的感觉，不知道夜鼠王何时会降临。
以君王的能力，在最深层的墟界直接杀出来，自己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因此他需要全神贯注地警惕。
这是一场赴死之战，他只祈祷蚁后也在旁边，哪怕是以自己为饵，至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这个饵被鱼白吃，会及时抢救下来。
但愿如此……
在庄园遇袭的同时，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夜鼠王的总部老巢中。
“6号码区的消息暴露了，黑光区的陈寒率领着军队正在进攻！”
消息由这里的一位负责指挥的二态统帅，上报给留在这里的君王，星君手里。
此刻夜莺区只有星君坐镇，夜鼠王去请外援了。
星君知道夜鼠王的计划，也知道6号码区的沟渠重要性，那是釜底抽薪，牵制蚁后的手段，但许深死了，这消息也暴露了。
不管是不是许深透露出去的，都没有意义。
而这次袭击也足以证明，许深是被蚁后杀死的。
终究还是太嫩了啊。
星君微微摇头，道：“侦察到他们的数量了么，能解决吗，你们自己看着办，蚁后不出现的话，我是不会现身的。”
这二态统帅愣了一下，换做夜鼠王在这早就心急了，但这外援君王却是气定神闲。
终归孩子不是自己的。
“对方兵力比我们多，二态数量也比我们多，除了黑光区的驻防军外，自由区的驻防军也从另一个地方在清扫我们的地盘，我们只怕难以招架。”二态统帅只能诉苦道。
星君漠然道：“能守就守，守不了你们跟着一块死就行了。”
二态统帅瞠目结舌，最终只能悻悻然退下。
君王无情，他深刻体会到了。
随着夜鼠王身边的二态出动，很快，夜莺区各处硝烟四起。
陈寒也遭遇到了二态，但他没有展露出太强的力量，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他担心自己表现太强势，将夜鼠王吸引出来，将自己直接从战场里摘除了。
但不管如何，这场政变的叛乱之战，算是终于打响了。
而主舞台就是夜莺区，白蚁城经济最繁荣的区，此刻却战火四起，里面的富豪已经带着资产转移到别的区避难了，还有的人则只能缩在家里祈祷。
在战乱时，也出现了不少私人势力混入进来，趁火打劫，将不少豪富洗劫。
在这些私人势力洗劫豪富时，秩序被破坏，不少普通帮派也趁乱打劫商铺，强抢商会。
短短五天，夜莺区到处乱成一锅粥。
战斗在持续，通往母皇区的沟渠被从中炸毁，而且节节败退，炸向外墙。
母皇区。
纳瑟芬妮将前线传来的一份份战报递交给蚁后，她自己也在一旁看到了这些战报上触目惊心的伤亡，此战结束，夜莺区的经济估计会衰退到六区垫底。
“夜鼠王还没现身，再打下去，他苦心挖掘的沟渠就要被炸没了。”纳瑟芬妮小声说道。
蚁后神色平静，只是漠然地翻看，似乎一切情报都在她的预料当中，没有丝毫波澜和意外。
“还早。”
她说了两个字。
纳瑟芬妮疑惑，看了眼蚁后，但没有多问，她知道有些事不该多问，同时也习惯了蚁后的从容姿态，似乎一切事情都逃不过蚁后的眼睛。
背叛真的是愚蠢的事啊……纳瑟芬妮心中暗想。
忽然，蚁后目光微动，手臂上传来轻微的灼烧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有道浅浅的疤痕。
她瞳孔微缩了下，身影一晃，从议事厅消失离开。
纳瑟芬妮愣住，发生什么事了，蚁后走的这么急？
另一边，蚁后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宽敞的大床上，她飞速跳跃上去，将枕头上的套子掀开，便看到下面的玉石上，又多了几行新的字。
她目光飞快一扫，看完上面的信息，不禁愣住，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震惊。

第三百零六章 毁灭与新生
“怎么可能？！”
蚁后无法相信，自己亲手斩杀，而且已经算是挫骨扬灰了，连渣都没留下，居然……还没死？！
难道说那家伙已经是重构系能力的君王了？！
但就算是君王……也该死了吧？
但玉石上的信息千真万确，绝不可能出错。
这倒不是因为玉石是什么宝物，而是因为这是她的能力。
“该死……”
……
……
夜莺区。
战火四起，沟渠通道上，陈寒依然率领着军队在持续推进，眼看着离外墙越来越近了，这沟渠通往的地方并非直线，而是从现实中弯曲绕道。
在沟渠途径的地点，一些埋藏“饵料”的地方，都是现实中某些大人物居住的地方，或是名贵的场所，这类场所甚至能拒绝斩墟人员进去办案搜查。
而这也为沟渠的隐蔽提供极好的防护。
但如今沟渠已经暴露，陈寒在不断控制着推进的速度，否则以夜鼠王派来拦截的那些二态跟战力，他全力爆发的话，顶多两天就能推平！
在推进的同时，陈寒也在每天联系光明会内的薛煤、杜明等人，探查许深的情况，但依然杳无音讯。
陈寒心急如焚，只能继续降低推进的速度，他知道真的触碰到夜鼠王的底线，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虽然他是饵，但有的饵太诱人，会被猎物直接叼走，主人都来不及收钩！
但在他缓慢的推进下，外墙也已经遥遥在望了。
浓雾弥漫，这一日天气并不好，阳光似乎有些阴沉，被浓雾遮蔽，使得白天也看上去阴蒙蒙。
临时驻扎的营地内，陈寒喝完茶，正准备调动发动今天的袭击，但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茶的味道如何？”
陈寒一愣，瞳孔暴缩，便要起身反抗，但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其按在了椅子上。
紧接着手掌的主人绕到他面前，是个面色清瘦的中年人，眼窝深陷，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格外阴沉冷厉的感觉。
陈寒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人，一颗心挤到嗓子眼，浑身都是凉意。
君王。
他曾有幸见过夜鼠王一面，知道眼前的人便是。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心头苦涩和悲凉，更多的是绝望。
但同时，他这些天也在提前筹谋这一刻，在脑海中已经反复构思过无数次类似的碰面场景，自己被瞬间击杀，或是压制。
他想活！
因此，他在脑海中模拟过各种脱身和反抗的思路，此刻在一瞬间的紧绷和僵硬后，他的脑子便再次活络了起来。
当他准备运用自己构思的那些想法时，下一刻，他的身体又再一次的僵住了。
只见夜鼠王身边的虚空中，又陆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凭空出现。
毫无疑问，这是从深层墟界降临的人。
又一位君王！
还没等陈寒心凉，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身影出现。
手持长枪，身披星甲的星君，以及另外一男一女二位，这三人浑身散发出的淡淡气息，如某种黑暗中湿濡的狩猎者，令人不寒而栗。
加上夜鼠王，一共四位君王！
陈寒的心在瞬间就凉透了。
也彻底心死了。
反抗？
那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而且是瞬间暴毙。
他曾经觉得自己在二态中属于顶尖级，数一数二的那种，但被许深压制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连许深都打不过，更别说这些君王了。
他们……是为蚁后而来么？
陈寒心惊肉跳，四位君王，蚁后也吃不消吧？
“别紧张。”
夜鼠王手掌按在陈寒身上，转身一屁股坐在陈寒面前的茶桌上，将那杯喝得见底的茶杯，轻轻拿起，放到一旁，随后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陈寒：
“还以为蚁后在你身边呢，结果她居然不在，就算是放长线钓大鱼，这线也抛的太长了。”
蚁后不在……陈寒的心更凉，同时感到苦涩，还有对蚁后的愤恨。
真该死啊！
陈寒心头憋屈，自己成了一颗探路的棋子。
夜鼠王的目光洞察人心，似乎看出陈寒的想法，轻轻一笑，道：“虽然你杀了我的很多人，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掉。”
“……”陈寒脸皮微微抽动，木然地看着他，我谢谢你。
“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夜鼠王微笑道：“带路，调转你的部队，全力冲锋，前往母皇区，进攻雪宫，我的人也会跟随在你们后面，你放心，我不会像那个贱女人那样无情，放饵至少要看着漂，等那贱女人出来，我们会解决她的。”
“……”
陈寒的心情极度复杂。
自己成了啥？
前一刻还听从蚁后的命令，攻击夜鼠王，现在转眼被压降了，又转头攻打蚁后……你们君王交战能不能不要玩我啊？
虽然一肚子苦水，但陈寒心中却很无奈，他知道自己眼下活命的唯一办法，就是顺从。
想想自己先前，还臣服于许深这个二态呢……他心中一阵摇头，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争气。
但这就是命运，谁能反抗？
“我知道了。”陈寒立刻说道，生怕答应慢了，让眼前的君王不耐烦。
夜鼠王微微一笑，似乎知道他会答应，松开了他肩膀上的手掌，顺带帮陈寒理了一下肩膀上的军装勋章，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不错哦，区域统帅。”
这略带揶揄和调侃的话，在陈寒耳里就像说，不错哦，小墙头草。
陈寒憨憨地笑了笑。
此刻脸上哪有半分管理下属时的霸道和狠厉，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
星君的目光巡视着四周，并没有落在眼前的小人物身上，等夜鼠王说完，他才道：“蚁后让这样的军队来破坏沟渠，我们必定会出手，但现在我们出现了，她却不在，是不是提前察觉到什么？”
“不会吧，她的能力难道是未卜先知吗？”另一个绿头发的女人轻笑道，言语中带着调侃和轻松。
“也许是看到我们人多，吓得躲起来了吧，也许现在已经逃掉了。”另一个中年人平静地说道，眼神漠然，但偶尔会掠过鹰狼般的戾色。
“不管了，将她的老巢给端了，她总该出来。”夜鼠王冷笑道。
这一次他请了两位外援，耗费了极大代价，不但将原本准备用来笼络许深的两个消息拿出来，还贴补了一些别的东西。
但好在，他请的外援也值得这价格，这次蚁后必死！
“出发吧。”
夜鼠王对陈寒吩咐。
陈寒如小厮般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随后便开始传令。
毫无疑问，他麾下的部队有些被搞懵圈了。
命令被反复确认几次后，才执行了下去。
陈寒不得不亲自出面，喝斥军队，以编造的虚假理由，说雪宫被贼人潜入，才顺理成章调动大部队，在任何情况下，造反都讲究一个“理”。
这个理未必是真的理，但必须有。
而与此同时。
在陈寒率领部队调转方向时，另一边，黑光区，龙渊小镇外，一道身影却悄然降临。
正是蚁后。
她从虚空中行走而来，眼神阴沉。
在半路上，她就收到纳瑟芬妮传来的战报，说前线的陈寒背叛了，正率领部队朝母皇区行进，如此异常的行为，疑似是夜鼠王现身，将陈寒等部队劫持。
陈寒的部队进攻情况，时刻都在秘卫的监视之下，包括迟缓的进攻速度，也早就被蚁后知晓，但她没在意，因为她也在等。
按理说夜鼠王那边的情况紧急，她已经做好去应战和处理的准备。
但，玉石上的消息，却让她只能先来到这里。
虽然她很难相信上面的事情，但她知道那是真的。
何况她亲自将许深挫骨扬灰对方还能不死，似乎也从侧面证实了，许深的危险性，甚至比夜鼠王那边更高！
这个人，必须抹杀！
彻彻底底！！
此刻，在龙渊小镇中，依然有不少车辆朝里面运输墟兽尸体。
而这是在现实中，但在第四层墟界内，在蚁后的眼中，整个龙渊小镇下面都是一道蛛网般的巨大血池，只要血池内的那只墟愿意，能瞬间将小镇包围、吞没，就像莲花的花瓣合拢，将莲台一口吞下！
“嗯？”
在龙渊小镇的血池内，有三只墟。
一只是屹立在血池内那个温柔而娴静的女人，头发如海带般垂落，在其身边的血池旁坐着一个女孩，两脚浸泡在血池内，像玩水般嬉戏。
旁边的血池内，一个身材魁梧，上身牛头模样的大墟，如浸泡温泉般，将半个身体浸泡在血池内。
血池外的各个血流中不断有墟兽尸体内淹没，消化，其养分被输送到血池核心中，融入到牛头人的身体中。
因此牛头人浸泡得十分舒爽。
看到这几只墟，蚁后的眼神微微变化，但没有惧怕，她的能力堪称无敌，除了内城少数存在能威胁到她外，基本不存在对手。
她神态漠然地靠近，来到三只墟前。
而当她出现在龙渊小镇外时，三只墟也察觉到了蚁后。
但它们同样没有慌张，只是静静打量着这个女人，若是真打起来，它们虽然未必能赢，但保命绝没有问题。
“又是你？来这干吗？”
沐浴在血池内的牛头人看到蚁后就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和不舒服，这就像一个美味可口的食物，结果却是一块石头，嚼不烂，会勾起人的食欲，却又无法吃下，令人难受。
“想要解决我们吗？”血池前的女孩好奇地问道，小脸看上去天真无邪，却没有惧怕。
蚁后漠然道：“如果你们调皮的话，我可以考虑。”
“好大的口气。”
牛头人冷笑，从血池内站起身来，睥睨地看着蚁后：“那你就来试试，敢欺负我老婆孩子，我将你整座城给你掀翻！”
这一刻它浑身体现出伟岸的父亲精神。
但蚁后不为所动，冷漠地道：“别以为真没有制裁你的办法，只是我懒得麻烦，我今天来这里是讨要一个人，先前你们追随的那个家伙，他还没死吧？交出来！”
牛头人挑眉，道：“他已经被你杀了，灵魂熄灭，顶多只是肉身还在。”
果然还没死透……蚁后心头凛然，当初自己都用墟兵将许深的血肉啃吃了，居然还有肉身存在？她目光闪动，忽然想到当时在“过去”遗落的几件墟兵。
那些墟兵没有被吸收，肯定是有血肉潜藏在了墟兵当中，躲过了墟兵的啃吃。
“那就将他的肉身交出来。”蚁后冷漠地道。
牛头人冷笑道：“你说交就交啊？凭什么给你？”
“凭我能将你们驱逐出城！”蚁后冷漠地盯着它：“现在这样舒服的生活，到时就离你们远去了。”
牛头人眯眼看着她，半晌才道：“这么说，如果我们将他的肉身交给你，你就不会再管我们了？”
“只要你们别吃得太过分就行。”蚁后说道。
牛头人笑了起来，道：“还是你们人类狠啊，视同类如草芥，都说我们墟残忍，我们好歹是将你们当做食物来珍惜呢！”
“不要废话，我赶时间。”蚁后冷漠地道。
牛头人笑了一下，道：“希望你遵守今天的约定。”
蚁后不置可否。
“交给她吧，省得给我们找麻烦。”牛头人对海爵说道。
海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还是答应了。
如今她跟孩子都跟随牛头人一同生活，暂时组成了一家三口。
血池上咕咕冒泡，紧接着一具苍白而无暇的身躯浮现了出来，一丝不挂，看其雪白的面容，正是许深。
蚁后看到许深的模样，眼底寒光一闪，这个家伙就是自己的灾难？
她手掌一招，将许深的尸体从血池上摄取到手里。
随后，她再次翻手取出怪嘴墟兵，道：“吃掉他，一滴不剩！”
怪嘴里面生出蛇一样长的舌头，舔食着嘴唇，食欲大动的模样，咧开大嘴，将许深从头含住，一口口啃吃了下去。
“没有遗留吧？”蚁后看向掌控血池的海爵。
海爵平静地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我们这里？”
“你别管，但我希望你们最好不要试图将他留下，你们也不想有一个能时刻镇压你们的人存在吧？”蚁后冷冷地看着她。
海爵微微默然，没有说话。
牛头人笑了起来，道：“放心吧，我们也希望他死，这样大家都好，现在你满意了吧？”
蚁后看着吃掉许深全身的怪嘴墟兵，将其收回，冷哼一声，便转身踏空而去。
“真傲啊……”牛头人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露出杀机，若有机会的话，它真想吃掉这个女人，很想看看对方在它嘴里痛苦尖叫和挣扎的模样呢。
“这女人似乎能预知到什么。”海爵说道。
牛头人微微点头，“有可能，对了，你没留下什么吧，我知道你的能力，哪怕是一滴血，也能将他再造出来，但这没意义，这女人至少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小子活下来，对我们也很麻烦。”
海爵看了它一眼，微微摇头。
许深的灵魂已经不在了，她将其躯壳留下来也没用。
“那就行。”牛头人见她反应，放心下来，随后又舒舒服服浸泡在了血池中。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许深的肉身被怪嘴墟兵吃掉后，龙渊小镇外面的雾气，忽然间加重了。

第三百零七章 君王归来
四面八方的雾气朝龙渊小镇聚集而来。
这些雾气飘荡，似乎受到什么吸引似的，渐渐飘向龙渊小镇的某处凹陷的低谷中。
在这处低谷周围，建筑错落，将低谷包围，建筑内有光明会的教徒，在严密监视着周围的情况，这是他们职责所在。
而低谷就是投放墟兽尸体的地方。
也是海爵、牛头人等栖息所在，只不过他们栖息于深层墟界，会将投放到此处的墟兽尸体拉扯到深层墟界吸收。
“嗯？”
忽然，建筑内的教徒正在抽烟打牌，只留了一个放风看哨。
这看哨的人既是看周围的异常动向，更多的则是检测上面审查的人，以防他们在这里偷懒打牌被察觉，但此刻，这哨兵却注意到，周围的雾气变得浓郁了。
视线被阻挡，原先辨识度有十几米，忽然间就降低到七八米。
大雾笼罩而来，将可见度继续压低，三米之外就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
这雾来得突兀，哨兵诧异之余，将窗户拉开，却发现外面并没有风。
雾没有被风推动，反倒是像受到牵引一样，朝这里聚集。
难道是敌袭？
哨兵惊诧的同时，立刻警惕起来，对屋内打牌闲聊的几人道：“你们先停停，过来看看，好像情况不对。”
“嗯？”
打牌的几人闻言一愣，都各自将自己的牌先计好，然后扑倒在桌上，谨防其他人偷看，随后才移步来到窗边，其中一人向外看了看，诧异道：“怎么这么大雾？什么情况？”
“忽然起雾了，但没有风。”哨兵说道。
“那就排风看看，不会是有什么人试图用大雾掩盖，趁机作乱吧？”有人说道。
另一人迅速拉动开关，在建筑外面有巨大的排扇，顿时搅动起来，强劲的风力吹散出去，这些排扇的角度足以将屋子外面的雾气，全都吹散到上空中，这样就不会影响视线。
在一些繁华热闹的市区也会安装这样的排扇，将雾气排空，避免浓雾弥漫在街道上，影响购物游玩体验。
此刻，随着排扇搅动，风力席卷，周围的雾气顿时卷动起来，渐渐变淡，变散。
周围的视野再次被清空出一片区域。
“等等。”
忽然，其中一人眼神一凝，眼中露出惊色。
“怎么？”
其他几人被惊到，急忙看向他，以为他察觉到隐藏在浓雾中的敌人。
“你们看雾气……没有消散。”
这说话的人满脸惊异，道：“而是渗透到墟界中了。”
“嗯？”
几人惊讶，立刻启动破墟装置进入到墟界中，只见墟界内较为空荡的上空，此刻竟浓雾滚滚，聚集于此。
先前消失的雾气，根本不是被排扇吹散，而是自动渗透到墟界中了。
此刻，在几人的注视下，这浓雾又逐渐变淡了。
几人面面相觑，脑海中都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这浓雾又渗透到更深层的墟界中了吧？
……
……
低谷内的墟界深处。
血池中，刚送走蚁后的海爵三位，忽然间察觉到什么，海爵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四周。
此刻龙渊小镇已经被大雾笼罩了。
这些雾气十分虚幻，但颜色逐渐加深。
这意味着从现实逐渐渗透了进来。
当雾气足以遮蔽他们的视线时，就意味着这雾气来到了第四层墟界。
“怎么回事？”
牛头人也看到了，有些惊讶。
铃戮疑惑地道：“难道是刚刚那女人留下的手段？”
海爵目光微微闪动，她目光四处扫动，忽然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在前方的某处虚空中，离自己不到十几米的地方，她刚隐约似乎窥见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伴随在许深身边的恐怖身影！
它……居然一直没走？！
血池内的血液微微的波澜起来，海爵眼中的震撼很快收敛、被克制，但内心却掀起阵阵巨浪。
她心中感到寒意，这样的恐怖存在居然时刻在他们身边……
……
……
一座黑暗的小屋中。
暖黄的灯光是小屋内唯一透射出的微光，带着温馨和柔和，让小屋内的每个人都显得面目可亲，神色和蔼。
一条长桌横立在小屋内，油灯摆在桌上，烛火飘摇，照在桌边的少年脸上，似乎阴晴不定。
在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墙边的角落、灰暗的墙纸上，到处沾黏着一块块的污秽痕迹，地面上还有堆积着的，破碎的某种器官组织，以及散落的骸骨。
这看似温馨的小屋，实则却盛满了尸体。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走来，传出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咚咚声响，脚步声有点多，像是好几个人同时行走，但实则只有一道高挑的身影行走而来。
她上身修长、高挑，在烛光下，面色温柔而慈爱。
在光芒照耀不到的下半部分，则是一团庞大的阴影，隐约可见一只只尖锐如蛛腿般的怪肢，立在地上。
那咚咚的行走声，显然便是这些怪肢传出。
“孩子。”
她轻声呼唤桌对面的少年，轻柔地道：“时候快到了。”
少年神色漠然，没有回应。
忽然，一声清脆地声音响起，屋内的众人全都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是……房门。
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却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
众人凝视一眼，随后又收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脸孔在灯光照耀下，明灭不定。
许久的沉默和寂静中，少年慢慢地点了下头，脸上的漠然消失了，眼神变得清澈和单纯，道：“记得回来看我啊。”
在他说话时，在他背后看不见的黑暗阴影中，慢慢走出一道身影。
这身影是青年模样，但脸颊跟少年有九分相似。
只是表情冷漠、眼神淡漠，似乎毫无情感，犹如傀儡。
“你在这里好好陪伴妈妈就行。”青年漠然地说着，旋即朝那扇房门走去：“外面交给我就行。”
说完，他走到门边，手掌按在门上。
在他全力推动下，敞开一丝缝隙的门在晃动，裂开的缝隙更大了。
但依然不足一人通过。
“我们来帮你。”
屋内的众人全都行走了过来。
一双双的手，按在门上，有的按在了青年的肩膀上，后背上。
同时发力。
“开！！”
青年的眼神如黑夜中的野兽般，闪烁着强烈而危险的光芒，一声怒喝。
嘭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房门被硬生生推开了。
一股强烈的风力顿时席卷而入，倒灌进房间内，险些将长桌上的烛火吹灭。
……
……
“雾来了！”
海爵跟牛头人、铃戮全都凝视着眼前逐渐变得“真实”的雾气，这些雾气已经渗透到第四层墟界了，将他们的视线都遮蔽。
浓雾环绕在血池周围，大雾之下，他们的视线都受到阻碍，可见度极低。
这异常的景象，让他们都警惕起来。
忽然，雾气翻动了起来。
浓雾朝某处聚集。
聚集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似乎形成了风。
强烈的风将雾气卷向某处，一个核心点。
看到此景，牛头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惊骇地道：“怎么可能？！”
“怎么？”铃戮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曾见过一个君王的诞生……”牛头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想到了某种不好的猜想，难不成……
海爵听到牛头人的话，眼神微微变化，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她此刻已经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了。
在他们眼前，浓雾聚集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当雾气聚集到一定程度，变成灰色，再聚集就是黑色，直到黑色的雾凝结成球。
这是一个硕大的球体。
约莫三四米的直径。
周遭的雾气不断汇聚而来，丝丝缕缕的雾气如轻薄的蛛丝，缠绕在球体上，周围的雾气快要消散殆尽了，而眼前的球体内，却隐隐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气息。
这股气息毫无掩饰，毫无掩盖，就这么散发出来，带着恐怖的威压和某种邪恶的气息。
就像是一头狰狞恶兽，正在孕育和苏醒。
牛头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球体，忽然间眼神变了，露出狞色，似乎想要动手，将这球体打散。
但他身体刚动，就发现血池内的血液忽然如触手般将其身体缠绕，牢牢地将其束缚在了池内。
牛头人惊怒地看向海爵，道：“你做什么？！”
“不要再犯错了。”海爵的目光却在凝视着球体，语气也不复先前的柔和，变得格外的冷冽。
这种态度牛头人从未见过，即便先前他降服这母女二人时，对方的反应也较为平淡，甚至他们之间也没怎么激烈大战过。
但这一刻，它从海爵身上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坚决。
这种坚决之下，甚至透露着某种……恐惧？
牛头人惊怒地道：“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那家伙很可能涅槃了，变成君王！一旦他复生的话，我们都没好日子过，都会受他的控制！”
铃戮这才明白过来，惊讶地道：“大哥哥要复活了？他要变成君王了？”
她眼中除了吃惊外，还有几分喜色，那这么说，大哥哥岂不是跟妈妈更般配了？！
先前许深只是二态，她心底还多少有些瞧不上，觉得自己妈妈倒贴许深了，毕竟这样的爸爸……吃起来口感也不好啊。
但现在许深要变成君王了。
跟妈妈就是绝配！
她眼底竟有些欢雀。
牛头人看到铃戮的反应，气不打一处来，这女儿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胳膊一直往外拐！
“我知道。”
海爵的声音在冰冷中透露着冷静，道：“但你阻止不了他，别试图做蠢事，你会真的害死你自己，也会连累我们。”
牛头人怒道：“现在动手还来得及，他成君王了，现在是最脆弱的时期，就跟胎盘中的婴儿一样，现在杀死他最容易！”
“而且这次杀死，他再也不可能复活了！”
血池内的血液依然紧紧缠绕在牛头人身上，显然它的言语并未打动海爵。
海爵的眼神漠然，道：“但你破坏不了，别做蠢事，你以为压制你的存在，真的是他吗？”
牛头人一愣，怔道：“你什么意思？”
海爵没有说话，但却有一个声音回应了牛头人：“你果然了解的很多啊，海爵。”
这声音冷漠、淡然、平静，还有一种毫无情感，绝对俯视的威严，带着慢条斯理的从容。

第三百零八章 “报恩”
虽然语气变了，但声音却没有变。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海爵三墟蓦然抬头，朝那雾气凝结的黑色球体望去。
声音就是从这黑球内传出。
在他们的注视下，黑色球体慢慢地裂开了。
随着一道缝隙的出现，那股腥臭、浓烈、邪恶和冰冷的气息，也随之逸散出来，比先前更加浓重，让三只墟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裂痕处，黑色的雾气如黏丝般拉扯，但在逐渐撑开的力量下，还是无法保持，球体最终朝两边分裂，而在里面，大量的黑线凝结，一颗脑袋悬浮在球内半空。
正是许深的脑袋。
这球内看似空荡，实则却有无数蛛网般的黑线沾黏，在不断纠缠，受到某种力量的牵扯，凝聚在许深的颈脖下面。
黑线交织，竟编造出崭新的血肉。
很快，颈脖凝结成型。
紧接着是胸膛、肩膀、手臂。
许深的身体从“无”到“有”，正在凭空诞生，重新创造。
海爵跟铃戮都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奇异的景象，都是怔住。
牛头人却是睁大了瞳孔，它在千年前曾见过类似的事，眼前这一幕正是君王诞生的过程。
虽然亲眼所见，但它心中仍是难以置信，这意味着许深先前真的只是一个二态小家伙。
但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能找到它的核心？
为什么能够触碰，并且压制住它的灵魂再生？！
牛头人想不通，但结合到许深跟海爵的话，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它看似粗犷，但脑子并不笨，一点灵光穿过，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许深的身边，有别的助力。
是那位可怕的助力，帮许深压制了自己。
但……为什么自己看不到那东西？
难道说，那是跟它寻觅的至宝那种级别的存在，只存在于超越墟界的地方？
在牛头人满脑子疑团发懵时，许深的身体已经凝结到腹部了。
能清晰看到黑线在其腹腔内编织凝造出脏器、肠子跟胃等器官，这些器官刚凝结出来，就在蠕动、像是具备了生命力！
这就是君王的涅槃再生。
从彻底毁灭，到彻底新生。
牛头人清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毫无疑问，此刻的许深是最虚弱的时期，涅槃成君王，意味着此刻将许深击杀的话，将彻底将其抹杀。
但海爵的话，加上心底的猜测，却让它在此刻迟疑了。
而且，许深再生了，就意味着许深能压制住它的核心，它也再一次落入到许深手里了，失去自由。
“大哥哥，太好了，你这是成君王了吗？”铃戮惊喜地声音响起，抬头对许深说道，小脸是天真无邪的模样。
许深神色漠然，没有回应。
毕竟这种事显而易见。
对答案摆在明面上的事，他不愿浪费口舌回答。
铃戮看到许深冷漠的态度，也没有气恼，笑嘻嘻地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成君王的过程，大哥哥成君王的话，咱们可以去找那女人报仇了。”
许深没说话，而是深深凝视了海爵一眼。
海爵看到许深的眼神，明白这里面饱含了一些警告的意味，提醒着自己，不要轻易提及那位存在。
她也明白，某些存在一旦得知自己被知晓，就会采取某些行动。
比如将知晓者吃掉。
她微微点头，目光柔和下来，轻声道：“欢迎你回来。”
牛头人见许深的双腿正在凝聚，知道木已成舟，心中暗叹，只能堆笑道：“恭喜你成君王了，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事，尽管吩咐，我就跟着你吃香喝辣了。”
许深漠然地看着他，没说话。
牛头人被许深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这双目光似乎窥见了世间万物，看穿了它的内心世界，它强笑着岔开话题：
“你别怪我没帮你报仇，我实在打不过那女人啊，但她也杀不死我，我们只能这样僵着，没有意思，何况你先前也已经彻底死透了……”
许深看了他一眼，漠然地收回目光，道：“你的事，回头再说，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黑雪呢？将这段时间的事说给我听听。”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被蚁后斩杀了“过去”，导致“现在”的自己身体被撕裂那一刻。
在那时，他的灵魂和意识就躲回到了小屋中。
而小屋藏匿于雾气中的锚点内，后面的事就再也不知晓了。
他中间试图打开过小屋的门，但发现自从自己进入之后，那扇门就焊死了一般，再也无法推动。
直到刚刚，才松开了缝隙。
听到许深的话，牛头人暗松了口气，这么看来许深并不知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它立刻便笑着要开口，但许深指向海爵，道：“你来说。”
海爵神色不变，保持着优雅的风度跟娴静的微笑，轻声道：“就我所知晓的情况，黑雪带着你逃到了这里，你的肉身被粉碎了，但有一点残渣遗留在了你的墟兵中，我通过那残渣将你的肉身复活了，但你迟迟没有醒来……”
“我们试图用它的能力将你的灵魂复活，但它办不到，黑雪无法接受你死掉的消息，离开了这里，似乎准备去找那女人复仇，但具体去哪了我们也不知晓……”
海爵将后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平静地叙述。
牛头人等她说完，对许深苦笑道：“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无法复活你的灵魂。”
许深知道牛头人的能力，并非真正的灵魂再生，因此办不到这种事也很正常，甚至这样的能力，并不存在，牛头人也只是借助那枚奇异的豌豆才能做到这点。
“蚁后刚刚来过么，难怪这里有痕迹……”
许深眼眸微微闪动，他的瞳孔变得纯黑，在他眼前的世界跟以前有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就是他的能力进化后导致。
“没错，她过来将你的肉身彻底毁灭了。”海爵说道。
她没有解释他们为什么轻易将许深的肉身交了出去，面对聪明人，解释是一种多余的选择。
而面对蠢人，解释更没有必要。
难怪门松动了……许深明白，自己的肉身多半就是“抵”住门的最后一道栓。
当肉身彻底毁灭，自己才能新生。
这么说来，还得感谢蚁后。
至于报答……当然是要同等的回馈。
这就是君王的身躯么……许深低头静静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表面上看跟先前毫无差别，但他能感受到内里构造的不同，以及磅礴如深海般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独属于君王的力量。
除了进食外，许深发现在空气中，也能吸收到微弱的墟力，跟身体达成平衡，甚至是缓慢地滋补身体。
也就是说，什么都不做，不需要注射净墟剂，就能缓慢地提升力量！
许深看了一眼海爵，轻声道：“谢谢你。”
海爵微愣，疑惑地看着许深。
“谢谢你帮我的肉身达到圆满。”许深说道。
他明白，自己能够蜕变涅槃成君王，有多种变数，以自己先前还未达到二态极限的身体，若真是彻底毁灭了，那自己就彻底死了。
一辈子锁在小屋里，也许时光会让小屋也逐渐消融。
毕竟那段时日，他能感受到小屋外面的风声日渐强烈，小屋如风雨里飘摇的茅屋，似乎在渐渐变得脆弱。
若不能涅槃再生，消亡是必然的。
但所幸自己没死，那一丝残渣血肉在海爵的复原下，浸泡在血池内，这血池中熔炼着大量墟兽的尸体，这些尸体内的墟力、精华，都流淌在血池内，自然也被他那复原的肉身所吸收，帮助他完成最后的积累，达到了二态极限。
如此一来，他才能够以极限的姿态，打破桎梏，涅槃成王！
海爵听到许深的话，似乎也明白了过来，没想到自己无形中帮了许深一个大忙。
她心中暗松了口气，这样的话，至少许深不会追究她们母女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
“没什么，都是应该的，毕竟我们是盟友。”海爵微笑着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
随后他的眼眸转向一旁，停顿了0.5秒后，便又继续转向其他方向。
但他停顿的那一刻，始终冷漠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又相见了啊，梅芙……
许深从刚复生时便看到了俏生生站在身侧的梅芙，对方正勾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
彼此虽然没有直接的对视，但却有种不同寻常的心灵默契。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梅芙嘴唇轻轻吐露：“这下又离我更近了呢……”
“一起走吧。”
许深的话像是对着身边说的，又像是对着眼前的三只墟说的：“该去报恩了。”
海爵三位对视一眼，都明白此行必将爆发大战，牛头人倒无所谓，除了许深，没谁能杀死它，至少它目前没遇到过。
铃戮则笑嘻嘻地拍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淘气模样。
他们都沉入到海爵的血池中，而海爵则从血池内起身了，周围的血液快速流动收缩回来，她的身体延伸，来到半空中的许深面前。
跟许深对视了一眼，她便顺着许深的手臂缠绕，身体融化成血流，缠绕着汇聚到许深的身体中，凝聚在其胸口。
转眼间，整个苍茫大地，便只剩干涸的蛛网沟渠。

第三百零九章 秘卫队长
母皇区，雪宫正门以北十里外，科索诺曼广场。
这是母皇区最为繁荣的广场，没有之一，周围扎根着众多商会总部、知名的顶尖剧院、名牌店、顶尖的商务大厦等等，在马路上穿梭着母皇区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以及富豪。
不少富豪甚至以购买到环场周边小区的房子而作为自傲的资本，毕竟在这里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这里的治安、环境，都是白蚁城最靓丽的风景线，不少内城过来游玩的人，也都会首选此地作为游玩的地方。
但此刻，这里却冷冷清清，寂静无比。
在20分钟前，忽然拉响的晴空警报，传遍整个广场。
警报连响九声，意味着是真正的战略警报，并非演习。
与此同时，有军队进驻到广场中，配合附近的巡查厅疏散人群进入避难通道。
往日有演习的经验，因此这次的紧急撤退倒没有出现太大的动乱，各栋楼下面都有避难通道，在地下汇聚到另一处，转移了此地。
在这冷清的广场上，数里外就拉上了封条，禁止车辆进入。
人员的忽然消失，一些大楼内的暖气还在运转，有些酒店里的炉火熄灭了，但锅里沸腾的油还在余温下滚动。
在这份静谧中，似乎又隐藏着某种可怕的杀机。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广场内各楼层间的深层墟界中，这里已经遍布了军队。
这里是母皇区的军队，没有受到亲卫管理，平日都是由蚁后直接管辖，若蚁后不在，纳瑟芬妮需要通过蚁后的书面文件，才能跟军队统帅协商调令。
此刻，在墟界的高坡上，一群身影矗立，全都是二态。
有人通过望远镜凝视着广场前方的沟渠尽头，那里似乎有东西在靠近了。
“快来了。”
沟渠延伸到广场外的两三里左右，显然还没开凿到这广场上，毕竟这里活动的人员众多，豪富身边都有斩墟者作为保镖，也会有二态来这里游玩活动，沟渠很容易被察觉到。
“该死的背叛者。”
站在二态中间的是母皇区的军队统帅，方块脸，颧骨颇高，面容普通，但眼神极为冷厉，给人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凝目看了一眼，便对身边的军官道：“墟神炮检查，准备预热。”
“是。”
这广场内的墟界中，此刻已经调来12门墟神炮，这就是母皇区军部的储备，12门墟神炮齐射，除非是君王，否则任凭什么二态，都会被轰杀成渣！
毕竟12门炮弹同时发射，威力是会叠加的，并非接连承受12次攻击而已。
“老姜，这领队的是黑光区统帅，听说你们先前交过手，感觉如何？”
站在军部统帅身边的是一个模样清秀的青年，看上去十分年轻，但头发极长，扎成狼尾系在头后，目光看上去温润平和，只是锋利的眉毛，平添了许多的杀伐硬气，并没有那种柔弱的娘炮感觉。
这是秘卫的现任队长，齐昊。
站他旁边的便是先前跟许深交过手的老姜，在他身边还有六人，都是秘卫。
“情报上说，他的能力是修罗，能够短暂时间内进入修罗状态，无视一切诅咒、精神控制、特殊能量的袭击，只有肉身物理攻击有效，而且自身的速度和力量会大幅度提升。”
老姜微笑道：“但不是我的对手。”
“那就有点无趣了。”
齐昊略显慵懒，道：“知道蚁后在哪么，刚问芬妮小姐，好像又出去办事了，这黑光区的统帅背后八成是那夜鼠王，殿下要是不出现的话，咱们就只能……跟君王过过招了。”
说到这，他的眼神略显明亮璀璨，似乎跃跃欲试，颇有兴趣的模样。
姜老看了他一眼，心中苦笑，这家伙果然是疯子，跟那个家伙有得一拼，甚至更加疯狂。
想到那家伙，他心中略感好奇，那家伙这段时间似乎消失了，是去秘密执行殿下的任务了吗？
“对了，上次听说你遇到个人，将你给击败了？”
忽然，齐昊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向姜老。
旧伤疤被提，姜老脸面有些挂不住，但谁让说话的人是齐昊，他只能无奈地道：“那家伙很变态，估计能跟队长你掰掰手腕了。”
“是吗？”齐昊微微眯眼，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是觉得有二态，能够跟我相提并论吗？”
在他的凝视下，姜老脸色微变，感受到一股锋利的寒芒，刺在自己身上，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道：“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在周围人多的份上，就不让你掌嘴了。”齐昊瞥了他一眼，冷漠地说道。
姜老脸色略显难看，但很快收敛，赔笑着点头。
“能打败你的人，也勉强算个人物，但最好不要拿来跟我做比较。”
齐昊淡漠地说道，随后脸色又恢复了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仅从表面乍一看，会认为这是一个颇为俊美帅气的温和美男。
姜老连连点头称是，心中恼恨，却不敢表露。
“做好准备吧，快来了。”旁边的军队统帅冷声道。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便看到沟渠的尽头，黑压压的战场和坦克驰骋过来。
在他们看到对方时，对方也看到了他们，这处墟界内并没有什么高山和阻挡物，等于是平原交锋。
“是母皇区的藤统帅。”
坦克上，陈寒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对面，尤其是在主帅台上，他不但看到了藤统帅，还有秘卫，以及秘卫中那传闻极其可怕的队长，齐昊。
他脸色顿变，但想到自己背后站着四位君王，心情又稍微放松了些。
若是让他自己去迎战这样的阵容，估计撑不过一分钟。
“几位大人，他们的墟神炮太多了，我们只怕正面招架不住。”陈寒试着对身边的空气说道，态度恭敬，夜鼠王等四位君王消失了，但他觉得会在自己身边的最深层墟界中。
没有回应。
陈寒说完，周围一片安静。
陈寒脸色略显难看，但不敢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顶。
他不信自己人员死光了，几位君王还不出手。
只要自己别死就好了，先缩起来。
很快，两军都进入到彼此的视野内了，大战瞬间爆发。
墟神炮暴射而出，12颗炮弹划破长空，瞄准到陈寒军队中的核心坦克位置。
陈寒脸色一变，急忙跳出坦克，怒吼着宣布开战。
炮火打响的刹那，无数的枪支弹药也倾巢而出，但率先出现阵亡的便是陈寒身边的军队，坦克被墟神炮轰得翻倒、报废。
一炮落下，直接炸出四五米的深坑，仅仅是震荡的余波，就将周围的初态斩墟者震伤，脑子嗡鸣。
而陈寒这边的反击也开始了。
但跟母皇区严阵以待的庞大军力相比，这边的反击就如暴雨下的萤火，似乎随时熄灭。
惨叫、哀嚎刹那间响彻四方。
但齐昊这边同样神色凝重，不敢掉以轻心，相反，他们的心情更加紧张，身体紧绷，随时防备突然出现的君王。
“蚁后就派你们这些小家伙来么？”
忽然，一道淡漠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虽然早有准备，但众人还是被吓得一个哆嗦，急忙转身，便看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夜鼠王。
“是君王！快！”
有人急忙大喊。
还有人离得近，第一时间便朝夜鼠王发动了攻击，先下手为强，就算是君王也可以一拼。
但夜鼠王眼神冷淡，面对袭来的攻击随手一挥，他的手掌挥在空气中，但似乎有锋利的东西掠过，那准备袭击的人身体骤然僵住，随后整齐地裂开，身体一分为二，切面整齐。
“抹杀你们，对我来说只需要一只手就足以。”
夜鼠王淡淡地看着他们：“我只是不想我收服的城市，成为一座空城罢了，这才是你们还能呼吸的唯一原因。”
嚣张，或者说是绝对的俯视和蔑视。
夜鼠王展现出属于君王的威严和姿态，眼底根本没有眼前这些二态。
但他浑身展露出的恐怖威势，却让这些二态在惊怒中无以反驳。
齐昊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没有说话，他在暗暗蓄力，身体微微颤动，不是害怕，反倒像是兴奋。
“你们就是那贱女人栽培的秘卫？”
夜鼠王的目光落在二态中的秘卫身上。
老姜等秘卫均感觉身体一麻，有种极强的压迫感袭来。
齐昊眼神温和，将杀气隐藏。
“听说你们都是绝对忠诚？”夜鼠王嘴角露出一抹弧度，“那咱们就来玩个游戏吧，你们一人大声辱骂一句那贱女人，我就饶过你们。”
包括老姜跟齐昊在内的八人都是面面相觑。
“开始吧。”
夜鼠王随意地道。
八人彼此对视，都没有吭声。
“真无趣。”夜鼠王微微摇头，随手一弹，陡然间，其中一个秘卫的身体僵住，随后猛地裂开，鲜血散落一地：
“不要让我显威再乖顺啊，很没劲的。”
七人震惊，他们都没看清夜鼠王是如何攻击的，但能感觉到有股力量瞬间袭来，来得太快了。
姜老心底发寒，他发现如果刚刚受到攻击的是自己，以他的身法估计也很难躲开。
“那我就指名了。”
夜鼠王见他们铁青着脸，却不敢动手的模样，笑了起来，随手一指，点在人群中间的齐昊身上。
“就你了。”
齐昊神色平静，并没有意外，在夜鼠王随意的斜眼睥睨下，他略微沉默了一秒，才温和地道：“抱歉，我不会说殿下坏话。”
“哦……”夜鼠王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那你就去死吧。”
说话间，他随手一挥。
锋利的切割力量骤然袭出，但齐昊早有准备，温润的眼眸瞬间变得锋利，露出浓烈的杀气，在同一时刻，他的能力也发动了。
一抹轻微的血迹，从齐昊的脸颊上浮现，他抬手抹去，看都没看一眼，而眼底却露出兴奋之色。
成功了。
自己挡住了君王的能力！
夜鼠王却是一愣，有些意外，居然没死？虽然只是自己随手一击，但能够挡住也有点夸张了。
他不禁打量了对方一眼，随即笑了起来，道：“再来试试。”

第三百一十章 被压制的蚁后
听到夜鼠王的话，齐昊非但没有惧怕，反而眼中露出战意。
就在这时，夜鼠王再次抬手了。
扬起，劈落。
这动作简单，又隔了十几米的距离。
仅仅是虚空一划。
但在他手掌落下的刹那，齐昊原本信心满满的表情却陡然色变了，瞳孔紧缩，表情失控，露出惊骇的神色。
恐怖的撕裂力量出现，在他眼前的虚空裂开，一道无法抵挡的撕裂力量，让他有种灵魂都被撕成两半的错觉。
挡住！
一定要挡住！！
齐昊浑身的墟力瞬间爆发到极致，眼眶充血，如怒兽般发出嘶吼，再无半分先前的温和文静。
噗！
鲜血从其额头裂开，他的身体从额头正中的位置向左右撕裂。
似乎有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将其身体拉扯，撕裂的过程很缓慢，因此能够看到血肉硬生生分离的迹象。
鼻梁、嘴唇、颈脖、胸腔、脏器，全都在这一刻从中撕裂。
如此骇人的景象让其他二态感到惊恐，了解秘卫的人都知晓，这齐昊在二态中绝对是碾压级，但此刻，却挡不住君王随手一挥！
这就是二态跟君王的差距。
云泥之别。
“嗯？”
正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景象的夜鼠王，忽然间眉头微挑，转过头看向虚空某处：
“自己的面首受伤，你舍得现身了？”
在那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眼神冷漠，正是蚁后。
她身穿银白色战甲，手持长枪，如女武神般睥睨着夜鼠王，对他侮辱性的话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流转向其他方向，冷漠地道：“你们居然也来了，这是我们白蚁城的私事，你们确定要插手么？”
见被识破，隐藏在周围的星君等三位君王也没有继续伪装，纷纷现身出来。
四位君王露面，让旁边的众多二态骇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推翻蚁后，夜鼠王居然请动三位君王相助，这……
背叛还来得及么？
有人已经脑子在转动了，甚至想跪下。
老姜等秘卫同样脸色变了，虽然他们比其他二态更了解蚁后的力量，但这样的阵容，也不得不让人替蚁后捏把冷汗，感到担忧。
现身的星君微笑地看着蚁后，道：“当年的恩怨，今日该了结了。”
蚁后漠然地道：“你能来我并不意外。”
“抱歉，我本来不想掺和进来。”
旁边，另一个绿色头发的女人一脸无奈，叹息着说道：“但他给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很难让人拒绝啊。”
另一位面色冷漠的中年人没有说话，似乎一切无需多言。
蚁后眼眸缓缓扫过他们，道：“这里是我的城，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的话，此事结束，我也必将去你们的城走一趟！”
夜鼠王嗤笑道：“你觉得自己今天还能走么？”
“我的城没那么好进呢。”绿头发女人一脸遗憾，显然没将蚁后的威胁当回事。
蚁后见状没有多说，眼眸中迸射出森然杀意，蓦然手中长枪翻转，朝最近的夜鼠王杀去：
“这次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你的马呢？”
夜鼠王笑着道，神态轻松，似乎在揶揄。
但实则却是心存顾虑，他知道蚁后的可怕，这女人的心思极深，谋略超群，如今面对他们四人却依然选择正面交锋，却不见那只舔马墟，让他心中有些顾忌。
说归说，二人已经在瞬间交锋。
夜鼠王的身影一晃，从原地瞬间消失，躲过蚁后的长枪袭击。
但蚁后的眼中却露出冷笑。
她的长枪瞬间刺向“过去”。
砰！
枪尖却陡然顿住，似乎被什么东西抵挡了，明明刺在了“过去”，她的视线中也看到了“过去”的夜鼠王，依然停留在原地，在说话时的模样。
但长枪落在其身前，却被看不见的力量挡住了。
是对方的能力防御！
蚁后瞬间明白了过来，眼底露出森寒的杀意，跟许深一战，自己的能力情报被泄露了！
毕竟上次夜鼠王过来窥探时，她还能伤到对方。
“想要斩杀我的‘过去’？”
出现在另一侧的夜鼠王轻笑道：“以前我还纳闷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但多亏了你身边的那个家伙，让我知晓了你的能力。”
“操纵时间，真的很厉害啊，但越是强悍的能力限制越多，你能谋杀过去，而我只需要在过去就进行防备就行。”
这种防御蚁后斩杀过去的办法，跟许深先前所想的一样。
许深能在危急关头想到，身为君王，夜鼠王他们提前知晓情报，自然也能想到应对之策。
他们相信蚁后斩杀过去的能力并非无限制，否则那就太无敌了。
因此只需要提前做好防备，从在蚁后面前展露出过去的那一刻，就开始进行防御。
听到夜鼠王的话，蚁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自己的能力果然被窥探了。
嗖！
与此同时，几道破空声响起，却是旁边的星君跟绿头发女人三位君王同时联合出手了。
他们从三个角度朝着蚁后包夹过来。
蚁后看了星君一眼，先前曾跟对方交锋过，对方的能力让她有些束手无策，此刻只能转向朝旁边的绿头发女人杀去。
这绿头发女人是海鸟城的三君王之一，在蚁后看来应该是最弱的一个。
虽然她跟海鸟城不熟，但那里是共和制度，三位君王共同治理，说明彼此能桎梏，或者是一强两弱形成犄角之势，因此她先寻弱的击破。
绿头发女人似乎看出蚁后的心思，笑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声音柔美甜腻，但面对蚁后的攻击却不躲不闪，只顾自己挥剑斩去。
蚁后眼神凝重，自己的能力暴露，但却不知晓对方的能力，而对方却如此自信，多半有问题。
静！
她眼眸中寒光一闪，直接发动时停。
半空中的四位君王全都定格，周围的二态也是如此。
唯一能够行动的蚁后，势头丝毫不减，这次她没有试图攻击“过去”，夜鼠王能够进行防备，其他三人自然也能。
长枪瞬间贯穿，朝眼前的绿头发女人脑袋暴刺而出。
但下一刻，长枪却奇异般地打滑了，从其脑袋上侧边掠过。
这一枪没能刺中！
蚁后怔住了。
时停也在此刻结束。
绿头发女人看到陡然出现在眼前的蚁后，微愣一下，旋即便反应过来，继续挥剑斩去。
蚁后身影一晃，快速躲闪，但这一剑斩落下来，她身体明明没有触碰到，手臂的战甲处却受到割裂的冲击，身体失衡，险些歪倒。
这种攻击方式，有点类似于她的“斩杀过去”了。
同样是无视距离，甚至看似没有触碰到敌人。
但蚁后明白，彼此的能力并不相同。
她眼神阴沉下来，本以为这绿头发女人是软柿子，最容易拿捏的那个，结果能力却诡异得不像话。
明明刺中了，却打偏，那绝不是自己手滑。
明明躲过，却又被击中。
对方的能力极其诡异。
嗖！
破空声骤然袭来，一杆长枪从背后刺来。
蚁后脸色微变，急忙躲闪，但一柄战刀劈落下来，腹背受敌，蚁后迅速遁入到过去。
“我赌我这一枪，能够击中你。”
忽然，从后背袭来的星君轻声自语。
这话说的很怪，但蚁后的脸色却变了。
她正要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一股尖锐的力量刺来，被她背部的铠甲抵挡，但尖锐的穿透力依然让她有些难受。
她的身体被从“过去”打回到现实中。
即便是遁入到过去，但那星君的攻击还是命中了。
蚁后知道对方的能力，星君称之为星运。
但蚁后愿称之为幸运。
这是一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男人，只要是跟运气沾边的事，他往往会站在最好的结果上面。
这种能力若是配上“赌”，那便是逢赌必赢！
因此，无论她闪躲到哪里，对方一旦开赌，就必定会奏效。
除非赌的东西太大，超出其能力的范畴，比如他赌世界下一秒毁灭，这种事就会失效，超出其能力的承载。
也正因为这种变态级的无解能力，才导致即便是蚁后先前跟他有过节，也没办法将其解决。
因为星君能赌自己不死，而且不会被击中！
因此，即便蚁后斩杀过去，也无法奏效。
而星君的这种能力若是用在二态身上，那么一句话就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他只需要赌对方下一秒会彻底死掉就行。
任你是何种能力的二态，在君王级能力的压倒性力量面前，加上这种无解级的幸运，都会烟消云散。
好在蚁后并非二态，因此星君无法直接赌她会死，这超出了能力承载，因此只能将幸运用于战斗中。
“我赌我这一枪，依然会命中你。”
星君的攻击再次出手，目光冷冽，长枪快速暴刺。
时停！
蚁后瞬间发动能力，她能感受到某种危机锁定了自己，只要时停结束就会袭来。
因此，要先下手为强。
杀！
她在时停的刹那，反身朝星君杀去，但刚转身，陡然一道锋利的枪势袭来！
蚁后瞳孔一缩，在这时停的世界，居然还能伤到自己？
她急忙躲避，同时时停也结束了，而星君的攻击在此刻也击落下来，刺在了她胸口的战甲上，尖锐的劲道贯穿战甲，让她胸口一堵，有种被尖钉扎入的感觉。
蚁后退后十几米，眼神满是寒意地盯着星君。
对方是星愁城的城主，地位跟她一样。
能力的强度上，也接近了。
先前在时停时遭受的枪势，并非对方赌的那一枪，而是对方提前就默默赌了另一把，发动了两次袭击。
通过时停，她自己的转身攻击，险些撞到那早已酝酿好的攻击上，这就是星君对她能力做出的反制！
嗖！
大刀斩来，那方块脸中年人沉着脸在不停进攻，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显露出能力，但蚁后却不得不重视。
她的能力已经被洞察了，对方肯定会提前做出针对性的战斗策略，等于是将底牌全都暴露，而对方的底牌她却知晓的不多。
曾经她依靠自己的无敌能力，即便不需知晓对方的能力，也足以将敌人轻松斩杀。
毕竟谁会防备“过去”？
但如今有所防备了，她反倒陷入了被动。
杀！
绿头发女人跟方块脸中年人同时杀来，不再惧怕蚁后的能力，而正面搏杀的话，他们不惧任何君王。
砰！
绿头发女人的剑光挥舞，每一剑挥出，都必定会伤到蚁后。
即便蚁后躲开了，也依然会被击中，这诡异的能力，蚁后一时间想不出破解的办法，她的攻击每次都会被落空，除了星君外，这绿头发女人似乎更无解。
毕竟她甚至都不需要“赌”一下。
蚁后的目光只能转向方块脸中年人，在接连招架的同时，蓦然时停，随后一枪刺向中年人。
噗地一声，中年人的身体被刺穿。
等时停结束，胸口陡然被撕裂的中年人似乎察觉到疼痛，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神色依旧木然地挥刀朝蚁后杀去。
而他胸口的窟窿却在快速愈合。
重构系么……蚁后眼中露出杀意，面对三位君王的包围，她没再理睬星君跟绿头发女人，而是继续朝方块脸中年人杀去。
时停！
再次时停，蚁后这次选择了更漫长的时间，而这对她的消耗也会急剧增加。
但蚁后需要彻底将方块脸中年人摧毁。
长枪横扫，将方块脸中年的身体直接搅碎，短短一秒内刺出十多枪，将方块脸的身体洞穿出一个个窟窿，在这时停的世界中，伤口没有迸射出鲜血，就像扎入到面团中一样。
等时停结束，方块脸中年人浑身才骤然迸射出大量鲜血，脑袋炸裂、手臂、胸口、脏腑全都爆裂开来。
但四散的鲜血还未溅射出去，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聚集，再度合拢。
蚁后似乎料到如此，取出怪嘴墟兵，抛入到“过去”。
怪嘴出现在时停结束，方块脸中年人身体碎裂的那一刻，怪嘴咧开，开始吸收和啃吃起来。
很快，怪嘴将方块脸中年人的身体碎片全都吃掉，只留下盔甲和两件墟兵。
而在此时，蚁后也承受了星君跟绿头发女人的两次攻击，她的嘴角溢出鲜血，受了伤。
虽然她遁入到“过去”，但发现依然不能抵挡这二人的攻击。
这两个人的能力，似乎是恰好克制她，无视了时间。
星君的幸运，蚁后还能接受，但这绿头发女人的能力，却让她忌惮无比。
不过，总算能解决一个人了。
蚁后跟二人拉开距离，收回怪嘴，转而看向那方块脸中年人。
砰！
方块脸中年人正要挥刀冲来，但下一刻，身体陡然爆裂开来。
而爆裂的身体却没有溅射出太多鲜血，而是快速消失，在虚空中淡去。
顷刻间，原地只剩下一套战甲和两件墟兵。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意外，星君跟绿头发女人眉头微皱，没想到对方还是被蚁后给斩杀了。
不过，这也算给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正在二人要继续攻击时，陡然间，那虚空中向下掉落的战甲内，响起骨骼咔咔地声响，紧接着，血肉从里面灌出，快速地延展，转眼间，那方块脸中年人从模糊的血肉，到凝结皮肤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前后只有短短数秒。

第三百一十一章 蚁后归来
方块中年人复生了。
看到这一幕，绿头发女人跟星君目光微动，略感意外，但又释然，看来对方也有特殊的保命能力，没那么容易解决。
蚁后眉头皱起，她刚让墟兵怪嘴啃吃掉对方的血肉时，为防止出现许深那样的意外，特意让怪嘴将其墟兵也都试着吸收掉，因此，她确信那墟兵内没有饱含对方的血肉残渣。
可以说吃得一滴不剩了。
就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复生？
而且是如此急速的……
“看来我们三个，你都很难解决呢。”绿头发女人看到蚁后头盔下的目光有些阴郁，不禁露出了笑容。
蚁后紧闭着嘴，没有回话。
星君却没有停下，继续朝蚁后攻杀而去，蚁后的能力虽然强悍，但自身的防御能力却不强，一旦被击中就会受伤，自愈能力只是普通君王级别。
嘭！
星君再次开赌，这一次他赌自己的攻击会命中蚁后的脑袋！
而随着开赌，他体内的墟力消耗顿时暴增，成倍提升，比先前简单的击中要剧烈的多。
但长枪贯穿而出时，蚁后遁入到过去，这一枪依然贯穿了时空，枪芒就像从“过去”那一刻就发动了袭击，因此即便蚁后遁入到过去，也依然被长枪击中。
头盔暴击，尖锐的刺痛，让蚁后的脑袋险些折断，她捂住额头拉开身位，眼神阴沉地看着星君。
嗖！
那复生的方块脸中年人挥刀暴斩而来，但蚁后没理睬，这三人的攻击里，只有方块脸中年人的攻击无法斩伤过去，很轻易就能避开。
只是接连发动能力躲避，会快速消耗她的墟力。
三人没有留情，接连猛攻，将蚁后逼得节节败退，这一幕落在其他二态眼中，无不神色大变。
素来强势的蚁后，此刻竟被完全压制了。
但似乎也正常，毕竟蚁后此刻面临的是三位君王的夹击。
嗖！
蚁后陡然转身，朝另一侧冲去，想要逃。
但刚冲出数十米外，一股锋利的斩杀力量袭来，将她硬生生逼退。
她脸色微变，看向周围，却见先前一直没有参与袭击的夜鼠王慢悠悠地踩在虚空上行走过来。
“这周围已经被我封锁了呢。”夜鼠王轻笑道。
他在旁边可不是没有干事，而是专心将周围封锁，彻底抹杀蚁后的逃亡可能。
他的能力可不是什么寻宝鼠，他将其自称为“空间”。
时间不出，空间为王！
这也是夜鼠王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行走四方，拉拢强援的原因，毕竟他的赶路速度太快了，能够涉足到各种危险的环境中，并且轻松抽身而退。
整个偌大的白蚁城，他也只需短短片刻，就能横跨而过。
先前蚁后没能杀死他，主要是因为他通过撕裂空间瞬移出现在蚁后面前进行袭击，因此，在蚁后身边他几乎没有留下“过去”。
这才是他保住性命的主要原因。
一击不中就立刻抽身而退。
他对能力的运用，通常是用来暗杀。
身为刺客，自然不可能正面交锋，袭击被挡住后还继续硬莽。
何况是面对蚁后这种能力诡异，尚未摸清底细的家伙。
此刻在夜鼠王的视野中，他将周遭一里的空间，全都封锁。
如一个方块体。
而这方块体内部却是莲花卷刀般的空间乱刃，若是蚁后试图冲出空间，就会率先被这些锋利的空间力量切割撕碎！
这股力量可是能无视蚁后身上的大墟战甲。
而且，他一直没有参与袭击，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封锁延伸到“过去”。
当蚁后意识到这空间囚笼时，她想要遁入到过去逃亡，但他早已提前埋下了，除非蚁后能逆行到“过去”的时间，超过他们见面的时间。
毕竟他是从见面的刹那，就暗中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能力越强，限制越多，你的时间应该无法暂停整个世界，只是区域性的，同样，你能逆转踏足到‘过去’的时间也很有限，否则你早就将我杀了。”
夜鼠王笑吟吟地看着蚁后，将其能力完全识破：“现在，束手就擒吧，让我剖开你的内脏，看看你是什么表情。”
蚁后冷漠地看着她，蓦然转身，躲过来自背后的袭击，随后身体飞掠到另一侧。
尽管躲开了，但她胳膊依然出现伤痛的感觉，像被剑击伤了。
是绿头发女人的攻击。
嗖！
星君也从另一侧继续杀去。
蚁后脸色冰寒，全力招架，但浑身的伤越来越多。
砰地一声，她的头盔被绿头发女人的剑挑飞，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在这长发下是精致绝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颜。
她的脸像艺术家刻画出来的一般，完美无瑕，此刻嘴角有血，但眼神依然寒冷。
望着蚁后被逼到绝境，在下面围观的秘卫终于反应过来。
先前被夜鼠王随手用空间撕裂成两半的齐昊，在另一个秘卫的帮助下身体愈合了，恢复如初，他看到蚁后头盔被挑飞，脸色骤变，急忙怒吼道：“藤统领，还愣着干吗，快用墟神炮！”
旁边的藤统领清醒过来，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快速下令。
原先的12门墟神炮顿时调转方向，瞄准了四位君王。
“锁定一人！”藤统领吩咐。
若是墟神炮分散的话，根本无法对君王造成伤害，12门齐射一人，也许还能奏效。
此刻蚁后将战斗维持在第三层墟界，又何尝不是想借助他们进行辅助呢？
若是其他君王为躲避墟神炮进入到第四层墟界，那么就对蚁后构不成袭击了。
毕竟只有在同一层墟界，才能彼此触碰。
因此，大墟掠食人类的话，也必须先降临到现实才行。
很快，墟神炮就位。
藤统领将目标锁定在星君头上，他早就看出，这位君王对蚁后造成的伤害最大。
随着号令发出，刹那间，12门墟神炮齐射。
在空间之外的夜鼠王听到了炮火神，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轰！！
虚空骤然爆裂，那些炮弹并没有击中星君，反而在虚空中触碰到看不见的物体，炸裂开来。
漫天的炮火和碎片溅射，让猝不及防的藤统领、齐昊等二态错愕。
嗖！
夜鼠王的身影转动，出现在藤统领等人面前，眼神中毫无情感，冰冷如深渊：“死！”
他抬手。
微微一挥。
刹那间，空间的切割力量横扫而出，藤统领等二态所站位置的空间，被直接一分为二。
所有的二态在刹那间，身体全都被切割腰斩。
随后，夜鼠王手掌一握，这处空间被封锁禁锢。
“别碍事。”夜鼠王瞥了一眼，随后再次回归到战场中，面对蚁后他不敢分心，尽管现在是四王围剿，但时间能力的诡异，加上蚁后身边消失的那只马，总让他感到心神不宁。
被腰斩的众多二态鲜血横流、内脏散落遍地，一阵哀嚎和痛苦声响起，众人惊惧地看着夜鼠王，这就是君王的力量，斩杀二态如同收割麦草。
里面的重构系能力者身体很快愈合，随后爬起来快速帮其他二态疗伤，否则有些二态会因腰斩失血过多而死。
毕竟非重构系的二态，生命力并非那么坚挺，有的脑袋被砍掉就会当场暴毙，顶多残留一分钟。
12门齐射的墟神炮，撞击在夜鼠王提前察觉到构建出的另一层空间上，并未伤到他给蚁后准备的空间乱刃囚笼，他没有将墟神炮毁去，毕竟这东西甚至比二态还珍贵，造一门不容易。
囚笼没有被摧毁，因此蚁后依然无处可逃。
在囚笼内，蚁后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脸颊都被绿头发的剑划出了血痕，如精致的瓷器上出现裂痕，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你走到末路了。”
星君凝视着伤痕累累的蚁后，眼神中带着一丝漠然和惋惜，道：“你当初不该招惹我的。”
蚁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目光冰寒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我赌我这一枪，会贯穿你的脑袋。”
星君轻声开口。
他攥紧手里的长枪，体内的墟力随之流逝，但很快，星君察觉到不对。
这能力流逝的速度……太快了。
就像抽水泵一样，快速地倾斜，甚至有种要将他的墟力全都耗空的感觉。
他脸色顿变，贯穿蚁后的脑袋竟然这么难？！
他急忙中断墟力，如此一来，能力没有发动到极致，就真的只能凭运气了。
因此他先前总喜欢说自己是“侥幸”。
希望这次，他真正能侥幸成功。
当星君看向蚁后时，却发现蚁后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原本轻微喘息的脸颊，此刻却看向另一处。
而那里，空无一人。
但蚁后紧绷的脸色，在这一刻却舒展了，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一抹微笑。
“终于回来了。”
她轻声说道。
听到蚁后的话，星君惊疑不定，空间囚笼外的夜鼠王更是脸色微变，他就料到这女人有后手，但会是什么？
绿头发女人却没有理会那么多，依然朝蚁后袭杀而去，此刻的蚁后浑身都是破绽，她甚至无需发动自己的能力，就能将其刺穿。
但忽然，她的身体停止了。
这种停滞，并非时停，而是被某种力量禁锢了。
她的思绪还能转动，眼球也能缓慢转动，她甚至能看到眼前的蚁后，跟蚁后另一侧袭来的方块脸中年人，也在保持行动。
只有自己被禁锢了。
“你有点狼狈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紧接着，还传来一道健马的嘶鸣。
虚空中，一只白马凭空出现，踏蹄而出。
这种出现，并非是从第四层墟界降临。
毕竟君王的视野能够窥探到第四层墟界的动向。
这是真正的凭空出现，就像瞬移，就像是从某种流光通道里踏出。
在白马上端坐着一道身影，浑身银白色的盔甲，手持神枪，打扮跟蚁后一模一样，甚至对方就是蚁后！
唯一不同的是，其肩铠上有道猩红的披风，带着某种浓重的血腥气味，使得其气度更像一位手持权柄的女王。
蚁后？！
绿头发女人瞳孔收缩。
突然出现的身影，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沉寂。

第三百一十二章 许深出战
第二个蚁后？！！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星君等人包括夜鼠王，全都愣住，他们虽然料到蚁后有后手，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傻的直接降临在他们四人面前，但没想到这种后手，居然是另一个自己？
这难道是她的孪生姐妹？
双胞胎？！
面对众人的震惊，两位蚁后却神色从容，先前受伤的蚁后漠然地看着猩红披风蚁后，道：“这种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也是。”
猩红蚁后微微点头，自己的确早就知道，自己会这么狼狈。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将他们都处理好了么？”受伤蚁后又问道。
猩红蚁后漠然道：“我来不是为了他们，这些都是小角色，真正棘手的是那个家伙，我给你的信息你没收到么？”
“那家伙？”
受伤蚁后微微皱眉，顿时便明白她说的指谁，道：“我都看到了，而且已经将他解决了，先前失误一次，但第二次是彻底抹杀了。”
“但你还是失败了。”猩红蚁后发出一声叹息。
受伤蚁后怔住。
自己……还是失败了？
怎么可能！
难道说第二次自己抹杀的肉身，是那只墟对自己的敷衍？
“不管怎样，我既然来了，就是为了解决他。”猩红蚁后说道，同时目光四处巡视战场，但她的眼神压根没有理会眼前的四王，似乎在她眼中，这四王只是尘埃，不入法眼。
如此傲慢和蔑视的态度，也让四王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两个蚁后的对话，他们虽然听不太明白，但至少听懂了一件事。
眼前的猩红蚁后，压根没瞧上他们。
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小角色”。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啊，哪怕是她的孪生姐妹，也一个德行……夜鼠王的眼神阴沉下来，也笑不出来，原来自己的对手一直是两个君王，而非一个么？
平时骑白马的蚁后，才是真正的蚁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也是你自己吧？”
星君微微眯眼，凝视着眼前的猩红蚁后，跟其他人不同，他不认为眼前的猩红蚁后是对方的双胞胎姐妹，毕竟自己刚刚赌的那一把，那异常的墟力消耗就足以说明原因。
自己赌的可是贯穿“蚁后”的脑袋啊！
若仅仅是受伤的蚁后，他相信自己要贯穿其脑袋，根本不需要消耗这么多墟力。
但眼前这刚出现，状态巅峰的猩红蚁后就未必了。
由此也能判断出，这猩红蚁后也是蚁后本人。
再结合对方的“时间”能力，眼前的蚁后……极有可能是另一个时间节点的蚁后。
听到星君的话，夜鼠王等人都是微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但很快想到了“时间”能力，都是脸色微变。
猩红蚁后面对星君的话，视若罔闻，没有理睬的意思，就像没听到，目光依然在搜寻战场各处。
而受伤蚁后却只是瞥了星君一眼，她明白当猩红蚁后降临在眼前时，就意味着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你还算聪明，但可惜……你们都会死，知晓也无用。”
这话算是承认了。
夜鼠王等人神色凛然，顿时便感受到“时间”能力的可怕，一人却能创造出两位君王战力，甚至……还有没有可能出现更多的蚁后？
夜鼠王忽然想到对方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空间囚笼中，而自己的空间囚笼没有丝毫被破坏和侵入的迹象，顿时醒悟过来，也明白蚁后没有撒谎。
唯有来自于别的时间，才能够凭空渗透进来。
“真是嚣张啊。”
夜鼠王眯着眼，心底虽然忌惮，但他不信凭他们四王之力，还无法斩杀蚁后，就算能操纵时间，他相信也会有所限制。
否则真那么无敌的话，蚁后岂会屈居于底城，早就在内城纵横，甚至加入到统治议会了。
受伤蚁后没理睬夜鼠王的话，而是看向猩红蚁后肩铠上的披风，道：“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么？”
猩红蚁后微微点头，“比想象中更厉害呢。”
说到这，她忽然眼眸微眯，看到其中一个方位，嘴角勾起冰冷的杀意：“终于找到你了。”
说完，她便勒住马绳，朝那方向冲去。
但下一刻，阻挡在其面前的空间囚笼，却封锁了去路。
猩红蚁后的目光这才转向夜鼠王身上，眼神冷漠，道：“还没消亡么？”
“什么？”
正看到自己建立的空间囚笼发挥了功效，夜鼠王还没来得及高兴，被她这莫名其妙的话说得一愣。
下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自己的身体，竟有种诡异的疼痛感袭来。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墟力竟在快速流逝。
“怎么回事？”
夜鼠王惊骇，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这种莫名其妙的危险，让他感到恐惧，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急忙便要撕裂虚空，转移离开此地，但下一刻，却发现墟力释放而出，竟对周围的虚空只造成微弱的干扰，这种感觉……很无力。
就像是自己尚处于二态时。
那时他已经能力外显，展露出部分空间的力量。
能够隔空切割、禁锢、穿梭、短距离瞬移等等，是现在的弱化版自己。
而此刻，他似乎又回到了这个时期。
“我们的屏障好像没了。”
下面，被空间禁锢的藤统领、齐昊等秘卫和二态，忽然发现自己手掌触摸到的看不见的空间，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很快，手掌穿过了禁锢的空间，恢复了自由。
“你做了什么？！”
夜鼠王察觉到自己的状态，眼神惊怒，他发现不光是墟力的流逝，能力的弱化，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某种逆转。
他的身体在变形，随后，他感受到久违的各种情绪涌现。
愤怒、悲伤、恐惧、抑郁等等。
这些早已被抛却、忘却的情绪，一下子填满他的脑海，情绪极其强烈，甚至让他有种随时会失控的感觉。
“你……”
旁边的星君看到了夜鼠王的异状，瞳孔一缩，惊骇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
此刻的夜鼠王，身体竟从君王，退化为了血肉之躯！
这种事，怎么可能？！
不光是星君、远处的方块脸中年人、绿头发女人，全都是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无法置信，心头的震惊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这种事闻所未闻，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难道是，时间逆转？
但应该不存在如此恐怖的状况才是，否则蚁后岂不是真无敌了！
能直接逆转一个君王的时间，让其倒流回到二态时期。
这还怎么打？
此刻，随着夜鼠王的身体退化为二态，他所凝结设置的空间囚笼也在逐渐淡薄、失效，能力无法维持。
夜鼠王一脸惊悚地看着猩红蚁后，眼中的恐惧快要溢出。
“你们对时间的认知，似乎有些误解呢……”猩红蚁后漠然地瞥了夜鼠王一眼：“本来想让你消失，但你犯下的错，直接消失太便宜你了，从此在我身边俯首听令是你的归途。”
夜鼠王惊怒无比，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除了能力消失，身体退化外，自己的面容还是原先的模样。
也就是说，他还处于原先的年龄。
并非二态时的年龄。
这是否也意味着，蚁后并非是通过时间逆转来削弱他？
而是某种……自己无法想到的时间手段？
“等我将他解决了，回头再来解决你们。”猩红蚁后神色漠然，压根没将眼前的四王放在眼里，而如今的她也的确有这资格。
她手里这猩红披风可是传说级墟兵。
而且跟她的能力无比契合，给她带来超乎想象的帮助。
但在未来的时期……自己依然被许深追杀！
想到那恐怖的一幕，她眼底的寒意就更胜了，相比较眼前这些家伙，自己必须将许深解决掉，这才是真正能危及到她的存在。
星君听到蚁后的话，有些不解，但他显然不会坐以待毙，眼中杀意凛然，他不信自己无法战胜对方。
“我赌你会失败！”
星君目光森然：“不管你的对手是谁，你都会失败！”
这一次，他能力发动。
但……失效了？
星君微微怔住。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墟力，只消耗了极微弱的一丝。
就像能力没有发动一般。
难道说是超出能力承载，因此直接失效？
这种情况就跟他赌世界马上毁灭一样，超出能力承载的话，不会消耗墟力，而是直接失败，因为结果必然是他赌输，幸运无用。
而猩红蚁后听到星君的话，脸色却是陡然一寒，眼底杀意暴涨。
原先漠然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冰冷，如锋刀般。
她转头眼神阴寒地盯着星君，这目光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让星君都不禁为之一愣。
他仿佛有种错觉，除了杀意和愤怒外，这猩红蚁后此刻眼底更多的是惊怒。
“死！！”
猩红蚁后蓦然转向，朝星君杀去。
星君脸色微变，急忙开赌，自己能闪躲。
下一刻，他的墟力顿时急速消耗，他周围的时空停滞，这并非静止，而是星君单方面被某种力量禁锢！
这情况跟绿头发女人一样。
而此刻绿头发女人依然保持着被禁锢的姿态，无法援助，只能眼睁睁看着猩红蚁后骑着白马持枪朝星君怒刺而出。
墟力仍在疯狂抽取！
星君的瞳孔收缩，发现自己的墟力几乎消耗了近半！
难道会失败？！
要知道，他的能力虽然是幸运，但并非百分百成功。
顶多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依然存在极微弱的失败可能。
而此刻，自己全身都被禁锢，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要知道，他的幸运，并非是必然的结果，而是某种机缘巧合，只是运气眷顾了他。
就像是1+1等于2。
是必然的，如果他赌结果是3，那么就必然失败，那极微弱的失败可能，就会变成百分百。
除非有人突然跳出来将一切数学定律推翻，全都改写，但那意味着世界重组，人们对世界的认知也将刷新。
眼看着枪芒刺向眼球，在急速扩大，星君以为自己必死。
但忽然间，猩红蚁后的长枪收回了，反身一枪朝背后刺去。
那里，星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第三百一十三章 改变过去
是那个驯养墟的家伙？！
在星君怔住时，从暗处袭击而来的许深已经拔剑。
叠浪，三重剑斩！！
狂暴的三重剑击瞬间叠加，威力陡然提升到一个夸张的层次，如雷霆般斩落，很难想象剑光竟会如此耀眼。
猩红蚁后仓促的反身一枪，在临近的刹那，就意识到自己无法抵挡。
静！
时间陡然凝固了。
是旁边受伤蚁后出手，她将时间冻结，眼中难掩震惊，自己明明将许深已经彻底抹杀，他为什么还活着？而且……这股气息和力量，是君王！
涅槃重生？！
刹那间，受伤蚁后恍然醒悟。
许深的确死了，但却意外踏入了君王层次。
如此极低的概率，居然让自己遇到了，这是巧合，还是……命运？
在这凝固的时间中，猩红蚁后同样没有受到限制，她眼底爆发出寒意，蓦然身影一转，拉高身位，持枪朝许深的脑袋狠狠贯穿而去！
长枪怒刺，但当她的身影进入到许深的10米范围时，陡然间便感觉到异样。
就像从陆地冲入到沙滩的海浪中一样。
越往前，阻力越大。
身体似乎受到某种黏稠的束缚！
但她冲入到许深面前三米时，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长枪竟已经很难前进了。
难以想象的阻力牢牢束缚在她身上。
“快，快退回来！！”
受伤蚁后震惊，急忙大叫。
猩红蚁后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话，在听到她说话的同时，便迅速抽身撤退。
而受伤蚁后此刻却浑身墟力暴动，将时停的持续时间拉长，这也会导致她的墟力消耗成倍增长，但……眼前这一幕太诡异了，她只能如此。
等退出到十米之外，猩红蚁后才感觉那股阻力衰减至消失。
她知道时停快要结束，急忙调转方向，躲过许深的攻击，转移到另外的位置。
先前受伤蚁后只是时停0.1秒，或是0.3秒最多，毕竟这点时间对她的身手而言，足以办到很多事，将敌人瞬间反杀。
但此刻，却将时停足足延续到1.5秒才结束，甚至还没触碰到许深！
嗖！
在时停结束的刹那，许深的身体和手里的长剑，收力不及，瞬间便斩落在先前猩红蚁后所在的位置。
而这里离星君很近。
星君听到耳边传来战机轰鸣般的音爆声，随着许深剑锋上的墟力斩出，星君有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甚至想急忙开赌，但一切都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
狂暴的剑风卷过，星君脸颊被刮得有种割裂的感觉，剑影掠过其身边，落在他背后的大地上。
地面震动，一道十几米长的裂开出现，似乎将大地斩裂。
如此非凡的力量，让众人惊骇。
而许深已经及时在星君身边停下，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星君，后者的额头上似乎渗出冷汗。
他没有多看，转头朝虚空另一侧的猩红蚁后望去，眼眸冰冷。
原先被猩红蚁后压制的战场，在这一刻再次停滞下来。
众人望着突然杀出的许深，有些震惊。
尤其是老姜等认识许深的二态，眼珠子都快瞪得凸出来，难以置信，眼前这将蚁后逼退的家伙，居然是许深？！
他不是二态吗？！
但此刻，许深浑身所散发出的那股至高君临的气息，毫无疑问，他成君王了！
原先的五王之战，随着许深的加入，变成六王之战，如果算上猩红蚁后的话，就是七位君王！
这股浓重的威压，让在场的二态都感觉身如蝼蚁，似乎随时会被战斗余波抹杀。
“许深！”
看到许深，最惊喜激动的便是陈寒，他险些快要激动得跳起来，眼眶都湿润了。
先前一直传言许深死了，他都快信以为真，结果许深居然出现了，而且还成了君王！
另一边，虚空中被凝固的绿头发女人，方块脸中年人也都凝目看向许深，忽然出现的君王，势必会打破刚刚的局势，但看许深的样子，似乎跟猩红蚁后也是敌人。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而且，这个盟友似乎非常强悍，结合先前猩红蚁后的话，对方的目标似乎就是眼前这人。
猩红蚁后没将他们四人看在眼里，反倒在意眼前这家伙，难道他的危险性超过他们四人相加？
“没能杀死你，果然是个隐患。”
猩红蚁后目光冰寒地看着许深，先前那诡异的阻力，让她感到棘手，在这个时间节点，许深果然成君王了，很难对付。
一切似乎都跟她未来看到的差不多。
现在的剧情，正在跟她记忆中的未来所重叠。
难道说自己的命运还是无法改变？
但她掌控的可是时间啊！
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猩红蚁后眼中露出森寒的杀意，却没有急于行动，刚短暂的交锋，她已经意识到正面战斗的话，自己未必能将这家伙斩杀。
只有等。
等一切消亡！
“你不是找我么，怎么，又不敢攻击了？”
许深眯眼看着猩红蚁后：“刚刚应该时停了吧，为什么选择躲避，不是反杀？”
猩红蚁后眼眸冷冽，显然对方早就料到自己在偷袭的那一刻，她会发动时停，因此对方也将那诡异能力发动到极致，即便她时停了也无法将许深斩杀。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猩红蚁后没有回答，反而凝视着许深道。
许深一愣，不禁笑了起来，道：“谈背叛有点幼稚了，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执意杀死我？”
“现在你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理由吗？”猩红蚁后说道。
“我现在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你逼出来的吗？”许深同样反问道。
猩红蚁后冷漠地道：“我来自于‘未来’，今日一战我早就知晓，在未来你跟我必成敌人，既然如此，将你斩杀于摇篮中，难道不该吗？”
许深打量着眼前的猩红蚁后，看了眼她坐下的白马，忽然意识到，这位蚁后就是说去墟海的那位。
只是，如今才过去两个月不到，她就回归了。
比1号说的提前了一个多月。
来自未来吗？
难道说真正的蚁后在未来一个月后，才从墟海归来，然后通过时间能力，来到了现在？！
许深目光闪动，时间能力是一个极其诡异的能力，有诸多悖论存在，比如更改过去和未来。
蚁后是因为未来跟自己交锋，才想要通过斩杀过去解决自己。
但事实却因为“现在”和“过去”的矛盾，导致他们未来为敌。
这就像一个圆环。
或许，一切都早已注定？
若是注定的东西，那是否叫做命运？
在自己肉身被彻底摧毁时，梅芙没有出面，是因为她也能看到自己的未来？
还是说，她单纯的期待着自己能够涅槃，若是不能……就不达标？
许深又想到了在那心灵囚笼内的陪伴时光，内心直觉选择了相信第一种，梅芙也许同样具备看穿未来的力量。
毕竟梅芙的层面太高了，高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如果梅芙能看到自己的未来，那未来会是什么样？
许深的思绪有些飘远了，直到耳边再次传来猩红蚁后的声音，他才惊醒收回思绪，显然此刻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也许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自己只需要努力做好当下就行。
“你若现在收手，我们还能合作，今后白蚁城由我们共同主宰！”
猩红蚁后的话让全场震惊。
众人惊骇地看着她，先前凭空出现，单枪匹马瞬间废掉夜鼠王的猩红蚁后，此刻居然面对忽然杀出的许深低头了。
甚至众人都没看到他们的交锋。
毕竟先前那短暂的交手，在时停世界，众人只看到许深的偷袭落空。
星君看向旁边的许深，却看到许深刚在出神，不禁心头怔住，面对猩红蚁后这样恐怖的敌人，许深居然还有心思发呆？
回想到许深刚刚的攻势，他的眉头慢慢皱紧，显然，许深也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对手。
最好能跟蚁后两败俱伤……
听到蚁后的话，许深漠然道：“你既然从未来而来，那么就该知道，现在跟我谈的一切都没用。”
“不，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猩红蚁后冷漠地道：“就像他们。”
她指向旁边的夜鼠王。
夜鼠王此刻退化为二态，看到猩红蚁后的目光，浑身都颤抖了一下，脸色难看。
他惊怒地道：“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这问题其他君王也十分好奇，许深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那个结果太令人震惊，而且也让他都感到惧怕。
“没做什么，只是回到你的‘过去’，在你晋升成君王时，将你阻止了。”猩红蚁后冷漠地说道。
夜鼠王怔住，不禁瞪大了眼睛。
阻止了过去的自己？
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是数十年前。
虽然相隔久远，但记忆却并不模糊，反倒像昨日发生一般。
自己在面对一头A级大墟时，即将被吃掉，却凭空杀出一个骑着白马的女人。
是蚁后！！
夜鼠王瞪大了眼睛。
在几十年前，蚁后就见过了他？并且……当时帮助了自己？！！

第三百一十四章 禁忌
也正因为蚁后的那次帮助，导致他活了下来。
而这也使夜鼠王失去了那次的生死体验，没能涅槃成君王。
夜鼠王的脸色阴沉。
这种事，他显然不可能因此感谢蚁后。
真要谢，也是谢她祖宗八辈子。
许深看了眼夜鼠王，眼眸闪烁，夜鼠王的确退化成二态，这意味着未来能够改变，难怪蚁后会试图斩杀过去的自己，来借此抹去未来的他。
那么，
她现在是在拖延时间？
想到这点，许深眼中寒光骤闪。
“死！”
他蓦然出手，毫无征兆，瞬间便爆发杀向蚁后，同时对其他君王怒吼道：“不想死就将她斩杀了，不然你们的过去都会被一一改写！”
星君、绿头发女人等三位都是一怔，瞳孔收缩。
的确。
夜鼠王就是下场。
若是蚁后也找到他们在晋升君王的时期，那么他们岂不是也会退化为二态？
想到这点，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们不再隐藏和保留，全都火力全开。
那绿头发女人发出尖叫，浑身墟力暴增，挣脱了蚁后的禁锢，朝猩红蚁后杀去。
星君则默默进行赌注。
自己要将蚁后的心脏贯穿！
他的墟力随之快速流逝，消耗急剧，但没多久就停了，他眼神发寒，蓦然持枪杀出。
那方块脸中年人却是眉头紧皱，他的攻击无法斩断过去和未来，也会被时空禁锢，虽然保命能力极强，但攻击性却明显弱了很多。
尤其是面对“时间”这种诡异的顶尖能力，更是束手无策，能够保命就已经极不可思议了。
但他依然选择攻击，那么能让蚁后进行躲避，也至少是对其一种消耗。
转眼间，四王同时发动袭击。
猩红蚁后见许深反应过来，脸色一冷，她勒住白马快速拉开距离，同时对另外奔袭的三人道：“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抱歉，你这样的能力，实在令人无法入眠啊。”
绿头发女人眼眸森寒，不管蚁后是不是盟友，这种可怕的力量都注定她会没朋友。
只要回到过去，就能改写别人的一生，这种手段，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没有人会放心让这种力量保留住。
猩红蚁后眼眸冷冽，道：“果然你们会选择死路啊！”
时间凝固。
她没有理睬绿头发女人，而是蓦然转向朝星君杀去。
四人里面星君最容易解决，尤其是在此刻，他在进攻，多半不会赌自己能够活命，运气都在用在攻击上了，防御自然最弱。
砰！
当猩红蚁后长枪贯穿而出时，星君手里的长枪却诡异的出现了在她进攻的地方。
“小心！”
受伤蚁后脸色顿变，连忙扑出，替猩红蚁后挡下了这一枪。
她的心脏被贯穿。
而猩红蚁后惊怒中，手里的长枪将星君的心脏也随之贯穿！
时停结束，星君瞳孔收缩，看着被刺穿的心脏，急忙捂住胸口。
他的心脏凝结在另一侧，但猩红蚁后似乎早就知晓一般，竟瞄准的就是另一侧。
心脏破碎，墟力侵染，在他体内快速肆虐摧毁，他的身体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许深跟绿头发女人的攻击已经来到。
猩红蚁后望着受伤的蚁后，脸颊冰寒，瞳孔在一瞬间化作银色，时间仿佛逆转，受伤蚁后破碎的心脏竟在这一刻愈合了。
而她的目光看向袭来的二人，抬手一抓，那绿头发女人的身体再次被禁锢。
随后，她看向许深，低沉道：“你太低估我了，你的一切攻击我都知晓，别忘记，我可是来自未来啊！”
她们的身体同时出现在另一侧。
与此同时，在她们原先所处的位置，包括另一侧的虚空中，两道剑芒斩落而出。
这正是许深的剑芒。
一轻一重，真正的杀招在于另一处，许深预判了蚁后躲避的位置，但蚁后却窥见了未来，因此躲避了来自未来的袭击。
攻击再次落空。
至于另一侧转向冲来的方块脸中年人，猩红蚁后看都没看一眼，在其临近的刹那，便直接抬手一枪贯穿了其身体，将其身体搅碎。
随后再回归到现实。
而那方块脸中年人的身体却原地爆裂开来。
只是爆裂的身体很快自愈重组，似乎无法被杀死。
只是，他也无法触碰到蚁后，一旦被蚁后破解他的能力，找到他的弱点，就能将他彻底杀死。
简单来说，他可以复活无数次，但永远都无法伤到蚁后。
原本四王围击，此刻却被蚁后逐一轻松破解，还将星君反伤。
看到此景，齐昊、藤统领等效忠于蚁后的二态，无不激动，这就是蚁后的真面目啊，冠绝君王的力量，不愧是他们宣誓效忠的女王！
“你能够将未来时间点的自己穿梭过来，为什么不多穿梭几个呢？”
攻击被避开的许深没有急于袭击，而是静静地打量着蚁后，声音慢条斯理。
这话让猩红蚁后眼神微凝。
她没这么做，原因自然是一个。
办不到。
相同的时空，不能出现第二个她。
否则就会触犯某种可怕的规则，将其强行抹杀。
至于为什么她现在能跟受伤蚁后共处，原因很简单，受伤蚁后是现在的她，彼此是一体的。
过去、现在、未来。
三身同处一个时空为真正的她，也是容纳的极限！
若再来其他时间节点的自己，将会打破这份极限，到时必然会湮灭一个。
“你能够穿梭到那么久远的时间，却没有在之前将夜鼠王解决，应该跟你从墟海归来有关吧？”
许深静静地看着猩红蚁后，道：“是你身上那件披风吗，那就是你要寻找的宝物？是这东西让你的能力得到强化，能够穿梭到非常久远的过去吗？”
猩红蚁后的眉头凝起，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短短片刻交锋，许深几乎将她完全看透。
仿佛许深才是来自未来。
“你果然必须死！”猩红蚁后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墟海？”
这消息她没跟任何人透露。
“但你没能办到，未来的你也没能办到，所以，现在该死的是你。”
许深自然不会解释，只是平静地道：“而且我到现在还没出现消亡和变化，说明穿梭到过去的你，行动失败了。”
原先许深还在担心，但想到夜鼠王的“改变”都已经出现了，而自己作为蚁后的头号目标，按理说应该在第一时间承受了过去的袭击。
一旦在过去被改变，现在的自己早就得到反馈了。
但并没有。
这说明攻击过去自己的蚁后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多半跟梅芙有关。
而且这种失败，眼前的蚁后并不知晓。
她从未来而来，但来到这里，就不再继承未来变化的记忆了。
她只保留穿梭而来之前的记忆。
许深封闭在家里的房间中，袭击自己的蚁后，那一枪被梅芙挡住了。
若没有梅芙，即便自己现在的能力再强，能够轻松镇压一切，也无济于事。
时间最可怕的不在于当下，而在于改变。
能够改变过去，任凭你现在战力滔天，能力无解，一旦穿梭到过去将你修改，你都必死无疑！
这才是时间最令人忌惮和恐惧的地方。
这样的能力曾经被限制，让蚁后无法改变久远的过去，但那件猩红披风让其强化了，强化到变成真正无解级的程度。
换做任何能力的君王，都会被其处理掉。
至少在许深的认知中，还想象不到有什么能力能够抵挡。
这星君、绿头发女人他们没有被处理，多半因为他们来自外城，他们的“过去”不在这里，因此蚁后穿梭到过去，也需要先寻找到他们。
这都需要时间。
但如果给蚁后时间的话，她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只可惜。
许深不会给她这样的时间了。
“我不可能失败。”
猩红蚁后眼神冰冷，道：“你的消亡是迟早的事，任凭你能力如何凶残，在过去的时间，你也只是一个凡人，实在不行，我能回到你的婴童时期，在你刚出生时将你扼杀！”
她不信许深刚出生时，就能够抵挡来自未来的她。
不过，许深迟迟没有消亡，也让她心底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我现在就让你好好品尝下，在这个时空，失败的滋味！”
许深的目光变得冷漠，在这一刻，他浑身的墟力暴增，这墟力如浓烈的黑烟，滚滚滔天。
他手里的剑身上，墟力聚集，如黑色的焰火。
“斩！！”
许深蓦然抬手，却没有冲刺，而是朝自己身边的虚空狠狠斩下。
这一剑掠出，虚空中掀起黑色的波澜，墟力凝结的剑气翻涌，似乎斩断了时空。
猩红蚁后脸色骤变，急忙道：“快躲开！”
受伤蚁后不明所以，但紧接着，她瞳孔猛然收缩。
噗地一声，她的胸甲破碎爆裂，一道撕裂力量将其身体腰斩！
鲜血喷洒，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先前还在欢呼的众多二态顿时错愕，难以置信。
猩红蚁后脸色难看，紧盯着许深。
“才刚成君王，你居然就熟练掌握了自己的能力？！”
“你居然也知道是我的能力，是通过在未来交战时知晓的么？还是通过……我此刻这句回答？”许深冷漠地看着她，或者说是俯视着她。
面对掌握时间的猩红蚁后，他的表情毫无波澜，一如先前猩红蚁后睥睨星君等四王的目光。
猩红蚁后没有回答许深的话，她急忙抱住受伤蚁后，紧咬着牙。
奇异的状况发生了，她跟受伤蚁后的身体竟在缓慢地融合，血肉彼此在缠绕。
这种血肉，像是雾气，又像是纯粹的墟力构建，彼此在交融。
很快，受伤蚁后消失了，原地只有猩红蚁后。
她的气势陡然变得恐怖起来，比先前的威慑力更强。
那被禁锢的绿头发女人正在试图挣脱，刚刚松动的禁锢，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她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只是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蚁后的真面目？真正的力量？！
望着合体的蚁后，许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料到。
他微微俯身，道：“我会让你知道，无法改变过去的你，只能从我面前逃向未来！”
话落，他的身体骤然弹射而出。

第三百一十五章 扼杀时间的力量
猩红蚁后蓦然出枪。
相隔数十米，她手里的长枪投掷而出，只是，她手里的长枪仍在，仅仅摆出投掷的姿势，无数的长枪墟影却出现，随之飞射，朝“过去”的许深袭来。
融合“现在”的自己，猩红蚁后的力量更强了。
但下一刻。
嘭！！
许深的剑锋怒斩，虚空犹如被切割开来，翻腾的墟力如焰芒，斩向虚空某处。
奇异的是，当他剑锋落下，却爆发出锐鸣。
与此同时，猩红蚁后瞳孔收缩，震惊地看向自己持枪的手臂。
那里的战甲上出现了裂痕，紧接着，手臂竟噗地一声爆裂，断腕分离！
她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快速抓住断臂，随后按在了伤口上，血液蠕动，急速愈合，转眼间就恢复。
尽管蚁后自身并非重构系，愈合能力相较于重构系来说比较一般。
但，“时间”能治愈一切。
手腕的局部时间加速，让伤口快速愈合了。
其他人纷纷看着这一幕，都是震惊莫名，这诡异的攻击，有点像猩红蚁后的袭击了。
明明没有击中对方，却造成了伤口，无视攻击距离！
难道说，许深也掌控了时间？
但这不可能！
否则许深在二态时，就已经能展露出部分时间的特性了。
在猩红蚁后结出手臂的刹那，许深的身体如夜鹰般飞速冲出。
猩红蚁后脸色骤变，急忙拉开距离，先前那诡异的阻力，让她知道许深的能力近战极强，绝不能让他近身。
但许深的速度太快了。
以小博大！
强化！
两种能力的相互叠加，尽管是刚踏入君王层次，但他的速度和力量却爆发到寻常君王可望而不可及的程度。
在涅槃之后，许深所掌握的能力也得到极大程度的提升。
原先的“以小博大”范围是4米，在二态极限时是5米，这是柳积川的极限！
但如今……却是足足20米！
先前许深只释放到10米的领域，并未完全延展开来，仍保留了一手做防备。
毕竟眼前的猩红蚁后，只是来自“未来”，按照许深的猜测，极有可能还有一位来自“过去”的蚁后。
只是不知道那位“过去”的蚁后在何处。
梅芙在心灵囚笼里曾说过，关押在最深处病房里的蚁后，有三个人格。
正好对应了过去、现在、未来。
但不管如何，许深相信，只要斩杀了眼前的猩红蚁后，或是将其逼到绝境，那“过去”的蚁后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轰！
在以小博大和强化的增幅下，许深如人形炮弹，冲刺中身体带动出强烈的音爆声，即便是二态都能感受到许深恐怖的力量。
时停！
在许深如电光般的逼近下，猩红蚁后急忙选择时停。
她脸色难看，发现抛去能力的话，自己会被许深瞬间追赶上。
“让他腐烂！”
猩红蚁后对坐下的白马说道。
白马墟眼中浮现出深紫色的光芒，身为A级大墟，它所掌握的能力跟蚁后极其契合，正是凋零腐烂！
此刻，它的能力锁定，发动。
许深的身体出现变化，面孔变得成熟，似乎在急速生长，从青年到中年。
让一个君王凋零腐烂，对白马墟来说有点勉强，但配合蚁后的能力就不一样了。
时间加速！
这种腐烂的速度急速提升，只需短短数秒，就能让许深彻底衰老！
再来一次时停，就能将其完全抹去！
蚁后自身掌控时间，但她的攻击却不得不依样自己手里的兵器，也就是说，需要近身搏杀！
若是远程投掷也行，但若是遇到某种领域型的防御能力，就很难起到效果。
而以小博大毫无疑问就是这类。
“圆”也是如此。
但凋零腐烂，却类似于诅咒，除非许深此刻处于陈寒的修罗状态，才能够将其无视。
但修罗状态不能长久保持，即便陈寒这类的人晋升到君王，猩红蚁后也能找到他状态解除的刹那将其时停解决。
嗖！
持续2秒的时停结束了。
连续长久的保持时停，消耗会急速翻倍，因此猩红蚁后不得不选择先解开。
“嗯？”
正在冲刺中的许深顿时便感觉到身体的异常，他看了一眼手背，发现皮肤出现了老化的迹象。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猩红蚁后，眼眸眯起：“时间加速么？现在的你掌握穿梭过去跟时停的能力，而未来的你，能够进行时间加速。”
猩红蚁后冷着脸，没在意自己的能力被许深识破，先前愈合手腕时，她就料到许深会瞧出这点，但没办法，就算她伪装受伤，许深也会有所防备。
“别再让她发动时停了！”
远处，被禁锢在空中的绿头发女人急忙道：“你已经比刚刚衰老了至少30年，再来一次，你可能就要濒死了！”
方块脸中年人冲了过来，想要靠近许深，但却发现来到许深身边10米时，就感受到一股阻力，自己的力量似乎在消亡，他心头一凛，急忙停下。
随即对许深快速地道：“我来替你消耗她，你保存力量，给她致命一击！”
他们看出合体后的猩红蚁后棘手程度，知道单凭许深太难了，掌握时停和时间加速，猩红蚁后完全能让许深衰老致死。
或者是将许深的墟力耗尽。
在这一刻，两位君王都选择了联合。
但许深却微微摇头。
“没机会了。”
听到许深的话，方块脸中年人一愣，不禁脸色微变，看向蚁后。
君王交锋，有时博弈于微末当中，有的战斗在开始就已经结束，难道说，许深感受到猩红蚁后的力量，已经认输了？
“你们都会死！”
猩红蚁后听到绿头发女人跟方块脸中年人的话，脸色阴沉，她没有给许深喘息的机会，再次发动了时停。
白马墟的能力也再次发动，凋零腐烂！
时间加速！
眼前保持僵直的许深，身体急速的凋零腐烂，从原先的中年人模样，快速的变化，很快肌肤就起了皱纹，变得年迈，头发也变得雪白。
在这时停的世界，同时进行时间加速，这是猩红蚁后合体后才能办到的事。
而这两种时间的运用，也基本无敌。
转眼间，许深衰老到八十多岁的模样，看上去皮肤皱褶成块。
猩红蚁后咬着牙，没有选择停下，而是选择大量消耗，要将许深务必一击必杀！
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很快，超过2秒的时停在继续。
而许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腐烂的迹象，肌肤变得溃烂，身体变得佝偻，如骷髅。
3秒。
许深的身体已经腐烂膨胀。
4秒。
许深的身体血肉腐烂消失，露出白骨。
5秒！！
猩红蚁后咬着牙，看到许深全身的血肉都消失，只剩下白骨骨架，并且也在消失腐烂。
达到极限了。
猩红蚁后结束了时停，在结束的刹那，她瞬间将手里的长枪投掷而出，要将许深的骨头也彻底击碎，让其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在其他人眼中，犹如瞬间发生，只是一眨眼，先前的中年许深就变成人形骷髅了，甚至骷髅都像埋葬了数十年刨出来一样。
“这……”
方块脸中年人跟绿头发女人瞳孔一缩，感到毛骨悚然。
尤其是绿头发女人，她的能力虽然特殊，但面对这种诡异的袭击，多半也无法维持，必死无疑！
而眼前的许深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
长枪瞬间破空，要将许深的身体贯穿。
下面的众多二态还在愣神，对眼前的种种还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出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已经化作白骨的许深，忽然间抬手。
在长枪临近的刹那，将其接住了。
而且接得十分轻松，长枪那可怕的贯穿声势，在临近许深的刹那，变得轻柔了起来。
就像随手接住一片飞下来的落叶。
猩红蚁后眸子收缩。
只见那接住长枪的白骨骷髅，在刹那间浓郁的血色，从其骨骼内溢出，紧接着覆盖住全身的白骨，转眼间，从白骨化作血骨，随后血肉凝结，快速交织。
很快，许深的模样回归了。
依然是青年的面貌，目光冷漠而睥睨，透露着绝对的至强自信，以及从容。
“就用你的枪，来钉死你吧。”
许深拿着手里的枪，轻声自语说道。
猩红蚁后惊骇地看着许深，难以置信，她大吼道：“不可能！”
“你能借助墟帮忙，难道我就不行么？”许深静静地看着她，有海爵的“增殖”能力，只要海爵将他的身体保留一部分，海爵不死，他便不会死。
换而言之，除非对方同时将他跟海爵击杀。
才能彻底将他抹杀。
“我说没机会了，是指你啊。”
许深握住了长枪，随后脚掌骤然发动。
奔袭！
轰！！
空气犹如被撞出窟窿，许深爆发出比先前更恐怖，更凌厉的声势，在一瞬间就像长虹般射出。
猩红蚁后震惊，一直冷漠的表情难掩惊骇，这一刻她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家伙的可怕。
即便自己从未来穿梭而来，来到他刚成君王的时刻，居然也打不过他吗？
要知道，自己可是来自未来啊，领先他一个时间段！
时停！
猩红蚁后再次发动了能力。
眼前急速冲来的许深被定格，世界也凝固。
猩红蚁后眼神复杂，脑海中急速思索着，但下一刻，她表情陡然大变。
只见眼前时停的世界，竟然松动了。
下一刻，整个世界恢复。
时停结束了！
猩红蚁后震惊，自己可是打算先时停1秒的。
但却只维持了0.5秒不到。
眼看着许深快速逼近，她急忙再次时停。
但刚凝固的时间，才0.3秒不到，就再次松动了。
猩红蚁后瞳孔收缩，她感受到异状了，这种情况不对劲。
自己的能力出现了问题！
或者说，出现了干扰！！
她看到时停下的许深，陡然醒悟过来。
对方离自己……太近了！
曾经依靠时间能力，她无需知晓别人的能力，便能以绝对的姿态将其镇杀，但毕竟在位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二态，丰富的阅历让她迅速意识到，必须跟许深保持距离，否则不仅仅是攻击许深，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时停解开。
下一刻，猩红蚁后再次发动。
但这一次，她刚要转身，时停仅仅0.2秒，就出现了松动。

第三百一十六章 镇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猩红蚁后脸色微变，急忙延长时间。
她要一次时停3秒！
先前松动的时停再次凝固，但仅仅又过0.6秒，时停再次松动了！
猩红蚁后震惊了，3秒的时停，前后却只维持了1秒不到？
世界流转，猩红蚁后望着急速逼近的许深，她心头惊怒，转身启动时间加速，加速自己的时间，急速拉开。
既然能力作用在许深身上会被干扰，那就作用在自己身上。
这是两种差别。
在时间加速下，她跟坐下的白马速度暴增，转眼就飙升出一段距离，但背后的呼啸声却反倒更加尖锐，猩红蚁后转身望去，不禁惊骇。
许深的速度竟比她时间加速的情况下还快！
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就要进入到许深的10米范围内，猩红蚁后急忙再次时停。
2秒的时停开启。
时间凝固，但仅仅只是刹那，短短0.2秒不到，时间就再次松动流转。
许深看到脸色无比难看的猩红蚁后，他的神色却平静无比，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凝视着她：
“你没机会逃了！”
他的身体骤然加速，竟再一次的提升了速度。
砰！
转眼间就将猩红蚁后拉近到自己的10米范围内。
在这范围，猩红蚁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受到某种桎梏，一种莫名的阻力，不仅仅是从许深身上传来，也来自背后，就像置身海水。
她想从这片领域中脱身都极其困难！
时停！
猩红蚁后再次施展，她知道不离开这范围，自己只会更加被动。
但时停2秒的力量，在这一刻却只起到0.1秒的作用，仅仅是瞬间。
许深便逼近了过来。
剑锋暴斩而下，三重剑影重叠。
猩红蚁后瞳孔收缩，想要招架，但神枪在许深手里，她只能甩动背后的披风，这是传说级墟兵，无法被损坏——至少没有特殊的兵器，很难将其破坏。
剑锋斩在披风上，没能撕裂，但狂暴的力量却将披风压迫，冲击在了猩红蚁后的肩膀上。
嘭地一声，她的身体暴跌而下。
在她坐下的白马墟也发出惨叫般的嘶鸣，这一股力量镇压下来，将人带马全都斩落到地上，在墟土上砸出一个深坑！
整个过程说来漫长，但实则前后只在短短两秒不到发生。
从许深的出手到猩红蚁后的转身逃亡，中间几次时停，其他人都无法感知到，但能看到猩红蚁后时间加速逃亡飙升的身影，不过还是被许深给追上了，一剑斩落。
下面的众多二态全都震惊了。
掌控时间力量的蚁后，堪称无敌的能力，居然被压制了！
绿头发女人跟方块脸中年人同样震撼，在他们看来蚁后已经是无敌了，根本不可能击败，但这个陌生的君王却办到了。
难道是许深的能力恰好克制蚁后？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不能说是“恰好”克制，只能说是绝对克制。
许深站在深坑前，扬起手里的长枪，漠然地狠狠贯穿而下。
猩红蚁后瞳孔紧缩，想要时停，这一次她铆足劲想要进行极限时停！
眼看着长枪落下，时间再一次停滞了。
还没等猩红蚁后爬起身来，仅仅0.1秒，时停便消失了。
5秒的时停，此刻却只缩短到0.1秒，相当于削弱了50倍！
这什么概念？
猩红蚁后也怔住了。
从外面看去，就像是她面对许深忽然扬起的长枪，发愣了。
噗地一声，长枪贯穿而下。
猩红蚁后在瞬息间，陡然遁入到“过去”。
长枪刺在她所跌坐的位置，从其身体上穿梭了过去。
看来躲避过去还是能行……猩红蚁后刚松口气，陡然脸色凝固，只见一股尖锐的撕裂力量，竟从身体中传来，紧接着，她的身体从过去硬生生逼退到了现在。
体内那股撕裂的痛楚，加上逼退到现在，恰好出现在神枪的位置，神枪直接出现在她的身体中，再次受到重创。
相当于两次暴击！
猩红蚁后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惊怒地看着许深：
“你这是什么能力？”
许深望着被长枪从肩膀上钉在地上的猩红蚁后，漠然俯视，这种问题他自然不会回答。
能压制住这猩红蚁后，他动用的可不止一种能力，而是足足三种！
以小博大、强化，以及他自身的窥视。
以小博大和强化的叠加，将猩红蚁后的力量削弱，让其时停的时间减少，甚至时间加速的效果都被削弱，对方在他面前，等于是化身成二态时期。
以二态时期的时间能力，都能对君王造成一定干扰，可见时间能力的无解。
至于刚刚的攻击，之所以能命中“过去”的蚁后，包括他先前几次无视距离的攻击，那是因为他的弱点窥视。
许深在刚踏入二态时就掌握的弱点洞察。
如今在晋升君王后，许深发现这能力得到进一步的增强了，他不仅仅能看到黑洞般的弱点旋涡，更能看到无数的“线”。
这些线，串联在每个人身上，交织在天地间。
线如果断了，会造成连锁反应。
许深将这种线称之为“因果”。
他攻击的是“因”，造成的是“果”。
这种能力，先前也一度被他们误解成是蚁后的能力，但时间跟因果有差别，时间足够强大的话，能够改变“因”的位置，能够修改线。
因此先前袭击受伤的蚁后时，这来自未来的猩红蚁后能够窥见许深的攻击，因为她来自未来，等于是“果”。
果能看到因。
因也能看到果。
许深发现，越是君王身上的线越少，似乎被掩盖和隐藏了，越是二态身上的线越多，攻击这些线所造成的伤害，比攻击弱点旋涡造成的伤害更大。
这便是他自身能力的成长。
“你输了。”
许深对深坑内的蚁后说道，冰冷的话语如同审判。
猩红蚁后脸色难看，她先前还未接近许深10米范围，能力就被削减，这只能说明一点，许深的能力范围并非10米，而是更广。
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弱了。
“正好将我的兵器还给我了。”她死死盯着许深，蓦然抬手拔枪，竟将长枪从自己的身体中硬生生抽离出来，随后力量爆发，猛然朝着许深袭杀而去。
但许深却只是抬起手掌。
砰！
一拳砸在其抬起的头骨上，将蚁后一拳打翻在地。
白马墟发出愤怒的嘶吼，能力爆发，周围地面缝隙出的墟草在急速枯萎调离，这凋零腐烂的能力化作领域，笼罩十几米。
但许深的身体却毫无变化。
他抬手一挥，剑光闪烁，砰地一声，将那颗马头斩下。
斩断的马头喷涌出鲜血，但这些血液流淌到地上，却连接着马头，并没有当场暴毙。
许深也没有要将其直接扼杀的打算，只是让其暂时失去行动力。
猩红蚁后愤怒，不顾额头的疼痛再次持枪朝许深杀去。
砰！砰！
砰！
她每一次出手都被许深轻松挡下，一拳一掌，将她接连拍翻在地。
这一幕让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猩红蚁后没有再遁入过去和时停，仿佛能力失效般，竟被许深彻底压制了。
而且在许深面前，犹如婴孩般弱小。
谁都看得出来，许深甚至没动真格。
接连几次出手，猩红蚁后眼中露出愤怒和绝望的神色，难怪未来的自己要将这男人斩杀，这诡异的能力太克制她了。
似乎看出猩红蚁后的想法，许深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怀念，轻声道：“曾经有个男人，只是二态，他步步为营，以小博大，在他死前他甚至觉得，若是自己能成为君王，必将改变整座城……”
听到许深莫名的话，猩红蚁后死死盯着他，道：“那人是谁？”
许深没有回答，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他虽然死了，但他的判断没错，他的能力……足以镇压整座城！”
以小博大的压制力，连时间都能削弱。
或者说，被削弱的不是时间，而是猩红蚁后。
她被削弱了，她的能力自然就强度变低了，尤其是在“强化”能力之下，以小博大真正的领域范围……可是足足百米！
这就是为什么蚁后还未靠近他10米，就被削弱的原因。
猩红蚁后脸色阴沉，隐隐意识到这话关乎到许深的核心秘密，她想要探究。
“告诉你也无妨，他姓柳，是一位好局长。”许深轻声道。
猩红蚁后怔住。
柳……柳积川？！
她脸色顿变，对这个局长，她有点印象，但不深。
难道说，许深用的能力，是对方的？
但这怎么可能？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穿梭到过去，将他杀了吗？”猩红蚁后紧盯着许深。
许深微笑道：“你没机会的。”
猩红蚁后凝视着许深，道：“那就试试看。”
许深似乎看穿了她，道：“你玩弄时间，但你似乎也被时间玩弄了，也许你觉得，今天你还能活下去对吧？从未来的结果来看，的确如此，毕竟你是从未来穿梭而来，也就是说，在未来你还活着……”
猩红蚁后瞳孔收缩，许深这话说到了她心底。
的确，她来自未来，而她能活到未来，就注定她今天会活下去。
虽然眼下是绝境，但她知道自己的底牌，绝对能让她活下去。
毕竟，只要“过去”还在，就永远有“未来”！！
“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你的能力，但我也想试试看。”
许深轻声自语，道：“看看一切，是否如我所想。”
说话间，他看着眼前的蚁后，抬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你还有‘过去’的自己隐藏着吧？那是你翻盘的希望，我会找出来的。”
猩红蚁后瞳孔收缩，惊骇欲绝。
怎么可能？！！
眼前的男人，似乎对一切都知晓！
比来自未来的她，似乎更清楚未来！
这也是对方的能力？
不可能！
她心头的震撼无以复加，同时，第一次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忌惮和恐惧，达到极度强烈的程度，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颤栗！
隐藏在时间迷雾之下的她，从未被人窥探得如此彻底！
而且，许深的话和眼神都告诉她，这并非故意诈她，而是许深真的了解。
“因为还有‘过去’，所以在我能力之下的你，才没有回到过去呢……”许深嘴角露出一抹弧度，他能有这样的判断是结合对方的能力，加上自己的能力做出的推测。
换做别的君王，早就在以小博大之下，削弱成少年，或是孩童时期了。
“夏通，该出来了。”
许深没有再理睬蚁后，而是轻声呼唤。
听到许深的话，一道透明的身影出现，与其说是身影，不如说是一段记忆。
“要解决她么？你自己就能办到吧？”
夏通虽然受到重创，失去了某些重要的记忆，但他看得出眼前的局势，不需要自己插手了，许深的变态超出他的理解。
这也让他在自己记忆中反复刻下，不要跟许深为敌的信息。
“解决不难，我需要你对她做点小小的改变。”许深轻声道。
夏通疑惑。
许深没有在意周围的二态，以及凝视这里的绿头发女子等君王，从他降落下来跟蚁后的交谈，他就释放出“圆”。
圆不但能隔绝攻击，也能形成绝对的防御圈，隔绝他们的交谈。
许深当着蚁后的面，将自己的想法跟夏通直接说了。
夏通听完，不禁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许深。
他要将蚁后放走？！
经过自己的记忆改造，让眼前的蚁后以那种记忆逃亡……
夏通蓦然感觉浑身冰冷，有种彻骨的寒意。
再结合蚁后的能力，时间。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利用蚁后的穿梭时间能力，在谋划“过去”的自己吗？
换而言之……
过去许深所遭受的种种……都是他自己亲自安排的！
“你在跟谁说话？”蚁后看不见夏通，此刻她的能力被削弱到极限，根本看不到一个难以被窥见的君王。
许深没有理睬，只是递给夏通一个眼神，示意他该行动了。
夏通眼神复杂，望着地上被许深压制住的蚁后，如此无敌的强者，却被许深镇压、利用，当做棋子，不知是可悲，还是可笑可叹。

第三百一十七章 宿命
“你对自己太狠了。”
听完许深的话，海爵也不禁暗叹，没想到它们也在许深的谋划当中。
“不自己对自己狠点，难道让别人对我狠点么？”许深在脑海中回答。
海爵无言以对。
“开始吧！”
许深对夏通吩咐。
夏通没再犹豫，迅速钻入到猩红蚁后的身体中，或者说，潜入到了她的记忆内。
许深除了让她篡改猩红蚁后的记忆外，还让他借此寻找出“过去”的蚁后所在位置，这样才能将蚁后彻底抹杀。
“不知道这位蚁后的一生，会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夏通心中有些期待，也想要借此窥视，否则以猩红蚁后的力量，他基本不可能有机会潜入到对方的记忆中，为所欲为。
然而，
当夏通快速畅泳在猩红蚁后的记忆中时，却发现这蚁后的记忆很快就来到了尽头。
这记忆远不如他所想象中壮阔，反而有些零碎，由两段记忆拼凑而成。
一段记忆似乎来自“现在”。
记忆内是蚁后在雪宫执政，处理如常琐事的同时，也通过自己的情报部门、秘卫、时刻掌管各区的动向。
同时，通过玉石下来自未来自己刻下的信息，选择去猎杀许深。
两次猎杀，将许深彻底毁灭。
第二段记忆，则是来自未来。
记忆中：
猩红蚁后刚从墟海穿梭归来，便看到等待已久的许深，对她发动了袭击。
而那一刻，猩红蚁后似乎忽然知晓了来自“过去”和“现在”的种种记忆，选择了与许深厮杀。
但厮杀中，却发现不敌许深，被追杀得狼狈逃窜。
于是猩红蚁后选择借用自己得到的传说级墟兵的力量，将自己的力量折射到过去。
通过在过去，将许深斩杀。
随后就是猩红蚁后降临，以及后面的大战。
看完这些记忆，夏通有些震惊。
这一切……竟跟许深所预料和谋划的一样！！
究竟谁才是来自未来？
而且，在这段记忆中，夏通还知晓了蚁后这件传说级墟兵的力量：
折射！
以及提供的磅礴能量！
两种力量的组合，让“未来”蚁后穿梭时间的能力得到增强，该能力折射到多个时间段。
降临在眼前被击败的猩红蚁后，仅仅是折射过来的一道未来投影！
除了这投影外，还折射出许多其他时间段的未来投影。
那些投影有的穿梭到过去，扼杀了夜鼠王晋升君王的机会。
有的投射到更久远的时间段，想要将许深扼杀在摇篮。
但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折射向更久远的未来投影，似乎对许深的袭击失败了。
否则任凭许深的力量通天，无论怎样镇压眼前的猩红蚁后，都无法改变自己在“过去”被蚁后所斩杀的事实！
这件传说级墟兵，让蚁后的力量爆炸式提升，具有改天换地的能力，这股力量若是没有被扼杀的话，甚至足以……统治内城！！
夏通越看越心惊，这就是传说级墟兵的恐怖。
若是搭配别的能力，虽然能极大程度提升，但远不如搭配“时间”这么变态。
当时间被折射，无数的时间段都将出现蚁后的投影，这太恐怖了！
若不是某种法则限制，猩红蚁后甚至能不断折射更多的投影，利用人海战术将许深斩杀。
看完这些记忆，夏通继续在里面翻找，却发现自己始终没能找到蚁后那段“过去”的记忆。
他想到许深的话，忽然间醒悟。
“过去”的蚁后躲起来了，连带着那份记忆，因此眼前的蚁后仅仅是“现在”跟“未来投影”。
夏通曾认为自己足够棘手和强悍了，但此时此刻，却深深被许深跟蚁后这两人的手段所震撼和折服了。
这两个家伙简直是王对王！
但终究，还是许深技高一筹。
唏嘘感叹之后，夏通快速进行了记忆篡改，他的能力发动，在记忆编织中悄无声息，将许深交代的东西全都装填到猩红蚁后的记忆中。
同时删减了她一些不必要的记忆。
比如许深先前说出姓柳的那段信息。
通过他的记忆手段，被抹去了。
在修改记忆时，夏通闪动过一个念头。
若是自己趁机在猩红蚁后脑袋里安置一个只有自己知晓的记忆开关会如何？
或是将许深交代的事情，制造出一份漏洞。
这样的话，许深的计划就会失败，到时这二位必将还会爆发一场超乎想象的大战，孰胜孰死还未可分。
但这念头转动片刻，最终，夏通还是选择了乖乖照办。
他看不透许深，加上许深展现出的手段，他很担心许深也许早就考虑到他会做手脚，也许有什么自己不知晓的反制手段。
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了……
很快。
夏通将记忆篡改结束，随后退出了猩红蚁后的记忆当中，担心接下来自己被波及到。
“搞定了。”
他的身影出现在许深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许深微微点头，看着眼神冰冷而隐忍的猩红蚁后，道：“借你的脏腑一用。”
“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猩红蚁后此刻也知晓自己已经落在许深手里，逃脱无望，只是她唯一感到可惜的是，自己无法将眼下这份情报传递出去。
她知道自己不会死，毕竟自己的“过去”仍在。
只要有“过去”，就会有“未来”。
但自己如果现在死了，就会失去此刻的这部分记忆和经历。
许深见她这么硬气，二话不说，直接挥剑划开她的肚腹，随后手掌一掏，将里面的脏器挖出，啃吃了起来。
“好香的味道啊！”
在许深体内的牛头人忍不住嘴馋。
许深却没有理会，啃吃了几口，便皱起眉头。
这味道有点怪。
不像正常的果实，就反倒像变质的豆腐。
“很难吃。”许深如实评价，随后将手里的残渣甩掉。
猩红蚁后冷冷地看着许深，尽管脏器被拽出，但她的表情依然冷漠，似乎毫无痛觉，可见意志力之强。
许深手掌一抓，将她背后的猩红披风也拽了下来。
这猩红披风是传说级墟兵，入手柔软而冰凉，还带着湿濡的黏稠感。
许深此刻仔细辨别，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披风，分明更像是一块血肉模糊的皮肤！
墟兵通常像某种器官，许深早就适应，神色平静地将其收起，旋即看向受伤跌坐在地上的蚁后，道：“让我们玩个狩猎游戏吧。”
“哼，你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蚁后冷笑。
许深一愣，感觉这话有些奇妙，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好像是，但就这么赢了你，不嘲讽几句，实在无法抒发我此刻的心情呢。”
蚁后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给你3秒钟，看你能不能从我眼前逃掉，要是逃掉的话，就当是对你的嘉奖。”许深说道。
蚁后眼眸闪动，随后便感觉那种束缚和压制自己的力量消失了，体内涌现出磅礴的力量，但失去猩红披风，她的力量明显不如先前。
但这也足以。
让她三秒？
在时间能力者面前，你知道3秒意味着什么吗？！
她心中冷笑，许深的轻视和大意，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嗖！
她瞬间发动时停，随后拉开距离，同时以时间加速作用在自己身上，先前她的能力失效，她猜到跟靠近许深的距离有关。
因此必须拉扯到更远，更远的距离！
而且，她也意识到，即便自己来自未来，领先许深一个时间段，但如果不能将许深在还未成为君王前将其扼杀，只怕是很难战胜这家伙。
对方的能力，她到现在也只能摸索出少许的信息，无法破解。
而不能破解，就意味着无法战胜。
只能逃！
3秒。
蚁后几乎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当时停结束，蚁后已经不见了，连其坐下的白马都消失。
“喂，你放走了她？！”
圆的领域结束，绿头发女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许深，尽管她不知道许深刚跟蚁后交谈了什么，但看许深的模样，这样危险的人物居然将其放跑了？！
“没事，让她先逃一会儿。”许深满脸自信，看上去十分膨胀的模样。
见许深如此傲慢，绿头发女人跟方块脸中年人都是皱起了眉头。
先前许深几乎将蚁后玩弄在鼓掌间，轻松镇压，但这毕竟是蚁后啊，掌控时间。
若是从过去将许深击溃，使许深像夜鼠王那样，任你能力再强，无法跨越时间就等于无用！
“你太傲慢了。”
绿头发女人只能这样评价一句，但目光却慢慢落在许深手里的猩红披风上。
许深只是静静看了一眼虚空中残留的那根线，这是蚁后身上的因果线，只有一根，但足以让他追击了。
不过他没有急于追杀，而是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闭上眼，许深看到了小黑屋。
小黑屋外，却没有新的访客。
是因为……新访客的食物太难吃了么？
还是说，自己并没有吃到真正的那部分。
也就是……存在于“过去”的那部分？
许深暗叹一声，思绪转动，似乎明白了过来，看来一切都早已注定。

第三百一十八章 传递
“你就这么放她走，不验证一下么？”
夏通站在许深身边，有些疑惑。
许深睁开了眼，神色平静地道：“已经验证过了。”
“验证过了？”夏通愣住。
什么时候验证的？
做什么验证了？
他难以理解，但看到许深平静的眼神，却感觉许深并不像撒谎，而且像蚁后这样的家伙，若没有验证的话，真的会放任她离开吗？
他越来越难以理解许深的手段了，心底的忌惮更深。
许深低头看着手里的猩红披风。
却看到这件传说级的墟兵，正在渐渐淡化，随后从手里消失。
许深一怔，这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看到许深的反应，夏通顿时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是优越感，看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啊？
“怎么回事？”许深皱眉看向夏通。
夏通被许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道：“刚刚你让我窥探对方的记忆，但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过去’，我怀疑真正的蚁后并不在这里，至于这传说级墟兵……她是通过未来折射过来的。”
说完，他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跟许深说了一遍。
许深了然。
没能窥探到过去让他有些失望，但也在预料当中。
只是没想到眼前降临的猩红蚁后，竟然只是未来的投影。
真正的墟兵本体，还在未来么？
忽然，许深想到了什么，顿时恍然。
眼前的蚁后，失去了投射过来的猩红披风，又融合了“现在”受伤的蚁后，换而言之，刚逃走的蚁后，就成了这个时空里的“现在”。
“果然都是命中注定吗……”
许深看着眼前虚空中的线影，这是蚁后身上的因果线，正在远离。
若一切都是宿命，那他是否能更改一下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许深心中莫名有种冲动，他原本打算假模假样地追杀一下，放其离开。
但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他要将对方彻底斩杀在这个时空。
……
……
虚空中。
蚁后正驾驭白马，全速逃亡。
失去猩红披风，她体内的能量有限，若是再遇到许深，顶多只能释放两次5秒的极限时停，就会将她的力量全都耗尽。
但好在她不会给许深追上自己的机会。
不过，她的表情并没有放松，眼神反倒比先前更加阴沉。
“他故意表现出傲慢的姿态，将我释放，看似是轻敌不小心，实则是想要利用我去寻找到‘过去’！”
蚁后揣测着许深的险恶用心，一旦自己的“过去”被许深找到，她就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从未来投射到这个时空来，即便死了，也只是投影，未来的她仍在。
因此，她绝不会顺从许深的想法，去寻求“过去”的自己保命。
“但这样的信息，绝不能丢失，我要写下来，让另一个‘过去’的自己将他杀死！”
蚁后目光闪动，她虽然将自己折射，穿梭不同的时间节点，但每个折射穿梭过去的“自己”，所见所闻，一旦消亡的话，也会跟着消亡。
除非她能找到“过去”的自己，将这段记忆保存到过去的自己身上。
这样就会带着这部分记忆，延续到“现在”，乃至“未来”。
因此相较于生命而言，她更在意的是记忆。
在猩红蚁后此刻的认知和判断中，她属于未来的投影，因此，她需要寻找到前一个时间段的自己，也就是“现在”的那个自己。
在那个时期，许深还未成为君王，正是将其斩杀的合适机会。
一路飞驰，蚁后兜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在时停之下，她来到了雪宫中。
“无论如何，他不会想到我此刻会回到自己的地盘。”
蚁后眼眸闪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况，她还要在这里传递重要信息。
很快，蚁后从深层空间降临到雪宫的现实当中。
此刻她出现在自己的卧室内。
因为这个时空的“现在身”受伤，她跟对方融合了，因此，这里不存在另一个蚁后，即便她现身于此，被其他人看到，也会认为她就是唯一的蚁后。
她隐藏气息，将体内的受伤蚁后彻底消化，完成取代。
如此一来，她就成了这时空现在的自己。
但是，要如何将信息传递给“过去”的自己呢？
她能短暂穿梭到过去，但逆流的时间有限，即便是此刻的她，也只能逆流到5分钟之前，换而言之，只能攻击5分钟前的过去。
但想要提醒之前的自己，就必须从更久远的过去留下信息。
“可惜我的披风被夺了，若是未来的时候，我会折射一个自己降临于此，在此时此刻……”蚁后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她在心中默默祈念。
忽然，她眼前的时空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骑着白马，猩红披风，另一个来自未来的猩红蚁后降临了。
看到这一幕，蚁后惊喜无比，自己的想法无比坚定，并且“愿望”成真，这只能说明一点，自己的记忆保留到了未来，因此在未来的时候，才会明白此刻的她需要帮助。
从而利用那墟兵折射，降临下投影。
“吃掉我们！”
看到眼前的猩红蚁后，蚁后立刻便说道。
对方微微皱眉，但似乎早就知晓此事，也没客气，直接便伸出手。
蚁后跟坐下白马的身体顿时化作烟雾般的墟力，顺着其手掌被吸收。
被一同吸收的还有记忆。
“原来如此。”明白这个时间发生的一切，猩红蚁后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冷光，随即没有再废话，直接发动披风的力量，折射到“过去”。
在过去的时间点，一道身影降临在寝室内，撩起玉石，在上面飞快刻下信息：
斩杀许深，不计一切代价！
在能力发动到过去时，这猩红蚁后蓦然转身，看到了虚空中追杀而来的身影，正是许深。
“嗯？”
许深看着眼前的猩红蚁后，眼眸眯起，心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此刻的他，已经处于现在时间段眼里的“未来”了。
杀！
许深没有废话，直接冲杀过去。
猩红蚁后继承了刚刚蚁后的记忆，明白许深的可怕能力，不敢与其硬碰，而是借助披风的力量，凝固时间，转身就逃！
但许深能看到因果线，在时停结束便跟着追杀过去。
借助时停跟加速，猩红蚁后始终跟许深拉开七八里的距离，但遗留下来的因果线，却让她无法甩开许深。
“该死！”
猩红蚁后脸色难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旦被许深追上，陷入他那可怕的领域中，自己的这段记忆也将无法保留。
逃！
这一次，猩红蚁后直接驾驭白马，冲出了白蚁城。
她逃向了墙外，冲向荒芜当中。
许深看到因果线消失的痕迹在高墙上，他立足于墙上的墟界中，望着外面弥漫的雾气，眉头皱了起来。
继续追杀，有点不明智。
何况眼前的蚁后只是从未来的投影，即便杀死也无用。
“过去”的蚁后始终没有现身，这才是蚁后的真正核心，只有将其找到，才能将她彻底抹杀。
思索再三，许深选择了留步，反身回到先前的战场上。
此刻，战场上的众多二态，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在他们面前站着两道身影，方块脸中年人跟绿头发女子。
二人看到归来的许深，绿头发女子问道：“将她解决了吗？”
“没。”许深冷漠地回应。
绿头发女子脸色顿变，他们没有趁这段时间离开，就是想听许深一个答复，若是蚁后这样的人物不死，他们离开了也没用。
毕竟对方能穿梭到过去，改变一切。
先前的夜鼠王就被改变了，而他们还能够保留君王的力量，主要是他们的城市离这里远，蚁后没来得及先对付他们。
但等蚁后活下来，有空的话，他们迟早也会被对方找到。
任凭他们的力量多么诡异、强悍、但仅限于这个时空，对方直接从根上将他们抹去，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手段，根本没法玩。
“你怎么能将她放跑！”绿头发女子有些气怒和失控，他们得罪了蚁后，以蚁后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会找他们麻烦。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放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吗？！”她怒视着许深。
许深冷冷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绿头发女子胸口一堵，气怒地看着他，但还是忍住了，此刻跟许深作对也没有意义。
抛去蚁后那种无解的能力外，她没什么惧怕的，即便是眼前的许深，她也同样无惧，毕竟修改过去是耍赖，抛开这点，真要在这个时空决一胜负，就算是蚁后都无法伤到她！
“你的确不该放她离开的。”
方块脸中年人叹息道：“太轻视了，时间能力太无解，何况她似乎还得到一件传说级墟兵，对她的能力极限增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阻挡了她对你的过去进行修改，但你能挡住，不代表其他人能挡住。”
“你们能不能挡住，关我屁事？”
许深冷漠地道：“今后白蚁城就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最好不要擅自进来。”
绿头发女子听到许深如此口气，忍不住气笑，道：“蚁后还没解决，你就想称王了？小心睡梦中被她偷袭杀死！”
“我说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跟我这样说话……”
许深眼中的寒光骤然绽放：“给我跪下！”
他的一声喝斥，如晴空霹雳。
绿头发女子一愣，脸色顿变，急忙便要跟许深拉开身位，但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迟缓。
她心中惊骇，虽然先前看许深跟蚁后的战斗，她就看出一些端倪，知道许深的能力似乎有某种削弱的效果，因此她在见到许深时，刻意跟他保持了距离。
足足有30米。
本以为这样的距离，就算许深发动能力，自己也足以反应过来。
但没想到，居然还是在许深的领域范围内。
她惊怒地道：“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让你跪下！”许深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同时大步走去。
“你杀不死我，甚至碰都碰不到我，别白费力气了！”
绿头发女人一边向外拉开距离，一边恼怒地看着许深。

第三百一十九章 统治战场
“你太自以为是了！”
许深蓦然动身，如利箭般急速冲出。
以小博大的加速增幅，以及强化增幅，再加上强化后的以小博大增幅，以及以小博大后的强化增幅，这足足是四重增幅，使得许深的速度达到超乎想象的程度！
就算是顶尖君王，若没有极其特殊的能力，也无法媲美。
要知道，猩红蚁后凭时间加速，都未能甩开许深！
绿头发女人瞳孔一缩，有些惊骇，直面许深才知道这种恐怖的速度造成的直观冲击力有多强，就像一辆超速行驶的泥头车，无可抵挡地撞来。
“你想再树敌吗？！”
绿头发女人惊怒无比，她自知已经逃不掉，单纯从速度方面，除非是晋升成君王的夜鼠王，直接撕裂空间，才能从许深面前脱身，否则单纯的速度比拼，根本没法比！
“树敌，你也配？”
呼！
许深瞬间临近，从极动到极静，瞬间就出现在绿头发女人面前，如标枪般站立。
伟岸的身躯，如神祇般俯视，带着难以想象的压迫感。
绿头发女人此刻才发现，许深竟超乎想象的高大魁梧，自己需要抬头仰视，而自己脑袋的高度，似乎只到对方的裤腰间……
怎么会？！
绿头发女人惊骇，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白嫩，如孩童般。
自己竟缩小了！
是时间逆流？返老还童？！
“你究竟做了什么？”
绿头发女人震惊地看着许深，先前许深对战猩红蚁后时，猩红蚁后始终保持原有的体型，因此她即便从旁观战也无法看出端倪，只能看到对方的能力似乎被削弱了。
但现在，居然连身体都弱化了？！
这是什么鬼能力！
许深眼神漠然，抬手镇压而下：“解决蚁后还需要费点力气，但对付你们就没那么麻烦了。”
手掌还未触及，绿头发女人便感受到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被许深的手掌触碰到，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她尖叫着发动自己的能力，急忙拉开距离，惊怒道：“你杀不死我的，就算是蚁后都无法杀死我，你这么做就是跟海鸟城宣战！”
“来自海鸟城吗？”
许深眼神毫无波澜：“宣战又如何，今天你先留下！”
他一步踏出，直接来到绿头发女人面前，对方拉开的距离在他眼前不过是咫尺之间。
砰地一声，他的手掌狠狠拍在了对方的脑袋上，将其直接击跪在地上。
绿头发女人有些懵。
是脑袋震荡的懵，也是始料未及的懵。
自己居然……被碰到了？！
怎么可能？！
能力失效？！
“很意外？”
许深看着跪坐在地上，满脸震惊的绿头发少女，冷漠地道：“蚁后无法正面解决你，不代表我不行，能力相互克制，而我的能力，足以克制你！”
“你知道我的能力？”绿头发女人惊惧地看着许深，自己跟对方素未相识，知晓自己能力情报的只有海鸟城另外两位君王。
他们也是通过一次次战斗打出来的情报。
“先前你跟蚁后的交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能力应该类似于‘精准’一类。”
许深语气冷漠地道：“你能操纵精准度，因此能百分百闪避攻击，让你在战斗时根本不用防备，并且也能让你的攻击，百分百命中。”
绿头发女人惊骇地看着许深，如见鬼般，表情有些惊悚。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许深说的虽然不全，但已经基本差不多了。
而且听许深的口气，仅仅是通过自己跟蚁后的交战，那短短的片刻就洞察了出来？
“但这样的能力，在我面前无效！”
许深冷声道：“不了解的情况下，你这种能力很诡异，但一旦洞悉，很容易克制，即便是寻常的寒冰掌控、烈焰焚烧等能力都能将你克制，只需要将目标覆盖到整个领域范围，你将无处可逃！”
这能力是近战搏杀的克星，但对远程能力炮轰覆盖来说，却依然会受伤。
只是对方可能会通过‘精准’之类的特性，选择能量炮轰中最薄弱的地方，使受伤大幅度降低。
但真正的近战克星，是以小博大。
无限制削弱。
尤其是强化后的以小博大，眼前的君王，都能直接压制到少年时期。
许深还未用全力，否则他能将其回归到孩童时期。
若是换做二态的话，转眼就会化作婴儿，甚至回归到更原始的状态！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种特性，等同于时间能力里的时光逆转了！
能力的某些特性，从外表看上去会共通，但实则原本的核心理念却不同。
就像星君的星运，他通过赌的方式，也能做到类似于绿头发少女一样的外在体现，攻击接近“绝对”命中，也能接近“绝对”防御，但同时，他的能力还能用在其他途径上，能赌的东西太多。
“我错了，我们好好沟通，你不要意气用事。”
绿头发女人心情复杂，收起心底的震撼，改变了脸色，对许深服软了。
在蚁后面前她自恃都能保命，但此刻在许深面前，却如孩童般无力。
难怪对方能将如此妖孽的蚁后都驱逐离开。
她甚至在想，若是蚁后没有那么逆天的时间能力，在许深面前会不会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了。
一个白蚁城，诞生出两个怪物。
“现在晚了。”
许深漠然地道：“我现在不杀你，但也不可能放过你，一旦为敌，哪怕是口角之争，要么不得罪，要得罪就直接弄死，这就是我的作风。”
绿头发女人脸色一变，十分难看：“我可以发誓，我绝不会报复你。”
“我不喜欢将选择权交给别人手里，我可以让你没机会报复，为什么要让你来选择报不报复？”许深说道。
绿头发女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的确，
换做是她的话，此刻的态度可能比许深更嚣张。
她心中忽然后悔，先前不该招惹许深。
本以为除了蚁后那种改变过去的耍赖手段，自己无惧其他攻击，而且看许深跟蚁后的战斗，也是采用近战肉搏，这恰好是被她的能力所克制。
因此才没有太慎重对待许深。
原来轻敌的是自己。
“不要试图离开我的五米之外，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许深冷冷地看了一眼绿头发女人，将以小博大的削弱从她身上稍微收敛，主要是将强化后的那部分削弱收减。
很快，绿头发女人的身体急速发育。
胸脯隆起，腰身也变得纤细、身体拔高，恢复到十八九岁的模样。
许深没再理她，转身朝方块脸中年人走去。
绿头发女人感受到身体恢复的部分力量，暗松了口气，看到许深转身，吓得一跳，连忙跟上，她知道眼前这男人说到做到，万一自己失误真有可能被杀。
而在5米之内，她的力量虽然恢复一些，但想要偷袭暗杀许深几乎不可能。
她感觉到越靠近许深，自己的力量削减就越厉害。
“底城出了你这样的人物，真的是难得。”方块脸中年人看着许深走来，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先前许深展现出的速度，让他知道逃跑根本无用。
“你来自什么城？”许深问道。
“山火城。”方块脸中年人道：“我是那里的副城主，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来山火城做客，或者在未来，咱们有机会能合作。”
许深打量着他，道：“你很自信能从我手里活下来？”
见识过他镇压绿头发女人的手段，对方还能如此平静的应对，这种从容并非伪装。
“虽然我的战斗力不强，但保命手段还是可以的。”方块脸中年人苦笑道。
许深饶有兴趣地道：“先前蚁后将你的身体彻底粉碎都没有杀死你，让我猜猜看，重生这样的能力，也需要借助锚点，肉身彻底粉碎的情况下，你的锚点是灵魂？不对，或者说……眼前的你并非本体？如果是这样，只要本体仍在，就能无限再生？”
方块脸中年人心头微凛，神色却不变，苦笑道：“你就别猜了，我不愿跟你为敌，希望咱们能和谐共处。”
许深看了他两眼，思量道：“行，今后有机会，我会去山火城拜访一下的。”
“我们底城应该倾力合作，毕竟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内城。”
方块脸中年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旋即道：“如果是合作的话，随时可以来山火城，我们素来热情好客，至于逃走的蚁后，也希望你能重视一下，她毕竟有那件传说级墟兵，若是再被她去墟海寻找到别的传说级墟兵，只怕会更难缠……”
有绿头发女人的前车之鉴，他的劝说明显柔和了许多。
对于蚁后这样的存在，必须抹杀。
否则他根本无法入眠，毕竟自己的过去会被篡改，一旦蚁后找到他的过去，任凭他能力通天，也必死无疑！
“放心，我会将她斩杀于未来，而不是现在。”许深说道。
方块脸中年人思索了一下许深这句话，旋即点点头：“我知道了。”
绿头发女人看到二人平等的交谈，心头有些不忿，先前围攻蚁后时，方块脸中年人的表现最弱，甚至可以忽视，但现在反倒保命手段比自己还强，甚至能从许深手里保命？
虽然心中不爽，但她也明白，能力的相互克制，有时看似最强的能力，甚至会被最弱的能力克制。
轰！！
就在这时，陡然间一道惊天动地的爆裂声响起。
正在交谈的许深跟方块脸中年人都是一惊，蓦然看向远处。
只见在墟界的那道沟渠处，远方两道硕大的黑影，如乌云般逼近过来。
“嗯？！”
绿头发女人一愣，震惊地道：“是夜鼠王吸引的那两只壳，它们怎么会来到这里？难道……墙裂了？”
两只硕大的壳，正行走在沟渠中，似乎嗅到什么美味的气息，朝众人逼近过来。
许深知道夜鼠王准备的后手，没想到是两只如此超乎寻常的壳。
他的目光扫向沟渠的后方，莫非是蚁后将墙撕裂，让这两只壳侵蚀进来？
“快问问夜鼠王，这是什么情况。”方块脸中年人看到两只壳，脸色有些阴沉，目光迅速扫向四周，却惊奇地发现，夜鼠王的身影不见了。

第三百二十章 第二次成王
“那家伙被斩断过去，退化成二态，估计是逃掉了吧。”
绿头发女人环顾一圈，同样没找到夜鼠王，但也没在意。
对方还是君王时，她能给几分薄面，若只是二态，就没必要认真对待了。
“是么？”
许深微微眯眼，周围不但没看到夜鼠王，连他遗留的因果线都没看到，说明走了有一段时间。
但是，能将因果线完全隐藏，说明对方行事极其隐蔽，没有留下什么踪迹。
这……可不像二态能办到的啊。
“你们四个联合迎战蚁后，还准备了墙外的壳做后手，真够谨慎的。”
许深目光收回，凝视着墙外不断逼近的壳。
“这都是夜鼠王的注意，这家伙以前被蚁后抢夺了政权，似乎被蚁后打怕了，对她忌惮万分，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谨慎是正确的。”
绿头发女人说道。
先前夜鼠王有这样的安排，他们还觉得夸张了。
毕竟四王联合，还拿不下蚁后，那蚁后也太无敌了。
但事实证明，人家真的是无敌！
“星君那家伙也不见了。”
方块脸中年人忽然说道。
绿头发女人一愣，转头朝星君跌落的地方望去，先前星君被蚁后击败，退出了战斗，再到后面许深跟蚁后的激烈搏杀，导致他们都快遗忘了星君。
此刻再看。
那里哪还有星君的身影？
绿头发女子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心中暗骂一声。
星君那家伙估计提前看出许深能击溃蚁后，因此早早躲起来了。
毕竟蚁后就算被解决，许深也是个强敌，跟这样的家伙碰面，太危险。
绿头发女子猜的没错，此刻在战场外的另一处，某个深层墟界的山丘上，星君正靠在一块大石后休息。
他稍微侧身，便透过大石看到那战场上的几道身影。
“果然，他能解决蚁后。”
星君眼中难掩震动。
虽然有这样的猜测，但看到许深真的轻松将蚁后碾压，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蚁后的强悍让他甚至都感到此行有来无回，结果这样的怪物，却被许深给击败了。
他之所以会提前预知到，主要是受伤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赌赢了。
他的开赌并非失效，而是许深击溃蚁后太过轻松，因此才导致他赌的这一场，几乎没耗费多少墟力。
因为是必定的事情！
虽然这样的猜测和结果很难置信，但星君不会质疑自己的能力。
“真是夸张的家伙，先前碰面时，他该不会还没有成为君王吧，否则怎么会容忍蚁后这么久？”
星君眼眸闪烁，想到那次夜晚刚来，跟夜鼠王一同见到许深时，这个青年身边还有几只墟作伴。
他们邀请许深，也是考虑到许深身边的墟能作为战力。
结果没想到，真正恐怖的却是许深自身。
“事情结束，我也该撤了，蚁后的能力居然失效了，夜鼠王那家伙似乎也不简单……”星君眼眸闪烁，他先前借受伤坠落悄然退出战场，一直在旁边观察。
也因此，被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
……
轰隆！
两只壳在沟渠内行走，沿途造成恐怖的震动。
在壳后面的一处虚空中，一道身影隐没在自己封锁的空间内，他将自己隔绝在外面的墟界中，无法被察觉和窥探。
而这人正是夜鼠王。
他的眼神阴沉，隐隐透露着狰狞。
“该死，来了一个又一个，我当不成王，这座城谁都别要了！”
他拳头攥紧，心中愤怒。
尽管他看到许深将蚁后击退，但对他来说，并非是多么值得高兴的好消息，毕竟许深展露出的力量更恐怖，而以许深的性子，显然不会将这座城白白交给他。
没了蚁后，还有许深。
除非，他们都消失。
他无法让他们都消失，那就只有让这座城消失！
毁掉一座城，比杀死这两个变态的君王难度要轻太多。
没错，这想法有点丧心病狂，但夜鼠王不在意。
君王无情！
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
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君王。
时间回到许深跟蚁后大战的时刻——
夜鼠王退化成二态后，他只能退缩到一旁观战，心惊胆战，内心悲凉。
无数的情绪涌现，沮丧、痛苦、怨毒、愤恨等等，充斥在他的内心，这些情绪让他的思绪混沌，随着许深跟蚁后的交战变得激烈，他渐渐意识到，这座城再无自己的栖身之地。
无论谁胜，都轮不到他当王。
既然如此，留在这里不就是等死？
于是夜鼠王选择了悄然逃亡，他要逃出这座城。
利用空间接连闪烁，他脱离了战场，正要远走时，忽然间，他感觉胸口一阵阵刺痛传来，紧接着，内心的所有悲痛感渐渐消失了，所有的情绪，如同逆流般渐渐抽离。
他的身体像沸水般抽动，崩坏和重组。
短短片刻，他的身体再次完成了涅槃，一阵阵熟悉的力量回归。
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他肉身涅槃，再次蜕变成了君王。
而这一幕，只有同样撤出战场，在远处观望的星君注意到。
当重回君王时，夜鼠王忽然看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些快要被遗忘的记忆。
在遥远的过去，自己险些被大墟吃掉，是骑着白马墟的猩红蚁后降临，将他从墟口拯救。
但蚁后没有杀死他，在斩杀了那只墟后，就径直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在那之后的日子，夜鼠王依然是二态，他混迹在城中，日子相对安定。
直到数年后的某一天。
他再次遭遇到了一只大墟。
那只墟将他视作玩物，没有直接杀死，而是将他抓去囚禁，封闭在墟巢中，让自己的幼崽来啃食他。
那段痛苦的时光，快要被他遗忘，但此刻又清晰浮现了。
他的肉身被幼崽啃吃干净，最后……涅槃了。
涅槃之后的他，成为了君王，斩杀了那只大墟，将墟巢也端了。
随后实力地位一路飞跃，很快就继承了老城主的位置，当上了白蚁城的王。
当时的这座城，也被他更名为夜鼠城！
只是，
尽管当上了城主，成为极其强悍的君王，但夜鼠王在此后的多年，依然心神不宁。
每当想到那个骑着白马手持长枪的女子，他就感到惶恐不安，对方斩杀那只大墟时瞬间碾压的绝强姿态，在他心底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若还在二态时，他会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
但后来晋升成君王后，这种感激之情早就被他抹去了，他每每想起，都会担忧，若那女人再出现，自己的城主之位是否还能坐牢？
这种忧虑让夜鼠王心烦意乱，他知道这不是好事，也知道有些事担忧也没用，只是白白消耗自己的精力。
于是他开导自己，将那部分记忆封锁，励精图治，将心思转移到内政上。
渐渐的，那段久远的记忆随着二三十年的时间流逝，加上内心的刻意屏蔽和封锁，被遗忘在了记忆深处。
直到……未来照进了现实。
某一日，那骑白马，手持神枪的女人，降临在了他面前。
那一日他正在花园里，心情慵懒，正跟自己的女人喝着下午茶。
当骑马而来，在墟界邀他一战的女人降临时，他忽然有种极其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他不知从何而来，毕竟他担任城主已经几十年，跟其他底城、包括内城的君王都打过交道，可谓是经验老道，久经沙场了。
他对自己的能力极为自信，空间能力绝对不算弱！
但内心的不安，让他判断为一种直觉警示，于是格外小心。
而这份小心拯救了他。
那一战，他仓皇逃亡，从城主府逃走了。
镇守几十年的基业易主，从此，夜鼠城更名为白蚁城。
逃亡后的他，潜伏在城内，谋划着东山再起的计划，但每当想到蚁后，他内心总是十分忌惮，那种不安和忌惮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直到这次，猩红蚁后降临，那跟当年如出一辙的装扮，背后披着猩红的披风，将他刻意封锁的记忆唤醒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对蚁后是如此忌惮和不安。
原来这就是当年那人！
是记忆深处的梦魇！
难怪自己每次跟蚁后战斗，都会本能地小心翼翼，十分惧怕，还未交手就气势先弱三分，原来一切的种子早已埋在了过去。
而也正因为这种不安和惧怕，让他每次都小心翼翼，否则在第一次交手时，他就已经死了。
极度的小心，才让他从蚁后手里数次苟活下来，加上自己的能力恰好保命效果不弱，没留下太多的“过去”在蚁后面前，一击不中就空间挪移转地方，才没有出事。
“从未来穿梭，破坏了我过去成王的机会，但我注定成王，破坏一次，还有一次！”
“我真正成王的那次，根本不是被那次的大墟吃掉，而是被后来那只大墟的幼崽啃吃！”
夜鼠王眼中露出杀意，他隐隐意识到，蚁后的能力虽然能穿梭过去，但有些东西似乎无法被改变，就像许深说过的话，玩弄时间，也终被时间玩弄。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可怕的壳
“你遇到麻烦了。”
方块脸中年人望着两只行走而来的巨大壳，对许深道：“这两只壳体内似乎还保留了墟兵，从未被破坏过，它们能够无视能力的影响，只能靠蛮力击杀，非常难缠。”
许深微微凝目，道：“这种级别的壳，你们是从哪寻觅到的？”
“不是我们寻觅的，是夜鼠王从遥远的世界边境吸引过来，他建立空间裂缝让它们穿梭到城外，我们城外的区域平时都清扫过，还建立了灯塔瞭望，有这种危险级别的壳早就提前引走了。”绿头发女人说道。
听到她说到的灯塔，许深心头一动，想到曾经在墙外迷路时遇到的那灯塔老人。
对方曾让他给蚁后带话，彼此似乎是熟人。
但目前来说，这话显然没办法传递到了。
也许在斩杀真正蚁后的那一刻，可以将那位老友的问候传达给她……
“既然你们也来了，那就帮忙一起解决吧。”许深说道，他对高等级的壳知晓的情报不多，让身边的两位君王试试水也好。
虽然他能轻松镇压蚁后，累积了极强的自信，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强如蚁后如此妖孽的存在也翻车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谨慎呢？
“这……”
方块脸中年人犹豫道：“这东西周围会禁锢能力，如果我被杀死了，这身体就无法再生了。”
看到许深没有回话，他心中苦笑，知道这种推脱理由无法打动许深。
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
“我的能力很可能也会失效。”
绿头发女人同样无奈，自己能力的最强处就是让敌人的攻击落空，让自己处于“不可选中”的状态，但这部分特性失效的话，她的战斗优势就会急速衰减。
但二人也看出许深让他们试水，因此这一战无法逃避。
“那我现在总能离开你身边了吧？”绿头发女人问道。
许深微微点头。
绿头发女人松了口气，要是在许深的能力压制下跟那两只壳搏杀，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这两只壳可都是君王级别，还自带无法被能力作用的特殊体质，即便是对于君王来说也十分难缠。
嗖！
二人一前一后率先冲出。
此刻那两只壳已经顺着沟渠沿途行走到数百米外，这里没有雾气，即便是二态的视力都能清楚看到两只壳身上的细微构造。
这两只壳一只下身如白蟒，硕大无比，上身是鳞片覆盖的婀娜身姿，只是手臂扭曲，背脊上有利刃，脸孔像骷髅干尸般狰狞。
另一只像巨蜥，浑身都是细密的疙瘩，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疙瘩赫然都是一颗颗黑色的人头脑袋。
两只壳的体型都有二三十米硕大，比一般的A级墟还要大得多，如移动的堡垒。
转眼间，二人就逼近了两只壳。
绿头发女子跟方块脸中年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各自挑选了一只，绿头发女子朝那只人头巨蜥杀去，这两只壳也察觉到它们，顿时变得躁动起来。
它们行走而来的目标，似乎正是眼前的君王。
那人头巨蜥表面的疙瘩似乎蠕动起来，无数的脑袋全都抬起，一双双苍白的脸孔望着绿头发女子，刹那间，一种恐怖的凝视落在她身上。
这种凝视如某种精神穿透，直击在她心中，让她有种头晕目眩想要呕吐的感觉。
若是能力没有被忽视的话，她能够让自己处于“不可选中”的状态，即便是千万双眼睛凝视，都无法看到她真正的位置。
那种诡异的凝视力量也无法作用其身上。
但此刻，她无法回避，只能硬生生承受。
“给老娘闭上你们的眼！！”
绿头发女子发出刺耳尖叫，精神震荡，蓦然挥剑朝那人头巨蜥斩去。
人头巨蜥的身体虽然硕大，但极其敏捷，被剑锋掠过的人头皮肤，蓦然内凹收缩，惊险地避开这一剑，但奇异的是，剑锋掠过后，那一处的人头脑袋却还是裂开了，喷涌出黑色的鲜血。
绿头发女人的攻击仍保持绝对命中。
受伤的人头巨蜥被激怒了，浑身的人头蠕动起来，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绿头发女子扑去，速度极快，直接将绿头发女子撞翻在地。
她刚爬起来，七八米粗长的蜥尾横扫过来，这蜥尾上的疙瘩同样是数百颗人头构成，并且都面目狰狞地看着她。
砰地一声，绿头发女子被击中，暴射而出，如打水漂的石头般溅在远处的地面，连续翻滚出十几米才停下，看上去狼狈不堪。
另一边，那方块脸中年人此刻已经伤痕累累，被那只干尸蛇女浑身的鳞片刮伤，这些伤口竟无法愈合，鲜血持续流淌。
看到两位君王都陷入艰难险地，许深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高等级的壳，但从未亲手交战过，没想到竟如此棘手。
他看得出这二人都没有演，而是真的险象环生。
夜鼠王将这两只壳视为超越四王联合的后手，可见这两只壳的确可怕，竟能无视君王的能力作用。
即便是蚁后的时间能力，估计也会无效。
无法时停、无法攻击两只壳过去。
如此一来，几乎跟白板没区别。
但从绿头发女人的战斗可以看出，能力虽然无法作用在壳身上，却能作用在自己身上。
这跟壳身边禁锢一切能力是两回事。
也就是说蚁后面对这两只壳，也能用时间加速在自己身上，增加自己的速度，也能遁入过去，无法被壳攻击，至少自保能行。
但能保下自己，却未必能保下这座城。
这是破釜沉舟的后手啊……许深眼眸闪动，如此凶险的事，并非像蚁后的行事作风，先前夜鼠王消失……看来就是他干的了。
如果只是二态的夜鼠王，多半还未靠近这两只壳就被拍死。
也就是说，他还是回归到了君王……这也证明许深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一切归属和结局，原来都早已注定。
“过去”既是结局，在知晓过去那部分结局的情况下，似乎也能知晓未来是怎样了。
嗖！
许深的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齐昊、藤统领等众多聚集的二态正在观望两位君王跟壳的大战，被那两只壳的实力所震慑到，先前这些君王展露的手段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了，结果面对两只墙外的巨大游尸，竟表现得如此无力。
难怪会有墙的存在，就是阻挡这种东西进来么？
他们中不少人曾在墙外巡逻、狩猎过，见过游尸，但从未见过如此级别的。
正在他们看得入神时，忽然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头顶。
看到骤然降临的许深，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强大如神般的蚁后逃亡了，许深在他们眼中就是魔鬼。
“许队……教皇！”
陈寒看到许深却很惊喜，急忙便上前跪拜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许深，只能挑选一个他认知中身份最高的称呼。
其他人脸色难看，在许深面前逃跑根本没意义。
“别愣着，启动墟神炮协防。”许深冷漠地说道。
齐昊仰视着眼前的青年，眼神复杂，听到这样的话，他内心的第一念头是抗拒，毕竟他效忠的是蚁后，至死不渝。
但旁边的藤统领却识趣多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对蚁后也是忠心耿耿，但问题是蚁后你自己不争气，这让做属下的很难办啊！
“还愣着干吗，没听到大人发话吗，赶紧墟神炮预热，准备协防，将怪物驱逐！”
藤统领立刻喝斥旁边的二态校尉。
同时心中宽慰自己，不管谁当王，我效忠的乃是这座城！
铁胆忠心，毋庸置疑！
这些二态反应过来，慌忙行动起来，有藤统领发话，加上许深的威压，他们的脑子如一团浆糊，只知晓先保住眼前的小命再说。
但齐昊身边的众多秘卫却没有行动，而是表情尴尬，有的眼神晦暗，隐藏着愤恨，将仇恨埋在心底，有的露出左右为难的模样，还有的低着头，不敢看许深。
许深此刻对这些二态没有闲心理会，成为君王后，二态在他眼中如同草芥，随手就可抹杀。
他需要的只是一群听话的棋子，而不在意这棋子是什么心态，什么想法。
随着墟神炮预热，很快，12门墟神炮驰援到战场中。
炮弹的轰鸣落在两只壳身上，炸出冲天火光，也给正在战斗中的方块脸中年人跟绿头发女子一口喘息的机会。
噗！
忽然，激怒的干尸蛇女蓦然急速行动，胸腔的腔体裂开，将闪躲不及的方块脸中年人直接咬合了进去。
那裂开的肋骨如尖锐的利齿，等咬合之后，竟蠕动起来，就像在咀嚼。
许深脸色微变，他看到那方块脸中年人残留在外面的因果线，在此刻竟然断了。
这就意味着，对方死了？
许深眼神闪烁不定，不管是否真死，至少对方那具身体所残留的因果消失了，那具身体是毁灭了。
其他二态看到方块脸中年人被吞吃掉，也是骇然大惊，这可是君王，居然被生生吃进肚子了？
失去方块脸中年人的牵制，这只干尸蛇女转过头来，阴寒而狰狞的目光看向了二态之中的许深。
许深顿时便感觉自己被对方锁定了。
嗖！
干尸蛇女顿时朝许深这边急速游蹿过来。
“快，快发射！”
许深脚下的藤统领等众多二态看到急速奔驰而来的干尸蛇女，吓得魂飞魄散，顿时便调动所有的火力倾斜而出。
12门墟神炮集中在干尸蛇女一个身上，炮弹试图拦截在其进攻的路线上，但对方却硬抗墟神炮，从尘雾和火光中冲出。
周围的坦克、众多初态激射出的子弹，也都密集覆盖，但犹如毛毛雨溅在这只庞然大物身上，竟不能阻挡分毫。
砰！
干尸蛇女的身体转眼就冲入到军阵中，游动的上半身急速挥爪，将眼前阻拦的坦克竟直接抓起，掀翻到七八米外，跌落下来。
随后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朝许深冲来。
许深眼中寒光闪动，该收集的信息已经掌握，他也没有客气，直接一步踏出。
以小博大的增幅和强化，作用在自己身上，许深爆发出闪电般的力量，瞬间便跟军阵前的干尸蛇女撞在了一起。

第三百二十二章 血肉之躯，毁天灭地！
拔剑，
三重剑斩！！
蓦然而显的剑光，如奔雷般狂卷而出，狠狠劈砍在干尸蛇女的利爪上。
但下一刻，让许深震惊的是，这干尸蛇女的利爪竟具有超乎想象的力量，剑光被瞬间淹没，随后一股狂暴的力量将剑反压下来。
连带着他的身体，被狠狠压在了地上。
这一幕，也让后方众多二态全都惊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墙外的游尸，竟然如此凶残？！
吼！
干尸蛇女利爪攥紧，连带着地上的尘土一起扼碎，将许深攥在爪中，朝嘴里塞去。
许深看着不断临近的血盆大口，发现以小博大确实无法削弱眼前的壳，对方的速度和力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即便是强化后的以小博大领域，也没有半点奏效。
而且，对方自身所蕴含的力量，竟丝毫不逊色他二重增幅下的力量！
难怪先前方块脸中年人在对方的交手中，短短片刻间就伤痕累累，直至溃败。
砰！
许深从利爪中挣扎抽剑，再次挥斩而出，这一次的剑光更加凶猛。
劈在利爪上，咔地一声，剑刃飞舞，手里的剑竟然折断了！
许深脸色微变，眼看大嘴临近，他蓦然双臂爆发，将眼前的利爪硬生生推开，随后两脚一蹬在利爪内侧，朝外翻身跃起，随后凌空狠狠一个后翻小腿暴劈下来。
这一腿鞭如锋刀般，狠狠斩在干尸蛇女的脑袋上。
狂暴的力量将干尸蛇女的脑袋直接砸得狠狠叩在了地上，轰隆作响，地面扬起巨大尘灰。
许深的脸色冰冷，以小博大和强化的相互增幅，达到最强的四重增幅状态下，他的力量才压制住对方。
单纯从力量和速度等体质来说，这干尸蛇女已经堪比顶尖君王了。
甚至是某些强攻系的君王，也莫过如此。
“嗯？”
隐藏在干尸蛇女后方隐蔽空间的夜鼠王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骤然吃亏的干尸蛇女，脸色微变，怎么会？
在蛮力的压制下，许深居然能战胜壳？
要知道，这两只壳都没有被摧毁过，是不受能力作用的，除非是强攻系，在正面交手才有可能压制这种级别的壳。
强攻系面对其他君王的诡异能力时，会束手束脚，但在猎杀顶尖‘壳’方面，却是顶梁柱般的存在。
反倒是他们这些‘时间’‘空间’等诡异的特质系能力，在这种壳面前毫无卵用，只能自保。
脑袋栽在地上的干尸蛇女很快晃动脑袋，从地上爬起，目光很快便扫到了空中的许深，面目狰狞，再次低吼着伸手挥舞过来。
许深身影一晃，四重增幅下的极限力量，即便是时间加速状态下的蚁后都无法从他面前脱身，先前迅捷的干尸蛇女，此刻在他眼中变得迟缓起来。
嗖！
如飞鹰般掠到其背后，随后许深再次狠狠一记腿鞭。
小腿如刀锋，斩在对方的后脑勺上，直接切到对方柔软的腐烂表皮中，撞在颅骨上。
干尸蛇女的身体再次被打得歪斜，许深没有停下，接连出拳。
每一拳都用上叠浪的发力，渐渐的，拳影重合。
二重拳爆！
三重拳爆！！
接连几次重拳，将干尸蛇女的身体打出一个个窟窿。
跟体格庞大的干尸蛇女相比，许深的速度虽小，但爆发出的力量却像重锤，每次都将其硕大的身躯撼动。
吼！
干尸蛇女发出尖叫，蓦然张嘴喷出一口紫色的毒雾。
这毒雾如沙尘暴般急速卷动，朝许深覆盖过来。
许深脸色微变，急忙闪避开来，但他背后的墟树和军阵就倒霉了。
几颗风雨中潦倒的墟树触碰到紫雾，叶子快速萎靡、枯化，转眼就凋零，成黑色的枯树，风一吹就化作灰烬。
而部署在那片区域的初态军队，还没来得及躲闪，被紫雾笼罩，顷刻间血肉枯萎，化作白骨，随后白骨也染黑，身上的作战服也失去光泽。
风吹过，全都如尘埃般跌落，散落的兵器像腐朽千年一般，落在地上直接散架。
许深眼神发寒，就算是他触碰到这样的毒雾，估计也会受伤。
他没有再留手的心思，心中呼唤道：“海爵，帮我！”
“明白。”
海爵几乎立刻了解许深的想法和思绪，刹那间，浓郁的鲜血从许深的四肢百骸中溢出，覆盖在他的身体上。
这些鲜血不断翻涌，越来越多。
许深全身都被鲜血覆盖，在海爵“增殖”的能力下，血液的面积翻倍提升。
转眼间许深的身体被血液笼罩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膨胀到七八米的血球！
随后，血球收缩，显露出轮廓，随后这些轮廓在不断变化，转眼间，竟交织构建成许深的模样。
一个七八米高的巨大化许深出现了。
身躯巍峨，如同战神般屹立在战场上，即便在那体长二三十米的干尸蛇女面前，仅仅是直立的高度，已经毫不逊色了！
这一幕让先前仓惶的众人全都看呆，满脸震撼。
吼！！
许深怒吼一声，蓦然大步踏出，如蒲扇般的硕大双手猛地一拳挥出。
速度丝毫不减，但拳头跟先前相比，如同炮弹般，竟凭空打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砰地一声，硕大的拳头直接砸在干尸蛇女的下巴上，将其半个脸颊都给打歪，下巴错位！
随后许深翻身一拳横扫而出，打在干尸蛇女的胸口上，将其身体打得仰倒过去。
“死！！”
许深怒吼着抓住干尸蛇女的尾巴，大步踏出，地面被他的脚掌震得隆隆作响，连续奔跑之下，还未扭转过身体的干尸蛇女被拖拽得在地上摩擦颠簸。
随后许深蓦然站定，猛地双手背过肩，抱住蛇尾狠狠抡起！
轰地一声，二三十米的干尸蛇女硕大的身躯，被甩到半空中直立，随后狠狠暴砸在地上。
大地震荡！
远处的众多二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惊骇无以复加。
此刻的许深犹如古老的战神，无可抵挡！
躲在空间内的夜鼠王看到此景，也是愣住，神情错愕。
这一幕超出了他的想象，许深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没用出来？！
砰砰砰！
许深狂暴般地抡起干尸蛇女，在地面上疯狂暴砸，他硕大的身躯抱着那粗长的蛇尾，让干尸蛇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接连的暴砸之下，地面裂开一道道条痕，干尸蛇女浑身的鳞片七零八落，身躯被砸出黑色的鲜血。
忽然一阵嘶吼传来。
许深蓦然转头，看到远处那人头巨蜥正朝绿头发女人爬去。
而此刻绿头发女人浑身鲜血淋漓，极其狼狈，灰头土脸，在地上似乎已经没有招架的力量。
许深怒吼一声，拽着干尸蛇女的尾巴便大步冲去。
他的气势骇人，远远就让人头巨蜥察觉到他的存在，没等人头巨蜥反应过来，许深已经拖拽着干尸蛇女冲了上去，直接身体扭转，脚步在原地错位，以腰肢带动手臂全身发力，将干尸蛇女的身体狠狠抡甩了过去。
人头巨蜥低吼一声，想要躲避，但根本来不及，身体被干尸蛇女的上半身抡砸击中，两只庞然大物在这一刻撞击，碰撞处爆裂出黑色浆液。
地上刚爬起来的绿头发女人趁机急忙爬走躲开，转头看到七八米高的许深，不禁错愕，瞪大了眼睛。
砰！
许深身体再次转动，将手里的干尸蛇女当做蛇鞭，狠狠再次抡转起来，朝人头巨蜥砸去。
如此狂暴凶残的战斗场面，让所有围观者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颠覆了认知，犹如看着古老的神祇在殴打人间恶兽。
接连的撞击，将人头巨蜥打得节节败退，浑身都砸出大片的伤痕，身上的人头疙瘩掉落一地，黑色的浆液不断渗出。
随着干尸蛇女再一次甩开，它蓦然咆哮，张嘴用利爪一同扑出，将干尸蛇女的脑袋抱住，狠狠撕咬。
干尸蛇女发出惨叫，被抡砸得脱落的下巴处逸散出紫色的毒雾，弥散在人头巨蜥身上，带着腐蚀的力量，让人头巨蜥吃痛地松开了嘴。
这时，许深明显看到周围的雾气大片聚集过来。
这些雾气朝手里的干尸蛇女伤口处汇聚，壳无法被斩杀，因为雾气会治疗它们。
许深眼中寒光闪烁，没给这些雾气治疗的机会，急速甩动干尸蛇女，带动的狂暴劲风将靠拢治愈的雾气荡开，随后再次抡起，暴砸在那人头巨蜥的腰背上。
干尸蛇女自身的体积加上许深抡起后的力量，将人头巨蜥的腰肢直接砸得几乎折断。
它发出愤怒地嘶吼，但身体却被砸在地上的凹坑中，一时爬不出来。
“再来，还不够！”
许深心中对海爵低沉说道。
浓郁的鲜血再次在许深的身上翻涌、覆盖，他的身体在鲜血中再次增长，变得更加巨大。
很快，达到十米的高度。
还没有停止。
只要能量足够的话，理论上海爵能让许深无限增大！
要知道，海爵自身的血液肢体，就能覆盖整座龙渊小镇，这是什么概念？
A级墟的恐怖绝非想象，否则也不会被列为灾难级存在，放在任何一处，若没人受理的话，能轻松覆灭一城！
10米、12米、15米！
许深的身体在不断膨胀，而他手里的干尸蛇女却在逐渐缩小，这并非能力的作用，而是许深体格增加后造成的视觉错觉。
砰！
许深脚踩大地，如泰坦巨神，原先需要两手合抱的蛇尾，此刻单手就能拎起。
他一手拎着干尸蛇女，急速拖拽之下，高高跃起，双脚如两根石柱般狠狠落下，踩踏在人头巨蜥的腰背上。
人头巨蜥发出惨叫，翻身挣扎，想要咬住许深的小腿。
但许深一脚爆踢，将其脑袋踢得磕在地上。
随后许深另一只手弯腰抓住它的尾巴，一手一只。
许深没有回头，径直顺着沟渠，朝墙外的方向冲去。
这样的两只壳无法被解决的话，就只能送到墙外丢弃，丢得远远的。
就这样，许深拖拽着两只庞然大物，顺着沟渠大步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无敌的背影。
躲在空间内的夜鼠王怔住了。
随后，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第三百二十三章 窥探
战场另一侧。
浑身伤痕的绿头发女子回过神来，看到许深的背影在视野尽头消失不见，她眼眸闪烁起来，立刻强忍身上的剧痛，朝战场边缘慢慢转移。
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脱离了许深的削弱领域，若是等许深回来，想逃都没机会。
就在她准备转身发力冲刺脱身时，陡然间，一道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小甜心，你打算去哪呢？”
绿头发女子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既是被这声音吓到，也是被这油腻的腔调恶心到。
她蓦然转头，便看到身边不知何时竟潜伏着一只牛头模样的怪物。
是墟兽！
绿头发女子瞳孔微缩，这是一只趁火打劫的墟？
“滚！”
她不愿跟这种墟纠缠，自己想走，一头墟兽还留不住自己。
“你最好别乱动哦。”
牛头人语气关切，口吻像热心肠的大叔：“那家伙特意让我在这里看着你，你要是逃掉了，我会没办法跟他交差的。”
绿头发女子脸色微变，惊疑地看着牛头人：“你是他身边的墟？”
“之一。”
牛头人微笑着纠正道。
绿头发女子脸色阴沉下来，没想到许深在跟两只壳大战的同时，还有心思留在自己身上，甚至还分出一头墟来监视自己。
她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将你驯服的，但凭你也想拦住我，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想动手吗？”
牛头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浓郁起来：“那样的话，误伤了你，他可不会追究我哦。”
绿头发女子懒得再废话，直接出手。
虽然她此刻状态下滑，受了重伤，但自身的能力至少能用，不像面对壳跟许深时那样无力。
剑光怒斩，绿头发女子一剑斩在了牛头人身上。
但牛头人没有躲避，反倒咧嘴道：“不听话啊……”
绿头发女子察觉到不对劲，下一刻，便看到牛头人的身体逐渐膨胀开来，随后，一股早已暗中积蓄的恐怖冲击能力，从牛头人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五重灵魂自爆！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辐射而出，无差别袭击！
绿头发女子的不可选中能力，在这种均衡范围覆盖之下，毫无意义。
如此近距离的冲击，如核弹爆裂，绿头发女子瞳孔收缩，只觉脑袋嗡鸣。
半分钟后。
灵魂再生后的牛头人硕大身躯，手里拎着一只昏迷的柔软身影，如拎着一只嫩叶上的小菜虫：
“真想吃掉啊……”
……
……
墙外。
许深顺着沟渠拖拽着两只壳踏出了墙。
这处6号码区的墙果然破裂了，被一股锋利的力量切割出一块巨大的缺口，这种切面和破坏力，许深想到了夜鼠王的能力。
显然一切都是那家伙做的。
而且从破坏的范围来看，对方似乎具备了君王力量。
这也证明了许深先前对蚁后能力的判断。
他没有停下脚步，跨越了高墙，拽着两只壳来到墙外的荒野上，这里的雾气更浓重、更密集，大量的雾气朝许深身边聚集过来，试图治愈两只壳。
但许深手臂一拽，将两只壳抡砸之后，强劲的飓风将周围的雾气都推开了不少。
等离墙十多里后。
奔跑的许深才停了下来，手掌一甩，将人头巨蜥甩飞出去，随后转身看着受伤的干尸蛇女，他直接跳跃上去，硕大的拳头释放出三重拳爆。
呼啸的音爆声在这寂静的墙外传出十几里，许深一拳砸在了干尸蛇女的脑袋上，将其脑袋砸裂。
随后许深大手拧动，将其身体如拧衣般扭曲起来，猛地撕扯，直接拽成两段。
这恐怖血腥的一幕无人看见，只有海爵母女在许深的身体中默默注视着。
很快，许深将这干尸蛇女肢解，从其身体中，许深看到了一颗黑色的眼球，蕴含着浓烈的墟力，许深知道，这就是它们体内蕴含的原始墟兵。
许深直接将这颗眼球取出。
眼球只是正常人眼大小，在他此刻硕大的手指间如一颗沙粒。
血肉蠕动，许深让海爵帮他收起。
周围的雾气暴涌，朝肢解的干尸蛇女聚集而去。
许深没有理会，而是朝雾气另一侧冲去，那里的雾气变得稀薄，人头巨蜥的伤势已经愈合了不少，朝许深冲了过来。
许深一脚暴踢，将人头巨蜥的脑袋直接踢得侧翻，随后跨坐在骑身上，接连七八次的三重拳爆砸下，身下已然成为一滩模糊的血肉。
许深从人头巨蜥的脊梁骨碎渣里，翻找出了一段湿润的软体组织，约莫普通人小臂粗长。
浓烈的墟力饱含其中，显然这是一件墟兵。
手掌内的血肉蠕动，将这件墟兵也吸收到身体中。
随后许深拽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头巨蜥，转身回到干尸蛇女面前，此刻干尸蛇女的身体已经愈合了大半，许深手掌直接扼住其颈脖，拽着两只壳朝大雾深处走去。
这壳的活动范围较广，许深希望能将其丢到更远的地方，免得什么时候又游荡回外墙附近，甚至入了城。
连续奔行数十里，沿途看到不少壳，等级高低不一，有的游荡在现实和浅层墟界中，有的在二三层墟界内晃荡，在第四层墟界倒没有看到。
很快，许深奔袭到一处森林附近，感觉距离差不多了，将两只壳丢了进去。
“听说八大底城彼此相隔百里，翻越这片森林，估计是另一座底城……”
许深眼眸闪动，抛尸很可能抛到别的底城附近，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不知道墙外的地图，许深也不敢冒然四处乱逛，即便他如今是君王，在墙外依然极其危险。
早年在灵秘互助会就听说，曾有君王试图在墙外游历，绘画出世界地图，但却失踪了。
如今刚成君王，还有许多信息许深并不清楚，好在他身边有夏通。
嗖！
许深大步返回。
而在他转身离开后不久，那片漆黑的森林内，猛然传来两道凄厉的怒吼和惨叫。
……
……
没多久，许深回到了墙内。
顺着沟渠，许深来到了战场上。
这里的军队依然没有撤离，而是驻守于此，等待着许深归来。
没许深的号令，藤统帅不敢擅自行动。
如今蚁后落败，虽然他不知道蚁后还能不能翻盘，但至少眼下自己得服从许深，否则也许还撑不到蚁后翻盘，自己就先一步献祭了。
齐昊等秘卫却被军队内的二态校尉包围起来。
这是藤统领给许深表露的忠诚。
对此，齐昊等秘卫也没有反抗，许深那如神般的恐怖力量，给他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想要逃，但逃向何处？
除了内城，估计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庇护他们。
许深看到了牛头人，以及它手里昏迷的绿头发女子。
看来对方并没有很听话。
许深上前，两巴掌将绿头发女子拍醒。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绿头发女子愣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许深，不禁脸色微变，浑身下意识地紧绷，毛孔收缩，但随后又意识到，在许深面前，防备毫无意义。
尤其是此刻这手臂长的范围距离。
“你想怎么处置我？”
绿头发女子此刻却冷静下来，没有惊慌，而是静静地看着许深，她知道求饶也无用，君王只讲利益，许深此刻没有杀死自己，就说明自己还有用处。
许深没有回答，而是道：“夏通！”
很快，一道透明身影从牛头人体内飘出，出现在许深身边。
“探查她的记忆，全都复制转给我。”许深说道。
绿头发女子一愣，她并未看到夏通，此景像是许深在自说自话，但事实上显然不可能，只能说明，有自己无法看见的东西。
感知并非她所擅长，即便是君王，此刻对于未知也有一丝凛然惧意。
夏通点点头，便钻入到绿头发女子的脑袋中。
没多久，他便将其记忆全都阅览、复制，随后来到许深面前。
许深看到夏通传输过来的大量记忆，从里面看到了绿头发女子的精彩一生。
这绿头发女子的出身并不低，豪门小姐，家道中落，意外卷入各种危险事件中，遭遇了墟，甚至中间还有一段被抓去地下公开售卖的记录。
或许也是这段悲惨的记忆，让她在成为二态后，展露出不可选中的特殊能力。
只是在二态时，这种能力的作用还较为普通。
而在这份记忆中，许深也看到了海鸟城的面貌，以及种种混乱的制度和森严的阶级。
那里的管理，更加冷酷。
三位君王共治，将一座城划分三份，绿头发女子跟另一位君王暗中合盟，对抗另一位君王。
那位君王也是海鸟城最强的君王。
表面看似乎是三足鼎立，实则是农民暗中明牌斗地主。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关于墙外、以及各个君王、内城等方面的记忆，极大程度填补了许深的信息空白。
“你窥探了我的记忆？”
绿头发女子惊惧地看着许深，她刚感觉到自己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潜入了，很微妙的感觉，毕竟是君王，她有这种敏锐性。
“记忆只是一部分，你的身体也是我的。”许深冷漠地道。

第三百二十四章 光明城
绿头发女子脸色顿变，忍不住后退两步，道：“我愿意跟你合作，你需要我怎么配合都行。”
身为君王，本是俯视之姿，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伸能缩才是本事。
“我能得到你的一切，为什么还要跟你合作？”
许深反问。
噗地一声，断剑蓦然刺穿了绿头发女子的颈脖。
随后拧削，一颗螓首飞出。
许深随手一抓，将那颗飞出的脑袋吸入到手上。
此刻绿头发女子并没有死，君王的身躯是涅槃再生后的身体，从某种意义来说，已经超脱凡人，并非单纯的血肉之躯。
因此即便心脏被刺穿都无碍，只是遵循原先的身体构造，依然会将自己身体的核心分配给不同的重要部位。
比如大脑，就承载了记忆。
“为什么？”
绿头发女子惊怒地看着许深，有些不解，许深既然要杀自己，为什么先前要留她？
许深没有说话，而是快速出手，将对方身上的战甲剥下，随后将其胸腔劈开，身体撕裂。
“因为保质。”
许深说道：“先前只是没空，并不是你有利用价值。”
绿头发女子震怒，破碎的身体上爆发出冲天的墟力，试图反抗，但在以小博大的领域下，很快就被遏制，随后完全压制。
许深将手里的脑袋抛给了肩膀上延展出的一颗血淋淋的女人脑袋：“给你的。”
“谢谢。”
海爵温柔而有礼的回应。
随后伸手接住了这颗脑袋，鲜血覆盖，慢慢淹没了绿头发女人不甘而愤怒的脸颊。
咀嚼和啃食的声音响起。
没多久。
黑暗小屋外，一道苗条纤细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黑暗中。
似乎察觉到小屋内的暖光，这道身影慢慢凑近，光芒照耀在其秀发上，碧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
但她的表情却是麻木的，带着几分迷惘。
“欢迎……”
门缝裂开了，一道温柔的面庞从门边侧露出，轻柔地看着眼前的新客。
在她的邀请下，这苗条身影慢慢地踏步，走入了门中。
原先的长条木桌边，又多了一道身影。
……
……
“能给我一块么？”
牛头人看着眼前大快朵颐啃吃的场景，有些嘴馋。
许深木然抬起头，抹去嘴角的酱汁，他只是挑选了极小一块，但却是核心的一块，那是一截肥美的流质香肠，里面包裹着黏稠饱满的馅儿。
这馅儿蕴含丰富的墟力和营养。
看到牛头人嘴馋的模样，许深漠然地瞥了它一眼，道：“先前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牛头人脸色微变，立马讪笑道：“先前的事不都是误会吗，我以为你死了，谁能想到（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这么难死）你福运这么大，说起来，这小甜心先前想要逃走，是我将她留下的呢……”
许深面无表情，没有理睬它。
牛头人见央求许深无果，将目光递去同样在享用美餐的妻女。
海爵无视了它乞求的目光，而铃戮却是嘻嘻一笑，掰扯下一小块递给它。
牛头人大喜，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果然说的没错。
它正要伸手，但铃戮又闪电般缩回，一口塞入自己嘴里，嘻笑道：“味道很好呢。”
这该死的破伤风小马甲……牛头人顿时心头恼恨，知道自己被戏耍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给我一点吧，哪怕是一根手指嗦嗦也好啊。”牛头人苦着脸哀求道。
在美食面前毫无尊严。
或者说，墟也不懂什么是尊严，更在意开心和不开心。
而享用美食，无疑是会令人感到愉悦和开心的。
许深瞥了它一眼，随手斩断一根手指抛给了它。
对这牛头墟，他还留有大用，恩威并施。
至于牛头人内心对他会不会有仇恨之类，许深则并不在意。
若没有力量……别说牛头墟了，海爵母女都会想要将他啃吃。
很快，绿头发女子被分尸殆尽。
此次的夜鼠王蚁后争夺战，也暂时宣告结束。
许深知道，这场战役的句号还没有落下，而是在一个月之后，猩红蚁后真正从墟海归来的那一刻。
不得不说，君王的实力超乎寻常。
如此激烈的大战持续到现在，却只有一位君王陨落。
那位星君早已逃遁离开了。
而夜鼠王，也隐藏在不知名的地方，许深知道他已经恢复了君王战力，若是对方一心隐藏的话，他很难将其寻觅到，除非对方就隐藏在他身边。
不过，借用绿头发女人的能力，许深或许能够找到。
毕竟对方还欠了自己报酬呢……
至于那被壳吞吃下去的方块脸中年人，许深知道对方没死，先前将壳肢解时，并未在其体内找到那君王的残骸，对方的能力虽然在蚁后面前表现无力，甚至无法伤到蚁后半分，但保命方面，却丝毫不逊绿头发女子跟星君。
毕竟是山火城的副城主。
对方被壳吞吃掉，甚至有可能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提前退出战场，避免白给许深打工。
但许深懒得计较。
山火城也好，海鸟城也好，他都会登门拜访。
而且就在不远的未来。
在这之前，则是先将白蚁城平复。
等绿头发女人的身体彻底被吃干抹净后，海爵也收缩回到了许深的体内，牛头人虽然意犹未尽，但也跟随海爵一同潜入到许深的身体中。
许深转身朝另一边的众多二态走去。
看到许深过来，藤统领等二态皆是慌忙跪下，齐刷刷地盔甲声，颇为悦耳。
目睹许深分尸一只君王，对这些二态造成的冲击太大了，心中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只有齐昊等秘卫仍铁骨铮铮地站着，但一个个都脸色苍白，如同死人般，似乎看到了死神站在眼前。
“蚁后培养的秘卫，果然够忠心。”
许深扫了一眼这些秘卫，竟无一人投降背叛，看来蚁后对他们的训练极其到位。
“夏通。”
许深呼唤。
夏通从牛头人的身体中钻出，“嗯？”
“将他们的记忆修改，将我取代成他们脑子里的蚁后。”许深说道：“做的漂亮点。”
夏通苦笑，现在他被许深囚禁在身边，成了许深随手的工具人了。
虽然无奈，但他只能照做。
很快，齐昊、老姜等秘卫的记忆全都被篡改。
至于许深刚交代的这些话，这段记忆，则被夏通直接抹去。
他将记忆重新编写，悄无声息。
“恭喜吾王凯旋，击退败王，庇佑吾等！”
记忆修改之后，齐昊等秘卫齐刷刷地跪下，神情激动行礼。
如此动静将旁边的藤统帅等二态都吓得一跳，脸色怪异地看着这些秘卫，结合许深的话，顿时意识到什么，心中的忌惮更胜。
这就是君王的力量，拥有逆转生死，修改一切的超凡之力！
凡人的智慧跟生命，在这种伟岸的力量面前，犹如瓦砾杂草。
“清扫战场，修复城墙，让白蚁城复原，今后白蚁城更名，为光明城！”
许深的声音传遍整个军阵。
众人俯首，齐声应诺。
陈寒跪在地上，内心激动而惊喜，他押对宝了，许深当王，成为新城主，他也将位极人臣。
许深转身，来到第四层墟界，消失在众人眼前。
看到众人在他离开后，纷纷起身忙碌起来，许深当即将心思落在周围，他的眼眸中墟力凝聚，一条条晦暗的线交织在空中。
一条条的因果线，以这些二态身上最多，全身被缠绕，如毛絮飘飞般，延长到极远的地方，甚至有些线彼此交织缠绕在一起。
“夜鼠王果然遁走了。”
许深环视一圈，没找到夜鼠王的因果线，可见已经彻底逃离了此地。
他心头遗憾，若是夜鼠王还苟在战场某处，他通过因果线就能将其寻找出来，再结合绿头发女人的能力，在他方圆十里范围，都会被他攻击到。
这绿头发女人的能力特性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许深将其简化称为“命中”。
他能控制和调节任何事物的精准度，若是用在机械生产上，绝对是非常强悍的能力，而对方也的确这么做了，在海鸟城，对方的产业极其发达，跟蒸汽协会有密切合作，造出了许多隐秘的强悍热武器。
“夜鼠王一心要逃的话，如果彻底退出这座城，还很难寻找到，但这里毕竟是孕育他的地方，一个月后归来的蚁后之战，他多半会出现……”
许深眼眸闪动，夜鼠王不来的话，他也要想办法将他吸引出来。
……
……
随着君王大战结束，如今被正式更名的光明城各区域也渐渐恢复了安宁。
各区的驻防军都回归到自己的岗位，新的城主上任，城市更名，两件大事让各区震动。
楼海音、薛煤等黑光教众知晓许深战胜了蚁后，成为君王时，都激动不已。
而光明会也被许深安排到母皇区，如今母皇区更名为光明区，光明会成为这里的城邦军。
旧势力洗牌，新王上任，一切都在时间的过渡下逐渐完成。
在君王大战结束的数日后，城外的某处荒野上，一道猩红身影坐落在某处山峰上，一只黄褐色的飞蚁穿过浓雾，飞到山峰上的猩红身影手掌上。
从飞蚁背壳的精密机械中取出一卷密卷，蚁后翻开看了一眼，眼神变得阴寒。
“光明城……好个光明城。”
“这么久了，折射到过去的自己，还没杀死他吗？”
“既然折射不行，那就只能让‘过去身’通知存在于过去的‘现在身’，将他扼杀在君王之前了！”
想到此处，她浑身墟力爆发，背后的猩红披风发亮，散发出浓烈如血的光泽。
时间能力发动。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披风上出现模糊的光影。
折射。
一道浅影出现在猩红蚁后身边，跟她模样一般无二，紧接着，这道浅影顺着时光逆流的长河中，折射到遥远的过去。
回到了一周前的这座山峰上。
“毕竟是从折射后的赝品进行的折射，再次折射的效果太弱了，我只能停留10秒钟！”
“但足够了，过去的我会在玉石上留下信息，我只要提醒她及时看到就行！”
折射而来的猩红蚁后咬着牙，快速在手臂上划下一道血痕！
她折射来的时间点，比这里的“现在身”要早，因此能够遵循“过去改变未来”这条定理，让自己的伤痕作用在这时间点之后的自己身上。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天黑
“我找到了！”
陡然间，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在黑光区，城邦守护所的某处办公室中，一个年轻的守卫从密集的卷宗前蓦然起身，满脸惊喜。
“找到什么？”
旁边的另一个守卫同事诧异询问，等看到青年面前堆积的卷宗时，才恍然过来：
“还在调查那事？都跟你说了，这些都是无头案，根本没办法结案的，就算有结案的证据……也结不了案。”
“证据确凿，为什么不能结案？！”
青年眼中光芒灼灼，道：“就算他有滔天权势又如何？铁证如山，他难道能买通所有人？只要是违法者，必定会留下记录，就算他能收买一些人，我不信他还能收买最高审判长！”
“真闹到最高审判长那边，有点不好吧？我劝你一句，这件事最好找你师傅商量一下，你是他带上来的，就算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要考虑考虑你师傅，别牵连到他。”
同事别有深意地道：“人家可能解决不了证据，但能解决你。”
“公正、英勇、谦卑、荣誉、牺牲、诚实、怜悯、精神！”
青年眼神坚毅，道：“别忘记教官说的话，我们作为守护骑士的职责，就是守护整座城，让这里的雾民能够安心入眠，为这里的平民伸张正义，为豪富清扫污流，捍卫世上的光明！”
同事眼神微微闪烁，似乎被他说的话触动到，眼神带着一丝追忆。
曾作为见习守卫时的青春岁月。
真怀念呐。
但走出训练营才发现，教官教的那些东西，跟外面的现实存在种种冲突。
有些时候，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雾民“安心入眠”。
也只能看着平民，得到“正义”。
除此之外，他们做的更多的事，是为豪富清扫“污浊”！
“秉承公正的心，但要行力所能及之事，不要勉强自己。”
半晌，同事才说了一句。
这也是他办案多年领悟出来的处世之道。
心怀正义，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两眼全开，那就离死不远了。
“现在我所做的，就是我力所能及之事！”
青年目光笃定，道：“耗费三个月，我一直在追查此人，他背后牵连的势力极大，但他杀人了，杀人就是犯罪！不管他什么地位，他是谁，都不该漠视人命，现在这些证据我已经搜集到，我会秘密移交给最好审判长那边，做多份记录！”
“我已经想过，就算我出事了，我委托的人，也会继续完成我的职责！”
同事没想到他决心这么大，脸色微变，道：“你想清楚，前段时间咱们区的混乱源头，似乎就是此人，他跟军方都有密切联系，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为正义所牺牲，死又何妨？”
青年显然下定了决心，将手里的资料卷宗快速收拢，旋即便准备离开：“祝我好运吧，我一定会成功的，也必须成功！”
但没走几步，他便停了下来。
两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审判所长。
二人看着青年手里的卷宗，彼此对视一眼，其中的中年守卫低沉道：“还在追查那件事？”
“嗯。”青年犹豫了下，还是点头，他认真地道：“师傅，请支持我一次，就这一次，我发誓一定会让光明驱散黑暗，让正义得到伸张，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中年守卫凝视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徒弟倔强的性子，他眼眸闪烁，没有说话。
旁边的审判所长却笑了起来，上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道：“说的很好，有韧性，有进取心，老赵，你带出了个好徒弟啊。”
中年守卫脸色微变，连忙道：“所长，夜明还年轻，我会带他多见见世面的，这次的事，我会认真劝导他。”
劝导？青年一愣，连忙道：“师傅，你已经劝过我很多次了，真的，就当做徒弟的我求您一次，让我试试吧！”
“你闭嘴！”
老赵怒斥道：“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说人家有罪，你有什么资格去调查这些，这种大案不是你能涉及的，蔡院长要跟她老婆离婚，这案子你解决了吗，冯会长的女儿在学校被人污蔑，这件事你处理了吗？全都没做！谁让你来管这种闲事的！”
“但这是杀人案，而且是多重连环杀人案！”青年也不是愣头青，道：“我知道对方是斩墟人员，那又如何，特职人员犯法一样跟平民同罪！”
老赵勃然大怒，正要喝斥，但审判所长出言劝和了，道：“老赵，不要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嘛，咱们年轻那会儿不也是这样吗，为正义平反是我们该做的，你徒弟做的没错。”
老赵疑惑地看着他。
审判所长扫了一眼青年背后的桌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卷宗，感叹道：“看了这么多卷宗呢，很累了吧，这样，你先跟你师傅去休息下，等养足精神，再来办案，身体才是本钱呢！”
“我不累。”青年大喜，连忙道：“我现在就能干活。”
老赵没好气道：“说你累了就累了，先休息好，这件事回头再说，你先别心急。”
“嗯，这种大案一旦启动，就没休息机会了，先好好休息两天再说。”审判所长微笑说着，将这件事定性，随即拍了拍青年肩膀，转身离开了。
青年微微张嘴，见审判所长都这么说，只能遗憾作罢，但内心却还是雀跃和兴奋的，审判所长支持自己，说明自己的坚持是对的。
“你跟我来。”老赵阴沉着脸将青年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窗帘和门都关紧。
“师傅，你不用再劝我了。”青年也了解自己的师傅，一进门就说道：“这次我心意已决！”
老赵沉默不语，半晌，才道：“这几天你埋头看卷宗，外面发生了多少大事，你可知晓？”
“嗯？”青年疑惑地看着师傅。
“如今咱们白蚁城，正式更名为光明城。”
老赵凝视着他，道：“这消息你总听说过吧？”
“嗯，城主交替，听说了。”青年点头，这的确是大事，身边的同事都在议论。
“那你可知道，新城主是谁？”老赵凝视着自己的徒弟。
青年疑惑道：“难道新城主要改变律法？咱们的律法是从内城照办过来的，虽然做了本土化调整，但只要大致律法不变，杀人永远是重罪。”
老赵摇了摇头，道：“你调查的对象，就是咱们的新城主。”
青年愣住，过了数秒，才猛然瞪大眼睛，错愕地道：“师……你，你说什么？”
“你要缉拿跟定罪的人，就是新城主！”老赵再次认真地一字字重复道。
青年呆住了，脑子里血液逆流，无数思绪都混乱了。
“政治之争，蚁后败了，新城主上位，你手里的这些卷宗也都会被销毁。”老赵深深地看了眼自己这个徒弟，缓缓道：“不管他做了什么，如今只有正面的声音出现，这时候你去调查这些事，你觉得会受理么？”
青年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虽然信奉正义，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自己手里的证据在这一刻，全都化作废纸。
老赵来到窗外，看着外面雾气笼罩的天空，缓缓地道：“天黑了，时间不早，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我给你放一周的假，带薪。”
许久，青年脑子嗡嗡地走出城邦守护所，抬头望去，发现天真的黑了。
他苦涩一笑，脑子里无数的思绪和念头，在这一刻被颠覆。
两日后。
正在办案的老赵被叫到审判所长，收到一个消息。
自己的徒弟夜明，夜晚买醉失足，坠入河里淹死。
一封鼓鼓的“信”递到老赵面前，审判所长叹息道：“你徒弟人不错，节哀顺变吧，他家里我会按办案殉职给予抚恤金的。”
老赵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信封，脸色苍白，浑身都溢出冷汗。
许久，他没有收这封信，只是麻木地转身离开了。
数日后。
在徒弟的葬礼上，老赵买了一束白菊过来悼念，但来时却发现，葬礼规模极大，除了徒弟外，徒弟的家人因家里失火，全家都没能逃出生天。
天空下起朦胧小雨。
老赵的脸皮在抽搐。
每当下雨时，他脸部的肌肉就会不受控制地扭曲，这是曾办案时留下的暗疾，已经很多年了……
一只雨伞遮过老赵的头顶，审判所长叹息道：“节哀……”
……
……
随着时间流逝，光明城的秩序在重建中逐渐完成。
许深坐在重建后的光明殿里，如今全城都在他的掌控中，他将各区的势力进行统筹，将其他的教派全都视作异端邪教，独尊光明教！
而这种行为，自然也导致无数人激烈反抗，这些信仰之徒的反抗比普通人更激烈。
这也导致不得不发生一些流血事件。
许深要统筹全城的教派，在政治上只允许一个声音，在信仰上同样如此。
真正做到肉身精神并重。
此刻，在许深的手里，一封信笺递来，信笺上光明正大的做了自荐，是反内军。

第三百二十六章 统治议会
许深没想到反内军居然敢直接给自己递信。
想到先前蚁后的战争中，反内军并没有插手介入进来，许深的眼眸闪动了下，将信拆开，目光一扫便飞速游览完。
信上的内容很直白，邀请函。
邀许深加入，只是这次的诚意更足。
并且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反内军的势力比许深想象中更深，言明已经有三座底城加入，若许深愿意，便是第四座底城。
此外，还表示愿意拿一个传说级墟兵的消息做交换，并且还能享受反内军内的种种密切情报，其中有关于墙外世界的，包括内城七大家族等等。
此外，在信上许深还得知，反内军真正想要做的，并非推翻内城，跟整个内城为敌。
准确的说，反内军是要推翻内城的统治暴政，让反内军的势力进入到统治层。
通过绿头发女子的记忆，许深知道，在内城之上，还有更高的阶层，那便是统治这个世界的最终力量，也被称为统治议会。
在那里，有五位君王掌管决策。
每个君王背后都有极深的庞大势力，比七大家族更悠久、更庞大复杂，并且据说掌握着极强的隐秘力量，能镇压一切不服！
内城的七大家族，也必须遵从统治议会的决策，甚至议会能够罢免某个家族，将其根除！
而反内军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越过内城，将力量伸入到统治议会中，投靠其中一位君王势力。
如此一来，就能参与到议会的决策中，做出改变内城的事。
反内军的心很大！
许深将信收起，没有撕毁，也没有给予回复，他需要自己再做考量。
君王是斩墟者的顶点了。
这点从绿头发的记忆中也已经阐明，再继续累积墟力，继续修炼，也只是达到君王顶峰而已。
当墟力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达到极限，在极限之后，并没有新的路。
但君王彼此却有战力的差距。
诸如蚁后这种级别的君王，若仅仅是自身的“时间”能力，尚且算是一流级别，即便在八大底城中，战力都能排在靠前的位置。
但配上适合自己的传说级墟兵的话，那战力就能迅速拔升到一个无法估量的级别了。
如今配合猩红披风的蚁后，其战力绝对能碾压七大家族，甚至能跟统治议会的五位君王掰手腕了！
这已经达到超一流君王的程度。
而这种超一流的君王，还有一种称呼，便是君主。
统治议会的五位君王，别称就是君主。
头上多了一点，这算是有、东西么……许深心中默默腹诽，从层次的本质上，并没有差别，但君主要么能力诡异，要么掌握着极其强悍的传说级墟兵。
当然，并非说掌握传说级墟兵，就一定能成为君主。
毕竟墟兵跟自身的能力、战斗方式等，都要讲究适配性。
如蚁后的时间能力，配合传说墟兵的“折射”，能折射到过去无数时空中，这种堪称无解级的能力，足以让她成为君主。
只是刚具备这份力量，蚁后还没来得及展现和运筹，就遇到了许深这道坎。
而内城的七大家族，也基本都有传说级墟兵坐镇。
只是他们的墟兵跟家族内的君王能力适配性没有蚁后这样完美，像蚁后手里的猩红披风若是交给许深，所展现出的战力增幅，就远不如蚁后这么变态。
交给其他能力，也是如此。
“统治议会……”
许深眼眸闪烁，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力量，有没有机会跟统治议会里的君主较量较量。
他没试过。
而这种事，也无法轻易尝试。
一旦落败，很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毕竟君主的威严不容挑衅，换做许深是君主的话，若是遇到勉强能威胁到自己的君王，也会想办法扼杀！
在彻底成长之前，要学会低调。
但许深如今已经算是成长起来了，唯一无法确认的因素，只是因为他没有交过手。
也许自己更强，也许对方更强。
高手博弈在于情报。
情报到位，生死只在瞬间揭晓。
但好在，许深如今处于暗处，他还有机会运筹和谋划，以及继续成长。
他的墟力还没达到君王极限，等达到极限的话，他的领域能够再次延展增加，各种能力的效果也会得到进一步提升！
而且，许深觉得，君王之上，应该还有更深的层次。
否则，梅芙又处于何种级别呢？
只要打破那层桎梏，就能触碰到梅芙了……许深的眼眸晃动，扫了一眼办公桌边，两手托着下巴，杵在桌面上的梅芙，对方察觉到他的眼神，目光从许深桌上的笔筒上转移过来，盈盈一笑。
眼眸如月牙般，带着纯真无邪。
许深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再进一步，想要去看一眼梅芙所在的世界。
她一定很孤独吧……
许深到目前为止，还未见过跟梅芙相同级别的存在。
收回心思。
许深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统治议会不会轻易干涉内城，毕竟五位君主需要共同的目标，决策才会生效，而五位君主的数量，也注定往往会出现3V2的票数。
想到内城，许深就想到璃姐。
只是如今，他对璃姐的那种想要报恩和感激的情感，却没那么强烈了。
不过，对方将面具赠予他的恩情，这面具数次帮他从死亡边缘保命，江家的事，许深还是会帮一把，情感虽然淡薄了，但不影响许深做事的判断。
有些人做事是靠情感推动，有些人单凭自身喜好和性格，以及理性的对利益的判断。
而许深想要出手的想法，来源于他的性格。
别人帮了他，他就想回帮，仅此而已。
哪怕璃姐在他面前死掉，他也不会觉得悲伤，但在对方有困难时，他依然愿意不计利益的帮助对方。
听上去很矛盾，但这就是许深此刻的内心。
但在插手江家的事之前，许深要先彻底解决蚁后。
再过三周，就是蚁后从墟海回归了……
……
……
“两件墟兵，眼球的权重是13，软体组织权重是14，都是差点就达到16，二次蜕变的墟兵！”
掌握全城，许深也顺带接管了蚁后的宝库。
虽然宝库里不存在真正的极稀有宝物，但还是有不少稀有的东西，许深正在统筹和清点。
首先被清点的是自己从那两只壳身上取下来的墟兵，权重都是复数了，极其难得，权重越高越难提升，每次权重变化后，原先适配的东西，就未必会再适配了。
就像先前许深在追光会得到的墟兵黑皮，后来权重提升后，原先还能跟黑皮搭配的东西，就随之变化了，需要重新寻觅。
“鬼月面具的权重凑到了12，比起这两只壳内的墟兵权重还是弱了一点。”
许深感受到墟兵权重提升的艰难。
他搜集了全城的墟兵，跟鬼月面具进行搭配，却只将其权重提升到12，比直接从壳里取出的墟兵还逊色一点。
离权重16还差了4点，看似不多，实则极为艰难。
需要再寻找到四件适配的墟兵。
而晋升君王后，许深测验过，自己体内能容纳的墟兵权重极限，是30！
而墟兵的极限权重是32，达到32，被称为神话级墟兵，也会进行第三次蜕变，堪称完美的墟兵！
而权重达到32的墟兵，极所罕见，即便是内城，乃至统治议会，似乎都没有。
只存在于古老的故事中。
再结合许深作为君王，只能容纳30权重，这32权重的完美墟兵理论，似乎不攻自破。
毕竟这样的完美墟兵出现了，君王都无法容纳进身体，无法使用，怎么可能会存在？
许深倒没有钻牛角，了解的越多，越会发现这世上有许多的“悖论”，但往往这些看似悖论的东西，却非常合理地存在着。
这时，当你了解和理解后，你的三观就会被刷新和重塑。
因为你必须认清这就是现实，再不合理，也是现实。
除了鬼月面具外，血肉拳套、黑皮等墟兵，许深也都进行搜集，但权重都只达到89的程度，没能破十。
如今以许深的身体，最适合是挑选两件复数的墟兵进行融合。
许深依然选择了鬼月面具，另一件则是那颗黑色眼球。
反倒是那权重达到14的软体组织，许深舍弃了，暂时留在身边，看今后是否能凑到匹配的，将其权重继续提升，冲破16的关卡进行蜕变。
实际上，12的权重跟14权重墟兵差距并不大。
毕竟都处于一次蜕变的情况。
而这时候，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搭配自己能力更便捷的墟兵，对战力的提升反倒帮助更大。
就像蚁后的猩红披风，交给其他君王的话，提升极为有限。
若是给绿头发女子，顶多能给她提升五成就不错了。
但给蚁后，却能让其战力增加十倍百倍，达到恐怖的级别。
蜕变后的墟兵效果颇为明显，鬼月面具如今的模样没有先前狰狞，但面具本身却更像一块黑色肉皮，就像覆在脸上的另一层皮肤，离原先的面具模样有不小差别。

第三百二十七章 墟海
先前鬼月面具具有墟眼致幻、超动态视觉、感知增幅等诸多能力增幅。
这些能力的效果相对于真正的二态能力者来说强度较弱，属于“小能力”，而随着权重达到6后的第一次蜕变，这些能力全都融合了。
融合后的新能力是超距视感。
超距视感包含了超动态视觉，但失去了致幻能力，能够极限程度增幅自己的视觉。
随着后续的权重提升，新得到的墟兵能力都逐渐融入吸收到超距视感中，并没有留下新的能力，但却让超距视感的强度不断提升。
如今权重12，面具带来的超距视感，能让许深看到10里外的景象。
即便是身处于现实中，视线也不受大楼和雾气的阻碍。
并且在500米内，能看到生物和墟兵体内的构造，类似于透视。
这能洞察到敌人体内留下的暗疾，以及真正发力的狠招。
若是用在医疗中，那更是效果拔群。
12的权重，也是二态容纳的极限，毫无疑问，这面具若是交给二态手里，绝对能将战力直线提升一个档次！
许深发现，当墟兵在初次蜕变后，那些原本糅合在一起的小能力特性，会逐步融合成一个核，变成一个单独的能力。
蚁后的猩红披风，似乎只能折射，但效果强悍，强度堪比君王级！
而这超距视绝，其效果同样堪比一个强大的二态感知系。
除面具外，那颗黑色眼球所附带的能力是“虚弱诅咒”。
被黑色眼球所目视的对象，都将遭到诅咒，各方面状态下滑，身体虚弱、精神恍惚、战力直线跌落一半，除非有反制的能力，否则会处于持续的虚弱中。
这颗眼球的能力若是给二态手里的话，正面交锋的效果，比面具更强。
但因为13的权重，超出二态的承载，只能由君王使用。
而对君王来说，这种效果就弱了许多。
虚弱诅咒作用在二态身上十分明显，二态就像肾虚跟便秘等BUFF叠满，脸色难看，浑身虚汗，战力直线下滑。
只可惜，君王对付二态，根本无需动用墟兵。
而作用在君王身上，效果就十分一般，许深拿牛头人做实验，虚弱诅咒似乎是墟兵本身，跟敌人的精神力作为较量，最终得出结果。
而这墟兵本身很难压制住君王的精神力，给牛头人造成的削弱效果，就像拍了它两巴掌一样，没什么感觉。
虚弱的效果还不到十分之一。
用在铃戮身上，也只是勉强将其削弱十分之一的战力。
许深感到遗憾，若是这件墟兵能够将作为主人的精神力也拉入到博弈中，那么带来的效果无疑就会强大许多。
但虚弱诅咒只是墟兵本身的诅咒。
也许等这件墟兵成长到更强的程度，才会对君王产生极大的压制效果。
那件权重14的软体组织，能力则是身体再生。
这能力许深依靠海爵就能办到，因此才没有挑选它。
许深也发觉了，权重13到15的墟兵，属于高不成低不就。
二态无法承载。
而对君王来说，效果又较为一般，只能凑合用用。
因为传说级墟兵太过罕见，因此绝大部分的君王，所用的应该都是这区间的墟兵。
这也难怪君王之战中，极少看到其他君王拿出墟兵来作战，毕竟这种级别的墟兵，在君王交锋中起到的效果太普通，远不如自身战力。
可一旦权重达到16，二次蜕变，跨越到传说级，那效果又不同凡响了。
如今容纳两件墟兵，许深体内的墟兵权重达到25。
还剩下5的权重，许深没有选择装填到满载，毕竟一件权重5的墟兵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提升效果。
……
……
时间飞逝。
光明城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新的秩序建立，带来的惠民政策极多，短短半个月，就得到广泛的拥戴，各区的经济都在复苏增长。
在这区间，许深收到不少来自内城的消息。
都是内城各个小势力，想要跟光明城建议贸易通道，将货物运过来售卖。
许深拆掉雪宫时，也将蚁后的那些政臣全都收编，不愿归顺者全都让夏通读取记忆，随后送其安眠。
通过这些政臣，许深了解到原先的白蚁城是如何运作的，这些小势力原先根本没资格进入底城，全都被蚁后挡住，原因很简单。
这些小势力拿底城当猪宰。
在内城极其廉价的东西，挂上内城的标签，就试图在底城售卖到天价，进驻到各商场内成为奢侈品牌。
蚁后将绝大部分的小势力全都挡住了，只留下几家较大的势力进行合作，毕竟白蚁城也需要贸易和经济，底城不缺劳动力和生产力，尤其是雾民，肯生孩子，只要给点生育小福利，就能马上大批量孕育。
但底城缺少技术人员。
而这些核心的东西，往往被内城的势力和集团掌控。
即便是蚁后，也需要经济往来，也需要人手替自己办事。
办事的人手想要精锐，就必须让底城繁茂。
否则从一群难民里，也挑选不出什么高个子。
而那几家固定合作的内城集团，便是许深从小听得如雷贯耳的奢侈品牌，仅听名字就知晓是自己买不起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的出厂价却极其低廉，只因来自内城，因此受到大批豪富子女的追捧，成为底城的香馍馍。
做上城主的位置，许深才知道当城主不容易。
要管的大小事情实在太多，有些事情即便你丢给手下去办理，但手下怕担罪，最后还是会请示上级。
难怪蚁后会将自己分裂成三具身。
想到蚁后，许深便没有心思再处理这些政务了，思量之后，许深让夏通改造一位政臣的记忆，随后将这些事情交给这位政臣来处理。
将对方提拔到内阁宰治职务，位极人臣，再让楼海音作为其助手陪伴监视，最主要是学习，由对方来传达许深的命令。
这只是眼前用来应付日常琐事，毕竟全城的框架跟调整，许深已经做完了。
等他腾出空的话，会亲自检索政务通报，有什么问题还能再次审阅出来。
将城务丢到一旁，许深召来陈寒，询问他通缉的情况。
“暂时还没找到。”
陈寒面对许深，依然表现得战战兢兢，恭顺又紧张：“属下已经全城通缉，各个小巷都命人地毯式搜索了，还是没找到，请城主再给我一点时间。”
“别让我失望。”许深冷漠地说道。
陈寒脸色微变，脑袋低得更下了：“属下一定不辜负城主的期望。”
已经辜负了……许深没说什么，让对方退下。
通缉的对象是纳瑟芬妮。
在雪宫被拆掉时，对方也消失了。
许深老早就觉察到对方的地位不简单，这应该是知晓蚁后情报最多的一人，是蚁后最信赖的对象，甚至超越了秘卫。
通过夏通，许深在那些秘卫的脑子里都没找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显然，蚁后只将这些秘卫当做砖墙。
砖墙只需要做好看护的工作就行，哪需要知晓主人家的秘密？
但纳瑟芬妮或许不同。
许深想要寻找到“过去”的蚁后，纳瑟芬妮是一个绝佳的途径，但对方神秘消失了。
“再过半个月就要回来了……”
许深手指微微敲动，有些事他得提前部署了。
从绿头发女人以及夏通那边得到的关于墟海的情报，许深明白了为什么墟海最快需要三个月往返。
墟海是独立于第四层墟界之外的一片世界。
分不清墟海是不是更深层的墟界，但那里因为栖息着无数的墟和壳，因此被称为墟海。
即便是君王进入都有陨落危险。
进入墟海需要通过特定的墟海裂缝才能进入。
而墟海裂缝是一条穿梭的通道，进去的过程很短暂，但这短暂的过程对外界的时间来说，就是接近45天左右。
哪怕前脚刚进入，随后转头又退回，一来一去也要90天。
这时间只是穿梭通道的时间。
而在墟海内活动的时间，则是跟外面的现实比例相近，只是稍稍快于现实，短期能忽略不计。
至于长期……也没人能在墟海待很久。
毕竟那里太凶险了。
绿头发女子就有探索墟海的记忆，险些被墟兽包围，且是好几只A级墟。
在外面，A级墟都是领主级的存在，单独行动，领地意识极强，但在墟海，因为墟兽太密集了，甚至会遇到好几只A级墟兽结群行动。
而且，进入墟海容易，找到墟海裂缝就行，但想要退出就难了。
必须寻找到一件墟海内的壳骸，才能借此下沉，退出墟海。
退出墟海的地点，跟进入的墟海裂缝并不同，会随即出现在任何一处，垂直降落在所处的墟海之下的现实中。
也就是说，蚁后回归的位置，无法预判。
除非，有什么特殊能力能提前预言。
“我不知道回归的位置，但蚁后自己肯定知道！”
许深眼眸微微闪动：“回归后，她必定会跟先前逃走的蚁后会和，这蚁后虽然是从未来折射过来的赝品，但融合了‘现在身’蚁后，属于这个时空内的‘现在体’，现在体会将记忆传输给归来的未来体，让未来体知晓前因后果……”

第三百二十八章 精准的妙用
“这种记忆传输，也许是需要通过身体融合，也许是隔空传输。”
“但不管哪种，她会第一时间想要洞悉自己前往墟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那样就会知晓跟我交战的事，从先前的经历来看，她显然知晓了这些，因此选择回归后折射到过去，将我扼杀。”
“在知晓之后，她应该会融合现在身，两身合一，将力量提升。”
许深的身影一晃，来到光明殿的高空墟界中。
眼前众多因果线交织，但在这里肯定无法窥视到那逃亡的蚁后因果线。
“也许，能试试她的能力。”
许深眼眸闪动，绿头发女人的能力是精准，在近战搏杀中极其变态，但用在远程上，也并非没有效果。
他呼唤来锚点，雾气聚集，许深从雾气里探出一把特改的狙击枪。
这是先前跟随他去内城参加墟洞时的枪，用这枪狙杀了墨家的人。
如今成了君王，这杆枪显然没什么用武之地，但许深一直丢在锚点内，当做旧物纪念。
手持狙击枪，许深释放出能力。
以小博大、强化增幅。
随后是绿头发女子的……精准命中！
这一枪，要射中蚁后！
许深发动了能力，蓦然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子弹射出，瞬间飞射而去。
但许深的速度更快，几乎追赶着子弹飞出，带动呼啸的音爆声。
转眼间，子弹飞射出四五百米。
这已经远远超越了这把特改狙击枪的射程。
在以小博大和强化的加速增幅下，子弹超越了正常射速。
此刻子弹依旧向前飞驰，转眼就飞出足足上千米！
一股特殊的力量附着在上面，子弹本身的冲击力显然不可能飞跃出一公里，但此刻，这子弹的速度减缓了下来，却依然在平稳地飞驰。
并且，随着向前飞驰的距离，子弹竟慢慢出现了偏移。
极其轻微的偏移！
许深眼眸微凛。
又继续飞出两百米左右，子弹上的力量似乎消散了，渐渐失力掉落下去。
许深随之停下，眼眸凝视着子弹前进的方向。
他的构想成功了。
能力的发动效果比他预期的还好，虽然精准命中的能力并未能做到“精准命中”，但却受能力的牵引，指引出了目标所在的方向！
这能力用在近战搏杀，能百分百闪避和命中，用在远程兵器上，依靠精准的锁定，能当做追踪指引！
而且是极强的追踪！
先前绿头发女子的攻击能命中躲在“过去”的蚁后，那是在近距离的搏杀中，而蚁后躲避在过去，都被攻击追踪和精准命中了，可见这能力的牵引效果有多强！
果然，没有弱小的能力，只在于如何利用。
实验成功，许深眼中露出一丝笑容，随即便想到让陈寒追踪的纳瑟芬妮。
他眼底寒芒微闪，再次抬起手里的狙击枪。
以小博大和强化的增幅作用之下，能力再次发动。
这一枪，要精准射杀纳瑟芬妮！
噗地一声，子弹飞射，但在射出时，就拉成弧线，在飞出二十米左右后，成功掉头！
这一幕显然超出了物理学的范畴，此刻在能力覆盖之下，子弹像一颗追踪的信号弹，在拐弯之后，便急速朝许深左侧的方向冲去。
许深立刻跟随在子弹后面。
飞驰到1500米左右。
子弹跌落下来。
许深在原地又再次开枪，依然是瞄准纳瑟芬妮。
子弹再次飞出，继续带路。
……
……
自由区，郊外，月光小镇。
小镇较为荒凉，贫瘠，这里有高高矮矮的尖帽式建筑物，如一片雾霭下的春笋，又像是沉默的手持长枪的守卫，明明格外拥挤，彼此成群，却有种孤独的错落感。
因为小镇太寂静了。
街道上，人烟稀少，偶尔能看到一些老妇牵着宠物犬路过。
不少的菜场都倒闭，一些大菜场附近也没有腐烂的腥臭，显然早就倒闭很久了。
偶尔会看到一些建筑内的窗户是敞开的，外面晾晒着衣物，但数量极少，大部分的窗户都是紧闭，或是破裂了，已经久无人烟。
但从这里的街道、建筑依然能看出，这座小镇曾经似乎极度繁华。
很难想象在一座郊外的小镇，会有如此多风格特色的高耸建筑，以及如此多完善的设施、医院、商场、学校等等。
只是如今都荒废了。
此刻在小镇深处，一处宽阔的空地上，这里有间福利院，院内依稀有微弱的人声传来。
没多久，铃声响起，福利院内立刻便跑出两三道矮小身影，在外面的草坪上嬉戏，抢夺早已生锈唯一仅存的秋千。
秋千不堪重负，被两个男孩争夺同时上位，另一个女孩只能在旁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
“走开，走开！”
两个男孩在使劲推搡，争得面红耳赤。
“这样抢，你们谁都玩不成哦。”
一个温柔的女声忽然出现，穿着黑色风衣，身穿高跟鞋，慢慢走来，微卷的波浪秀发披散在肩上，散发出优雅的魅力。
在她说话时，争抢的小男孩已经分出了胜负。
小胖子将小瘦子成功推下。
胜利者小胖子听到女子的话，转头朝她看了过来，被女子的美貌所震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讷讷地道：“我不要玩，我是抢给小妮玩的。”
说着，他朝旁边的小女孩招手：“小妮，来，给你坐这。”
他自己让位下来。
这番举动让女子愣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小情种。”
小胖子顿时脸红了起来，而旁边的小瘦子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小飞，你来坐吧。”
小女孩上前，拉着瘦弱男孩说道。
瘦弱男孩一愣，旋即得意地看向小胖子，立刻一屁股坐到了秋千上。
小胖子见状，勃然大怒，连忙用力推搡起小瘦子。
女子看到这一幕，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你来了。”
这时，另一个和蔼的声音传来。
旁边一个佝偻背脊的老妇从福利院走出，杵着拐杖，眼神慈祥地看着女子。
女子转身看到老妇，眼眸一下子柔软了下来，轻声道：“院长。”
“是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老妇轻声道。
女子微怔，微微笑着摇头，道：“没事，小姐是不会出事的，我只是想念您了，想回来看看您。”
“我都已经听说了。”
老妇轻声叹息一句，道：“这次小姐遇到的麻烦很大，整座城都已经改名换姓了。”
女子沉默了下，缓缓道：“这只是暂时的，小姐不会被打败的，永远都不会！她一定能想到办法，这次的政变还没结束，但小姐会画下休止符。”
老妇微微点头，旋即道：“你来这里也好，否则对方若是有什么手段，如读心之类的能力，能从你身上拷问到不少小姐的情报，这里有小姐曾布下的防御，对方追踪不到，你先在这待着吧。”
女子微微点头，正要说话，陡然间，二人蓦然抬头。
只见一道呼啸声骤然从天外飞袭而来。
是黑色的小点。
那是一颗子弹！
这女子正是纳瑟芬妮，她看到这颗子弹时，顿时愣住，子弹的轨迹很奇怪，是从天而降！
就像是某种抛物线。
按道理说，子弹不是直线射击么？那在子弹后面的直线范围，能够看到射击者。
但子弹后面是空中。
仅仅愣神的刹那，纳瑟芬妮便反应过来，身影一晃，躲开子弹射来的轨迹。
这子弹似乎已经射出不远了，射速衰减，就算被近距离偷袭暗射，她也能反应过来，毕竟她是二态，岂是一把狙击枪就能撂倒的。
子弹飞驰而下，但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子弹竟拐弯，朝纳瑟芬妮追来。
纳瑟芬妮的脸色变了，急忙抬手，蓦然拔剑斩落。
噗地一声，子弹竟被劈成两半！
这一剑的力道极强，极其锋利。
“原来在这。”
没等纳瑟芬妮回过神来，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二人头顶的空中，一道身影行走迈出，正是从深层墟界显露出来的许深。
看到许深的刹那，纳瑟芬妮的脸色骤然大变，苍白无血，她浑身都在颤抖，但脑子里紧绷的线让她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
噗地一声，一道锁链贯穿而来，将纳瑟芬妮的肩膀洞穿，随后缠绕其上身，瞬间将其拉扯回来，落在了许深面前。
“背对君王，可是不敬的大罪。”许深轻声道。
纳瑟芬妮惊惧地看着许深，肩膀的剧痛甚至都忽略了，她颤声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关于蚁后的情报，你是自己说呢，还是我来取呢？”许深没有回答，而是轻声说道。
纳瑟芬妮脸色难看，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许深眉头微动，旋即另一道惨叫声响起。
是旁边的老妇，身体也被一根锁链洞穿。
以小博大的力量顺着锁链延伸而去，将老妇彻底压制在地上。
原来是老妇打算偷袭，帮纳瑟芬妮脱身。
这老妇也是二态。
随着老妇被压制在地上，旁边的三个小孩都被惊吓到，哭叫出来。
许深扫了一眼，略微施加精神冲击，便让三个小孩都昏迷了过去。
“夏通。”

第三百二十九章 帕弥菈·海瑟薇
一道透明的身影浮现在许深身边。
“搜寻她的记忆。”许深说道。
夏通有些无奈，又是这种事……还是你懂我。
他本身也喜欢窥探别人的记忆，这种窥探的感觉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丝的刺激，作为君王而言，很少有东西能刺激到他们了。
“什么？”
纳瑟芬妮看不到夏通，被许深莫名其妙的话说得愣住。
但紧接着，她就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能力，惊骇之下，急忙便要释放墟力自爆。
忽然，她的身体僵硬，紧接着轻轻抽搐起来。
“嗯？”
许深看到旁边的老妇体内墟力膨胀，似乎要自杀，对方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轻哼一声，墨卫在他身边浮现而出，一晃而过，一记手刀快速斩在老妇的后颈，切断了颈椎跟大脑的神经联系，直接将其击晕。
这看似是物理打击，实则却是精神眩晕。
很快，夏通的身体浮现而出，没等他开口，许深让他将旁边的老妇也搜刮了。
夏通也不挑食，很快搞定。
两份记忆到手，他将记忆直接呈现给许深。
在这二人的记忆中，许深果真找到了蚁后的相关情报。
不光是纳瑟芬妮，这老妇也认识蚁后。
而且是过去时期的蚁后。
结合二人的记忆，一幅久远的画卷在许深眼前浮现……
……
……
40年前，月光小镇还是一座普通小镇。
当时的白蚁城，还被称作夜鼠城。
海瑟薇家族是月光小镇上的豪富，祖上曾是内城的伯爵，在两百年前的内城，还有王爵制度残留，也是爵位制度走到衰末的最后时期。
后来随着发展和革新，爵位制度落幕，新的时代开启。
海瑟薇一家是贵族出身，始终保留着祖上的荣耀，家族内仍会延续伯爵贵族的礼仪，但适逢底城刚在蒸汽协会掀起的新潮之下，许多新鲜事物层出不穷，新潮文化随之诞生。
旧时代的礼仪、规矩，也渐渐被贴上“死板”、“高傲”、“一成不变”等标签，被新时代的人们所排斥和不屑。
这也导致了海瑟薇家族长达百年的兴盛逐渐走向衰败没落。
老妇初入海瑟薇庄园时，恰好在海瑟薇家族由兴转衰之际。
她见证了海瑟薇家族辉煌的一幕，庄园内载歌载舞，因家族内几位长辈经商参政的缘故，寿诞和节日时，庄园内都会聚集来众多名门豪客。
而那时也是他们这些做下人最繁忙劳累的时期。
但繁忙归繁忙，包括老妇在内的众多佣人同样与有荣焉，为主人家的昌盛感到开心。
她也见证了海瑟薇家族的衰败，讨债者上门，毫不留情面的拍打桌子，放下狠话。
也看到夫人最喜爱的白鸽钟，被搬运出庄园……
老妇是福利院出身，七八岁时就被领养到庄园，伺候少爷小姐，也充当玩伴，而她所侍奉的那位小姐，名叫帕弥菈&#183;海瑟薇。
帕弥菈小姐从小聪慧过人，又善良温柔，她是家族三当家的女儿。
家主年迈，膝下三子两女，两女都已出嫁搬离了庄园，老三是最小的儿子，天性散漫，听说是因为心底太善良而导致经商失败。
上面两位老大跟老二，老大经商，老二参政，都比老三有出息。
三当家经商失败后，便选择游历各区，增长见识，常年在外漂泊。
老妇则陪伴着帕弥菈小姐，读书、学习礼仪。
在陪伴中，老妇时常惊叹于帕弥菈小姐的才慧，任何事情说一遍就能记住，极其生涩的书籍，也能读一遍就看懂，悟性极高。
在帕弥菈小姐12岁时，大当家经商失败，欠下一屁股债，庄园内的经济一落千丈。
大当家跟原配离婚，又娶了另一位豪商的女儿，想要东山再起，但此后却杳无音讯，极少回到庄园。
每当家主提到大当家时，也只是皱眉叹息。
渐渐的，大当家成为庄园里被禁止提起的名字。
后来不久，二当家的工作也出现状况，听说是因为没钱打点，想要竞选的位置被别人抢了，还得罪了别人。
二当家的妻子较为强势蛮横，在此之后，老妇偶尔路过他们的房间时，总能听到二夫人喝斥和争吵的声音。
即便是深夜，庄园内寂静无声，只有蚊虫蛙鸣时，偶尔也会听到一两句二夫人的声音，虽然听不清，但所有的仆人都会浮现出一个念头，二当家又挨训了。
二当家有两儿一女，但两个儿子都是性格懦弱，女儿继承了母亲的强势，出嫁后听说过得也不顺畅，时常回庄园娘家来抱怨，吐槽夫家的不是。
大当家的四个孩子中，有一个较为出色，接下了小镇的修桥工程，暂时为家族带来了经济来源。
在这种兴盛和衰败的转变中，庄园内的仆人年年裁员。
在帕弥菈小姐15岁时，家主遗憾去世了。
心脏病犯了，送到医院晚了5分钟，死在了路上。
帕弥菈小姐的父亲三当家赶回来时，晚了一天，连父亲下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葬礼是大当家举办的。
葬礼刚结束不久，大当家选择分配家产，作为家里的长子，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他有资格顺位继承一切。
但在二当家跟两个外嫁女儿的争论下，最终对薄公堂，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份遗嘱。
但遗嘱内容竟是将庄园送给了帕弥菈小姐。
可惜三当家性子软，最终选择分家产，虽然庄园保留了，但庄园里值钱的财物，让大当家跟二当家，包括两个出嫁的女儿都搬运了不少，几乎搬空。
此后，整个庄园就只剩下三当家一家了。
而当时庄园内的园丁全都被辞退，女佣也是，只留下当时身为女管家的老妇，以及另外一位总管家。
年仅16岁的帕弥菈小姐，选择经商。
在帕弥菈小姐聪慧的头脑下，经商很快就取得成效，庄园内的收入很快就增长起来。
那些泛黄的落叶，无人修建的树木，原先都是总管家一人清扫，随着收入增多，庄园内又新增了新的园丁。
渐渐的，从兴盛到衰败没落的庄园，再次恢复了气色。
人气渐渐增多。
在22岁时，庄园便已经恢复到最繁华的时期。
帕弥菈小姐也成为小镇内众多人称赞的才女、豪商。
中间大当家、二当家等试图搬回庄园，帕弥菈小姐也没拒绝，而是另建一座庄园给了他们。
在25岁时，帕弥菈小姐的资产已经能够购买下整个月光小镇。
但老妇却看到小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经常深夜熬灯伏桌，曾经纯真无忧的笑容，似乎再也看不到了。
直到后来。
老妇看到庄园内多了一支特殊的巡逻队。
听小姐的话说，这些人是斩墟者。
什么是斩墟者？
后来，老妇亲眼看到了墟，才明白何为斩墟者。
随着庄园发展越来越好，老妇要管理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她能看到小姐的时间就不多了。
但后来几次见到，却感觉小姐像变了个人，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笑意。
只是跟小姐说话时，她才能稍微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直到某次突变。
大墟袭击庄园。
哀嚎、惨叫、无数的仆从被杀。
帕弥菈小姐在危难时降临，斩杀大墟，镇压一切。
最后，帕弥菈小姐没有选择修复庄园，在大战结束就消失了。
后来过了许久，城市更名了。
老妇才得知，小姐成了城主。
统治整座城！
帕弥菈也有了新的称呼——蚁后！
成为城主后，帕弥菈小姐并没有改变重创后的月光小镇，而是任由其衰败，甚至没有政策和经济上的扶持。
渐渐的，这里又陆续有几次墟兽作乱，小镇逐渐荒芜了。
那盛极而衰的海瑟薇家族，海瑟薇庄园，也成为一段久远的故事，渐渐被人们遗忘。
在小镇上的人，几乎没人知晓，帕弥菈小姐成了城主。
还以为一切都毁在了那场大墟的袭击之中。
再往后，便是老妇自身的经历了。
她跟那位总管家都成了斩墟者，她选择了替小姐看守此地。
总管家则追随在小姐身边。
而在纳瑟芬妮的记忆中。
她被遗弃在福利院。
当时她还小，帕弥菈小姐才二十多岁左右。
曾来过福利院，还亲自抱过她。
后来她一直跟着老妇，在福利院生活、成长，直到成为斩墟者，才有机会到蚁后的身边。
……
……
“原来这就是她的过往……”
许深眼眸闪动。
通过老妇的记忆，他以一种观看纪录片的感觉，看完了帕弥菈的大半童年生活。
里面还有一些事情，老妇自己也遗忘了，但她看过，这些东西残留在了她的记忆深处，被夏通挖掘了出来。
帕弥菈的父亲在她24岁时死了，听说是思念她的母亲。
看到帕弥菈能独当一面，表现出色，于是选择放心离开了。
而帕弥菈的母亲似乎在她小时候就死了，老妇还未进庄园前就去世。
漫长的二十多年，她父亲依然选择殉情，也是一位罕见的情种。
许深思索着，微微皱起眉头。
不管是老妇的记忆还是纳瑟芬妮的记忆，都没有记录“过去”的蚁后躲在哪里。
纳瑟芬妮所陪伴的蚁后，一直都是现在身，偶尔会看到未来身。

第三百三十章 恶念
“过去隐藏的这么好，最亲近的仆从都不知晓……”
许深眉头皱起，想到一句话，真正要做的事，就连神都不要说。
帕弥菈显然就是如此奉行。
无人知晓其过去隐藏在何处，连身边最亲密，从小陪伴到大的人都防备了。
本以为通过纳瑟芬妮的记忆，能找到对方的蛛丝马迹，结果却很令人遗憾。
不过，从过往的记忆中，许深也能看出这蚁后从小就不简单。
老妇的记忆只是记录者，有些事情即便看了，也看不懂。
那位大当家的离开，跟帕弥菈有点关系。
二当家的两个懦弱儿子，也经常找帕弥菈玩，对帕弥菈可谓是言听计从。
早在十几岁时，这位看上去善良温柔、聪慧的少女，就已经悄然掌控了家族。
软弱善良的父亲，生下腹黑聪慧的女儿，似乎很合理。
通常下一代跟上一代会逆反生长。
长辈强势能干，下一代往往无能叛逆。
长辈老实温良，下一代却是个坏胚怪种。
“只能先将未来的蚁后斩杀再说了……”
许深眼眸微微闪动，就算过去的蚁后继续藏匿，她想要再从过去发展到未来，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想到此处，他让海爵将纳瑟芬妮跟老妇禁锢。
鲜血顺着许深的手掌滴落下来，将纳瑟芬妮覆盖，有的鲜血则沿着锁链将那老妇也淹没到鲜血中，很快，两人都被血液包裹得只剩一个人形。
鲜血收缩，将她们埋葬到此处的地下，属于沉眠性的禁锢。
许深拿起狙击枪，继续射击。
这一枪要瞄准蚁后！
能力覆盖枪身，子弹骤然射出。
但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射出的子弹在喷射出十几米时，陡然间颤动起来。
子弹停在了空中，不断地震颤，像是瑟瑟发抖。
又像是左右晃动，无法分辨方位。
许深有些惊诧，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是蚁后埋在这里的干扰圈导致？
从老妇的记忆中，蚁后曾在这福利院周围的山坡上，制造了一道干扰防线，便于让老妇隐匿于此，墟兽也会很难察觉到此处。
许深想了想，将那颗子弹抓住，随后转身踏步，离开了此处。
等来到小镇中央，许深才再次发动能力。
他将手里那颗子弹直接甩出，不需要通过狙击枪发射。
甩出的子弹向前飞出十几米后，略微晃动了下，随即便拐弯朝另一处飞去。
许深立刻跟随子弹追踪过去。
子弹一路飞驰。
每过一段路程，许深就需要再次发动能力。
连续追踪到高墙处。
果然在墙外……许深看着眼前的高墙，沉吟了下，他这次没有选择子弹，而是跟海爵沟通了下，海爵听到许深的想法，表示同意。
随后，一滴鲜血凝聚在许深指尖。
许深将这滴鲜血当做子弹甩出。
精准发动。
鲜血顿时朝一处射去。
许深紧随其后。
墙外的荒原上，一处山丘。
猩红蚁后坐在山顶，白马墟趴在旁边，她眼眸闪烁，正在计算着未来自己回归的日子。
忽然，她似乎有感应般，蓦然抬头看向某处。
只见一道身影呼啸而来。
等看清那身影时，猩红蚁后脸色骤变，是许深！
对方居然追踪到她。
难道是先前的飞蚁被截获过？
自己明明将消息传递到过去，许深居然还没死？！
种种惊疑在她脑海中一闪即逝，她蓦然转身便向前冲去，直接就逃！
面对许深的诡异能力，她根本无解，找不到克制的办法，一旦进入到许深的领域范围，再想脱身就难了。
时间，凝固！
猩红蚁后发动时停，而且是大面积时停，将数百米外的许深直接凝固。
随后转身跳上白马墟，加速飞奔。
转眼间，她就逃离了此处。
许深只觉眼前一晃，原先还在山丘上的蚁后，此刻竟凭空消失了。
这熟悉的一幕，显然是自己被时停了。
这么怕自己？许深有些无语，他还试图挑衅对方，然后假装激战一番，将海爵的那滴鲜血悄无声息地溅到对方身上，没想到对方见他跟老鼠见猫。
你可不是夜鼠王啊。
“不过，能这么快追踪到对方，到时也能再追踪到。”
许深眼眸闪烁，不管如何，能力没有失败。
等未来蚁后回归，自己照样能找到她。
“光是墟海穿梭就要三个月，她寻找墟兵也需要时间，回归的时间无法确定，但不管如何，从三个月后就随时可能回归……”
“等三个月之期一到，就一直跟踪眼前的蚁后。”
许深的目光漆黑，看到虚空中数道因果线朝某处延伸过去，这是蚁后跟她那只白马墟的因果线，对方刚走，因果线还没有消失。
许深相信，顺着因果线的话，自己能跟对方保持一段距离。
毕竟蚁后的能力并非感知系。
而自己有“圆”，能够隐蔽所有气息。
圆除了能防御外，也能将自己的一切都包含在圆的防御内，丝毫不显露。
想到此处，许深没再继续跟踪，而是转身回城。
回城后，许深将纳瑟芬妮跟老妇的身体从地上挖出，带回到光明殿中。
许深让夏通将她们的记忆修改，编织成新的记忆线，留在殿里当助手。
毕竟纳瑟芬妮曾帮蚁后处理过无数大小事情，尤其是一些隐秘的事情，抛开战力不说，办事能力方面绝对是顶尖，是不可多得的下属。
随后的时光，许深除了处理城内琐事，便是修炼和巩固自身的战力。
如今踏入君王，许深建立灯塔。
按照南凝给的秘术，继续往前修炼，第五篇是深渊。
这是许深暂时还无法触摸到的领域，连方向都没，秘术上也只是笼统地描述了一下，显然关于这一层的记载，属于机密，南凝无权调出。
或者说，南凝背后的势力可能也没有。
至于叠浪秘术，许深正在钻研第三阶，怒涛。
一旦掌握，就能在战斗时进入怒涛状态，爆发的力量成倍提升，丝毫不逊色陈寒的修罗增幅。
在蚁后的宝库中，除了大量墟兵财宝外，还有两篇秘术，但都是残缺的，跟南凝给的没法比。
按纳瑟芬妮的说法，真正的秘术蚁后留在了另一处，无人知晓，只有蚁后自己知道。
对此许深也无可奈何，猜测极有可能藏在了过去身那里。
“城主，那间蚁宫图书馆要重建么？”
纳瑟芬妮听到下面的消息，前来向许深请示，神态恭敬，毫无先前的仇视和惧怕，许深不得不感叹夏通手段的可怕。
也许在周围情报和记忆造成冲突时，时间久了夏通会产生割裂和自我怀疑，但目前为止许深看不出她任何异状。
“图书馆……”
许深心中一动，那图书馆里可是有一只喜欢看书的墟。
图书馆都成图墟馆了。
“留着吧，把名字换掉就行。”
许深说道。
纳瑟芬妮点头，旋即问道：“那换什么名字呢？”
“就叫未来图书馆吧。”
纳瑟芬妮诧异，但没多问，点点头便告退。
许深想了想，动身来到了图书馆前。
他目光一扫，视线穿透图书馆上下三层。
先前蚁后才能进入的第三层，此刻在他眼中也毫无阻碍，里面堆积的书籍较少，此刻那只墟正在第三层，坐在一个书架上，津津有味地啃吃着一颗不知从哪来的黑乎乎脑袋，像啃吃苹果般，修长的美腿交叉在一起，捧着书，看得十分投入。
许深眼眸微微闪动，遁入到第四层墟界，用肉眼望去。
顿时便看到这只墟的模样。
置身第四层，看来是A级墟。
“小心。”
海爵忽然低声提示，声音颇为凝重：“那只墟身上的恶念很重。”
“嗯？”
许深惊讶，海爵可是了解自己的墟，以他现在的战力，还需要小心吗？
要知道，A级墟普遍不敌君王，除非是特殊的一些A级墟。
而他，能轻松镇压寻常君王，简单来说，一般的A级墟在他面前，应该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图书馆上坐着的墟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眸从书籍上转移开来，落在了许深的身上，眼眸中掠过一抹诧异。

第三百三十一章 秘术和锚点
“你果然欺骗了我……”
图书墟似乎对许深还有印象，眼眸凝视着他，带着丝丝危险的感觉。
“这里是蚁后的地盘，你知道蚁后么？”
许深不再需要像当初那般小心翼翼进行伪装，直接询问道。
“你是她的仇人？”
图书墟似乎感受到许深的杀意，饶有兴趣地道：“难怪她的巢穴被推翻，原来是被你侵占了吗，她还没死？她的能力可是十分特殊呢，要是不能将她彻底杀死，你迟早会死在她手里。”
“你见过她的能力？这么说，你是被她镇压在这的？”
图书馆离雪宫这么近，这只墟的存在，许深不信蚁后没有察觉到。
“镇压谈不上，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图书墟轻声道：“我替她看守这间图书馆，她给我补充我喜欢看的书籍，这是合作。”
许深打量起这间图书馆，在第三层有少量书籍，道：“里面有什么需要你看守的东西？”
“既然是我看守的，自然不能告诉你。”
图书墟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许深：“能将她逼跑，看来你本事不小。”
“你也想试试吗？”
许深问道。
图书墟似在思量，眼底的危险之色慢慢收敛，轻声细语地道：“还是算了，我对打打杀杀已经不感兴趣，没事看看书挺好的。”
许深盯着她手里那颗黑乎乎的脑袋，显然不这么认为对方的话。
他也没追究，问道：“你见过几个蚁后？”
图书墟微愣，旋即笑了起来：“看来你们打得很激烈呢，你已经见到两个她了吗？这样都没能将你打败，看来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呢。”
说到这，她眼眸转动了一下，道：“不管你们谁掌管这里，我只要这间图书馆，你若想聘请我的话，我伙食自带，你只需要提供书籍给我就行，如何？”
许深皱眉，这么说来对方也只见过两个蚁后。
看来过去身果然很难找。
他平静地道：“没问题，但你必须看好这间图书馆，除了我之外，谁要是试图破坏，你必须出面。”
“这当然。”图书墟轻哼道：“谁敢来这里撒野，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哦不，是让我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
许深没有回应这种墟式幽默。
眼前这只墟看来的确看了不少书籍，肚子里有点墨，会开人类的玩笑。
许深走进了图书馆第三层。
跟这只墟面对面，而这只墟似乎也没怎么防备的模样，浑身透露出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优雅。
“你就不怕我杀掉你吗？”
许深询问道。
图书墟抿嘴一笑，道：“怕啊，但遗憾的是，你杀不死我呢，蚁后也杀不死。”
“哦？”
许深倒想试探下这墟的能力。
以小博大的领域蓦然释放。
一股削弱的力量急速辐射而出，将这只墟笼罩在领域中。
很快，这只墟的身体收缩，从原先的长腿黑丝御姐，转眼就变化成一只软萌嫩妹模样，眼神中的妩媚消散了不少，也多了几分清纯。
嗖！
许深蓦然朝她一拳击去。
图书墟惊讶地看着许深，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力量会被许深压制到这种程度，她抬手抵挡，但许深的拳头太快，一拳就砸在她脑袋上。
墟的脑袋当场裂开。
但很快，她的脑袋又凝聚出来，楚楚可人地看着许深。
“你果然很厉害。”
许深凝视着她：“你的能力是什么？”
“无限再生哦……”图书墟笑嘻嘻地道。
许深挑眉，对方这么轻易就回答了自己，显然不是真的能力，只是其能力表象看似具备这样的特性。
但即便如此，也颇为强悍了。
“那就让我试试看。”
许深再次出手。
强化，叠加。
半分钟后，眼前的图书墟被许深硬生生打成灰雾。
对方似乎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某种雾气凝聚，等完全破碎之后，又再次合拢恢复，而且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变得虚弱。
看来是一个保命极强的能力。
许深想到那位方块脸中年人，对方假死于壳，多半也是类似的手段。
“看来眼前的你，并非本体。”许深眼眸冷漠地看着她。
此刻在强化叠加的领域下，图书墟从少女变成了十岁出头的女孩，但表情依然是笑嘻嘻地，全然无惧的模样，只是在听到许深这句话时，她的表情略微有了一丝不自然。
“难怪你能击败她，果然是个很可怕的人……”图书墟深深看了许深一眼，表情不再轻佻从容，而是认真了许多。
许深收起领域，看着对方的身体急速变化成先前的妩媚成熟模样，他没有再理睬，转而看向第三层的书籍，发现都是一些老书。
很快，许深看到几个墟木材质的盒子。
视线无法穿透，似乎是用第四层墟界内的墟木制造。
许深将其打开，一本是秘术，是种身法，名为《海月升》。
跟叠浪一样，有三个阶段。
这是完整的秘术，许深看了一遍，便知晓是本极强的身法秘术，修炼到第三阶段，能打开海月领域，身法万千，映照天地。
另外两本，一本是内城详史。
一本是海瑟薇族谱。
许深翻看了一下，便将三本收起，带到自己的住处再慢慢看。
“你叫什么？”许深看向坐在书架上的图书墟。
“寒妃。”
“再见，寒妃。”
许深转身离开。
寒妃微愣，看着许深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喃喃自语：“这人……似乎有点不一样呢。”
……
……
时间飞逝，转眼三周过去。
先前从图书馆里寻找到的《海月升》，许深已经修炼到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是潮浪身法。
第二阶段是明月身法。
第三阶段是海月领域。
“三月之期已满，她随时会回归……”
许深没有在城内继续坐镇，而是穿上战甲，带上新铸造的战剑出了城。
先前的剑被折断，但许深从蚁后的宝库里搜寻出不少A级大墟的材料，让人送到内城，给他再铸造了一柄。
精准能力发动，鲜血追踪。
许深甩出海爵的一滴鲜血作为指引，随着跟蚁后的距离越来越近，鲜血追踪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许深已经有经验，通过鲜血飞出的速度和距离，就能大致判断距离蚁后还有多远。
他释放出圆，将自己的气息笼罩，如穿梭在密林里的猎人，在小心隐藏。
没多久，鲜血暴飞而出。
许深心头凛然，顿时知晓蚁后就在附近。
他立刻将能力收敛，让海爵通过那滴鲜血去探索。
而许深自身则戴起鬼月面具，超距视野让他能看到十里外，向前走了一两里左右，许深就看到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有座残缺的殿堂建筑。
此刻一道身影靠在里面残破的石柱上休息，正是蚁后！
许深目光一闪，立刻在原地隐蔽下来，没有靠近，避免打草惊蛇。
为避免气息暴露，许深让海爵的那滴鲜血也返回了，既然视野能锁定，就没必要再犯险，免得惊动她。
许深利用圆隐藏在山石后，时不时朝那个地方看两眼，他没有凝目注视，免得被对方感应到，有过无数次窥墟的经历，让许深能够将眼神保持极其空洞的状态，去注视一个目标。
时间流逝。
蚁后没有动身的迹象，休息够了，就从随身取出一些食物吃了起来。
让许深惊讶的是，蚁后取食物的方式，竟是呼唤来一团雾气，从雾气中探取。
这是，锚点！！
蚁后是灵秘互助会的人？
许深有些吃惊，脑海中无数念头快速闪烁，灵秘互助会的君王一共就四位，蚁后会是谁？
1号？2号？4号？11号？
这里面，许深就跟1号和2号稍微接触过，1号接触较多。
1号先前还委托他调查镇墟碑，镇墟碑又恰好是白蚁城的这座……难不成是1号？！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虽然1号表现出的是男声，但在里面能修改声音，一切都能伪装。
不过，许深的感觉又不太像1号。
1号给他的感觉是内城里的大人物。
在休息的闲暇之余，蚁后还会起身运动、修炼。
偶尔还会掏出一本书翻看。
看上去反倒不像躲灾，而是郊区旅游，颇为惬意的感觉。
身为君王，即便身处险境，也自有一种从容。
时间一天天过去。
星升日落，许深发现蚁后跟自己一样，每天都会花费四五个小时修炼。
蚁后修炼的是枪法和身法。
枪法似乎也是某种秘术，至于身法，正是海月升！
只是蚁后的身法明显更强，许深看了两眼便发现，是海月升的第三阶段。
在身法领域之下，她的身影原地变化成一道道残影。
看到对方变化的身法，许深有种偷学的感觉，但同时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的以小博大领域实在太彪悍了。
这样精妙的身法，蚁后先前却没有施展，在自己的领域削弱之下，强行施展这样的身法，很难施展出来不说，还会让消耗急剧加倍。
以小博大领域，可以说是克制一切花里胡哨。
在蚁后修炼时，她的那只白马会出去觅食，将猎杀到的墟带回来。
蚁后偶尔也会挑选几块肥美的位置将其烧烤了。
她随身的锚点内竟带了不少调味料，有种野餐的感觉。
许深闻着那烧烤出的浓郁香味，有种蠢蠢欲动想要加入的冲动，但还是忍耐住了。
他有种感觉，若不是为敌，蚁后也许是个不错的旅行伴侣。
转眼又过半个月。
这半个月许深没做任何事，没有修炼，没有吃喝，只是蛰伏在一处，用圆将自己隐藏。
君王已非血肉之躯，就算数年不进食也没事，吃东西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或者是因为这东西有吃的意义，比如能提升墟力。
在这半个月，观望蚁后每天修炼，许深对海月升身法的理解也在急速提升，隐隐触摸到第三阶段的门槛。
而这一天，一直在残破殿堂建筑内休息的蚁后，忽然间似乎察觉到什么，站起身来。
“终于回来了……”
蚁后抬头看向远处，她能感觉到，来自未来的自己就在那边。
她眼中露出喜色，当即便要动身会和，但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看了眼四周。
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她没有因此大意，为稳妥起见，她释放出能力。
时间，未来投影。
在某种程度来说，时间能力在她手里，她能短暂预言到未来的事。
因为她能看到未来的投影。
某处街道，十分钟后的景象，敌人的招式，下一招的出手角度。
在二态时，她就具备这样的能力，这让她在近战搏杀上除了能隐匿于过去一秒外，还能处于料敌先机的状态，几乎是近战无敌！
只是，在君王战中，尤其是面对一些棘手的能力，未来投影这种小技巧就不管用了。
比如绿头发女子的绝对命中，只要剑出鞘，就必定能砍中她，即便她能看到未来投影，也是自己受伤命中的投影，无法规避！
能成君王的没几个简单，能力也大多棘手无比，能看到不重要，能压制才是关键。
但此刻，这种小技巧，却是她一贯用来作为感知探测用。
随着能力释放，她看到了自己所处位置5分钟内发生的事：
自己离开了这里。
3分钟后，一只墟似乎嗅到什么，爬行过来。
5分钟后，那只墟也离开了这里。
没什么异状。
蚁后暗松了口气，当即便朝未来身方向冲去。
“动身了？”
许深看到蚁后骑马离开，眼眸微闪，半个月的蛰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没有急，而是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后，才悄然跟随过去。
有因果线残留，这因果线是根据时间而消散，并非是距离，因此许深并不担心跟丢。
圆的笼罩，让他的身体完全被覆盖，如透明般。
等许深来到蚁后先前所在的位置时，恰好一只B级墟爬行过来，这只墟游荡在第四层墟界的浅层区，虽然跟许深处于同一墟界，但并没有察觉到被圆覆盖的许深。
许深也没有理睬，径直跟随因果线追踪过去。

第三百三十二章 斩杀
荒原的某处虚空中。
周围寂静无声，雾气环绕，偶尔会在雾气中看到一些穿行的身影，麻木而僵硬，是游尸。
忽然，缓慢蠕动的雾气扭曲起来，随即陡然震散。
散开的雾气中，一匹白马踏出，马背上坐着一道身穿银色战甲的身影。
猩红的披风在猎猎作响，散发着某种奇异的腥臭味。
回来了……猩红蚁后目光扫动，打量着周围，这次从墟海降临的地点是荒野么。
她需要辨别一下位置。
随手一招，周围雾气凝聚，锚点浮现，她从锚点内取出一块表盘，查看白蚁城的位置。
还好，离这里不远。
猩红蚁后心中暗松了口气，她抖动马绳，朝白蚁城直线返回。
刚行走不久，忽然她察觉到什么，朝另一个位置看去。
“嗯？”
猩红蚁后眼中露出一丝疑惑，让白马停下，凝视向那个方向。
很快，一匹白马驰骋而来，一模一样装扮的身影出现。
猩红蚁后有些吃惊，若非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是自己遗留的现在身，她还会以为是什么未知敌人的伪装和袭击，或是自己中了什么幻术。
“发生什么事了？”
猩红蚁后顿时便有所猜测，沉声问道。
“有大敌。”
蚁后简单说了三字，等来到猩红蚁后面前，她抬起手掌，后者也十分会意地抬起，两只手掌贴合，同源的身体在这一刻短暂的交融。
彼此的记忆在瞬间重叠交换。
猩红蚁后怔住。
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而且，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并非是她所防备的夜鼠王，而是……许深？
自己的手下？
一个亲卫？
等看到对方跟许深大战的种种场面，包括被许深镇压得跪在地上，她感到无法容忍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但这种记忆的融合，并非简单地观看播放画面，她能代入其中，深刻地感受到当时自己所遭受的恐怖镇压和那种无力的削弱。
那个自己招募的亲卫，蜕变成王，战斗力强得夸张。
她似乎记得，对方是感知系？
哪有能镇压时间的感知系？
良久。
猩红蚁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白蚁城已经易主，这是她离开前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但本以为易主是因为夜鼠王的袭击提前了。
落在夜鼠王手里，她随时能再抢夺回来，但许深……
正面交锋，猩红蚁后发现自己竟未必能将其战胜。
那种无差别恐怖削弱和压制的领域，简直无解。
而且对方似乎还掌握了能洞察因果的力量。
但好在，这次她从墟海归来，有身上这件传说级墟兵，能让她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
而且，先前的战斗也让她提前得到许深能力的情报，只要小心规避就行。
几乎没有犹豫，猩红蚁后迅速便发动了披风能力。
折射！
在她的视线中，能看到无数的时间线，此刻，她将自己的身影折射到其他的时间线中。
回到过去，将许深斩杀！
不光是抹杀许深，还有夜鼠王，她要一口气解决所有人，来增援的那几位事后再清算。
很快，有的身影折射到夜鼠王发动袭击的战场上，试图将刚成王的许深斩杀，或是拖延住。
另外的身影，则直接折射到更久远的时刻。
许深是蚁后的亲卫，她知道许深的详细资料，包括成为斩墟人员的日期。
那就回到他还是普通人的时刻。
一道投影穿梭时光长河，来到了一处居民小楼中。
夜晚。
小楼寂静无声，里面居住的都是雾民，没什么娱乐，因此早早就休息了。
蚁后投影目光扫视，看到了许深，让她感到惊诧的是，许深居住的房间里，竟然盘踞着一只C级墟兽。
遭墟了么……难怪会成为斩墟人员。
蚁后投影没有多想，直接便降临到房间中，抬起一枪，朝许深暴刺而出。
但长枪飞驰射向床上那安睡的少年时，陡然间，一根如葱般白嫩的手指凭空出现，就像是从深空中刺探出来。
她看不清手指的主人，只能看到那凭空出现的一截手指。
但仅仅就是这样一根娇嫩的手指，却轻巧地挡住了她那势头凶猛，足以将整栋楼摧毁的长枪投掷！
蚁后投影怔住了，脸色惊变。
时间能力发动！
周围静止了，窗帘保持着微微荡起摆动的幅度，一动不动。
但没等蚁后投影做出反应，就看到那根手指轻轻弹射。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量遏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强烈到令灵魂颤栗的危险征兆袭来，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身体陡然爆裂开来。
意识熄灭。
而这蚁后投影的消亡，也意味着这段记忆无法传输回去。
而且只是投影的溃散，对未来的蚁后不构成影响。
毕竟在这个时空有现在身蚁后坐镇，如果将现在身蚁后击杀，才会影响到未来蚁后。
临死前，蚁后投影都没能看清那根手指的主人。
“我已经投射到过去，在他还是雾民时将他斩杀，这样的话，任凭他力量再强，在时间面前都像婴儿般，因为我能回到他婴儿的时期。”
猩红蚁后平静地说道。
能力已经发动，她觉得一切都会结束。
但就在这时，陡然一道风声急速呼啸而来。
两个蚁后迅速朝风声处看去，顿时便看到让她们变色的身影，是许深！
“他怎么找到的？”
猩红蚁后脸色惊变，现在身过来时，还特意检查过是否被追踪，但并没有。
如今许深却陡然出现，而且这短短的瞬间，已经冲到200米的距离。
她知道许深的领域范围很大，50到80米，甚至有可能是上百米，还有没有私藏她不清楚，但绝不能靠近这种范围。
而以许深的速度，200米只需半秒。
100米的话，0.2秒就差不多。
时停！！
猩红蚁后几乎来不及思考，在惊怒的同时，便瞬间发动时停，一切都凝结，包括此刻正以超音速呼啸而来的许深，也被静止在半空中。
她能清楚看到许深冰冷无情的眼眸，如寒霜利箭般。
“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么？”
猩红蚁后眼中同样杀意显露，现在的话可不是投影的赝品能比，墟海一行结束，她的力量得到极大提升，而且现在身就在身边。
彼此联手，能力叠加！
她现在自身能时停达到10秒！
若是现在身叠加的话，能达到15秒！
15秒的时停是多么可怕？对君王级的交手速度来说，足以将人杀死一百次。
“让他腐烂！”
猩红蚁后对坐下白马吩咐。
两只白马都点头，折射来的投影赝品也释放出能力，两只白马墟的能力同样在叠加。
随后，猩红蚁后启动了时间加速！
她的时间加速效果也比先前要更快！
只见可怕的衰老迹象出现在许深身上，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皱纹，腐烂凋零。
3秒钟，许深已经化作60岁模样。
6秒，许深白发垂暮，浑身出现溃烂。
10秒，许深的血肉腐烂，只剩白骨。
12秒，许深的白骨也腐烂消失，只剩一件墟兵在半空中。
短短12秒，一个君王从年轻到腐烂消失。
猩红蚁后松了口气，便要做得更彻底一些，但忽然，她时停的世界居然不稳，出现了松动迹象，仅仅是下一秒，时停竟然结束了。
能维持15秒的时停，此刻只坚持了13秒。
猩红蚁后微怔，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时停结束的世界恢复行动，在下面草丛中，一道身影快速蠕动着站了起来，赫然便是许深。
他浑身血肉凝聚，眼球、脸部构造而出，短短2秒就恢复原样。
随后，许深抬手一招，那颗停留在虚空中的黑色眼球墟兵飞来，融入到他的身体中。
原来在袭击起那，许深早就让海爵裹住他的部分身躯潜伏到附近，海爵不死的话，他就能无限再生。
而猩红蚁后之所以只能时停13秒，也是因为……她已经在自己的领域之下！
“该死！”
猩红蚁后在瞬间反应过来，看到重生后的许深，眼中杀意暴增。
再一次，她几乎没有停歇，迅速发动时停。
这次她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撤退出许深的领域，虽然在许深的领域中自己的能力会被压制，削减到13秒的时停就是证明，但足够了！
她要将许深一口气斩杀。
随着白马墟的能力再次发动，猩红蚁后看着刚重塑身躯的许深再次快速腐烂，凋零，蜕变成白骨。
这次的速度比先前更猛烈，短短8秒就只剩白骨。
到10秒时，许深的骨头也快要腐烂消失了。
这是许深的本体，只要将他彻底腐烂抹杀，就能击杀。
时间还来得及……
猩红蚁后眼中闪烁着光，但忽然，在11秒时，时空松动了。
紧接着，时停结束。
而原先快要腐烂消失的许深，那块骨头上快速地滋生出大量的鲜血，将其身体覆盖，笼罩、短短两秒，再次恢复到原样。
“！！”
猩红蚁后震惊地看着许深，很快，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先前这潜伏过来的许深身躯，只能算半身，因此领域有限，如今是全身，对自己能力的干扰，只能让她达到11秒的极限时停！
“到我了。”
许深刚复原便快速冲出。
以小博大和强化叠加之下，四重增幅笼罩，一出手便是全力交锋。
毕竟二人的能力彼此都已经有所了解，狭路相逢勇者胜，谁先抢占先机谁就能赢！
连续发动两次极限时停，猩红蚁后咬着牙再次发动了第三次。
但这一次，她选择先拉开距离。
很快，时停跟时间加速用在自己身上，转眼就撤出200米，她思绪急速转动，最终还是选择了先拖延，等投影到过去的自己将许深解决就行。
这次只时停3秒。
等拉开距离，猩红蚁后将时间加速作用在自己身上，快速朝远处飞驰而去。
许深看到对方居然选择逃了，这倒的确是明智的选择。
否则对方继续留下来硬拼的话，就算让他现在的身体完全消失，海爵还在某处埋了一小部分身躯，里面也饱含了他的少量鲜血，依然能再生过来。
跟蚁后一样，他也为自己留了后手。
君王跟二态不同，极其难杀，先前的四王会战，打得如此激烈，最终也只真正死掉绿头发女子一人，还是死于自己手里，可见君王的含金量多重。
拔剑！
许深追到蚁后原先停留的位置，蓦然一剑斩在虚空中的因果线上。
有因必有果。
线被斩断，正在逃亡中的猩红蚁后陡然喷出一口鲜血，如受重创，她的肩膀撕裂出一道伤痕。
她回头望去，看到许深提剑追杀过来，不禁眼中骇然。
这种能力跟她攻击“过去”何其相似。
但如今轮到别人这么对待她了。
而且，被许深注视着，她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有种不自然的感觉，是一种被削弱的感觉。
仅仅是目视自己就能起到削弱的效果吗？
虽然这种削弱跟许深的领域不能比，但在极限的战斗中，这种微量有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艹。
嗖！
猩红蚁后全速逃亡。
许深追赶的同时，不停挥斩。
一道道因果线被切断。
猩红蚁后身上陆续出现伤痕，她坐下的白马墟更惨，发出哀嚎低吼，浑身都是裂痕，像要破碎一般。
“为什么还没结束？”
逃亡的短短一分钟，猩红蚁后就已经浑身浴血，她心头却是惊怒，自己先前已经发动了折射，回到许深刚成为斩墟人员之前。
以自己的力量，为什么还能将许深解决？
是没找到吗？
她感到愤怒，尽管她知道这种对投影的愤怒，等同于是对自己，但还是控制不住。
“结束。”
忽然，两个冷漠的字眼传来。
猩红蚁后蓦然转头望去，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逼近。
她看到许深的速度竟再次暴增，手里的剑在她的瞳孔中变得无限巨大，似乎取代了天地。
这一剑给她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
整个天都塌了还怎么躲？
这是她先前面对绿头发女子时才有的感觉。
而这种能力……居然出现在许深身上？！
猩红蚁后震惊了，这一刻，她忽然恍然了，明白了许深的真正能力究竟是什么。
她不禁惨笑，本以为自己的时间已经够无敌了，结果居然还有这种能力么？
时间加速变得缓慢了下来。
猩红蚁后试图发动时停，但仅仅时停了5秒就结束。
虽然5秒拉开了距离，但时停刚结束，许深就再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来。
在四重增幅下，许深的速度本就达到极其夸张的程度，此刻当精准作用在剑锋之上，剑锋犹如受到指引，自主地朝目标牵引和追踪，这是一种力！
而这种力也会带动许深的身体，让他的速度再次达到一种提升。
并且，
强化能力，也能作用在精准上。
强化后的精准，导致这种必定要砍中的追踪力量更强。
刚拉开的距离，只在短短两个呼吸间就被追赶上。
此刻蚁后还是处于时间加速的逃亡中。
她有海月升的身法，并且达到第三阶段，但这种身法更多的是灵活作战，而直线冲刺……这属于给油门了。
此刻她的油门就明显有点给不上去，这不是她不够快，而是许深太快了。
她即便消失在许深眼前，看似甩掉，但许深能顺着因果线急速追踪而来。
那无可躲避的剑锋，再次取代了天空一般，从背后追击而来。
猩红蚁后眼神中隐隐露出一丝狰狞，再次发动时停，将身边的现在身吞掉，身上的伤势快速愈合了许多，体内的力量也变得更加强大。
此刻的她，才是接近自己全胜时期大半的状态。
嗖地一声，她再次跟许深拉开距离，消失在许深眼前。
而许深顺着因果线急速追踪而来。
沿途将因果线一路劈砍，猩红蚁后身下的白马墟已经受伤极重，被猩红蚁后只能忍痛舍弃了。
而被舍弃的白马墟停下来，却挡在了许深面前，似乎要将许深拦下。
看到它如此忠诚的模样，许深忽然想到了黑雪。
虽然黑雪总想吃他，但许深知道这个妹妹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对自己有感情啊……
白马墟看着急速逼近的许深，刚要发动能力，就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急速收缩了，能力变得极其虚弱。
尤其是当许深与它擦肩而过时，它的身体收缩成一只小马犊子。
白马墟怔住。
等许深呼啸离开时，它才回过神来，愣了愣，许深居然没有杀它？
它反应过来，感觉身上的力量又再次回归时，知道是自己脱离了许深的领域。
或者说许深已经冲得太远了。
它急忙便要转身追赶，但忽然一道身影挡在了它面前。
“喂，你是不怕死吗？”
白马墟眼神微变，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一个少女。
少女正是铃戮，她笑嘻嘻地道：“别打扰我备用爸爸跟妈妈做事哦，不然我会揍你。”
白马墟低吼一声，眼中露出凶光，顿时便发动能力，凋零腐烂。
但这种能力作用在铃戮身上时，却很快被另一种能力抵消，净化。
在没有时间静止的状态下，铃戮的能力能直接抹去这种类似诅咒的攻击。
“真不听话，那就让我陪你玩玩吧……”
铃戮笑嘻嘻地，直接跳到了白马墟背上。
而另一边，许深依然在持续追杀猩红蚁后。
猩红蚁后一路逃亡，心中憋屈。
自己在墟海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得到传说级墟兵，刚刚归来，她知道这件墟兵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也能看到自己的力量，会在未来有怎样的发挥。
甚至进入统治议会都不是梦！
未来内城将由她来抉择！
曾经的诸多想法，也能实现，可以说一切美好。
结果归来便听到噩耗，随即便是现在这狼狈的姿态。
她心头后悔，为什么当初选拔亲卫时，没将许深当场斩杀。
呼！
攻击从背后袭来，猩红蚁后不得不继续时停躲避。
接连的能力发动，让她已经快要耗尽力量。
10分钟，15分钟。
猩红蚁后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当许深再次追杀而来时，她又一次发动了时停。
但这次仅仅维持了2秒，她就有种撑不住的感觉。
时停刚结束，许深便瞬间逼近，而这一次，直接与她的距离缩短到50米内。
距离越近，许深的削弱力越强。
猩红蚁后瞳孔收缩，急忙便要再次时停，但却发现，只是时停了0.5秒就结束了。
并且她已经无法做到在时停的同时进行时间加速，这两种力量同时使用消耗太大。
30米。
许深的距离进一步拉近。
“死！”
许深眼神冰冷，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一剑暴斩而出。
30米的距离在瞬间逼近到5米，随后是2米。
这种距离，以猩红蚁后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进行时停。
绝对的削弱和压制，那一剑必定命中，即便遁入“过去”是最省力的一种，但猩红蚁后知道这么做徒劳无用。
这一剑绝对会砍中自己。
“真该当初杀了你啊！！”
猩红蚁后面目狰狞地看着许深，充满不甘和愤怒，还有更深的绝望。
噗地一声，她的身体爆裂开来，盔甲碎裂。

第三百三十三章 披风
斩爆的蚁后身躯化作无数血块溅落，在地面缓慢蠕动。
君王涅槃，肉身早已超凡，虽然蚁后不是重构系能力者，无法急速再生，但仅仅身体碎裂，依然能缓慢地愈合恢复，只要灵魂不灭。
但。
以小博大领域笼罩，这些缓慢蠕动的血块、脏器，很快就停止了动弹，似乎失去活性般。
“夏通！”
许深呼唤。
一道透明身影出现在许深身边，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在许深的示意下，夏通张眼在肉块里搜寻，很快挑中一部分，身体隐没进去。
没多久，夏通的身影返回了，对许深点点头。
许深当即没再客气，一道透明的身影从他的影子中钻出，手持一柄菜刀。
以小博大的领域虽然能压制血块，但无法像蚁后斩断过去，葬送未来那样，让君王短暂蜕变到二态。
即便在压制下蚁后蜕变成少女时期，也依然是君王级的构造和身体，只是力量和外貌表象被削弱。
眼前的血块就像置身于冰箱冷藏，处于死寂，一旦脱离领域，还会再次愈合重组。
想要彻底抹杀君王，必须摧毁灵魂意识。
或是将身体储存核心力量的区域……吃掉。
噗！
墨卫的身躯蓦然踏出，菜刀狠狠挥砍在虚无中，猩红蚁后此刻卸去盔甲，只穿着薄薄的透明衣物，看上去娇弱无比。
在凶恶的墨卫面前，她毫无招架，被接连劈砍，发出痛苦的惨叫和呻吟。
很快，这部分灵体也被斩杀，逐渐熄灭消散。
从某种意义来说，墨卫如今属于君王层面的精神类能力，单独在灵体方面，不是只有时间能力的蚁后能比的。
这也是牛头人自爆的冲击会如此可怕的原因，五倍的灵魂自爆，相当于附加灵体的真伤，肉身无法抵挡，除非将精神力附加在肉体上，才能勉强招架。
随着墨卫退回到影子中，许深蹲了下来，仔细感知，随后从那些碎落的肉块里挑拣出一些形状好看的。
有的像草莓，有的像果冻，有的像糖醋里脊。
这些都是许深喜爱吃的东西。
但这一次，许深发觉味道还是很难吃。
果然，这猩红蚁后的身体中，也不具备真正的美味。
那最核心的东西，始终隐藏在“过去身”蚁后身上。
许深站起身来，将嘴里的吐掉。
他是挑食的人。
“剩下的你们解决吧。”
许深对海爵跟牛头人说道。
鲜血从许深的脚底弥漫而出，立刻就将地面各处散落的血肉全都收集过来，随即包融，鲜血像强酸般，将这些血块淹没消化。
“给我留点。”牛头人大叫。
“不给。”海爵冷酷回应。
牛头人气急败坏：“你这娘们真心狠，我可是你男人！”
海爵只露出一个“微笑”表情。
这表情让人联想到俩字：呵呵。
牛头人像受刺激般，气得跳脚，但许深在旁边，它不敢造次，眼前这棘手的女人解决了，它担心许深找它麻烦，清算先前的事。
许深却没理牛头人，从鲜血里捡起那件猩红的披风。
他试着融合，却感觉到异常艰涩的感觉。
这种感觉许深很熟悉，是体内承载的墟兵权重达到极限了。
他心头不禁有些微微的惊喜，果然，这件墟兵是真实的，虽然是来自未来身蚁后手里，但却是她刚从墟海归来取出。
这可是传说级墟兵！
许深思量之下，将自己体内的面具墟兵取出，收敛了里面的那一缕契合的力量。
如此一来，他就只剩下黑眼珠墟兵。
这恶鬼面具虽然陪伴许深最久，但两者相比的话，黑眼珠目前更适合他。
这墟兵发动时变化较小，能融入自己的眼珠中，在发动时只是让黑瞳稍显较大外，没什么异状。
附带的虚弱诅咒，配合他的以小博大和强化，可谓是将压制发挥到极致！
否则单纯的虚弱诅咒，效果较为普通，对君王来说甚至是皮毛痒。
如此一来，许深体内的权重占据只剩13。
“不知道这件披风的权重，有没有超过17。”
许深心情期待，再次将披风融合。
这一次，披风缓慢地消失在他手里，许深感觉身体多出了一部分。
墟兵融合了。
许深有些惊喜，看来没有超过，这样一来他能装载两件墟兵了。
不过，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这件披风墟兵的权重，没有超过17，只是刚到传说级的及格线。
将来想要将这件墟兵继续提升到冲击第三次蜕变的路，也变得更漫长。
虽然第三次蜕变只是理论上的事情，但成为君王，谁不想朝那种无敌的理想冲刺？
随着墟兵融入，诸多的讯息如记忆般涌入到脑海中，许深也在顷刻间了解到这件墟兵的能力作用。
折射！
配合蚁后的时间，堪称逆天。
但对许深的能力而言，却相对薄弱许多，需要他自己去开发。
除了能力外，这件墟兵还附带磅礴墟力的能量供应和支撑，这也是蚁后先前数次极限发动时停后，能坚持到足足十几分钟才耗尽。
毕竟这种夸张的能力，每次发动都会消耗巨大。
尤其是极限使用。
每个阶段的人都有不同的极限，但毫无疑问，达到极限所造成的消耗，都是对当前本身极为巨大的。
对二态蚁后，时停2秒可能就是极限，一天只能发动两三次，但对君王蚁后来说，15秒是极限，同样也发动不了几次。
如今有这件披风加上海爵的支援，许深感觉自己现在完全不用考虑能量消耗的问题了，战斗的话，能时刻将能力发动到极致，全程保持巅峰。
“难怪蚁后能折射回到过去，逆转未来，试图改变一切，如果仅仅只是附带的折射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横跨时间长河。”
“甚至回到几年前，就能将她抽成人干。”
许深将猩红披风收敛在身体中，等战斗时再显现。
如今有这件传说级墟兵在身，许深对自身战力的极限越发期待了。
这次跟蚁后的厮杀，已经无限逼近他的极限。
毕竟连续十几分钟的追杀，他的领域时刻开启中，目标还是诡异的时间系能力者，变数极多，心力跟体力都消耗巨大。
蚁后身上只有这件墟兵，许深估计其余的东西，都被她放在自己的锚点里了。
现场还剩下的就是那杆枪。
这枪仔细看就会发现，是某种尖牙般的东西，只是打磨塑造成“枪”的形状。
至于盔甲，已经破碎了，许深呼唤来自己的锚点，将破碎的盔甲跟枪都丢了进去，这盔甲的材料也许还能再造，熔炼成新的盔甲。
毕竟顶尖的上好材料稀少，都是从大墟身上掠取来的。
做完这些，许深让旁边的夏通将蚁后的记忆传给自己。
很快，许深看到了种种画面。
里面有蚁后在墟海探索的记忆。
许深从未去过墟海，但这次观摩记忆，却对墟海有了一个极详细深刻的了解。
包括去的路径和回来的方法。
以及墟海内的面貌。
那里果然极其凶险，蚁后在里面探索半个月，遭遇了20多只墟和壳，那里遍地都是坟场、荒芜，还有浸泡的血海尸山。
如果非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
就是炼狱。
除了墟海的记忆部分外，还有蚁后处理城内琐事的种种记忆，许深平日里所看到的蚁后，都是眼前这位“未来身”蚁后。
而“现在身”蚁后，常年浸泡躲藏在雪宫下面的血巢中。
至于“过去身”蚁后，则隐藏在未知的地方。
当许深一路看到记忆的尽头，却惊讶的发现，记忆断层了。
这记忆断层的点，跟先前现在身蚁后所断层的点相连接。
但先前“现在身”蚁后的记忆中，也没有“过去身”的记忆。
许深眉头皱了起来，半晌，他忽地恍然过来。
蚁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或许是对自己能力的运用，她不但将自己身体分成三份，而且还将自己的记忆，也分别分成了三份！
身体、力量、灵魂、记忆。
全都三等分。
也就是说，从“现在身”和“未来身”，无法找寻到“过去身”的记忆。
因为过去身的记忆，只有过去身才有。
这就确保了她过去身所藏匿的地方，绝对的隐蔽性。
即便是夏通这样的手段，都无法探寻。
因为连蚁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过去身躲在何处。
也许只能通过彼此间灵魂割裂的羁绊，能模糊感知。
除非是有奴役灵魂的能力，才能驾驭她的未来身去搜寻。
“仅仅一个蚁后，就只是三分之一的力量，就如此恐怖，足以群殴君王了……”许深对蚁后的强悍，也不得不发出由衷的赞叹。
尽管这是对手，但却让他感到钦佩。
这是跟柳局一样，都让他感到自愧不如的人。
若没有梅芙相助，即便他掌握再多力量，有海爵、牛头人等相助，也一样必败，这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不过，也正因为可怕，所以许深必须将她杀死！
否则寝食难安！
想到此处，许深眼中的赞叹和钦佩，转为了冰寒的杀意。
他思索之下，指尖凝聚出一滴海爵的鲜血，他再次甩起，能力发动。
精准命中，这一滴血，必定会击中蚁后！
很快。
指尖的鲜血悬浮了起来，颤动了一下，又缓缓落了下去。
许深脸色略显阴沉，能力失败了么？
他再次甩起鲜血，随后将以小博大和强化领域释放到极致。
同时将强化能力作用在精准上。
鲜血再次腾飞起来，这一次，它颤动着，慢慢朝左侧飞了出去，但只飞了几米就跌落了下来。
但这几米却让许深的眼眸亮了起来。
毫无疑问，能力奏效了！
这意味着能够追踪到！
他看了一眼那个方位，没有着急，而是先搜查了一下地面，确认没什么遗漏，让海爵带路，通过她的母女感应，找到了铃戮和那只白马墟。
此刻铃戮正在驾驭这只白马墟，彼此在较量，但显然铃戮更胜一筹，如顽劣的孩子，坐在马背上，任它如何攻击都无法甩脱，即便是背部裂开了怪嘴，想要将铃戮吃掉，但铃戮的手臂同样变化成怪嘴，将其嘴巴掰着，笑嘻嘻地，一点也不惧怕。
许深见铃戮玩的开心，不禁微微摇头。

第三百三十四章 过去的踪迹
“你杀不死她的，别白费力气了。”
白马墟看到许深回来，惊了一下，立刻不再理会坐在身上嬉闹的铃戮，马眼阴沉的盯着许深。
许深淡漠地道：“你是指刚刚的，还是过去的？”
“当然是刚刚过去的。”
“……”
许深微微停顿了一下，旋即面无表情地道：
“夏通。”
透明的夏通浮现出来，不用问他也知道许深要让他做什么。
许深也没再废话，以小博大的领域发动，再次压制住白马墟，将其变成小马犊子。
白马墟愤怒地盯着许深，发出嘶吼，但毫无反抗能力，很快就被夏通搜寻了记忆。
随后夏通将这份记忆展露给许深。
许深看了眼，这只白马墟是蚁后成为君王后降服的，降服后就一直跟随在蚁后身边，当她的坐骑。
遗憾的是，它的记忆中也并未见到过“过去身”，只看到过血巢内的“现在身”。
而这只白马墟会被蚁后所驯服，愿意跟随蚁后，除了是被武力镇压外，并非别的技巧，只是因为孤独。
它漫长的记忆中，都在四处游荡。
觅食和睡觉，是白马墟主要做的两件事。
但这过程在往复循环中，就变得极其单调、乏味。
它试图寻找玩伴，但它的能力自己无法克制，腐烂凋零，只要靠近它身体的范围，就会受到这种能力的影响。
这也导致它身边不会存在别的活物。
除非是更强的A级墟。
但那种墟彼此碰见，都只想啃食对方。
在独自承受这份漫长孤独下，白马墟觅食时遇到了蚁后。
蚁后不但能压制它，还能靠近它，不受它能力的影响。
许深猜测，蚁后应该是用时间能力，压制住了腐烂凋零。
毕竟腐烂是变化。
而时间最容易控制变化。
“你的蚁后已经死了，今后就跟随我吧。”许深对白马墟说道。
白马墟愤怒地道：“不可能，她绝不会死！”
许深将猩红披风呼唤出来，道：“熟悉么？”
白马墟呆住了。
这是它陪伴蚁后在墟海得到的传说级墟兵，居然落在许深手里，答案已经可见了。
许深也没说话，只是控制着能力的变化，白马墟的身体逐渐复原，恢复到原先的雄健模样。
他直接翻身跳跃到其背上。
铃戮嘻笑道：“我要坐你怀里。”
话刚说完，忽然她浑身寒毛一竖，陡然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就像置身于未知巨口，随时会被揉碎！
又像是某种冰冷的视线，在凝聚自己身上。
这种恐怖的错觉，让她愕然之下，感到惊骇，脸上嬉笑的表情也一时僵硬，震惊无比。
“别胡闹，回你妈妈身边。”许深将她拍了下去。
铃戮跌下马背，这才感觉到那种恐怖的感觉消失了，但仅仅只是短暂的片刻，却给她心头留下一抹难以磨灭的悸动。
她不禁看向马背上的许深。
难道说那种感觉是许深带来的？
她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极反常的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而此时，白马墟已经反应过来，看到许深跳跃到自己背上，它愤怒地嘶吼起来，身体开始变化，浑身生长出尖锐的利刃、怪嘴，想要将许深啃吃掉。
同时，在它有意的推动下，腐烂凋零的能力发动到极致。
但许深的身体并未受到影响。
此刻他跟白马墟几乎是零接触了，以小博大的能力跟距离有关，距离越靠近他，受到的效果越强。
在零距离之下，也就是这能力的极限压制。
白马墟的能力，被完全压制了，无法溢出半分。
“除了蚁后，我也能触碰你，你要是害怕孤单，就跟着我，要是想死，我也能成全你。”许深按住马头，冷漠地说道。
白马墟这时才发现，许深居然也不受自己能力的影响。
除了蚁后外，这是第三个靠近自己无事的家伙。
第二个是刚刚的铃戮。
它震惊之下，有些愤怒，但许深的杀意如利刃当头，它明白，只要自己继续反抗，背上的男人会毫不留情将自己解决。
在这一刻，它沉默了下来。
许深见白马墟没再吭声，也就没再理会，当即便让海爵凝聚出一滴血。
随后能力发动。
如先前那般，精准追踪。
鲜血朝左侧飞去，摇摇晃晃，飞出十多米，就停了下来。
许深两脚一夹，道：“朝左，直行。”
白马墟回过神来，它眼神复杂，虽然不知道许深要做什么，但它矛盾的心情，让它此刻没有再激烈反抗，若仅仅只是死亡的话，它并不惧怕，照样跟许深拼命。
这也是A级墟难以驯服的原因。
除了极少数怕死的墟是例外。
没错，号称不死的嚣张牛头人，就是这个《例外》。
铃戮此时也回过神来，立刻跟随在白马墟身后，她看着马背上的许深，犹豫了下，一时不知该不该靠近。
顺着血滴走的方向前进了七八里。
许深才再次发动能力，这一次血滴飞起，直接冲出上百米才停下。
许深知道，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距离越远，精准命中的效果越差。
十来分钟后。
许深跟随着能力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地方。
而此刻，许深根据蚁后脑海中的地图记忆，也认出了眼前的区域。
再看血滴所飞驰的方向，许深有些怔住了。
那里赫然是光明城。
也就是说，蚁后就在城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许深发现这句话虽然有时很扯淡，但有时还真是如此。
他自己也无法想到，蚁后居然就在城内。
随着距离缩短，血滴飞射的距离越来越远，一次能飞三四百米。
许深驾驭白马墟，跟随血滴一路追踪，很快，他来到了自由区，一座小镇前。
月光小镇！
许深愣住了。
先前他追踪纳瑟芬妮时，就来到了这里。
血滴如一抹红光，朝某处飞射而去，那位置许深赫然发现，极其相似。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那间福利院上空。
血滴也停留在了这里。
许深眼神凝重起来，做好防备，同时呼唤跟在白马墟后面的铃戮回到海爵身体中。
铃戮听到许深的话，心中有种大石落下的感觉，重新展颜露出笑容，但明显比先前乖巧了许多，用力嗯了一声，随后在海爵鲜血的包围下，被纳入到许深的身体中。
许深翻身从白马墟身上跳了下来。
他凝神打量着四周，但并没有看到半根蚁后的因果线。
也没看到蚁后的踪迹。
许深思索了下，随手捡起一块石子，飞射而出，精准能力覆盖在石子上。
石子飞出的速度极快，但飞在十几米外，却停了下来，在空中震颤，随后掉落下来，化作齑粉。
许深眉头紧皱，朝石子落下的位置看去，那里是一间残垣断壁，周围杂草生满，他忽然发现，结合老妇的记忆，那里赫然是曾经海瑟薇家族的庄园。
只是这庄园随着蚁后搬离而荒废。
最后因一些事情被摧毁了。
但蚁后并没有来修建的打算，跟其他人发迹后重建家乡，为家乡增添辉煌的行为相反，蚁后非但没有重点照顾月光小镇，反倒对这里极为冷漠，就像是刻意想淹没这段过往。

第三百三十五章 穿越时空的对视
许深再次捡起石子，朝另一处相反的方向投掷，能力覆盖。
石子飞出七八米，快速急转，朝先前的位置射去，随后震颤片刻，便再次化作齑粉爆裂。
通过能力的锁定，蚁后‘帕弥菈’就在那里。
但许深的肉眼却无法看到对方。
他甚至能看到梅芙，许深不认为蚁后的“过去身”能超越梅芙。
即便是某种特殊的隐蔽能力，他也能察觉到，毕竟从某种程度上，他的那种奇异视觉，似乎能窥见一切。
除非，帕弥菈隐藏在那里的另外时空。
想到此处，许深神色凝重地来到石子粉碎的近处，他凝视片刻，将长剑拔出，瞄准石子所在的位置，默默发动精准能力。
三重剑斩！
砰！
剑锋猛然呼啸斩出，许深顿时感觉到能力作用在剑锋上，手里的剑犹如复苏般活了过来。
紧接着，剑锋似乎具有自我意识，朝某处加速冲去。
但下一刻，许深竟看到手里的剑居然消失了。
没错，剑锋消失了，连带着许深的手臂，似乎要将其拉入到一片沼泽旋涡中。
许深有种极强的危机感觉，一旦自己踏入其中，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心惊之下迅速收掉能力。
剑锋这才止住，许深也急忙手臂回拉，顿时感觉手臂似乎穿过无数割裂的玻璃渣中，竟有种难以想象的拉伤刺痛感觉。
当手臂完全缩回时，已经鲜血淋漓。
但这些鲜血快速蠕动，很快就收敛到身体中。
只在手臂表面露出一道狰狞的巨大疤痕。
看到这道疤痕，许深怔住了。
这疤痕他在先前也见到过。
就是奉命前往夜莺区执行任务时，毫无征兆出现在他手臂上的疤痕。
当时那疤痕竟无法愈合，后来他成为君王，肉身粉碎，涅槃再生后的新生君王躯体，才消除了这疤痕。
但如今，这疤痕却又再次出现。
不过这次，疤痕仅仅短暂停留，许深的身体便缓慢修复，疤痕在缓慢收缩，随后愈合。
整个过程也就一两分钟。
但许深却陷入了震撼中，久久没有说话。
根据墟兽狩猎的定律，必须在同一层墟界，才能造成袭击。
因此即便是大墟猎食人类，也必须从第四层墟界来到现实，或是释放墟力降临到现实，附着在人类身上，将食物重度感染后拉拢到第四层墟界。
墟兽如此，而许深跟蚁后交战也是如此。
想要伤到她，必须跟她处于同一时间点。
自己的手臂跟剑锋刚刚不是要消失了，而是在能力的追踪之下，进入到“过去”的时空，蚁后在过去的话，那就必须回到过去才能攻击到她。
先前绿头发女子依靠这种能力能攻击到遁入过去的蚁后，是因为蚁后遁入的过去时间点并不长，只是几分钟前，但现在许深所面对的“过去身”蚁后，似乎在极久远的过去。
跨越了太漫长的时间线。
毕竟，手臂上的疤痕足以说明，这疤痕是“过去”造成。
因此在前往夜莺区时，才会显现出来。
也就是说，自己的手臂刚穿梭到“前往夜莺区”之前的时间点，并且从那个时间点回拉受伤，才导致伤疤在“前往夜莺区时”显现。
但这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而即便是穿梭到如此久远的过去，剑锋却依然没触碰到蚁后，说明她躲藏在更久远的时间线上。
许深看着眼前的虚无空气，眼神变幻不定。
若刚刚他没有及时刹车，被能力带入到那久远的时空中会怎样？
他有种直觉，可能会被某种秩序杀死。
而从两个月前手臂的疤痕结果来看，说明他先前的推测都被印证了。
一切都是早已注定。
如果说时间是条线，就像播放的电影，其实这场电影已经完结了，只是他经历的播放条只读取到当前，未来其实早已呈现。
而这也给了他一份答案。
关于他跟蚁后交战结果的答案。
这场战役的结局，从战斗之初的某处就已经显露，若是留意到，甚至能提前洞察到胜负。
只是这样的未来，让许深无法接受。
难道说时间真的无法改变？
命运……都已注定？
挣扎、放弃，都是徒劳？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什么都不做，咸鱼等死最舒坦？
许深眼神闪烁，他并不甘心这样的结局。
蚁后‘帕弥菈’这样的存在不将其杀死，他寝食难安！
若不试试，又怎么不知道不行？
能成为君王者，绝没有轻言放弃的人。
许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下一刻，他释放出领域。
这一次，他只将领域维持在身体十米的范围内。
强化，增幅领域！
在领域增强后，随后许深将强化再次作用在精准能力上。
同时，增强后的领域，也增幅于精准能力上。
在这极限的增幅之下，许深将精准能力释放到极致，猩红披风内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供给输送到许深的身体中。
他的双目几乎充血。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挥剑攻击，而是要用自己的眼，去精准命中蚁后！
他要去看，看蚁后的过去身所在的位置和地方！
很快，许深感觉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时空在扭曲，无数色彩和斑驳的光影在眼前交织，眼前无数的人影在晃动掠过，眼前的地面、大树生长、杂草急速生长又枯萎。
春去秋来，在时光快速变换中，不过是一瞬。
在这种急速变动的时间下，人如秋蝉，漫长人生也不过一秋罢了。
渐渐的，无数变化的光影开始逐渐缓慢下来。
在许深的双目逼视到极致之下，犹如浓雾掀开般，周围的时间逐渐放慢了倍速。
他的视线穿透了命运长河，横跨了数十年的光阴时间，看到了“过去”！！
……
……
“帕弥菈老师呢？”
“奇怪，刚刚还在。”
一间福利院的课堂上，几个小孩疑惑地看向四周。
而在课堂外的庭院内，一道曼妙优雅的身影顺着台阶走下来，穿着碎花般的连衣裙，打扮颇为清新简约，但有种富家端庄雍容的仪态。
配上绝美如精灵般的脸孔，没有任何粉黛，素颜之下透露着白嫩清爽和不拘于泥的朴素，给人一种田野间精灵仙子的感觉。
这也是孩子们喜欢找帕弥菈老师玩的原因。
即便是孩子，天性也向往美好的事物。
走出课堂的帕弥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脸上露出微笑：“今天的太阳也很好呢。”
“小姐，你要走了？”
在庭院另一处走来的中年妇女，看到帕弥菈不禁含笑询问，略带恭顺。
“院长，我已经说过了，在这里不要叫我小姐，我只是一个代课老师。”帕弥菈恬静的脸上总有种处变不惊的安然，此刻略带一丝无奈说道。
“知道了小姐。”中年妇女笑着点头。
帕弥菈更加无奈了，挥挥手就离开了这里。
她走到外面的小镇上，此刻的月光小镇极为热闹，在她的经营之下，整座小镇都格外繁茂，原先低矮的居民楼，后来全都修建成坚挺的尖帽塔式建筑，这符合他们海瑟薇家族的贵族式审美。
踩在街上干净的碎石板路上，沿途的行人认出帕弥菈，都是笑着打招呼问候。
“海瑟薇小姐，早上好啊。”
“已经十一点，不早了。”帕弥菈微笑着回应。
“海瑟薇小姐，我今天买了两份牛肉，送给您一份吧，这家的牛肉很新鲜。”有路人热情地上前道。
帕弥菈微笑着拒绝，但对方极为盛情，她只能无奈收下，但还是在对方没有注意时，悄然塞了一张纸币在对方的口袋里。
足以当做报酬了。
犹如贵族地主般，一路走来，不少人都认出海瑟薇。
毕竟整座月光小镇都属于海瑟薇家族。
何况海瑟薇小姐还这么美，这么善良，小镇居民都十分喜爱她。
没多久，帕弥菈来到了小镇一处酒店中。
酒店经理看到她，连忙将她请上二楼贵宾房。
很快，贵宾房外来了两道身影，一对年轻男女，恭顺地站在帕弥菈面前。
而此刻帕弥菈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略带冷漠，眉目间有几分睥睨众生的漠然和俯视。
她轻声道：“先前让你们去母皇区做的事，都办妥了么？”
“回禀殿下，我们已经按您的命令，将那消息刻在您的寝室玉枕下了。”青年恭敬说道。
帕弥菈闻言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女孩。
女孩会意，立刻将背包拉开，从里面取出诸多文件。
这些都是积压在雪宫内要处理的事情。
帕弥菈如往常般，将这些文件拿过来，准备审阅。
女孩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殿下，您为什么不去雪宫处理这些事呢？”
帕弥菈头也不抬，只淡然回道：“谁不愿意待在自己的家乡呢？”
“那为什么不将月光小镇设为雪宫呢？”女孩好奇问道。
旁边的青年脸色微变，喝斥道：“小念，不要胡言乱语。”
帕弥菈却微微一笑，没有生气，只道：“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并不适合作为中枢，等过段时日，我会返回雪宫的，毕竟这里也不能久待。”
说到这，她眼中略微露出一丝遗憾。
女孩缩了缩肩，有些讪笑，心想殿下可真是感性跟理性并重的人啊。
就在这时，忽然帕弥菈似乎有所感觉，抬起头来。
青年脸色微变，连忙道：“殿下，小念还小，不懂事，您别……”
帕弥菈没说话，而是眼神凝重地看向虚空某处。
下一刻，她蓦然身影一晃，从贵宾包厢里消失。
她并没有离开，只是遁入到第四层墟界了。
在这里，光线是晦暗的，整个小镇内的第四层墟界，都置身于苍凉而血腥的荒野中，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墟兽的残骸，那些都是帕弥菈猎杀的大墟。
在这片区域活动，触犯到她，于是死了。
但此刻，她的目光却直视着虚空某处。
因能力导致，她视线中能看到时间的踪迹，此刻时间如波动的水流，却忽然扭曲起来。
而扭曲的核心中，帕弥菈看到了一双眼睛。
通红而冰冷的眼眸！
在彼此对视之下，帕弥菈顿时便从那双眼中感受到浓烈的杀意，而在这一刻，她也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第三百三十六章 心之囚笼
是许深！
尽管只是一双眼神，但有不久前从“现在身”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她知晓了未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对其他生命而言，时间是线性延伸，未来是未知。
但在她眼中，却是纵观的画卷，她能看到极其久远的未来，在自己能力的延伸之内，她能任意停留在某处时间点。
此刻，在看到许深的目光时，帕弥菈的脸色顿时变了，内心震动。
她停留在如此久远的过去，许深居然还能找寻到她？！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视线纵观感知，顿时间，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另外两身。
望着眼前饱含杀意的冰冷眼神，她立刻明白过来。
在遥远的未来，自己的两身都被杀了……
连意识都没来得及传递，可见死得极其突兀。
不过，有先前跨越时空传递来的记忆，她大致也知晓了未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眼前的家伙是自己未来的劫！
自己在未来时遭遇对方被杀。
而此刻，对方竟想横跨时光，从未来斩杀自己！
这是什么能力？
帕弥菈脑海中无数讯息翻涌，很快出现先前传递来的大战情报。
其中的绿头发女子……刹那间，她心神恍然。
原来这才是许深的真正能力么……她眼神变得森然，本以为自己的时间足够可怕了，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夸张的能力。
她凝视着眼前的双眸，同样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
能够横跨如此漫长的时光窥见她，已经极不可思议了，她不信许深真能降临于此。
那这种能力，甚至超越了时间。
毕竟连她穿梭到极久远的时空，都极其艰难。
正因为掌握时间能力，她更明白其中的难度。
此刻，彼此的凝视，杀意在蔓延，双方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心思。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谁都不愿让对方活下来，否则会成为永恒的阴影。
但。
现在的帕弥菈无法回到未来，去将许深斩杀。
她的未来身都败在许深面前，足以说明许深的可怕。
想要改变自己未来被许深斩杀的事实，唯有一种办法，就是从自己所处的现在时空，将对方抹杀。
但许深此刻的时间线，还未展开。
许深在此刻还未出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将许深的母亲杀死！
帕弥菈瞬间想到这点，若是将许深的母亲斩杀，也能断绝许深，直接根源打击，让对方还未出生就消失！
若是许深的母亲此刻还尚小的话，就将其外婆杀死！
总之，根绝！
只是，要做到这些，需要先调查才行。
许深的资料录入到墟秘局中，加上被选拔亲卫时都调查过，但许深的家庭太过于简单，记录也只是寥寥一笔，没人在意，也没人注意。
需要派人去调查，追踪。
短短片刻，帕弥菈心中已经勾勒出斩杀许深的计划。
而在此时。
相隔无数时光，许深也看到了眼前的帕弥菈。
蚁后！
尽管此刻的蚁后模样稍显年轻，眼神较之温柔些许，但许深依然能看出，这就是那个在未来目空一切，睥睨众生的蚁后。
这就是她的过去身么……许深眼中的杀意变得强烈起来。
但他能感觉到，仅仅是目力所及，已经是自己能力的极限。
想要斩杀此刻的蚁后，根本不可能！
他的攻击无法跨越到这里，退一万步说，即便好不容易将剑挥舞到此处，估计也会力量枯竭。
到时剑锋所蕴含的力量，甚至普通人都能避开。
明明要杀的人就在眼前，但许深却无法奈何。
认命吗？
许深绝不认。
这就是他爆发极限也要尝试的原因。
“如果你只能看到我，那么恭喜你，你如愿了。”
此刻，帕弥菈开口了。
彼此隔了数十年的时空，帕弥菈的声音无法传递到许深的耳中，因为许深没能将耳朵贯穿时空。
但许深通过眼眸，能看到对方的嘴唇，通过唇语能读懂对方的话。
“也谢谢你提醒了我，让我知道，必须要将你扼杀，而且是从今日起，我就会搜查你的一切，将你一切有关的人，彻底从世上抹去！”
“让你无法降生！！”
帕弥菈眼中的杀意同样惊人，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线，做出的种种事情，都会折射在未来。
一旦她将许深的一切抹去，未来的时空会扭曲，所有的一切都会随之改变。
许深会彻底从世上消失，从未来过。
而她的未来，却光明无限！
看到帕弥菈说的话，许深眼中的杀意难以遏制。
杀！杀！杀！
疯狂的杀念在许深脑海中形成，尽管对眼前的女人，他内心保持着钦佩，但这一刻却毫无保留地想要将其杀死！
但，如何将其杀死？
力量无法传递过去。
数十年的时空，对方隐藏在过去，简直无敌。
若非他能力特殊，甚至连窥视一眼其真身的资格都没。
呼！
无数的念头奔腾，让许深的大脑几乎爆裂，下一刻，他全身的领域增幅骤然转移，一种力量从他的双目中投射而出！
原本漆黑的眼眸，犹如夜空繁星，如鹰狼利刃，斩绝黑暗。
既然无法将你杀死，那就让你永远沉沦！！
心灵囚笼！！
刹那间，一种恐怖的灵魂力量传导过来。
这股力量在精准命中的引导下，横跨了时光长河，以他的双目为窗口，跳跃出来，瞬间便笼罩住眼前的帕弥菈！
帕弥菈只觉许深的眼眸陡然如夜空中的惊雷般，竟如此的耀眼明亮，就像陡然被其锋利的眼神惊吓到一般，她浑身的寒毛都在顷刻间一竖！
但下一刻，一股重锤般的感觉，命中自己的意识。
紧接着，无尽的黑暗旋涡席卷而来。
自己就像坠入深海，并且是天旋地转，无法辨别方位，一直跌落。
直至跌落到无比深邃的黑暗中。
陡然，就像是掉落到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蓦地惊醒，睁开了眼。
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耀了过来。
帕弥菈愣住了。
这里，是自己的庄园？
自己的房间？
帕弥菈从床上站起，登时就看到旁边的镜子，镜子内映照出的自己，竟是十四五岁时的少女时期。
她惊疑不定，难道先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时，窗外传来两道呼唤声。
“帕弥菈妹妹，你在么？”
外面是二当家俩懦弱傻儿子的声音。
又来找她当陪读了。
帕弥菈听到这童年熟悉的声音，有些愣神，但很快，脑海中那双通红饱含杀意的眼眸，却浮现出来，让她惊醒过来。
刚刚的一切，绝不是错觉！
那么这里……是幻境？！
她警惕起来，对四周张望，同时仔细感受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消失了。
但自己的力量会消失吗？
如果这里是幻境，那……就该由自己主宰！
刹那间，帕弥菈的头发飞速生长，眼眸变得冰冷，毫无少女时期的灵动青春，反而多了冰冷的杀意和孤高的姿态。
“帕弥菈妹妹，你这是……”
窗外，二当家俩儿子趴在窗台上，错愕地看着帕弥菈。
“滚！”
帕弥菈抬手一挥，恐怖的力量掠过，将这俩少年切断了脑袋。
周围的世界出现割裂。
紧接着，砰地一声破碎了。
眼前和煦的阳光、熟悉的庄园，全都支离破碎，黑暗从裂缝中袭来。
帕弥菈再度跌落到黑暗中。
在这次的黑暗中，有一扇门。
帕弥菈凝神打量片刻，慢慢走了过去，她握住了把手，犹豫了下，猛地将门拉开。
门外却是和煦的阳光。
一条山坡小道从门口延伸至前方。
两侧都是绿荫森林，微风抚来，能闻到空气中山林间的嫩叶清香。
帕弥菈怔住，便看到父亲站在远处，回头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在发呆做什么，赶紧走，回去晚了可就吃不上饭了。”
帕弥菈怔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
此刻的她，身体竟缩小成七八岁的时候。
她又抬头看着眼前的父亲，那熟悉的模样，唤醒了她内心掩藏许久的记忆和情感。
她的泪水忽然涌出。
一把扑了上去，将父亲抱住，紧紧抱住。
“怎么了，今天这么奇怪，想要我抱？你都这么大了，要自己走才行。”父亲奇怪地道，但声音却很温柔，虽然教育着她，但还是将她拥在了怀里。
帕弥菈抱了许久，许久。
泪水慢慢止住了。
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太轻，父亲没听到，弯腰疑惑道：“什么？”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力量挤压而来，父亲的身体爆裂开来。
他临死前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却看到女儿如恶魔般，头发疯涨，身体急速变化成长。
而一同成长的还有那双饱含痛苦情感的眼眸，也在变化中逐渐变得沉静、冷漠、直至最后毫无情感。
“你真的是帕弥菈吗……”父亲发出最后的痛苦惨叫，身体化作两截掉落在了地上。
帕弥菈的眼眸毫无波动，看向四周：“这就是你的手段吗，没用的。”
她抬手一挥，眼前的世界再次被撕裂。
但撕裂的世界，似乎失去支撑她的东西，她的身体再次坠落。
这一次，坠落了许久。
在无边的黑暗中，帕弥菈感觉过了很多年。
直到她分不清自己眼睛是睁还是闭的时候。
她眼前慢慢出现了光。
她试着眨动眼眸，发现模糊的光也随之闪烁。
于是她才逐渐熟悉了睁眼和闭眼。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惊喜地呼唤声：“醒了，她醒了！”
帕弥菈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
她看到自己置身在一处病床上，周围站了好几位身穿白褂的医生。
在这些人里，她还看到熟悉的面孔，是未来身边的秘卫副队长老姜，但此刻对方的面孔要年轻许多，只是中年模样。
“她醒了，快记录。”
旁边有医生低声催促。
帕弥菈慢慢撑起身体，艰难地看着四周。
“快躺下，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老姜连忙说道。
帕弥菈脸色一沉，略带命令的口吻道：“这里是哪？”
“你刚昏厥了，说你的两个妹妹都死掉了，你也想要死，差点把头撞破，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老姜连忙解释道。
帕弥菈一怔。
想到他说的“两个妹妹”，她顿时瞳孔收缩，明白了过来。
她目光四处搜寻，想要寻找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呢，他在哪？！”
她愤怒地道。
老姜惊疑道：“你说谁？”
帕弥菈不再理会她，而是打量着四周，却看到门口有一道缝隙，那里似乎正好能用眼睛窥探，她愤怒地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快，病人情绪激动，快注射镇定剂。”
旁边医生连忙道。
几人合力想要将帕弥菈压制在病床上。
帕弥菈拼命反抗，但这一次她的力量并没有如想象般涌现。
她愤怒而屈辱，直到被注射完镇定剂，她脸上才露出狰狞的笑容：“我一定会找出你的！”
她蓦地张嘴，咬向自己的舌头，疼痛的刺激，让她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一切都在扭曲。
她闭上了眼，黑暗包围。
过了许久。
眼前才出现光芒，她立刻朝光芒中冲出去。
很快，她发现自己回来了。
回到了第四层墟界中。
她站在了酒楼的墟界内，眼前是许深的那双鲜血通红的眼眸。
她笑了起来，知道是自己赢了。
“死！”
她蓦然出手，长枪从锚点中呼唤而出，猛地朝许深的双眼刺去。
命中！
惨叫声随之响起，似乎隔了无数的时空，变得扭曲，如怪物的低吼。
紧接着那双眼睛消失了。
虚空中恢复原样。
帕弥菈眼神中寒意凛然，将长枪收起，她必须马上去改变一切，将许深的母亲、或是外婆寻找出来，将其斩杀！
如此才能将未来的许深抹杀，让其消散！
想到她便行动起来，返回到现实中。
酒店内，青年跟女孩仍待在原地，看到凭空出现的蚁后，愕然了一下，连忙低头。
“殿下……”
“去，到黑光区，不，黑光区只是重点，范围是全城！”
帕弥菈目光冰冷，道：“搜寻姓许的雾民，只要是姓许，就将其斩杀！”

第三百三十七章 蚁后落幕
青年跟女孩都愣住，惊愕地看着帕弥菈。
全城有多少姓许？
全都杀？！
“殿下，这……”
女孩微微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帕弥菈的眼眸却冰寒无比，盯着她：“听不明白吗？”
女孩吓得一跳，脸色有些苍白，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冰冷的模样，虽然以往殿下较为冷淡，但她能感受到殿下仍有一颗温和的内心。
但如今，却像换了个人。
青年连忙答应，旋即拉着女孩离开了。
没多久，一场清扫行动席卷全城。
但凡姓许的人，都被捕杀。
清扫行动持续四五年。
帕弥菈也从月光小镇搬运到雪宫，威慑六区。
联想到可怕的未来，为保险起见，帕弥菈在清扫的同时，将海瑟薇家族的祖传宝物也带回到了雪宫中。
没人知道，这件祖传宝物是一件蒙尘的墟兵。
而且是传说级墟兵！
很难想象祖上曾是何等出身，居然遗留下一件传说级墟兵，而这面镜子曾经还随意丢弃在家族的仓库中，沾满灰尘，毫无用处。
是帕弥菈成为二态后才察觉出这镜子的异状，并且也是在无意中发现。
但遗憾的是，有未来的记忆，她知道这镜子是消耗类型的墟兵。
在自己制造出另外两身时，就会破碎消失。
此刻看着这面镜子，她不禁在想，若是自己不使用它，是不是就改变了未来？
自己不制造“现在”跟“未来”两身，不就等于改变了未来？
未来的自己被许深杀死，只要不制造未来身的话，许深从何杀起？
但如果不制造未来身，在未来自己遭遇到许深的话，一城不容两王，到时被杀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甚至连保命的机会都没？
站在镜子前犹豫思索许久，帕弥菈还是选择使用。
毕竟制造两身，即便不遭遇许深，也能在其他许多地方帮到自己。
面对其他的强敌，也能战胜，并且有更多的保命机会，不能因为一个许深而放弃这份力量。
与其改变自己，不如将清扫行动变得更彻底，将许深斩杀于摇篮。
很快，帕弥菈发动墟力，镜子启动，里面映照出她的身影。
一个完全一样的帕弥菈从镜子里走出。
随后，帕弥菈选择遁入到前5秒，再次映照，如未来时的记忆一样，她又映照出一个自己。
当她返回时，便看到镜子果然破碎了。
消失在第四层墟界中，沉没到黑色的土壤中。
一切都在预料中，帕弥菈也没感到遗憾，她将先前直接映照出的自己，称作现在身。
将穿梭5秒前映照的自己，称为过去身。
她们能彼此相融，组合成一个整体，力量暴增。
相融后也能分离。
帕弥菈选择将过去身封锁，让其一直停留在5秒前的过去。
因为过去身是从5秒前的时空制造，那里是她的时间起点，因此待在那里，对过去身而言，不需要利用墟力和能力去维持，就能轻松待在那里。
因为那就是她的世界。
而自己穿梭过去，是需要耗费墟力的。
就像过去身来到她的时间线，过去身需要耗费墟力一样。
封锁完过去身，帕弥菈带着现在身从海瑟薇山庄返回到雪宫。
随后她让现在身沉睡于雪宫之下，而此刻担当起未来身的她，作为唯一明面上现身的本体，掌握大局。
清扫行动被视为特级任务，这些年在她的监督下从未停止过，但拔出一个种姓牵扯到的势力太多，各个势力都有这姓氏混入，难免会有人为利益而相互掩护。
对帕弥菈来说，这行动就像剿灭臭水沟的老鼠，一旦停止，老鼠又会滋生出来。
时光飞逝，8年后。
帕弥菈根据许深登记在墟秘局内的资料，掐算时间，现在是许深的出生时期。
接连几道命令立刻从雪宫发出，派送到黑光区。
审查全区诞生的婴儿，审查所有孕妇……剿灭行动再次开启。
接连持续的清扫行动，引起各区的不满和反弹，虽然蚁后是君王，武力可镇压一切，但却镇压不住民间躁动的愤怒和恐慌。
也镇压不住那些背后议论的流言蜚语。
这让各区的经济都有所停滞，某些地方甚至出现一些秘密的小团伙，打出灭蚁的旗号暗自活动，虽然经调查，只是某些人利用这样的旗号，在为自己谋私而已，但依然被帕弥菈派人拔除了。
她成立了秘卫组织，专门负责帮她清扫这些遗留的问题。
又过五年，帕弥菈偶有所感，再次派人去黑光区各福利院查询、清扫。
并没有找到姓许的人，更没有许深姓名的孩童。
这让她始终不安的内心，得到缓解。
时间飞逝。
蚁后渐渐忙于政务，日积月累的政务牵扯了她的心神，除此之外还有内城的问题，以及自身修炼，还有跟其他底城的合作等等事情。
繁忙无比。
墙外还出现异乱，她去处理后找不到根源，只能派人驻守。
身边最能信赖的，便是她从小在庄园里照顾她的管家。
她给那位管家建了一座灯塔在墙外，让其帮忙看守那些墙外的异乱。
这管家也是第一代的秘卫队长。
在这繁忙中，蚁后渐渐顾不上多想别的事。
但偶尔空闲时，仍然会想到许深，每次想到，蚁后便会派人去搜寻。
二十多年的时光里，搜寻了十几次，答案都让她很满意。
自己的清扫行动奏效了。
直到某日，正在繁忙中的她被身边上任几年的纳瑟芬妮提醒，蚁后才醒悟过来，今天是许深到黑光区墟秘局报道的日子。
先前的资料上有详细且准确的记载。
她立刻派人去查询，甚至让纳瑟芬妮亲自过去一趟。
很快，纳瑟芬妮带回消息，黑光区墟秘局今日的确带回几个卷入墟事件的倒霉蛋，但里面并没有人叫许深，也没人姓许。
多年前的清扫行动，让许姓绝迹。
蚁后放心下来，不过素来谨慎的她，为了更稳妥起见，命人将今天带回黑光墟秘局的倒霉蛋，直接抹杀，避免发生某种自己不可预知的情况，比如许深不再叫许深了，而是叫张深，刘深等等。
时间滚滚向前，四年后。
被帕弥菈驱赶吓跑的夜鼠王谋划许久，邀来其他底城的君王，想要谋反。
帕弥菈选择前往墟海，寻找这些年她偶然一次去墟海时探索到的秘宝点。
她成功了。
得到了那件墟兵，返回大战中，将夜鼠王斩杀。
并且通过那件墟兵，她找到了其他几个参战的君王，回到他们的童年，将其杀死。
大战结束，这一次，大战中并没有再出现许深的身影。
而这也让帕弥菈内心隐藏多年的阴影，终于彻底放下。
她整个人开始容光焕发，不再恐惧过往，加上那件传说级墟兵带来的力量，她杀入内城，单挑了七大家族，将七大家族的君王都变成二态，随手拍打。
统治议会的五大君主降临，发生惊天动地的战斗。
但帕弥菈穿梭过去，依靠无赖的能力，直接让他们也回归到二态时期，轻松镇压。
自此，帕弥菈登上了顶峰，独自掌控议会，五大君主都成为其扈从，七大家族也成为其手里的七大部门，负责管理内城。
她开始收集灵秘水晶，探索至高的永生奥秘。
经过不懈努力，她找到了13颗。
加上灵秘互助会目前的12颗，一共是25颗。
而总共有27颗灵秘水晶光球。
在漫长的岁月里，她又找寻到一颗。
还剩最后一颗，就能印证传说。
传说中，掌握灵秘世界27颗水晶，将其融合，就能窥探世界之秘，掌握整个世界，得到无法想象的力量。
但遗憾的是，在无尽岁月中，蚁后都没能找到那最后一颗。
时光匆匆荏苒。
众多的君王交替，内城七大家族的家主也在更迭，包括先前统治议会的五位君王，也有年老衰败而死的，终究抵挡不住时间的璀璨。
但时间对蚁后来说，却只是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她能不断调整时间，让自己的寿命延长，再加上这些年搜集到的诸多传说级墟兵，这些墟兵都收藏在她的锚点中，她能随时取出更换。
这些墟兵都具有非凡力量，她在搜集灵秘水晶的同时，也在试图找寻完美的墟兵。
但同样没能找到。
身边的人不断更替，渐渐的，她对更替的新人不再上心，对周边的一切更加淡漠，因为一切都会随时间消失，其他生命在蚁后眼中，如同秋蝉。
蝉鸣一夏，便会寂灭。
这样短暂的生命，只是绽放的烟火罢了。
几百年、一千年、两千年。
蚁后渐渐感受到了一种情绪，叫孤独。
她选择利用墟兵的力量，回到曾被封锁的过去，回到最初的时光。
事到如今，她早已不在意当初的许深了。
那只是她一生征战中遇到的强敌之一罢了，并且是较早时期就被她解决的人。
她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期。
如重生般，一个苍老孤独而宁静的灵魂，重生在一个三岁孩童身上。
蚁后没有刻意试图去改变过去，在见证了岁月的无情后，她明白一切都会逝去。
她只是来重温和回味。
周围的痛苦和快乐，都不过是漫长岁月极短暂的一瞬，在她看来毫无意义。
但在此刻的体会中，她却能延长这种“瞬间”。
她看着父亲颓废，看着家族里的大伯跟二伯相争。
她如过客般静静俯瞰，随后又再次经历种种过往，包括遇到墟，得到力量，以及成为二态、君王等等过程。
这些早期的苦难时光，只有几十年，在她漫长的经历中占比极小，但却让她难以忘怀。
就像普通人到八十岁了，都仍会回味童年的蛙鸣、纸糖。
成为君王后，这一次蚁后没有急于努力去修炼。
而是依然待在月光小镇。
她想要多陪伴一下自己的故乡，多停留一下，多看看这里的人。
于是她选择改善自己的家乡，如果说她原先的时间线是“上一世”，那么对漫长上一世的久远童年，她已经有些淡忘了。
她记得自己也改善了家乡。
只是这次，她选择做的更好一点。
她还购买了不少建筑类的书籍，想要自己设计。
同时，她来到自家福利院中，在里面就任一位教师。
“帕弥菈老师呢？”
“奇怪，刚刚还在呢。”
课堂外的庭院中，帕弥菈顺着台阶走出。
迎面一个中年妇女走来，看到帕弥菈含笑道：“小姐，今天的太阳也很好呢，你这是要走了吗？”
“院长，我已经说过了，在这里不要叫我小姐，我只是一个代课老师。”帕弥菈略显无奈地道。
“知道了小姐。”
帕弥菈更加无奈了，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走在小镇上，沿途不少人看到帕弥菈都热情打招呼。
“海瑟薇小姐早啊。”
“海瑟薇小姐，我今天买了两份牛肉，送给您一份吧……”
帕弥菈阻挡不住热情，收下牛肉的同时，将纸币悄然送到对方的口袋中。
她面带微笑，没有君王的冷漠无情，而是一种温和的感觉。
尽管眼前这些生命在她看来，都会消失，但这种最原始的萌动和情感，很令人怀念呢。
来到酒店，她被请到贵宾包厢，如往常般处理城内琐事。
女孩小心翼翼地询问：“殿下，您为什么不去雪宫处理这些事呢？”
帕弥菈头也不抬，只是淡然回道：“谁不愿意待在自己的家乡呢？”
“那为什么不将月光小镇设为雪宫呢？”女孩好奇问道。
旁边的青年连忙喝斥道：“小念，不要胡言乱语。”
帕弥菈却微微一笑，没有生气，只道：“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并不适合作为中枢，等过段时日，我会返回雪宫的，毕竟这里也不能久待……”
说到这，她眼中略微露出一丝遗憾。
女孩缩了缩肩，讪笑一声。
就在这时，帕弥菈似乎有所感觉，抬起头来。
青年连忙道：“殿下，小念还小，不懂事，您别……”
帕弥菈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虚空某处。
下一刻，她的身影蓦然消失，来到第四层墟界。
在这里，她看到时光扭曲中，一双眼睛浮现，冰冷而通红。
在跟这双眼睛对视的刹那，帕弥菈就认出了他，尘封的记忆回归，是被自己改变过去所抹杀的许深。
如今回到抹杀许深之前，她也将再次遇到许深。
“如果你只能看到我，那么恭喜你，你如愿了。”
帕弥菈开口了，她微笑道：“也谢谢你提醒了我，否则我享受这难得的时光，都差点将你遗忘了，但如果真的遗忘你，还有点危险呢。”
“从今日起，我会搜查你的一切，将跟你一切有关的人，彻底从世上抹去，让你无法降生！”
说到这，她的声音中也多了一丝两千年后的冷酷。
很快，某种如期而至的精神攻击袭来。
但帕弥菈是来自未来统治议会领袖的灵魂，很轻易就察觉到异状，将三层幻境破灭。
随后便开始斩杀行动。
只是这次，她顺着轨迹进行到一半，便感觉无趣，再度穿梭回到了过去，重新开始。
“帕弥菈老师呢？”
“奇怪，刚刚还在。”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内城动乱
视线顺着流光四溢的时光通道快速收缩，许深眼前的光景急速变化，最终一切斑驳的色彩都消失，眼前只剩下那一片杂草丛生的残垣断壁。
这里曾是海瑟薇家族的庄园旧址。
如今早已荒废，曾经的繁华和热闹都已落幕。
阵阵刺痛从眼眸中传来，许深不禁伸手捂住，感觉有黏稠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
低头一看，满手的鲜血。
许深感觉视力有些模糊，他闭上了眼，让海爵帮他治疗，片刻后，那种刺痛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这时，许深才感受到全身犹如透支般的酸痛和虚弱。
尽管有猩红披风和海爵作为后援，但横跨了这漫长的时光，凝视过往。
而且还跨时空释放心灵囚笼的能力。
两者结合，让他有种浑身散架般的感觉，体内竟空荡荡，一丝力量都挤不出来。
想到这一次跨时空交锋的结果，许深的心情苦涩，有种挫败感。
尽管他愤怒，不甘、想要拼命，但似乎一切都被命运安排。
过去身的蚁后“躲藏”在过去……竟是被自己封锁在过去。
自己明明想要杀她，却反倒让她困在过去，无法来到自己的时间线，导致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将其杀死。
在时间面前，他跟蚁后都是愚者，被时间玩弄。
蚁后想要穿梭过去，将他扼杀在君王前，却恰好是她的举动，才导致许深能顺利晋升成君王。
否则的话，也许这辈子许深都未必再有晋升的机会。
而她想要斩杀蚁后，却恰好将其封锁在过去，导致他永远无法触及，将其斩杀。
能用心灵囚笼将其封锁，阻挡其在过去造成对未来的改变，已经是极限了。
不光蚁后被时间玩弄，哪怕是提前看透这一点的许深，也没能逃脱。
深陷局中，皆是棋子。
许深不禁在想，若是自己先前甘愿认命，没有用能力穿梭到过去，这闭环会不会就因此裂开，打破了宿命？
他没有答案。
认命和不认命，似乎都已注定。
所面临的选择、处境、自身的性格种种，都会导致他必定会做出一些选择。
即便明明知晓结果也是如此。
这或许就是宿命的可怕。
所谓的逆天改命，改的又何曾不是早已安排好的命运？
许深长叹一声，久久不语。
从先前的种种现象，他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自己无法杀死蚁后！
如果能杀死的话，自己就有机会将她吃掉，从而借用到她的能力。
而自己如果能借用她的能力，那么在先前的大战中，降临到那里的除了蚁后的投影外，就还会有自己的投影。
毕竟，一旦自己斩杀蚁后，继承她的一切，她能做到的事，自己也能做到。
但事实上却没有。
没有从未来穿梭过来的自己。
在自己以往遭受的种种苦难中，也没有穿梭而来保护他的自己。
这也就早已预示着，他无法杀死蚁后，无法得到其能力。
时间能力跟蚁后，永远被封锁在那久远的过去，无法触及。
通过蚁后助他成王时，许深看出被时间愚弄的蚁后，正因如此，他也看出了自己预料到的结果，只是他想试图改变这种宿命。
但这样的尝试，拼尽全力，他的不甘和不认命，却反倒成为命运的最后一环，让命运彻底闭环。
若是能回到十分钟前，许深一定会选择停手，不去追究“过去身”蚁后。
他想看看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
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掌握时间能力，无法修改已经发生的事。
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即便有，许深猜测也许会有别的原因，或是特殊状况，让“结果”依旧如期发生。
坐在地上休息许久，许深稍微恢复了一些状态，才慢慢起身。
他深深凝视了一眼这废墟般的庄园，在久远的时间线中，蚁后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二人彼此相隔很近，却又是咫尺天涯，永远不会再触及。
在许深遭遇的所有敌人当中，蚁后是目前为止他遇到最可怕、最难缠、厮杀最久，最终却依然失败的人。
也许这样的强敌，今后还有。
许深想到那统治议会。
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能够坐镇人类顶端的那五位，必然也都不是简单角色。
“未来的路……很艰辛呢。”
许深喃喃自语。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梅芙出现在许深身边，弯着腰凑近，一缕秀发顺着其耳郭旁滑落下来，面带微笑和温柔：“一直一直。”
许深心头一暖，脸上露出了微笑。
……
……
从月光小镇返回。
将蚁后封锁在过去，蚁后的未来身和现在身也被斩杀，还得到传说级墟兵猩红披风，许深如今感觉终于能够喘口气了，不用再那么紧绷。
至于逃掉的夜鼠王，不足为虑。
就算他继续谋划，试图东山再起，抢回光明城，也只是自寻死路。
蚁后‘帕弥菈’是例外。
但其他君王，除了极少数特殊存在外，许深感觉自己对付起来应该不会太吃力。
“夜鼠王先前答应我的报酬还没给，看来有空得去讨要了……”许深眼眸微微闪动，先前忙于蚁后的事，对夜鼠王他根本不在意，也不敢分心。
如今蚁后已经解决，他能通过先前追踪蚁后的办法，来追踪夜鼠王。
休息两日。
许深准备处理掉一些积压的城内改革琐事，便去寻找夜鼠王，忽然间发现要面临的问题还不少，先前的大战导致财政紧张，各区陆续有小团伙作乱，趁火打劫。
除此之外，内城那边的净墟剂供给居然断了。
净墟剂可是大事，许深立刻召来负责此事的高层干部，询问情况。
“城主大人，内城那边的厂方说，最近内城局势复杂，所有的净墟剂制造厂都停止了外供，净墟剂全都转移到七大家族那边了。”
高层干部诉苦道：“我们去了解了一下城内其他私人集团的采购，发现好像也是这样，听说内城七大家族出现了矛盾，会有一场大战。”
许深一愣，内城七大家族要大战？
难道是江家？
许深顿时想到璃姐，目光微动，先前利用10号的君王身份为其声援，如今不知道江家如何了。
一位君王的声援，如果还不能缓解的话，就只能说明江家的局势极其糟糕，自身也缺乏镇压虎狼觊觎的力量。
将这高层干部打发走，许深思量了一下，他想到灵秘水晶，当即在脑海中默默感应呼唤。
很快，许深的意识被吸出了身体，快速飞升至灵秘世界。
说来也神奇，先前他肉身彻底粉碎了，但这灵秘水晶却没有掉落出来，也没有被蚁后察觉。
许深猜测，这灵秘水晶估计是跟自己的精神融合了，除非他真正死亡，肉身跟精神双重溃散，才会掉落出来。
就像他先前得到这颗水晶一样。
因此，如果知晓敌人有灵秘水晶的情况下，要判断有没有彻底杀死对方，似乎也能从对方的身体中会不会掉落水晶来作为标识。
此刻，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悬浮于高空中，颜色各异。
许深置身于10号光球内，他目光一扫，看到有四颗光球亮起。
7号的头狼、2号、8号、还有11号。
许深记得当初3号侦探家女人说过，1、2、4、11这四位都是君王。
此刻两位君王都在线，许深有些意外。
四人正在闲聊。
8号说道：“你是说，想要彻底复活一个人的话，除了逆转时光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么？”
“也未必，能力种类奇异，各种能力都有，也许真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呢，你也别着急。”11号是个温和的男声，声音中听不出丝毫君王的冷漠和无情。
反倒像个极温柔的人。
7号头狼大咧咧笑道：“就是，等你成君王时，肯定能结交其他君王，到时请别的君王帮忙，复活你老婆希望很大的。”
8号沉默半晌，才说了句谢谢，随后没声音了。
2号没参与到8号的问题中，似乎是纯粹的不感兴趣，他对11号说道：“你知道最近内城的情况么，10号也来了，听1号说，10号你好像跟江家有关系？”
“10号大佬，好久不见啊。”头狼也看到了许深，连忙笑着打招呼。
自从知道许深是君王后，他对许深便再也不敢随意了。
虽然这里是灵秘世界，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讯息就不会被察觉，但面对的终归是君王，总会有种心悸的感觉。
许深对头狼嗯了一声，旋即对2号道：“怎么，内城最近的动乱跟江家有关？”
“看来你果然很关注在意呢……”2号轻轻一笑，道：“奉劝你不要蹚这浑水，江家如今不光只被韩家惦记，听说前段时日，家族里的小辈还得罪了墨家的小辈，彼此发生争斗，最后将墨家的小辈斩杀了，如今墨家也要插手其中。”
他笑了一声，声音略带戏谑：
“为防止韩墨两家联手，江家去请统治议会的君主做主，似乎谈了一些比较糟糕的条件，泄露了出来，引起其他家族不满，现在的江家可谓是人人喊打，别说是你，就算再多两位君王，也拯救不了。”
许深微微皱眉，没想到江家的情况如此糟糕。
他询问道：“这些事情都有依据么？有没有可能墨家的小辈被斩杀，是墨家故意为之，只是为了找个理由加入这场分餐盛宴中？”
“也有这可能，否则单纯为一个小辈报仇，跟同为七大家的死磕，也不太可能。”
2号笑着道：“毕竟七大家族彼此都有暗杀对方核心序列天才的惯例，多年来早就培养出专业的暗杀部门了，死个小辈算什么，小辈不就是用来牺牲的么，只可惜，事到如今，是故意也好，是不小心也好，都没有意义，只要找个理由，谁都能踩两脚，这就是现在的江家。”
他看了许深一眼，忽然笑着道：“若非看在10号的面上，连我都想去踩两脚呢，虽然江家现在别的东西我瞧不上，但那老君王手里的鬼月墟兵，可是件好东西。”
“你是说那件传说级墟兵？”许深皱眉。
2号笑道：“当然。”
“二位大佬，冒昧打扰一下，你们说的统治议会是什么？”头狼好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来7号不是内城的人呢。”2号的声音中略带奇异。
头狼一愣，脸色顿变，自己的问题居然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你是七大家族的么？”
许深对2号忽然问道。
“这可不能说。”2号立刻回道。
许深看了2号一眼，感觉对方有可能也是七大家族的一员，毕竟君王大多都分布在内城的七大家中。
“能否帮个忙。”许深说道：“有关江家的消息，随时传递给我，我会给予相应的报答。”
2号惊讶地道：“你还真想继续掺和吗？”
他没想到许深对江家看得这么重，就算曾经是救命的恩情也不至于吧，毕竟现在的江家可是火坑。
许深没有回答。
他要看情况来判断。
若江家真是糟糕到其他六大家族都要践踏，那他也无能为力。
毕竟不可能为江家，他力敌六大家族，这不现实。
顶多从江家里将璃姐保出来，就算尽力了。
2号见许深不说话，想了想道：“报答就不必了，你要真想掺和的话，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但目前的消息来看，各个家族都已经在囤净墟剂了，说明已经开始准备大战，估计顶多一两个月内就会爆发。”
许深微微点头：“多谢。”
“你好自为之吧。”
2号说完便光球暗淡下去了。
另一边的11号温和地道：“10号，听说你跟江家有很深的交情？”
“算是吧。”许深回道。
“既然如此，那倒是一定要帮忙呢。”11号温柔地道：“有交情就一定要回报，哪怕是一点点，也要全力报答，我支持你。”
许深目光微寒，看了11号一眼。
对方说的温和，语气极其温柔，似乎热心肠。
但君王哪有如此浓烈的感情？
“再看情况吧。”
许深没跟11号多说，也从灵秘世界退出了。
回到现实，许深立刻找来纸笔，写下一封信，随后叫来薛煤，让他带着这封信去内城，送到江家手里。

第三百三十九章 孵化君王
在等待江家那边的答复时，许深想到黑雪。
若是插手江家的事，必然会面临跟其他家族交手的可能，黑雪若能回到自己身边，自己的力量会再次增进一些。
如今他的行踪并没有隐藏，但这么久黑雪却迟迟没找到自己，许深有些担心她出什么事。
他当即便释放出能力，甩出海爵的鲜血作为指引。
鲜血向前飞出，却急速转弯，随后朝另一侧冲去。
许深立刻从光明殿动身，跟随血滴飞去。
没多久，许深就察觉到不对。
血滴飞去的方向，竟是内城。
黑雪跑到内城去了？
是去觅食……还是躲避蚁后？
许深眉头皱起，难怪黑雪这么久都没来找自己，她也许还不知晓自己的“哥哥”已经复活了。
“内城……”
许深凝望着眼前的高耸城墙，许多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抹锋利的寒光。
看来除了江家的事外，自己也很有必要近期去一趟内城。
将某些事情画下句号。
没再追踪黑雪，许深选择追踪夜鼠王，若能在为江家出手前再找到一件传说级墟兵，他的战斗力会提升到更强的层次。
血滴飞出，却径直朝内城飞去。
许深不禁微愣，夜鼠王也在内城？
这家伙，是去内城搬救兵么？
但身为底城的君王，内城并不受待见……这家伙不会又是用那传说级墟兵的消息来招揽人吧？
许深挑了挑眉，夜鼠王的寻宝能力一绝，还真的很容易就能说服一些君王。
不过，此次跟蚁后搏杀，战斗延续数月，许深也算收获到极丰富的跟君王交手的经验，即便夜鼠王再找到其他的君王助阵，许深也没有太担心。
除蚁后这样的妖孽外，其他君王可不会如此难缠。
许深没有继续追踪，而是返回到光明殿。
接下来的时光，他一边处理琐事外，也在建立和完善新的秩序。
同时，每天空余时，许深便练习叠浪秘术跟海月升秘术。
两种秘术的第三阶段，都只差临门一脚。
有蚁后作为前车之鉴，许深并没有因此轻视其他君王的能力，蚁后依仗时间的无敌特性，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能力如何，也不在意细枝末节的提升。
但许深是从微末中崛起，对战斗力的提升格外在意，能增进一点算一点。
虽然这两种秘术对他如今而言的意义不大，但万一有什么能力会将他的能力限制住，到时只能凭借自身的格斗来厮杀，这秘术的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另一边。
薛煤带着许深的信来到了内城江家。
江家位于内城的淮水城区。
“内城”是底城对内城的统称，但实际上内城并非简单的小城，而是一座极其辽阔，饱含了多座城的巨城！
在内城中有上千座小镇，数十座大城，还有幅度辽阔的荒原。
淮水城便是内城的繁茂城市之一，在内城名声响亮，类似于蚁城的夜莺区。
而这里也是江家的总部。
薛煤来到淮水城，看着沿途繁荣无比的景象，不禁有些疑惑，这哪有半分像是衰败的模样？
干净得纤尘不染的街道、周围皆是精修的建筑，一座座教堂、医院等密集分布，站在任何一处街道，眺望任何一处风景，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古老而蓬勃的雄姿和力量。
或许，这就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他来到了江家的府邸庄园。
这里位于淮水城的核心区，即便是那些所谓的富豪，也没资格踏足，能够在这周围安居就已经算是莫大荣耀了。
庄园极其辽阔，建造在一座山上，整座山都是江家。
薛煤来到正门，拜访，道明来意。
门卫闻言将消息通报进去，没多久，一个打扮干练的青年走来，将薛煤领进庄园。
青年让薛煤在待客厅等待，很快，一个似乎是江家高层管事人员到来，对薛煤道：“听说你奉君王之命而来，是哪位君王？”
“我们城主还没有君王封号，刚继位白蚁城，如今改为光明城，特让我来送一份信给贵族的江月璃小姐。”薛煤放下茶杯，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道。
“继位白蚁城？”
中年管事显然知道八大底城之一的白蚁城，居然被继位了，而且连城名都改了，这种继位……显然就是强取豪夺了。
君王寿命漫长，也极少会出现传位的情况。
通常是被另一个君王所挤下。
毕竟君王的子嗣未必就能成为君王，甚至成为二态都费劲，即便传位子嗣，区区一个二态也很难镇压一城。
“找月璃那刁丫头……”中年人微微皱眉，询问道：“月璃先前在白蚁城外放历练过，莫非是招惹到你们城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代这丫头跟你们赔个不是了。”
薛煤微微摇头，许深虽然没跟他细说，但他也略微知情一二。
“我家城主是江小姐的旧友，想邀她一聚而已。”
“旧友？”
中年人愣住，眼眸微微睁大，江月璃的朋友，成为君王了？
“那个，月璃现在不太方便，要不这封信我代为转交了？”中年人的态度明显和蔼了许多，笑着对薛煤道：“不知你家城主如何称呼？”
“姓许。”
薛煤想了想，道：“转交也行，希望月璃小姐看完能尽快答复。”
“我会通知她的。”
中年人笑吟吟地道：“你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安排最好的住宿……”
“抱歉，不必了，我还有公事，这封信请务必交到江小姐手里。”薛煤认真说道。
“你放心，我会转交给她的。”中年人笑着道，也没再继续挽留薛煤。
毕竟对方是来自底城，而生活在内城的他们对底城人的天然印象就是脏乱差，浑身都爬满病菌，哪怕是同桌用餐都会令人想要呕吐，更别说留下来休息了。
到时薛煤睡过的床单，全都会直接销毁，睡过的床也会直接拆掉丢出去。
送走了薛煤，中年人看了看手里的信，思索了一下，当即便找到江家的现任家主，江明泽。
“你说月璃在底城认识的朋友，如今成为了君王？对方还邀请月璃去聚会？”江明泽听到中年人的汇报，有些错愕和惊喜。
江家如今的处境极其糟糕，各大家族都在觊觎他们这块肥肉。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其他家族也都想要啃食一口这头年迈巨鲸的血肉，滋润自己。
但他们岂会坐以待毙？
如今，江家已经全族进入备战阶段，曾经耗费众人心思所构想出的备战计划，已经实施。
囤粮、造器，以及培养君王，江家都在全力筹备。
而这时候，若是能再邀到一位君王外援，无疑是雪中送炭。
“没错，我刚去查了一下底城的资料，那白蚁城的确更名了，影响极大，不少驻扎在那座城里的中小势力都受到了牵连，这消息很轰动，不过最近韩家跟我们的争斗太多，导致我们没心思去关注底城的事。”中年人说道。
江明泽点点头，道：“马上派人去了解下具体情况，对了，知道对方如何称呼么？”
“似乎是新晋的君王，还没有君王代号，只知道姓许。”
中年人快速说完，犹豫了下，道：“家主，那丫头现在正在涅槃阶段，要通知她么？若是她死了的话，对方也许未必会再帮咱们。”
江明泽眉头皱起，目光闪动。
此刻的江月璃，正跟其他核心序列的鬼月队成员一样，都处于君王孵化计划中。
他们都将经历涅槃！
若是无法涅槃重生，就会在这孵化计划中彻底死去。
九位鬼月队的成员，就看能否孵化出一位君王。
若是运气不好，可能全死。
但只要出了一位君王，对江家目前的局势来说，胜过90位二态。
毕竟二态跟君王的影响力相差太悬殊了。
在君王层面的战斗中，二态更是难以插手。
“如今是非常时期，虽然多了一位新晋君王的朋友，对咱们来说是大好事，但对方也只是新晋的君王，跟其他家族的那些老牌君王不能比。”
江明泽思索再三摇头道：“还是让月璃继续，毕竟她的资质不错，很有希望能涅槃成功，何况咱们还不知道他们的交情如何，也许对方晋升君王后，只是想跟她炫耀一番，要是了解到我们江家的局势，也未必会插手，那点交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中年人闻言微微点头，君王无情，作为君王家族，他们对这一点深刻了解。
“那万一那丫头死了……”中年人犹豫道：“虽然她比较有希望，但成功率也只有不到5％，死亡的概率极大，没她做纽扣维系的话……”
江明泽没说话，而是将信拆开，飞速看了一眼，便看到果然是一封邀请信，邀江月璃去底城一聚。
“对方似乎也知道江家的情况，只想保住自己的好友么……”
江明泽眼眸微微闪烁，顿时便看出对方的意图，信上只说邀江月璃去底城老友相聚，吃喝叙旧，但叙旧是假，拉对方去避难是真。
“如今江家面临生死存亡，谁都无法脱身。”
江明泽眼神冷漠，将信折叠原封收好，道：“若是月璃涅槃成功，她跟那位君王的交情，会更受对方重视，再让她出面邀请，对方也许会愿意来应战援助。”
“若是她失败的话……”
江明泽眼神冰冷，道：“就说是韩家的人出手暗杀导致，就看她的那位朋友会不会因她的死而愤怒了。”
中年人一愣，眼眸微微发亮。
这的确是好办法，比放弃孵化计划收益更高。
死了反倒比庸碌地活着，更能为家族做贡献。
“那这封信……”
“就看她自己争不争气了，要是失败，就没必要看了。”江明泽将信收了起来。
中年人闻言微微点头，当即便转身告退。
时间在一天天度过。
许深除了每日修炼外，偶尔还会来到灵秘世界，了解内城的动态。
“江家的核心序列消失，应该是在做最后的抵抗，都拿去孵化君王了。”2号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推测说给许深，旋即道：“这段时间江韩两家的小摩擦不断，估计马上就会爆发。”

第三百四十章 议会的警告
“孵化君王？”
听到2号的话，5号跟7号头狼都是诧异，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词。
2号耐心解释道：“就是让达到极限的二态，将其逼到绝境，通过极其残酷和折磨的方式将其击杀，这种试炼通常都是认真的，要是在试炼中死掉就会真的死掉，没有任何侥幸，也不存在假装威慑的说法。”
7号头狼缩了缩脖子，这样残酷的试炼就算是他这样的彪形大汉听了都觉得恐怖。
这不就是等于将这些二态全都砍杀了吗？
而且还是来自于自己家族的刀。
逃都没地方逃。
逼不成君王就死，这也太极端了。
“江家是准备殊死一搏么？”许深眼眸冷冽，大家族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见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知道璃姐是否也在试炼中。
或者说，她已经试炼失败死了。
“事到如今，除了拼命，江家也没别的办法了，反正被蚕食后也是一无所有，还不如拼尽一切。”2号却很能理解江家的做法，说道：
“其他家族想要减少事后的损失，只能速战速决，不能跟江家耗，否则耗空了江家，就算将其击溃也没意义。”
许深眼眸闪动，这么看来，针对江家的行动很快就要进行了。
毕竟2号能知晓这些，其他家族又何尝看不出来。
“这些大家族真是毫无人性。”5号感慨道，声音变化成一个软萌的少女音。
头狼笑道：“还是咱们正常些，内城的都有点癫，以前还羡慕那些大家族的核心序列，没想到危急关头狗都不如，过得比咱们惨多了，平日里享受了多少好处，关键时刻还是全吐出来了，可怜。”
“人家这叫幸福一辈子，痛苦一时，咱们是痛苦一辈子……”5号无奈做出总结。
头狼问道：“那幸福呢？”
“临终解脱的时候算不算？”5号反问。
头狼哑然，苦笑道：“真这么看来，还是这些家伙划算啊。”
“那当然。”
听到二人唏嘘，2号轻笑起来，道：“你们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可以去投奔江家，参加那个孵化试炼，我相信他们是乐意接收的。”
“但我们可没享受过，才不想白死。”
5号说道：“成君王是不想了，这辈子能悠悠哉哉地活到老就算不错，毕竟每天能认识那么多人，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
头狼奇怪道：“你每天都能认识很多人？认识人有什么好幸福的。”
“能跟各种各样的人聊天，不是很开心么？”5号反问道，声音变化成沧桑的老者嗓音。
头狼哑然，感觉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但除自己外，大多二态都有些神经质，5号这种已经算接近正常了。
许深没理会二人的闲聊，跟2号打声招呼就退出了灵秘空间。
看了看时间，从写信到现在，已经五天了。
自己信中约璃姐在内城相见的时间是七天后，还剩两天。
若是璃姐不能过来的话，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如果是这样，那对江家他也就没必要相助了。
次日。
许深如往常般在光明殿内修炼，忽然间一道风声传来，紧接着，在第四层墟界内，许深看到了一道身影如闲庭信步般来到这里。
看到置身墟界内的许深，对方笑了笑，道：“这的城主？”
“你是？”
许深停下练剑，墟力收敛，蹙眉看着对方，一个陌生的君王。
来人是中年模样，三角眼，眼眸狭长且是下三白，颧骨颇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随意地打量着四周，身上并没有敌意跟杀气。
“看来帕弥菈落败了呢。”
中年人四处打量一圈，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没想到时间能力者也会落败，在八大底城的君王中，能赢她的不超过两个……你是新晋的君王么？”
许深眼眸冰冷，道：“不要拐弯抹角，你是谁，再不说的话，你可能就没机会开口了！”
“火气真大呢。”
中年人淡淡一笑，并没有在意许深的杀意，道：“知道内城吧，那你知晓凌驾在内城之上的存在么？”
统治议会？
许深心头凛然，若非通过夏通看过绿头发女子的记忆，他还真不知道。
一直以为内城就是天，而内城的天就是七大家族。
“议会的人？”许深微微眯起眼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对方：“你就是君主？”
“嗯？”
中年人对许深的反应颇为意外：“看来你居然知晓的挺多，内城的君王没你这号人物，底城也没，新晋的君王却知晓这么多事，你该不会……已经跟那个什么反内军勾结了吧？”
许深心头凛然，对方居然连反内军这样的组织都知晓。
虽然反内军不是什么隐秘组织，但终归是见不得光的。
“别说的那么难听，合不合作是我的事，你们议会既然知晓反内军，却又放任他们存在，是什么意思呢？”许深反问道。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你最好不要跟他们惹上，若是别的君王，我也就懒得理了，但你能够将帕弥菈解决，从她手里抢到这座城，倒是很让人很意外呢，希望你不要自己走弯路。”
“什么意思？”许深眼神冷漠。
“反内军只是饵，迟早会回收的。”
中年人笑吟吟地道：“我们议会不会偏袒内城，但也不允许有人试图大肆破坏，除非，内城真的需要洗牌重组，那时我们会默许这样的存在，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许深怔住，没想到反内军是议会抛出来的陷阱。
“这么做有意思么？”
回过神来后，许深的脸色更加冰冷，道：“人心经不起试探，何必去试探其他君王对内城的反应，难道对内城足够忠诚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么？”
“你误会了。”
中年人说道：“反内军并非我们成立的，只是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行动，早就被我们注意到而已，何况你以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反内城么？非也，他们真正想谋求的，是议会里的一席之地，他们只是利用里面那些信徒对内城的仇恨来作为凝聚力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为自己谋私。”
许深脸色微变，看对方的表情，并不像说谎。
那些怀揣仇恨的反内人士，全都是组织内领袖的炮灰和垫脚石？
连绝望之人的仇恨都拿去利用，又是何等的可耻。
中年人微笑道：“这样的组织迟早会被君主镇压的，他们太愚昧了，根本不知晓君主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也不是单纯依靠人数就能取胜。”
“虽然同是君王，但君主跟君王的差距，可不只是一点……”
许深目光微动，看着他：“你不是君主？”
“我当然不是。”中年人说道：“我如果是君主的话，估计你现在已经跪着跟我说话了。”
许深挑眉：“是吗，平日里你见到君主，也是要跪着说话的吗？”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漠地道：“等你见到时就会明白了，君王跟君王之间的差距，比君王跟初态还大。”
“是因为传说级墟兵么？”许深没动怒，平静问道。
中年人淡漠道：“不仅仅如此，君主自身的能力，战斗力，都超越一般君王，能轻松镇压绝大部分君王，再加上适配几乎完美的传说级墟兵相辅，提升不是一点点，你会感受到什么叫绝望，就算是内城七大家族最辉煌的时期，在君主面前也要恭顺低头！”
“是吗，有什么战绩能说说么，或者说，他们的能力是什么？”许深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对方身为君王，却对君主如此崇敬，可见君主的非同凡响。
但若是拿出得到猩红披风的蚁后来应对，这些君主又该当如何呢？
在许深的认知中，能穿梭过去的蚁后，已经基本处于君王顶点了。
即便是他，在单挑中都无法将蚁后战胜。
没错，若是梅芙不出手干预过去时间的话，蚁后能轻松杀死他。
“看来你有点想法呢。”中年人听到许深的话，略带轻蔑地笑了一声，道：
“君主的资料是不能透露的，如果你有信心想挑战下，欢迎你亲自去见识，另外君主是允许被公开挑战的哦，也会接受挑战者的求战。”
他含笑道：“只要你自己做好必死的准备就行。”
许深微微挑眉，没有继续在这话题上多聊，问道：“你来我这里是？”
“最近这里的动静有点大，听说换了新人，就过来看看，别担心，只是例行的审阅一下，顺带让新人知晓下议会的规矩。”中年人说道。
“哦？”
“议会不会轻易干预底城的事，只要底城按时缴纳税金就行，另外各种需要的矿资源、墟兽资源，也都要按标准去做。”
中年人笑道：“除了这些外，其余的都很自由，不管你们将这座城叫做老鼠城也好，蚂蚁城也好，还是现在的光线城也好，都随意，哪怕是叫狗屎城都行——只要这城里的人没意见。”
“这还真是自由呢。”
许深冷笑起来，从对方话里感受到那种让他厌恶的优越感，这种感觉甚至比内城带来的更强烈。

第三百四十一章 囚笼
“当然，只要你别犯错，就能一直享受这份自由。”
中年人微笑道：“另外，底城君王禁止彼此结党，也禁止跟内城势力勾结，同样禁止在内城制造杀戮和破坏，至于在你们自己的城，那就随意了，只要不影响上交的供品就行。”
“禁止的还真不少。”
许深笑了。
这些规矩绿头发女子的记忆中没见过，估计是因为对方并非海鸟城的大当家。
虽然是三足鼎立，但海鸟城真正归属另一位最强的君王。
“底城的王，都是孤王。”
中年人微笑道：“你想要结交朋友，可以将这座城转交给别人，自己去内城发展，以你的能力，投奔七大家族的话，他们应该都是十分欢迎的。”
“不必了。”
许深静静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中年人的头顶，看向天空。
墟界的天空，灰暗无比，只有一道朦胧的黑月在高空。
黑月中空，如环状。
许深的视线也并未凝聚在那亘古如初的黑月上，只是看向那遥远的、自己所想要抵达的未来。
“还是在牢笼之中啊……”他轻声叹息。
如眼前这中年人眼中，底城是谁当主人都无所谓，底城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底城对议会履行底城该尽的责任和利益就行。
他抢夺来的这座城，反倒变成了他的囚笼。
这囚笼的主人是议会。
曾经是雾民时，他以为脱离墟就能得救。
却进入墟秘局，卷入更多的墟事件。
为了脱离墟秘局，他只能更多的斩墟积攒功勋，游走在各方势力中得到资源变强，却因此卷入到更危险的势力斗争中。
如今，他甚至涅槃再生。
终于超凡绝世，成为君王。
这已经是顶点了啊……
本以为是破笼，结果却发现，只是得到一个更大的笼子而已。
如果君王都不行的话，难道必须加入议会，才能真正成为提笼人吗？
既然如此，又何不试试？
许深笑了起来，他忽然很想看看，走到最后的顶点，进无可进时，又会是怎样的风景。
“牢笼么，你想的太极端了。”
中年人听到许深的话，摇了摇头：“你有选择的权利，进入内城大家族，也能满足你的需求，但底城就有底城的规矩，在这里当王，全城受你掌控，你已经是规则的制定者，你可以任意修改你城内的律法，你说的话在这里就是天命，人人必须奉行。”
“这不也是一种享受么？”
许深收起了笑容，静静地看着他，道：“如果在内城我有必须要杀死的人，该如何？”
中年人挑眉，淡然道：“那要看情况而定，对方如果只是普通人，那你泄愤杀了也就杀了，如果是身份较高的人物，那尽量沟通谈和为好，你有什么愤怒，都可以跟议会申请，若是七大家族，或是别的势力得罪你，你可以请示议会。”
他说道：“禁止是双方的，内城的君王也禁止在底城胡作非为。”
许深凝视着他，道：“我是说，如果我有个仇人是内城的君王，我只想杀他，该如何？”
中年人皱眉，道：“那就只能跟君主申请了，将你的情况说明，由君主来判断如何处罚，如果对方真的得罪你，可根据情况来索要赔偿。”
许深盯着他一字字地道：“除了杀他没有第二种选择，该如何？”
“那你就是在挑衅议会了！”
中年人的脸色冷了下来，道：“我话说的应该够清楚了，即便是帕弥菈，先前在内城受气，也顶多找对方家族里的普通人泄泄愤，你非要杀君王，那就太不讲理了！”
许深笑了，点点头道：“明白了。”
“你别想着暗杀之类的。”
中年人看到许深的表情，皱眉道：“只要动手，君主一定会知晓，有些能力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只要是发生的事，就必定会暴露，你最好别冲动。”
“放心。”
许深笑道：“在议会的规则之内，我不会触犯的。”
“那就行。”中年人也没在意许深说的是真是假，自己劝说一句就当算数，许深冒犯规则是自寻死路，他也不在意。
“话我已经传达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另外，帕弥菈可是时间能力者，你已经将她杀了么？”
“没。”
许深没隐瞒，道：“她没那么好杀。”
“这么说，你这位置还不稳？”
中年人对许深的说法较为理解，毕竟帕弥菈的能力太强悍了，能击败她就已经极其难得，更别说将其击杀了。
君王之间通常打不过，至少能脱身。
若连脱身都无法办到，除非是被碾压了。
“也许吧。”
许深笑笑。
中年人见状，当即便摆摆手，转身道：“反正在你上任的这段时间，记住我说的话就行，别的好自为之。”
说完便直接转身走了。
许深静静看着对方的背影离开消失，也收回了目光，眼中的杀意却更加泛滥了。
原先他还打算克制下，晚点动手，但现在却反倒有点迫不及待。
不在内城杀，那就抓回到底城杀如何？
议会……也要想办法见识见识了。
许深想到灵秘空间，在那里询问这些隐秘的事情无人知晓，但这中年人刚来过，自己也刚继位城主，这时打探议会的事，很容易被人锁定身份范围。
要再等等。
次日。
许深坐在光明区的莫娜大酒店，等待着璃姐到来。
整座酒店是当初许深初次执行任务圆满完成，周野带他们过来庆祝的酒店。
如今许深一句话便将整座酒店包了下来，而且是免费征用。
过了晚餐点，依然没等来璃姐，许深知道她应该是没法来了。
许深略感遗憾，回到光明殿，在次日清早让薛煤再跑一趟江家，询问情况，看对方的答复回应。
很快，薛煤动身前往内城，淮水城江家。
在接待一阵寒暄客气后，薛煤得到了江家的回复，当即匆匆赶回禀报给许深。
“外出执行任务？”许深听到薛煤口中的话，有些疑惑。
什么任务比君王的饭局还重要？
在信里他可是言明了自己的身份。
江家如今的情况，得知君王邀请，应该会帮对方退掉一切任务，将其送过来才是……莫非真在重要任务中无法抽身？
许深想了想，没有结果，索性不再去理会。
反正邀请发出，对方随时能来底城。
除非已经出事，那就没办法了。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一周。
淮水城，江家。
一处幽暗的洞穴中，正在酣睡的一只大墟忽然睁开眼，机警地看着眼前。
在它面前的空气中，不知何时浓雾聚集，周围雾气弥漫。
这雾气诡异，来得悄无声息。
大墟凝目，看到雾气不断聚集在一处，渐渐的，一道身影从雾气中凝结而出。
10分钟后，一道消息传出，让江家整个高层都震动和狂喜。
孵化计划成功了！
江家终于诞生出新的君王！
而且，这次竟是天佑江家，一次诞生出两位君王！
九位核心序列，诞生出两位，明明只有5％不到的概率，却飙升到接近20％！
“祖上庇佑！”
江明泽得知消息，激动得浑身都哆嗦了，震惊和狂喜。

第三百四十二章 陨落
很快，消息传遍内城。
江家没有刻意隐瞒，此时此刻，江家太需要这样利好的消息了，无论是给家族里的族人带来信心，还是威慑外族，都十分有效。
收到消息，原先蠢蠢欲动的各方，一时都震惊和沉默了。
与江家交恶的韩家集体上下怒骂，愤怒不已。
这算什么狗屎运？
就算是孵化出君王，也不至于一次两位啊！
难道说，江家真的命数不该绝？
在江家，庄园内院。
家族内的高层全都到场，江家唯一的老君王也出来了，原先尽是疲倦的脸上，此刻却容光焕发，目光炯炯，直视着外面的路径。
那里，两道身影并肩从墟界走来。
穿透了墙壁和建筑，周围的其他人毫无反应，显然没能看到。
但老君王却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抹激动，大笑道：“好，好！”
旁边众人正诧异时，从墟界行走而来的一男一女此刻也降临到现实中。
在众人眼中，则是凭空瞬移出现。
“是月璃！”
“尘锋！”
看清二人的模样时，江家众高层都有些激动起来。
对二人如此诡异的现身，他们太熟悉了，除了是某种极强的影子系能力外，就只能是深层墟界降临了！
“璃儿！”
人群中一对夫妇冲出，上前抓住江月璃的手臂，神情激动。
但江月璃的表情则较为淡漠，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随后目光便落在了江家的老祖宗身上。
她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此刻成为君王，她才能感受到这位老君王真正的能量，比起她要旺盛得多。
虽然对方看上去年迈衰老，却有种含怒蓄势的火山感觉。
似乎随时会迸发出极其猛烈的力量。
难怪，江家就老祖宗一人坐镇，也能维持这么多年。
君王跟君王之间果然也是有差距的。
“恭喜你们，涅槃新生，今后江家有我们三位坐镇，将再现曾经的辉煌！”
老君王轻笑说道，尽管年迈，但这一刻他曾经收敛的豪气和睥睨的杀气，却显露出来，似乎也跟着焕发了新生，展现出昂然的斗志。
江月璃微微点头，道：“至少绝不会再让江家任人欺辱。”
“韩家那群家伙，是时候清算了。”
旁边的青年目光冷漠，眼底杀意浓烈，他也是核心序列中的一员，族内的天才。
“哈哈，不急。”
老君王笑道：“你们刚成君王，有很多事还不熟悉，等我将族内曾经收集的其他君王资料给你们翻阅后，你们相互切磋一下，适应君王的力量，再找他们清算。”
“对对，你们刚涅槃蜕变，还需适应一下，稳妥为好。”江明泽连忙笑着道。
江月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哼！”旁边的江尘封却脸色冰冷，先前的孵化君王计划，虽然是他们自愿，但过程中遭受到的绝望和痛苦、愤怒，却是真实的。
“孵化计划，你们也别怪明泽，这都是族里的老规矩，若非到了生死存亡时，也不会牺牲你们，咱们真正的仇人是韩家，是其他想要落井下石的家族，不是明泽。”
旁边，老君王轻笑说道。
江明泽被曾经的晚辈江尘封盯着，犹如被猎手盯上，浑身汗毛炸裂，有种恐惧的感觉。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旋即讪讪笑了起来：“没错，若非家族陷入绝境，也不会牺牲你们，可惜我们这些老家伙经历太多，内心已经麻木，再怎么刺激都很难觉醒，否则该牺牲的是我们才对。”
“哼！”
江尘封冷哼一声，话说的好听，若是曾经，他还会信以为真。
但涅槃君王的过程中，他整个灵魂和意志都重塑了，对一切都看得更透彻。
“你们跟我来。”
老君王对二人说道，旋即遁入到第四层墟界中。
二人见状也立刻跟随他来到第四墟界。
这里将现实中的族人全都隔绝。
“你们如今对家族怎么看？”老君王脸上的笑容收起，静静看着二人，这话问得很奇怪，但君王都是褪去情感的存在，即便有情感，也是极少部分，或是较为单一。
如愤怒、杀意、单纯的怀念、惋惜等等。
“我也正想问老祖。”
江尘封皱眉道：“家族如此羸弱累赘，为什么老祖要死死守着家族，以你的力量，足以去寻找更高的东西，有更多的追求。”
如今，他早已看透家族荣耀，经历生死和毁灭，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老君王淡笑，道：“更高的东西是什么？完美的墟兵，还是传说中的灵秘？或是超越君王的存在？这些都是虚无的，即便是对我们君王来说，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找到影子。”
“曾经我刚成君王时，也脱离了家族一段时间，四处寻觅，但后来找到的资料越多，找到的信息越多，越知道这种事太难了。”
“因此最后我又回归到家族中，利用家族的力量去搜寻，不比自己要快得多？”
江尘封挑眉，道：“真有这么难吗，各大家族都没找到？”
“难。”
老君王摇头，道：“他们想要吞并咱们家族，无非也是想要得到我手里的鬼月神面，这是我们江家的传说级墟兵，权重已经达到23，离32的极限，只差9次。”
“9次……”
江尘封眼眸微微闪动，道：“若是找到其他家族储备的墟兵，总归能凑到9件特性相近的墟兵，离完美也不远。”
老君王点头，道：“但其他家族仓库里储备的墟兵，不会免费交给我们，你们应该知道，各家族都自己的墟兵掌管都极其严密，即便是最低级的墟兵，为的就是避免流露出去，让别人凑到融合。”
旁边，始终没说话的江月璃忽然开口道：“若是集合其他六大家族储备的墟兵，在这么多墟兵的数量中，找到9件应该很简单，为什么不跟他们合作，或是咱们彼此将墟兵进行交换，这岂不是相互利好？”
老君王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摇头：“这想法曾经有人提出来过，但始终没能实施，至少在我所了解当中没有，原因很简单，完美的墟兵是一个奇迹，是古老的神话，传说得到这样的墟兵，就有无敌当世的力量，能镇压一切墟兽！”
“你们想，能镇压墟兽，自然也能镇压所有人，这种无敌的宝物多么珍贵，一旦谁先得到，他还会让其他人再造出来吗？”
江月璃皱眉，明白了他的话。
从理性角度来说，合作自然是共赢。
但从人性角度来说，宁可彼此提防，也绝不让对方得逞。
明明机会就在眼前，但大家依然选择相互压制彼此，难怪各家族对墟兵的看管如此严密，即便是最低级的墟兵遗失，都是死罪。
“看来，咱们也要想办法将其他家族给搞掉，以其他家族的墟兵储备，不说提升多少，两三份的权重足以。”江尘封说道，眼底闪烁着杀意。
老君王颔首道：“没错，其他家族也是这么想的，就看彼此有没有这实力了。”
“韩家有几位君王？”江尘封问道。
“两位。”
老君王笑道：“你们刚涅槃，对自身的力量掌控还不够精准，等你们适应后，就是咱们对韩家进行报复的时候了。”
江尘封微微点头，却忽然道：“老祖，那鬼月神面墟兵，可否借我们试试？也许我们跟那墟兵更加适配，这样也能释放出更强的力量。”
江月璃眼眸微动，没有说话，同样看着老君王。
老君王打量了二人一眼，笑容没有变化，似乎早就料到这点，道：“适不适配，我会亲自考量，先让我了解下你们的能力就知道。”
江尘封眼神闪烁，道：“那要怎么了解呢？”
“要不，跟我们切磋一下？”老君王似笑非笑。
江尘封道：“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虽然自称晚辈，但他脸上再也没有涅槃前那份战战兢兢跟恭敬，面对江家的老祖，也如面对平辈人一般，这并非他有意傲慢，而是涅槃后的情感缺失，让他很难再对人产生敬畏。
除非，老君王有让他恐惧的力量。
半小时后。
他们从墟界返回到现实中，江尘封跟江月璃的脸色都较为低沉，老君王依然是笑吟吟的模样，看上去比原先的气色似乎更好。
看到现身的三位君王，江明泽连忙凑到江月璃面前，面对这个侄女级的晚辈，他的表情略显尴尬，但作为家主，这一丝尴尬很快就消失，变得极其自然和娴熟，略带恭顺地道：“月璃，先前有一份底城君王的来信，说是你们的好友，邀你相聚。”
说完，他将那封信翻出，递给了江月璃。
“底城君王？”
江月璃诧异。
老君王早就从江明泽口中听说过此事，毕竟是跟君王层面有关的消息，必然会汇报到他耳中。
他微笑道：“先前江家危难，听说有君王声援过咱们，或许就是你的那位朋友，也有可能是别的君王，你可以去了解一下。”
江月璃没说话，而是打开信，很快就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人是……？
她有些快遗忘了。
但很快，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张俊秀帅气的面孔。
她眼中恍然，原来是那个小家伙。
刹那间，种种关于许深的记忆涌出，她眼中的惊讶更胜，当初自己在研究所时，许深才刚初入墟秘局。
而自己那时已经是二态了。
如今短短三四年，许深居然成君王了？！
她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信是之前到的，说明许深比她更快成为君王。
这是什么成长速度？！
“是你的熟人？”
旁边，江尘封询问道。
江月璃回过神来，点点头：“先前我的鬼月面具，交给了对方。”
“原来如此。”江尘封听说过这事，家族里还为此要处罚江月璃，虽然那是权重解体的鬼月面具，但终归是模型，也是江家的荣耀。
“这么说感情很深厚了？”江明泽眼眸微亮，难怪对方愿在江家危难时出手，想要解救江月璃。
“还好。”
江月璃平淡回应。
当初只是随手赠予，主要是看那小家伙顺眼就给了。
加上自己当时看那面具挺厌烦的，想处理掉，而对方只是机缘巧合下出现的存在，就顺手给了。
交情？也就见过几次面罢了。
不过这封信……对方居然记住了这份恩情，倒是让她略微感到一丝好笑。
至于感动？在成为君王前，或许她会因此感动，但如今她的情感早已变化了，对一切都不在意，除非是通往至强的完美之路。
“虽然二位成为君王，我们江家恢复到强盛时期，但这时多一位君王盟友，总归是多一份力量，你最好去见见你这位朋友，毕竟他能在危难时送信过来，说明颇为在意你。”
江明泽劝说道。
江月璃淡淡点头：“抽空我会去的。”
江明泽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事到如今他可不会继续拿捏长辈和家主的身份，去跟眼前二位晚辈君王交流。
一旦成君王，对方的地位就超越了他。
江家能够屹立至今，靠的就是君王。
若非老君王坐镇，江家早就成了二流势力。
没君王坐镇的势力，在内城永远上不了大台面。
光明城。
许深将叠浪跟海月升量大秘法，都修炼到第三阶段，掌握了两种秘法的终极形态，给他增添了不少战力。
他收到2号在灵秘空间的传呼，这种感觉就像脑海中有人在低声耳语。
很快，从2号那里得知，江家铤而走险的孵化君王计划成功了，诞生了两位君王。
许深也得知了两位君王的名字。
其中，就有江月璃。
许深惊讶无比，旋即想到先前江家的回复推脱，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璃姐先前被江家当做了棋子。
如今对方能涅槃归来，许深不禁为对方感到几分高兴。
“听说你在打探江家的事？”
1号也上线了，看到正跟2号交谈的许深，他说道：“江家如今意气风发，三位君王坐镇，恢复到曾经的强盛时期，不管这两位君王在君王中属于什么层次，总归是三位君王，劝你别再插手江家的事。”
“此话怎讲？”许深疑惑。
“江家这次是必定要栽的。”1号平静地道：“韩家得知消息后，付出了极大代价，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不会坐视江家崛起的。”
“难道韩家打算硬战？”
许深皱眉，先前从2号那里他也得知了一些七大家族的君王情况，大多都是2到3位君王。
而这韩家，就是三位君王。
三对三，硬战的话，似乎也可行……
“硬战是下下策，韩家的君王可没打算亲自拼命。”1号说道：“总之，江家的水很浑，各大家族都下场了，不是那么好收拾的，只是江家诞生了两位君王，会让他们付出的代价更多一些罢了。”
许深看了1号一眼，如此隐秘的消息，1号居然知晓，其身份莫非是韩家的人？
他没有询问，毕竟借此去打探对方的身份，难免会引起人反感，今后也别提交流了。
数日后。
许深再次收到2号的呼唤，刚上去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江家的君王陨落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再见江月璃
“什么？”
许深一怔，脸色微变：“是谁？”
2号感慨道：“韩家的动作是真快啊，江家太大意了，他们的君王也太年轻，刚孵化出的那两位君王中的一个，好像叫江尘封，收到韩家安插在江家内部的奸细消息，孤身离开了江家，然后被半路截杀了！”
许深听得不禁松了口气。
并非璃姐。
他眉头皱起，道：“看来韩家打算孤注一掷了。”
2号点头道：“没错，我说过，开弓没有回头箭，韩家先前为此蓄谋的资源不能浪费，何况现在是江家最虚弱时期，若是等这两位新晋的君王逐渐适应和熟练之后，谁知道他们在君王中会走到什么层次？”
许深点头，他能理解韩家的做法。
只能说，做的很果断。
原先准备熬死江家这批骆驼，结果骆驼腰身变成雄狮，退出？身为顶尖的猎者，一旦退出，让这雄狮缓过来，就是永无休止的追杀了。
趁在对方还未熟练自己的爪牙时，将其快速摁死，只能说太果决了。
“江家的君王陨落了？”
同样在灵秘空间内吃瓜的7号头狼跟5号，都有些吃惊。
8号也在一旁默默听着，平日里极少上线，听5号说他一直在寻找复活自己的爱人的办法，但最近似乎也被内城的动静吸引，频频在线。
“这江家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让奸细渗透到内部，都快开战了，还有卧底，这怎么打？”
头狼不禁说道。
2号淡淡道：“这很正常，在韩家内部也有江家的奸细，而且这奸细的地位极高，是关键时刻才会动用你的棋子，江家的这位奸细就是如此，似乎还是那位江尘封的叔伯还是什么长辈，这种隐秘的棋子，拿来坑杀一位君王也算值得了……”
头狼错愕，君王的叔伯？
不用想也知道，这关系太亲近了。
何况原先那君王也是江家的核心序列，是嫡系。
这种级别的族人选择背叛家族，当敌方奸细，还真难防备。
“若是江家老君王的话就不会轻信对方，甚至会很快辨别对方露出的马脚，但这新晋的君王太嫩了……”2号轻笑，言语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许深看了2号两眼，对方的消息来得太详细了，很难判断对方是不是韩家的君王。
“那现在江家什么情况？”许深问道。
2号说道：“当然是悲愤和震怒了，那位奸细也被处于极刑，至于报复嘛，暂时还没动静，估计是准备等另一位君王熟练掌握自己的力量后，再找韩家报仇。”
“毕竟死掉一个君王，江家要是就这么忍了，也太窝囊了。”
“何况，这次针对江家的并非只是韩家，韩家只是开路的，其他家族也都在伺机而动呢，江家要没点反应，怎么能威慑住其他家族。”
“好复杂的斗争。”头狼摇头感叹。
“江家真难，看来身为内城的七大家族，也过得很不容易呢……”
5号的声音变成软糯的少女声：“话说，我也是膨胀了，居然敢同情内城的七大家族，逆了大天……”
2号哑然失笑，道：“很快江家就不是七大家族了，这次江家的处境很难看，先前韩家早就有将江家拔掉的能力了，只是想减少自己的损失，慢慢熬死这头衰弱的老虎，现在看来，韩家的总攻很快就会发起……”
他看向许深，道：“10号，江家这趟水你还是别碰为好，我也是最后一次劝你了，就算多你一位，也只能跟韩家对等，盯上江家的背后，还有别的君王没有下场呢。”
许深没有回应，没有说话。
5号疑惑道：“江家怎么会将自己搞到这种绝境，感觉像是将周围人都得罪光了一样，也太不会做人了吧？”
“谁知道呢。”
2号淡然道：“也许是江家目前所表现出的东西，加上对手韩家的博弈，江家还没有能拿出足够对抗的底牌，这才导致被人觊觎，若是现在江家一口气诞生五位君王，你看看他们做人差不差，到时孤立无援的就会是韩家了。”
“这……”5号无言以对。
“韩家跟其他人所谋求的，是江家手里的墟兵么，还是别的？”
许深问道。
2号说道：“最重要的当然是那件传说级墟兵，鬼月神面，其次也是江家掌握的各种资源、消息，还有秘术，此外，江家手里墟海所探索到的珍宝地图，也是值钱的东西，这种大家族手里的墟海地图，世代累积，早就开辟出不小的空间，也许里面记录了好几处秘宝呢。”
许深目光微动，看向2号的光球，上面就有2号发布的任务交易，其中一项是墟海地图。
从猩红蚁后的记忆中，许深也得到了一份墟海地图，那是蚁后自己探索的区域。
从绿头发女子的记忆中得知，墟海如黑暗世界，隐藏着无数的凶险和秘宝，因此，在那里一份地图会格外珍贵。
而地图是靠人探索出来的，已经探索出的地图，标明了凶险和珍宝，都是极珍贵的存在。
从灵秘空间退出，许深在光明殿继续修炼。
他也在熟练和钻研蚁后的猩红披风。
这件传说级墟兵所附带的磅礴能量和折射力量，跟他的能力搭配并不适合。
适配度较低。
数日后。
正在殿内修炼的许深，忽然看到一道身影悄然穿梭到殿内。
这身影无视了建筑和墙壁，径直穿梭而过。
埋葬在第二、第三层墟界内的墟柱，也都被穿透。
正在练剑的许深看到对方的面孔，不禁一愣，旋即惊讶道：“璃姐？”
此刻正小心翼翼悄然走来的曼妙身影，正是江月璃。
许深看到对方时，眼中有些恍惚，这是自己开眼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几年不见，对方的表情明显比曾经更加成熟，散发着冷淡而妩媚的魅力，颇有种妖异的感觉。
在许深看到对方时，江月璃也注意到了许深，不禁微怔。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当初那个少年，如今竟成了君王，还是感到几分不可思议。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恢复了自然，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居然真的是你，我都快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了。”
“姓名会出错，璃姐的面具可是独一份。”许深笑道。
江月璃问道：“那面具你还留着么？”
“当然。”
面具在锚点内，许深只能等回头再找机会拿出来。
时至今日，这面具也该物归原主了。
许深并不贪恋，面具虽然曾救过他几次，但终归是对方的东西。
“那面具原先权重达到12，对二态来说，是极品墟兵，但后来拆解后，权重跌落，用处也就不明显了。”江月璃摇头说道。
“但依然挺有用。”许深笑了笑，道：“现在我将它的权重又提升到12了。”
江月璃一怔，旋即深深看了许深一眼：
“先前你的信我收到了，家主给我的时候有点晚，加上家族里最近事比较多，今天过来见你，也是偷偷遛出来，知晓我行踪的只有老祖宗一人。”
许深点头：“江家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你是什么打算，你们家族的处境并不好，若是你继续为家族拼命的话，很可能自己也会受连累。”
“但终归是自己的家族，避不开。”江月璃的脸色平静，道：“我参加家族里的孵化计划，侥幸成为君王，但可惜，还是改变不了局势，我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许深并未惊讶，在看到对方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来的目的。
“帮你们江家解决韩家么？”
解决……江月璃微微摇头，她倒是想，但不敢跟许深提这么过分的要求：“帮我们干掉他们一位君王就行，当然，不是让你独自解决，我跟老祖宗都会出手的，三打一，情况糟糕的话，就是三打二，你只需配合我们，帮我们牵制住一人就行。”
想到2号的情报，许深明白了江月璃跟那位江家老祖的想法。
自家君王死了，这是想用同样的办法复仇。
“既然是你开口，那就没问题。”许深说道。
江月璃微怔，没想到许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
这可是出手对付君王……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多谢了，议会那边的话，我们会隐秘的，这次暗杀行动本身也是极隐蔽，不会泄露，议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无妨。”
许深摇头一笑：“既然你开口了，我就帮你，议会那边的事再说。”
江月璃眼神微微泛起涟漪，内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知道眼前的许深也成了君王，君王都会摒弃掉一些无用的情感。
君王会愤怒、会悲伤、会怜悯、但惟独不会真正动情。
当跟利益冲突时，怜悯和悲伤，都会被遏制，变成绝对冷酷的存在。
但许深居然这么轻易答应了她，是为了回报曾经的恩情？
对方居然还在意那点恩情？
她不太能理解了。
看着许深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江月璃轻轻一叹，忽然觉得自己此举或许选错了。
嗖！！
陡然一道急速破空声袭来。
瞬间冲向江月璃的背后。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战
“小心。”
许深提醒。
江月璃急忙躲闪，但袭击来得太快，她刚转身就看到一颗黑色的球体飞射过来。
这球体带着阵阵毁灭的气息，江月璃瞳孔收缩，浑身的墟力骤然疯涨般爆发，领域在刹那间展开，凝！
她的能力覆盖，试图掌控这颗黑色球体。
但黑色球体以超乎想象的频率在震颤，根本无法掌控，仅抵挡一刹，便径直撞在了她的身上。
江月璃闷哼一声，身上的战甲破碎爆裂，露出白皙的胴体，下一刻肉身也被球体旋转着撕裂，化作无数血肉飞溅。
这些飞溅的血肉尚未弹射出去，就被黑色球体吸附，球体内似乎是一个极强的吸力旋涡，将这些血肉不断卷入进去，头发、牙齿、脏器等等。
眼看着江月璃就要被吞没，许深冷哼一声，以小博大的领域延伸而出。
“适可而止吧！”
许深一步踏出，来到江月璃身边。
那黑色球体的恐怖撕裂力量顿时急速削弱，而陷入其中的血肉也挣扎飞出，快速在虚空中凝聚，没多久，便重塑成江月璃的模样。
她脸色惊变，有些惊骇，没想到自己竟连一击都挡不下来。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一道身影从前方踏出，紧接着，在其身后又走出两道身边。
分别是两男一女，为首的中年人，气度非凡，眼眸深邃，似乎能将一切光芒吞没。
在其背后是一个老妇，还有一个青年。
此刻，他们都置身于这第四墟界，毫无疑问，都是君王。
“韩家老祖，韩烈！”
江月璃看着眼前的中年人，脸色难看：“是谁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你的？”
“将死之人，何必这么多疑问。”韩烈显然没有为她解答的兴趣，只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许深：“你是这座城的城主吗，我记得先前这里的城主是蚁后，她不在了么？”
“你找她有事？”
许深淡漠道：“我可以送你去见她。”
韩烈微微眯了下眼，冷声道：“在下内城韩家，可否卖个面子，让我们解决了你身后的人？当然，也不会让你吃亏，你尽管开个条件，我们尽力满足。”
“她是我的朋友。”许深说道。
韩烈微笑道：“我知道，所以你可以开个价，价高点也没关系，毕竟是你朋友。”
许深微微摇头：“这个友情价，你们出不起。”
韩烈笑容微微收敛：“不说又怎么知道呢？准传说级墟兵一件如何？”
所谓的准传说级墟兵，就是指权重达到15的墟兵。
离权重16的第二次蜕变只差一次融合。
许深微微摇头：“我说了，你们出不起。”
“那就不是我们出不起，而是你自讨没趣了！”韩烈背后的老妇冷哼道。
“朋友，值得么，你面前的可是内城韩家。”另一个青年君王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他觉得许深有点奇怪，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一件准传说级墟兵？
别说朋友了，亲爹都没法比吧。
换做是他的话，当场就能一刀将自己亲爹捅了。
毕竟爹没了可以让妈再找，但墟兵没了去哪找？
许深淡淡一笑，道：“你们韩家的三位君王倾巢而出，想要三打一，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你说话好奇怪哦，能以多欺少，为什么要单打独斗呢？”青年君王说道。
许深点点头：“说的也是。”
“朋友，闲话就没必要说那么多了，考虑下吧，准传说级墟兵一件，加上我们韩家的友情，你背后的朋友真的值这价吗？”韩烈冷漠地道。
他并没有故作和善拉拢的姿态，对君王而言，什么表象并不重要，关键是核心的利益。
若是条件谈妥，什么好脸色坏脸色都是次要。
许深回头看了江月璃一眼。
江月璃也不禁看向许深，她的脸色有些阴沉了下来，韩家出的条件，的确很难令人拒绝。
我们江家也有……江月璃正想要开口，在这个时刻绝不能让许深被对方打动，否则对她极其不利，但还没等她说出口，就看到许深对她笑了一下。
随后，许深转过头看着韩烈三人：“她既然来到这里，就说明……她值这个价呢。”
韩烈三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下，眼神中都绽放出浓烈的杀气。
这样的条件许深还要拒绝，就说明很难再有回旋余地了。
毕竟以他们韩家如今的资本，也很难再开出更多价码。
“你确定要为了已经衰落的江家，跟我们为敌吗？”韩烈沉声道。
许深微笑道：“不，是你们确定要不惜得罪我，也要对付我的朋友吗？”
韩烈盯着许深，忽然笑了起来。
“那你就一起死吧。”
他说话的同时，攻击已经提前发动了。
暗黑色的球体顺着他的手掌蓦然飞射出来。
旁边，那青年的瞳孔中闪过一抹银色，只见黑色球体的速度暴增，发生了某种恐怖的膨胀，从指尖大的球体，暴增到直径数米。
这球体带着极强的毁灭气息，里面似乎在以每秒上亿次的频率急速旋转，就像一张锋利的怪嘴，如此恐怖的震颤，足以将一切撕裂。
江月璃脸色顿变，刚见识过这东西的可怕，她感受深刻，自己的能力竟无法掌控。
要知道，她的能力就是掌控！
在掌控领域内，她能掌控一切，包括外在的力量、生命体。
但她的能力延伸到黑色球体上，却直接就被撕裂了，那恐怖频率的震颤，让她根本无法掌握。
“快躲开！”
她急忙说道，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这是她成为君王后，除老君王跟江尘封外，跟其他君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生死相搏。
这一刻，她才感受到君王之间竟也有如此明显的差距。
或者说，对方的能力恰好克制了她，这莫非是天命？
她是江家好不容易诞生出的君王，能力却被死敌韩家给克制。
在无数念头转动时，江月璃已经朝旁边闪躲过去，但转身时却发现许深站在原地未动。
而这黑色球体，径直呼啸冲向许深。
飞得越近，黑色球体收缩得越小。
直到许深抬起了手。
准确说，是一根手指。
指尖触碰在黑色球体上，紧接着，这已经收缩到皮球大小的黑色球体，在震颤中逐渐静止，随后猛地溃散破裂。
“什么？！”
韩烈原先冷漠的脸色骤变，惊骇地看着许深。
在他旁边的老妇跟青年君王也都震惊，难以置信，韩烈的能力堪称破坏力顶尖，居然被许深一根手指就挡下了？
不光他们三人，江月璃也呆愣住了。
“比起帕弥菈……你们太弱了。”
许深略带叹息地说道。
本以为这瞬间粉碎江月璃的黑色球体有点什么花样，没想到在强化后的以小博大领域削弱之下，直接瓦解。
他忽然想到帕弥菈的记忆，对方掌控时间，面对其他君王，甚至无需去钻研和了解对方的能力，只需以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出手，攻击，击毙。
就足以。
毁灭你，不需要了解你。
而此刻，许深也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既然都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许深说着，一步踏出。
韩烈瞳孔暴缩，眼中露出惊怒之色，眼前这底城的君王太诡异了，那能力更是恐怖，居然能悄无声息将自己的能力压制和摧毁。
他意识到眼前遇到一个棘手的家伙，急忙道：“小心！”
老妇跟青年君王早已做出反应，各自领域展开，老妇率先出手，想要帮忙试探出许深的能力底细，但还没等她动身，便露出惊骇之色。
只见许深一步之间，身体竟爆发出恐怖到骇人的速度。
轰地一声，犹如凭空惊雷。
许深的身体竟将空气撞出气弧，压出刺耳的音爆声，朝他们快速冲刺过来。
原先上百米的距离，瞬间就收缩到几十米内，几乎在瞬息间。
青年君王震惊之下，率先做出反应，发动自己的能力，加倍。
没错，他将自己的能力就命名为加倍。
任何东西，他都能将其加倍。
重量、空气、力量、速度等等，全都能影响，并将其加倍。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一挑三
此刻，在速度加倍的同时，青年君王也将力量作用在周围的空气上。
空气以数倍的浓度提升，而空气中的氧气、其他物质，也都急速加倍，变得犹如海水般黏稠！
通过环境的加倍改造，加上自身的速度加倍增幅，青年君王的能力虽然用上去复杂，但能做到一种削弱敌人和增幅自身的效果。
而对自身速度的加倍，他能四重加倍！
所谓的四重加倍，就是一倍加倍到两倍，两倍到四倍，四倍到八倍！
加倍都是翻倍提升！
足足超越常态八倍的速度增幅，能让青年君王将其他君王甩得没影，而速度加倍仅仅是他能力作用的一方面，更别说力量了。
嗖！
青年君王刚要跟许深拉开距离，但陡然便看到奇异的一幕，身边的韩烈跟老妇，身体竟在快速变化，以极快的速度返老还童！
而且，他们似乎停滞在了原地，就像在发呆一样。
什么情况？
下一刻，许深便来到了韩烈跟老妇面前。
而此刻，在青年君王的眼中，老妇竟容貌焕发，变成年轻时的模样，看上去是颇为优雅的贵妇模样，皱褶的肌肤变得白皙，竟真的返老还童了！
青年君王有些呆住。
对方有这能力？他怎么不知道？？
很快，他便看到韩烈也发生了变化，从中年模样变化成青年，紧接着是少年形象。
青年君王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此刻哪还能不知道，这诡异的景象是许深的能力所导致。
“混蛋！！”
韩烈看着逼近到眼前的许深，他心头惊怒，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急速流逝，他拼命想要倒退，但动作却像置身沼泽，极其迟缓而吃力。
他抬起手，掌心黑色球体凝聚，这是他的能力，黑洞。
这名词是他从古籍的书里看到的，是一种特殊的宇宙天体，因里面的描绘极其强大，加上他觉得跟自己能力较为相似，就用来命名。
嗖！
凝聚他全力的黑洞飞出，像一轮黑色骄阳，换做平日里，这全力之下的黑洞，足以将方圆百里都摧毁湮灭！
但此刻，韩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凝聚出的黑洞不对劲，根本没达到全力时期的感觉。
锋利的银光骤然撕裂天地，那颗直径七八米的黑洞在瞬间被斩断。
剑锋似惊鸿，掠过韩烈的眼眸，带着呼啸的声势，如龙吟九天！
砰！！
韩烈的头盔爆裂，头盔的材质极好，导致爆裂的同时，将其脑袋硬生生压爆，紧接着是其胸膛，被斩得坍塌进去。
许深如神祇般站在了韩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随后，
再次抬起手里的剑，四重剑斩落下。
韩烈血肉模糊的脑袋，眼珠子都掉落在旁边，此刻残缺的喉咙组织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以身体为引，全身竟坍塌内缩，化作黑洞。
“不好！”
已经撤到数百米外的青年君王瞳孔收缩，惊骇无比，没想到一个照面，许深居然完全压制了韩烈，将其逼得要用最极限的自爆！
“阿烈！”
旁边变成年轻贵妇的老妇失声大叫。
但韩烈极其果断，在瞬间就完成了自爆。
因为在这交手的瞬间，他就判断出，若非用这一招，自己很难将眼前的许深击败，甚至是脱身！
机会只有一次。
韩烈的行事素来果决。
轰！！
恐怖的爆裂声在顷刻间响起，这一切都太快了，从许深出手到急速逼近三人，再到一剑压爆韩烈的脑袋，整个过程3秒不到。
爆裂的冲击波席卷，贵妇的身体顿时化作奇异的黑影，如透明的折痕，任凭爆裂的冲击席卷，居然没有受到影响。
“想逃？想多了。”
面对眼前恐怖的黑洞爆裂，许深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平静，如高天上的神祇，毫无波澜，只是抬起了手掌。
那毁灭性的冲击波急速逼近，在逼近的同时也在急速削弱和变化。
但经过强化后的以小博大领域削弱，在临近许深时，依然如道汹涌的黑浪，可见这黑洞自爆本身的威力有多么可怕！
此刻，
黑浪凶残席卷，掠过许深的手掌，却像黑烟般抚过许深的身体，尽数朝其身飞去，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丝毫撼动。
而许深的手掌探入到黑浪中，就像摸到黑不见底的河水里，随后将手掌抽回。
抽回的手掌中，竟攥着一颗拳头大的脑袋。
这脑袋不成人形，是韩烈的核心，如一颗长满须的心脏，只是上面有模糊的五官。
此刻，这五官上尽是骇然。
以韩烈的镇定，此刻也震惊了，而且从眼前这青年漠然平静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死亡的气味！
“太弱。”
许深的话漠然而无情，手掌上鲜血渗透蔓延，编织如网，将掌心的韩烈核心覆盖，随后拉扯到掌心之中，海爵和铃戮将其封锁。
许深的目光看向旁边化作贵妇模样的女君王。
对方此刻保持着奇异的姿态，明明置身于此，却只像一道投影，而且极其隐蔽，很难察觉。
先前的能量没有对其造成伤害，多半是韩烈知晓这种攻击无法伤到对方。
“快放了韩烈，今日的事一笔勾销！”
贵妇看到韩烈被许深只手镇压，震惊之下，急忙愤怒地说道。
他们韩家绝不能在这种时刻损失一位君王。
“你怎么不为自己求情？”许深奇怪地看着她。
贵妇一怔，旋即冷笑道：“你伤不到我的，不管你多厉害，休想伤我半分！”
“是吗？”
许深蓦然一步踏出，彼此的距离在瞬间收缩拉近，他魁梧的身影如一堵墙，站在了贵妇面前。
看到许深睥睨俯视的眼神，贵妇不禁一怔。
刹那间，她甚至有种遍地汗毛竖起的感觉。
怎么回事？
随后便看到许深抬起了剑。
看到那剑锋的寒光，贵妇忽然有种错觉，自己……似乎会被这一剑伤到！
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能力可是光影。
从实体变化成一道光影，甚至不属于能量体！
光影是何物，只是一种投射而存在的东西，根本无法被触碰。
尤其是许深的攻击手段，明显是物理类型的，更别想伤到她了。
砰！！
剑锋已然暴斩而下。
贵妇下意识地进行防御抵挡。
剑锋却穿过了其身体，并没有触碰到她。
贵妇愣住了，顿时松了口气，不禁有些恼怒，原来是虚惊一场，自己还以为真的会被许深攻击到。
而许深也是略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精准能力居然会失败。
要知道，这可是能将过去的帕弥菈都追踪到。
但很快，许深便明白过来原因。
并非能力失效，而是自己精准命中了对方，但这种命中，却无法伤到对方。
就像对方化身影子，自己踩在了影子上，但影子不会受伤。
君王果然没有简单的……
“铃戮。”
许深呼叫道。
“是要我帮忙吗？”铃戮的声音在许深脑海中嘻笑道。
“能么？”许深的回应十分简洁。
“当然。”
铃戮明白许深的意思，并非问她能不能帮忙，而是能不能搞定。
下一刻，一股特殊的力量笼罩在贵妇身上。
刚松了口气的贵妇，便陡然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回到了现实。
而在她返回现实的刹那，许深的第二剑已然急速呼啸斩下。
砰地一声。
贵妇感觉一股尖锐的撕裂感传来，从头到脚蔓延下来。
这一剑将她直接劈成两半！
刹那间，圆展开。
以剑锋为媒介，将贵妇的身体撑得撕裂。
随后是一道道锁链如蛇影般洞穿而出，将贵妇化作两半的身躯洞穿缠绕。
“还有别的手段没？”许深问道。
贵妇震惊地看着许深，眼前这家伙究竟有几种能力？
为什么会让人有种无懈可击，甚至无可躲避的感觉？
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绝望。
“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铃戮在许深脑海中邀功嘻笑道。
许深微微颔首，他本来是灵机一动想到，没想到铃戮还真能解决。
对方这种能力，似乎是一种异状态，而铃戮的净化，恰好就能净化各种诡异的状态，如诅咒之类，只是没想到还能帮敌人净化。
如果贵妇知晓原因，估计真要“谢谢”铃戮。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全部镇压
没有理会被压制住的贵妇，对方已经不成气候，许深的目光转向远处的青年君王。
青年君王看到许深的目光投来，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底城怎么会隐藏这样的怪物？
开什么玩笑！
该死，难道这是一个陷阱么？
难怪那该死的江家女人会来这里……青年君王意识到这些，此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五秒不到，许深就解决了两位君王。
这可是君王啊！
不是大白菜！
但在许深面前，却好像跟大白菜没什么区别，被随手就镇压和砍杀了。
而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他也只看出许深能力的一些端倪，但却无法判断，毕竟许深这能力太诡异，包含的特性太多了，而且涵盖各种层面，甚至不像是单纯的一种能力。
而是好几种能力的组合！
但青年君王也算见多识广，从未听说有人具备第二种能力。
顶多是一种能力具备两三种特性和用法。
就像是他的加倍，作用在不同事物上，能造成不同的能力反应，不了解的人乍一看，也会认为他具备多种多样的能力。
但实则不管怎么用，核心的地方不变。
跟他交手的话，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不管能力如何变化，核心都是加倍，而这一点对君王来说，很容易就能模糊的掌握。
就像许深身上的领域，带有增幅自身和削弱他人，甚至让人返老还童，按理说返老还童变得年轻，会更强大，但实则非然。
说明这种返老还童是假象，实则是一种削弱和压制。
这是青年君王观测出来的。
但除这个外，许深另外展现出的手段，却让他有种懵逼的感觉。
“放过他们，条件你随便开！”
青年君王收回心思，沉着脸说道。
他们合力而出，若是折损两位，韩家将一蹶不振，跟江家的情况将转换过来。
“你为什么不求我放过你？”
许深奇怪地看着他：“你们韩家的君王都这么重情重义吗，不为自己求情，反倒先为别人求情。”
青年君王一怔，感觉许深这话很熟悉，分明是刚刚对阿兰也这么说过。
阿兰有光影能力的底气，能够保命，但还是被许深给制服了。
难道说，许深还能攻击到自己？
想到这，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虽然他不认为许深能追上自己，但眼前的许深给他的压力极大。
前后短暂的交手，许深一挑三却险些将他们碾压，这人太恐怖了。
“不管你怎么说，今日的事，是我们眼拙了，我们愿意赔礼道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青年君王沉着脸说道。
许深摇头道：“眼拙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然我们开眼的目的是为什么？”
青年君王脸色变了，怒道：“难道你真要赶尽杀绝吗？在你面前的可是韩家，如果我们都在这里出事，统治议会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赶尽杀绝，难道留着等你们报仇吗？”
许深说道：“别一口一个韩家，今后韩家只是一个普通姓氏罢了，在你面前的可是我，光明城的城主，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青年君王没想到搬出统治议会都没能吓到许深，惊怒无比，他克制着怒火，道：“我用我们韩家的墟兵跟你交换，就是那件传说级的墟兵，如何？”
为了解救韩烈跟阿兰，他也是忍痛做出这样的决定。
毕竟一件墟兵，还抵不了两位君王。
若损失两位君王，对韩家将是毁灭性打击。
这时，站在旁边的江月璃回过神来，她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有些懵，但毕竟是君王，承受能力极强，很快就清醒过来，急忙对许深道：“别信他的，那是韩家的命根子，他绝不会轻易交出来，肯定是用缓兵之计在拖延……”
她自然不想看到刚被许深镇压的韩烈二人被释放。
许深微微摇头，打断了江月璃的话。
江月璃不禁脸色一变，心中沉了下去。
也是。
自己跟许深是什么关系？
顶多算是个朋友，但朋友又如何，跟一件传说级墟兵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心中苦涩，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去要求许深什么，退一步来说，若是韩家真将墟兵交给了许深，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没了那件墟兵，韩家未必是她跟老祖的对手。
想到这些，她内心又好受了许多。
看到许深摇头，青年君王暗松了口气，但下一刻，许深的话却如冷水当头淋下：
“什么诡计，什么计策，都没有意义。”
许深说道：“那件墟兵就在你身上吧，将你解决的话，墟兵自然就是我的，你拿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来跟我交换，是不是有点太野蛮了？”
青年君王跟江月璃都是瞠目结舌，错愕地看着许深。
青年君王回过神来，心态顿时就险些崩了。
这特么究竟谁野蛮了？！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杀我？”他咬着牙，死死盯着许深，在说话之后，他二话不说转身就飞奔。
耍嘴皮子没意义，许深既然真有这样的底气，他心底多少有些发憷。
既然谈崩了，就没必要再多逗留废话，跑为先。
看着对方掀起音爆声急速冲去，许深却没有立刻追赶，而是淡淡地道：“机会很难得，要是就这样放跑了他，不觉得可惜么？也该出来表现表现了吧。”
“这……这真是抱歉了。”
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略带吃惊，旋即连忙给许深赔了个不是。
江月璃脸色微变，知道是暗中隐藏的老祖。
没想到许深居然察觉到了老祖，是什么时候？
她不禁看向许深，眼神惊疑。
君王可不是好糊弄的傻瓜，如果许深看出了老祖，那……会不会也猜到眼前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策？
没错，她跟老祖的安排，就是将韩家吸引过来，在许深这边解决。
这样有许深作为助力，她跟老祖也在，最坏的结果就是三对三。
而且他们事先放出了某些消息，韩家因为会留一位君王坐镇，这样一来，顶多两位君王前来伏击追杀。
没想到韩家如此果断狠辣，三位君王全都出动，这也是她看到韩烈时会震惊变色的原因。
似乎察觉到江月璃的目光，许深转头，对她笑了一下。
江月璃的内心却沉了下去，有些笑不出来。
她的心情复杂矛盾，难以形容。
显然许深早就看穿了。
结合许深先前的话，她忽然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明明知道自己被计算了，还愿意帮她，这就是他要还的人情么？
但那种人情，对君王来说，毫无意义，并不对等啊！
事到如今，江月璃知道继续伪装只是自欺欺人，而且也有点太不将许深当回事了，老祖被识破后也选择跟许深道歉，而她也该有所表示。
“抱歉，是我将他们吸引来的。”江月璃脸色略显惭愧道。
许深点点头，道：“没关系。”
“你不怪我吗？”
江月璃不禁问道。
这问题有点像小女生了。
但若真是小女生询问的，也情有可原，但出自君王的口中，却是另一番意味了。
许深的眼神略微变化一下，眼底首次出现了一丝失望和失落，他微微摇头：“没什么，能再见你一次，能帮你一次，也算回报当初了。”
江月璃看出了许深的眼神变化，顿时明白自己逼得紧了，做出这样的事，许深怎么可能没点想法？自己妄想利用几句话掩盖，太天真了。
她心中有些后悔，对许深道：“对不起……”
许深微微摇头，随后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两道身影在激烈厮杀在一起。
江月璃看了眼，有些担心老祖，对许深道：“我也去帮忙。”
她没好意思再让许深出手。
许深微微摇头，抬起手里的剑，朝着眼前的虚空猛然斩去。
噌！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斩断。
紧接着，远处跟江家老君王激战的青年君王，身体陡然撕裂，这毫无预兆的攻击让他震惊，惨叫一声，随后被老君王抓住破绽，接连猛攻，很快就将其身体打得溃散。
这溃散的身体变成残渣一般，他并非重构系，虽然能愈合过来，但极其缓慢。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人造墟兵
老君王眼神兴奋，多少年了，韩家也有今天！
他再次出手，一杆老枪挥舞，每一枪刺穿血肉，这些血肉都会爆散，就像枪身自带爆炸的冲击力。
残渣破碎得更加稀碎，里面已经松散的意识传来微弱的求饶声：“老流……放过我。”
“放过你，可能吗？”
老君王冷笑。
他快速出枪，此刻在绝对压制下，他连续的攻击将对方彻底撕碎。
这些残渣般的血肉溅射，其中一坨不经意溅到远处，掉落而出。
老君王似乎毫无所觉，依然在全力对付眼前的血肉残躯出手，直到将其彻底毁灭。
他手掌一挥，墟力覆盖，将这残渣般的血肉合拢，带回到许深面前。
“今日的事，是我们江家唐突了，多谢先生搭救，韩家的珍宝秘术，我都会收拢送到先生面前，作为感谢，另外我江家也会赠送先生一件准传说级墟兵。”
刚见面，老君王便语如连珠般快速说道，语气诚恳，态度真诚。
先前被许深看穿他们的策略，此刻唯有真诚才能挽回。
韩家的东西归许深，是因为许深才导致韩家三王衰落，韩家等于被许深摧毁了，东西本就该归许深。
而他赠送的墟兵，既是感谢，也是报答，拎得很清。
许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君王见许深如此冷淡的态度，也知道先前的事情做的差强人意，毕竟是利用了人家，哪个君王甘愿被人利用呢？
他的目光转向眼前的血肉残渣，此刻里面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息，足见君王的生命力之顽强。
他手掌在里面快速搅动，却没有摸出墟兵，不禁疑惑道：“奇怪，韩家的那件墟兵，应该在他身上，难不成在另外两人身上？”
他有些疑惑。
江月璃闻言赶忙上前，也帮忙查找，却没有翻出墟兵，不禁看向许深。
另外两人在许深手里，若是墟兵在那二位手里，被许深悄然收藏起来也很正常。
毕竟人是许深击败的。
“今日的恩情，难以汇报，那件韩家的墟兵理应归你。”江月璃对许深认真说道。
许深微微点头，道：“那我就亲自动手了。”
江月璃微愣。
许深抬起手，扬剑。
二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许深骤然一剑斩落在虚空中。
而在数十里外，一坨快速飞驰的血肉残渣，正在急速愈合。
这愈合的速度极快，仅仅是指甲盖大小的残渣，却在瞬息间就愈合出大半个身躯，正是那青年君王。
在加倍的能力之下，他的自愈速度也能加倍！
不知晓他能力的人，还会误以为他是重构系。
该死的江家！
该死的底城君王！
此刻，青年君王满怀愤恨，眼中充满杀意，快速地向前冲刺，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逃离此地，逃回韩家！
然后，将韩家所有的秘术、珍宝全都取走，将韩家的核心子弟转移。
至于其余的族人，就只能留给江家屠戮了，他也管不上那么多，毕竟普通平庸的族人，也很难诞生出君王，概率太低，只是家族里的基石。
正在他满怀愤恨时，陡然间，一种危险的直觉猛然袭来。
他瞳孔紧缩，这感觉，跟先前很像！
他蓦然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背后并没有人追来。
怎么……回事？
念头还未掠过，陡然间，他刚愈合的身体便猛地撕裂，犹如一道看不见的剑芒，将其身体斩断为二。
剧烈的痛楚让他面孔狰狞起来，但更多的是恐慌。
就在这时，一道呼啸声急速传来。
紧接着，青年君王便看到噩梦般的身影，是许深。
那个底城君王，正全速追赶过来，速度快得吓人，竟比他四重加倍到速度上还要快！
转眼间，许深就来到了他面前。
看着眼前裂成两半的身影，许深漠然抬手，墟力覆盖，化作一道道细丝般的锁链，将其身体封锁在囚笼内，随后转身带回到光明殿上空的墟界。
这里，老君王跟江月璃等待着许深归来。
刚许深忽然凌空一剑出手，随后身体蓦然暴动飞出，二人不明所以，但此刻看到许深急速返回，同时手里的锁链中囚禁着一道身影，都不禁呆住。
很快，江月璃回过神来，没想到这韩家君王居然差点溜掉，幸好许深察觉到。
话说，许深是怎么察觉到的？
她看了许深两眼，越发觉得许深难以看透。
即便她如今身为君王，今天发生的事对她而言也有些奇幻了，韩家的三位君王居然在许深面前被轻松镇压，一挑三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恐怖。
而她目睹整个过程，却发现自己对许深的能力，仍未有清晰的认知。
要知道，这种观战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的。
君王的强弱，第一取决于能力，第二便取决于情报。
再强的能力，若是被公布于众，也会被人找到弱点和克制的办法，毕竟智慧永远是人类最强的能力！
“难怪没找到那件墟兵，原来被他本体带着逃掉了，现在肯定在他身上。”江月璃立刻对许深说道。
“没错。”老君王也立刻说道，但眼神却略微变动了下。
先前逃掉的那坨残渣，他没注意到吗？
并不是。
独自支撑江家，他跟不少君王交过手，战斗经验堪称丰富，怎么可能会漏掉这样的破绽。
之所以选择让对方逃掉，原因很简单，先前两位君王体内没找到那件墟兵，也没看到那件墟兵带来的力量，可见那件传说级墟兵就在这君王体内。
这可是韩家的至宝。
谁不想要？
若是将其斩杀，带回许深面前，这墟兵还能落在他手里吗？显然不能。
“嗯。”
许深微微点头，抬手朝这青年君王的身体探去。
青年君王看到许深，眼中露出绝望，撕裂成两半的嘴巴依然在张合，求饶道：“放过我，韩家的一切我都给你……我知道这些现在已经是你的了，我还能为你效力，我会拥护你踏平其他家族，我愿意当你最忠实的狗！”
很难想象这是平日里俯视众生的君王所说出来的话，但现在的确从对方嘴里说出，而且极其娴熟。
君王无情，对自身也是如此。
在绝望的情况下，他不想死，苟活也比死掉强，毕竟苟活将来还有希望复仇。
能屈能伸，亦是君王。
“我很欣赏你当狗的勇气，但可惜你太弱。”许深说道。
手掌笼罩之下，周围的因果线全都被割断，青年君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身体爆裂，随后血肉快速腐烂变质，变成灰黑色，失去光泽。
在他的生命气息消亡时，一件墟兵也从那血肉内浮现出来。
随后掉落。
但许深手掌一抄便接住。
这竟是一本书籍模样的墟兵。
老君王看到这墟兵，眼神微变，立刻道：“这就是韩家的传说级墟兵，诡部兵书！”
“哦？”
许深打量着这件墟兵，虽是书籍的模样，却是合拢的，无法打开，只是外表相似罢了。
不过让许深好奇的是，他看到的墟兵都是类似什么组织构造，但江家跟韩家的墟兵，一个是面具，一个却是这书籍模样，似乎“种类”有点不同。
“你们的墟兵，好像跟一般墟兵不太一样。”
许深将手里的墟兵收起，没有立刻吸收，毕竟他体内的权重被猩红披风占据。
传说级墟兵的权重都是16最低，意味着每个君王只能掌握一件传说级墟兵。
等无人时，他可以将猩红披风替换为眼前的兵书墟兵，查看这件墟兵的能力。
“嗯，我们的墟兵并非天然墟兵，而是用古法炼制的墟兵。”
老君王没有隐瞒，道出一份隐秘：
“墟兵最初诞生时，我们的祖先就试图模仿墟兵，进行制造人为的兵器，毕竟天然的墟兵想要找到相融的墟兵太难，而人为制造出墟兵的话，再制造出相应的，就能快速锻造出传说级的墟兵，乃至是完美墟兵！”

第三百四十八章 极限
“人造墟兵？”
许深惊讶，不禁再次看了两眼手里的墟兵。
“没错，但墟兵太过奇异，人的智慧穷尽有极限，虽然这个想法被实行了，但又没完全实行，只能打造出半人造墟兵，也就是这种。”
老君王解释道：“半人造墟兵的融合效率较高，而且能够以此为基础再行制造，比如我们江家的核心序列配备的鬼月面具，就是从鬼月神面仿制。”
“而韩家的核心序列手里也有诡部兵书的纺织品。”
“效率怎么个高法？”
许深好奇问道。
老君王微笑解释道：“因为是半人造的关系，我们的墟兵融合时，后续所需要的墟兵特性，会提前占据，比如下次融合需要什么样的墟兵，会有所提示，这样会便于我们寻找到相应的墟兵，有选择性，而不是像普通墟兵那样，大海捞针，纯碰运气。”
“原来如此。”
许深没想到墟兵还有这种投机法，果然身份决定的眼界，站得越高知晓的越多，甚至会将原先所认为的世界推翻。
“那这么说，你们的墟兵很容易就能熔炼成完美墟兵了？”
许深看向老君王。
老君王顿时明白许深的想法，轻咳一声道：“也不算那么容易吧，只是相对而言，我们江家的鬼月神面墟兵，这么多年权重也只达到20，离完美墟兵还差远了，虽然能提前感知到，但想要寻找到对应的墟兵也很难，除非去墙外快速猎杀壳，但墙附近的壳早就被猎杀过，只是空壳。”
才20……许深才不信，但也懒得深究。
君王间的谋和，都是心计，像先前那青年君王的离开，若非他能察觉因果线作为判断，多半也会落在眼前的老家伙手里。
他也没因此怪罪，这世道就是如此，若是自己不聪明，没有慧眼，仅指望别人的善意，那只会活得极不如意，而且不会有人同情。
“如今韩家的三位君王都在这里，你们江家的麻烦应该也解除了。”
许深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在江月璃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旋即平静地道：“今后若来光明城做客，我随时欢迎，今日我还有事，就不相送了。”
江月璃脸色微变，听出许深话里的意思。
来这里做客就算了，但没办法再来麻烦许深……原先的人情在这次已经用光了。
她心情有些复杂，但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贪求更多。
毕竟许深愿意出手帮忙，为江家解决大难，已经是仁至义尽。
只是，她却感觉有点什么东西失去了一样，颇为难受。
沉默了下，江月璃还是选择郑重的跟许深做出道别：“今天你帮我们江家解决大敌，这份恩情，我会铭记的，今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来江家找我。”
老君王心中虽然不舍许深手里的韩家墟兵，但事已至此他也知道不可能从许深手里抢回来。
甚至，他还有点担心，不知道许深有没有猜到是自己故意放跑了对方。
毕竟跟许深这种强度的君王，还是尽量不要交恶为好。
“老夫江云流，江家随时欢迎许先生的到来。”江云流满脸诚恳地道。
许深微微点头，没多寒暄。
二人看出许深的冷淡，知道这次的事做的并不光彩，也没好意思多说，跟许深客气道别，便离开了此处。
既然韩家的至宝落在许深手里，江云流也打算赶紧回去肃清韩家。
没了三位君王坐镇，占据一座城区的韩家，此刻已然是块美味的肥肉，任由宰割，这消息还不能泄露，否则其他家族也会下场抢食。
在二人离开后，许深将撕裂的青年君王尸体抓起，从里面挑选了一些核心组织。
小黑屋前，多了一位陌生的身影。
这身影徘徊在小屋外的黑暗中，犹豫了下，朝小黑屋走去。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一道温柔的身影探出，看到门口的陌生人，微笑道：“抱歉，这里住满了哦。”
这陌生身影呆愣了下，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
“你先在旁边等着吧，等有人愿意出去，你再进来。”温柔身影说道。
这陌生身影似乎听懂了，慢慢走到门边，蹲在了窗台下面。
许深慢慢睁开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脑海中似乎浮现出“妈妈”的声音，他思索了下，明白过来，消化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来自己也是有极限的……
既然如此。
许深身上血液涌出，将先前被海爵关押的两位韩家君王释放出来。
韩烈被囚禁在血笼内，对许深怒目而视。
那变成贵妇模样的女人，脸色阴沉地看着许深，先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也都看到了，对青年君王的卑微求饶，他们并没有唾弃和鄙视，反倒认为那是万全之策，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许深依然选择将对方杀死，这简直有点丧心病狂。
难道奴役一个君王不香吗？
也因此，他们知道跟许深求饶无用，反倒不如硬气点，至少这样自己体面一些。
“江家究竟给了你什么人情，居然能让你出手对付三位君王。”贵妇紧盯着许深，她看出许深跟那个叫江月璃的女人有交情，只是很难相信是什么的恩情，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至于吧。
许深微笑道：“这跟恩情的深浅没关系，跟帮忙做的事难度有关系，对付你们……没难度。”
贵妇窒住，一时恼怒得说不出话来。
对付三位君王没难度？
她很想反驳，破口大骂，但想想他们跟许深的交手，似乎还真没给许深造成伤害。
没错，仔细回想下，她悲哀的发现，他们甚至没能伤到许深。
这完全是一场碾压，而且是一挑三的碾压！
“你今天放江家的人离开，很快你就会有麻烦了。”贵妇眼眸凝视着许深，道：“你手里有我们韩家的诡部兵书，另外你手里肯定还有一件传说级墟兵，否则你不可能这么强！”
“而这样的消息，肯定会泄露，你难道指望江家为你守秘吗？”
许深说道：“你猜的不错，我手里的确还有另一件传说级墟兵，但遗憾的是，对付你们，居然没用上，连让我开发的机会都没……”
说到这，他眼神也带着几分唏嘘和遗憾。
这番真情流露，让韩烈跟贵妇看得牙痒痒，气得快要喷血，却又憋屈得无可奈何。
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脱身，或者说，怎么给许深和江家制造更多麻烦。
贵妇说的话，也是攻心，想让江家不太平。
“就算你很强，你能打赢所有人吗？”
贵妇继续道：“手持两件传说级墟兵，必定会吸引各方觊觎，江家说不定也会打你的注意，只是今天没表现出来。”
“所以呢？”
许深问道。
“你放过江家，太天真，他们今日吸引我们过来，肯定是想让你被动参战，他们在利用你，难道不可恨吗？”贵妇继续说道：“我很好奇，你肯定看出了这一点，为什么会选择继续帮他们出手。”
许深微笑道：“我说过，她既然来了，就说明值得。”
“她很重要吗？”贵妇略带恼怒地说道。
“不重要。”
许深说道：“但她能来，就说明她认为我会出手帮忙，我自然不能辜负这样的信任。”
“你将这理解为信任？”贵妇气笑了，道：“你会后悔的，君王间只有利益，你手握两件至宝，也许短期内没事，江家不会暴露出去，但时间久了肯定会被他们悄悄泄露！”
许深说道：“你们韩家手持至宝，难道有君王天天找你们麻烦吗？”
贵妇冷哼道：“当然不敢，他们只敢暗中窥探，毕竟我们韩家有三位君王坐镇，谁敢轻视？”
许深微笑道：“既然你们都能手持传说墟兵，我拿两件，应该很合理吧？”
“……”
贵妇跟韩烈都沉默了。
一时间，他们忽然发现想不出反驳的话。
这似乎……还真的挺合理。
良久的沉默后，韩烈开口了，道：“虽然你的确有资格拿两件墟兵，但那些觊觎的人可不知道，他们会来找你麻烦的。”
“没关系，等他们吃过亏了就会明白的。”
许深微笑道：“会明白这里是比七大家族更危险的地方，是不可踏足的禁地！”
二人瞳孔微微收缩，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中。
若是早知晓这座底城有许深这样的怪物坐镇……他们或许也不敢踏入。
在内心，二人只能承认许深说的话。
遗憾的是，没有再次选择的机会。
“放过我们吧，墟兵你已经到手，杀我们对你来说没有收益，反倒会因此得罪统治议会。”沉默许久，贵妇说道。
许深微微摇头，道：“先前我跟璃姐也说过了，议会的事到时再说，你们别忘了，这里是底城，你们来我的地盘撒野，被我镇压，议会能说什么？”
“的确是我们犯了规矩，但罪不至死。”贵妇冷着脸道：“你杀了一人，已经足以，我们君王的存在是坐镇人类世界，损失太多，会引起波澜，议会会阻止的。”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你们犯错了，议会也要出来装和事佬，保下你们？”许深饶有兴趣地道。
“当然。”贵妇说道：“哪有什么绝对的规矩，这里是人类的世界，只有一种规矩，就是利益，通俗来讲，就是人情世故。”
许深点点头，道：“不过我也没打算将你们都解决，我会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嗯？”
二人眼眸微亮。
虽然他们搬出议会，但也只是欺负许深是底城君王，想要威慑一下。
若许深真将他们杀死，统治议会的确会免不了训责许深几句，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将许深处罚的话，只会造成更大损失，统治议会不会这么做，何况是他们侵入底城，犯错在先。
“臣服于我，今后韩家是亡了，但你们能活下来。”许深说道。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立刻道：“我们愿意！”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先前求情许深不同意，现在却又同意了，但这样的机会二人不会错过。
至少眼下脱身再说。
身为君王，天大地大，只要脱离许深身边躲回内城，许深还敢去内城追杀不成？
那样的话，统治议会肯定会介入。

第三百四十九章 内城地震
“你们看，我还是很仁义的。”
许深微笑道。
“嗯，确实是少见的善良。”贵妇立刻顺着许深的话说了起来，委曲求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能日后逍遥才是王道。
何况许深做的种种举动，的确让她感觉跟一般君王相比，有点差别。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
许深道：“明明能直接让你们效忠，却还要征询你们的意见。”
“？？”
“夏通。”
许深轻唤一声。
“夏通？”
二人听到这名字，都是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什么，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许深。
紧接着，他们便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力量作用在他们身上，许深的以小博大领域再次施加，将二人笼罩，此刻在近距离之下，二人都被领域削弱和压制。
显露在许深身边的夏通并未受到领域的压制影响，反倒会随着远离许深，受到领域的增幅，变得更强！
“你懂的。”
看到夏通投来询问的目光，许深平静地道。
夏通眼眸微亮，搓了搓手，虽然他不喜欢侵入墟的记忆，因为墟的记忆是杂乱无章的，而且极其血腥残暴，毫无意义，但眼前的二位就不同了。
这可是韩家的两位君王啊，他们的记忆……肯定很有趣呢。
夏通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直接大步朝二人走去。
“混蛋，你想做什么？”
二人惊怒无比，他们听说过内城的夏通，代号忘川王。
传说此人能够转移别人的记忆，游走于意识之间，极难察觉。
有不少家族想要将其杀死，但苦于很难寻觅对方的踪迹，很难找到。
后来有人与其交过手，发觉虽然难缠，但似乎也不是威胁很大，因为在君王层次的话，夏通很难侵入到别的君王记忆中，毕竟彼此的灵体力量差不多，一旦被侵入立刻就会察觉过来，从而将其驱赶出去。
这也导致夏通在君王的对战中能造成的伤害有限，顶多是博弈之间。
但此刻就不同了。
面对被压制的他们，夏通能为所欲为。
身边配备了许深这样的恐怖君王，夏通就是一柄恐怖的利器！
二人甚至都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发出怒吼，在全力抵挡。
他们想活下去，但绝不想变成傀儡活下去，甚至，被修改记忆的自己，还会是自己吗？
那等同于死去！
尽管在全力抵挡，但在许深的镇压下，二人还是被夏通顺利侵入。
片刻后，二人的表情变得复杂，看向许深的眼神多了几分明显的惧意。
夏通返回到许深身边，钻入到许深的意识中，小声地道：“他们都是君王，没办法像二态那样彻底修改，因此我只能做一些手脚，让他们的记忆出现偏差，在里面设置一个类似防爆的装置，让他们绝对不敢背叛你，可能更多的是利用恐惧的情绪……”
许深静静听夏通说完，明白了眼前二人对自己的敬畏原因。
恐惧。
被恐惧所奴役，而不敢背叛。
并非是通过别的记忆改造来归顺，这也很正常。
毕竟君王情感淡漠，利用恩情、爱情等情感牵绊，都会被漠视。
唯有利益中最核心的恐惧，会让君王忌惮。
“你还要看他们的记忆吗？”夏通询问。
“自然。”
许深也想看看这二位君王的记忆，对方身为韩家君王，见识多的东西肯定远超过他。
甚至，里面有可能看到统治议会君主的记忆。
很快，夏通将两份记忆展现给许深。
花费了漫长的时间，许深才将这两份记忆看完。
至于里面有没有夏通私藏的货，许深也懒得深究了，毕竟夏通真想私藏一些东西，他也无从察觉，只要把持好自身就行。
遗憾的是，这记忆中虽然有君主的记忆，但却并没有其能力的展示，两位君王面对统治议会的君主，根本不敢有反抗的心。
“江家肯定会清扫你们韩家，你们可以回去将你们韩家重要的东西带出来，但不要跟江家起冲突。”
许深对眼前的贵妇韩春兰说道。
对方的代号名为阴虚王。
其变化光影的能力，如现实中的虚幻，因此得名。
“明白。”
韩春兰脸色略微变化，低着脑袋答应。
“去吧。”许深吩咐。
韩春兰看了许深一眼，当即不再多说，转身快速冲去，消失不见。
夏通看到韩春兰就这么离开了，不禁对许深道：“你就不怕她一去不回么？”
“你不是修改了她的记忆吗？”许深在心中反问。
夏通愕然，不禁有种莫名的感动：“你这么信任我吗？”
“不，如果她没回来，说明你失败了。”许深回道：“这样的话，你就要取代她，一命换一命。”
夏通愕然，心中的那点感动顿时消散无形，不禁苦笑，但心底却更多了几分对许深的忌惮。
“今后你就是我身边的管家。”
许深对旁边的韩烈说道。
韩烈略感屈辱，但还是迅速应诺，心中对许深的恐惧，让他提起的一丝反抗念头，就被记忆中那强烈的恐惧所冲溃。
那份恐惧，让他即便脱身离开许深身边，都不敢背叛，因为在那份记忆中的许深面前，无论他在天涯海角都会被许深轻松追踪并斩杀。
甚至统治议会都未必能保住他。
毕竟记忆中许深的攻击太过诡异。
收服韩家两位君王，许深也没在墟界继续逗留，回到了殿内。
他让夏通离开自己的身体，钻入到牛头人体内，随后让牛头人跟海爵他们离开自己，海爵回到给她新建的血巢中，位于光明殿的地下，这是原先蚁后所打造的，此刻被海爵继承。
内城要大战，净墟剂停止供应，海爵跟铃戮这段时间成了生产净墟剂的主力，让底城保持着正常的运转。
在身边无人时，许深释放出猩红披风，随后将蕴藏其中的那滴血液能量收回。
墟兵当初脱离了他的身体，回归到无主的状态。
随后许深取出那诡部兵书，将其融合。
很快，诡部兵书渗透到身体中，种种信息随之浮现在意识中。
结合两位韩家君王的记忆，许深早就知道诡部兵书的能力，此刻跟意识中浮现的信息相吻合。
诡部兵书被催动时，会随机出现一种诡计。
这诡计会化作某种状态作用在宿主身上，或是增幅，或是附带的特殊状态。
比如“走为上策”诡计，则附带的是速度增幅，能极大程度提升速度。
而“破釜沉舟”诡计，则是增幅力量。
“金蝉脱壳”则是一种变化的状态，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若先前那名为韩世灾的青年君王在战斗时恰好随机到的是“金蝉脱壳”，许深怀疑自己的因果线都未必能追踪到对方。
跟别的墟兵不同，这诡部兵书的权重是26重。
因此有26种诡计。
每种对应一种特殊的状态。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其强悍的墟兵。
若是第三次蜕变的话，很难想象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要说唯一的缺陷跟弱点，大概就是其随机性了。
这种随机性还会有冷却时间，每两小时一次。
但君王的战斗，两小时足以分出胜负了，也就是说，尽管有26种诡计，但实则交锋时，只能用出一种。
除非你恰好刷新到适合的诡计，跟要去做的事吻合，再去行动。
先定计，再行动，而非先行动再定计，那样就被动了。
毕竟根本无法掌握刷新出的轨迹是什么。
许深手持兵书，不禁感慨，感到遗憾。
若是没有随即性，或是没有冷却时间，那么这诡部兵书墟兵，绝对是他见过最强的墟兵！
甚至，他很难相信还会有更强的墟兵，能超越这件。
但可惜，就是这两种限制，导致这诡部兵书墟兵，有点鸡肋。
等等……
忽然，许深目光一动。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选。
星君！
对方的能力，似乎跟运气有关。
若是对方配上这诡部兵书的话……那岂不是等同于无视了它的随机性？
想要什么诡计就来什么诡计！
“那家伙跟这诡部兵书，倒是绝配，就像蚁后得到的猩红披风折射……”许深眼眸闪烁，果然，适配性才是最重要的。
在韩家的三位君王手里，这诡部兵书顶多就是一般的传说级墟兵，强度极为有限。
但若丢给星君，那战力何止提升一个档次？
估计除了蚁后外，许深想不出能镇压他的存在，即便是自己。
毕竟，这诡部兵书的26种诡计，足以让对方应付各种状况了。
若是得到星君的力量，再配合这诡部兵书……许深目光微微闪动，但想到被拒之门外的韩世灾，自己目前已经达到极限了。
“不知道其他家族的传说级墟兵是怎样，若是能找到跟我能力适配度完美的……”许深眼眸闪烁，感受过这种完美适配墟兵所带来的恐怖增幅，他不禁有些心动起来。
猩红披风足以让蚁后无敌。
诡部兵书，能让星君一跃成为顶尖君王。
若是有适合自己的墟兵，又会是怎样的？
在许深吸收诡部兵书时，内城却掀起了地震。
从光明城返回的江云流跟江月璃，直接传讯回家族，举兵进攻，侵战韩家所占据的梨落城区。
这消息让整个江家上下震动，先是震惊，随后是疑惑，毕竟江家刚折损一位君王，如今二对三，还要主动出击去韩家的老巢，未免太不明智。
但消息是老君王传出，没人敢不从。
很快，江家的军队集结，朝梨落城区进攻。
而这也让其他内城观望的家族都察觉到了，一时消息传开。
韩家同样收到消息，韩家的家主韩百强震惊之余，立刻传讯给族里的君王，他知晓族里的君王先前去伏击江家的君王了，此刻江家的举动，让他感觉到情况不妙。
没等韩百强等来回音，江云流跟江月璃已经出现在梨落城区。
紧接着便是惨无人道的屠杀。
君王出手丝毫没有手软，江云流的能力是分裂，这也是他的攻击会将韩世灾的身体撕裂成无数血块的原因，他每一枪出手，都将前来阻挡的韩家二态撕裂，血流成河。
在面对君王时，他甚至能撕裂对方的能力，将完整的能力变得残缺，出现另外的变化。

第三百五十章 血洗
江家的君王在梨落城区血洗！
这消息在内城传开，震惊了各大家族。
原先持观望的各家族和其他势力，都被江家的举动给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打算跟韩家同归于尽吗？
但随后韩家的表现，却超出众人预料。
韩家君王并未露面，屠杀在持续，梨落城区血流成河！
此时此刻，各方势力哪还不知晓韩家出现了问题，难怪江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韩家的君王失踪，江家在梨落城区为所欲为，韩家死伤惨重！”
“韩家的君王在搞什么玩意儿？！”
“该死，刚跟韩家签订淮河分配合约，韩家就给我来这档事，是在玩我吗？”
各方势力都在关注，等待着韩家君王归来，跟江家掀起大战，他们甚至提前调动了各自的兵力，只要韩家当冲锋，他们就会随后侵入到淮河城区，将江家的老巢给端了。
但。
这场屠杀在持续，却始终没见到韩家君王的身影。
直到韩家在梨落城区的老巢被摧毁，庄园被撕裂，包括韩家的家主韩百强也被江云流逮住，直接捏爆了身体，韩家君王始终未露面。
此时此刻，各方势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已经回过味来，韩家跟江家的博弈，是江家赢了！
江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韩家的君王给困住或解决了。
“老祖呢？”
“家主在哪，救命啊！”
随着江家的大部队侵袭到梨落城区，整座城区化作人间炼狱，一些躲藏在居民楼里的斩墟者也没能逃过地毯式猎杀搜寻，全都被击毙或俘虏。
在这炼狱般的惨景前，一道身影悄然返回到韩家。
在韩家的秘宝库前，几道身影正在这里死守，其中一个女子身穿紫铠，是这里的领队，她目光坚毅，通讯器内传来外面的哀嚎，但并未让她眼中的坚毅有丝毫动摇。
“奶奶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要守住这里！”女子手持长剑，凝视四周，她不知道江家的君王会从何处袭来，但她已经做好赴死牺牲的准备。
忽然。
眼前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是君王？！
守在秘宝库前的几人都是一惊，急忙拔剑相向，但很快便惊喜出声，来人正是韩家君王，韩春兰。
“奶奶！”
女子看到出现的竟是奶奶，不禁喜极，连忙冲了过去：“江家君王在外面屠杀，但还没找到这里来……”
“你们不必死守。”
韩春兰看到女子，眉头微皱，道：“快去找个地方躲命吧，韩家要结束了，我来取完秘宝就会离开。”
“什么？”
女子跟旁边几人都被她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话从韩家的君王口中说出，让他们有种信仰崩塌的感觉。
韩春兰没再多说，而是快速通过密码验证打开秘宝库，这秘宝库即便是君王强行破解，也会将秘宝库摧毁，必须用密码才行。
而这密码只有他们三位君王掌握。
进入到秘宝库中，韩春兰快速搜刮里面珍贵的宝物。
而秘宝库外的几人，却是呆呆地站着，还未从韩春兰的话里回过神来。
嗖！
陡然，一道身影带着磅礴的杀气，席卷至此。
看到降临的江家君王，几人惊觉过来，那女子下意识便挡在秘宝库前，江云流冷哼一声，抬手一挥，锋利的能力撕裂过去。
忽然一道剑影挑飞，将女子面前的攻击挡了下来。
韩春兰抱着宝物从里面踏出，冷冷地看了江云流一眼，旋即便对女子道：“别死守这空巢了，韩家的未来不是这里，是你们自身，争取活下去。”
此刻再次听到韩春兰的话，女子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她忍不住道：“奶奶，韩烈伯伯呢？他们都出事了吗，为什么要逃，我们能逃到哪去？”
韩春兰冷漠地道：“如果想活命的话，就去底城，那座叫光明城的底城，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说完，她抬头看向江云流，冷声道：“动作挺快的，这笔账今后我会清算的！”
“你没死？”
江云流看到韩春兰，却是皱起眉头，许深没将对方杀死，反倒释放了，这算什么意思？
韩春兰冷漠地道：“我现在为那位大人效力，他让我过来拿一些我们韩家的东西，你想要阻拦吗？”
原来是投靠归顺了……江云流脸色一沉，君王的投靠的确很诱人，也不怪许深无法拒绝，只是，许深让他们来取韩家的秘宝，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最值钱的诡部兵书都给你了，韩家的其他秘宝还想要？
虽然心中不满，但江云流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找许深清算。
至少现在没办法。
他冷哼道：“谁知道你是私自逃离的还是替许先生办事，先让我将你擒拿了，再送到许先生面前对证！”
“凭你也想拦住我？”
韩春兰嗤笑，直接便朝远处飞奔而去。
江云流冷哼一声，迅速追杀而去。
原地，女子跟其他几个守卫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女子忽然意识到，奶奶也许是故意引走强敌，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想到这里，她咬紧了嘴唇，肯定是韩烈伯伯他们出事，才导致奶奶放弃了韩家根据地。
未来的希望，在底城吗？
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光明城！
女子记住了奶奶的话，当即便遁入到墟界中，没再死守此地，而是选择逃离。
韩家在江家的屠杀下分崩离析，以江月璃为首带队冲杀，韩家的二态根本无法抵挡。
即便调动韩家从蒸汽协会那边购置的重宝弑神炮，轰杀了一些江家的二态，也只是负隅顽抗，没多久就被镇压清扫。
一个消息从韩家内部传出，让韩家放弃根据地，逃命危险，等日后再集结。
还有消息传出，说韩家的君王现身了，但选择了逃亡。
一道道战报在战场上飞驰，难辨真假，但江云流脱离战场消失，让不少人相信韩家的君王现身了，牵制住江家的这位老君王，才导致战场上只有那位江家新晋的君王在清扫。
随着血腥洗礼在持续，没多久，江云流现身在战场上了，屠杀也变得更激烈，韩家彻底被江家的军队覆盖淹没，无数的韩姓子民在哀嚎中结束了生命。
斩草除根，大族战争，往往是灭姓。
少部分韩家族人逃出了曾经的伊甸园，如今的炼狱，梨落城区。
他们通过其他地方的情报站联络，但江家的后续追击也在展开，很快一座座情报站被摧毁。
有些受伤的韩家人，还在情报站内等待上面的情报，前途茫然，但等来的却是江家的追兵屠杀。
梨落城区沦陷，江家占据了整个城区。
后续的追杀在各地持续。
这场惊变让其他家族始料未及，都没能反应过来，但一些家族的君王却到场了，来到梨落城区，现身在韩家的秘宝库外。
而这里，此刻已经被江家重兵看守。
“毁灭王，好久不见啊。”
秦家的君王率先到场，看到秘宝库外脸色阴沉的江云流，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江家孵化出两位君王，被韩家伏击斩杀了一位，仅凭两位君王，反倒将韩家给摧毁了，难道说韩家的三位君王败在了他们二人手里？
“你来做什么？”江云流没好脸色，冷漠地说道。
这秦家先前秘密跟韩家签订过协议，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听说江家诞生两位君王，还未来得及上门贺喜呢，那位就是江家的新王吗？”秦家君王饶有兴趣地看向另一边的江月璃，细细打量，眼底露出一抹凝色。
江云流是什么程度的力量，他多少有些了解，对方顶多跟韩烈在伯仲间，剩下的两位可不是好惹的，难道说靠这位新王一人击败？
注意到秦家君王的眼神，江云流眼眸闪动，心中掠过将许深透露出来的想法。
尤其是许深手里的两件墟兵至宝……但很快他就将这想法打消了。
暂时先让这些人误以为是月璃的力量也行，至少能起到一些威慑。
到时他们迟早会自己探究出来的，自己何必做这恶人？
……
……
光明城。
许深看到韩春兰返回，对方手里带了不少韩家的珍宝。
“韩家的情况如何？”
许深一边在收拾清点这些珍宝，一边对韩春兰问道。
“被江家灭了。”
韩春兰面无表情说道，似乎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外族。
许深问道：“没让你们去帮忙，会恨我吗？”
韩春兰嘴角微微抽动了下，问这问题有意义吗？若不是害怕你，我们早就跳反了！
“不会，韩家命数已尽，怪不得任何人。”韩春兰说道。
许深点点头，道：“跟江家碰过面吗？”
“返回时见过了，他还想留下我，但本事不够。”韩春兰说道。
许深笑了一下，道：“他看到你拿了这么多东西走，应该很气吧？”
“脸色铁青，我觉得他很可能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韩春兰平静地说道，没有将挑拨离间表露得太明显。
“他应该是个聪明人，不会主动与我为敌的。”许深说道。
韩春兰微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许深将东西清点好，里面有三本韩家收集的秘术，不过他自己用不上，跟叠浪和海月升重叠了，倒是能给陈寒他们拿去修炼。
除了这些，还有韩家搜集的墙外隐秘资料，墟海地图等。
许深翻了翻，将这些都收藏起来。
随后，许深召来陈寒、薛煤等人，秘术三选一，每人可挑选一种。
彼此不可私传，想学另外两种，就需要看今后的表现了，当做赏罚奖励。
“这一次，在灵秘互助会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了……”
许深眼眸闪动，韩家的三位君王在这里落败，这种消息很难隐藏，暴露是迟早的。
而灵秘互助会里的成员多半会察觉到，10号就是他。
“暴露在明处……”
许深略感无奈，不过以他如今的实力，也不必太过担心。
其他人知晓韩家的三王都折损在他手里，对他的实力会有评估，即便知道他手里握着一颗灵秘水晶，也不会轻易来抢夺。
毕竟要集齐27颗才行。
目前遗留在外的灵秘水晶太多了，多搜集几颗，意义也不大。
即便是许深，也不会单纯为了一颗灵秘水晶去暗杀一位难缠的君王。
如果是二态就另当别论了。
还是那句话，风险跟收益成正比，才会有人行动。
随着内城韩家覆灭，掀起的震荡逐渐辐射到内城各个阶层中，毕竟韩家涉及的领域太多，家族内的产业链极为庞大，内城中不少人家用的肥皂、沐浴露，背后都是韩家投资控股制造。
如此庞然大物倒塌，占满了内城的新闻头条。
但一些普通报社里所报道出的内容都较为浅显，只停留在表面的集团层面。
在光明城，陈寒找到许深汇报，有大量二态来到城内，经调查都是韩姓，八成是内城韩家逃亡的幸存者，问许深是否要将其诛杀。
许深看了眼韩春兰，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没责怪，道：“既然是你做的，就交给你去处理吧，但要记住，这里只有一个主人。”
韩春兰心头凛然，听懂了许深的意思，韩家能暂时躲藏在底城谋生，但绝不能大肆发展。
“在这座城真的没关系吗？”
“江家不会追杀过来吗？”
韩家的幸存者根据地在一处酒店中，这座酒店是韩家的底层族人在底城经营的，是开枝散叶中的其中一叶，没想到如今这片叶子却成为他们的栖息和庇护之地。
“韩明妃，你确定阴虚王说的是这里吗？”
幸存者中有韩家的高层叔伯，辈分跟族长韩百强和韩春兰等一个级别，但平日里见到家族内的君王，自然是恭恭敬敬，不敢以同辈身份自持。
不过，面对小辈，却是保持着长者的威严。
“奶奶说的就是这座城，我们要先找到奶奶。”
韩明妃脸色灰暗，浑身脏兮兮，这些天的逃亡，从梨落城区冲出，在各个关卡都凶险躲避，她深刻体会到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原先跟他们韩家合作的家族，此刻都倒戈，倾向于江家那边，对他们露出獠牙。

第三百五十一章 狱主
“这座底城有什么特殊么，为什么会选择这里？”有人询问道。
韩明妃摇头，她也没有答案。
“你知道怎么联系阴虚王吗？”高层叔伯询问道。
韩明妃再次摇头，没等她说话，忽然间虚空中一道身影降临，出现在众人前。
看到这陡然出现的身影，众人都是一愣，惊愕无比，来人正是韩家另一位君王，韩烈！
“就剩你们逃出来了么？”
韩烈环顾四周，皱眉冷声问道。
众人反应过来，急忙行礼，先前的高层惊喜道：“冥洞王，你还活着，太好了。”
韩烈冷漠地道：“我跟阴虚王暂时驻扎在这座底城，你们也老实待在这里，等今后有机会再返回，记住，在这里不要试图发展势力，不要过于高调，只需好好营生，争取再觉醒出新的君王再说。”
此话如冷水浇头，众人惊讶之余，不免疑惑，有人问道：“既然你们都活着，为什么会纵容江家肆意妄为，我们韩家死伤惨重，有你们坐镇的话，何惧江家？”
“是啊，为什么会纵容江家肆意屠杀我等？”
有人不免质疑，虽说眼前的是韩家君王，不敢造次，但心中却免不了怨气和怒火。
要知道，那些被屠杀的人里面，包含了他们的亲人。
他们中最高的只是二态，还没做到彻底断绝情感的地步。
韩烈看着众人略带质疑和憋愤的目光，冷哼一声，道：“若不是我跟阴虚王身不由己，哪会让江家猖狂！如今我跟阴虚王效忠于这座底城的君王，受他管制，不得随意离开，全能王已经死了，我们韩家的至宝也落在了对方手里，你们能逃到这里避难，还是我跟阴虚王请求才得到一席庇佑之地。”
“什么？！”
众人大惊，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韩烈这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太多，太过震撼，他们居然效忠于这座底城的君王？
“怎么可能，这只是底城罢了，这里的君王居然能战胜你们？”
一个高层不可置信地道。
韩烈冷漠地道：“别将底城不当回事，所有底城的君王都是在内城竞争失败才退居底城的，但不代表他们弱，因为他们所想竞争的东西，是在七大家族之外建造第八大家族，瓜分有限的资源，因此也遭到我们七家的抵制，等于说，是七家联手才将其制约击败，退居底城。”
“底城的君王，都没有简单角色。”
听到韩烈这话，众人愣住，这么说底城的君王都远远胜过他们七大家族的君王？
但以前似乎从韩烈他们口中，对底城君王不以为意，极其不屑……
该不会现在这番说法，是给自己长脸吧，为自己落败找借口……
有人心中嘀咕，但没敢说出来。
韩烈冷漠地道：“记住我的告诫，你们在这里好好修养，不要生事。”
说完，便遁入第四墟界，继续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见没什么抱怨和议论，才转身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努力消化着韩烈带来的消息。
……
……
光明殿中。
许深正在招待一位不速之客。
对方正是先前代表统治议会而来的中年人。
“韩家的三位君王，果然是在你这里出事了……”中年人从第四墟界而来，看到许深身边的阴虚王，不禁眉头微微挑动。
许深没想到议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居然真的插手此事，他坐在殿内，安静地洗茶。
随后给自己泡了一杯，又给坐在对面的阴虚王泡了一杯。
“谢谢。”韩春兰连忙道谢，捧起茶杯。
许深自顾自饮茶，没理睬对方。
“看来没我的份呢。”
中年人轻笑一声，也不在意，反倒是阴虚王的反应让他略感诧异，后者对许深似乎颇为忌惮客气。
“你又不是来喝茶的。”许深随意地道。
“这倒也是。”中年人点点头，旋即道：“先前我记得跟你打过招呼，不要随意插手内城的事，底城的君王管好底城就行了，看来你没将我的话听进去呢。”
“哦？”
许深微微眯了下眼，道：“你的意思是内城的君王来我底城撒野，我也照样忍着让着？我记得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是你自己没记性，还是现在无理取闹？”
中年人脸色冷漠下来，道：“就算是内城君王来到底城，有什么冲突你们也可以找议会做仲裁，如今你强行将韩家的君王留在这里，导致韩家被灭，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死的是你的爹妈，还是你的儿女？”
许深反问道：“你在心疼吗？”
“你跟我说话态度最好客气点，我代表的是议会，你在挑衅议会的威严吗？”中年人喝斥道。
许深静静看了他一眼，道：“你跟我说话也最好客气点，你只是议会派出的一条狗，而你面前的是自力更生的主人，别扯虎皮，没议会在你背后撑腰，你现在已经跪着跟我说话了。”
“你！”
中年人气怒，没想到许深如此伶牙俐齿。
“好大的口气啊，区区底城的君王、败犬，你真有能耐的话，就去挑战君主，否则议会说什么，你最好听着就是，别自寻死路！”他讥讽说道。
“我打不过君主，打你还是没问题的。”
许深漠然地看着他：“很难理解议会居然会派你这样的人出来做事，你是在给议会拉扯仇恨吗？韩家死了多少人，又不是我杀的，你去找杀他们的人啊？这韩家跟江家的争斗，如果江家失败了，江家被灭，你会找韩家吗？”
“都不会，所以你来找我，是觉得我好欺负？”
中年人怒道：“他们的争斗，是内城彼此的争斗，是自然争斗，但你的介入，就是逾越了规矩！”
“他们自相残杀不管，外人碰了一根手指你就跳脚，是这样吗？”许深笑了笑：“你这么喜欢守死板的规矩，那你跟我说说，内城君王来底城撒野，我将他们镇压了，合不合规矩？”
“你可以找议会仲裁，议会会给你一个交代。”中年人冷着脸道。
“别人的巴掌都要落在我脸上了，我找你们仲裁来得及么？”许深反问道。
“你可以先跑，跑掉之后，再找我们仲裁。”中年人说道。
许深不禁听笑：“你是说，我在自己的地盘，别人来打我，我还得先跑，然后去找你们哭诉，由你们来给我公道？但我明明自己就能讨一个公道，不需要麻烦你们，而且，你们会不会太霸道了，连公道都由你们分配，这还有公道吗？”
中年人冷声道：“你们毕竟是君王，若都由着你们的性子，肆意妄为，会带来多大危害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若是别人先犯错了，那么惩戒犯错的人就行，这样自然就没人敢犯错了，而不是忍让着别人，再找你们哭诉，彰显你们的威严。”许深漠然道。
“我不管那么多。”
中年人皱眉道：“你现在将韩家的君王立刻释放，让他们回到内城，别的事，我都当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你是在无理取闹？”许深斜眼看着他。
中年人怒道：“你真要我请君主出面吗，那样的话，你死路一条！”
嘭！
许深手里的茶杯破碎。
他眼神冰冷，此刻尚未摸清议会君主的底细，他不愿冒然与之为敌，但这不代表他甘愿受人威胁。
“他让我放了你，你要回内城吗？”
许深忽然转头看向阴虚王。
阴虚王一愣，看了中年人一眼，心虚地道：“我在这里待挺好的，回内城做什么？”
中年人冷着脸道：“我知道你受他胁迫，你尽管返回内城，他不敢找你麻烦。”
阴虚王看了许深一眼，对中年人道：“你搞错了，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韩家的事跟我无关，你们若真想为韩家讨回公道，就去把江家灭了，他们滥杀无辜，罪该万死。”
“你好歹也是君王，胆子这么小？”中年人大怒道。
“够了。”
许深眼神冰冷，对中年人道：“你该走了。”
“你要逐客？”
中年人气笑，道：“我是狱主的君从，天上地下，哪都去得，你敢驱逐我？”
“你太呱噪了！”
许深蓦然起身，以小博大的领域在瞬间释放，蓦然笼罩住对方，随后他急速近身，冲到了中年人面前，抬手便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其脑袋上。
中年人震惊，没想到许深敢对自己发动袭击。
他怒吼着抬手，朝许深的手臂撕去，但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砰！
手臂骨折、鲜血爆裂，随即一股巨力落在他的脑袋上，中年人的脑袋当场被打到了胸腔中，血肉模糊。
“跪下！”
许深一声喝斥。
抬脚一踢，直接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将其膝盖踹得向后凸出折断，当场跌跪在地上。
“混蛋！！”
中年人怒吼，拼命想要站起身来，但许深释放出一道道锁链，将其身体束缚，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你就这点本事，怎么敢在我面前叫嚣？”许深俯视着他，冷冷地说道。
中年人又惊又怒，发现自己的能力竟受到压制，释放出来后，几乎没见效果，这种感觉甚至让他有种面对君主时的无力感，不，面对君主时更加无力。
他面目狰狞，道：“你敢伤我，狱主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伤你又如何？”
许深抬手就是一巴掌抽打在他胸腔的脑袋上，随后又在其身上狠踹了几脚。
“不过是一条高等级的狗，逞什么能？”
中年人被许深殴打发出惨叫，看得旁边的阴虚王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许深连议会的人都敢揍，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心中暗暗窃喜，这样的话议会肯定很快就会找到许深算账，到时他们也能恢复自由身了。
连续痛殴中年人片刻，许深呼唤道：
“夏通！”
一道透明身影浮现出来，夏通表情怪异，没想到这次居然能翻看来自议会君王的记忆，他忽然感觉待在许深身边挺好的，完全满足了他窥探的癖好。
不用许深多说，夏通已经钻入到中年人的记忆中。
没多久，夏通返回了。
“已经修改好了。”
夏通站在许深身边，低头恭顺地道：“另外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看看。”
许深当即让他开启共享。
很快，许深在中年人的记忆中看到了五位君主的身影，也知晓了这五位君主的代号，其中一位君主就是中年人口中的狱主。
这位狱主降服中年人时，展现出极强的无敌姿态，仅一根手指就将对方轻松镇压，而且似乎还没施展能力，单纯依靠自身的恐怖力量。
或者说，对方的能力类似于强攻系，对自身的力量增幅无限大。
“这些就是君主……”许深眼眸微微闪动，但遗憾的是，即便是中年人，也不知晓这位狱主的能力是什么，只知道对方的能力似乎跟亡魂有关。
狱主也是五位君主中制造杀戮最多的一个，因为他要搜集死者的亡魂。
另外几位君主的能力，中年人就更不知晓了，只知道他们都极其可怕，尤其是其中那位代号零度的君主，是五位君主之首，最为可怕。
此外，还在中年人的记忆中，找到不少墟海地图，这些都是中年人从狱主那里领到的奖赏。
五位君主也是墟海的常客，常年致力于探索墟海，手里都有传说级墟兵，并且不止一件。
许深看得眉头皱起，这些君主多半手里有完美适配的墟兵。
而完美适配的墟兵对战力的增幅有多恐怖，从帕弥菈身上就能看出，还有星君跟诡部兵书结合，也能战力恐怖暴增。
更别说这些君主本身的能力就十分强悍。
沉思片刻，许深将以小博大的领域收起。
此刻，中年人的意识已经恢复过来，他疑惑地看向四周，旋即对许深道：“茶我已经喝过了，味道不错，既然许先生这么好说话，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
说完，起身对许深笑了笑，便挥手离开。

第三百五十二章 热闹的互助会
“慢走。”
许深微笑着起身相送。
阴虚王震撼地看着二人离去，脸色惊疑不定，她心中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也被许深做过手脚……也许是的，但她不敢赌。
毕竟记忆中许深的手段太可怕，就算不是君主，也十分接近那个级别了。
何况刚刚许深镇压对方是亲眼所见，除非这一部分也是编造的虚假记忆？
阴虚王眉头皱紧，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她感觉再多想自己的脑子会混乱失控。
没多久，许深折返回来了。
殿内只剩下二人，许深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沉静如水。
“你说，如果我让你去挑战君主，你敢么？”
许深忽然对阴虚王说道。
阴虚王眼皮狠狠跳动一下，勉强笑道：“怎，怎么可……这么突然？”
许深看了她一眼，也知道自己这想法太强人所难了，而且毫无意义，眼前的阴虚王虽然能力特殊，保命能力较强，但攻击性太弱了。
她想要攻击对方，就必须跟对方处于同一层面，在她攻击的那一刻，也是她保命能力失效的那一刻。
即便是其他君王，也能通过斗智露出破绽吸引她攻击，从而将其反杀。
让她去挑战君主，根本试探不出什么东西就会被秒杀。
潺潺流水声响起，许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望着茶杯上的袅袅青烟，心中的想法已经落定，他对阴虚王道：
“你替我去一趟星愁城，找到星君，邀他过来一趟，就说是我有事相请，他若不来，别怪我亲自过去踏平他的城！”
他的话简单直白，让阴虚王听得眼皮一阵跳动。
“星君……”她对星愁城的那位君王还有些印象，是个俊朗的年轻后生：“他若问起你找到何事，我怎么回答？”
“来了就自然知道。”许深冷漠地道：“告诉他，请的是客，我亲自去找的，他就要承担让我上路的代价。”
阴虚王见状点点头：“明白了。”
“现在就去。”
“好。”
阴虚王当即动身，在许深面前告退后便快速离开。
在她离开没多久，韩烈折返回来，在回来的路上恰巧碰到了阴虚王，二人只是简单打个眼神，没有过多言语。
等韩烈回到许深面前时，看到许深正在写信。
“韩家的幸存人员我已经安置妥当了，并且都警告过他们，绝不会给你添麻烦。”韩烈脸上露出恭顺的微笑，能屈能伸，暂时寄居许深之下并未真的磨灭他心底的傲气。
许深飞速将信写完，甩到韩烈面前。
“替我将这封信，送到夜莺区玉兰香庄园。”
韩烈一愣，接过信看了一眼，旋即点点头便离开了。
透过深层墟界，他不用拆开信也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不禁心头凛然。
“你们制定的规矩太多，也别怪我僭越了……”许深眼眸看向内城，喃喃自语。
这时，他感应到脑海中接连传来的呼应。
许深眉头皱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选择进入灵秘互助会一趟。
随着意识延伸，许深再次穿梭无尽的雾霭，来到了流光四溢的灵秘世界中。
罕见的是，这次12颗光球，竟亮起9颗！
1号、2号、4号、11号四位君王全都在场，除此之外，许深还注意到原先一直暗淡没有宿主的15号光球，也亮起了光芒，是有新人到场。
“10号来了。”
“10号大佬终于上线了。”
看到许深到场，正在传呼许深的1号跟2号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头狼跟5号立刻兴奋叫了起来。
5号激动地道：“10号，听2号说内城韩家被神秘底城强者给干掉了，是不是你做的？”
“那可是韩家的三位君王啊，10号也太强了吧！”9号同样看了过来，惊奇地打量着许深。
许深眉头皱起，1号跟2号也挺大嘴巴的，这是唯恐不乱吗？
“10号，有空咱们单独聊聊么？”1号立刻对许深发来邀请。
许深想了想选择了接受。
“什么事？”
许深冷漠道。
“10号，韩家的事我基本都听说了，不知道10号有没有兴趣在内城开拓新的第七族，我可以全力支持你。”1号说道。
“嗯？”
许深说道：“你是说让我取代韩家？支持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么，以你的能力，自己也能成为第七族吧？”
1号笑道：“我不方便下场，许先生就不同了，相比较底城来说，内城第七族所能分配到的资源，远远超过底城，足以让你快速融合出更多的传说级墟兵，从而挑选到自己完美适合的类型。”
许深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闪过一抹寒光。
果然，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1号这段时间调查过自己。
不过，他也没刻意掩饰，想调查到并不难。
“可惜，我没兴趣，融合太慢，我想要的话，直接去墟海找成型的慢慢挑就是。”许深说道。
1号听到许深的声音平静从容，并且似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以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需要顾忌的也并不是很多。
其他君王不可能为了一颗灵秘来跟他们争斗。
但遗憾的是，作为1号，他最早来到这里，知晓更多的隐秘。
“10号，你是不是觉得暴露了身份也无所谓？”1号忽然问道。
“你想说什么？”许深眼神不善。
“10号也知道统治议会吧？”1号说道：“你说统治议会的五位君主，为什么都没有出现在这里呢？”
许深微怔，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因为在最初的时候，统治议会的五位君主曾主持过这里，但后来觉得太过无趣，就退出了，将他们手里的灵秘封存了。”
1号平静地道：“顺带一提，统治议会五位君主手里掌握的灵秘水晶，绝不止一颗，也就是说，当这里的灵秘水晶点亮的数量足够多时，他们就会出手，将这些灵秘全都清扫，然后去探寻那个史前久远的传说奥秘……”
许深凝视着1号，虽然对方说的极其平静，话里没有半句威胁，但话里的每个字都是对他的胁迫。
“君主如果要抢夺我手里的灵秘水晶，给他们便是，反正我就一个，对那传说奥秘也没兴趣。”许深冷漠地说道，并不为所动。
不在意就能无所惧，从而无所敌！
1号微微皱眉，显然没想到许深如此油盐不进。
“况且，既然你说五位君主手里都有灵秘，真要集齐的话，最终的结果就一个，五个人怎么分配？”许深冷漠地道：“先解决完分配，再聊搜集，1号若是想要跟我谈事，以后最好拿出一些诚意来，看在咱们先前合作过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1号脸色微变，紧盯着许深的光球，但有光球阻隔，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声音语气做判断。
“我有个疑问，想请10号帮我解答。”1号忽然说道。
许深没回应。
1号说道：“本来我只是试探，但你刚承认了你是许深，而我调查到你先前被月光教俘获时，只是二态，当时是10号出手请求我相救……所以我原以为你跟许深是密切交往的一位君王，但你承认了，我很想知道，当时是你自己请我解救你自己吗？”
“还有为什么明明只是二态，你却能窥探到镇墟碑里的A级墟？就算是感知系也很难办到，何况你好像不是感知系……”
“你对君主熟悉么？”许深反问。
“不熟。”1号皱眉，摇头道：“没人敢说对君主熟，他们高高在上，自人皇消失后，就是五位君主执掌九城，他们不是在墟海，就是深居在内城最深处的云城中，很难见到。”
“对狱主你了解多少？”许深又问。
1号没好气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想回答。”许深说道。
“……”1号险些被呛到。
许深没再多说，断开了私密聊天，这时，2号也对许深发来私聊的邀请。
许深想了想，刚从1号这里得知了五位君主也在灵秘互助会，不知道2号这能套出些什么消息。
这些家伙藏消息的本事，比男人藏私房钱还厉害。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合作
“10号，没想到你跟江家的关系这么热切，为了江家，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2号对许深感叹道，言下之意是洞悉了许深的现实身份。
“刚1号也说了类似的话，你有什么就直说吧。”许深淡漠地道。
2号微愣，旋即也释然，自己能打听到的，1号也肯定能打听到，他看了两眼许深的光球，奈何看不到许深的表情，只能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进行一些合作。”
“合作？”
许深说道：“任何合作都会暴露你的现实身份，你确定么？”
2号微笑道：“暴露又没什么，区区一颗灵秘，谁敢为了这东西来到我面前，这份勇气我倒挺欣赏。”
口气不小……许深微微挑眉，看来这2号也不是很在意暴露身份，或者说君王对灵秘互助会的身份掩盖，都不太在意，不过刚从1号那里得知了君主也在这里的消息，许深却有点在意了。
“你了解1号的现实身份么？”许深问道。
“怎么，你跟他刚聊崩了？”2号问道。
“没。”
2号也没继续探究，道：“1号的身份，我只有大概范围，但不准确。”
“哦？”
“似乎跟月光教有关，应该是里面某位君王。”2号说道：“月光教除了教皇外，有四大君王，此外月光教似乎还有别的力量……隐藏的水很深呢。”
月光教……许深眼眸眯起，掠过一抹寒芒。
“那你呢？”许深又问。
“我还没确认你是否愿意跟我合作呢。”2号无奈说道。
许深说道：“反正你也不在意暴露身份。”
“的确不怕，但这东西就像内裤，穿上总归有点安全感，真被扒了，也就扒了。”2号形象地比喻道。
“那得看合作的是什么东西。”许深说道。
2号笑道：“无非就是墟海探索之类，墟兵交易之类，别的也没什么吧？”
许深想想也是，问道：“如果是这些，那没什么问题。”
“爽快。”
2号轻笑道：“我也是内城人，七大家族之一的林家，跟许先生以往应该没什么交际和冒犯。”
“哦？”
许深目光一动，想到他先前的劝说，心中了然。
“先前劝你别掺和江家的事，是不愿跟10号为敌，毕竟我们林家也收到韩家的邀请，但如今韩家没了，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事。”
2号轻笑道：“10号应该不会见怪这些小细节吧，今后有10号牵线的话，我们还能跟江家亲近亲近，压压其他家族的风头。”
许深凝视了他一眼，道：“你是第二个来互助会的吗？”
“嗯，我来的时候1号就在了。”2号回答，对许深陡然转换的问题没有丝毫不适。
“只有1号吗？”
“没错，怎么了？”
许深暗道果然，说道：“刚1号说，议会的五位君主也在互助会里，只是暂时退出了，等灵秘水晶现实足够多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
2号一愣，过了两秒才道：“那也没什么，到时议会的君主想要就给他们呗，反正我们是没机会搜集这东西了，话说那五位君主够分吗？”
他这话说的略带调侃和一丝不怀好意。
许深不禁笑了起来，这2号也是个坏胚。
“估计会猜拳解决吧。”许深微笑道。
“那估计很激烈呢。”2号笑了起来。
许深问道：“你对君主了解多少？”
“怎么，你想挑战君主？”2号敏锐地道。
“只是问问，坐到我们这种位置上，谁会不好奇君主呢。”许深随意道。
2号点头：“也是，但据我林家的了解，几位君主都很强，没人见过他们真正显露的力量，敢于挑战的君王，基本都消失了，有人还看到死去的君王，在那位狱主身边当仆从，不过是以亡魂的姿态，总之不要轻易尝试，除非你有一件完美适配的传说墟兵。”
他语重心长地道：“你可能不了解完美适配的传说墟兵对君王的提升有多大，可以说是超乎你的想象，十倍甚至百倍的增幅！有跟没有差的离谱！”
“那你林家的墟兵呢，完美适配么？”许深问道。
2号似乎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许兄，你老是打听人家的消息，有点不厚道啊。”
“行了，今后有需要再说。”许深笑笑。
“等等。”2号喊住许深，好奇地道：“那韩家被你跟江家联手镇压，他们的那件至宝诡部兵书，应该是在你手里吧？”
“为什么这么认为？”许深反问。
“没这东西做报酬，你凭什么帮江家啊？”2号反问。
“也许是我乐意呢。”
“呵……”2号冷笑。
许深结束了私聊，回到互助会中。
众人对近期内城的事仍在津津乐道，许深看到那位新人15号，询问道：“你是君王还是二态？”
“我凭什么告诉你？”
15号是个桀骜的青年男声，略显冷傲道。
头狼闻言对15号道：“新来的，你别太嚣张哦，小心10号分分钟找到你家，把你给打屁股了。”
他说的轻松，但15号听到这话却像被激怒一样：“那就让他找来试试，还有你，你话太多，再多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头狼一愣，笑道：“你只是个二态，傲什么傲，还撕烂我的嘴，你有本事报地址，咱们单挑！”
“你别让我找到你！”15号阴阴地道。
5号对许深道：“大佬，这新来的有点脑子不正常，你别理他，以前也会进来一些脑子不好使的二态，但很快他们的水晶就会易主了。”
许深见状也没多说，毕竟只要不暴露的话，在这里很难窥探到现实中的身份，面对君王也不必太拘谨。
“你才脑子不正常，你死了我都不会死。”15号怒道。
5号嗤笑，懒得搭理。
许深见没别的事，便跟众人道别下线了。
当晚。
韩烈返回，同时跟着他一同返回的还有三道身影，为首是一个身披华袍看上去雍容优雅的神父，面目慈悲，眼神深邃而饱含智慧的光芒，但模样却只是中年人。
在神父背后跟着两个侍从般的二态，一男一女，都戴着面具，分别是鼠和羊。
许深一眼就看出，这神父是君王。
原先城里除了蚁后、夜鼠王外，还有着第三位君王。
“孤身来赴约，胆量不错。”许深对神父说道，同时邀请其入座晚宴。
神父背后的鼠面具眼缝里明显露出一抹隐晦怒色，许深这话直接将他们无视了。
“我相信光明城主的智慧和抉择，咱们是来谈合作的，不需要那么大张旗鼓。”神父微笑，来到餐桌边入席。
许深微微颔首，示意韩烈也入座。
见状韩烈在神父的对面坐了下来，而许深坐在长桌的主席位上。
“听说若我愿意加入的话，你们就有四位君王了，那另外的二位君王在何处呢？”许深微笑问道。
神父轻声道：“他们都在其他底城，毕竟都聚在这里的话，帕弥菈小姐要有意见了。”
“你先前跟帕弥菈合作了吗？”
“没合作，帕弥菈小姐似乎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她也不反对我们的事。”神父微笑道。
许深微微颔首，帕弥菈的确有点闲散，对六区的统治也较为放任，才导致各区都有异教徒，还有内城建立的势力做土地蛇，为非作歹。
“今晚来赴约的消息，有多少人知晓？”许深凝视着神父。
在神父背后的鼠、羊同时眼眸凛然，静默交叉垂落在肚腹前的双手，微微用力紧绷了几分。
神父却神色不变，依然保持着微笑，道：“听从了韩烈先生的话，没有生长，只是带了两位随从过来陪衬，免得孤家寡人，让许先生笑话太过寒酸了。”
许深凝视他片刻，才缓缓点头，道：“你知道你们反内军早就被统治议会注意到了么，加入你们，等于自寻死路！”
神父迎视着许深，依然笑容没变：“那许先生为何还邀我过来？”
“为什么不能是替议会解决你们？”许深静静看着他，眼神看不出喜怒杀柔。
神父笑了笑：“许先生就别试探了，议会知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知晓议会知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知晓议会等待我们召集到足够的君王时，就将我们拔除的想法，但这不能改变我们的决心，这只会让我们更加坚决，更加隐蔽，为大业，做出更多的蓄力！”
“哦？”
许深微微眯眼：“这么说，你们反内军的君王，并不止这些？”
神父神秘微笑，道：“也许我这么说，只是给许先生增添信心，让许先生加入呢？”
许深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思量道：“看来不加入贵军，是无法得到真正内幕消息了，甚至加入了，也未必能得到，既然如此，我就跟你们聊聊合作吧。”
“许先生当真不愿意加入我们？”神父眼神略显失望和遗憾，但似乎又预料到一样。
“给我君主的战力情报，一条情报，我替你们解决一个内城君王。”许深轻声道：“这交易如何？”
“当然是许先生赚了。”
神父略显无奈地道：“君主的情报从不泄露，想要获得，都得用生命去交换，不过……我们会想办法去搜集的，希望许先生别食言。”
“自然不会。”许深见状端起酒杯：
“合作愉快。”
“愉快。”韩烈跟着捧场。
“愉快。”
神父微笑。
等抿了一口，神父略带好奇地问道：“容我冒犯，许先生打探君主消息，莫非是想挑战哪位君主？”
“不行吗？”许深反问道：“你们不也做的是同样的事吗？”
名曰反内，实则是想成为君主，执掌议会。
神父笑了，道：“我们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我们背负了太多太多……但许先生如今贵为城主，早已自由，何必犯险？”
“你不必试探我的心意。”
许深冷漠地道：“我这人的性子，为别人做事，我愿意遵守别人的规矩，但为我自己做事，我有我的规矩，我不喜欢别人用他的规矩，来蹂躏我的规矩，然后告诉我什么是大，什么是小！”
神父点点头：“明白了，愿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起身将美酒一饮而尽。
“时间不等人，我就先告辞了。”神父说道。
许深点点头，放下酒杯：“对了，你背后那只鼠头的眼神，我有点不太喜欢，刚好今晚的酒水缺了点味道，你看……？”

第三百五十四章 墟兵雷达
听到这话，鼠头面具下的眼眸骤然变色，紧张起来，看向神父。
神父也转头看向他，表情略显无奈，叹道：“既然许先生今晚胃口不好，你就给许先生助助兴吧。”
鼠头眼神挣扎了下，最终还是撩起面具，双手蓦然刺入，很快，两颗果实伴随着新鲜的汁液被挖出，他颤巍巍地递向许深。
许深随手一弹，果实飞到旁边韩烈的杯中。
“慢走。”许深对神父微笑。
神父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远，韩烈看着酒杯里漂浮的两颗果子，有些无奈，对许深道：“都已经商谈合作了，没必要因这种小事得罪他们吧？”
“我只想让他知道，不要让我不舒服，哪怕是一丁点。”
许深平静道，随即擦了擦手掌，同样起身离席。
“还真是霸道……”
韩烈端起酒杯，看着里面两颗浑圆的果子，轻轻摇晃，旋即一口饮下。
数日后。
阴虚王返回到光明殿中，跟随她一同返回的还有一道身材颀长的青年身影，正是星君。
他手持神枪，身披星月战甲，目光从容地走入殿内，但内心却十分忐忑和紧张。
虽然在来之前，他用能力开赌过一次，试探自己此次前往这里的危险成分，而从能力消耗的反应来看，危险度并不高，说明阴虚王对他的邀请还是蛮诚恳。
因此他才走这一趟龙潭虎穴。
“许先生，人我已经邀请来了。”阴虚王对许深汇报道。
许深微微颔首，看着台阶下的星君淡定的模样，不知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底牌，才会如此有恃无恐，气度从容。
“你胆量不小，居然真敢过来。”
许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是通过自己能力做出的判断吗？”
星君心头微凛，表情却依然平和，微笑道：“上次一战，还没来得及道别，帕弥菈已经被你解决了吗，没想到我们都看走眼了，时间系能力都能被干掉，你还真是有够夸张的。”
许深说道：“你就不怕这次你也被我干掉么？”
“我相信许先生的人品。”星君立刻说道。
许深笑了，“有时我自己都不敢信我自己呢。”
若非有能力加持的信心，星君此刻已经想转身就走了，他还真担心许深翻脸，毕竟帕弥菈都折倒在许深面前，他实在没勇气跟许深交手。
“许先生这次找我来，所为何事？”星君开门见山直接聊起正事。
许深见状也没再继续开玩笑，道：“如果我观测的没错的话，你的能力似乎跟运气有关是吧？”
“……嗯？”
星君不动声色，略显疑惑地看着许深，心头却已经险些骂出脏话。
“这样的能力很强呢，如果不是遇到帕弥菈，你在君王中应该算是中上的水准。”许深说道。
“我的能力跟星光有关，运气什么的，只是我从小运气好罢了。”星君立刻说道。
许深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那我要亲自确认一下才行了。”
“夏通。”
他低声呼唤。
夏通的身影浮现在许深身边，垂手而立。
许深看向星君：“抱歉，你可能要忍耐一下。”
星君脸色顿变，感受到一阵危机，连忙道：“许先生，来者是客，你不至于这样待客吧？”
“别担心。”
许深微笑。
以小博大的领域迅速辐射而出，笼罩百米，将星君也覆盖其中。
星君顿时便感受到一阵难以遏制的压迫感束缚在自己身上，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似乎急速流逝，他连忙催动力量向后飞遁，但眼前身影一晃，许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这一刻，他心中暗暗叫糟，后悔无比。
自己居然也会被运气出卖吗？
难道说今天要死在这里？
“夏通。”
许深叫来夏通，让他侵入。
此刻在近距离之下，星君的力量被无限压制，堪称是最弱的君王，身体都退化到少年时期，以夏通的力量能轻松侵入其记忆。
“什么东西？”
很快，星君察觉到有东西进入到自己的脑子里，他的认知中似乎多出了一道身影。
许深没说话，只是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星君的身体又缩小了些许，变成孩童模样。
没多久，夏通便从星君体内退出。
“星运。”
夏通钻入到许深的记忆中，将星君的能力逐步展示。
许深仔细看完，发现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果然是跟运气相关，而且是操纵运气，这跟诡部兵书简直是绝配！
许深收起了以小博大能力，回到座位上。
星君的身体也恢复到原样，他脸色难看，惊怒地看着许深：“许先生，你究竟想做什么？”
“韩家的诡部兵书听说没？”许深问道。
星君看了眼旁边的阴虚王，立刻道：“当然知道，怎么？”
“送给你。”
许深说道。
星君脸上的怒气为之一愣，一时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沉静下来，道：“这样的大礼，你有什么条件？”
“诡部兵书目前是26权重，里面有26条诡计，每条诡计都能理解为一种特别的能力，相较于其他传说墟兵只有一种极强的特性外，诡部兵书相当于是26条特性！”
许深对星君说道：“而你的能力，能任意挑选26条诡计为你所用，选择最适配的诡计解决当前局面。”
星君眼眸微微闪烁，对诡部兵书他略微了解，没想到竟是如此奇特的传说墟兵。
但他也明白无功不受禄，许深肯定需要他付出极大代价。
“你想要我效忠你？”星君猜测道。
许深微微摇头：“这只是基本，我希望你能挑战君主，帮我刺探君主的能力。”
星君愕然，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东西我还是不要了，君主我可对付不了，而且挑战君主的都没有好下场，我还不想死。”
许深挑眉，道：“你就不担心拒绝我，我也会干掉你？”
星君苦笑，道：“反正左右是死，死你手里至少还能痛快点，挑战君主那是生不如死，听说君主里那位叫狱主的，能让你求死不能。”
许深看了他两眼，道：“你就没信心能战胜？就算不能战胜，从他们手里脱身总行。”
“没信心……”星君微微摇头，苦笑道：“曾经我刚成君王时，曾在内城中试探过一次，但只是试探，就能感受到我跟他们的差距，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
“哦？”
许深目光微动：“有试探出能力吗？”
“没。”星君摇头：“那是一种感觉，当你亲眼看到对方的那一刹，你就会明白，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差的很远。”
许深眼眸闪动，没想到君主给星君留下如此强的心理阴影。
他想了想，将手里的诡部兵书取出。
他早已将猩红披风再度融合，而这诡部兵书，他则打算收在锚点内，或是用在星君身上。
跟披风相比，这诡部兵书虽然特性更多，但并不适合许深。
那随机性的诡计，在关键时刻反倒会是定时炸弹。
在作战时，无法将墟兵事先考虑到战力中，还不如稳定的披风。
“你将诡部兵书吸收了再考虑下。”
许深将墟兵抛给了他。
星君一愣，没想到许深大老远叫自己过来，居然赠送给自己一件传说墟兵。
阴虚王跟韩烈看到兵书易主，眼神略显阴沉，韩家的至宝曾在其中一位先祖手里达到完美适配，发挥出极强的力量，那也是韩家的巅峰时期。
如今他们却没能保住这兵书，一再易主。
“真的给我？”星君不禁对许深问道。
许深道：“没错，你吸收完跟我练练，让我看看。”
星君见状也没客气，先将自己体内的一件准传说墟兵取出，随后才将这诡部兵书给吸收进去。
很快，他便感受到诡部兵书的种种作用，不禁惊叹，难怪许深觉得这诡部兵书交到他手里，他能挑战君主，这的确是完美适配他的墟兵！
“太强了，这就是传说级墟兵吗？”
星君兴奋不已，正感受墟兵的强大，忽然感受到一阵压迫感传来。
他急忙抬头，便看到许深正朝自己走来。
当即，星君急忙调动能力，同时在26条诡计间快速挑选。
逃！
他没把握跟许深交手，选择了里面的金蝉脱壳。
许深的领域快速覆盖，与此同时直接朝星君冲去。
而星君的动作迟缓，正全力向外面拉开距离，只是速度太慢，还是被许深快速追赶上。
“就这样？”
许深手掌拍打在星君的身躯上，但忽然间察觉到不对，手掌用力，眼前的星君被捏碎，却只是一具空壳。
许深目光扫去，却没看到星君的身影。
“是金蝉脱壳么……”
许深眼眸中墟力聚集，能力发动，却发现周围并没有星君的因果线，连这个都被隐藏起来了。
看来这条诡计的脱身效果的确强大。
许深再次附加上精准能力，很快，他的视线犹如穿透层层迷雾，看到了遥远距离的一条因果线在飘荡，朝远处飞驰。
许深身影一晃，快速追赶上，来到了那因果线前。
他蓦然拔剑斩出，因果线被切断。
而数十里外，正在飞速逃奔的星君陡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他急忙转身，但没看到许深追赶过来，下一刻，一股撕裂的刺痛从胸口传来，他的身体骤然不受控制地爆裂开来。
爆裂的身体在飞溅中快速聚拢，而此时许深已经追赶过来。
刚身体愈合的星君急忙停下，尽管他能再次施展金蝉脱壳离开，但许深能逮住他一次就能逮住两次，毫无意义。
“看来有传说墟兵，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星君苦笑。
许深皱眉，他忽然意识到这件诡部兵书的一个缺陷，即便是交给星君这样的人手里，这缺陷依然存在，那就是两小时一次的能力切换。
即便星君能自如切换自己满意的能力，也只是一种。
而里面的26条诡计，无论哪条单独给他，都不足以让星君有跟自己叫板的本钱。
“既然如此，东西给我吧。”
许深准备回收了。
星君愕然，看到许深是认真的，他犹豫了下，只能依依不舍地将东西交出。
许深收回兵书，思索了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的能力似乎也能用在墟兵搜索上吧？你能预感到这兵书下一件要融合的墟兵，在什么位置吗？”
星君一愣，想了想道：“能试试。”
他自己的准传说墟兵也是这样凑出来的。
许深将兵书交给星君，他觉得这兵书如果能达到第三次蜕变，也许这种诡计的切换时间会被移除，到时任意切换诡计，百分百掌控。
如此一来，这兵书墟兵的力量才会真正被开拓，任何君王得到，都将一跃成为顶尖。
星君拿起兵书，释放能力。
他嘴里念念有词，进行占卜。
很快，占卜指引出一个方向。
“在那边。”
星君指去。
许深眼眸微动，看来真的有效，这么说来，星君岂不是一个墟兵融合雷达？
想到这，许深看向星君的眼神都变了。
“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你自己连一件传说墟兵都没凑出来？”许深不禁问道。
星君一愣，无奈道：“我虽然能预测出墟兵的位置，但有的适配墟兵在内城七大家族中，我总不能去强抢吧，要说去交换，这些家伙又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姿态，我先前融合15时，是花了不少代价才在林家墟兵库里挑选到的，至于下一件暂时还没影呢，超出我能力的预测范围了。”
“那是你做事太不果断了。”
许深摇头，有这样能精准占卜的能力，别说传说墟兵，就算是完美墟兵都很快能找寻到。
“走。”
许深没废话，当即便带着星君去找寻墟兵的融合对象。
星君对许深的评价略感不满，但也没说什么，跟随许深一路穿梭，来到了光明城西侧的自由区中。
星君拿起兵书，再次进行占卜。
第二次的范围指定更小，就在自由区中。
没多久，二人来到自由区的一处高楼中。

第三百五十五章 斩墨
高楼里有不少斩墟人员，但大多都是初态，只有两个二态坐镇。
许深扫了一眼，这似乎是自由区的某个中等规模组织。
他没客气，从墟界现身。
看到陡然出现的许深跟星君，楼内的众人都是吓得一跳，很快，他们就认出了许深，全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城主居然会降临于此！
惊愕之下，众人都有些慌张，两位二态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就跪倒下来，急忙道：“城主大人，我，我们……”
他们以为自己帮内最近的小动作被许深察觉，一个个犹如踏入地狱，心中绝望。
许深没理睬他们，而是让星君去搜寻。
星君径直来到其中一个二态面前，他发动能力，再次占卜，这一次提示在左侧。
“在这小家伙体内。”
星君对许深说道。
许深当即看向这位二态，道：“把你体内的墟兵都拿出来。”
这二态一愣，慌忙将自己的墟兵全都呈现出来，一共三件，线肠、破损的血块、有绒毛的皮。
星君将其摆在三个方位，再次占卜。
很快将目标锁定在线肠上。
他拿起线肠，跟诡部兵书进行相融。
很快，这线肠竟缓缓渗透到诡部兵书中。
星君眼眸微微发亮：“成功了，权重达到27！”
许深有些感慨，墟兵极难融合，结果短短片刻就找到融合的目标，这星君的能力简直是为搜寻墟兵而诞生的。
可惜，他的精准能力无法作用在这上面，而且自己暂时吸收到上限了，否则吸收了星君的能力，再配合精准，估计搜寻的速度更快！
“继续！”
许深对星君说道。
星君点点头，当即继续占卜。
下一件墟兵会在何处，请指引我方向。
星运发动，占卜的铁签倒向三点钟方向。
“在那边。”
星君当即收起工具，在前面带路。
许深随手从锚点里取出一件墟兵，丢在了地上，随后跟星君一同离开消失。
高楼内的众人回过神来，面面相觑，毫无疑问，许深不是冲他们来的，这让众人都松了口气，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
跟随着星君一路穿梭墟界，这次横跨了大半个城区。
最终，许深跟星君停在了内城的高墙前。
“在内城。”
星君转头看向身边的许深：“还要继续么？咱们是底城的君王，冒然进内城的话，行动多有不便，统治议会的君主有明令禁止。”
“这内城芸芸众生都可自由出入，我们自然也不例外，咱们又不是故意去惹事。”许深神色冷漠，对星君道：“你就是顾虑太多，否则你早就能搜集到自己的传说墟兵了。”
“就算找到了，不适配的话也没用。”星君苦笑。
许深拿过他手里的兵书，将披风暂时取下，随后融入兵书。
诸多讯息涌来，许深顿时发现，权重提升到27的同时，兵书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先2小时才能切换的时间，变成一个半小时了。
缩短了足足半小时。
果然，如果能继续填充，让这件墟兵趋于神话完美，多半能自如切换任何一条诡计。
而刚新增的诡计，名为借尸还魂。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能力，并非字面意思，而是能将对方的身体调换！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能力，都是跟身体所连接，若是身体调换，极有可能彼此的能力也会置换！
“不过，一旦置换的话，兵书在自己的躯壳中，反倒会落在别人手里……”许深目光微微闪动，这条诡计适用于面对极强的对手时才能用。
“走！”
许深收回思绪，让星君带路。
他越发想要看看，等权重达到极限，这件诡部兵书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单凭借尸还魂这条，许深感觉只要君主的能力不是太诡异的那种，星君都能将其调换身体，从而压制，毕竟这条诡计太强了！
嗖！
二人穿梭到内城中。
星君每隔一段路便进行占卜一次，辨别方位。
二人循序渐进地前行，穿梭了数个内城的城区，没多久，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梨落城区。
许深有韩家君王的记忆，对眼前的梨落城区较为熟悉，没想到这件适配的墟兵居然就在韩家的地盘，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随着星君的占卜指引，很快，许深跟星君来到了梨落城区的主城区，也是目前被江家所占据的韩家总府位置。
“嗯？”
在韩家总府内修养的江云流跟江月璃都察觉到异样的气息，迅速动身赶来，便看到许深跟星君正朝总府这边过来。
江云流脸色微变，但还是快速露出笑容，迎上去：“许先生，怎么有空过来坐坐？”
“这位是？”
江月璃则看向许深身边的星君，发现也是一位君王，心头暗凛，没想到许深身边如今已经有君王聚集了。
“江老君王？”
星君同样认出江云流，但没什么惧意，只是施施然停下。
再见故人，许深神色平静，道：“我搜集墟兵，路过此处，无意打扰，二位不必这么客气。”
江云流脸色微变，道：“许先生想要韩家的所有墟兵吗？”
许深微微摇头，对星君道：“位置呢？”
星君见状，再次占卜，这次将目标锁定在总府某处。
“带路。”
许深说道。
星君闻言，看了一眼江云流二人，没多说，径直朝占卜的方向飞去。
江云流脸色略显阴沉，许深浑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这如今可是江家的地盘，岂能说闯就闯？
但想到许深镇压韩家三位君王的手段，他心中虽恼怒，但还是忍住了。
很快，二人来到总府的某处。
星君再次占卜，很快将目标锁定在府外一个二态身上。
显然，适配的墟兵就在对方体内。
许深见状，当即对江云流道：“这位体内的墟兵我要了，劳烦取一下，我会用别的墟兵弥补。”
江云流眼神惊异，此刻他也看了出来，许深似乎在找特定的墟兵。
“你是在搜集墟兵的熔炼目标吗？”江云流询问道。
许深微微颔首：“没错。”
江云流见状释然，只要不是来抢夺韩家遗产的就行。
他当即现身现实。
陡然出现的江云流让那位二态守卫吓得一跳，江云流当即吩咐对方，取出墟兵。
很快，两件墟兵落在江云流手里，他转交给许深。
许深拿起跟诡部兵书进行相融。
这一幕让江云流跟江月璃都聚精会神地盯着。
很快，其中一件黑角模样的墟兵被兵书融合了。
权重也随之提升到28！
见许深居然真的找到了适配的墟兵，二人都有些瞪大了眼睛，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各自眼中的震惊。
太不可思议了。
墟兵相融，权重增加，他们都只能靠海量的墟兵，一件件来匹对才能碰运气凑到，但许深却明显是有目标性的，有办法能辨别！
“这是韩家的兵书……”江云流看了眼兵书，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贪婪，但并没有想抢。
毕竟这东西在许深手里，除非是君主现身，否则谁都拿不走。
“还差四件……”
许深眼眸闪动，心中忽然有一丝激动和期待。
再找四件，就能达到32权重了！
传说中的完美墟兵！
得到便可无敌！
许深压下心头激动的情绪，甩出两件墟兵递给江云流：“这是补偿。”
说完，他给星君一个眼色，二人便转身离开。
“你们要去哪？”
江云流不禁询问：“是继续找适配的墟兵吗？”
许深微微侧身：“叨扰了，如果还有适合的，我会再来。”
江云流连忙道：“如果要找的话，能带上我们么，我想亲眼见证一下，一件伟大的神器是如何诞生的。”
许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月璃，忽然，许深想到一个老熟人。
“对了，穆雪你见到没，她在哪？”许深问道。
江月璃一愣，脸色不禁黯然：“小雪死了，先前跟韩家不断交锋的小摩擦中，小雪率队去坐镇，却没能再回来……”
许深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跟星君继续离开了梨落城区，星君继续占卜，这一次指向9点钟方向。
许深当即跟星君继续飞驰而去。
江云流见状，也默默跟随上，以许深这样的手段，想快速制造出一件传说墟兵甚至都不难。
眼下，许深极有可能将这韩家的兵书冲击到那传说中的层次，完美。
他很想亲眼见证一下这种神器的诞生，也许这会改变整个金字塔的格局。
“还是在内城。”
星君跟随指引向前，看到路线并未朝底城而去，反倒冲向其他城区。
许深没说话，在仔细感受刚融合的墟兵。
诡计切换的时间从90分钟缩短到了60分钟。
如果再来两件，是不是就能0时间冷却？
想到许深就有些激动，这意味着能驾驭30件诡计，这可是足足三十种能力啊！
试问除了帕弥菈那种更改过去的无赖能力外，还有什么能力可以跟30多种能力相交锋？
除了时间缩短外，新增的诡计名为空城计。
能进入到另外的空域，类似于帕弥菈的遁入过去，除了一些特殊的攻击外，基本能豁免绝大部分的攻击和伤害。
“他们跟着不要紧吧？”星君对许深问道。
许深回过神来，瞥了眼身后远处跟随的江家二人，他微微摇头：“你只管找墟兵。”
星君略显无奈，他主要不想让太多人知晓他的能力。
虽然占卜未必会暴露他能力的真面目，但总归会感到一丝别扭。
这一次，横跨了七八个城区，方向才发生变化。
乾汉城区。
许深跟星君从深层墟界穿梭而入，星君环顾了一眼四周，道：“这里好像是墨家的地盘，那件墟兵该不会在他们墨家的藏宝库中吧？”
许深微微皱眉，如果真在墨家，那也只能交换或强抢了。
很快，二人穿梭过一片墟林，许深看到了一座庄园。
许深感觉眼前有些熟悉，当初他们从墟洞探索回来，帕弥菈曾来这里接应过他们，还跟墨家的君王起了一点口角冲突。
想想当初帕弥菈在墨家面前的强硬态度，许深便感觉自己面对议会，过于忌惮小心了。
“嗯？”
星君看向前方，道：“很多人。”
许深同样凝目望去，只见庄园门口较为荒凉，但在庄园内一处类似于马场的地方，却聚集了不少身影，此刻似乎正举行什么仪式。
在场内，一道身影被束缚在铁架上，悬挂在马场上的一处硕大圆环中。
这圆环直径四五米，锁链缠绕中，一道纤细身影被定在里面。
而圆环下的场上，弓箭手站成一排，正拉弓瞄准圆环内的身影，射箭。
箭矢飞射，噗噗地刺在那道身影上，有的射歪了，穿过圆环落空。
“嗯？”
许深看到那道圆环内的身影，顿时愣住了。
尽管对方身上被贯穿了七八根箭，披头散发，但面相他却认得，正是墨小小。
她居然此刻被绑在这里当靶子！
“他们在做什么？”星君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感觉颇为有趣。
江云流跟江月璃跟随在后面，闻言立刻略微凑得更近了一点，江云流说道：“应该是墨家处置族内的子弟，以儆效尤。”
说话间，他停下了脚步，没再越界。
继续往前就是庄园内的墟界了，不请而入是冒犯。
“你又射歪了。”
“怕什么，还有七轮呢，一人射一根都能将她射成马蜂窝！”
“我来点高难度的，下一次看我瞄准她的眼。”
“那我来点更高的，她的胸……尖！”
“哈哈哈……”
场内，手持弓箭的十人彼此谈笑，在旁边一位中年人宣读下，再次第四轮拉弓搭箭。
箭弦绷紧。
噗噗噗！！
陡然间，一颗颗血窟窿爆裂，但这些血窟窿却不在圆环内的少女身上，而是在十位拉弓的人额头上。
十颗脑袋被同时贯穿，弓箭散落。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围观处刑的墨家众人全都愣住。
圆环内的墨小小微微半闭上的眼眸，也在这一刻睁开，有些吃惊，很快，她便看到眼前的虚空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现而出。

第三百五十六章 撒野
“许深？”
墨小小看到现身的许深，有些愣住，旋即微微睁大了眼眸，表情惊愕。
她眨巴眨巴眼睛，想要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做梦，出现幻觉。
许深怎么会在内城，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怎么这样对你？”
许深此时已经出手，随手挥舞，墟力如刀锋般射出，将锁住墨小小的锁链全都斩断，随后轻轻抬手将她的身体拎起，放到了圆环的内侧站稳。
圆环略微摇晃，墨小小看着下方的地面，有些头晕目眩，先前有锁链束缚倒没有恐高的感觉，此刻失去锁链固定，反倒两腿哆嗦起来。
“我……你……”
墨小小抓住圆环，呆愣了片刻，才确认自己没有做梦，眼前都是真的。
她猛然反应过来，急忙对许深道：“你快走，这里是墨家，我们墨家的君王也在……”
“现在想走，已经太迟了。”
一道冷哼声响起，紧接着便有两道身影踏空而来，站在了圆环另一侧，一个是中年人模样，身穿华服，打扮雍容权贵。
另一个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衫，看上去六旬左右，头发微白。
二人冷冷地盯着许深跟另一侧的星君，道：“二位是哪座底城的君王，竟敢来我墨家撒野？”
星君有些无奈，看向许深，他只负责占卜找墟兵，别的可不想掺和。
除非许深逼他。
“撒野谈不上，我朋友犯下什么罪，需要这样重罚？”许深神色平静问道。
“你朋友？她？”
二人看向墨小小，只是族内一个戴罪之身的二态罢了，居然结交了底城君王。
“你是白蚁城的君王？”中年人眯眼道。
许深摇头：“如今改名叫光明城了，你们墨家的消息看来挺一般。”
“不是我墨家情报差，是底城的变化，不值得我墨家关注在意。”中年人冷哼一声，道：“帕弥菈那个女人怎么了，居然会改名，莫非是被你取代？”
“我觉得吧，帕弥菈小姐的名讳，你们还没资格直呼。”
许深淡漠地道：“人家只是败给我，可没有败给你们，我建议你们对她尊重一点。”
中年人眼中冷光一闪，嗤笑道：“看来你对自己的手下败将还挺怜香惜玉。”
“因为她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许深的脸色略显冷漠了几分：“但你们可未必。”
“怎么，你还想在我墨家地盘，跟我们较量不成？”旁边的老者冷声道：“出手杀我墨家核心序列，你当我墨家无人吗？”
“欺我朋友，你又将我置于何地？”许深反问道。
“她是我墨家的人，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中年人冷声道。
许深道：“我只知道她是我朋友，没我的点头，谁都没资格处置她，你们也一样。”
“好大的口气，区区底城的君王，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中年人怒道。
许深冷声道：“口气大的是你，区区内城的七大家族之一，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中年人没想到许深如此毫无敬畏，当即便抬手，浑身墟力聚集，他脚步一动，瞬间朝许深暴射而来。
许深没想到还有人敢主动朝自己靠近，也没客气，以小博大的领域当即便释放蔓延。
正冲向许深的中年人陡然感觉身体变得迟缓起来。
“小心！”
后面，老者急忙叫道。
中年人脸色微变，但没有停下，只是眼神发狠。
很快，他冲到了许深面前，但模样已经从原先的中年人模样，变成青少年。
身上的气息也随之被压制得极其微弱。
许深抬手，一巴掌直接甩出，啪地一声，化身青少年的墨明源脸上顿时出现几个鲜红指印，他完全无法躲开这一巴掌。
气血刹那间直冲颅顶，他目光如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盯着许深。
嗯？
忽然，许深感觉脸部有些刺痛，伸手摸了一下，竟感觉火辣辣，就像挨了一巴掌。
他看向眼前怒目而视的墨明源，许深顿时恍然。
“伤害转移吗，还是什么诅咒？”
许深抬手，指尖锁链骤然飞射，洞穿了对方的肩膀。
但下一刻，许深便感觉自己的肩膀爆裂开来，出现血窟窿，鲜血喷涌而出。
反观墨明源的肩膀，在锁链拉回来后，便快速愈合消失，似乎从未受伤。
许深顿时了然。
难怪对方敢冒然冲过来，原来是有这种古怪的能力，而且，这能力在被以小博大压制的情况下，还能施展出来，并且造成的伤害传递效果没有丝毫变化，可见有些厉害。
“小刺猬吗，那我反过来呢？”
许深抬手对自己的肩膀刺去，手指贯穿到肩膀中。
他拔出手指，却看到对方并没有受伤。
单项的伤害转移……
许深微微挑眉，这能力有点无赖。
“杀我墨家的核心序列，我要你半边城做陪葬！”墨明源目光冰冷地盯着许深，此刻他浑身被一股力量压制，连抬起手都费力，当即也放弃了攻击。
“是吗？”
许深微微眯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你有点自负了啊。”
“有本事打死我。”墨明源冷笑，他也不在意暴露自己的能力，他的能力特性很容易就会被对手掌握，但关键在于，暴露了又如何，打我就伤害转移。
“跟帕弥菈小姐相比，你顶多算一个略微烦人的小石头。”许深轻笑，眼眸骤然睁开，浓烈的杀气在这一刻将其锁定。
墨明源还想回两句嘴，但陡然看到许深裂开的眼眶，顿时瞳孔一缩，有种浑身掉入蛇口的恐怖感觉。
下一刻，他发现周围的世界变得黑暗下来，所有的光线都被覆盖。
紧接着，自己的身体竟陡然失去力量，跌落到万丈黑暗中。
直到触底。
难以忍受的撕裂感传来，墨明源忍不住发出惨叫。
他惊怒地咆哮，道：“你想死吗？”
没有回应，在他面前是一只巨大，伟岸的身影，如神祇般，大半身躯都隐藏在黑暗中，无法被捉摸，只有一双手狠狠地摁压下来。
就像摁一只虫子。
墨明源惊怒，急忙后退，但下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怒吼道：“这都是幻觉！！”
砰！
那手掌将其身体摁在地上，无法动弹，墨明源感觉浑身的骨骼都在碎裂作响。
“这样的伤害都能转移……”
领域中，许深望着眼前双眼无神的墨明源，对方大脑所传递的感觉，被身体当做已经发生的事，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但与此同时，许深自身也传来撕裂感。
许深只能调整对方的心灵幻境，将其拽入到第四层心灵囚笼中，让其在里面经历漫长的人生错觉。
“夏通，去操纵他的身体，让他将转移的目标更改。”
许深对夏通说道。
一道透明身影浮现，紧接着快速朝许深面前的墨明源钻去。
“你做什么？！”
远处，老者看到此景，怒吼一声，蓦然出手，他掌心翻出一块血色的鳞片，这鳞片被墟力覆盖，陡然间雾化，从雾中竟翻滚钻出一头血龙！
这血龙头角峥嵘，獠牙尖锐，朝许深急速扑来。
但进入到以小博大的领域中，身体速度明显迟缓下来。
“裂！！”
老者怒吼，双手抬起。
许深顿时便感觉，有种难以抵挡的力量竟渗透到自己的领域中，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领域竟被硬生生撕裂出一条通道。
那血龙顺着撕裂的通道快速冲来，张口就要将许深吞下。
“这就是墨家的传说墟兵吗？”
许深望着这头血龙，蓦然抬手拔剑。
四重剑斩！
砰！
雪亮的剑影暴落而下，劈砍在了龙角上，摩擦出尖锐的火花。
血龙扭转身躯，蓦然转头朝许深的身体咬来。
许深反手第二剑斩出。
但这血龙体积硕大，头角峥嵘，将剑锋竟弹开。
许深的半个身体被咬住，獠牙交错刺入到身体中，将许深撞得坠入到第四墟界的某处山丘上，震得碎石飞溅。
“要我帮忙吗？”
星君见状，连忙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但却随时做好准备开溜的打算。
“明源！”
老者则急忙冲到墨明源身边。
随着许深被血龙顶走，墨明源也脱离了许深的领域，恢复到中年人模样，但双眼依然无神，似乎意识被掠夺。
老者见状脸色难看，墨家的君王可不能出事。
“混蛋，都怪你，给我墨家惹来麻烦！”
老者心头怒火中烧，看向旁边抱着圆环的墨小小，抬手便朝对方挥去。
墨小小惊恐，发出惨叫。
砰地一声，一道呼啸的剑芒飞驰而来，老者急忙收手，转头看去。
只见山石崩裂中，血龙扭动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紧接着，那血龙似乎受到某种撞击，狠狠震颤了一下，随后身体猛地倒飞而出。
嗖！
许深黑发逆乱飞扬，以小博大和强化作用在身体上，他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速度，追上血龙，抬手便是一拳狠狠暴砸在其脑袋上。
四重拳劲！
恐怖的力道让血龙发出惨叫，跌落到下方的大地上。
许深看向老者，眼底露出极深的寒意：“当我的面还要杀我朋友，你想墨家被灭吗？！”
老者惊怒，道：“好猖狂的口气，先让我来解决你！”
他将墟力投入到下方的血龙中，这头血龙再次焕发出生机，发出咆哮怒吼，朝许深杀去。
许深将以小博大的领域延展开来，却发现被血龙直接撕裂，对方如尖刀般无视了领域。
许深怒吼一声，没再试图压制对方，而是将能力全都作用在增幅自己身上。
狂暴的力量爆发，许深身影蓦然一晃，转到血龙背后，双手抱住了它的龙尾。
“给我坠！！”
许深怒吼中双臂发力，将血龙的身体拽得甩动起来，狠狠朝地面投掷砸去。
刚因出手解救墨小小，许深遁入到现实中，血龙也切换到现实，此刻交锋中，被直接甩在了下方围观的处刑场上。
众人看到墨家的神兽血龙从天跌落，发出惊呼，紧接着是地面狂抖，犹如十级地震颤动。
许深的身体如天神般暴砸而下，一脚膝顶砸在了刚要爬起的血龙脑袋上，将其脑袋再次压在下面的深坑中，尘土飞扬。
没等土雾散去，许深双手拽住那峥嵘的龙角，将血龙狠狠抡举起来，暴砸在地上。
血龙浑身的墟力被砸得溃散，它发出怒吼，扭动身躯想要控制自己，但许深没给它机会，接连抡砸，将两边的地面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直到血龙浑身的血光散去，墟力消散，许深才将其甩向外面的围观席。
围观席上惊呼连连，亡魂皆冒，匆忙逃跑。
但有的没来得及逃走，被血龙砸中，当场碾成肉浆。
许深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老者，这一次没有带海爵跟铃戮过来，否则解决这墨家两位君王根本不用这么费力。
在许深跟老者交战时，庄园外面的墟界中，江云流跟江月璃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江云流凝神倾听，脸色微变，道：“好像打起来了。”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江月璃询问道。
江云流犹豫了下，点点头，二人迅速穿过庄园，进入到墨家广场上。
二人刚来，便看到许深抡砸血龙的一幕，都是错愕。
他们没想到许深真的在这里跟墨家开战，这可是墨家的老巢！
“岂有此理！！”
老者看到被血龙压塌的观众席，脸色难看，他死死盯着许深：“你在这里撒野，我一定会让议会的君主制裁你！”
“你一口一个撒野，先前我还没撒野，现在我倒要撒给你看看！”
许深眼神发冷，蓦然间抬手，墟力在掌心汇聚，下一刻，汇聚的墟力凝结成墟丝。
“这里面可有你在意的人？”
许深看向墨小小。
墨小小一愣，不禁看向下方，在里面看到了几张熟悉脸孔，但也正因为这几个熟悉的脸孔，她才落得如此，不禁神色黯然。
“没有了。”
许深闻言，没再客气，以小博大的领域释放。
墟丝暴射，顺着领域加速增幅，化作一道道堪比狙击枪的流光，瞬间落在下方的人群中。
刹那间，哀鸿遍野，无数惨叫响起。

第三百五十七章 火凤
“住手！！”
老者气得发颤，怒吼着操纵血龙再次朝许深杀来。
许深蓦然凌空一脚踏下，踩在血龙的脑袋上，将其直接踢得暴跌下去。
这血龙是传说墟兵，无法摧毁，许深加速朝操纵血龙的老者冲去。
老者脸色顿变，急忙倒退，同时双手挥舞，能力笼罩，许深顿时感觉自己以小博大的领域犹如触碰到尖刀，竟被撕裂。
这种情况他极少遇到，看来对方也非脓包，居然能遏制以小博大的削弱影响。
但以小博大的增幅效果却无法被撕裂，许深的速度极快，快速临近老者面前，拳脚挥舞，砸在老者的胸膛上。
老者怒吼着挥掌，手爪如刀，要将许深的双臂撕扯下来，但彼此触碰时，他的手臂顿时被震荡开来，而许深的手臂也不好看，竟出现一道道裂痕。
许深眼底发寒，蓦然双目直视对方。
老者被许深看得心头一麻，顿呼糟糕，但眼前的世界已经颠倒，紧接着便看到墨家内爆发出山洪、火山喷发等灾害，遍地血海。
老者发出怒吼，试图从眼前的幻境中挣脱出去，但却发现那些火光扑面而来，炽热感竟无比真实。
他有种感觉，自己在这种幻境中撕掉的话，身体也会真的自我消亡。
砰！
在老者陷入心灵囚笼中时，他的身体停滞在原地，而许深没丝毫犹豫，蓦然一拳将其脑袋打爆。
随后他双手撕裂，将其身体也掀裂成两半。
砰砰！
许深接连出拳，将老者的身体彻底打得粉碎，这才停手。
虚空中，粉碎四溅的身体在缓慢愈合，许深通过领域将其镇压，让这些血肉无法聚拢。
“找到墟兵了么？”
许深转头，看向星君。
星君正在观战，被许深冷不丁地看来，吓得一跳，讪笑道：“我现在找，现在就找……”
他没想到许深单挑墨家两位君王的同时，还有闲心管自己找墟兵的事。
“这就是将帕弥菈击溃的力量吗，还没用墟兵就这么强了……”星君眼神晃动，总感觉许深还有隐藏的力量没施展出来。
他发动能力，快速占卜，很快就在下面的围观席上找到了目标。
星君也没客气，快速飞掠而去，将那怀揣墟兵的二态扼住，将其体内的墟兵挖出。
等墟兵取出，星君返回到许深面前，道：“现在要融合吗？”
许深接过墟兵，看了一眼便收起，他的目光落在手边不断愈合的血肉上，眼眸闪烁。
最终，许深没有将这些血肉彻底摧毁，而是任其黏合。
很快，老者的身体复原过来，他也从心灵囚笼中脱离，惊怒地看着许深，却不敢再冒然出手了。
许深有能斩杀他的力量，墨家绝不能失去他坐镇，否则必将走末路。
“今日的事扯平，今后若是看到你针对光明城，我会直接杀过来。”
许深冷漠地说道。
“你不讲道理！”
老者气得脸红耳赤，下面鲜血成河，许深当众杀了这么多墨家子弟，居然说此事扯平，拿什么扯平？
“是你们冒犯在先。”许深冷声道。
老者气笑了，道：“你擅闯我墨家，杀我核心成员，还说我冒犯在先？今日的事我必定会上报到统治议会，让君主评评理！”
“随你，但如果君主找我麻烦，只要我没死，你墨家就得死！”
许深眼神冰冷地道。
老者脸色一变，气怒地看着许深，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却无话可说。
许深的确冒犯了墨家，他在君主面前求情，绝对能求到君主出手，但许深杀的只是墨家二态，君主顶多只是出手惩戒许深一下。
毕竟二态跟君王的命，相差太悬殊了。
若是为一群二态而诛杀许深，也会让其他君王所不满，这等于拉低了君王的身份。
“我记住你了！”
老者咬着牙，一字字说道。
“我叫许深，光明城主。”许深重申道。
说完，他牵上墨小小，转身离开。
看到许深如此嚣张，老者咬牙切齿，气得跺脚，但心头只剩憋屈。
统治议会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这种纠纷，没闹出君王的命，议会的君主也不会在意。
何况，若是找到议会，君主只是略微小惩许深，许深回头再找墨家的麻烦，他们吃不消。
“该死的混蛋！”
望着许深离开，老者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许深能将他跟明源击败，本身的力量就不容小觑，很难报复回来，想报仇只能靠自己。
除非墨家再诞生第三位君王。
但很难。
尽管是内城七大家族，但这一刻老者也只能感受到憋愤和无奈。
等许深跟星君离开后，老者看到墨明源仍在发愣，连忙上前，抓住墨明源的肩膀摇晃，许久，墨明源的眼眸中才恢复一些清明。
“嗯？这里是……墨家？”
墨明源回过神来，有些愣神。
刚他看到自己已经成为议会的君主，管理内城，墨家一跃搬到云城中居住，结果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又回到墨家老宅里了。
“你没事就好。”老者看墨明源恢复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墨明源呆愣了一下，思绪慢慢聚集，陡然明白过来，自己深陷了幻术。
“那家伙呢？”
“走了。”
“走了？”
墨明源看着下面遍地狼藉的残骸，有些惊愕，忍不住道：“连你出手都没能留住他？”
老者微微摇头，没心情多说。
……
“我还以为你会将他们干掉呢。”
星君跟许深一同离开墨家庄园，轻笑说道。
许深瞥了星君一眼：“真干掉的话，你也跑不掉，等议会的君主追查，我就说你帮了我。”
星君哑然，苦笑道：“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
“等你帮我找完墟兵。”许深说道。
星君瞄了许深一眼：“该不会找完一件又一件吧？”
许深不置可否，道：“看我心情。”
星君哑然，心中有些苦闷，脑海中飞速转动，思索着脱身的可能。
等飞出庄园，许深取出星君刚搜寻到的墟兵，随后取出兵书，将其相融。
如今权重接近30，许深没再将兵书冒然交到星君手里，免得墟兵出现某种特殊状况，被对方掌握，超出自己的掌控。
很快，墟兵相互吸收，许深再次融合兵书，便看到权重已经达到29。
新增了一条诡计，名为苦肉计。
这条诡计极强，自身受伤时就会获得速度和力量方面的提升，受伤越重提升越明显，若是身体被打得粉碎，力量将会增幅到极致，同时自愈能力也会达到极致，瞬间恢复。
一旦采用这条诡计，几乎短期内不死。
“还差三件……”许深眼眸闪动，越发期待。
随着权重达到29，诡计的切换时间也再次缩短，这次缩短到只有半小时。
星君继续占卜，很快出现结果。
二人朝占卜的方向飞去。
江云流跟江月璃跟着飞出了庄园，二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许深二人。
“好像不在内城……”
在内城横跨数个城区，一直来到内城的边界，星君再次占卜之下，发现方向依然指向前方。
“只要不在议会都行。”许深说道，不在内城更好办。
很快，二人翻越高墙，出了内城。
在这内城外面的方向，是一座底城。
星君明显认得这座底城：“是山火城，没想到来到这里了，山火城有三位君主，一位城主，一位是副城主，上次你见过那位副城主，还有一位似乎是流浪于此的君王。”
许深想到上次围剿蚁后的中年人，微微点头：“他当时邀请我过来玩玩，现在我来了，顺带见见他。”
“嗯？”
星君诧异地看向许深：“他难道没死？”
“你都溜掉了，人家哪能这么容易死。”许深斜了他一眼。
星君苦笑，闷头继续占卜。
很快，方向变化，二人跟着方向一路飞去。
这山火城的建筑风格跟光明城迥异，地面都是火烧岩般的暗红色，建筑的色彩极为单调，有种猪肝色涂抹的感觉，看久了会令人不适。
城内的绿化极少，大片的光秃地带，都是大块的岩石筑造。
城内的人都包着头巾，打扮保守，街上风沙极大，有种大漠中的感觉。
“你们还要跟多久？”
许深的身影微顿，停下来回头看向江云流。
江云流一愣，讪笑道：“我想看看你集齐完美墟兵的模样，那一刻亲眼见证，肯定会永生铭刻。”
“那你还是别想了。”
许深冷漠地道：“那种时刻我肯定是自己偷偷一个人欣赏，你就算跟着也没用。”
江云流一愣，笑容有些僵硬，道：“我们只是看看，不会泄密的。”
许深盯着他，没说话。
江云流笑容变得勉强，只能看向身边的江月璃。
江月璃知道他的想法，但她看出许深眼底对她已经没有往日的温情，韩家一事，或许已经将许深内心的情谊消磨了。
她微微摇头，对江云流道：“老祖，我们走吧，这种隐秘的事的确也不适合公开让我们看。”
江云流微愣，见她不肯求情许深，只能作罢，心中暗叹一声，对许深拱手道：“冒昧了，祝你好运。”
说完，便转身离去。
许深等二人走远，才让星君继续指路。
“这江家好歹是七大家族之一，你不跟人家好好交好吗？”
星君好奇问道。
许深冷漠地道：“在绝对的统治力面前，这种花里胡哨的势力都没有用处。”
星君思索了一下许深的话，点点头：“也是，若是能成为君主的话，多少个江家都没用。”
很快，二人途径一座豪华的山丘府邸。
“两位贵客，有失远迎啊。”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星君低头望去，看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飞驰而来。
让星君吃惊的是，那男的正是一同围剿蚁后的中年人，而那女子，身穿火焰般的红色战甲，身材诱人火辣，一头赤红的长发，正是山火城的城主。
火凤。
“是你？”
中年人看到许深，瞳孔微缩了下，没想到许深居然会来这里，他脸色微微变化，对许深露出了一丝笑容，同时飞快传音给身边的火凤。
“他就是灭杀蚁后的那个人？”
赤红战甲的火凤眼眸微凛，上下打量着许深。
至于旁边的星君，老朋友了，星愁城主，她早就见过面。
“这位是火凤。”
星君在许深旁边帮他介绍。
许深了然，道：“路过宝地，打扰二位了。”
“不是来做客的么？”火凤饶有兴趣地看向许深。
“你欢迎么？”许深反问。
火凤笑了笑：“如果是客，当然是欢迎。”
“既然欢迎，当然是客。”许深说道。
“上次一别，看来蚁后彻底被你解决了，别来无恙。”中年人笑吟吟地对许深道。
许深打量了他一眼，道：“这次在我面前的还是本体么？”
中年人笑容微变，道：“自然是的。”
许深笑了笑，才不会相信，道：“今日只是路过，等我们忙完正事，有空再找二位相聚。”
火凤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
许深看了火凤一眼：“以后有空二位也可以去光明城坐坐，咱们底城的君王，要携手互助才对。”
火凤听出许深话里的意思，眼眸闪动了下，笑着应下。
许深也没再废话，跟二人道别便跟随星君继续前去寻找墟兵。
“看来真的只是路过……”中年人看着许深的背影，眼底有一丝忌惮。
“时间能力者蚁后真的败在他手里？”火凤若有所思：“看情况星君似乎被他胁迫了，能打败号称能力之王的时间能力者，他应该很接近君主了吧。”
中年人微微点头：“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家伙。”
火凤眼眸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返回下方的城主府中。
另一边，许深跟随星君一路追随，很快就找到目标。
这目标在一个组织的藏宝库中，只是不起眼的墟兵，但没想到居然是诡部兵书第29权重所配对的目标。
许深将墟兵糅合，看到彼此相融，确信没有找错。
权重30！

第三百五十八章 新晋君王
许深将兵书融合到身体中，立刻就感受到新增的诡计。
顺手牵羊。
能够随机从敌人身上掠夺一部分物体，这物体包括血肉、墟兵、墟力、灵体力量等等。
而兵书诡计能够切换的时间，也从半小时缩短到5分钟一次！
每5分钟就能切换一种诡计！
先前每次权重提升，都缩减半小时，许深以为这次能够无限切换，没想到还是需要冷却时间，5分钟一次虽然看似很快，但在极限战斗中意义不大。
绝大多数的战斗5分钟就足以分出胜负。
君王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5分钟足以试探出敌人的底细，若是试探的结果较好，将会直接全力出手一击制胜，绝不会轻易将自己陷入拉锯战中。
毕竟战斗跟狩猎一个道理，顶尖的掠食者在狩猎时都懂得保留体能和底牌，绝不轻易耗尽。
“可惜，权重达到30，兵书的诡计还是只能随机。”
许深试了试催动兵书，得到的诡计是先前的苦肉计，除了星君这样的能力配合外，落在外人手里依然是无法选择。
“怎么样？”
星君看向许深，眼神中透露着期待，道：“30权重了吧，这已经是我们君王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理论了，能否真的完成32重墟兵，还是未知数。”
“你还能感知到下一个融合目标么？”许深立刻问道。
星君当即试着进行占卜，这一次，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墟力在急速消耗，快速的飙升，转眼间，体内墟力竟消耗过半，这甚至超出一次他在君王交手中的预测。
很快，占卜的结果显露。
指向某处方位。
“在那边，感觉比较模糊，我不能确信。”星君说道，他眼中露出光芒，还能继续找到下一次融合的目标，说明墟兵的融合理论可行，32重墟兵的完美存在，从未有人见过，从未现世，难道要在他的亲眼见证中完成？
虽然东西不是自己的，但星君内心还是不免有几分激荡。
“好。”
许深点头：“带路。”
星君在前方穿梭，许深则带着墨小小跟随其后。
墨小小一路上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许深在办事，而且尽管许深搭救了她，但她却看出许深跟原先有些不同，因此一路上充当了小透明，不声不响。
很快，沿着占卜的方向指引，许深跟星君冲出了山火城，来到城外的荒原。
这里浓雾弥漫，游尸爬行，前行不久，二人来到了一处山谷前停下。
这山谷位于第四墟界中，上空有道黑色裂痕，浓雾飘散到附近，都自动退散开来，避过那条裂缝。
许深有帕弥菈的记忆，认得出这是墟海的通道。
但这不是帕弥菈所进入的那条，而是山火城外的墟海裂缝。
“在墟海里……”星君脸色微变，墟海极其凶险，即便是他，进入墟海也要小心谨慎。
许深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下一件墟兵隐藏在如此深的地方，难怪要配对出完美墟兵如此艰难，若没有星君，谁能想到这些配对的墟兵东一件西一件，有时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搜寻到。
“要进去么？”
星君看向许深。
许深停在裂缝前，思量不语。
半晌，他决定先停一下，道：“去墟海的话太凶险，我先准备一下。”
反正墟兵跑不掉，有星君在随时能占卜定位，相比较之下，更稳妥和周全的找到才是重中之重。
见许深没有激进，星君松了口气，若是冒然进入墟海，尽管许深的实力不弱，也依然有可能会出事，毕竟那里的A级大墟可谓是遍地都是……
在那种地方低等的墟根本没活路，B级墟比A级还罕见。
“走，先回去。”
许深转身，返回光明城。
星君微微张嘴，苦笑道：“要不，让我也回星愁城一趟，我也准备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
许深瞥了他一眼：“你来见我，难道还没做好完全准备吗？”
星君哑然。
的确，见许深比进入墟海还凶险。
他苦笑道：“你总不能一直将我栓在身边。”
“为什么不能？”许深说道：“不在我身边，难道你想在我肚子里吗？”
星君寒毛微竖，顿时不敢再多说，即便是二态都有一些怪癖，更别说君王了。
二人从山火城返回内城，随后从内城一路穿梭，回到光明城。
若是从底城外面横跨荒原返回，路程较远不说，途径荒野也相对危险，即便是君王，也不会轻易在荒野多行，毕竟在人迹罕至的僻静地方，容易遭遇到强大的壳。
等回到光明城，许深将墨小小带回城主府。
“今后你可以住在这里。”许深对墨小小道：“墨家看情况是回不去了，你可以把这里当家。”
提到墨家，墨小小的眼神有些黯然，她微微摇头，将那些思绪抛却，对许深道：“那我就留下来，在这里当你的巡逻守卫吧，替你看守这里。”
“都行。”
许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细问为什么她会被处刑，朋友相助，无需在意原由。
许深叫来楼海音，让她给墨小小安排住处。
“你身边好多小人。”
墨小小看到楼海音，轻声说道。
楼海音一愣，表情顿时僵住，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她身边的小精灵，除她之外，她只看到许深提到过，其他人都无法看见，结果这个陌生女孩居然能感觉到？
“抱歉，我又多嘴了。”
墨小小看到楼海音的反应，连忙道歉，神色黯然而惭愧。
许深想到墨小小先前的能力，在初态时就已经有所显露，没想到成为二态后，这部分能力又一次加强了，他说道：“看来你的感知很敏锐呢。”
墨小小低落地道：“这不是好事，如果不是我的能力，我就不会看到叔伯跟小婶他们……姐姐也不会那么害怕我了。”
“看到错误不是你的错误。”许深摇头说道。
墨小小一愣，不禁看向许深。
“你真的能看到我身边的小精灵吗？”楼海音惊奇地看着墨小小，一脸好奇和兴奋地道。
墨小小疑惑地看着她，摇头道：“不是看到，我是闻到的，它们在你身边的味道很浓……”
“太厉害了。”楼海音惊喜地道：“我早就跟人说过，我身边有很多小精灵，但他们不信，你看，并不是我有病，是他们感知太麻木了，我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身边的小赤，它的角很可爱……”
她手舞足蹈地对身边的空气进行介绍，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墨小小愣愣地看着，不禁问道：“你……不害怕我吗？”
“害怕？为什么？”楼海音惊讶地看着她。
墨小小看着她硕大的眼眸，心底的疑问到了嘴边，却忽然发现没有问出的必要了，她的眼眶微微湿润泛红，轻声道：“没什么。”
楼海音笑嘻嘻地牵着她的手，带她去住处，同时给她介绍起自己的小伙伴。
“两个神经病。”
星君坐在一旁端着纳瑟芬妮递去的美酒喝着，瞥了一眼离开的两个二态，不屑地说道。
许深白了星君一眼：“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
“我跟他们可不同。”
星君冷哼道：“我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人而已，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是两回事，其实我没有能力，我只是单纯的运气好，你信不信？”
“你病的不轻。”
许深懒得跟他多说，对纳瑟芬妮道：“陈寒呢？”
“陈统帅出去狩猎A级墟了。”纳瑟芬妮恭顺地道。
许深一愣：“狩猎A级墟？就他？”
“他还有薛海甯小姐，以及墟秘总局的副局长赵心安老先生，他们一起去的。”纳瑟芬妮立刻回道。
许深皱眉，道：“是爆发的A级墟事件吗，什么时候的事，在哪？”
“在黑光区，您先前居住的大区。”纳瑟芬妮说道：“早上他们就去了，有大墟在那边现身作乱，吃了不少人，是您交代过，要他们负责维持区域稳定，所以他们一早就去了。”
许深脸色微沉，A级墟普遍能跟君王交手，绝非二态能抵挡，若是遇到棘手的A级墟，再多二态都没用。
当初柳局如此强悍的二态，面对黑雪都被轻松解决，可见A级墟的含金量。
“简直胡闹，韩烈他们呢？”许深怒道。
“他们在处理夜莺区跟自由区的大墟，分不开身。”纳瑟芬妮连忙道。
许深一愣，道：“夜莺区跟自由区也有？三只？”
“还不止，听说在夜莺区的郊外一座小镇上，也有疑似A级墟的踪迹，但目前探查的情报还未调查清楚。”纳瑟芬妮说道。
许深皱眉，A级墟居然爆发的这么频繁？
“你这城不太安宁啊。”星君悠然说道。
许深脸色一沉，当即起身，对纳瑟芬妮道：“让陈寒他们封锁区域就行，不要乱来，我马上过去。”
说着，对还在喝酒的星君道：“你也跟我走一趟。”
星君无奈，但也料到，施施然起身。
二人快速朝黑光区赶去，许深脸色阴沉，刚从墨家回来，城里就遭到这么多大墟，他很难不怀疑跟墨家没有关系。
“你怀疑墨家报复？”
星君看着许深阴沉的脸色，轻笑道：“我觉得不是，应该没这么快，我觉得纯属是意外，你要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就是巧合，就是单纯的运气，没错，你运气比较差。”
“你最好闭嘴。”许深说道。
星君当即闭上嘴，但依然保持着微笑，尽管没有说话，但却显露出几分优越的感觉。
对自身欧皇属性的优越。
很快，二人来到黑光区，许深根据纳瑟芬妮那边提供的情报，很快就赶到了墟事件爆发地，便看到这里的现实中，附近的街区全都被封锁起来。
沿途经过一座小区，里面遍地狼藉，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回荡。
而里面已经没了动静。
许深遁入到第四墟界中，快速巡视，却没看到墟，反倒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个小土包上，背靠岩石，似乎受伤了，在喘息。
许深看清对方的模样，不禁愣住：“是你？”
对方也转身朝许深看了过来，惊讶之余，脸上露出了一丝恬静的微笑：“你来了，不过来晚了点，我已经解决了……”
“你成君王了？”
许深看着眼前的女子，薛海甯。
对方任职墟秘局总局的局长，先前跟他切磋交流过，没想到如今，对方也一跃成为了君王。
“原来成为君王是要这样的死过才行，早知道，我就早点死一次了……”薛海甯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松淡然，虽然模样跟先前差不多，但言语中却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淡然。
这种淡然是对一切事物漠然的淡然，似乎情绪很难再起剧烈波动。
“看来你运气不错。”许深看向她面前，那里有一只硕大的尸体，碎裂成一块块，仅剩的大块残骸上，也是千疮百孔，不难想象曾发生了怎样激烈和凶险的战斗。
薛海甯淡然微笑，道：“我运气一向很好，曾经我在演奏时，歌舞厅被墟摧毁了，大块的石头砸落下来，我站在台上最重要的位置，但偏偏我一块石头也没被砸到……只是我后台的朋友、我台下的家人、老师，他们都死了。”
她说到死亡，脸上依然带着淡然的微笑，似乎在叙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看来你也是个幸运儿呢。”星君一脸唏嘘和感叹，对薛海甯表露出亲近，他喜欢运气好的人。
薛海甯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没错，现在他们都在我的歌舞厅内，原来他们一直没走远，一直都在我身边看着我。”
“看来你疯了。”星君眼中的那点亲近顿时消失，微微摇头评价道。
“你不要乱说话哦。”薛海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但言语却是警告。
星君微微挑眉，淡然道：“我是看在许先生的面子上才原谅你一次无礼，下不为例。”
“是吗？”
薛海甯笑了起来，周围浮现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刹那间，一座宏达伟岸的金色演奏厅，在她身边凝聚出来，众多的鼓手、乐手全都浮现，甚至在前方的台下，还有金色的观众。
“你也要听我一曲吗？”

第三百五十九章 喂养
“你若想表演，我可洗耳恭听。”
星君丝毫没有示弱，跟随在许深身边当工具人，他已经受尽鸟气，堂堂星愁城的城主，哪还会在一个新晋君王面前憋屈，半点不容忍。
薛海甯微笑，身边的鼓手陡然间弹奏起来。
如雨点般的密鼓响起，一阵阵的鼓音激荡，化作某种尖锐的冲击，侵蚀到星君的身体中，这鼓手的攻击是直接作用于灵体上。
许深早就见识过薛海甯的能力，但二态时只是雏形，如今似乎是完整体，整个演奏厅就都出来了，威力也强大了许多倍。
他没有插手二人的口角争斗，只是遁入到第三层墟界中观望。
想要造成影响，必须置身于同一个世界，二人在第四墟界交锋，鼓手的演奏，让星君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当即便选择开赌。
嗖地一声，星君蓦然出枪，这一枪墟力飞速消耗，让星君的神色略显凝重。
而长枪横刺而出，也如他所赌斗的一样，精准地刺穿薛海甯的身体。
薛海甯身边的乐手试图阻拦，却毫无意义，长枪像是扭曲了现实，无法躲避。
受伤之下，薛海甯眼中露出寒意，也不再留情，整个交响乐弹奏而起，她犹如翩翩起舞的指挥家，刹那间，洪亮的乐章笼罩，化作一股洪流，将星君淹没。
恐怖的袭击来自四面八方，星君瞳孔微缩，急忙抵挡，却发现刺耳的音爆声震荡在脑海中，浑身都有种散架般的疼痛感。
他咬着牙，试着将自己立足于这风暴袭击的盲区。
他的运气再次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消耗大量墟力的情况下，精准锁定了一处盲区，或者说，是自己创造出一片盲区。
无数的攻击从其身边掠过，却没能再伤到他。
“第二曲……”
薛海甯见状，眼眸中露出杀意。
还没等她继续弹奏，许深及时踏出，来到第四墟界，同时，以小博大的能力覆盖而出，这金光灿烂的虚幻演奏厅，在刹那间摇摇欲坠。
薛海甯脸色微变，看向许深。
此刻成为君王，直面跟许深发生摩擦，她才感受到许深能力的可怕。
竟然将自己的力量完全压制了！
“都适可而止吧。”
许深淡漠地道：“真有精力的话，替我诛杀一些大墟，保卫百姓的安全。”
薛海甯深深地看了许深一眼，收起了能力，没想到自己成为君王后，在许深面前还是感受到压力，虽然她没有试图跟许深的压制力对抗，但她有种感觉，自己即便全力对抗，也很难逆转。
“小丫头挺辣。”
星君看了薛海甯一眼，冷哼一声。
薛海甯冷漠地道：“你说话客气点。”
星君微微挑眉，看了许深一眼，当即没再多说。
交手虽然短暂，但薛海甯的能力也让他略感棘手。
人们不会因为你态度和善而尊重你，相反，往往会因为你脾气火爆，强势棘手而尊重你。
“这就是那只墟的尸体么？”
许深看向薛海甯面前的破烂尸体，上面已经毫无生命气息，并且在缓慢地溃散，尸体边缘在轻度地雾化，这让许深略感在意。
这些细微融化的烟雾，仿佛街上常年弥散的雾霭。
往常他狩猎别的墟，这些墟的尸体时间久了会沉入到墟界土壤中，消失不见，就像是沉入到更深层的墟界中。
但A级墟在死亡消失时，似乎略有不同。
“没错。”
薛海甯点点头：“它也是一个不幸的小家伙，怪可怜的，所以我让它提前结束了痛苦。”
它的不幸应该就是遇到了你……许深微微摇头，目光扫了一眼四周：“陈寒他们呢，都出事了么？”
“没。”
薛海甯摇头：“我死之前他们还在活蹦乱跳，不知道我花了多久时间才再生过来，但我在它的肚子里没找到他们的尸块。”
许深闻言，在四周巡视起来，很快便看到陈寒他们的因果线，说明都还活着。
顺着因果线，许深在小区的废墟里找到了陈寒跟赵心安等人前来剿杀大墟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伤，他们看到许深身边的薛海甯时，都是露出见鬼的表情。
“你，你不是……？”
陈寒灰头土脸，错愕地看着薛海甯。
“人家运气好，成君王了。”星君淡淡道。
陈寒等人一愣，顿时错愕，薛海甯居然蜕变成君王了？
这岂不是一步登天？！
薛海甯瞥了星君一眼，没理睬，对陈寒等人道：“看来还是你们聪明，可惜有时太聪明，反倒会错失一些东西。”
如今成君王，她一眼就看出，陈寒等人虽然受伤严重，但并非是不能行动的那种，可见在先前的战斗中都有所保留了，看上去竭尽全力，实则只是“交差”。
只有她当真了。
圆滑的世界再次给她上了一课，但她如今性情微变，将一切都看得平淡，也没计较。
听出薛海甯言语里的讽刺，陈寒等人面色悻悻然，偷偷看向许深，怕他生气见怪。
许深没怪罪他们，人都有苟活的心，逼他们跟A级墟拼命有违人性，并不现实。
不过，这次薛海甯的事，反倒让许深觉得，也许该给陈寒他们一些高强度的任务，只有这样才能诞生出更多的君王。
难怪江家会将核心序列进行孵化，一旦孵化出一位君王，牺牲再多二态都值。
“都回去吧。”
许深挥手说道。
陈寒等人都松了口气，跟许深告退离开。
“我们去夜莺区看看。”
许深没返回，而是带上薛海甯跟星君前往夜莺区。
陡然增加的大墟数量，许深觉得有必要调查清楚，薛海甯手里的这只已经死透了，无法查看记忆，希望另外两只还没被解决。
当三人赶到夜莺区时，许深看到正在跟一只大墟游斗的韩烈。
这只大墟浑身雪白，长有一条条细长人臂，像爬行的猿猴，但手臂纤长，身体构造畸形，有些部位像硕大的耳朵，但里面翻开会露出尖锐的利齿。
看到许深跟星君到场，大墟受惊一般，发出怒吼，转身就逃。
韩烈看到援助而来的许深，有些意外，没想到许深会来管这事，他也顾不得留情，快速追上大墟。
一颗颗黑色的光球飞出，将大墟逼得仓皇逃窜。
“去练练手吧。”
许深对薛海甯道：“别杀死了，带活的过来。”
薛海甯微微皱眉，看了许深一眼，想到先前被许深压制时的感觉，最终还是踏步而出，朝那只大墟追去。
很快，在两位君王的包夹下，那只大墟被逼到绝境，左右冲突，却没能突破薛海甯的金色演奏厅，全身在鼓点的弹奏下，爆裂出一个个窟窿。
没多久，这只大墟就被撕裂了身体，奄奄一息地带回到许深面前。
大墟在地上蠕动身体，像一只濒死的八爪鱼，肢体缓慢摇摆，许深呼唤夏通，去探查这只大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很快，夏通从大墟的身体中返回，将记忆片段呈现。
这只大墟竟是从墟海而来，穿过墟海后，在墙外游荡没多久，就来到了这里，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驱赶和牵引。
“跟墨家没关系？”
许深微微挑眉，难道说几只大墟都不是墨家故意释放过来？
不过，在这只大墟的记忆中，许深看到不少墟海里的大墟，这只大墟在里面算是较弱的，因此也被排挤了出来。
此外，在里面还看到一片奇特的墓地。
那墓地让这只大墟似乎十分忌惮，不敢靠近。
“怎么处理它？”薛海甯询问许深。
许深回过神来，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大墟，道：“带回去，给海爵送点新口味。”
“海爵？”薛海甯疑惑。
许深微笑，道：“咱们的老朋友。”
回到光明区，许深将大墟亲自送到海爵母女面前，她们正在城下的血巢中，源源不断地生产净墟剂，供应全城，如今除了从内城进口外，还自产自足，导致城内提供给各单位的净墟剂分量都大大提升，最近也诞生出一批新的二态，有二十多个。
这还只是几个月内诞生的数量，长久下来的话，必然会新增更多。
而二态就是孵化君王的基数。
看到受伤的大墟，海爵母女眼眸发亮，对许深连连道谢。
薛海甯跟韩烈也见到了这对母女，韩烈早就察觉到光明城的地下有墟兽的踪迹，也知道这墟兽跟许深似乎颇有关系，如今是第一次正面见到，内心震动不已。
许深饲养大墟不说，居然还让大墟给他制造净墟剂，这若是被内城七大家族知晓，必定会翻天！
要知道，净墟剂的垄断，一直是七大家族所实行，其中牵扯的利益极深，甚至影响势力的平衡。
从海爵那里离开，薛海甯不禁询问许深：“原来我们城里，一直在跟墟合作吗？蚁后的那只白马墟，还有你身边的这两只墟……”
她眼神复杂，达到君王层次，连墟都不在意了吗？
她觉得自己还做不到跟墟和谐共处的心态，从成为斩墟者的那一刻，她内心就装满了对墟的憎恨，或者说，正是因为对墟的憎恨，她才成为斩墟者，才成为二态，乃至是如今的君王。
“这不正是人跟墟最理想的状态么？”许深反问道。
薛海甯愣住：“最理想的状态？”
“合作共赢。”
许深说道：“两个族群之间除了你死我活外，不是还能合作么？”
“但它们以吃人为天性。”薛海甯不禁说道。
许深笑了笑：“我们也能吃它们，彼此相食，就像我们吃猪，吃牛一样，不也一起生活了么？”
“归根结底还是弱肉强食，谁弱小谁被吃，难道人类中除了被墟吃掉之外，就不会死人了吗？”星君这次选择站在许深这边，或许是对薛海甯本身就有些意见，故意唱反调：
“饲养墟，这可是令人羡慕的能力呢。”
薛海甯微怔，沉默不语。
她一直坚持的想法，就是将世上所有墟驱逐或毁灭，才是人类的终极目标，但如今这想法却被许深颠覆了。
“我们墟可没你们残忍。”
隐藏在许深身体中的牛头人爬了出来，如一只小蝎子般站在许深肩膀上，冷哼道：“我们杀人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你们可不是。”
薛海甯错愕，没想到许深身边还有第三只墟。
星君好奇打量着牛头人墟，道：“这只墟看上去很强呢。”
牛头人墟顿时傲然道：“那当然，我可是吃过君王的。”
闻言，几人都是一愣，不禁看向许深。
许深微微拍打了一下牛头人，将其摁回到身体中：“不是我喂的，这货没遇到我之前自己猎杀到的。”
几人都暗松了口气，感觉背上冷汗都出来了。
差点以为许深真的那么疯狂，猎杀人类君王给墟做口粮。
不过话说，这只墟不会将许深带坏吧？
他们看向许深的眼神越发忌惮起来，万一许深将他们也喂给墟……
“你如今已成君王，再让你当小局长有点委屈你了，今后你就当副城主，我不在的时候，由你来照看咱们城。”许深对薛海甯说道。
薛海甯一愣，想了想没拒绝，问道：“那他们呢？”
“他们？”许深看了眼韩烈，摇头道：“他们是俘虏，没有职位，暂时寄居在我们城。”
韩烈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苦笑一声，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归自由？”
“你想要自由？”许深看向韩烈。
韩烈顿时从许深眼底看出危险的意味，连忙摇头：“不想，待在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我誓死效忠于您。”
许深点点头：“今后猎杀这种垃圾大墟，不要浪费时间，否则我会认为你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韩烈苦笑，他跟大墟玩耍，主要也是不愿待在光明殿，待在许深的眼皮下，感觉不自在，才故意拖延交战的时间，否则早就能将其斩灭。
许深也没深究，对星君道：“再帮我找两个人。”
“看样子我没办法拒绝。”星君自嘲调侃。
许深说道：“一个是先前你见过的夜鼠王，一个是先前在我身边的那只黑发墟，你能定位到他们的具体位置吗？”

第三百六十章 神祇
“我试试。”
星君无奈，自己堂堂星愁城的城主，却沦落到给许深当打工仔，他感觉有些悲凉，但拳头没人家硬，只能低头吃瘪。
很快，星君进行占卜预测。
墟力的快速消耗，为占卜带来结果。
“找到了，在那边。”
星君指向内城方向。
“好，带路，我们去一趟。”
许深说道，要去墟海前，他得做好完全准备，虽然有帕弥菈的墟海记忆，但那里的凶险必须全力以赴，因此他才想到找寻到黑雪增强自身力量。
何况，内城危险，黑雪在内城久待也不是事儿。
“又去内城？”
星君明显对内城有些排斥，在底城当逍遥的城主多舒坦，省得看内城那些人的嘴脸，但替许深办事，他只能无奈接受。
许深交代薛海甯照看好光明城，便跟星君前往内城。
“你定位的是谁？”
“夜鼠王。”
进入内城后，星君再次占卜，陆续几次占卜调整，最终将夜鼠王的行踪锁定在一处城区。
这里并非内城七大家族所在的城区，而是内城另外一大势力，月光宗教的总部所在。
月光宗教的势力在某种意义上，甚至超越内城七大家族，宗教信徒遍及各区，也渗透到各个家族当中，即便是七大家族内部，都有不少子嗣受到月光宗教的感染。
许深记得，月光宗教内的君王，至少五位。
单是四大主教，就是四位君王，还不包括教皇，以及隐藏的君王。
“只能定位到这附近，无法锁定。”
星君的占卜道具所指向的地方，摇摆不定，就像失控的指南针，他眉头皱起，道：“对方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结果，有可能是察觉到咱们了，也有可能是一种被动的能力。”
许深站在一处高楼的边缘，眺望着眼前的万家灯火。
在这城区的繁荣地带，能看到好几处教堂，街上也能偶尔看到一些身穿月光教袍的信徒、修女。
许深的眼眸微微眯起，这勾起他许多不好的回忆。
但他没有冲动，七大家族未必跟议会关系多么密切，但这月光宗教必然跟议会有来往，否则，议会的君主不会允许一个这样的势力，控制内城民众的思想。
宗教信徒有时甚至比家族的凝聚力更强，更狂热可怕。
“去见见教皇，他应该知道。”
短暂的停留，许深对星君说道。
星君一愣，不禁对许深道：“那月光教皇听说是个危险人物，虽然不是君主，但也相当可怕，这月光教的由来已久，而且听说似乎有段古老的神话，传闻教内有神祇坐镇，就算是七大家族都不敢招惹，我们还是……”
“神祇坐镇？”
许深看向星君：“你觉得世间有神？”
星君微微张嘴，摇头道：“我没见过，但我觉得也许真有。”
“若真有神，这神是站哪边的，怎么会纵容墟来屠杀人类。”许深反问道。
星君苦笑：“也许神毫无情感，根本不在意众生被屠戮，神只是一个名词。”
许深目光微动，看了星君一眼，没有说话。
他思量道：“不管怎样，先去了解一下。”
见许深执意如此，星君心中无奈，不再劝说。
二人一路穿梭，来到了月光教的总部。
这座教堂极为雄伟气派，如雕刻的艺术品，即便是建造一座这样精美的模型，都极其复杂和艰难，更别说是宏伟硕大的教堂实体了。
教堂外有三道巍峨的身影矗立，是月光教信奉的神祇。
神明，月主。
神侍，月之天使。
两名身材婀娜、优雅、圣洁的天使，簇拥在月主身边。
而那月主面目慈悲，雕刻得栩栩如生，是身材伟岸的青年模样。
许深看了一眼，感觉到一丝别扭，他发现那两尊侍奉的月之天使，似乎更加逼真。
反倒月主，有种空洞虚假的感觉。
在凝视之下，许深忽然感觉，那两尊月之天使，似乎复活过来一般，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神光，似乎在转头打量着自己。
彼此对视的刹那，许深感觉到一种极端的异样感觉。
极其邪恶、极其扭曲。
那种庞大的杂念瞬间冲击在脑海中，让他一瞬间有种肠胃扭曲，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顿时惊醒过来。
而这时才发现，现实中一切都保持原样，先前的一切，仿佛错觉。
许深脸色微变，又看了看那月主，发现中间的月主宛如死石，无论如何凝视其面目，都没有任何变化。
反倒是旁边的两尊天使，让他不敢再多看。
“嗯？”
忽然，许深看到梅芙的身影竟坐在了月主的头顶上，翘着白嫩的小腿，笑嘻嘻地拍打着月主的脑袋。
许深收回目光，想到刚刚星君的话，心头不禁感到一丝惊异。
难道说真的有神祇？
刚那两尊天使带来的错觉，让他记忆犹新，直到此刻，仍不敢再多看的感觉。
要知道，如今他可是君王，走到了人类的顶点。
生命进化的终端。
再往上，莫非就是成神？
想到此处，许深不禁看了一眼梅芙。
如果这样的话，那梅芙岂不就是一尊……神？
看着梅芙白嫩可爱的模样，许深的内心忽然柔软起来，如果有神，也许就是她这般模样吧？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两尊天使雕塑，这次却发现，这两尊天使雕塑似乎变得普通了许多，先前只是错觉，尽管天使的雕刻栩栩如生，却没了先前那种活过来一般的生动。
许深微微皱眉，他摇了摇头，也许真是思虑过重造成的错觉。
不再多想，他跟随星君一同跨过雕塑，进入到月光神殿中。
教堂神殿内灯火通明，此刻刚入夜不久，教堂内仍有信徒聚集于此，聆听夜晚的祷告。
月光教是内城第一大教，信奉的主要神是月主。
其次还有自己完整的神话信仰，如黑夜女神，狩猎女神等等，都是月主的侍从手下，就像某些古老神话中，有神王，有神后，有爱神等等，各司其职。
“迷雾笼罩世间，真理之光无法普及大地。”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一道道低声吟唱，在教堂内回荡。
许深在里面听到一些熟悉的祷告，眼神微变，露出几分寒光。
在二人四处打量时，陡然一道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
“二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一个身穿银袍的神官，从教堂深处走了出来，身材佝偻，面容清瘦，眼神如菱形的玻璃碎片般反射出冷光。
许深看了眼对方，并非曾经的老熟人。
他平静地道：“我们找以为老朋友，对方似乎躲藏在你们这里了，不知道贵教有没有看见他。”
“哦？”
神官脸色冷淡：“我们这里只有信徒，没有囚徒。”
许深微微眯眼：“你知道我要找的是谁？”
“不知道。”神官摇头。
许深没再打哑谜，冷漠地道：“他叫夜鼠王，欠我一些东西，我需要讨还，希望贵教能将人教出来。”
“能被称王，也是君王。”神官淡漠地道：“我们这里并没有别的君王，二位是找错地方了。”
“是吗？”
许深抬起手，墟力吸附，将地面上的一块石头吸纳到掌心，随后抛了出去，精准能力发动，这石头必定命中夜鼠王！
嗖地一声，石头呼啸转弯，随即朝教堂深处飞去。
但没飞多久，就被一道墟力击碎。
许深微微冷笑，道：“看来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你们是打算包庇么？”
神官老者淡漠地道：“我说过，这里只有信徒，没有囚徒，二位是想要来欺辱我们教内信徒么？”
许深眯着眼，凝视着他：“你的意思是只要进入这里，你们就包庇到底了吗，身为宗教，侍奉于神，可不要给你们的神添乱！”
“你最好不要冒犯吾主，否则今日我只能将二位留下了。”神官老者的目光冷冽，态度十分坚决。
星君脸色微变，对许深传音道：“咱们还是走吧，这总教内的君王似乎不止一个，而且我来到这里总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
他感觉这月光教十分诡异，说不出的不自在。
许深想到先前窥见的那诡异天使，脸色微沉，他深深看了一眼神官老者，道：“既然月光教要保人，希望你们别后悔。”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星君见许深没有冲动，内心松了口气，跟着许深一同撤退出来。
走出月光神殿，二人退居到街道远处的高楼上，凝视着那座盘踞在地上的庞然大物，感觉像一只巨兽，这巨兽似乎也在凝视着他们。
“月光教很不简单，就算是七大家族都不愿轻易招惹他们。”星君对许深说道。
许深想到先前江家落难，似乎也求助过月光教，但被无视了。
他感觉，这月光教不光是有议会撑腰，自身也十分诡秘。
看了两眼，许深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许深让星君继续寻找黑雪。
星君再次占卜，得到定位，二人离开这座城区，朝另一处赶去。
“先前你好像也能锁定夜鼠王的位置，而且比我还精准，是你的能力吗？”星君对许深问道。
许深敷衍道：“我只能近距离探测。”
“是吗？”星君表示怀疑。
许深没多解释，没多久，二人来到黑雪定位的城区，这里是内城七大家族之一，秦家所在的城区。
许深脸色微变，通常七大家族所在的城区，管制都较为严格，黑雪隐藏在这里的话，多半会被搜寻出来。
星君再次占卜，精确定位，发现黑雪果然在秦家的总部。
“你的那只墟，似乎被秦家关押了。”星君不禁看向许深，先前去墨家抢人，大闹一番，如今难不成又要在秦家动手？
嗖。
许深直接告诉星君答案，闯入到了秦家的总宅庄园中。
他抛出石头，锁定黑雪，发现在庄园深处的地下。
“有贵客而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两道身影从秦家庄园中飞出，一老一青年，他们看到许深跟星君时，眼神微变，表情却保持着随和。
许深问道：“你们是不是关押了一只A级大墟，身体像头发交织而成？”
“嗯？”
秦飞舟眼神微动，道：“二位怎么称呼？”
“光明城主，许深。”
“星愁城主，星君。”
“原来是二位底城的城主……”秦飞舟不禁看了许深两眼，前段时间韩家的传闻，余波仍在内城回荡，听说墨家也出事了，跟这位光明城主有关，丑闻已经传出千里。
“那只大墟在我秦家地界作乱，被我们镇压了。”旁边的青年君王也看出许深跟星君不好惹，但心情依然有些不爽，毕竟这儿是秦家。
“你们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卖给你们。”
“卖？”
许深眼眸眯起，寒光闪烁：“那是我的朋友，你说卖给我？”
青年君王脸色微变，他觉得自己已经退步了，没想到许深语气如此强势，他冷着脸道：“既然是你朋友，还给你也没关系，但她屠杀的人，造成的恶，你怎么弥补？”
“她杀了多少人？”许深问道。
“好几百。”青年君王冷哼道。
许深眼神眯起：“那我要亲自问问她，毕竟我朋友一般情况可不会杀人。”
当初他给黑雪早就三令五申训练过，黑雪已经很久不伤人了，因此对方这番话他压根不信。
“墟的话岂能当真？”青年君王没好气道：“墟狡诈无比，你跟墟做朋友，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样的念头，咱们跟墟只有猎物跟猎手的关系。”
“带她来见我。”许深没跟他再废话，直接要见黑雪。
青年君王皱眉，道：“这只大墟关押在地牢里，一旦释放，很容易失控，到时……”
“我来负责。”许深说道。
“这里是我秦家庄园，要是墟作乱，伤的是我秦家人，你怎么负责？”青年君王没好气道。
“我赔。”许深冷声道：“我们四位君王在这里，难道还怕一只墟不成？”
青年君王心中恼怒，跟身边的秦飞舟对视一眼，秦飞舟对他微微点头。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交锋
看出秦飞舟的意思，青年君王有些不甘，这儿是秦家，居然让俩底城君王在这里嚣张跋扈。
但青年君王没有忤逆秦飞舟，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没多久，许深听到一阵沙哑地低吼声，只见青年君王拎着浑身如毛线团般的黑雪飞驰而来。
黑雪正在挣扎，陡然看到许深，不禁身体一震，安静了下来。
黑色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此刻她的模样极其狼狈，浑身伤痕累累，而且这些伤似乎是新伤，在持续造成撕裂，让她无法痊愈。
许深看到黑雪眼中的泪水，微怔了一下。
此刻的黑雪因受伤被折磨导致，看上去极为丑陋狰狞，但那一双眼眸中所蕴含的情绪，却让许深忽略了她的其它外在，只有那种强烈的情感，直击他的内心。
一瞬间，一种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许深的心中涌出。
“哥哥……”
黑雪此刻全然忘却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她居然看到了许深，许深居然没死，她眼中的泪水更多的是惊喜，而非受伤的苦痛。
“哥？”
听到手里这只墟的称呼，青年君王挑眉，瞥了许深一眼，眼底有些鄙夷，居然跟墟当兄妹，真是脑子有病。
“放开她。”
许深眼神低沉，一字字说道。
“哼。”
青年君王来到许深面前，随手将手里的墟抛出，丢给许深，冷漠地道：“别让她在我们秦家地界继续作乱，否则下次就不会这么好运了，我会当场将其斩杀。”
“哥哥，太好了，你没死！”
黑雪直接扑倒在许深身上，惊喜无比，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闪电般松开了许深，眼眸偷偷瞄向四周……姐姐似乎不在？
但她依然不敢造次，只是抓住许深的手臂，头发延伸缠绕，表达着强烈的思念和情感。
“你的伤能恢复么？”
许深看着黑雪浑身破破烂烂的裂痕，里面有的地方还在流淌黑色血液。
“嗯，回到哥哥身边，我就能恢复。”黑雪连忙用力点头，展颜笑道，她浑身蠕动的黑发快速盘绕，露出雪白的脸庞。
许深微微点头，旋即看向眼前两位君王：“我妹妹的伤，你们都有份吧？”
“怎么，你想在这里跟我们动手？”
青年君王微微眯眼。
秦飞舟皱眉，对许深道：“这只墟作乱，我们只能镇压，总不能任由她在我们这里杀人吧？”
“你杀人了吗？”
许深看向黑雪。
黑雪犹豫了下，像犯错般低头，玩弄手指和几簇交织的头发：“是他们先看到我了，我当时有点饿，本来没打算吃掉他们，是他们在不停叫我‘怪物’……”
说着，她一脸委屈。
青年君王冷笑道：“你本来就是怪物，他们叫你怪物难道叫错了吗？”
黑雪抬头，对他怒目而视：“你才是怪物。”
青年君王冷笑，懒得理她，对许深道：“你也听到了吧，是她作乱杀人，我们镇压墟有错吗，你莫非想站到墟的阵营，跟我们人类为敌？”
许深微微摇头：“你搞错了一件事，跟墟作乱没有关系，她是我的人，属于‘君王的物品’，有人侵犯君王的物品，属于死罪，该死！而你们包庇他们，应当同罪。”
“你在搞笑？！”
青年君王听得一愣，旋即怒极反笑：“你这是诡辩，有本事跟我去议会那里议论议论，看看究竟谁对谁错？！”
“有本事你自己说服我。”
许深凝视着眼前的青年君王，忽然笑了一下。
砰！
陡然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剑锋骤然出鞘，带着森寒的光芒，斩向青年君王。
与此同时，以小博大的领域瞬间覆盖而出。
“你！”
青年君王震惊，发出怒吼。
他急忙抽身想躲，但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速度竟变得迟缓无比，浑身的力量似乎被压制，他急忙发动能力，循环！
刹那间，他的力量快速循环到原先的全盛状态，急忙抽身。
“嗯？”
许深的剑锋被避开，看着脱离领域覆盖的青年君王，眼眸微眯，内城的君王看来也不全是泛泛之辈。
嗡！
下一刻，墨卫出手了，提着“妈妈”给的菜刀蓦然杀出，一刀斩在了青年君王的脑袋上。
青年君王的身体颤抖，发出惨叫，灵魂被重创。
他急忙再次发动能力，循环！
循环到前一刻，伤被覆盖。
许深眼眸眯起，看出对方的能力似乎类似于重置的效果，能将自己受的伤和负面的状态全都清空，类似于“回到上一秒”的感觉。
但比帕弥菈的时光穿梭似乎效果更强。
许深不相信眼前的家伙也是时间能力者，他直接出手，强化——心灵囚笼！
刹那间，直击心灵的力量笼罩青年君王，他整个人呆木在了原地。
“你们当真要在秦家撒野吗？”
秦飞舟的脸色冰冷起来，目光直视着许深。
许深陡然感觉眼前的视线一转，天昏地暗的感觉，身体竟颠倒过来，险些摔倒！
而与此同时，他眼前囚禁在心灵囚笼内的青年君王，居然苏醒挣脱了过来。
许深感到一丝惊奇，这秦家老头的能力似乎有些厉害。
许深快速稳住身体，想要爬起来，但一站起来就感觉天旋地转，再次摔倒，只能匍匐在地上才能稳住身体。
许深看向另一边，黑雪跟星君都是如此，趴在了地上。
“混蛋，这家伙是什么能力？”
星君有些憋屈和愤怒，自己只是旁观者，仅仅被波及，居然给人趴下了！
许深眉头紧皱，感觉身体如喝醉酒般，难以站立。
“他的能力似乎能影响我们的平衡。”许深凝视着秦飞舟，先前青年君王如此快从心灵囚笼中挣脱出来，很不可思议，毕竟他是强化后的心灵囚笼，而对方似乎精神力较为一般，根本无法自己挣脱才对。
除非，自己的能力失控了。
“二位，今日的事就此作罢，你们也请回吧。”
秦飞舟对许深说道，他听说过一些这光明城主的传闻，不愿跟许深交恶太深，略微警告一下便好。
“何不趁机将他们……”青年君王眼底却露出杀意，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许深二人，在秦家撒野是要付出代价的。
“怎么称呼？”
许深对秦飞舟道。
“他们都叫我秦王。”秦飞舟说道。
“既然你有谦让的心，那我也谦让你一把。”许深说道。
秦飞舟皱眉，但下一刻，他脸色骤变，顿时便感觉自己似乎陷入到泥潭中一般。
许深的身体蓦然爬起，急速朝秦飞舟冲去。
秦飞舟连忙发动自己的能力，均衡！
均衡之道，在于掌控。
在均衡之下，他能破坏许深的平衡，不管是战斗的身姿无法保持平衡，能力的控制也是如此，先前在均衡的影响下，他就让许深的能力收缩到最小，偏向于弱小那一侧。
“没用的，我先抓到你了。”
许深说道。
他的以小博大领域已经覆盖在秦飞舟身上，对方的容颜在返老还童，变化成青年时期，能力的影响也被削弱，均衡的影响，让许深感觉身体略微失衡，却不会再像先前那样，任意倾斜。
“什么时候？”
秦飞舟脸色难看，在青年君王被许深压制时，他就悄然跟许深拉开了距离，能力领域覆盖在身边，只要许深的领域延伸过来就会立刻失衡。
猩红的披风在许深背后翻涌，许深轻声道：“能让我动用传说墟兵才将你镇压，内城七大家族中，看来也有一些能人，今日的事，咱们就点到为止吧。”
通过猩红披风的折射，将以小博大的领域折射到对方身边，近距离直接笼罩，许深才将其压制，否则眼前的秦家老头这诡异能力，还真让他有点束手无策。
秦飞舟看到许深背后的披风，脸色阴沉，道：“秦家无意树敌，希望你也好自为之。”
许深轻笑一声，道：“但伤了我妹妹，还是要还的。”
说着，他蓦然出手，朝旁边的青年君王冲去。
砰地一声，剑锋骤然挥斩而出。
青年君王惊怒，急忙躲避，但许深经过强化后的四重剑斩，速度犹如闪电，他刚侧过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挪转就被剑锋斩断。
这一剑将其半个身体劈开，内脏飞溅。
许深手掌一抓，将这半个身体甩向黑雪，随后退回到原地。
青年君王半个身躯在缓慢蠕动，很快在循环能力下恢复到正常，但这能力需要时刻维持，等能力收敛时，被压制的伤都会暴露出来。
“今日看在秦王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许深收回剑，瞥了一眼青年君王。
青年君王愤怒地盯着许深，对秦王传音道：“为什么不全力出手，将他们斩杀？他们死在这里，就算是君主也无权追究我们。”
“人家还没用全力，你小瞧他们了。”秦飞舟脸色阴沉传音说道。
“怎么可能？！”
青年君王有些不信，许深一对二已经占据上风，居然还没用全力？
“后会有期。”
许深看了一眼青年君王，没再废话，转身离开。

第三百六十二章 前往墟海
看着许深带着墟离开，青年君王不禁转头看向秦飞舟：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秦家的名声就丢尽了。”
“名声这东西，不需要在意。”
秦飞舟冷漠地道：“只要我们还在，就没人敢动秦家，名声而已，哪家的名声好过？想要败坏名声的办法多的是，让那些记者去嚼嚼舌根就是。”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青年君王盯着秦飞舟，感觉他今天有些反常，似乎对那底城君王很忌惮。
“韩家就是毁在这光明城主手里，刚刚没见到韩家的诡部兵书，旁边另一个星愁城主也没出手，你真觉得我们有把握能赢？”秦飞舟问道。
青年君王皱眉道：“旁边的那位不足为惧，一看就是软包。”
“那你错了，能成为底城的城主，都不是简单角色。”
秦飞舟微微摇头，旋即道：“何况咱们还要保持力量，最近墟海那边有些动乱，你没看到降临现世的大墟数量增多了么，听说几位君主现在都在墟海里……”
“嗯？”
青年君王目光一动：“难道说……”
……
……
从内城返回，回到了光明城。
黑雪吃掉那青年君王的半个身躯，身上的伤势已经愈合，化作一缕秀发缠绕在许深的肩膀上。
在回来的路上，黑雪从许深口中也了解到许深为何没死，这让她欣喜无比：
“哥哥，现在你能吃掉我了，或者让我吃掉你，你已经成熟了。”
看着黑雪眼中透露的强烈希冀，许深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别总想着吃，咱们现在这样挺好。”
星君瞥了一眼许深：“这些墟的思维都不正常，你最好离这些家伙远点，否则时间久了，你也会不正常的。”
“你才不正常，我喜欢哥哥，想要让哥哥吃掉，怎么了？”
黑雪缠绕在许深肩膀上，对星君嗤之以鼻说道，言语中却有种对许深撒娇的感觉。
星君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你好像跟先前相比，有些不同了。”许深察觉到黑雪的身体变化，跟先前离别时有明显变化。
黑雪笑嘻嘻地道：“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的我更强了哦。”
“更强了还会被人抓住？”星君冷不丁道。
黑雪被补刀得噎住，怒气冲冲地道：“那是他们偷袭，而且二打一，他们的能力太克制我了，否则我才不会败。”
星君嗤笑。
许深感觉星君属实有点毒舌，他微微摇头，带黑雪回到光明殿后，他叫来纳瑟芬妮，让她将自己的剑和战甲送到内城去修理。
顺带让内城那边再打造一套君王的战甲和剑。
纳瑟芬妮领了任务，便派人前往。
许深则陪黑雪熟练了一下她的能力，也算对黑雪有一个详细了解，发现她如今能够将身体扎根到墟界的大地中，从墟石中汲取力量，源源不断，能时刻保持在最强盛的状态。
只可惜，遇到那青年君王的循环能力，让她始终处于最虚弱的状态。
数日后。
修复好的战甲和剑送回到许深手里。
这几日城内竟再次出现大墟袭击事件，韩烈带队前去镇压，将墟的尸体带回，成为许深手里铸造战甲和兵器的材料，填充到宝库内。
许深叫来海爵跟铃戮，让她们暂停制造，陪自己去一趟墟海。
这次去墟海，许深可谓是全副武装，让自己保持在最强盛的状态。
正当许深准备出发时，先前代表议会的中年人再度到访。
“听说你去内城作乱了？”
中年人看到许深，眉头皱着，似乎有些头疼，这个新晋的君王是刺头，很不服管教。
“没有啊？”
许深装懵。
“哼，人家都上报到议会去了，你还想狡辩。”
中年人冷声道：“上次来喝茶，看你还算通情理，怎么刚说过的事情就忘了，身为底城君王，不要冒然去干预内城的事。”
“谁在胡说八道啊？”许深问道。
“我不说你也猜到了，当然是你上门去打人的墨家。”中年人没好气道。
许深恍然，道：“人家欺辱我的朋友，我去解救朋友，也算捣乱吗？”
中年人冷哼道：“你所谓的朋友，是人家的族人，触犯了人家的族规，人家当然可以处置。”
“那他们让你来想要什么说法？”
“赔罪，赔偿！”
中年人冷着脸道：“你去跟人家好好赔礼道歉，毕竟你将人家的核心序列杀了四五个，那都是墨家未来的希望，君王苗子，另外其他被你杀死的无辜族人，按人头来算，每人抵两件墟兵，这是人家开的价码，我觉得合理，你做好准备吧。”
许深挑眉，道：“这价码还合理？他们是真敢开，你也真敢答应。”
“你什么意思？”中年人脸色沉了下来。
许深微微摇头，问道：“对了，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
“周睿，代号神雷王！”中年人冷漠道。
许深了然地点点头，旋即蓦然出手，以小博大的领域覆盖而出，将其笼罩，与此同时，他身体在强化之下加速，瞬间逼近到对方面前。
中年人猝不及防，惊骇之下浑身浮现出雷光，想要出手，但这金色雷光却变得极其微弱，只缠绕在其体表，连离体都很难。
他错愕地看着许深，惊怒道：“你想做什么，我是狱主的……”
啪地一巴掌，许深将其话打断，随后拳脚相加，将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夏通！”
胖揍一顿后，许深呼唤出夏通。
夏通看着脸被打肿的周睿，有些无言，对许深道：“还是修改记忆么，但这次有点难。”
“那就让他遗忘，将墨家找他的事遗忘！”许深冷哼道。
夏通明白过来，当即化作一道记忆，钻入到周睿的脑海中。
周睿愤怒地道：“你们竟然敢对我出手，等我回去一定会让狱主来将你们处死！！”
没多久，他脸上的愤怒陡然呆滞，紧接着双眼无神。
片刻后，夏通从其身体中钻出，对许深点点头，随后隐没到许深体内的牛头人脑袋里。
许深收起以小博大的领域，帮周睿整理衣服，没多久，周睿回过神来，他疑惑地看向四周，旋即看了看许深，似乎刚闪神了。
他忽然想了起来，露出恍然神色：“许先生客气了，我只是路过这里，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好吧。”许深一脸遗憾。
周睿淡淡一笑，起身跟许深道别，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星君跟韩烈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们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被许深动手脚。
“走吧。”
许深对星君说道。
星君默默点头。
“你们看好家。”许深看了韩烈一眼。
韩烈心头凛然，连忙点头。
许深没再耽搁，跟星君一同启程，带上了黑雪跟海爵他们，可谓是全副武装。
至于光明城，有薛海甯照应，这韩家两位君王应该不敢造次。
很快，在星君的引路下，许深跟星君一同离开了光明城，横跨荒郊，来到了山火城外面的那道墟海裂缝前。
刚来到这里，许深就闻到浓重的墟兽气息。
“哎呀呀，刚出来就遇到很美味的气味呢……”一道慵懒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第三百六十三章 梅芙离身
顺着声音，许深看到山谷内盘踞着一只雪白长鳞的蛟类墟。
但这只墟的四爪都是纤细雪白的女子长臂，有精致的面容，额头和下颚腮边有雪白鳞片，眼眸妖异，胸前如贝壳般覆盖着鳞片，雪白隆起。
一只A级墟！
许深微微挑眉，没想到还没进墟海就遇到大墟。
“你去解决。”许深对星君说道。
“你真当我是你手下了？”星君有些无语，说归说，但还是不情愿地上前，对那只大墟道：“擦亮你的蛇眼，别找不自在，我懒得杀你。”
“可是人家很饥饿呢。”
这只大墟柔情似水地眼眸凝视着星君，舔食着嘴唇，精致的面孔下却伸出分叉的长舌，剐蹭脸部的鳞片，在鳞片上流下湿润的黏液。
随后，她蓦然身体出动，朝星君急速掠来。
星君冷哼一声，却没有大意，能力发动，蓦然一枪贯穿而出。
砰地一声，这一枪直接刺穿大墟的胸腔，鲜血喷洒。
喷洒出的鲜血溅在星君身上，星君闻到阵阵甘甜的气味，顿时有种莫名的兴奋感觉，同时还有一种嗜血和残暴的杀意。
蛟女身体快速缠绕，将星君的身体勒住，手臂化作利爪，要将其撕裂。
星君能力发动，赌自己不会受伤，消耗了三分之一墟力，他从蛟女的缠绕中如泥鳅般滑落出来，翻身再次出枪，将蛟女的脑袋刺穿出一个窟窿。
蛟女惨叫，狰狞地盯着星君，发出一声嘶吼，快速转身朝山谷另一侧冲去，转眼就躲藏消失。
“你就让她这么跑了？”许深冷漠道。
“闭嘴！！”
星君蓦然怒吼，他面孔狰狞扭曲，看上去十分暴躁愤怒。
许深挑眉，凝视了星君一眼，冷声道：“你中招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星君看着许深的眼神，心头一悸，刚在吼叫完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自己是在寻死吗？
“等等，我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好生气，马德，那该死的墟，我要杀了她，剥她的皮！！”星君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依然感到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暴躁。
许深不禁摇头，他拔出剑，眼眸中墟力凝聚，世界中浮现出一条条虫子般扭曲的因果线。
其中就有线条那只墟身上的线。
精准，锁定。
许深蓦然挥剑斩去。
线断，与此同时，在山谷另一侧的墟林内传出惨叫。
许深让海爵借自己一道血刃，蓦然甩出。
血光一闪，径直飞入到那墟林内，海爵通过血液的感知对许深道：“命中了。”
“去收尸吧。”许深对星君说道。
“该死，她死了吗，居然不是我亲手杀的，该死该死！”星君面孔狰狞，压抑着暴躁，怒火不敢对许深发泄，走路连石头都要踢两脚，一路骂骂咧咧地朝蛟女的方向追去。
很快，他的身影折返回来，手里拎着那蛟女精致的脑袋。
这脑袋上仍挂着妖异的微笑，眼眸轻轻合拢，似乎在安详的沉睡。
许深没客气，将其交给海爵跟铃戮。
而星君此刻的情绪也恢复了平静，对许深道：“刚被这东西的能力影响了，你别介意。”
“没事。”
许深摇头。
鲜血从他脚底蔓延，将那蛟女的脑袋覆盖吸收。
在脑袋中，有一道墟兵，权重达到15，赫然是准传说级。
许深让海爵暂时收下，交给她用。
随后见星君恢复正常，便让他在前面开道，进入墟海。
斩杀这蛟女，只是一段意外的小插曲。
星君调整了一下状态，先是占卜定位，确认诡部兵书的下一件配对墟兵，仍在这墟海裂缝所穿梭的位置，这才对许深示意。
随后，他率先踏入。
许深第一次进入墟海，但有帕弥菈的记忆在，倒没有太紧张。
紧随星君之后，许深也迈步踏入到墟海裂缝中。
眼前是一段灰蒙蒙的雾气世界，许深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动，向前滑动，就像踩在滑板上，周围是流动的雾气。
忽然，一阵阵低语声音传来。
这些低语并非什么神秘的古老语言，反倒像是置身市井，耳边都是嘈杂的各类声音。
有人谈论画作。
有人在缠绵，发出呻吟。
有人在怒吼，在争执什么东西。
所有的声音都在快速变幻和消失，就像是一辆喧嚣的列车从身边急速驶过，每一节车厢都有交谈。
片刻后，眼前的雾气忽然消失，猩红的光线投射下来。
许深看到了一处荒凉、古老、蛮夷的世界。
山和海相连，大地和天空似乎也相连，猩红的天空，一块块斑驳的云状物体，像腐烂的锈迹。
脚下是潮湿松软的泥土，就像是腐烂的肉浆，传来阵阵腥臭难闻的味道。
尽管在帕弥菈的记忆中窥见过墟海，但身临其境，许深还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这里的危险和可怕，如此浓烈的甘甜气味，正是墟所喜爱的栖息地。
许深回头，看到身后有道裂缝，想必就是先前穿梭而来的裂缝。
如果自己现在一脚踏回去，很快就会回到外界，但如此一来一去短短片刻，在外面就是三个月。
许深查过资料，三个月，90天，一来一去就是45天。
为什么会是45天？许深能查到跟这数字有关的是洛书九宫格，里面牵扯到一些古献资料和文化，也许是凑巧，也许是在很久远的时期，墟海就存在，被古人洞察。
这里非君王不能进入，许深感觉是比第四墟界更深层的世界。
这里也许离现实极其遥远。
尽管有裂缝通道，仅仅是穿梭其中，时光扭曲，就需要45天为周期。
许深回味着先前听到的低语，里面有些语言和谈论的内容，似乎是在久远时期发生的事，很可能这通道横跨了时空，墟海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有另外的时间线。
“周围没有墟，咱们运气不错。”
星君的声音在前面传来，他刚进来就在侦察四周，担心被墟伏击，索性这裂痕附近没有墟盘旋。
许深想到帕弥菈的记忆，在她的记忆中，曾用二态送入墟海做实验。
二态进入墟海，便直接沉没到脚下的土地中，就像被溶解，随后帕弥菈回到现实，也没能找到那位二态，对方就像蒸发了一样，完全消失。
这就是非君王不能进入墟海的原因。
而一旦进入，停留的越久，想离开墟海就越难。
墟海物质会覆盖在身上，到时无法借助自身脱离，必须从墟海内寻找到壳，借用壳的力量掩盖这种物质，才能降临于现实。
先前那蛟女体内的准传说墟兵，就是她在这里寻觅到的壳，借用此壳才能脱离。
只是，一旦脱离此处，那壳便无用，无法再次用来脱离。
要么转身就走，要么寻找新的壳，才能离开。
这种诡异的情况，也使得墟海成为君王都禁忌的地方，不愿冒然进入，毕竟不是每次都能好运寻找到壳，很容易被困在里面。
“嗯？”
许深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一道重要身影。
梅芙居然没有跟来。
先前在裂缝外，梅芙还跟在身边，如影随形，但此刻却没有进来。
他目光四处打量，依然没看到梅芙，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说她还没来得及进入？
“东西在那个方位，往前走。”星君已经占卜好诡部兵书的下一件配对墟兵位置，做出指引。
许深摇头道：“再等等。”
“嗯？”
星君疑惑地看着许深：“等什么？”
许深没回答，而是打量四周，等待梅芙。
没有梅芙陪同在身边，他感觉像缺少了点什么一样，竟有种莫名的不自在。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许久，许深依然没等到梅芙，不禁皱眉，有种想转身踏入裂缝去外面看一眼的冲动。
但这一来一回就是三个月，再进入又是三个月。
他终于还是忍住。
看来梅芙没有进入这里。
“在这里，我不能轻易自爆。”
牛头人忽然对许深说道。
“为什么？”许深问道。
牛头人低沉道：“你知道原因的，我的灵魂核心会暴露。”
许深顿时想到它不死的原因，那颗奇异的豆子将其灵魂封锁，无限再生，难道说在这里那颗豆子会暴露出来？
但在外面，那颗豆子却隐藏在更深层的墟界中。
许深看向眼前的世界，忽然间恍然。
在这里只有一个世界么，没有层次？
这就是梅芙没有进来的原因吗，一旦进来，她就会直接暴露在自己面前……
许深心中明白过来，随即想到梅芙俏颜笑兮的模样，不禁心中微微一叹。
她还没做好跟自己真正见面的准备么……
但其实，我早就不会害怕你了……
暗暗摇头，许深没再等待，对星君道：“走吧。”
星君感觉莫名其妙，还以为许深等在这有什么计划，结果是发呆，就像是在适应一样。
他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在前面带路。
黑漆漆的山和暗红色的海相连，沿途有怪肢般光秃秃的树木，还有沼泽般的湖泊，二人一路前行，这墟海无法飞行，除非是有特定的能力，否则只能徒步行走。
没走多久，星君忽然停下，他看着远处一座山包：“那座山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许深凝目望去，眼中墟力凝聚，一根根的丝线聚集，但只有寥寥几根，飘荡缠绕在那处山包上，他微微点头：“是一只墟。”
“绕道？还是解决？”星君问道。
“你去解决。”许深做出选择。
星君心中骂娘，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他假装没有发现伪装成山包的墟，慢悠悠走近，随后蓦然暴起出枪。
一枪刺入在那山包上，竟摩擦出火花。
山包发出怒吼，隆隆震动起来，赫然是一头像巨型穿山甲般的大墟，只是面容俊秀，是妖异青年的模样，额头还有菱形的紫晶，闪着寒光。
它怒吼着朝星君扑去，掀起地面的砂石，地形变化，大地犹如伸出五指，要将星君握住。
星君身法如游龙，快速转换，贴身到这只大墟的身前，长枪怒斥其眼。
嘭地一声，枪身贯穿其中，黑色的鲜血暴射出来，大墟发出疼痛而愤怒的吼叫，掀起更多的巨石朝星君覆盖过去，如雨点般喷射出石子。
星君左右闪躲，但还是被击中，撞在了地上。
他脸色难看，这墟海里的大墟比外面的更凶残，常年在这种环境下，都是强悍的猎食者。
他从地上爬起，再次朝大墟冲去，一路将石子搅碎，枪身再次刺向大墟的脸部柔弱处。
但这次大墟有准备，抬手抵挡了，脸部生长出厚厚的石铠，将脑袋覆盖，随后在地面卷起，如石球般朝星君滚动撞去。
这颗石球直径数十米，滚动起来声势骇人，附近的大地都在抖动。
许深脸色微沉，如此大动静，他担心引来更多的墟，没再看戏，而是快速贴身而上。
将全身柔弱部位包裹，卷成巨石翻滚的大墟令人无从下手，但许深直接一剑斩在了其身上的因果线上，线断的同时，撕裂的伤口从巨石内出现，石头里传出怒吼。
“海爵！”
许深呼唤。
海爵会意，大量的鲜血顿时涌现，将许深的身体覆盖，转眼间，血肉生长，一个身高上百米的巨人出现。
血肉覆盖之下，许深的战甲被包裹在里面，展露出来是赤身裸体的巨人形态。
他蓦然一拳砸出，四重拳劲撞击，以小博大和强化的力量覆盖而出，砰地一声，竟将滚动的巨石直接砸得停下。
随后许深抓住裂缝，用力撕裂，将其蜷缩的身体硬生生掰开。
掰开的刹那，一道道血枪从许深的肩膀上射出，刺入到大墟的柔软处，将其身体洞穿。
鲜血具有侵入性，渗透到其体内，海爵做出冷酷的攻击，转眼间，这只大墟浑身血液暴射，惨叫中被撕裂。
另一边，狼狈躲避巨石翻滚的星君看到许深巍峨的身姿，目瞪口呆，尽管先前在帕弥菈的战斗中见识过许深的巨人姿态，但当时他已经逃走在远处，如今却是近距离观望，这种震撼难以言喻，犹如直面神灵！

第三百六十四章 湖中墟
等海爵将那只大墟撕裂侵吞，许深也让海爵解开了覆盖全身的血肉，回归到原先的状态。
“只是空壳。”
海爵吃干抹净后，给许深做出回应。
许深看了眼这只大墟，体内已经没有半滴鲜血，海爵吸收的比吸血鬼还干净，一滴不剩。
大墟只剩下空壳，而海爵说的空壳，是指没有在其体内找寻到墟兵。
“可惜。”
许深略感遗憾，但在先前的战斗中也没见到这只大墟施展出特别的力量，早有预料。
他收拾心情，让星君继续带路出发。
星君看了许深两眼，眼神复杂，此刻他对许深的忌惮更深了，也更加懊悔自己为什么要从星愁城过来见许深，早知道收到邀请的那一刻，他就直接遁走，躲起来。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现在想脱身就难了。
但他不是时间能力者，没有后悔药吃，只能掩盖心情，状若平静地为许深继续引路。
“等等，你别离我太远。”
许深靠近星君，释放出圆，将彼此笼罩在一起，隔绝他们的气息，免得被墟兽埋伏袭击，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战斗。
星君察觉到自己被一种未知的力场领域笼罩，跟许深的那种削弱性领域不同，这让他对许深的能力更加难以判断，总感觉许深的能力似乎千变万化，能应对各种情况。
世上真有如此全能的能力么？
星君知道不可能，肯定是自己没找到许深能力的核心关联点。
处于墟海，二人不想在内城搜寻那样大摇大摆，视若无睹，一路都小心谨慎。
许深将墟力凝聚于双眼，时刻观察周围的因果线，避免遇到墟群。
没错，在墟海中，有些大墟并非单独行动，而是群体聚集，掠食之处，几乎毫无生机，属于墟海中的灾厄。
帕弥菈在墟海中就曾遇到过这样的灾厄，数十只大墟聚集的墟群，若非她有时间系能力，能隐藏在另外的时间线中，难以被察觉和攻击，估计也很难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那墟海也盘旋在帕弥菈隐藏的地方许久，有墟能察觉到帕弥菈，只是没办法攻击到。
最终彼此对峙许久，墟群才撤退，让帕弥菈得以脱身。
尽管有些君王的能力是群体性，无视数量，靠人海战术根本行不动，但墟群并非单纯的人海战术，墟群中的每只大墟单拎出来都是极强的存在，墟群意味着大量的能力综合体，里面会遇到各种诡异刁钻的能力，总有一款会克制到你，或是让你无法破解。
因此，即便是许深也不愿轻易冒险，这也是他准备万全才敢进入的原因。
在圆的覆盖下，二人一路小心前行，翻越过一座座的山坡，十分钟左右，二人便再次遭遇到一只游离的墟，这只墟如巨型蜥蜴，在爬行觅食，朝先前二人跟墟交锋的地方爬行探索过去，似乎被先前的震动所吸引。
二人隐藏在圆中，没有被这只墟察觉到，二人也没有冒然出手攻击，虽然这只墟体内很可能藏有墟兵，但在墟海中最不缺的就是墟兵。
真正缺的是自己所匹配，所需求的墟兵。
否则你费尽力量斩杀一只大墟，很可能得到的是一件权重六七左右的墟兵，形同鸡肋，毫无意义。
每10分钟，星君就停下来占卜一次，辨别方位。
在这里，星君发现自己占卜所消耗的墟力明显增多了，说明受到的干扰太多，而且绝大多数的干扰都是无形的。
“前面一点钟方向。”
路线略微调整，星君做出指引。
二人继续前行，路过一处沼泽洼地，许深示意星君停下，让他再次进行占卜。
占卜的方向仍然是前方。
“看来不是沼泽里这只身上。”
许深示意星君绕路。
星君有些惊异，他并没有察觉到这沼泽洼地里有墟，但许深能看出来，说明感知能力比他更敏锐。
二人选择从沼泽洼地旁边绕过去，没有跟里面的墟兽交战。
绕道之后继续前行，没多久，二人停在了一处墟林前，星君看向许深，他隐隐感受到墟林里有危险的气息，他悄悄用能力给自己做了一次辨别，通过能力的消耗来判断，前方有危险！
“位置在前面？”
许深微微皱眉，他的视线中看到这墟林上空飘荡着三条因果线，相互交织，说明墟林里有至少三头墟兽，并且彼此是生活在一起的。
这属于小型群居大墟了。
也有可能是一家子。
“嗯。”
星君点头，对许深道：“是不是有墟？”
“三只。”许深说道。
星君脸色微变，对许深道：“要不咱们绕路试试？”
“行。”
许深赞同，虽然有他们两人在，三只墟也不惧，但这里是墟海，没必要在这里轻易消耗自己，谁知道下一刻会遭遇到什么？
身处丛林，随时保留战力才是生存之道。
二人选择绕道，从墟林旁绕一个大圈子才避开，星君再次占卜，却发现这次的目标路线变了，依然指向旁边的墟林。
星君暗暗叫苦，不禁看向许深：“看来目标就在墟林里的几只墟身上。”
许深挑眉，没想到还是避不开。
“三只……”
他看了星君一眼：“你好歹也要解决一只。”
星君苦笑：“我就是个领路的。”
“咱们一条船上的，我就算能全都解决，我也只会解决两只，你总要出出力。”许深生硬地说道。
可我不想跟你一条船……星君心中腹诽，面露苦涩，只能答应，自己这属于卖艺又卖身了……
二人小心翼翼潜伏到森林中，通过因果线，许深能判断跟墟的距离，很快，在一颗巨大的墟树后，二人探头望去，看到前方是一处空旷的湖泊，在湖泊边趴着一只螳螂般的巨大墟兽，而湖内还浸泡着一只，身长如蛇，但浑身细足，如蜈蚣，有张白皙娇媚的美人脸。
许深目光四处扫动，顺着因果线，很快找到了剩下的第三只。
这第三只竟是一个小女孩，看上去跟人类的小女孩一般无二，坐在湖泊另一侧，两脚荡漾在水里，在嬉戏玩水。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其脚边嬉戏的水里，聚集来一条条细长的红虫，这些虫子扭曲如蛇，缠绕在其脚边，咀其脚指，瘙痒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许深眼眸微眯，对星君道：“你挑一只。”
星君苦笑，却认真打量起三只墟，很快，他选定了湖边看上去最凶恶的螳螂大墟，道：“就这只吧。”
“为什么，那小女孩看上去挺好欺负。”许深反问道。
星君展现出君王的风姿，淡然道：“我不喜欢打女性，那两只就交给你了。”
“狡猾。”
许深冷笑一声，但也没多说，他已经看出，这三只墟里最凶险的，估计就是那小女孩，其次就是那浸泡在湖水里的蜈蚣美人墟。
反倒是那看似凶恶的螳螂大墟，一看就是攻击类型，这类墟一旦防住对方的攻击，很容易将其击杀。
星君对许深的话不置可否，见许深没强求和置换，内心对许深也多了几分好感，毕竟他可是偷偷用能力测验了三只墟的凶恶程度，只有面对螳螂大墟时，自己的墟力消耗最小，说明后者最弱。
“那我先来了。”
星君轻声道。
先动手偷袭的话，最容易得手，再出手的话，三只墟早已被打草惊蛇，只能正面交锋了。
“行吧。”
许深也没争这个，让他先出手。
星君难得对许深笑了一下，随即收敛神色，眼神冰冷而肃穆，凝视着那只螳螂大墟，悄然接近过去。
“嗯？”
坐在湖泊边嬉戏的小女孩忽然转头，瞧向墟林某处。
“月妹妹，怎么了？”浸泡在湖水里的蜈蚣美人墟眼眸顾盼妩媚，笑意吟吟道。
“小心。”小女孩忽然提醒。
躺在湖边的螳螂大墟上的中年人脸孔蓦然睁开了眼眸，其脸上有七八双眼眸，此刻陡然全都睁开，蓦然看向背后一处。
但在他察觉到时，潜行而近的星君已然发动攻击，长枪暴刺而出。
“找死！”
螳螂大墟愤怒，脸上的怒目全都睁开，镰臂蓦然斩向星君。
但星君的身影如水波晃荡，骤然折闪了一下，施展出某种身法，快速挺进到螳螂大墟的身边，长枪暴刺，直接贯穿了螳螂大墟的脑袋。
黑色的血浆暴溅而出，星君急忙抽身而退，担心旁边两只墟趁机攻来。
但当他转头望去时，却看到小女孩依然坐在湖边，那浸泡在湖里的蜈蚣美人墟也只是惊讶地抬头看来，都没有要过来援助的打算。
他暗松了口气，这些墟虽然结伴，但毕竟不像人类那样，对“伙伴”的定义是不同的。
这时，眼前那只螳螂大墟的身体抽搐，浓重的墟力聚集，一颗新的脑袋缓慢生长出来，在生长的过程中，脸上就已经因愤怒而扭曲，死死盯着星君。
“你该死！”
它的身体蓦然急速爬行，只是一瞬间，如电光掠过地面，又像是秋风斩落叶，瞬间逼近到星君面前。
巍峨的身躯，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小不点，恐怖的压迫感传来。
噗！
它快速挥舞镰刀，斩向星君。
星君脸色微变，急忙后退，朝森林另一边冲去。
螳螂大墟咆哮着追赶上去，转眼间一人一墟消失在森林中，沿途传来一阵阵震荡的波动，可见沿途造成极大破坏。
蜈蚣美人墟和湖边小女孩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随后，她们慢慢转过头来，目光看向从墟林中慢慢走出的另一个青年，眼中都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原来是两只，你的同伴是故意引走它吗？”
蜈蚣美人墟露出楚楚可怜的害怕表情，身体在湖水里游动，微微弓起。
许深淡然道：“交出你们身上的壳，我可以不杀你们。”
“等我老公回来，它会打死你的。”蜈蚣美人墟柔弱地说道。
“它回不来。”
许深一步步朝湖边走去。
蜈蚣美人墟眼眸忽闪忽闪，纯真而娇柔，轻声道：“你的同伴很强吗，那你呢，你是看我们好欺负吗？”
说话的同时，她的身体慢慢朝湖边游来。
许深笑了。
在他笑的刹那，在他脚前的地面陡然爆裂，尘土飞扬。
巨大的蜈蚣身躯从土壤里掀起，朝许深直接缠绕过来。
这蜈蚣美女墟的下半身竟早已从湖底撕裂了地面，接近到许深身边。
许深像是没反应过来，被她的身体给缠绕，一根根尖锐的细足转动，按在许深的身体上，随着蜈蚣美女墟的身体不断收缩，将其勒紧。
“你的同伴就算回来了，也看不到你了呢……”蜈蚣美人墟身躯盘绕，白皙娇嫩的脸孔凑近许深，但此刻脸上却带着妖异和柔媚，还有几分贪婪和食欲。
“我不喜欢跟死物多话呢……”
许深轻笑道。
下一刻，凑近的蜈蚣美人墟脑袋轰然炸裂，鲜血如爆浆般喷射。
众多的锁链从许深的身上激射而出，化作一根根钢针般，贯穿了蜈蚣美人墟的身体，如黑色的毒蛇，钻入其体内，快速穿插破坏，将去硕大的身躯完全缠绕勒住。
而缠绕住许深的身段，早已脱力，将许深松开。
许深落在地上，手掌一挥，无数的锁链舞动，将蜈蚣美人墟的身体瞬间切分成一块块肉段，掉落在地面和湖中。
鲜血从许深脚底蔓延，将这些肉段覆盖，快速地侵蚀其中，没给蜈蚣美人墟愈合恢复的机会。
许深看向坐在湖边的小女孩，此刻小女孩已经没有再晃荡小腿嬉戏了，只是偏头冷漠地看着许深，眼神从乌黑变成暗银色。
“小家伙，打算动手了吗？”
许深略带挑衅和揶揄地说道。
小女孩没有回答，或者说，直接用行动做出回应，无数的血触蓦然从其屁股下的地面暴射而出，每条血触都有数米直径，比周围的墟树还粗壮，将天空遮蔽，蓦然将许深覆盖过来。
轰！！
地面巨震，延绵数十里。
追击中的星君看到背后骤然变红的天空，看到无数的巨大触手，不禁骇然，许深要面对的墟究竟是什么怪物？！

第三百六十五章 禁忌之地
轰！
湖边的地面被撕裂，数十道血触轰然暴砸而下，就像数十根巨木投掷，地面溅出深坑，尘雾蒸腾。
凌乱的血触像是鲜红的血尾，在小女孩的背后摆动，小女孩的眼神出现一丝变化，凝视着尘雾深处，那里一道黑影骤然飞掠而出。
周围的尘雾被撕裂，音爆声响起，一道身影急速逼近。
当距离小女孩还有上百米时，这身影骤然消失，躲过了周围包夹而来的血尾。
小女孩蓦然回头，便看到那道消失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
“晚了呢。”
锋利的剑锋带着万钧之力，瞬间如惊雷般暴斩而下。
小女孩的瞳孔猛然收缩，银色的眸子变成弯月状，刹那间，她面目变得狰狞，一道道银纹出现在其面上，与此同时，在她背后浮现出一道银色的翅翼。
这翅翼蓦然合拢，将其抱住，挡在了剑锋之前。
噌地一声，剑锋斩在银白羽翼上，竟摩擦出刺耳的火花声。
许深有些意外，这银色羽翼给他一种特别的气息，极其诡异，为防夜长梦多，他的领域立刻释放到极致，以小博大的压制在强化之下，作用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的身体急速变化，但并没有变得更小巧，反而变得膨胀硕大起来。
不过，虽然身体变大，但气息反倒变弱。
只是，在其身上的银色羽翼，却未受到任何影响。
许深再次挥剑暴斩，在强化和以小博大的加持下，剑速达到极致，剑力叠加，五重剑斩落下！
咔地一声，剑锋陡然裂开，折断了！
许深震惊，这剑是大墟身上最坚硬的部位锻造的，居然无法撕裂这羽翼，反倒被震断？！
这时，周围的众多血尾急速回收，朝许深怒刺而来。
许深没有理睬，如此近距离之下，是他最强势的状态，他蓦然出手，抓住羽翼的边缘，随后施展蛮力，将这羽翼硬生生掰开。
羽翼之下，露出变成少女模样的小女孩惊愕表情。
下一刻，许深手里的断剑在松手的刹那，掠过其脸部。
一条血线浮现，紧接着，少女的脑袋从中裂开。
那合拢的羽翼随着身体被撕裂，也分裂开来。
许深挥舞断剑急速斩出，一道道锁链同时贯穿而出，仅仅瞬息间，少女的身体便化作血浆，被撕裂成无数块，只剩银色的羽翼仍完好无损，掉落在地上。
“海爵！”
许深呼唤。
海爵会意，鲜血从许深的脚底涌出，快速蔓延，将地面上的碎肉全都覆盖。
紧接着，海爵大快朵颐啃吃起来，将这些血肉全都吸收吃掉。
“嗯～”
一声饱满的轻叹呻吟，从海爵的口中传出，带着难以形容的魅惑和熟女的优雅。
许深看着被鲜血溶解的羽翼，有些意外，问道：“这不是墟兵？”
“不是，是她的能力。”海爵的声音中透露着满足和慵懒，带着几分迷醉的感觉，她轻笑道：“真是鲜美呢，从未吃过这么鲜美丰盛的大餐，真令人满足。”
相较于往日，此刻的海爵声音中多了几分妩媚。
许深感觉到海爵的变化，不光是声音，依附在他身上的气息，也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呼！
陡然间，一双银色的手掌从许深背后浮现。
这手掌是血肉构成，极其硕大，如一对羽翼。
“这是？”
“刚得到的力量。”
海爵轻柔而妩媚地道：“她的身体中有很特殊的力量呢，可惜我得到的只是极小一部分，但我能感觉到，这力量的源头……很可怕。”
许深打量着背后的银色血肉手掌，试着用断剑在上面划动，却摩擦出金属碰撞的声响，这银色手掌似乎跟那羽翼一样坚韧。
有这银色肉掌，许深又多了一重防御，他打量着四周，确认那小女孩的气息已经彻底消亡。
遗憾的是，地上并没有看到墟兵。
许深询问海爵，海爵也没有吸收到墟兵，这小女孩如此强悍的墟，体内居然没有找到墟兵，让许深颇感惊讶和意外。
许深找到先前的蜈蚣美人墟尸体，在尸块中翻找，很快便寻到一件墟兵，模样是一块鳞片模样。
许深将诡部兵书拿出，跟这鳞片墟兵相融。
很快，两件墟兵如融化的冰水，彼此黏合在了一起。
“果然在这……”许深有些惊喜，他立刻解开猩红披风，将其从体内拿出，随后将墟力跟鲜血融入到兵书中，跟诡部兵书相融。
然而，鲜血融入到兵书内，却又退缩了回来，停留在表面。
与此同时，许深感受到自己渗透到兵书中的墟力，也被推挤了出来。
这诡部兵书，竟无法融入到身体中！
这样的情况，通常是权重超出承载的极限时，才会出现。
许深有些怔住，本以为只是传说，做不得真，没想到有些消息居然是真的。
君王能承载的权重是30为极限。
而此刻诡部兵书超出了30，权重是31，竟无法相容？
难道说，完美的墟兵，注定不是君王才能驾驭的？
但君王之上，似乎是人皇？
但人皇更像是一个称呼，而非境界。
不过也有可能，那是特殊的境界，只有人皇达到过。
毕竟，即便是君王都无法窥见梅芙，再往上，应该就是梅芙那种程度了吧……
但达到梅芙那种程度，才能融合完美墟兵吗？
许深觉得未必，权重30到32，只差两重，他觉得肯定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这点差距。
看着手里的诡部兵书，许深不信邪地再次试了试，发现依然融合失败。
他脸色阴沉，如果说君王只能融合权重30的墟兵，那他即便将诡部兵书拼凑到完美的程度，也毫无意义。
“通往君王之上的路……没有记载。”
许深想到了人皇，那种境界，该如何达到？
议会的五位君主，包括内城的七大家族，如此漫长的岁月，他们掌握的消息何其之多，却也没有这方面的任何一丁点信息。
韩家的三位君王所知晓的消息，是韩家历代累积搜寻，但都认为，君王便是人类的极限。
至于人皇，早已消失，成为传说。
“肉身跟精神都粉碎，涅槃重生，才有极小的几率成为君王，再往上，又该如何突破？”
许深眼神思量，感到茫然。
从初态到二态，就需要经历身体跟精神的极限，而二态到君王就更夸张了。
很难想象，从君王再往上，需要经历怎样可怕的极限。
嗖！
墟林中骤然一道破风声响起。
许深的思绪被打断，抬头望去。
便看到那螳螂大墟的脑袋，从一颗墟树后面冲出。
许深微微挑眉，眼神冷漠，道：“好玩吗？”
螳螂大墟的脑袋后面，星君钻了出来，笑道：“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许深翻了个白眼。
这螳螂大墟的脑袋被星君抛到了许深脚边，星君说道：“从它体内没找到那墟兵，我刚占卜，墟兵应该在你这边……”
他四周看了看，见到地面碎裂的深坑，以及周围被波及而塌陷的墟林，不禁微微咋舌，道：“那两只墟……你都解决了？”
许深漠然道：“已经找到了，但遗憾的是，权重超出30，无法融合。”
星君一愣，没想到许深已经找到配对的墟兵，他惊讶地道：“还真的无法融合？我以为那些家伙说的君王能承受的极限是30，是胡扯的，没想到是真的？”
许深看了他一眼，看来星君对如何融合完美墟兵也没有信息。
他问道：“你知道人皇么？”
“人皇……”
星君瞳孔微缩，表情变得凝重了许多，道：“在星愁城以前的隐秘资料中听说过，人皇统治世界，在人皇统治时期，墟都不敢靠近人类，我以为那是久远的故事，毕竟内城里……只有议会，没有人皇，但我听其他君王议论过，人皇似乎确实曾存在，只是后来神秘消失了。”
他看了许深一眼，低声道：“而且，在历史上似乎不止一位人皇，听说有好几位人皇交替，争夺统治者的席位。”
许深微怔，人皇居然不止一个？
“听说君王之上，如果还有新的层次，就是人皇，但如何成为人皇，却没人知晓，也许议会里的那些君主知道，但我估计，就算知道办法也很难办到。”
星君说道：“毕竟那五位君主，上百年了，都没见谁成为新的人皇。”
许深眼眸微微闪动，议会作为最终统治层，必然掌握了许多外人无法探查的绝密情报，也许真有成为人皇的办法。
“完美墟兵都成了传说，人皇也是传说，也许只有传说才能掌控传说，人皇才能驾驭完美墟兵？”许深说道。
星君点头道：“有人这么猜测过，但没有答案，毕竟想找到完美墟兵本身就很难，但现在看来，看来君王还真不是咱们修行的终点。”
许深沉默，也许，等出去后询问梅芙，能得到答案？
再进一步，就能触及到梅芙的世界了……
想到此处，许深的内心不禁有几分难以形容的激动。
“你再找找，看看下一件配对的墟兵在哪？”许深对星君说道，既然来墟海了，万一下一件也在墟海里，就省得出去了。
毕竟一来一回三个月，太耗费时间。
星君点头，当即便进行占卜，但这次的占卜失效，他的墟力消耗极大，却测验不出方位。
“无法判定。”
星君微微皱眉：“这里受到的干扰太多，也许要到外面才能锁定。”
“但万一锁定的位置又在墟海……”
星君无奈地道：“那也只能再进一次了。”
许深见状也知道没别的办法，叹息一声，他接过星君手里的螳螂大墟脑袋，交给了黑雪。
黑雪的头发将螳螂大墟的脑袋缠绕，黑丝裹住，没多久，螳螂大墟的脑袋就像被溶解一样消失，被黑雪给吃掉了。
“那里是什么？”
星君看向湖中，忽然指道。
许深望去，看到湖面下有一处，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有些意外，墟力凝聚在双眼上，视线穿透了湖面和里面飘荡的红蛆般的生物，看到湖底，那散发的暗红色微光，竟来自于一扇绯红色的门。
“是禁忌之门？”
许深有些惊诧，这湖底居然有一扇禁忌之门。
在帕弥菈跟韩家君王的记忆中，许深都听说过这种绯红色的古老之门，被称作禁忌之门。
门的背后，通往墟海的禁忌之地，因此得名。
而在墟海中，传闻有三处古老的禁忌之地，即便是君王都不能冒然进去，会有生命危险，但同时，这三处禁忌之地中也蕴含着至宝，传说有通往永生和无敌的路径。
危险和宝物并存，因此，这禁忌之地，也成了不少有野心着探索墟海的目标。
“居然有一扇禁忌之门，咱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星君有些惊喜地道，显然也认出了绯红色之门。
许深当即给海爵示意，让海爵开渠，将湖水引走。
鲜血化作的巨爪从许深背后伸出，将大地撕裂，很快，湖水顺着裂痕流去，那湖底的禁忌之门渐渐显露出来。
许深跟星君闪身降落在禁忌之门前，打量着这扇门。
浸泡在湖水中，但门似乎是金属材质，又像是石质，看上去竟是崭新的，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许深看向星君：“你要不要占卜下，咱们进去有多大的危险？”
星君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连忙便发动能力。
很快，他的能力急速消耗，转眼间，竟抽空了一半的墟力。
他脸色略显苍白，但更多的是惊喜，对许深道：“能进！虽然有危险，但不是绝境！”
若是绝境的话，他的测验结果会将他的墟力抽空。
许深看了星君两眼，道：“你先进。”
星君见自己又被许深拿来当探路石，有些无奈，但也无可奈何，他只希望自己能从禁忌之地找到至宝，摆脱许深的控制。
“那我就先进了。”星君二话不说，极其果断地推开绯红之门。
墟力覆盖在他的手掌上，他触碰到门，就像触碰到虚幻的幻境，身体直接被吸入了进去。
许深见星君如此急切地进去，甚至没做好准备，猜到他想利用禁忌之地摆脱自己，当即也快速跟了进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 神兵冢
穿梭绯红之门，许深有种沉入到深海中的感觉，有短暂的窒息感。
这感觉很快消失，许深睁眼望去，便看到眼前仍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但在天空之下，却是一道道形状怪异的残骸，如小山丘般隆起。
刺鼻的恶臭和浓烈到万古不化的血腥味，让许深都不禁微微皱眉。
许深目光扫去，便看到星君就站在前方不远处，似乎在发呆。
“这么急做什么？”许深语气不善地道。
星君的身体木然站着，没有回应。
许深感觉到一丝诡异，走到星君身边，便看到他脸色苍白，呆呆地看着前方。
许深顺着他目光望去，便看到前方的山丘处，坐着一个少年，黑发黑眸，脸颊白净，正拿着一块黑乎乎的残片出神。
似乎察觉到二人，少年抬起眼眸朝二人看了过来。
“这波动，又来新人了么？”
忽然，旁边的一处山丘凹陷处，传来一道嘶哑而苍老的声音。
许深目光一凝，朝那处望去，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如乞丐般的老者，坐在山丘凹陷处，浑身跟周围已经染成一色，全是污垢。
但对方的一双眼眸却格外明亮，如黑夜中的星辰，略带趣味地看了过来。
许深没想到在这禁忌之地居然有人，而且是两位，他做出警戒，道：“你们是？”
“不认识我没关系，居然连他也不认识吗？”
那乞丐般的老者略带戏谑地道。
许深微微皱眉，没等他再次发问，身边的星君嗓音低沉地道：“他是君主。”
君主？
许深一怔，瞳孔微微收缩，看向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
仔细看便发现，对方的眼眸如水般宁静，透露着绝对的淡漠和清澈，无喜无悲。
“五位君主之一，名为零主！”
星君低声道：“我曾有幸见过他一次。”
零主？
许深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十分奇怪的代号，但君王的代号未必会跟能力相关，有些代号甚至会误导别人。
先前从那周睿口中听到了狱主，眼前这位是零主。
“看来还是有识货的。”老者笑道。
许深打量着少年，对方也在瞧着他们二人，但许深却能感受到，对方尽管在注视着他们，自己却没有被凝视的感觉，对方的眼神就像空洞一般，压根没有对他们起任何警惕的心。
“你是……星愁城的少年吗？”
零主似乎在回忆，对星君问道。
星君眼神微变，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点头道：“正是，如今我已经是星愁城的城主了。”
零主微微点头，道：“那你来这里，星愁城怎么办，以你的实力，只怕是很难从这里出去了。”
星君一怔，不禁转头看向背后。
先前穿梭而来的绯红之门，却没有在这禁忌之地出现。
山丘下的乞丐老者传来笑声，道：“你们是通过禁忌之门过来的吧，这里可没有那东西，那只是单项传送的通道，毕竟门上只有一面有血……”
“二位看来也要留下，陪老朽作伴了。”
许深看了零主一眼，见对方似乎没有杀意，他转头对乞丐老者问道：“你又是谁？你说的门上有血是什么意思，还有，要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乞丐老者笑了笑，道：“年轻人，你问的问题有点多，问的语气我也不喜欢，我有义务回答你吗？”
许深脸色微变，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星君上前几步，抬手寒暄道：“老先生，你就为我们解答一下吧，兴许咱们也能互帮互助，一起出去。”
“互帮互助……”乞丐老者听得哈哈大笑起来，道：“还是你这年轻人会说话，对老年人就是要尊重一点才对嘛，我也正好有话想问你们，你们二位都是底城的君王吗？”
星君看了许深一眼，对老者客气地道：“是。”
“那你们听说过内城墨家没？”老者问道。
星君一怔，点点头：“自然是听说过。”
“看来零主大人没欺骗老朽。”乞丐老者笑了笑，道：“那墨家如今可好，还是七大家族么？”
“是……”星君迟疑道：“你是墨家的君王？”
乞丐老者笑道：“没错，五百年前是，如今，估计他们也早就忘了我，听零主说，我们墨家君王已经换了两代，老朽不知是算走运还是倒霉，困在这里，反倒活到现在。”
许深眼眸微微眯起，眼前的老头居然是墨家以前的君王，若是让他脱困的话，墨家就等于有三位君王了。
星爵看了许深一眼，眼神古怪，但他克制住了，此刻就算他将墨家跟许深的关系挑明，这老头也未必会对许深出手，毕竟君王的性情古怪，很难拿捏，何况他还没摸清这里的情况。
“那老先生刚说的血是？”星君询问道。
“你们不是见过那道禁忌之门么，什么颜色的没看到吗，之所以是绯红色，是因为门上沾染了神血，正因为有那神血，才能将你们传送到这里来。”老者说道。
星君一愣，回想起先前的绯红之门，发觉上面的暗红色，的确像是某种颜料涂抹，而这颜料居然是神血？
“神血？你是说有神存在？”许深看向老者。
老者瞥了许深一眼，道：“你想我提问，连一句老先生都不肯叫，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许深微微眯眼，道：“都是君王，有必要吗？”
“都是君王又如何，君王也分高低，像零主大人也是君王，但你能跟零主大人相提并论吗？”
乞丐老者不屑地道：“别说零主大人了，就算是我，只要愿意，也能瞬杀你们两个小家伙，只是看你们年轻，何况这里实在无聊，才留你们的小命。”
星君眼眸微动，脚步不禁朝老者身边多走了几步：“老先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性情就是如此，你刚说被困在这里，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呢？零主大人也被困在这了吗？”
乞丐老者嗤笑道：“零主大人怎么可能会困在这里，他来去自如，但我们就不同了，想从这出去的话，除非你们也能像零主大人一样，精神异变，蜕变成半神，才能离开。”
“半神……”
许深跟星君都看向眼前的零主少年，对方的精神力居然是半神？
“世上果真有神？”
许深对零主询问：“难道那就是人皇所达到的境界？”
乞丐老者哟了一声，道：“你居然还知道人皇，看来懂的也挺多嘛，人皇的确已经是神祇了，在君王之上，便是神！人类所达到的极致，就是君王，再往上就超脱了，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受能力的影响，不受岁月的影响，具有一切你所能想象到的力量。”
神……
许深眼神闪动，没想到真有名为神的存在。
那么，梅芙就是一尊神了？
而自己一直以来……与神同行？
“神的确存在。”
零主少年对许深道：“或者说，超越君王之上的完美生命的确存在，如何命名和定义这种生命，我们将其称为神，而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神兵冢，也就是旧神们遗留下的兵器之地。”

第三百六十七章 修神
“神兵冢？”
许深跟星君立刻打量四周，顿时看出一些端倪，有些山丘的造型古怪，有些残骸也并非是残骸，而是某种奇特的物质结构。
“这里有旧神的兵器？”星君有些激动，看向零主：“零主大人，您已经找寻到了神兵吗？”
零主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星君一愣，零主都没有找到？
乞丐老者插话道：“找到神兵不难，问题是找到你也没办法带走，甚至不能轻易触碰，对你们来说，能从这里脱困就已经是万幸了，别的就别想太多吧。”
星君连忙问道：“要怎样才能带走神兵，成为神吗？”
“成神？”
乞丐老者嗤笑起来：“你想太多了，就算是零主大人都在求索，我等君王虽是人类的顶尖，甚至某种程度来说，已经不是人类，属于超凡生命，但跟神之间，依然有道鸿沟，天差地别，纵观两千多年的岁月，我们也一共只诞生了四位人皇。”
“也就是说，只有区区四人达到神祇的境界。”
许深目光微动，人皇居然有四位。
换做之前，他会觉得有点多，但现在看来，简直是太少太少。
两千年来诞生的君王，绝对有三位数，但其中能超脱成神的，却只有区区四位。
“要怎么才能突破成神呢？”许深看向零主，态度谦逊地道。
零主微微摇头：“古今无法，要靠机缘、巧遇，没有统一的路径，我等也在摸索当中。”
许深了然，看来成神跟其他修炼截然不同，没有套路，很难制式生产，没有准确的办法，也许每位人皇成为神祇的路线都不相同。
不过，眼前的零主却精神异变成半神，这已经是超脱君王了。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难怪内城七大家族都对议会的君主极为忌惮惧怕，这些君主并非单纯能力可怕，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力量。
许深没体验过半神的精神力会带来怎样的变化，也不敢冒然尝试，眼前的零主虽然没有散发出杀气，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老先生，你的精神力也蜕变成半神了么？”星君好奇询问老者。
乞丐老者摇头道：“当然没，要是那样的话，我早就出去了。”
星君疑惑地道：“那你为什么说能瞬杀我们，咱们都是君王，你又不知晓我们的能力……”
“怎么，你在质疑我吗？”
乞丐老者语带不悦，冷哼道：“我毕竟比你们多活几百年，就算不知晓你们的能力，但我对自身战斗的掌控早已达到巅峰，管你们什么能力，在我绝对的杀招面前，统统都没用。”
星君挑眉，看了他两眼，却没再多说，心底暗暗有一丝庆幸，还好刚没立刻背叛许深，否则他还真无法确信，这老头能不能打得过许深。
毕竟，吹牛谁还不会？
何况，在君王之上就是神祇。
等同于是二态之上是君王。
你活五百年的二态，也是二态，跟活五十年的二态没什么区别。
除非，有什么底牌，但他刚刚试探之下，老者给他的回答，让星君不甚满意。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乞丐老者似乎看出星君的轻视，有些恼怒，但考虑到零主在旁边，他也不能无故出手。
“老先生可知道精神异变的办法？”星君笑吟吟的好奇询问道。
乞丐老者冷哼一声，没再理他。
星君看向零主，却见零主已经低下头，继续打量手里黑乎乎的残片，当即识趣地没有打扰。
许深跟星君对视一眼，许深道：“我们也转转吧，看看这些神兵。”
“好。”
星君点头，旋即想了一下，对老者道：“这些神兵有什么禁忌么？”
“你试试就知道。”老者冷笑道。
星君见对方脾气古怪，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再理睬，跟许深一同朝另一处走去。
“看看我的运气……”
星君进行占卜，搜寻神兵的位置。
但这一次，他的墟力没有丝毫消耗，占卜失效。
星君挑眉，难道说这里没有？还是说，自己的能力目标面对神器，没了效果？
许深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对那零主问道：“零主，其他的君主也都在墟海禁忌之地么？”
零主抬头，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只是问问。”
“君主的行踪，少打听。”零主说道。
许深笑笑，没再说话，而是跟星君朝另一处走去。
“要不要问问零主，怎么让精神异变成半神？”星君向许深低声道。
许深摇头道：“这种事，人家可未必会说。”
“也许每个人性情不同呢？”星君说道，旋即转头对零主求教，态度恭敬。
零主微微摇头，而是道：“你们自己转转，别吵我。”
星君悻悻然点头，没再打扰，毕竟这里是墟海，对方若是真的暴起动手，将他们杀了也就杀了，对方有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力量。
只是对方并不在意他们而已。
许深跟星君一路小心翼翼行走，发现这神兵冢颇为辽阔，但沿途遍地都是墟兽的残骸，似乎是无数岁月累积下来的，皑皑白骨遍地。
“神兵呢？”
星君在残骸中翻找，却没有看到任何像神兵的东西。
许深一路行走，眼眸却渐渐眯起，他发现自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在这些骸骨中，有些东西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如某种符号，隐藏在地下。
许深假装寻找，翻开表面的残骸，看到流动暗金色光泽的东西，是像骨骼模样的骨片，跟周围的残骸形状相似，但里面有暗金色的光泽。
许深犹豫了下，伸手触碰，将一块腿骨模样的东西拿起。
手掌刚触碰到，许深便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与此同时，有像针扎般的刺痛感，从这东西上传来，许深没有松手，而是继续持握，他确信这东西不简单。
忽然，一股诡异而尖锐的意志顺着手掌侵入，许深感觉脑海轰鸣一声，传来某种声响，就像是一道低语。
刹那间，许深的掌心金光大方，耀眼无比。
许深的眼眸都被金光照亮，在那诡异的意志侵袭下，许深迅速松开了手里的腿骨。
“嗯？”
陡然，两道破风声袭来。
原先坐在山丘上的零主不知何时出现在许深身边，另一边的乞丐老者也奔赴过来，明亮的眼眸中露出惊喜之色：“完好的神兵？这小子什么运气，居然刚来就找到了一件完好的神兵？！”
许深回过神来，本能地想要释放以小博大领域，但能力刚发动，许深便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能力竟失效了。
以小博大领域像消失一样，竟无法释放出来。
与此同时，小黑屋的房门紧紧关闭，无法被推开。
许深眼中露出一丝惊悚，看向身边的零主，他能感觉到，那种异常的压制力量，来自于身边这位零主。
这是，对方的能力？
还是说，因为他的精神力蜕变为半神？
零主的目光却是落在许深松开的腿骨上，眼神闪烁着光芒，道：“完好的神兵，不错，这东西归我了，我会记你一份情。”
说完，他便弯腰去捡。
许深想到刚刚那诡异侵袭的意志，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
很快，零主抓起了腿骨，他眉头似乎皱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但很快，他浑身散发出金光，这些金光从他身体中散发出来，带着某种神圣的感觉，许深感觉自身体内的墟力不断地收缩，似乎惧怕对方体外的金光。
旁边，乞丐老者感叹道：“恭喜零主大人，找寻到一件完好神兵，如虎添翼。”
“我还没得到它的承认呢，我先走了。”
零主说道，旋即转头看了许深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许深。”
“我记住了，有事可以去议会找我。”
零主说完，想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件手镯般的墟兵，丢给许深：“这是我的信物，议会的人能认出来。”
说着，他直接身影晃动，转身离开，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而在他离开之后，许深先前被禁锢的领域，猛然展开。

第三百六十八章 转移
果然……
许深感受到释放自如的领域，先前领域被压制，果然是因为这位君主。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以小博大领域就算是面对时间能力者，都有优势，这是第一次吃瘪，竟连用都用不出来。
“嗯？”
旁边的乞丐老者陡然感受到身体被压制，体内的墟力在急速消退，他脸色微变，立刻看向身边的许深，眼底露出寒意：“你在做什么？”
许深此时也看到了乞丐老者，后者的容貌变成了中年时期，可见领域作用在他身上发挥了效果。
“该提问的是我了。”
许深眼神冷冽，道：“你在这里待了五百年，修神的办法你知道多少？”
乞丐老者脸色阴沉，道：“你竟敢对我动手？你莫非是想死不成，我先前没杀你，是看在零主的面子上，但你主动对我出手，就别怪我了。”
“你可以试试。”
许深认真地凝视着他。
乞丐老者感受到身上逐渐施加的力量，知道这是许深的能力，而自己此刻已经处于许深的能力压制之下，但他没有慌张，反倒笑了起来。
“年轻人，你是真的自大啊！”
他的眼眸骤然化作暗绿色，如毒蛇般竖起。
许深陡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侵袭涌来，紧接着，他看到返老成中年人模样的乞丐老者，身体快速地变化，竟回到了老者模样。
这意味着以小博大的能力对他失效了。
不。
许深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是以小博大的能力消失了。
没错，他没有施展，或者说他施展了，却没有效果出现，这能力就像消失一样。
“快看你自己。”
寄居在许深体内的牛头人急忙道。
许深低头望去，便看到自己的双手变得白皙，是孩童时期的手掌。
他此刻竟变成七八岁的模样！
而且，体内的墟力受到压制，许深有些震惊，自己的能力不但消失了，而且还作用在自己身上？
“小子，就算你有零主的人情，但如果你死掉的话，我相信零主应该也很乐于见到，这样就省得还你人情了……”乞丐老者笑吟吟地看着许深，但眼底却露出杀机。
许深沉入心来，直视着他：“这就是你的能力么？”
“现在，你该如何应对？”
乞丐老者皮笑肉不笑道：“没了能力，而且你的能力还为我所用，你只是一个空有君王体质的沙包罢了，我说过，不管你们是什么能力，在我面前都得死。”
旁边，星君也感受到这种熟悉的压制力，他看着变成七八岁模样的许深，有些惊骇，许深的能力被掠夺了？
嗖！
许深蓦然倒退，跟老者拉开距离。
以小博大的能力似乎被对方掌握，而许深最清楚这能力的特性，越靠近自身受到的压制效果越明显。
“想走？太迟了！”
乞丐老者嗤笑，快速朝许深冲来，抬手从破烂的衣衫里拔出一根尖锐的黑刺，朝许深直刺过来。
但许深的后退速度极快，强化作用在身上，与此同时，先前徘徊在小黑屋外的身影，也在以小博大能力消失的那一刻，进入到小屋中。
加倍！
此刻，在强化和加倍的双重作用下，尽管许深被压制到只有原先一半的力量，但却增幅到丝毫不逊色先前的程度。
强化能作用在加倍上，加倍也能作用在强化上，等于是四重增幅！
几乎瞬间，许深便从乞丐老者的眼前退出，出现在百米之外。
对方没有强化能力，仅仅只是掠夺了以小博大，单独的以小博大领域，顶多50米范围，许深为稳妥起见才退到百米外。
而随着他的身影远离对方，力量也在回归，身体恢复到青年模样。
“嗯？！”
老者一击扑空，有些愣住，眼中露出一抹惊色。
他明明就将许深的能力掠夺了，但许深刚爆发出的速度，居然能这么快？
不正常！
是身怀传说墟兵吗？
老者眼底露出杀意，可惜，他自身的传说墟兵并非速度类的能力，否则一旦追上许深，跟许深拉近距离的话，他就能将许深直接压制到死。
“小子，你这能力太弱了，居然不能杀掉你。”老者停了下来，冷声道。
许深不禁笑了：“不是我这能力弱，是你太蠢不会用。”
“今天放你一马，算你好运。”老者知道，事已至此，想再近许深的身几乎不可能，毕竟这是对方的能力，许深更懂如何防范。
而且这能力必须近身才能发挥效果，让他觉得好垃圾。
“你搞错了，现在不是你放过我，是我要不要放过你。”
许深眯着眼，道：“你将我的能力剥夺，是永久的，还是有时效性？”
“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老者反问。
许深道：“你会回答的，别忘了，你现在杀不死我，但刚刚零主说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我如果用零主的人情让他出手杀你，我相信他应该不会介意。”
老者脸色微变，他深深地看了许深一眼，旋即冷笑道：“小子，算你有胆色，我记住你了，也罢，你的废物能力就还给你吧，反正你们也出不去，在这里好好等死！”
说话间，许深顿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回归，那种异样的侵袭感消失。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身体有种饱和的感觉，就像吃饱了一样，非常撑。
这种撑不仅仅来自胃，而是全身各处。
许深知道，是加倍能力被吸收导致。
老者此举，可谓是让他加速将加倍能力给吸收。
“果然只是时效性的掠夺么？”许深眼眸微闪，若是永久性的，这老者绝不会将能力还给他。
眼看老者转身要走，许深立刻道：“站住！”
“嗯？”
老者转身，冷眼看着许深：“还想作甚？”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许深慢慢朝他走了过去：“我的话还没说完，谁让你走了？”
“怎么，还想动手？”老者冷哼道：“不管试多少次，你都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你的能力太垃圾，我刚刚就将你宰了。”
嗖！
许深没废话，蓦然出手。
他抬手间掌心一道道锁链蹿出，猩红披风的折射能力发动，原先数十道锁链，顿时被折射成数百道，并且几乎瞬间抵达老者身边。
老者脸色微变，再次发动能力。
很快，许深感受到那种异样的侵袭再次涌来。
但这次，他眼底露出了冷笑。
很快，一种奇异的缺失感出现，许深刚释放的锁链全都消失，变成了墟丝！
锁链，这是许深斩杀了一只A级大墟的能力，墟丝，则是许深自己钻研出的秘技。
而此刻，这锁链能力被老者给掠夺了。
嗖！
一道音爆声猛然响起，许深几乎在瞬间，将强化和加倍同时释放。
刹那间，四倍增幅提升到极致，许深如人形炮弹般冲向老者。
他没有释放以小博大，担心对方还能第二次掠夺。
然而，老者的脸色却变了，惊骇地看着许深，失声道：“第二种能力？不可能！”
他抬手，墟力化作锁链朝许深缠绕过去，但被许深直接撕裂斩断。
看着许深瞬间逼近的身姿，他瞳孔急速收缩，急忙发动自己的墟兵。
一种奇异的压制力出现，这种熟悉的感觉，许深知道，是以小博大！
对方竟然还能使用以小博大！！
但这一次，许深发现自己的以小博大能力并没有失效，他也能用！
许深几乎毫不犹豫地便释放出以小博大。
两种相同的能力在这一刻激烈地碰撞，但几乎瞬间，许深就取胜了！
因为强化和加倍的增幅，也能作用在以小博大之上，他的相当于是四重增幅之下的以小博大，几乎眨眼间，老者就从白发苍苍的老头模样，收缩成孩童。
这比先前返老到中年时期还要厉害。
砰！
许深一剑暴斩，原先的四重剑斩，在这一刻通过加倍的增幅，达到了八重剑斩！
剑光掠过的刹那，风似乎都哑了。
砰地一声，老者的身体当场被斩爆。
剑锋掠过其颈，但却犹如炮弹般，其整个身体都爆裂开来。
恐怖的剑气掠过，老者只露出下半截身躯，肠子脏器等散落出来。
这一切交手都在电光火石间，而胜负已经分出。
许深手掌按在了那半截身体上，以小博大能力的极限压制效果产生了，对方收缩到两三岁的外表，像刚走路的孩童。
在以小博大的压制之下，对方的残躯迟迟没有愈合的迹象，自愈的速度都被压制到零点。
“夏通！”
许深呼唤。
夏通的身影从牛头人记忆中钻出，快速钻入到对方的记忆中。
时间缓慢流动。
许深手掌拎在残躯上，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夏通窃取对方的记忆。
星君此刻已经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还是许深技高一筹，这位墨家五百年前的君王，居然都被许深给压制。
他对许深越发忌惮起来。
估计在君主之下，许深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
许久，许久。
这一次，夏通迟迟没有归来。
许深足足等待了十多分钟，手里的残躯，也缓慢愈合了些许。
“夏通？”
许深微微皱眉，担心夏通出什么意外。
但这次没有回应。
时间在缓慢流逝，又过了数十分钟。
许深只能压制住对方的残躯，免得夏通出意外，他不相信在这种压制和削弱之下，对方还能翻出浪来。
忽然，一道透明身影浮现，正是夏通。
看到许深，夏通的眼神止不住的疲倦，对许深道：“抱歉，我有点乱，这老东西的记忆太漫长了，我要理理。”
许深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看来让夏通待在牛头人记忆中是正确的选择，对方除了害怕牛头人自爆外，估计也不敢随意畅游牛头人的记忆。
毕竟牛头人可是被镇压了千年，记忆更久远。
又过了十来分钟，夏通才恢复过来，旋即对许深道：“你要看他的记忆吗，很漫长，也很无聊，除了早期在内城的记忆外，后面基本都是困在这里的记忆。”
许深微微摇头，道：“那些无用的记忆我不需要，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所了解的重要信息就行，包括他的能力，还有没有什么底牌。”
夏通点点头，说道：“他叫墨乘风，能力是‘转移’，顾名思义，他能够将对方的能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从而使用对方的能力，并且在转移期间，对方会失去能力。”
“另外，他手里有一件权重28的墟兵，能力是‘记录’。”
夏通说道：“这墟兵能够记录一种他转换的能力，也能记录他的身体状态，不管受多重的伤，他只要记录下全盛时期，就能随时通过读取记录回到全盛的状态。”
许深目光闪动，难怪对方能掠夺他的能力，而且还能再次施展以小博大，居然是记录。
话说回来，对方这能力有点彪悍了。
如果遇到帕弥菈的话，岂不是也能将时间转移到自己面前，那样的话，帕弥菈就会失去能力，估计三身都会消失……
不过，如果帕弥菈先出手的话，从过去将对方解决，那就是彻底无解了。
这两种能力，还是取决于谁先出手。
这也是战斗中难以预料到的变化。
并非单纯能力强就一定能赢，就像他刚刚，用锁链这种普通能力，欺骗了对方，让对方转移。
对方多半误以为锁链是秘技，没有在意，毕竟任何人只有一种能力，对方先前掠夺到以小博大，因此想当然地认为，再次转移还是会得到以小博大。
却没想到转移到的是锁链。
这也是他没有一开始出手用强化和加倍的原因，这两种能力若是被掠夺的话，也会相当麻烦。
尤其是现在知晓对方有记录，若是被转移了强化，加上先前记录的以小博大，那就有点棘手了。
不过，在如今他有加倍的情况下，强化跟加倍对方只取其一，能力对拼上，他照样能碾压。
“他的转移能维持多久，需要多久才能发动一次？”许深问道。
“他墟力有多少，就能维持多久，一旦转移，他的能力就等于在发动中，会时刻消耗墟力。”夏通说道：“只要将能力解除，就能随时再次发动，也就是说，能随时转移，越是在群战中，他能转移的能力越多，变化的手段越是诡异。”
许深微微点头，虽然这老头有点狂，但的确有狂的本钱。
如果不是遇到他，这种能力还真是有点小无敌。
至少他目前遇到的那些能力，细数下来，似乎没一个能跟这老头博弈的。
不过，即便是这种能力，这老头对那位零主也是客气无比，许深很难不怀疑，老头曾对零主交过手，试探过，只是败了。
想到刚零主在身边时的那种压迫感，包括自身领域无法展开的情况，许深猜测，零主的能力应该是对其他能力的一种绝对压制。
也许，这老头的转移在零主面前，同样无法施展。
想到此处，许深眉头皱起，那零主的能力似乎更加无解。
曾以为帕弥菈的能力已经够无敌，但比时间更夸张的能力似乎还有很多，不过，得到猩红披风的帕弥菈，目前来说依然是许深心目中最强悍的存在，无论是哪种能力，被斩杀了过去都将无用。

第三百六十九章 神兵考验
好在，帕弥菈这样的怪物出师未捷身先死，在梅芙的相助下被自己封锁了。
否则换做任何人，帕弥菈都将碾压，崛起无敌。
想到此处，许深心中唏嘘，心思收敛回来，对夏通继续询问。
夏通为许深一一作答，墨乘风在这里的确跟零主交手过，但被零主瞬间压制，能力失效，无法使用，随后被零主以绝对强力的姿态直接镇压。
自此，墨乘风再也不敢在零主这位“晚辈”面前摆谱。
许深猜测，零主的能力应该是禁用一类。
禁用一切能力。
先前被零主靠近，除了以小博大无法使用外，其他能力也被禁锢，这意味着不管他掌握多少能力手段，在零主面前都只剩下基础的战斗手段。
对方的能力对他极为克制。
在以小博大领域的压制下，墨乘风依然能用出转换，但在零主面前，能力被禁用，才导致转换失效。
能力情报至关重要，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但除了零主自身的能力外，许深不知道这位零主手里还掌握着什么适配的墟兵。
眼前的墨乘风掌握记录，搭配转移，也算是相得益彰，那零主作为君主，手里的墟兵不止一件，肯定找到了比较适配，或是完美适配自己的墟兵，将能力发挥到极致。
想到此处，许深顿时感觉到这些君主的不简单。
仅仅是零主自身的能力，都让他一时想不到破解的办法，更别说隐藏的墟兵，还有那刚刚得知的半神精神力。
从墨乘风的记忆中，夏通找到了一些跟修神相关的信息，精神力的异变，需要靠漫长岁月的累积，或是某种机缘巧合的冲击。
至于具体的办法，墨乘风也不知晓，但他在进行各种尝试，目前正在尝试的是自我精神力的锤炼，将自身的精神力不断压缩，试图通过精炼产生质变。
这也是普遍提升质量的办法。
但墨乘风精炼了三百多年，依然没能达到半神，顶多只是比一般君王要强大许多，堪比掌握精神类能力的君王。
在墨乘风的记忆中，在被困这里前，议会的君主里还没有零主的存在，足以说明零主是后起之秀，但却已经达到半神，可见是通过别的办法。
至于如何让身体也蜕变为半神，墨乘风更是毫无头绪了，猜测也许要精神力先达到半神，再肉身毁灭，跟君王涅槃一样，才有可能突破。
想要验证这猜想，只有精神力先蜕变。
但许深觉得没这么简单，否则零主应该也会想到，并且进行尝试。
不管如何，他必须先跟零主一样达到半神精神力，才能试验。
而且，想从这里离开，必须让自己沾染神性才行，否则无法脱困。
等从夏通那里了解到足够的信息后，许深也收起了对墨乘风的压制，看着墨乘风在自己身边复原，残躯逐渐愈合完整，变成老者模样。
“今后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听使唤，明白么？”
许深对墨乘风说道。
“你就算能欺辱我老人家，又有什么意义，咱们都会在这里慢慢死去，或是疯癫！”墨乘风脸色复杂，他居然败在了许深手里，他的内心无法接受，但不得不认清现实。
“你错了，我想离开的话，随时都行。”许深冷笑道。
墨乘风一愣，瞪眼道：“你在瞎说什么，虽然你打败了我，但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
“你忘记零主了吗？”许深反问道：“我如果用零主的人情，请他帮忙，他相信他愿意带我离开。”
墨乘风一愣，顿时瞠目结舌。
的确，零主若是愿意出手，肯定能将许深带走。
不过，这代价却是一根完好的神兵作为交换。
“其实你也能出去，只是你没舍得，但现在，交出来吧。”许深俯视着他，冷漠地说道。
墨乘风心头一震，茫然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手里的神兵！”
许深冷声道：“这几百年，你也找到了完好的神兵，你知道交给零主，能请求他将你带出去，但你没舍得，现在归我了。”
“你！！”
墨乘风惊怒地看着许深，自己的一切都被窥探了，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恼羞成怒的愤怒。
最让他心凉和生气的是，这可是他用来作为退路的存在。
若是万一他自己无法修成半神，还能用这件神兵跟零主做交易。
如今藏着掖着，却免费给许深了，如何能忍？
“怎么，想反抗？还是想死？”许深的话不好听，十分直接。
墨乘风的愤怒却被冷水浇熄，他脸色极其难看，脑海中思绪急速转动，交神兵给许深保平安，自己再待几百年，也许还能找到第二件完好的墟兵。
这里是神兵冢，眼前这该死的家伙刚来就找到了，自己也能再找到……想到这里，他内心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再待几百年光阴，又有些崩溃。
杀意、愤怒，在墨乘风的心中翻转，但被他压制了，活下去最重要。
若没有惊人的求生意志，君王也很难从涅槃中再生过来。
“别舍不得了，反正你也没得到神兵的认可，连神兵都没瞧上你，你还恋恋不舍做什么？”许深说道。
墨乘风胸口中箭，感觉许深字字扎心，他咬着牙，从体内取出一件巴掌大的圆盘。
圆盘是黑色，看上去像黑漆漆的土块。
但许深能看到圆盘内有暗金色流动，这就是完好神兵的象征么……
许深拿过圆盘，顿时便感受到一阵跟先前针扎般的刺痛感，本能有种想松手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这诡异的刺痛并非作用在身体上，似乎还直接贯穿在灵魂上。
“这神兵我已经将其激活了，算是便宜你了。”
墨乘风忍着愤怒，但语气却有些酸溜溜。
“激活？”
许深先前没从夏通那里问到这方面的事。
墨乘风冷哼道：“你以为神兵那么好寻找吗，很多神兵看上去跟普通的石头差不多，包括你先前的那根腿骨，谁能想到那居然是一件神兵，而且还是激活的。”
“一般的神兵都是沉寂的，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而且神兵的激活办法各不相同，有的是用墟力，有的是用鲜血，至于别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听零主说，他找到的一件神兵，居然是意外撒尿在上面激活了，这也算是走运。”
许深挑眉，没想到神兵激活还有这么多讲究。
难怪墨乘风在这里待了几百年，才只找到一件完好的。
至于残片倒是找到一些，但没什么意义，毕竟目前应该不存在能修复神兵的人。
“这么说，加上刚刚的神兵，零主手里有两件？”许深问道。
“岂止，我又不清楚他的事。”墨乘风没好气道：“他隔三差五就会跑到这里来，掌握了一扇通往这里的绯红之门，又随时能出去，将这里当后花园了。”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果然实力越强，获取资源的办法越多，这就是强者越来越强，难以被追逐的原因。
“你几百年来，就没试过用各种办法将这里地毯式搜索一次？”许深问道。
墨乘风听出许深的意思，冷哼道：“你以为那么好找，目前咱们待的是这里的安全区，在其他地方，有些神兵是处于开启的状态，一旦踏入，就会进行神兵考验，有些考验是致命的，而且有些神兵自带领域和结界，一不小心踏足，还会被神兵攻击。”
“你以为几百年来，这里就只有老夫进来了么？”
许深微微挑眉，这里果然是禁忌之地，危险跟机遇并重。
星君听到墨乘风的话，脸色有些难看，先前他占卜过这里有没有生命危险，但结果只是有危险，却并非绝境。
按现在的情况，被困在这里，也属于符合占卜结果。
“你看着他，我试试这神兵。”
许深对星君交代道。
星君的心绪却在离开的问题上，脸色难看，若是自己也被困在这里几百年，回去的话，星愁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我猜这神兵需要精神力异变到半神才能得到认可，你试了也没用。”墨乘风酸酸地说道。
“你猜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是谁？”
许深瞥了他一眼，对方幽怨的目光，就像自己心爱的人要被糟蹋一样。
他没理睬，转身走到一旁，旋即将墟力跟灵魂力量引渡到圆盘神兵中。
很快，神兵在他手里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金光将他笼罩，与此同时，许深感觉自己的意识陷落到一个无边的尖塔世界。
他并不担心自己遭遇袭击，一旦有人靠近到金光范围内，就会一同接受神兵的试炼考验。
此刻，许深站在一处尖塔上。
这尖塔如竹笋，是从大地上冒出的石笋，而在他眼前，是密密麻麻延伸到无尽的石笋。
在进来前，许深让夏通将墨乘风进行神兵考验的记忆分享给自己，看过墨乘风的考验过程。
很快，许深看到头顶的天空如镜子般晃动，紧接着，天空中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的尖塔石笋，竟将大地倒映了出来。
天地都是尖石，如怪物咬合的嘴巴。
许深目光凝重，要通过考验的办法就是抵挡住接下来的袭击。
而这袭击有点非人，尤其是墨乘风这样的能力，在这种考验面前毫无意义，等同于白板，毕竟没有能力给他进行转换，他只能用墟兵中记录的能力，但先前记录的能力并非是攻击类型。
在这里，强攻系能力者反倒有希望通过考验。
在许深戒备时，天上的石笋骤然间坠落了。
一根根，如悬挂在洞穴穹顶上的冰锥，掉落下来。
但每一根石笋都大得出奇，跟大地上的完全一样，是一座座削尖的山峰大小。
轰隆隆！
这些石笋逐渐掉落，像受到吸引般，朝许深的方向落来。
骇人的声势传导过来，石笋坠落的加速度和自身重量，远胜导弹。
砰！
许深迅速施展强化和加倍，身体几乎在瞬间奔腾成残影，从自己所在的尖笋上跳开，落在数百米外的另一根上面。
这尖笋顶端只有一米左右的落脚点，而在他离开的刹那，原先所在的尖笋立刻被撞上，刹那间尘土飞扬，大地震动。
其他的尖笋却如雨点般紧随而至，将许深方圆数十里的区域全都覆盖。
许深眼神凝重，以小博大的领域释放，没再跳跃到其他尖笋上躲避，而是腾空朝半空中的尖笋冲去。
嗖！
他侧身躲过，脚掌踩在其他坠落下来的尖笋上，以小博大的领域起到效果，在他贴近的刹那，尖笋的冲击力被极大程度削弱。
导致他能够借力进行闪躲。
随着一根根尖笋如雨点般落下，其余的尖笋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些尖笋冒出火光，就像是跟空气摩擦生燃。
许深在这些密集到几乎没有缝隙的尖笋中闪躲，缝隙极小，他就像一粒尘埃，在里面飘荡摇摆，凶险无比。
若是被撞上，堪比接下君王一击，而且一旦被撞上，就会被影响，随之而来的就是狂风骤雨般的冲击，直接打入谷底。
接连的闪躲，三种能力被许深同时施展，墟力急速消耗，但所幸有猩红披风作为补充，给他提供了极大的能量输出。
不知何时，掉落的尖笋渐渐减少了，直到消失。
许深轻轻落在其中一根大地上的尖笋上，抬头看向天空，已经不见半根。
但许深没有放松，这只是第一道考验。
很快，他脚下的地面震动，许深早有防备，便看到眼前的尖笋裂开，地面升起一座高台。
这高台有数千米直径，极其辽阔，在中央却斜靠着一面圆盾。
这圆盾跟许深先前手里的黑色圆盘有点相似，但不同的是，通体银铁色，盾的中央是一颗硕大的眼球，冷漠而毫无情感，注视着许深。
这眼球直径有上百米，似乎是星辰幻化，带着空洞、辽阔、深邃，直视着许深。
许深瞳孔微微收缩，有种浑身汗毛竖起的感觉。
尽管在墨乘风的记忆中见到此景，但直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盯上了，跟看记忆完全不同。

第三百七十章 七层囚笼
墨乘风就是败在这第二道考验下，许深感受到压力，心中也有些没底。
这时，眼球中浮现出璀璨的异彩，如一缕缕彩虹般飘荡出来，像极光笼络在天空。
许深环顾四周，天空中的异彩陡然化作一道道怪异的肢体，飞射而来。
这些肢体如章鱼、如昆虫，各不相同，都极尽扭曲狰狞姿态。
通过墨乘风的考验记忆，许深知道这些都是幻象，是眼球制造出来的。
但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这些幻象的攻击就会成真，作用在身上，直到自己被击溃才会消失。
许深缓缓闭上眼，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虚假。
都是假的，假的！
但耳边传来尖锐的嘶吼、异样的湿濡感觉，让许深的感官全都清晰感受到，无比真实。
他让内心处于空明中，将感官全都封锁。
砰！
陡然，一道尖锐的撞击出现在身上。
许深蓦然睁眼，便看到那章鱼般的怪肢撞在了自己身上，正在勒紧缠绕。
他刚已经试图忘却了这些，让自己感官消失，却还是受到了攻击。
果然，仅仅是封锁感官无用吗？
即便认定是假的，但精神力不够，依然会判定是真的。
墨乘风多次尝试却依然失败，所以才认为需要半神的精神力才能忽略眼前的攻击，通过考验。
虚假的……
许深试图麻痹自己，没有挣扎缠绕的怪肢，而是认定自己此刻处于没有被攻击的状态，只是站在原地。
但身体却被怪肢勒得咔咔作响，被甩得飞起，随后是其他昆虫般的镰臂刺来，斩向脑袋。
脑袋被劈开，剧烈的疼痛，让许深难以忽略。
砰！
许深蓦然出手，将怪肢斩断，身体落在了高台上。
既然精神力无法判定为假，那索性就直接将所有攻击全都接下，挡住！
许深决定用蛮力通过。
如雨点般的攻击紧随而至，各种怪异的乱肢，带着狂暴的万钧力量袭来。
许深将三种能力提升到极致，增幅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一股足以瞬杀君王的力量充斥在他的身体中，抬手间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力。
原先的四重剑斩，在加倍和强化的增幅下，达到八重，随后翻倍，16重！
此外，许深进入了怒涛状态。
而且是强化和加倍之后的怒涛状态，浑身的毛发竖起，头发逆乱飞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狂暴的怒涛形态力量，每一击都是力量极致叠加。
那些怪肢被他轻轻触碰便直接破碎，爆裂。
恐怖的音爆声在他身边接连响起，乱肢碎落一地。
手里的断剑不堪承受，陡然折断。
许深只能赤手空拳继续搏杀，拳脚间打出一道道气弧，恐怖的力量宛如神灵。
在许深体内的海爵跟夏通都被许深此刻的表现所震撼到，他们感觉自己在许深面前，估计一拳就会被打成气泡！
如此蛮横的力量，让许深屹立在高台上，处于怪肢狂风暴雨的袭击中，依然巍峨不动，宛若战神。
但在他面前的圆盾中的瞳孔，依然古井无波地凝视着许深，眼底的异彩飘荡。
那怪肢似乎无穷无尽，接连涌来，许深脚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浑身都被鲜血沾黏，头发黏成片，碎肉散落在头发间隙堆满。
许深渐渐感受到墟力的消耗达到极限，猩红披风的能量供应也快要耗尽，而怪肢依然无穷尽。
望着那颗硕大的眼球，许深眼底忽然浮现出强烈杀意。
他没再继续解决这些怪肢，而是蓦然脚掌一跺，冲天而起。
在他脚下的尸山被震碎，残肉乱飞，许深则如呼啸的炮弹般，瞬间冲向那颗眼球。
近距离被这颗诡异眼球凝视，许深内心仍不免有些颤动，这似乎是身体本能的恐惧，但随之却被强烈的杀意覆盖。
他蓦然一拳暴砸而出，狠狠地正中眼球瞳孔。
砰地一声，许深感觉似乎打在了天穹上。
一股狂暴的力量反弹而来，从拳头上作用到手臂上，他的整个臂膀似乎失去了知觉。
血肉在眼前飞溅，许深看到手臂竟被反弹震成了粉碎。
他的身体暴跌而回，落在了高台上。
随之而来的怪肢如蜂拥的兽群，快速爬满，将许深淹没。
他试图挥杀，但墟力渐渐不支，很快就被吞噬。
黑暗侵袭而来。
许深的意识宛如消失，又如同惊醒，陡然睁眼。
眼前，是星君跟墨乘风。
许深怔住，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圆盘，上面的金光在缓慢沉寂，又恢复到黑漆漆的状态。
他从考验中被逼了出来，这也意味着考验失败。
许深低头检查自身，发现身上并没有受伤，体内的墟力也仍在，先前的一切如同幻觉。
“你看，我就说要半神的精神力才行。”
墨乘风见许深失败，心花怒放，但稍稍克制了下自己兴奋的情绪，毕竟此刻许深的心情估计极差，他可不想被对方发泄。
许深没心情理会墨乘风，而是拿着圆盘陷入沉思。
星君见许深都失败了，心中的一丝觊觎之心也收敛了起来。
他不认为自己能强过许深，既然如此，这神兵就算落在他手里，估计也只是废物一件。
想到此处，他心中有些好奇又有些失落，好奇是因为想知道神兵的考验究竟是什么，失落则是因为这禁忌之地的神兵即便找寻到也无法被认可，反倒自身还被困在这里。
这哪是寻宝地，分明是宝藏陷阱。
“看来接下来的漫长岁月，咱们仨要相互作伴咯。”
墨乘风背着手，转身悠悠哉哉地走到一旁坐下，心情愉悦，先前神兵被抢的愤怒都在此刻荡然无存。
星君瞥了他一眼，知道这老头离疯掉也不远了。
这时，金色的光芒在许深手里再次绽放。
星君不禁看向许深，惊讶道：“你还要再试？”
“嗯。”
许深回应一声，便闭上了眼。
“呵。”
见许深进入试炼中，墨乘风也不再克制了，冷笑起来：“再试炼一百次都没用，我就说他不行，抢去又怎样，用不了，连我都没得到认可，他更别提了，第二考验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怎么催眠自己都一样。”
他猜得到许深的想法，就跟自己当初刚得到这神兵一样。
以为第二关考验催眠自己不够真，后来反复的试验才发现，是精神力的直接判定。
无论你内心如何认定为假，一旦判定失败，都将是真。
星君不知道试验是什么，见墨乘风如此幸灾乐祸，不禁道：“如果他认可了这神兵，能通过神兵带我们穿梭出去么？”
墨乘风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但这个答案，也许只有零主知晓。
不过，就算许深能得到认可，利用神兵出去，许深会带他吗？
想到此处，他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冷笑道：“谁知道呢，你有功夫琢磨这个，还不如去找找神兵，找到一件完好的，也许你也能求零主将你带出去呢。”
星君知道他在讥讽，见状没再多说。
而在神兵试炼中。
许深如先前一般应对，顺利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这第一道考验对他来说并不难，毕竟三种能力叠加的增幅，让他的正面战斗力甚至远超强攻系。
接下来是高台浮现，第二道考验。
这一次，许深在那眼球的凝视下，直接闭上眼。
随后，能力发动。
心灵囚笼。
但这一次，许深的对象是自己。
他让自己进入到心灵囚笼中，只留下身躯，应对考验。
在心灵囚笼内，许深进入到第四层。
每深入一层，时间流速都有差别，几乎是十倍左右。
第一层跟现实时间相同，第二层是十倍，第三层相当于现实中的百倍！
而第四层，则是千倍！
现实中过去一天，第四层相当于1000天！
在强化能力的加持下，许深能开辟第五层。
而在加倍之下，能进入第六层。
这一次，加倍并未能将心灵囚笼直接翻倍。
许深猜测是能力的极限导致。
在第六层待上10万天，相当于现实中只过去一天。
而10万天，等于270多年。
这是非常夸张的程度。
但许深知道，在能力全开的情况下，维持第六层心灵囚笼，自己的墟力根本支撑不到一天。
当他用强化的加倍，以及加倍的强化继续增幅时，勉强开辟出了第七层，而到第八层却失效了，许深猜测是自身精神力的基础难以支撑的缘故。
以他目前的墟力，加上猩红披风跟海爵的输送，进入第六层心灵囚笼，只能勉强维持1分钟左右。
在第六层，就是70天左右。
而第七层，只能勉强维持10秒左右。
现实中的10秒，在第七层相当于一千万秒，也就是120天左右。
虽然时间流速差异夸张，但许深知道，自己墟力耗尽，想要再补充的话，也需要不少时间，而且需要找到补充大量墟力的东西，这很难。
即便是注射高级净墟剂，估计都要给自己扎满窟窿。
此刻许深只待在第四层心灵囚笼内，这里的墟力消耗，能让他在现实中维持较长的时间。
而他进入这里，主要是规避那神兵试炼的诡异精神袭击。
以第四层心灵囚笼的墟力消耗，他能维持好几个小时，如果那攻击的持续性超过他墟力消耗的极限，那许深只能放弃。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破解办法。
此刻，在第四层心灵囚笼中，许深来到一处奇异的世界，跟内城有些相似，但处处都是高楼。
这是约诺构建的心灵世界模型。
许深来到一处像是医疗机构的地方，周围有不少人，此刻有人认出许深，要给许深试用新的仪器。
许深没反抗，他来这里只是打发时间。
很快，仪器的注射针连接在身上，而许深的脑海中仍在感受着体内墟力的变化，在慢慢消耗，他在计算能维持的时间。
同时，他也在观察四周，等待着那诡异攻击的降临。
时间在流逝，周围的人员在忙碌，许深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这些人似乎将他当做实验对象，说自己从实验房逃出来了，而新型仪器，能够检测他的身体状况，以及实验的成果。
许深任由他们折腾，闭着眼，将心灵放空，脑子里甚至尽量不去想象先前考验的怪肢袭击。
避免这些怪肢直接出现在心灵世界。
时间在流逝。
许久，当许深耳边听到周围的实验人员惊喜地说“成功了”，而许深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异样，意识被一股奇异的侵袭感涌入，随后裹住。
紧接着，他的意志竟被从心灵世界拉扯了出来。
眼前浮现出那座高台，以及眼前的眼球圆盾。
此刻，漫天的诡异怪肢攻击都消失了，眼球中也没有异彩流淌出来。
成功了？
许深有些惊喜。
与此同时，一道奇异的意志信息，无喜无悲地浮现在许深的脑海中。
信息换成许深所理解的意思，便是第三道考验。
也是最终的考验，那就是将圆盾拿起。
许深看着眼前如巨山般的圆盾，仅是中心的眼球就有上百米直径，而眼球在整个巨盾上，只是中心处的一个小孔！
许深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神兵……果然是神祇所使用的兵器，难道说它的原型就是如此巨大？
那使用的神祇，又该是怎样的庞然巨物？
想到此处，许深内心有些震动，他慢慢走近巨盾，伸手触碰在上面。
让许深奇异的是，盾面光滑至极，如某种水膜，根本不像看到的金属构造，并且是温热的，似乎隐隐有血管般的跳动。
这圆盾似乎是某种诡异的生物，而非死器。
深吸了口气，许深呼唤海爵，要举起这圆盾，必须要海爵帮忙。
海爵明白许深的意思，海量的鲜血从许深脚下涌现，随后倒灌覆盖在许深全身。
血液如泉水喷涌，将许深完全笼罩，一个赤身裸体的巨大血肉之躯逐渐凝聚出来。
百米体型的巨人站立。
但站在圆盾前，依然渺小无比，许深当即将强化能力施加在海爵身上，他还需要更庞大的身躯才行！

第三百七十一章 掌握
鲜血再次涌动而出，将许深的身体覆盖，原先的百米身躯再次疯涨。
150米，200米，280米……
最终，鲜血耸立到七百米的高度，才缓慢停止。
达到这样的体型，已经是海爵能维持的巅峰状态，若是继续扩大体型的话，她就需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用在凝结体型上，在其它方面就再也分不出力量。
七百米的体型是什么概念，一座行走的巨峰！
眼前的巨盾也只有三千米左右，以许深此刻的体型，勉强能抱住这巨盾的边缘了。
海爵凝聚的双臂，在许深的操纵下，抓住了巨盾的边缘圆弧。
“起！！”
许深发出怒吼，手臂上青筋凸出，血管暴起。
以小博大、强化、加倍三种能力的相互增幅，以及彼此的叠加，作用在许深的身上，他体内的墟力几乎在瞬间耗尽，紧接着是猩红披风跟海爵的墟力涌入进来，但就像油水喷在了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
而在墟力的急速消耗之下，三种能力叠加增幅的效果也完美发挥了出来。
“给我起！！”
许深咆哮着，手臂上的血肉竟溃裂开来，露出里面的筋肉、骨骼，狂暴的力量在推动，而那沉重如跟整个大地相连的圆盾，也在许深此刻的伟力之下，缓慢地松动。
随后，沙土从圆盾的下面脱落。
这巨大的圆盾在缓慢地升起！
吼！！
伴随着许深的怒吼，他双手血肉全都崩裂，胸腔上的肌肉也撕裂，浑身血如雨下，但狂暴的力量却透过全身释放而出，将那圆盾悍然举起！
这一刻，许深的身姿宛若神祇！
仿佛托举起整个世界！
那圆盾上的眼眸不再空洞而漠然地直视前方，而是缓慢地转动，凝视着下方的许深。
这一刻，它似乎认可了下方的生命。
眼球中倒映着许深的身姿，而许深的倒映在他的眼球内，却缓慢转动起来，随后走入到圆盾的深处。
在圆盾下面，许深忽然感觉到手里的圆盾重量在急速锐减，越来越轻。
他托举的力量也随之放缓，彼此达到平衡，直到感觉圆盾似乎毫无重量，许深发现没有用半分力量，就能拿在手里。
他浑身崩裂的肌肉、皮肤也在快速构建愈合，许深抬头看着手里的圆盾，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古老而神秘的讯息，这讯息像是某种低语，在诉说着自身。
就仿佛是与身俱来一般，许深接受完讯息的同时，也明白了圆盾的种种妙用。
这件神兵的考验，他已经通过了！
“收……”
许深意念转动，手里的圆盾骤然收缩，从数千米到数百米，直到如一粒尘埃，落在许深手里。
而许深也让海爵卸去武装的巨人肉身，只露出自己原本的身躯。
金灿灿的圆盾出现在掌心，随时能融入到身体中，并且在融入身体时，许深发现神兵跟猩红披风彼此并不干涉。
先前许深还以为，神兵也有权重，相当于更高级的墟兵，甚至是完美墟兵。
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神兵似乎是另一种东西，而且，这神兵有自我的意识和生命。
尽管这意识像一种固化的规则，有自我的固化思绪，但却并非死物。
许深从试炼空间退出。
睁开眼，许深看到了星君跟墨乘风惊愕的表情，如见鬼般盯着自己。
许深低头看去，手里的圆盘也变成试炼空间中那样的金色璀璨，表面的黑色污垢褪去，中间浮现出那颗深邃的眼球。
“向我攻击。”
许深对星君说道。
星君一愣，回过神来，顿时猜到许深的想法。
“你得到神兵认可了？”他问道。
许深点头。
星君有些犹豫：“我对你攻击的话，不会被神兵打死吧？”
他猜到许深要用他来试炼神兵，心中叫苦。
“没事，我留你还有用。”许深说道。
这话虽然很不客气，也很无情，但却让星君一下子就感觉到心安。
他松了口气，当即抬起手里的枪朝许深蓦然贯穿而来，并且默默用了一下自己的能力，这一枪必定命中！
噌！
许深手里的圆盾陡然泛起金光，随后飞射而出，挡在了枪前。
星君只觉犹如刺在了一道铜墙铁壁上，并且还有极强的反震力，在他吃惊时，却陡然看到圆盾中射出一道金光，赫然是一道枪芒贯穿而来。
星君吓得一跳，急忙躲闪，但还是被这一枪给刺中手臂。
他急忙退后，惊疑地看着许深。
许深问道：“你刚攻击时用能力了么？”
“……用了。”星君只能承认，反正是你让我攻击的。
“那你刚躲闪时，用能力了么？”许深又问。
星君眼中露出恍然，道：“用了，但还是失效……你这神兵居然能投影我的能力？而且投影出来的比我自身的还强？”
许深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这神兵能自主防御靠近他的危险，并且能将攻击全都反弹，即便是带有能力的攻击，在反弹时，也会反弹出附带能力的攻击。
而且因为自身是神兵的缘故，似乎在能力的强度上，比君王的更厉害，这也是星君施展能力百分百躲避，却依然失效的原因。
“你怎么得到它认可的？”墨乘风走了过来，此刻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原先的幸灾乐祸、窃喜，在此刻荡然无存。
许深居然被神兵认可了，怎么可能？
他不相信许深刚来这里，就有半神的精神力，堪比零主。
那也就是说，不需要半神的精神力，普通君王也能通过神兵考验，只是自己先前……没能达标。
想到此处，他心头不禁有种恼怒和愤恨的感觉。
难道说自己真的不如眼前的小鬼？
“可能是长得帅。”许深说道。
墨乘风一愣，旋即脸色更黑了。
星君捂着手臂走了过来，道：“早知道这样，我也试试了。”
“你略逊于我。”许深瞥了他一眼说道。
星君没好气道：“审美可没有第一。”
许深笑了笑，收起了圆盾。
得到一件神兵，他的心情也颇为轻松，这件神兵的功能虽然看似简单，但因为是神兵，强度却很可观，他即便站着不动，眼前的星君跟墨乘风，都无法再伤到他，甚至还会被反伤。
掌握神兵的君王，从某种意义来说，战力已经完全碾压了普通君王。
即便是某些诅咒类、精神类的攻击，也会被圆盾阻挡。
而这圆盾也有自己的名字，极其古老，叫赫密罗修斯。
“走，再找找别的神兵。”
许深对星君跟墨乘风招呼道。
他看到的暗金色光芒绝非先前那一道，零主虽然拿走了那根腿骨，但许深没觉得太可惜，毕竟在他眼中，这里如萤火般，星星点点，如果每道暗金色光芒都是一件神兵的话，许深感觉自己能全都缴获了。
前提是能得到它们的认可。
墨乘风看着许深满脸的笑意，心中在滴血，感觉对方意气风发，嚣张无比，但让他痛苦的是，许深的神兵是他自己亲手送去的。
自己守了几百年，却被许深得到了。
他心头愤恨，却不敢表现，此刻掌握神兵的许深，他更不是对手。
“那边就不是安全区了。”
许深拦住了继续往前的星君，随即对后面如鬼影般阴沉跟着的墨乘风道：“走吧，该你表现了，带个路？”

第三百七十二章 金目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墨乘风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他眼眸闪动，阴沉着脸默默点头。
许深让星君跟在后面，随时占卜凶吉。
星君知道自己也沦为工具人了，只是自己明显比墨乘风要好一些，毕竟是靠自己手艺吃饭。
这神兵冢的安全区范围约莫半座底城的面积，但对君王来说，很快就能穿梭，全都扫荡一遍，而这样的区域，也是曾经困在这里的君王慢慢开辟出来的。
其他的区域，隐藏着神兵，同时也隐藏着危险。
很快，几人踏出安全区。
许深有赫密罗修斯守护在身边，心态较为平稳，墨乘风跟星君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浑身紧绷，随时做好防御和逃离的准备。
“我看过你的记忆，别耍滑头浪费时间。”
许深对前面的墨乘风忽然说道。
墨乘风脸色微僵，只是沉着脸道：“我也想活，你要是不信任我，可以让他给你带路，反正他不是能预测凶险吗？”
星君怒道：“老家伙，你别胡说八道，让你带路就好好带路，许深身边可是有一位能窥探和修改记忆的君王，也许你的记忆早就被修改了，你最好别耍阴招。”
墨乘风冷哼，嗤笑道：“你怕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他难道还会真的让你探路？还是说你也只是被他胁迫的人？”
“你在挑拨离间？手段太低级了。”星君怒气收敛，冷声道。
墨乘风微微冷笑，没再说话。
许深让他继续带路。
安全区外的残缺骸骨明显变多，并且大多骸骨的骨架都保持着完好，这些骨架都是曾经穿梭到神兵冢内的墟兽，在墨乘风的记忆中，这里仍有墟兽隐藏。
安全区是君王开辟的，而墟兽也有自己盘踞的地盘。
没走多久，许深就看到近处一道暗金色光芒浮现，他目光微动，让星君跟墨乘风在四周搜索。
墨乘风说道：“才刚出安全区，哪有这么容易找到神兵，我曾探索过一条小道，那边倒是有神兵残片，估计旁边也有完好的神兵。”
许深没说话，而是让他们仔细探索。
他自己也假模假样到处翻找，等翻找了十来分钟后，假装无意捡起那流动暗金色光泽的神兵。
这神兵是一颗浑圆的黑珠，手感光滑，像颗眼球。
许深刚拿起，黑漆漆的圆珠上便陡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许深一愣，在墨乘风的记忆中，神兵极难寻觅的原因，是因为大多神兵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需要激活出神兵的神性才能辨别。
而神性激活的办法各不相同，但自己只是拿起来……这神兵居然就被激活了？
许深想到先前的腿骨，也是如此。
而且那是在安全区内捡到的，那种地方每一寸都被墨乘风和困在这里的君王翻找过，用各种办法试验过，已经毫无收获，但却被自己侥幸捡到一件。
“神兵？！”
“……”
在金色光芒从许深手里绽放出来时，星君跟墨乘风都被惊动了，连忙凑近过来。
墨乘风错愕地看着许深手里的金珠，不但是神兵，而且是已经激活的神兵！
自己以前来过这条路，怎么就没看到这东西？！
许深脸上表现出惊喜地模样，道：“又一件神兵，谁说这里没有神兵，你们以前真的到处搜寻过么，不敢走出安全区？”
墨乘风没理会许深兴奋的嘲讽，只是脸色复杂地盯着许深手里的金珠。
加上圆盘，就是两件了。
零主来这里这么久，也只找到两件。
加上先前从许深手里抢的那件，一共也就三件。
而许深才来这里多久？
他看着许深，眼神闪动，要不是许深脸上真切的惊喜，他都怀疑许深是不是有特殊的办法能够辨别神兵。
否则，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星君也露出狐疑的神色，但旋即想到，自己的能力可是星运，运气加满，但在这里一样受到影响，都无法感应到神兵的位置，许深应该也不可能通过能力搜寻。
纯粹的运气吗？
星君忽然有些嫉妒，这是第一次他见到比自己运气还好的家伙。
原来身边有人运气好是这种感受，自己在别人眼里也这么该死么……
“要不要回到安全区，试试看？”
星君没将嫉妒表现出来，对许深说道。
东西是许深找到的，他嫉妒也没办法，要是自己捡到的被许深拿走，他觉得那才叫真的难受。
想到这，他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墨乘风，眼神怜悯。
墨乘风注意到星君的眼神，内心勃然大怒，你瞅啥？
“好。”
许深一口答应，刚走出安全区的三人便再次回到安全区中。
许深如先前进行圆盘试炼一样，将墟力渗透到神兵中，很快，金光从掌心大放，将其身体笼罩。
许深眼前的世界变化，来到一处遍布迷雾的世界。
浓雾中，一切都是朦胧的块状阴影。
许深看到前方有四五团阴影，犹豫了下，慢慢靠近过去。
暂时还不清楚这神兵的考验是什么，只能先尝试。
当许深来到一处阴影前，陡然脸色僵住。
这团阴影也转过了身，赫然是一头浑身全是利齿的怪物，狰狞可怖。
怪物中翻涌出一颗眼球，急速转动后，锁定了许深，旋即朝许深直接扑了过来。
许深急忙发动能力，但下一刻便发现，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他此刻犹如一个普通人，竟没有任何力量。
逃！
许深转身就跑，但在那狰狞的怪物面前，他的速度太慢，很快便被追上，旋即直接撕裂。
疼痛。
许深睁开了眼，便看到星君凑近的惊讶目光。
“怎么？”
许深下意识问。
“你额头出这么多汗？”星君问道。
许深手掌一抹，发现除额头外，全身都是冷汗。
回想到试炼中的那一幕，他脸色有些难看，自己连试炼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淘汰了。
难道说，要将那怪物击杀，才能通过考验？
但……临死前被撕碎时的怪力，让许深有种自己身为普通人，却要跟B级墟兽较量的感觉。
这根本不可能战胜。
智取？
但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再多的计谋都是无用。
许深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墨乘风看到许深的脸色，心情稍微舒坦了几分，先前许深能通过圆盘的认可，但不代表能得到别的神兵认可。
每件神兵的考验都不尽相同，他初来这里时，听以前困在这里的君王说，有的神兵甚至必须是女性才能得到认可。
这种女性，是从灵魂上判定。
即便君王将自己的身躯改造成女体，也无法欺骗神兵。
许深思索片刻，再次选择开启试炼。
很快，金光笼罩，许深再次来到那迷雾世界。
眼前依然是五团块状阴影。
许深犹豫了下，还是朝其中一团块状阴影走去。
当他慢慢接近，这团块状阴影也显露出来，赫然又是一只丑陋狰狞的恶兽。
但跟先前那只有些差别，在看到许深时，立刻便嘶吼着追来。
许深惊怒，转身就逃，但那怪物体型硕大，像一栋小楼般咚咚追赶，迷雾世界都在颤动，很快，许深便被一道触手卷住，拉入到了怪物的嘴中。
呼！
许深如惊醒般睁眼，看到星君跟墨乘风，他的脸色难看。
难道说，每个阴影块状都是怪物？
而试炼是不能靠近他们？
想到此处，许深咬着牙再次进行试炼。
这一次，许深没有再选择靠近阴影块状，而是远离它们，朝那些迷雾深处走去。
一直走了许久，许久。
当那五团阴影块状消失后，许深眼前又浮现出五团阴影块状。
许深继续选择远离。
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在另一边的路径前，却又再次浮现五块阴影。
许深脸色难看，他有种感觉，试炼就是跟这五块阴影有关，自己似乎必须要靠近它们才行。
但靠近的话就会死，就会失败。
至于战斗……真的能打赢么？
许深思索之下，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他直接来到其中一团阴影块状前，这块状阴影显露出模样，赫然是先前第一次见到的怪物。
对方看到它，立刻狰狞地扑来。
但许深没有躲避，而是直接冲了上去。
噌！
蓦然拔出断剑，直接朝怪物怒斩而去。
能力无法使用，那就秘技。
剑斩，二重！
许深发现，在这里能施展到两重剑斩叠加，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他的身体似乎变成了普通人，跟初态差不多。
断剑落在怪物身上，却直接被卡住，随后许深的身体被怪物抓住，直接撕裂。
许深如惊醒般回到现实，他脸色难看，这时，手里的金珠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墨乘风心中偷笑，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对许深淡淡道：“看来你失败了，这神兵好像暂时没有再进行试炼的意思，也许你被永远隔绝了。”
许深看向手里的金珠，失去了光芒，又恢复到先前黑漆漆没有激活的模样。
但许深能感觉到那暗金色的光芒依然在里面流动，他脸色阴沉，这神兵的考验莫名其妙，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会遇到那五个怪物。
关键怪物还打不过，实力差距悬殊，几乎是被瞬杀。
除非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能力不被封锁。
莫非这件神兵，必须要成为半神才能得到认可？
许深不禁产生了跟墨乘风相同的想法。
但忽然，许深想到一种可能。
那五团阴影，真的全都是怪物吗？
会不会其中有的并非是怪物？
只是自己没有选择正确而已。
如果是选择的话……那就是靠运气了。
想到这里，许深顿时有种想再试炼的冲动，但可惜手里的神兵沉寂了，在墨乘风的记忆中，有的神兵几个月才能进行一次试炼，有的神兵一旦试炼失败，就会被永久视为失败者，拒绝再给予试炼的机会。
不知道自己手里这件神兵是将自己拉黑名单了，还是暂时性的屏蔽了他。
许深看了星君跟墨乘风一眼，思索了下，还是没有冒险。
让星君跟墨乘风去试炼，然后读取他们的记忆为自己做经验是最稳妥的，但……万一他们一次性得到神兵的认可，那神兵就直接归属他们了。
而神兵的力量各不相同，万一是某件极强的神兵，可能会让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甚至反过来威胁到他。
许深望着手里的黑珠，忽然，他想到了黑雪。
让星君和墨乘风他们试炼有些不保险，但黑雪就不同了。
她即便得到神兵，也会在自己身边。
想到此处，许深当即将黑雪呼唤出来。
“哥哥。”
黑雪从许深肩膀浮现，如发丝般缠绕，雪白的脑袋凑在许深肩膀上，像是枕靠一样，表现亲昵。
星君倒没什么反应，墨乘风却吓得一跳，先前黑雪隐藏在许深体内，气息完全隐蔽，他竟没有感知到。
许深居然随身带一只墟，而且是A级墟。
“你来试试。”
许深将黑珠递给黑雪。
黑雪用发丝捧起，黑珠在她的发丝间再次发出金色的光芒。
黑雪疑惑地看着许深：“给我吗？但哥哥你好像都失败了，我能行吗？”
“相信自己。”许深鼓励道。
黑雪见许深这么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哥哥相信我，那我就试试。”
说完，她的发丝缠绕在金珠上，金光再次浮现，将其身体笼罩。
许深发现自己被隔绝在外，当即在旁边静静守护。
时间慢慢流逝。
半小时过去，许深对星君跟墨乘风问道：“我先前每次试炼多久？”
“好像就十来分钟。”星君说道。
许深目光闪动，看来试炼里的时间跟神兵冢内是同步。
黑雪居然坚持了半小时，许深有些意外，难道说她真能得到神兵认可？
转眼间，又过一个时辰。
时间越久，许深眼中的光芒越亮。
忽然，金光骤然绽放，无比耀眼，但下一刻又急速收缩。
紧接着，许深便看到那颗金珠转动，镶嵌在了黑雪的额头上，仿佛第三只眼，而且是金色。
“你得到认可了？”
许深又惊又喜，有些难以相信。
黑雪睁开眼，眼眸中露出少许的迷惘，旋即回过神来，笑嘻嘻地道：“哥哥，我真的成功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窥神
“怎么通过的？”
许深好奇问道，自己试了三次都失败，黑雪居然一次就搞定，太夸张了。
“我进去时遇到大雾，但幸运的是，我遇到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她给我指引了方向，顺着她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三个小女孩，她们让我买花，但买花要用生命力……”
黑雪兴高采烈地给许深徐徐讲述：“一朵花就是五百年的生命力，我全都买了，她们商议后给我指了一条路，让我去时光河流中捞起一条有108枚鳞片的鱼。”
“然后我顺着她们指的方向过去，就看到有一条彩色斑驳的河流，河流里有大量的鱼儿，我用发丝缠绕住它们，一只只的数，一只只辨别，终于被我找到了。”
“等我将那条鱼从河里捞起时，周围的大雾消失了，然后我就得到了它。”
“就这样？”
许深有些错愕，这也太顺畅了，那怪物呢？
难道说五块阴影中有一只是黑雪说的小天使？
自己运气差没遇到？
还是说黑雪将那怪物当做了小天使？
许深看着黑雪兴高采烈的模样，心中释然，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就行。
“你说买花要用生命力，那你现在的生命力还剩多少？”许深对黑雪问道。
“跟先前一样。”
黑雪笑嘻嘻地道：“我能从别的地方汲取生命力，所以对我来说，生命力是免费的，要多少有多少。”
“这么说，你岂不是能永生？”许深不禁问道。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黑雪说道：“只要不被杀死，就不会死。”
“……”
许深有些无言，不知不觉，自己身边的小家伙竟然这么厉害了。
永生，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即便是许深，寿命也有限，涅槃成君王后也会衰老，生命力逐渐流逝，而生命力是很难补充的，但黑雪却有特殊的能力补充。
如果说考验里的小女孩卖花是第二关，或许只有黑雪能轻松通过。
至于最后的寻鱼，黑雪的发丝若不能将所有鱼缠绕细数，换别的能力者，估计也只能望鱼兴叹。
种种巧合，导致黑雪得到了这件神兵的认可。
许深让黑雪回到身上，旋即跟她传音沟通，询问神兵的效果。
“这神兵叫缇米娜，它能帮我看破一切虚妄，甚至能窥探时间的流动，如果有人是诅咒能力的话，我能看到诅咒连接的线，从而斩断诅咒，也能看到一些不窥见的东西。”黑雪将神兵的作用全都说出，毫无保留。
许深若有所思，看来神兵的试炼跟自身的能力有些关系。
自己的圆盘是防御类型，因此试炼是抵挡攻击，试炼自己的防御能力。
而这件神兵到处迷雾，要在迷雾中识破怪物跟天使，并且要在时光河流中精准找到那条鱼，才能通过，都需要极强的洞察力。
“在小牛牛的脑袋里，有一颗蚕豆，是它的脑仁吗？”黑雪好奇问道。
许深一愣，有些惊讶，黑雪居然能窥见牛头人脑袋里的那件宝物。
虽然在墟海中，牛头人自己也说过，自爆会暴露自己的底牌，但此刻那东西隐藏在牛头人的脑袋中，根本无从窥探，黑雪居然能看到。
难道说，等离开这里后，她也能窥探到梅芙？
“它掌握了那件神兵吗？”
星君对许深询问道，尽管已经看到黑雪额头嵌入了神兵，但还是想听到一个答案。
许深微微点头，道：“走吧，咱们继续去找。”
星君跟墨乘风面面相觑，那只墟如此依恋许深，这神兵等于是被许深掌握了。
墨乘风心中愤怒，但表面却反倒露出笑容，对许深道：“先前倒是我眼拙了，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许深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继续带路吧。”
墨乘风笑着点头，表现地十分乐意。
星君见对方开始讨好许深，心中感叹，同时也暗暗怀抱着一丝期盼，自己能否找到一件属于自己的神兵？
很快，几人再次踏足出安全区，在外面搜寻。
墨乘风在前面带路，许深沿途走走停停，每走一段路便让他们四处搜寻，掩盖自己能够直接看到完好墟兵的事。
虽然许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这些暗金色光芒，但他猜测多半跟自己眼睛的异样有关。
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的这双眼睛，是专门用来窥神的。
顺着暗金色光芒有意无意地搜寻过去，许深又看到一件神兵，但这次他没有直接捡起，否则自己刚来就接连找到三件完好神兵，这太可疑了。
已经不能用狗屎运来形容。
万一他们将这情况偷偷告诉零主，许深免不了要跟对方发生一场恶战。
换做他是零主的话，也会将这样的人挟持，当自己的探路小狗。
许深将神兵的位置记下，留下隐晦的标示，旋即陪着墨乘风他们继续搜寻。
随着逐渐远离安全区，墨乘风行走的越来越慢，畏畏缩缩。
许深看到他如此谨慎的模样，有些不耐烦，道：“这里你不是曾经来探索过吗，这么怕做什么？”
墨乘风一愣，旋即似乎想到许深知晓他的记忆，恍然过来，苦笑道：“有些墟会四处寻走，在这里跟墟发生冲突很危险，容易触发到一些神兵的规则，若是被神兵攻击的话就很危险了。”
“走快点。”
许深没听他的借口，何况有星君一直沿途占卜凶吉，有墟靠近或会遭遇到墟，星君能占卜出提示。
墨乘风露出无奈的神色，心中却暗暗发狠。
沿途一路行走，许深标记了七八处神兵的位置，心情有些激动，这可是七八件神兵啊！
这神兵冢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大宝库。
“嗯？”
来到一处，星君忽然神色微动。
“怎么？”
许深跟墨乘风同时看了过去。
星君脸色疑惑，道：“刚占卜有点波动，似乎有危险，但又不像是危险。”
许深没有放松警惕，道：“你再占卜一次看看。”
星君当即又占卜了一次，发现情况跟刚才一样，不禁奇怪地道：“好像真有点什么东西，但不是很危险。”
“会不会是神兵？”墨乘风询问道。
星君想了想，改变了占卜的目标，这次墟力随之变化，他有些兴奋，道：“没错，是神兵，这里有神兵！”
许深不禁有些诧异，这里的确有神兵，一道暗金色光芒就在前方，但星君这次居然能占卜到神兵，倒是让许深意外。
也许这件神兵有所不同。
许深当即道：“那就在这附近找找。”
星君看到许深平静的神色，诧异道：“你居然这么淡定？”
“因为我有了。”许深说道。
星君哑然，对许深的炫耀有些无言，墨乘风却是笑了一声，随即跟星君一同在附近搜寻起来。
随着搜索的范围慢慢扩大，许深指挥着墨乘风朝那暗金色光芒地方搜寻，让他负责那块区域。
墨乘风一愣，答应一声，便搜寻过去。
许深跟星君在另外两处搜寻，但许深的目光却落在墨乘风身上，等待着他找到神兵。
而另外几块区域都没有暗金色光芒，搜寻也是无用功。
就在许深心思都放在墨乘风身上时，随着搜寻在持续，许深慢慢看出一点奇怪的地方，墨乘风在那片区域到处翻找，将一些残骸踢翻，找得极为仔细又缓慢，但偏偏他却绕过了那神兵所在的地方。
许久，直到那片区域全都翻遍，墨乘风转身折返回来，对许深道：“没找到。”
许深有些无语，不知道对方是察觉到什么，还是真的运气差。
那边区域所有地方都被他翻找了，偏偏漏掉了神兵的位置。
“你再仔细找找。”许深皱眉道：“我这边区域找过了，没有。”
星君也转身返回，摇头道：“我那里也没。”
“我也没，我都仔细找过了。”墨乘风连忙道。
许深没好气道：“每一寸地方都找过了吗？”
墨乘风连忙叫冤，道：“我绝对没有偷懒，所有地方都找了。”
许深微微皱眉，仔细看了墨乘风两眼，对星君道：“你能占卜定位么？”
“我试试。”
星君发动能力，很快，他摇头道：“无法判断，神兵对我的能力影响太大。”
许深见状，只好道：“那你再去把他刚搜寻的地方再找一遍。”
墨乘风苦笑道：“我真的没有偷懒。”
许深摆出不信的模样，懒得听他解释。
星君瞪了墨乘风一眼，道：“事到如今还有必要耍滑头吗，耽误时间。”
说着，他朝墨乘风的那片区域找去。
许深对墨乘风道：“你也去，你们一起。”
墨乘风脸色难看：“你真的不信我吗？”
“不信。”
墨乘风像被暴击，一时哑住，闷闷地只能跟在星君身后。
星君搜寻的十分仔细，没多久，他找到了那神兵的位置，而跟在他身后的墨乘风也跟着一同搜索，很快，墨乘风率先找到了那件神兵。
“找到了！”
墨乘风兴奋地道。
他手里抓着神兵，满脸激动。
许深走了过去，道：“给我看看。”
墨乘风回过神来，脸上的激动顿时变成痛苦，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他恋恋不舍地将手里的神兵交给许深。
这神兵是一座小房子模样，许深有些好奇，这种造型的神兵会是什么作用？
神兵刚落在他手里，浓郁的金光便浮现，紧接着，一股吸附力笼罩在许深身上。
而与此同时，许深看到眼前的墨乘风脸上收起了依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许深心头微凛，但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被吸附到一处金光璀璨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座巍峨的神殿，高耸辉煌，庄严肃穆，神殿内极为空旷，而在神殿外的天空则是暗褐色，与此同时，许深还能看到化作巨人的墨乘风，就站在神殿外。
但神殿上似乎有道光幕，犹如天空般，隔绝着神殿跟外界。
许深眉头皱起，看向四周，这里是神兵的试炼地？
但这次在试炼地内，居然能窥见外界，倒是有些不同寻常。
这时，许深看到墨乘风走了过来，将神殿捡起。
旁边的星君见状有些错愕，对墨乘风道：“你做什么？”
“不想死就少废话。”墨乘风恢复成原先的冷厉模样，瞥了星君一眼，便大步朝另一处走去。
星君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道：“许深，你能听见吗，快回来！”
许深能听到，他纵身朝光幕跳去，却被挡住，反弹了回来。
光幕将整个神殿覆盖，许深看到墨乘风直接露出本性，意识到这可能是陷阱。
加上对方先前一直避开这神兵的位置搜寻……莫非是早就等着自己去拿？
但在夏通的记忆中，并没有这里的记忆。
难道说，是夏通背叛了自己？
想到此处，许深脸色阴沉，低喝道：“夏通！”
一道透明身影浮现在身边，夏通看到震怒的许深，愣道：“许深？”
“你隐瞒了我什么？”许深盯着他。
夏通看向四周，顿时会意过来，错愕地道：“我，我没有隐瞒你啊，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故意隐瞒你，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东西！”
许深凝视着他，旋即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自己被困在这里，那夏通也被困了，他的确没必要隐瞒自己。
难道说……是对方隐瞒了记忆？
等等。
许深陡然想到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这时，拿着神殿的墨乘风边走边低头，表情轻快而得意，笑道：“是不是在找你的那位君王在对峙？不过你应该也快能回过神了吧，你忘了吗，我的能力可是转移哦，这点我没有欺骗你。”
许深脸色阴沉。
他明白了过来，在先前被压制的情况下，让夏通去窥探记忆，但墨乘风在那种姿态下依然能发动能力，并且跟夏通的做了转移。
他率先得到夏通的记忆能力，从而窥探了夏通的记忆，然后再伪造了一份。
难怪自己当时等待了那么久，夏通才将墨乘风的记忆读取完，本以为是记忆太漫长，原来是中间有来回。

第三百七十四章 原主
明白自己被摆了一道，许深吃了闷亏，只能将这次教训记下。
他没再理会外面墨乘风的冷嘲热讽，而是打量起四周。
墨乘风直到现在才显露出真面目，可见这神殿非同凡响，必然是对方认为能绝对困住他，或是灭杀他，才会行动。
毕竟这样的翻盘机会只有一次。
在神殿外的广场辽阔无边，而神殿内除了耀眼璀璨的金光外，还有一尊诡异的雕像矗立在殿堂上方。
这雕像的脸一半是狰狞的男子模样，一半是眼神慈祥的温柔女子，两种截然相反，甚至性别都对立的脸却拼凑在一起。
此外，身体上有数十只手臂，从腋下延展到腰身。
而在其下半身的构造更加狰狞丑陋，是藤蔓一样的触手，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一起。
而在许深凝视雕像时，仿佛是错觉般，雕像似乎在变化，脸部的石块变成血肉，在蠕动，那男子的狰狞部分露出诡笑，而另一边女子的脸却是露出温柔的善意，似乎对他发出邀请。
许深感到阵阵诡异和寒意，这雕像绝对有问题。
“又一个倒霉蛋。”
这时，神殿雕像传来声音。
许深悚然一惊，迅速望去，便看到雕像下面的一条触手后面，缓缓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许深看到对方时，顿时愣住，这并非是雕像显灵，而是一个君王。
想到对方的话，许深连忙道：“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不然呢。”
对方轻哼一声，慢悠悠地走到雕像前的台阶上坐下：“三百多年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看样子你是被陷害的。”
许深抬头看到头顶天幕上，墨乘风仍在窃喜，得意洋洋地讲述着自己如何转移夏通的记忆，如何一步步将许深欺骗过来，还说如果不是看到黑雪也得到神兵认可，他还没打算这么快动手，打算再隐忍一段时间，将戏演得更真。
“你已经在这待了三百多年？”
许深皱眉，凝视着对方：“那你知道怎么出去么？”
披头散发的身影用两手撩起额头前的散乱头发，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孔，他仔细看了许深两眼，旋即轻笑了起来：
“看你的面相，也像个倒霉蛋，不过，墨乘风居然没能直接将你杀死，而是将你坑骗到这里，莫非你是议会的君主？”
许深道：“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君主的话，正面都无法跟他较量么？”
“差不多如此。”
青年轻笑道：“他的能力是转移，不管你是什么能力，都会被他转移，他会得到你的能力，而你自身却会失去能力，一般的君王谁能敌？除非是某些更加刁钻诡异的能力，但我实在想不出几种。”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道：“照你这么说，莫非你是君主？”
青年笑道：“困在这里太久，现在还是不是就不知道咯，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不是君主，是没来得及去议会参选吗，还是说你的能力恰巧克制他？”
许深有些吃惊，眼前的青年居然是君主？
跟零主一样？
这一处禁忌之地内，竟然有两位君主。
“你认识零主么？”许深问道。
“零主？没听说过。”青年摇头。
许深又问道：“那狱主呢？”
“狱主？”青年眼眸中光芒一闪，起身道：“你居然认识那家伙，跟他交手过么？”
许深心中一动，认识狱主却不认识零主，看来零主加入议会的时间比眼前的人晚。
“狱主那家伙现在还活着吗？”青年好奇问道。
许深点点头：“当然，你怎么称呼？”
“称呼？”
青年有些恍惚，几百年了，自己孤身一人，离被称呼都很遥远。
在这神殿世界，只有绝对的寂静，每一步都像探索一样。
“我曾经的名号……他们都叫我原主。”青年追忆地道。
“原主？”许深一愣，物归原主的原主？
“我刚进入议会时，狱主就在里面了，听说那家伙是活得最久远的一个，已经有上千年的时光，但可惜的是，即便有如此久远的年岁，他依然是君主里倒数第二，跟我没法比。”青年说到这，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自傲和高兴。
“倒数第二？”
许深目光微动：“那你呢，第几？”
“当然是顺数第二。”原主轻笑道：“第一是那个怪物女人，不知道现在她还在不在，她的称号叫命主，你见过或听说过没？”
“命主？”许深一愣，从未听过。
在周睿的记忆中也没有，包括眼前的原主，也从如今议会的五位君主中除名了。
如今最强的就是那位零主。
但这是否也意味着说，实际上君主级的存在，并非仅仅五位，眼前的原主跟那位命主，都是曾经的君主，只是要么陨落，要么如眼前这般受困在某地。
“没听过。”许深摇头，道：“看来有些君主已经落幕了。”
“落幕……”
原主听到这两字，有些出神，许久才轻轻一叹，眼神中多了几分怅然：“是啊，属于我们的时代落幕了，不知道如今的议会是什么程度，狱主这家伙倒是苟到现在，议会里资历最老的估计也就只剩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如愿成为议会的主宰者。”
许深微微摇头：“并没有。”
“是么……”原主不禁笑了起来，也没太过惊讶，道：“他的能力虽然强，但可惜了，需要太多的岁月去累积，活的越久越强，如果他再活一千年，也许就能无敌了。”
许深心头一动，好奇问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原主道：“奴役和吃掉灵体，吃掉的越多，自身越强，这能力是累积性的，但需要漫长岁月，听说狱主刚成君王时，还只是个普通货色，谁都能欺负一下，但没想到上百年过去，他却一只脚踏入议会了。”
许深目光微动，这能力跟自己倒是颇为相似，但又略有差别。
“你被困在这里几百年，就没找到出去的办法么？”许深问道。
原主看了许深一眼，轻笑道：“找是找到了，这神殿并非死境，还有条活路，当初我来到这里，外面的那墨家老狗还是我的跟班，他被困在了这里，我跟他一同搜寻神兵，然后我找到了这神殿，但被直接吸附了进来。”
“估计他看到我迟迟没有出去，意识到什么，后来拿在手里一直盯梢，十多年后，他终于确信我不是死了就是被困在了这里，无法出去，这老狗太谨慎，自己没有进来，而是将这东XZ了起来，被他当成了陷阱。”
许深怔住，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看来墨乘风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是通过失踪没有返回的原主，判断这是件凶器。
“想要出去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原主笑了笑，对许深道：“只要朝拜这尊神像一千年就行，我已经朝拜了三百年，再过七百年就能出去了。”
许深怔住，没想到离开的路是这样。
他不禁看向原主背后的雕像，那种诡异的扭动感再次浮现，许深下意识转开目光，无法直视。
“你怎么知道要朝拜一千年？”许深问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两千年
“当初我受困于此，愤怒之下，试图摧毁这尊神像才意外知晓，你将自己的墟力渗透到神像中就能明白。”原主说道。
许深目光微动，却没有轻信。
也许这又是另一个陷阱，尽管此刻处境已经足够糟糕。
但想要验证真假，就必须尝试。
他思索之下，选择让牛头人来试探。
就算真出什么事，牛头人也不会死，就算真死了，相较于海爵跟黑雪、铃戮，他也只能挑选牛头人。
活了上千年的牛头人立刻就明白许深的想法，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自己先前在许深涅槃时，让许深失望，因此才会被推出来当试验。
他知道多说无用，让海爵将他送出许深的身体。
看到许深体内爬出的墟，原主有些意外。
在海爵的血液隐蔽下，不仔细感知的话很难察觉到许深体内隐藏的墟，毕竟如今的许深已经是君王，加上“圆”能力的被动掩盖，除非是极强的感知系，才能有所洞察。
“去吧。”
许深说道。
牛头人从许深肩膀跳下，身体依然收缩成小巧的模样，牛头蝎身，快速爬向神像。
牛头人抬头看了一眼神像，旋即快速低头，似乎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快速甩出自己的墟力附着在神像上，而自身则迅速退后。
但刚退后一段距离，牛头人的身体就僵直了。
过了片刻，它才恢复过来，转头爬回到许深面前，眼神复杂地道：“真的是这样，他没撒谎，我，我刚见到了神……”
“见到了神？”
许深一愣。
牛头人跳到许深肩膀上，道：“这神像里似乎有那尊神的意识，我很难描述，你自己试一下就知道。”
许深目光微动，看了它两眼，想了想，让海爵也进行一下尝试。
目前看来，这种尝试并没有危险。
海爵见许深信不过牛头人，婉叹一声，但事到如今只能由她出面。
很快，鲜血从许深脚底渗透出来，随即海爵的墟力释放。
没多久，海爵的声音在许深脑海响起：“它说的没错，我也见到了……”
她的声音略微变化，似乎多了几分颤动。
“你还真够谨慎的。”
原主看到许深的行动，不禁轻笑起来：“不过我确实没有骗你，倒不是我不想，是这里实在也没什么东西能欺骗的，何况，要解决你的话，我也不需要欺骗。”
说到后半句，他声音中透露着悠然的自信。
许深没有生气，而是将自己墟力释放，渗透到神像中。
陡然间，眼前的神像似乎扭曲起来，周围光明璀璨的神殿急速消失，被一个广袤而破碎的世界取代。
这世界像是一处从未见过的星空。
周围都是残破不堪的岩球，一尊浩瀚巍峨的身影矗立在自己面前，正是那尊神像。
只是此刻祂的身躯比在神殿中见到的更巨大，浮现在星空中，而自己悬浮在其面前，如渺小的蝼蚁虫子。
许深仰视的祂的同时，祂虽然没说话，但许深似乎从祂脸上准确接受到了两种讯息。
那狰狞的脸传来的讯息是杀戮，要让许深跪下臣服，否则便将其毁灭。
而仁慈温柔的女面，却是慈祥地表示，只要自己愿意朝拜其一千年，就让其成为神殿的看护者。
看护者也能自由进出神殿。
此时此刻，许深才相信原主的话，他并没有撒谎。
许深仰望着这尊神，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梅芙的身影。
她果然是神么……
许深喃喃自语，想到梅芙陪伴在自己身边时的模样，嘴角情不自禁浮现出一抹微笑。
眼前的神看到许深目光空洞，似乎在想别的事，那狰狞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暴戾，似乎感到愤怒，而慈祥的女面却依然微笑，传递出意外一道讯息，在询问许深在想什么事。
许深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神，忽然也不觉得恐惧了，回应道：“我在想一个人。”
慈悲的女面温柔询问：“是心爱的人吗？”
心爱么……许深莫名有些心跳加快，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微微滚热了几分，他没有回答。
而狰狞的男面却愤怒地表示，许深如此不敬畏，要让他朝拜两千年才行。
许深没想到自己一个走神，就要给自己增加一千年的难度。
两千年……虽然以君王的寿命来说，勉强也能活到，但两千年后外面是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熟悉的人都早已消失，甚至内城跟底城都消失毁灭，或是融合了。
最主要的是……两千年后，梅芙还会在外面等着自己吗？
想到此处，他的心头顿时焦虑起来，甚至觉得一千年都是如此的漫长难熬。
自己绝不能在这里等待一千年。
许深询问道：“朝拜的话，是肉身还是内心，用灵魂朝拜吗？”
仁慈的女面温柔表示没错，而狰狞男面却是不屑和愤怒的表示，自己对许深的肉身毫无兴趣。
得到这个讯息，许深的内心顿时松了口气。
眼前的世界在消失，神将许深送出了这里。
璀璨的光芒出现，许深又回到神殿中，他看向原主，对方朝拜了三百年，显然只能靠肉身慢慢熬了。
“接下来的时光，咱们慢慢做伴吧。”
原主轻笑道。
许深抬头看了一眼光幕外面，目光阴沉，道：“就怕七百年后，你踏出这里，外面也不是安全之地了。”
原主看向光幕外的墨乘风，此刻对方似乎在行走，朝某处前行。
他轻轻点头：“的确，毕竟这老狗不确定我们会不会死，也许他会将这神殿丢到某个开启的神兵旁边，咱们一出去就要受到神兵的攻击，但不管怎样，只要能出去就行，否则永久待在这里，跟死了也没区别。”
许深点头，旋即道：“如果你出去的话，你最想做什么？”
“当然是杀了这东西，再将墨家除尽，然后在这里找几件神兵，成为议会之主，搜集剩余的灵秘，成为真正的神！”原主想也不想地说道。
他并没有对许深隐瞒某些讯息，在他看来，自己必然先一步离开这里。
即便许深身边有墟隐藏，他也没在意，以他的能力除非是君主，其他君王都是秒杀的存在。
先前许深进来询问的那些话，就说明许深并非君主了。
毕竟连狱主那种货色都不了解的话，又怎么会是君主？
“得到所有灵秘，就能成为神？”许深第一次知晓关于灵秘的核心秘密，1号跟2号他们也只知晓灵秘跟无敌的传说有关。
“你也知道灵秘？”原主从许深口气里听出这点，旋即轻笑道：“你没进议会，不知道灵秘的秘密也正常，27颗灵秘融合，就能成神，毕竟这灵秘本身就是一尊神所解体的力量。”
“原来如此。”
许深询问道：“人皇也是神吗？”
“当然。”原主点头，旋即叹道：“但人皇不是通过灵秘水晶成神，而是别的办法，似乎是修炼成神，但这种办法已经失传了，想自己摸索出来很难很难，我在这里的三百年也在思考这种办法，但一点头绪也没，也许在这墟海的其他禁忌之地内能找到办法。”
“可惜，其他的禁忌之地很难进，也很危险，听说里面甚至有活着的神！”
“活的神？”
许深不禁看了一眼那神像，旋即对原主传音道：“这难道不是吗？”
原主看到许深偷偷说话的模样，感到好笑，同样传音道：“是也不是，准确说这应该是一道残念吧，即便是，我估计本体也不在这里，而是在别的地方。”
许深明白过来，世间真有神，还不止一位。
“你刚说你出去后想除掉墨家，但这神兵冢似乎要半神才能出去，你已经达到了？”许深不禁询问道。
原主看出许深的想法，笑了笑：“精神力异变就行，你想学吗，我教你。”
许深有些意外，对方人还怪好呢。
原主看出许深的疑心，笑道：“反正咱们接下来的时光还很长呢，总得做点有趣的事，等你出去的话，以后给我当跟班怎样？”
许深想了想：“没问题。”
原主笑道：“回头要不你也教教我，怎么像你这样控制墟，你是通过威胁么？”
“这个……”许深说道：“也不算吧，她们其实蛮单纯，只要给她们提供好吃好喝的就行，可惜现在跟着我受困在这里，她们也要受苦了。”
“是么？”原主想了想，自己还从未去了解过墟，也许真是如此？
他没再多问，说道：“精神力异变的办法很简单，一种是靠时间累积，慢慢历练，在经历足够时光的洗礼，精神力会自然增进，或者说，精神力是无时无刻都在增进的东西，当你的意识运转，精神力就会缓慢增进，只是这种速度嘛，缓慢到微不可查，因此需要极漫长的时光，可能是一千年，两千年……”
“至于第二种办法，就是刺激！”
他看了眼许深，道：“受到重大刺激，精神刺激，看到心爱的人死掉，看到至亲死掉，自己受到极大恐惧，极大惊喜，都有可能，或是看到某种不可见的东西，其诡异无法承载，精神力就会急速增长。”
“还有第三种，就是靠外力，有些宝物会增进精神力。”
许深问道：“你是哪种？”
“我嘛，属于第二种吧。”
原主眼神微微闪动，似乎在回味，旋即摇摇头道：“那时刚来墟海的时候，往事不提了，到时你的精神力要是无法异变也没关系，我以后会来接应你的。”
许深无奈地笑了笑，道：“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原主哈哈一笑，道：“你先朝拜吧，等你习惯了一边朝拜一边做别的事，咱们再慢慢聊。”
许深点头。
朝拜的办法，先前从神像那里已经接受到讯息。
就是在脑海中观摩其模样。
许深闭上眼，却悄然发动了能力。
心灵囚笼。
在心灵囚笼中，时间跟外面并不同步。
为了防止原主察觉到自己的墟力波动太明显，许深并没有进入第七层囚笼中，而且经过计算，进入第七层囚笼的时间流速虽然差异很大，是一百万倍，但自己只能维持10秒，也就是相当于120天左右。
而自己全身墟力会耗尽，瞬间爆发的墟力波动明显，并且需要全都再恢复，又需要一天。
等于是用一天换120天，从时间换算来说，反倒弱了。
许深选择来到第四层墟界，这里跟外面的流速是1000倍。
但自己几乎能全天维持，并且在墟力输出的同时，也能让海爵帮自己恢复，输出跟吸收达到平衡，这样就能一直保持下去。
如果顺利的话，在外面两年，在第四层就是两千年！
此刻，进入第四层心灵囚笼中，在这里，许深看到自己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实验对象。
先前开辟七层心灵囚笼时，许深就发现每一层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都不相同。
在第三层时，自己是被关押在精神病院里的病人。
第四层时，自己是一个特殊实验对象。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第几层心灵世界，自己在现实中遇到的身边的人，都会投影出现在心灵世界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自己虽然得到这能力，但只能发动和局部控制，无法塑造每个心灵世界的雏形。
或者说，自己并没有得到这能力，施展能力的依然是约诺。
此刻正坐在小黑屋里面带微笑的约诺。
能力之所以发动，是因为约诺帮自己发动的。
自己只是提供给他墟力。
此刻，在第四层心灵世界中，自己又被关押起来了。
关押在一处紧室中。
依稀听到外面一个守卫，模样竟是墨乘风的样子，在嘀咕唠叨：“让我看守这么危险的人物，搞什么嘛，上次实验差点杀人了都，该死的。”
许深看向禁室另一处，那里的锁链上束缚着另一个身影，披头散发，浑身都有锁链束缚的勒青痕。
对方也在抬头凝视着他，目光黑白分明，眼神却很清澈清醒。
“新来的家伙，想不想逃出去？”他询问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雾域
许深挑了挑眉，感觉眼前心灵囚笼内的处境，跟自己在外面现实中的处境十分相似。
都是受困于某地，身边陪同的，也恰好是受困于此的人。
“怎么，你有办法？”
许深随意问道。
他来这里只是朝拜那尊神，等待时光而已。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是倒霉蛋。”披头散发的青年轻笑，明明浑身受伤，都是勒青的痕迹，但表情却很洒脱轻松：“我有所长的把柄，你只要讨好所长就行，他是一个基。”
“所长？基？”
许深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是基？”
“你不知道？”
青年有些意外，看着许深认真的模样，顿时大笑了起来：“你也太单纯了吧，基就是指他的爱好，是男朋友。”
“男朋……”许深哑然。
“想离开这里，只能牺牲色相了。”青年轻笑道：“但你也不用怕，这所长表面看一本正经，实则癖好怪异，喜欢被施暴，你不需要奉献，只需要使劲虐他就行，虐的越厉害，他越开心。”
“……”
许深有些无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他摇摇头懒得理会，闭目朝拜那尊神，在脑海中观想。
数日时光过去。
外面的守卫忽然被调离，与此同时，这道禁闭室内传来一阵轻颤，紧接着，一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西装，衣冠楚楚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看到许深时，眼眸微亮，旋即走到青年身边，板着脸道：“还不老实交代么？”
青年看到他正经的模样，呸了一口，冷笑道：“你的事我都跟他说了，别在我面前装，怎么跟我说话的，跪下！”
中年人一愣，不禁转头看向许深，他脸色有些复杂，但随后似乎是释然一样，竟露出一个妩媚的女态笑容，转而竟真的跪了下来。
青年被锁链束缚住，如囚徒，而所长却跪在这囚徒前，舔舐其脏兮兮的脚。
这一幕若被守卫们看到，多半会大跌眼镜。
“亲爱的，别生气，我已经想你很久了，要不是俗事缠身，太多的公事要处理，我早就来了。”所长跪着缠绵而讨好地说道。
许深有些傻眼，虽然青年先前打过招呼，但看到这怪异的一幕，还是把他惊到了。
更让许深觉得奇异的是，这所长的面目，竟有几分像那尊神！
尤其是那尊暴戾的男面模样。
只是那男面似乎更年轻一些。
如果说眼前被锁链束缚的青年扮演的是现实中的原主，难不成那尊神在这里扮演的是所长？
许深有些无言，不知道这一幕被那尊神窥探到，会不会气死。
“小骚货，别在我面前装，我兄弟也想要出去，你想想办法。”青年这时候还没忘记许深，恶狠狠地对所长说道。
所长转头看了许深一眼，妩媚地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里的特殊实验对象不止你们两个，偶尔逃走一两个也没什么，不会被追查的，顶多……顶多人家被责罚一顿罢了，但为了你们，人家什么都愿意。”
“呸，贱骨头。”青年毫不客气地辱骂。
而所长非但没生气，反倒一脸受用，露出享受和幸福的神色。
这一刻的表情，让许深想到了那张女面，刹那间的神态竟有几分相似。
许深摇了摇头，他不在意在这里处于怎样的境地，只要外面现实中能脱身就行。
他闭上眼睛，没浪费时间，继续朝拜观想那尊神。
也许是眼前所长神态相似的缘故，许深观想起来十分轻松。
时光流逝。
在外面才过去两天，而在心灵囚笼世界，已经过去五年多的时光。
这五年来许深看到所长经常找青年缠绵，而他也跟这位所长接触了几次，对方偶尔也会来找他，但许深都懒得理睬，一门心思观想。
他的这副高冷态度似乎激怒了所长，非但不打算将许深放出去，反倒还要将他关更久，在许深身上做更多的实验。
“你这是何苦。”
所长不在，青年跟许深无奈道：“使劲辱骂他，侮辱他，难道不痛快么，咱们在这里受的折磨，都能在这个贱骨头身上讨回来，谁能想到这里一手遮天的所长，竟私下是这样丑陋的姿态，他们的手下都不知道，也就咱们知道，好好折磨下不好吗？”
许深摇头道：“没意思。”
在这里受苦和受困，他根本不在意。
青年见许深这么说，有些无语，当即也不再跟许深多说了。
在外面，许深回到神殿中时，也会找原主聊聊议会的事。
二人随着接触深入，加上都是落难者，关系也熟络了起来，许深也了解到不少君主才知晓的隐秘。
除了灵秘成神外，还有就是寻找到世界缺口，听说那里会通往另一个世界，里面隐藏着成神的秘密。
但至今没人有这方面的消息，一直是传说，也许找到缺口的人已经离开了，什么都没留下。
此外，许深还知晓一些其他跟原主同时代君主的能力，都是诡异而强大，想象不到，听完之后许深才明白，为什么狱主那样的能力在君主中都算是倒数。
狱主的能力是驾驭亡魂，并且吸收亡魂能增强自身，无上限！
因此，对狱主而言，活的越久越强。
因为能搜集到更多的亡魂，为了制造亡魂，狱主还掀起过几场战争，包括内城七大家族曾经的两大家族，都因其暗中做手脚起冲突，彼此厮杀灭亡。
然后被后来的秦家、江家取代。
听到这些君主身上的故事，许深才明白自己做的许多事情，已经算非常仁慈了。
为了变强，有些君主已经不择手段。
平民百姓？让雾民生育就行，要多少有多少，稍微提高点生育福利，立刻就能造出一大批。
生命在这些君主眼里跟猪肉没什么区别。
对君主来说，这是看透事物本质后自然产生的想法，极为正常，没有这种想法的人才是不正常，因为还没看破。
时光漫漫。
外面过去半个月，心灵囚笼已经是40多年。
这40多年来，许深身上被做了许多实验，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关押在这里。
让许深疑惑的是，在这里他跟青年都没有老去，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容貌，而那所长也没有老去，他询问青年后才得知，他们是特殊实验体。
而用在他们身上的实验，其终极目的，就是永生！
如今，他们都属于半实验品。
虽然达不到永生的程度，但衰老却比一般人要缓慢上千倍。
而那位所长，显然也是半实验者，或者说，是半受利者。
在他们身上实验成功的半成品，这位所长肯定也享用了，才能永葆青春。
40年，许深还没摸清这第四层囚笼是怎样的世界，外面是什么情况，主要也是因为他也不关心，不在意，即便这里出现匪夷所思的事，许深都会认为是构建的漏洞，未必事事都要对照现实，也许对照现实是自己内心潜意识导致的投影，或是巧合。
许深只想早点观想结束，离开这里，他不想让梅芙久等。
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很孤单吧……许深心中想着。
“你说的海爵是谁？”
囚笼内，青年好奇询问许深。
许深一愣，看向他。
青年说道：“我见你偶尔会呼唤这名字，是你的朋友么？”
许深想到自己先前的举动，顿时释然。
先前他看到这里的一切都跟现实有所对照，却惟独没看到自己体内的几只墟，因此在尝试呼唤，但并没有让她们显现出来。
可见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墟。
那么在这个世界的海爵她们……也许只是这个世界的“自己”所臆想出来的存在。
墟不存在，但君王存在，神也存在。
“朋友吧。”许深回答青年。
青年笑了笑：“真羡慕你，还有几个那么久还记得名字的朋友。”
“也许这些朋友只是我猜想出来的。”许深鬼使神差地说道，说完就醒悟过来，在这里待了四十多年，险些将这里当做自己真正所在的世界了。
他不禁皱起眉头，接下来还要待两千年，到时自己的意识会不会错乱？
意识到这点，许深发现除了观想外，自己还得想办法保持清醒，一定要分辨得清现实跟囚笼。
时光飞逝。
现实中半年过去。
神殿内，许深跟原主已经如朋友般交谈，谈到彼此的理想、遗憾。
虽然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无法辨别，但至少许深说的是半真半假。
此外，二人偶尔还会交流秘技。
许深在囚笼内，除了观想外，还会抽空锻炼，修炼秘技。
叠浪跟海月升都修炼到极限了，但许深试图打破这种极限，创造秘技的人能够开辟到这种程度，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为什么不能高屋建瓴？
许深自己钻研出的墟丝秘技，也被他不断改良，偶尔还会从黑雪那里讨教经验，墟丝逐渐融入到空气中，成为一种灰蒙蒙的东西。
犹如大雾。
凡踏入雾者，都会迷失，沉浸其中，甚至只要许深愿意，会让雾气将其扼杀。
最初是墟绳，越粗越好掌控，后来一步步压缩成墟丝，掌控难度增大，而许深自身的精神力也在增进，因此才能掌控。
如今从丝融化成雾，接近于水，是彼此不相连，却又极朦胧相伴的存在，掌控更难，也意味着许深的精神力得到精进。
在精神力精进时，许深发现墨卫的穿着打扮也更好了，手持“妈妈”给的菜刀，身穿战甲，如一尊黑甲战神。
只是，这种精进，离成为半神仍有鸿沟般的差距。
毕竟这是努力就能办到的，而成为半神却是机缘和极漫长淬炼。
在看到许深用叠浪秘术时，原主明显愣住了，询问许深跟万主是什么关系。
许深先前听原主提到过这名字，是议会的君主，跟原主同一时期，有几百年时光了。
而万主的称呼，也是因为一个极其夸张的原因，传闻万主掌握着一万种能力！
没错，不是两种三种，而是一万种！
所有人都知道，每个人只有一种能力，不存在两种，即便是表现出不同的特性，也依然只是一种能力，只是同时兼具不同的效果。
但万主敢起这样的称呼，有这样的传闻，即便其真的只有一种能力，但这种能力具备一万种特性，也足够恐怖了。
很难想象是怎样的能力，具有如此夸张的覆盖面。
许深并不认识万主，听原主解释才知道，这叠浪秘术，是万主创立的家族所用的秘术。
而万主创立的家族也在内城，但并非七大家族之一，属于那种隐世的豪门，平日都低调行事，毕竟任何财富、权势，对君主这样的世家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只要他们想要，伸手就能得到。
叠浪秘术是南凝赠送的，原主的话，让许深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难道说南凝是万主的后代？
当初那燕尾服老者似乎不简单，莫非是君王？能让君王当管家的……大概也只有君主了吧。
想到此处，许深有些恍然，没想到无意间竟得知了南凝的背景。
在许深展示秘技时，原主也跟许深交流了几套他所掌握的秘技，有剑术、拳攻、肉搏技。
原主跟许深解释，秘技虽然跟能力相比要逊色很多，但在有些时候，能力未必能适用，甚至有些地方会禁绝能力，这时强弱就靠秘技来体现了。
当然，如今他们有神兵，如虎添翼，秘技更加逊色，但依然有用。
许深自然明白秘技的重要性，跟原主相互交流学习。
时光匆匆，转眼半年过去。
在心灵囚笼内，已经过去漫长的五百年了。
五百年的囚禁和实验，即便许深一直在里面观想神像，也有种要发疯的感觉。
他毕竟只活了30年不到。
如今却在这里一口气待了五百年。
所长依然没有老去，许深跟青年也是如此，禁闭室外的墨乘风模样的守卫竟也没老，中间没再拉许深去做实验，似乎是上次实验出了问题，目前实验投资方那边出了问题，暂停实验，但这实验所依然在所长的癖好作祟下，在继续维持。

第三百七十七章 杀
许深不禁萌生出一丝好奇，这心灵囚笼外面的世界是怎样？
五百年的岁月，这实验所依然在运转，尽管是因为所长在维持的缘故，但他们吃的喝的，交接的机构，总会发生变化。
五百年日月新换，足以发生太多新潮和未知的改变，但在这个世界，似乎也存在某些无法解释的东西，一切都保持着恒定的运转。
在青年虐待所长时，许深会跟他询问外面的情况。
但所长只是简单说了一些，外面除了热闹点外，跟这里没什么区别。
许深提出想去外面看看，本以为五百年的交情所长会很轻易同意，谁料这话却将所长一下子激怒，他吩咐守卫将许深看牢，绝不能让许深离开禁闭室半步。
“你啊，还是太草率。”
青年摇头，对许深说道：“你还没看明白么，他囚禁咱们是为了自己的乐趣，要是咱们出去，看到外面的精彩，或是想要离开这里，他的乐趣没了，他怎么会不生气？”
许深哑然，他对这里没怎么上心，只是随口提一句，想想青年说的的确如此，现在囚禁他们的并非是实验，而是这位所长。
平时虽然笑脸相迎，甚至能辱骂他，想吃什么喝什么都一口答应，甚至提出帮他们改善条件，宛如挚友，但真触及到对方内心的底线，就会瞬间反弹。
“难道说，咱们要一直在这里囚禁到老去？”
许深不禁询问道。
“未必会老去，也许他会找到新的机构，前几日我假装说身体似乎有点衰老的迹象，他马上说会尽快找到新的投资方。”青年说道。
“但这样封闭的话，活再久都没意义。”许深说道。
青年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也许生命本来就没有意义，生命的意义就只是生命自己赋予的，美化自身，觉得生命有意义，因为我们将‘有意义’认为优于‘没有意义’，因此不会认为岩石、草木的存在有意义，从根源性上，是我们要提出某种说法，来抬高自身罢了。”
“而草木跟岩石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或者说，它们不会去思考意义，最没意义的事就是去定义一件事。”
许深问道：“你就不想出去？”
“想，但也不想。”青年摇头：“出去也好，在这里也好，生活都没什么变化，无非是多认识一些表面客气，内心同样丑陋的家伙，你说这有什么意义？”
许深看到他一点挣扎的欲望都没，叹道：“但在这里，很无趣啊，孤单是一种享受，但无趣，就真的很无趣。”
青年想了一下，点头道：“这倒是，要不，咱们试试看找机会出去？”
“好。”
许深答应。
“但不能跟那家伙提，别看他对咱们亲昵，但咱们要走的话，他可舍不得。”青年笑道。
许深点点头，他已经试过了。
接下来，许深跟青年又恢复到平日一样，想让所长先卸掉警惕心。
在这里的时光不值钱，许深跟青年保持了原样三年，没再提起外面的事，又过几年，二人提出想要改善禁闭室的居住环境。
在青年将所长辱骂伺候一顿后，所长欣然同意。
在所长不在时，二人偷偷密谋交流，打算越狱。
这需要漫长的计划，但好在二人就像找到一件有乐趣的事，并不在意耗损的时间，都津津有味地投入其中。
外面的神殿中。
许深偶尔会跟原主交流秘技，让原主惊讶的是，许深的悟性惊人，教许深的秘技，几乎只隔一两天，许深就已经掌握，修炼到秘技的上限！
这种进步速度有点匪夷所思了，虽然是君王，修炼秘技并不难，但能掌握的这么快却很夸张。
许深将原主教的秘技掌握后，偶尔会跟原主切磋。
彼此的秘技磨合得越来越娴熟，许深提出能力较量。
许深选择动用的是以小博大能力，强化在暗中使用，至于加倍则保留了。
原主闲来无聊，对许深的邀请也没拒绝，他看出这个小年轻的君王，翅膀硬了一些，开始想要挑战他这位君主的威严了。
这种情况他见得多，很乐于让这些年轻的小家伙见识下，君主永远是君主。
在能力较量之下，许深也见识到了原主的能力。
跟以小博大竟有异曲同工的效果，在原主的领域中，许深的身体收缩，竟回归到七八岁的孩童时期。
而原主也有意试探许深的能力，没有躲闪，在以小博大的领域中，他通过距离测算，自己的身体也从青年变成少年时期。
彼此的能力，都能让对方的外在回归幼态。
同时，能力的强度也随着外在一同削弱。
但不同的是，许深的能力是靠近自身越近，影响越大，而原主的能力，却只要身处其领域，就会受到同样的压制效果。
原主试探出许深的能力跟距离远近有关，许深却在测验原主能力领域的范围，有50多米，但不能保证这是原主能力的极限，也许最强的状态，范围还要翻倍。
“我的能力居然会被你削弱……”原主望着孩童模样的许深，有些意外：“正常来说，你应该是回归到婴儿时期，而能力也会被压制到消失，但你居然削弱了我的能力，让自己的能力得以保留了。”
“咱们的能力似乎效果差不多。”许深说道。
原主眼神露出几分郑重，先前他没太在意许深，毕竟普通君王在他面前，跟二态，甚至是普通人都没有区别，都是能力碾压，直接秒杀。
但许深的能力居然能影响到自己，某些方面来看，就像是他能力的弱化版，甚至是仿冒版。
“如果你能从这里出去的话，将你至少也是狱主那种级别。”原主对许深做出评价和判断，收这样的一个小弟带出去，也算不错。
“但比起你差多了。”许深摇头叹息。
他可是用了两种能力，强化下的以小博大，居然才对原主造成影响，或者说，阻止了原主对自身的绝对压制。
尽管此刻原主在自己30多米之外，并非以小博大的最近距离，但也足以说明，单靠以小博大的话，很难应对原主，除非动用猩红披风的折射，将自身瞬间折射到对方身边，贴身压制。
如此一来，单靠以小博大的极限压制，其效果和强度，甚至更胜过强化后的30米距离造成的压制效果。
但这是借助了墟兵，自己有墟兵，人家原主能没有？
说不定比自己更适配，效果更可怕。
点到为止的切磋之后，二人都对彼此多了几分重视。
在心灵囚笼内，许深则一边观想神像，一边修炼秘技，同时还会跟青年谋划越狱，一步步实行，通过跟所长索求的其他生活用品，将其改造，用来创造越狱条件。
时光飞逝。
百年过去，许深跟青年的越狱计划实行，趁门口墨乘风模样的守卫打盹的空隙，二人取出制作的工具，从规划的路线逃跑。
撬开禁闭室的门锁，绕过守卫，离开这实验室。
通过视线套话了解到的路线，拼凑出的地图，二人来到了实验室门口，却看到外面竟是一片荒芜。
这座实验室就像建立在孤山上，周围都是荒漠，不见人烟。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极目眺望也没有其他建筑的影子。
在二人背后，所长的身影走出，对二人叹道：“你们就这么想离开吗，留在这里陪我不好吗，新的投资已经找到了，你们准备进行新的实验吧。”
许深跟青年面面相觑，只能跟着所长返回。
事后才得知，所长在禁闭室安装了隐秘的监控，早就知晓他们的计划，一直在佯装配合。
二人这才知晓，偷窥也是所长的癖好之一。
但这次越狱失败，并没有剿灭二人的想法，反倒觉得这件事更有乐趣和挑战性了。
时光漫漫，在新的实验中，青年被拉到别的禁闭室了，许深没再看到他，听所长说是被冷冻起来了。
许深只能自己独居，偶尔所长会来找他，想要许深代替青年，但许深没有理睬。
所长愤怒地将禁闭室里的东西破坏，将许深的居住条件再次回到原先的简陋模样。
许深对此没有愤怒，只是继续修炼秘技。
叠浪秘术的第三层是怒涛形态，浑身墟力爆发沸腾，力量短时间内提升到极致。
而许深摸索出的新阶段第四层，许深将其称为渊海。
力量爆发到极致的同时，却收缩控制在身体中，并且以叠浪的形势，在体内叠加递增，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自身的力量酝酿已经在积蓄和爆发了，攻击比怒涛形态更恐怖，配合强化和加倍的能力，让许深的近战爆发力量达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许深在神殿中找原主切磋试炼，彼此没有动用能力，仅仅靠渊海的爆发，一拳之下，原主的手臂当场粉碎。
这恐怖的爆发让原主感到震惊，他动用了秘技来抵挡许深的力量，卸掉许多，但依然有如此恐怖的破坏，若是攻击在别的君王身上，简直是陨石冲击。
除叠浪秘术外，许深也在研习雾隐行者秘术。
如果说凝练灯塔是涅槃成君王的锚点，那么最后一层的深渊，许深怀疑是通往神的路径。
这篇秘术比许深想象中更贵重。
只可惜，南凝交给自己的秘术，只有到灯塔的部分。
想想也是，这秘技是万主的，而且应该是极重要的那种，南凝的地位再高，毕竟是小姑娘，族里不可能让她随意支配如此宝贵的东西。
能拿到灯塔篇，已经是南凝付出极大努力了。
许深在心灵囚笼内，以灯塔篇为基础，在模拟和思索深渊篇的内容，只能自己尝试续写，但难度极大。
数百年时光过去。
一次偶然在心灵囚笼内的沉眠，许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见自己上千年的时光流逝，日复一日的生活，枯燥单挑，以及其中穿插的在神殿中跟原主切磋的记忆，就像是将过往的生活再回放了一遍。
当许深醒来，意识晕乎乎，喝醉酒一样，但大脑却又无比清醒。
上千年的回顾中，许多不曾留意的细节都浮现，许深才发现所长原来早就在言语中暴露了禁闭室有隐蔽监控的事，只是他跟青年都没注意到。
毕竟漫长时光，很难有值得留意的东西。
除此之外，许深还看到许多忽略的东西。
原来，离开这里并不难。
许深的心态变得更平静，当所长再次来找他，将他用锁链缠上，逼迫他就范时，许深发现自己被取代成青年，束缚在禁闭室内，浑身勒青。
他只能辱骂所长，让其满足，才得以轻松。
看着所长跟神像相似的模样，许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将所长在这里杀死，会发生什么？
这念头一出，许深就有种无法遏制的冲动和好奇。
某日。
许深一切准备就绪，当所长再次找来时，许深将磨尖的牙刷尾端，狠狠地刺入到所长的颈脖中。
鲜血喷涌而出。
所长惊愕地看着许深，捂住脖子后退，愤怒地道：“你疯了吗？”
许深笑笑：“你不是喜欢被折磨吗，这种喜欢吗？”
所长一愣，旋即咬着牙道：“但这样会死的。”
“濒死感你不想试试吗，你不是说早就想体验下窒息的爽感？”许深微笑着靠近。
所长从许深眼底似乎看出杀意，在欲望和生命之中，这一刻他求生的理智战胜了自己的欲望，拼命后退，但许深却笑着快速冲上去，牙刷再次刺入其眼珠。
“救命！”
所长大声呼救。
但门口的守卫却不在，许深是特意挑选的时间点让所长过来。
而且所长也有意隐瞒自己的癖好。
转眼间，眼前的所长倒在了血泊中，渐渐失去了生命气息。
许深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在这实验室内，眼前的所长宛如这里的主宰，犹如神，但此刻却如羔羊般倒在自己脚边，流血抽搐，只能等待死亡。
许深跟青年早就实验过，他们虽然获得漫长寿命，青春永驻，但被杀一样会死！
身躯终究还是凡人的身躯。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成神
随着所长的血液蔓延到脚下，许深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就像是漫长的噩梦忽然被自己终结。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事发生。
许深退出心灵囚笼，回到神殿中，看了眼神像，却见神像依然矗立，另一边的原主则在朝拜，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许深有些疑惑，他在心灵囚笼内看到的一切，大多是通过现实投影。
改变心灵囚笼内的情况，没办法干预现实么？
也是，如果心灵囚笼内的因果会作用到现实中，那这能力就太无敌了，能直接通过心灵囚笼改造整个世界。
想到此处，许深发动能力，再次沉入到心灵囚笼中。
尸体依然在禁闭室中，许深却感觉索然无味，既然这里都是虚假的，犯下任何罪责他都不在意。
没多久，守卫回来，看到所长的尸体，整个实验所都拉响了警报。
随后大量的警务人员进来，将尸体运送出去，许深却安静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忙碌并怒视过来的人员，只是轻笑，毕竟在神殿中可没有这些警务人员，没有多余的生命体。
这只能说明，心灵囚笼是基于现实投影所构造的雏形，然后为了完善心灵囚笼，会出现一些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进行填补。
既然都是假的，又何须在意。
许深任由警务人员将自己控制，锁住。
他如行尸走肉般任由摆弄，脑海中反倒还有心情继续观想神像，思考秘技的修炼，嘴角带着无所谓的微笑，让控制他的警务人员不寒而栗，直说疯子。
很快，许深被转移到另一处禁闭室了。
里面的设备更齐全，更森严，将许深牢牢控制，宛如牢房。
押送的警务人员交流说，上面觉得许深作为实验人员，经历过太多次实验，已经疯了，现在属于残次实验品，今后也许不会再用到。
即便用到，也是拿去做没有验证的实验，作为首次实验品来利用。
他们将许深视为精神失常的实验品，没人敢随意靠近。
许深也不在意，他继续观想神像、修炼。
时光漫漫。
接下来的岁月无人打扰，许深恍恍惚惚的每日观想神像，对神像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连自己的外貌都忘记了，却对神像记得极其清楚。
甚至在某一刻，许深将自己当做了神像。
在那一刻，许深感觉神像脸上的表情蠕动起来，变得更鲜活了。
自己在笑，神像也在笑，自己在冷笑，神像也在冷笑。
在那种奇异的扭曲之下，许深仿佛有种错觉，自己本就是神像。
在这种错乱的意识中，许深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他的意识虚浮，飘荡身体的未知一处，而身体在行动，自己的意识却无法掌控。
许深有种会被取代的感觉。
当这种感觉出现时，许深猛然感到寒意。
难道说观想神像的最终，自己会被神像取代，占据肉身？
意识到这点，他开始拼命挣扎，各种能力发动，但身体却像脱缰一般，再也不受控制，许深感受到自己的脸在冷笑，但他此刻只是焦急，根本笑不出来。
而且这种冷笑，似乎在针对他的挣扎，仿佛在告诉他，没用的。
许深发现自己的能力失效了，在心灵囚笼内，他只是凡人。
他想要回归到神殿，但那回归的“开关”似乎也失效了，任凭许深如何发动能力，就是无法返回，他被囚禁在了心灵囚笼中。
许深试图停止观想，但上千年的观想，他对神像太过熟悉，即便停止，脑海中也会清晰印刻着神像的模样。
许深必须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思想。
而转移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个东西取代。
但除了眼前的神像，还有什么让自己更清楚记得的东西？
即便是自身，许深太久没照镜子，连自己的模样都遗忘了。
但很快，许深找到了。
梅芙！
几乎在瞬间，许深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脑海中的所有思绪，迅速全都被梅芙的身影占据。
在梅芙的身影浮现时，许深的心神沉静了下来，那份千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强烈。
许深仿佛听到一阵刺耳的惨叫，紧接着，那种异样的侵袭感消失，他发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许深立刻返回到神殿中。
他看向神殿内的神像，却感觉那神像的表情似乎也在凝视着自己，那狰狞的男面脸上的狰狞似乎稍稍减弱了，而那温柔的女面，却仿佛阴沉了几分。
许深眼神闪动，神像朝拜的秘密，莫非就是被神像取代，占据肉身？
他看向旁边的原主，对方依然在朝拜，但对方似乎没有感觉到。
也对，原主才朝拜三百多年，而自己朝拜五百年时都没感觉。
需要将神像完全记住，才会受其影响么？
许深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他知道这次又是梅芙帮了他。
“怎么？”
原主察觉到许深的气息波动，睁眼看来。
许深眼神变幻，最终微微摇头：“没什么。”
原主见许深没说，也没多问，又继续闭眼了。
许深思索片刻，再次进入心灵囚笼。
刚想到梅芙，导致他封禁的思念决堤般涌来，他越发想要尽快出去了。
尽管先前有沦陷的危险，但有梅芙印刻在脑海中，许深不会担心自己迷失。
甚至他不确定刚刚那奇异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当过度沉浸在某种事中，自身的感官似乎也会扭曲，欺骗自己。
但经过这件事，许深知道除观想神像外，自己还需要想点别的事，否则两千年的时光里，脑海中只剩下神像，就算不疯也会痴呆。
当许深再次观想时，这次却没有被侵袭的感觉。
数十年过去，那种感觉才再次到来，而许深利用转换念头，想别的事情才控制。
某一日。
许深的禁闭室门再次被推开，让许深震惊的是，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那位所长。
被刺死的所长。
看到许深震惊的表情，所长的表情却很冷漠，道：“是不是很吃惊，但你没必要惊讶，你确实杀人了，只是，你杀的是我那位变态的哥哥。”
“哥哥？”
许深一愣，顿时懵了。
是双胞胎？
“真正的所长一直都是我，拉投资，跟外界联络，维护实验室运转的都是我。”眼前的所长冷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奇异的孤傲：“我那变态哥哥，一事无成，只配活在黑暗和阴影中，就跟臭水沟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许深看着眼前的所长，感觉极其陌生，但对方的神态和言谈，却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似乎眼前这位所长也有点不太正常。
哪有这样辱骂自己哥哥的？
话说，先前的所长该不会就是长久饱经这样的辱骂，才养出那样的怪癖吧？
“你杀死一只臭老鼠，本来是好事，但这只臭老鼠是我哥哥，所以你也要付出代价。”所长冷冷地道：“现在有个新的实验，需要你来尝试。”
许深默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到，他根本不在意。
在这里他不会死，就算死了，也会再次复活，毕竟这里是约诺构建的心灵世界。
约诺已经成为自己家人了，是不会让自己死掉的。
想到此处，许深对一切都不再感兴趣。
所长招手，警务人员进来，如对待重刑犯一般，将许深押送出去。
许深路过所长时，空洞的心却忽然一动，两位所长，双胞胎，这似乎跟神像更像了。
神像也是两幅面孔，虽然是男女不同，但是否也在暗示着自己，所长有两位？
一个妩媚柔弱，喜欢被虐和辱骂，代表的是女面吗？
究竟是自己看到神像，构想出的两位所长。
还是看到两位所长，构想出的神像？
千年的时光，让许深偶尔会错乱，分不清哪边是真正的现实。
不过，每当在这迷茫的时刻，许深都会迅速想到自己的锚点。
那就是梅芙。
有梅芙在的世界，就是自己想要的世界。
那里就是现实。
在警务人员的押送下，许深来到实验室中。
他被束缚在实验室内，警务人员退出，只留下身穿无菌服的实验人员，一共五个。
看到这五个实验人员，许深顿时想到先前神兵考验时的五团块状阴影。
为什么总是跟“五”这数字相连呢。
难道说是先前看到五团块状阴影，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才导致现在投影出五个实验人员吗？
许深摇摇头不去多想，感觉再想自己会疯掉。
他静静闭眼，等待着实验，心中则仍在观想神像，没有浪费时间。
他只想早点出去见到梅芙。
人在痛苦中总是盼望着美好，用美好来麻痹自己。
在许深看来，梅芙就是自己的美好。
实验在进行，尽管许深刻意忽略，但仍会有所感觉。
有麻醉剂的关系，疼痛感被降低，但许深能感受到阵阵凉意，睁开眼看去，是胸膛被剖开了，看到自己的内脏静静躺在里面。
但许深没有害怕，内脏他早就见多了。
他静静看着实验人员给自己注射各种东西，内脏开始变化，胃部蓬松起来，肝变得扭曲，肠道如毒蛇般蠕动起来，他的身体在膨化。
这时，随着几道鲜红的血液注入进来。
许深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畸变。
肩膀处竟长出一颗警务人员的脑袋，胸口也有。
紧接着，腹部的肋骨变成獠牙，自己此刻正朝着怪物的路线发展。
这就是所长说的未知的危险么？
这是什么实验？
许深先前对这第四层世界有所了解，这里的人大多都在追求永生，有极漫长生命，也存在某些诡异的现象，而眼前，自己正变成怪物，就是最诡异的情况。
随着警务人员的脑袋在身上增多，许深了解到那些鲜血，多半是那些警务人员的。
他有种莫名的躁动感，想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但他的身体被束缚着，身体的畸变在持续。
许久，这些畸变逐渐消失，那些警务人员的脑袋都沉入到了身体中。
表面看去，许深已经变成普通人模样。
伤口也被缝合了。
但许深却能感受到，自己此刻的身体中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锁链不再能束缚到他。
但这种里面中还有诸多混杂的思绪。
似乎是那些警务人员在脑海中说话交流。
这严重干扰到许深观想神像，甚至专注思考。
他试图将这些声音一个个揉碎，扼杀在脑海中。
他在脑海内传出咆哮，喝令这些声音闭嘴。
不知何时，许深又被送回到禁闭室。
数年后，实验再次进行。
许深的身体再次畸变，当注射鲜红血液时，那些警务人员的脑袋再次从他的身体中爬出来。
实验结束，许深又勉强恢复到人形，送回到禁闭室中。
接下来又过数年，实验又一次进行。
许深已经习惯，被动接受。
如此每过数年，许深就进行一次实验，这次的实验周期极长，持续了上百年。
当最后一次实验时，鲜红血液注入，许深的身上并没有警务人员的脑袋出现，而许深的身体也没有再次膨化畸变，在实验之下，依然维持人类模样。
旁边的五位实验人员面面相觑，都惊喜激动地宣告着，实验成功了。
“首位超凡者诞生了！”有实验人员惊喜宣布。
许深被送回到禁闭室中，锁链缠绕的更多了，但许深却不在意，他体内的确有种非凡的力量，让他能轻易挣脱这锁链。
回到神殿，许深看到原主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身边。
“你……”
原主惊疑地看着许深，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敢置信：“你刚刚的波动，能让我感受下你的精神力吗？”
许深一愣，疑惑道：“怎么？”
原主没解释，而是催促道：“快点，试试就知道。”
许深见他如此急切，当即呼唤出墨卫。
当看到墨卫时，许深也愣住了。
此刻的墨卫身材异常魁梧，浑身穿着金色的神铠，手里的菜刀也镀金般变成黄金菜刀。
在其身上有七八颗脑袋，在颈脖、肩膀、腋下等处生长出来。
这些脑袋赫然都是那些警务人员的模样。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弑神
许深看得有些懵了。
警务人员不是心灵囚笼内构建出的虚幻人物么，怎么会在现实中出现？
“果然……”
原主看得到墨卫，他眼中露出几分惊悸和震撼，许深才来到这里多久？一年多？
如此短暂的时光，许深连君主都不是，但精神力竟然发生异变，成为半神！
他从许深身边那道精神体上，感受到类似神性的东西，毫无疑问这就是半神！
“果然什么？”许深问。
“你刚做了什么，在这里也有机缘吗，居然会导致精神力异变。”原主不禁问道，他在这里待了几百年，对神殿早就摸索透彻了，何况许深一直坐在神殿外面，都没有四处走动。
什么机缘，居然会凭空降临。
还是说，许深是自我意识的异变？
“精神力异变？”
许深看着原主的神色，心中一震，问道：“你是说，我的精神力异变成半神了吗？”
他不禁转头看向墨卫，仔细打量，顿时便看到墨卫除了外表不同外，似乎还有一股极其强大内敛的力量，他有种感觉，此刻的墨卫能够斩杀一切君王。
当然，这种斩杀是指对方的精神体。
“没错，你已经能自由出入这神兵冢了，但前提是得先离开这里。”原主眼神复杂，看许深的目光犹如看一个绝世奇才。
能在如此险恶的地方自我异变，绝对是闻所未闻的事。
许深又惊又喜，谁能想到精神异变如此轻易就完成。
不过仔细想想，他在心灵囚笼待了上千年，精神力经过千年锤炼，加上未知的异变，的确有成神的可能。
而这种未知异变，似乎跟心灵囚笼内的实验有关。
许深望着墨卫身上的警务人员脑袋，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心灵囚笼内发生的事，真的会影响到现实？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心灵囚笼内才应该是现实才对。
只有现实能影响到虚幻。
虚幻构想的若能影响到现实，那岂不是凭空创造了吗？
但如果心灵囚笼第四层才是现实，那自己现在所处的又是什么，虚幻？
许深眉头皱起，感觉到思绪的混乱。
这种混乱让他感到一丝刺痛，不禁轻轻捂住脑袋。
但很快，许深想到另一种可能。
也许是神殿内的未知力量渗透到体内，才在心灵囚笼内具现成警务人员。
如此一来，依然是神殿影响了心灵囚笼。
这里是现实，而心灵囚笼是虚幻。
想到此处，许深内心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他打量着墨卫，对原主道：“要不，咱们来交流一下？”
原主明白许深的想法，刚刚精神力蜕变，想要试验下强度。
他也没拒绝，这时许深刚觉醒，不容易控制，自己也能更好试探出许深的深浅。
很快，二人交锋。
许深让墨卫出手，而原主身边同样跳出一道身影，但并非人类，而是只凶恶的恶犬。
这恶犬七颗脑袋，体型硕大，獠牙狰狞，朝墨卫嘶吼着冲了过去。
墨卫举起金色菜刀劈砍，身上的盔甲抵挡住了恶犬的攻击，菜刀挥舞，将恶犬砍伤，但自己也被恶犬扑在地上，没有被盔甲保护的地方被撕伤。
墨卫跟恶犬激烈搏杀，彼此难分伯仲。
许深没有让能力作用在墨卫身上，他看得出原主也没有这么做，彼此只是单纯的精神力对抗。
很快，恶犬将墨卫压制，在这次交手中，许深略落下乘。
许深跟原主道了一声谢，让墨卫回到身边，他仔细感受着墨卫带来的变化，感觉墨卫似乎具备了一些思想，有自主行动能力。
“半神的精神力有什么效果？”
许深在摸索的同时对原主询问道。
“有神力的加持，对普通君王有绝对压制的效果。”原主轻笑道：“此外，面对大墟的时候，也会有奇效，你可以让你身边的墟来验证下。”
许深这才注意到海爵她们没有声响，当即在心中沟通，才明白她们在恐惧自己。
用海爵的话来说，就是本能的排斥，她们对许深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感到惧怕和厌恶，就像有洁癖的人对脏臭环境本能的厌恶。
许深这才明白原主说的奇效，在墟海这样墟兽密集的地方，半神精神力对墟来说就像驱兽散，保证自己自由穿梭。
但旋即他便想到一个问题，心中有些紧张。
这样的话，梅芙会不会也讨厌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眼神晃动，最终明白多虑也无用，等见到梅芙就会知晓。
许深跟原主道谢后，便再次回到心灵囚笼。
但这一次，许深发动能力时，却明显感觉更加轻松了，似乎轻易就能进入到第四层心灵囚笼。
许深有种感觉，此刻的他，似乎能开辟更高层的囚笼了。
在第四层囚笼内，许深刚在外界的片刻，这里已经过去数年。
而许深的身体，已经被关闭在一间完全封闭的房间中。
房间内只剩下微弱的排气孔缝，唯一的光亮来自一块玻璃似的天窗，巴掌大小。
许深惊诧，四处敲打，找到了类似门的地方，用力捶打：“这里是哪？”
片刻后，门外传来声音：“你别装疯了，先前你跟2号扭打在一起，想要伺机破坏实验室，现在将你们各自关押。”
许深听到这声音是墨乘风的声音，而他说的二号，是原型为原主的青年。
难道说，对方也被改造成超凡者？
自己刚在外面跟他切磋，在这里被构想成是彼此交手扭打吗？
许深试着凝聚体内的力量，一拳砸在眼前的墙壁上，却没有撼动。
“没用的，这里是为应对你们这些超凡者特质的房间，在实验成功之前就已经建造好了，你以为会像那些小说里一样，实验室制造出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存在，从而将实验室内的人员全都杀死脱困的情况出现吗？那只是脑残才能想出的故事。”墨乘风口音的守卫嗤笑道。
“真正的现实中，各种实验条件极其严苛，绝不会让危险泄露。”
“所长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被驯服，愿意配合，或是研究出如何控制你的东西，就会让你离开这里。”
许深脸色阴沉，他还想借这种特殊的力量，去实验室外面看看。
毕竟在这里待了上千年，说对外面不好奇是假的。
他倒想看看约诺给他构建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许深来到那玻璃前敲打，发现这看似玻璃的东西极其坚硬，丝毫不逊色岩壁，他顺着那些通风孔发力撬动，但孔缝极小，指甲都勉强塞入。
反倒一顿忙碌，给自己累得有点缺氧。
许深当即不再试探，继续观想神像。
等离开神殿的话，估计自己在这第四层囚笼中，也能走出实验室了。
实验室的原型，就是现实中的神殿罢了。
时光漫漫。
转眼近千年的时光过去。
日复一日的修炼、观想，许深唯有用梅芙才能找回自己的本心，偶尔回到神殿跟原主交流时，也有种异样的陌生感。
“你好像变化很大。”
两年的相处，原主已经察觉到身边这位的不对劲。
每次跟自己交谈，似乎都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这感觉日益增重，让他感觉在许深面前，自己才是那个晚辈嫩雏。
此外，许深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有时会叫自己二号。
二就算了，号是什么意思？
心灵囚笼中。
许深封禁的房间被打开，一群身影走了进来。
这些年来，许深没再参与什么实验，偶尔所长会带警务人员进来，将自己带到别的地方，试图控制他，但都失败了。
反倒被他杀死不少警卫，最终被特殊的兵器击中，才昏厥过去，带回到禁闭室内。
而这一次，许深望着所长，他默记时间，已经要两千年了。
在外面，自己也该离开了。
这是在心灵囚笼第四层的最后一次停留。
两千年的时光，如今要走掉，许深反倒对周围的一切有些怀念。
看到所长，许深笑了笑，对他招手。
所长有些意外，第一次见许深如此平和。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等警务人员将许深控制，才带着许深来到实验室。
许深这才知道，他们研究了一种新的控制器，一旦植入就能将自己彻底控制，成为他们制造的超凡兵器。
许深望着那铆钉般的控制器，这东西很快就要植入在自己的额头中。
他转头看向旁边双手环抱的所长，忽然道：“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所长一愣，冷着脸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哥哥吧？”许深自顾自道：“你弟弟喜欢被人辱骂，活在黑暗中，大概是你这位哥哥太优秀了吧？”
“闭嘴。”所长脸色一冷，表情阴寒地道：“又疯了吗，胡说八道。”
“你弟弟死掉有句话让我带给你。”许深说道。
所长冷笑，对旁边的人道：“动手。”
“你不想听吗？”许深轻笑道：“趁我还记得。”
所长嗤笑道：“你的疯言疯语，没人在意。”
“有你这样的哥哥，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遗憾呢。”许深轻叹道。
所长冷笑，让旁边的人动手。
很快，实验进行，铆钉般的控制器被植入到许深的脑海中。
等实验结束，许深睁开眼，表情平和。
旁边有人通过设备操纵控制器，从而来操纵许深。
许深跟随操纵坐起，站起，眨眼。
看到控制起效，旁边的人惊喜，其他人也都发出欢呼的击掌声。
随着许深身上的锁链被解开，陡然间，许深猛然出手，朝所长急速逼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震惊，那操纵控制器设备的人急忙按住关闭键，想要让许深沉睡，但按键失效了。
砰地一声，许深一拳贯穿了所长的肚子，另一只手将他颈脖搂住，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弟弟说，要让你去陪他呢。”
许深轻声道。
所长瞪大了瞳孔，旋即满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许深手掌撕裂，将所长推开，看着他倒地抽搐，逐渐失去生命。
随即许深转头看向旁边的众人，抬手扣下额头的铆钉，连带着鲜血和一些脑浆都扯出：“你们对超凡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啊。”
许深轻笑，旋即身体膨胀，一颗颗警务人员的脑袋浮现，朝这些人冲去。
转眼间，周围化作一片修罗场。
许深抬脚踏出，浑身沾血。
他手里拎着一块皮，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正是那所长的脸。
“该道别了啊……”
许深望着外面的长廊，轻叹一声，尽管在这里制造了杀戮，也能顺利脱身，但许深却没有太兴奋，在外面的神殿中，他已经朝拜两千年，也能离开了。
离开神殿才是目的。
其余都只是杂事乐趣罢了。
许深退出了，回到了神殿中。
刚回到神殿，许深就看向那尊神像。
两千年的朝拜完成，许深眼眸微微眯起，抬头看向天幕。
天幕外，依然能看到墨乘风的身影，正在安全区缩着，身边是星君在伺候他。
许深直接朝天幕冲去，想要离开。
“嗯？”
另一边的原主见到，有些意外，旋即轻笑起来，许深才待两年就待不住了？
下一刻，许深如他所想一般被天幕反弹了回来。
许深蓦然回头看向神像。
这时，神像宛如复活般，一股奇异的吸力将许深拉扯进去。
许深再次来到那奇异的空间，看到了这尊神。
“朝拜两千年，你的虔诚让你成为我的信徒，我将赐予你神殿看守者的权利，替我看守我的神殿，你可自由进出。”双面神高高在上地说道。
许深笑了笑，看到一道神光飞向自己，要落在额头前，但他微微歪头躲过了。
在精神力异变到半神后，他对眼前的双面神多了一些认知，不再像先前那样难以直视。
许深将强化和加倍能力作用在精神力上，很快，许深便发现，自己犹如戴了显微镜，双面神的模样变得更清晰，身上散发出的每一缕光似乎都由颗粒组成，看得极其清楚。
而与此同时，许深也隐隐看到，这双面神的虚浮之处。
所谓的神殿看守者，只不过是傀儡罢了。
“既然你们的本体不在神殿，那就退位让贤吧。”许深轻声道。
双面神中的暴戾男面惊怒道：“你说什么？”
许深笑了笑，身边墨卫出现。
但此刻的墨卫在强化和加倍能力的加持下，体格变得极其巍峨，宛如一尊神祇。
“我说，一缕残念，就不要占着庙了。”许深轻声道。
随即，墨卫蓦然拔出菜刀朝双面神冲去。
令人惊异的是，眼前看似至高无上的双面神，在墨卫冲过去时，竟露出惊恐的模样。
厮杀在一瞬间发生，但也在一瞬间结束。
墨卫手里的金色菜刀，将双面神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颗宛如星辰般的双面脑袋掉落翻滚在半空中，不管是男面还是女面，都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眸，惊怒地看着许深。
“你敢弑神！！”
双面神的嘴里异口同声发出怒吼。
慈悲的女面此刻也是暴怒。
许深轻笑：“既然神是能修炼而成的，那你们也不过是比我走得更快一步的人罢了。”
“只可惜，现在被我追上了。”
“混蛋！！”
自带混响般的怒吼响起，但在怒吼之下，这颗脑袋却在徐徐溃散。

第三百八十章 原始
“没有我们，你绝对无法离开这里……”
在消失前，双面神的脑袋怨毒地看着许深，随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许深呵地自笑一声，旋即抬头看向那矗立的巍峨身躯，他身边的墨卫蓦然飞驰而出，来到了身躯前，随后一头钻了进去。
转眼间，巍峨的身躯上再次冒出金光，一颗新的脑袋凝结形成。
而这颗脑袋的模样，却跟许深极为相似。
“不可能！”
周围空荡的虚空中，依然传来双面神的咆哮，如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震怒：“没有漫长的记忆铭刻，根本无法烙印下自己，你在作假！”
“你怎么知道，两千年来我观想的都是你呢？”
许深轻笑自语。
双面神的咆哮顿时寂静了。
心灵囚笼内的两千年时光，枯坐在那禁闭室内观想的青年，脑海中所构想的景象，是伟岸的神祇，但神祇的脑袋，却有一半是自身。
而此刻属于他自身的那半张脸，却变得完整，彻底取代了双面神。
“难道你……”
漫长的寂静后，双面神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微弱，带着难以置信：“早就做好准备了……”
许深微笑，没有回答。
随着面目彻底取代双面神的脑袋，许深感觉触及到一道特殊的意念。
这意念浑然如黑球，沉寂、封闭，没有外放的意识，也没有任何情绪释放，但却让人感受到深渊般的死寂，让人不寒而栗。
许深很快就意识到，这团意识就是神殿。
没错，这神殿也是一件神兵，只是有旧神残念侵占。
如今，神兵易主，许深从那团黑色浑圆的意识中，摄取到一道道讯息，全都是关于神殿。
下一刻，许深的意识退出了眼前的神殿空间，回到外面。
“你待不住了么？”
原主看到许深意识回归，不禁调笑问道。
许深道：“你很想在这里久待么？”
“要是能走，谁愿意在这鬼地方，不过你才两年，还早着呢。”原主笑道。
许深微微摇头，道：“我准备走了，你要跟我一起吗，我可以带你出去，但前提是出去后你要帮我做事，你剩下还需要观想七百年，我只需要你替我效力一百年就行，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梦话？”原主被许深说的一愣一愣，不禁笑了起来：“你这样的定力，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撑到一千年了。”
“还没注意到么？”
“注意什么？”
“神像。”
原主顺着许深目光望去，顿时愣住。
只见此刻的神像竟出现了变化，上面的双面神面孔竟缓缓收敛消失，在缓慢的变形蠕动，随后变成一张新的面孔，赫然是许深的模样。
原主不禁睁大眼睛，怀疑自己眼花。
他使劲控制了下自己的眼睛，又发动能力感知了下身体，判断自己没有处于幻觉和能力的操控，也并非做梦。
“这怎么回事？！”
原主震惊地看着许深。
“我取代了那尊残神，如今是这神殿的主人。”许深平静说道。
原主错愕，道：“这都行？你怎么办到的？”
“这是我的能力，恕我保密。”
“……”原主没想到许深还藏了这一手，但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实在无法想象，许深究竟是如何办到。
而且，许深的能力跟他切磋过，不是类似于弱化版他的能力么？
怎么能对神像造成改动？
难道说是切磋时藏拙了？
原主在头脑风暴，脸色变幻不定。
许深也没着急，在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片刻后，原主清醒过来，他盯着许深道：“为你效力一百年，你需要我做什么？”
“可能做任何事，任何威胁到我的存在，都有可能让你处理。”许深说道。
原主问道：“如果我答应的话，现在就能离开？”
“没错。”
“行！”
原主当即一口同意。
许深凝视着他：“君王协议，可没法作废，你确定？”
原主点头，尽管效忠许深对他来说有些难受，毕竟自己可是君主，而许深顶多算一个较强的君王，但只要能提前出去，这都是小事。
等离开这里，海阔天空，许深还未必能管得住他，到时谁效忠谁都不一定呢！
许深看出原主的心思，轻笑一声，道：“先前观想神像，是让你成为神殿守护者，如今这神殿由我掌控，我可以提前赐予你这权限，让你自由进出神殿。”
原主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情况不对：“那我岂不是……”
“没错，一旦成为神殿守护者，我想要取你的性命，只需一个念头。”许深说道。
原主怔住，旋即沉默了。
“你也可以拒绝，但你先前观想的神已经离开了，你三百多年的观想已经作废，想离开这里，只能观想我，观想一千年，然后还是被我赐予神殿守护者，成为我的信徒。”许深说道。
“当然，你也能选择永远待在这里，不离开。”
原主陷入漫长的沉默，他无法断定许深说的是真是假，但眼前的形势，却让他对许深说的话更倾信一些。
永远囚禁，或是受制于人，如何选择？
最终，原主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在外面还有太多事要处理，何况永远囚禁于此，跟死了没区别。
见原主同意，许深也不废话，直接赐予他神殿守护者的烙印。
金色烙印落在原主的眉心，很快，原主从烙印中感受到神殿释放出的几道讯息，以他的权限所能接收到的讯息。
原主消化完，看向许深，心情有些无奈。
这神殿是件神兵，如今他被神殿所掌控，而并非许深。
只是，神殿是被许深所掌控，因此他等于是落在许深手里。
没得选择。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原主仍百思不得其解。
许深微微一笑：“因为我已经朝拜了两千年。”
“两千年？”原主错愕，旋即想到什么，发现眼前的许深尽管依然是青年模样，但一双眼眸却已饱经沧桑，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和遗憾蕴含在其中，这是岁月沉淀下的光芒。
“时间能力者么……”原主想到自己跟许深切磋，身体回归到少年时期，不禁有推断。
只有时间能力者的特性，能兼具这些。
至于他测验出的距离跟能力强度，多半是许深故意迷惑他。
“为什么你是两千年？”原主又问。
许深有些无语：“你又不是宝宝，哪这么多为什么。”
原主暗叹，都说神兵冢的神兵，都有各自不同的试炼，若是不能与其匹配，再怎么努力都很难得到认可，而许深的能力显然跟这神殿相匹配，因此试炼水到渠成，自己在这里三百年都没能熬出头，许深短短两年就取得成功，掌控了这座神殿。
“说起来，你的能力是什么？”许深反问原主。
原主也想隐瞒，但话到嘴边，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让他忽然不忍对许深撒谎，说的话似乎不受控制：
“我将其命名为原始。”
“能将一切物体，使其回归到原始状态，包括能力。”
许深一愣，顿时有些惊了。
难怪先前原主能让自己回归到孩童时期。
“如果我愿意的话，甚至能让君王退回到二态。”原主说道，他见自己话说漏嘴，只能破罐子破摔，也懒得再隐藏，道：“除了极少数的存在外，其他君王在我面前都是孩童，没有意义。”
的确，如果能力如此无敌，君王也毫无意义。
这比时光逆流还可怕。
原主闭上嘴，没再说话，他发现自己在许深面前没办法撒谎，就像自己真的成为许深虔诚的信徒，面对主的询问，只能一五一十毕恭毕敬交代。
“走吧。”
许深说道：“外面的那只，就交给你了。”
原主抬头看了眼天幕，外面的墨乘风正在喝斥另一个君王，他眼中冷光闪动：“不光是他，墨家也会为他的举动而付出代价！”
“墨家就算了，没必要平添无辜杀戮，除非他们作死。”许深反倒替墨家说了一句话，尽管先前跟墨家有冲突，但在许深看来冲突结束，那件事就已经结束。
强者有随时终止纷争的自信和力量，许深没打算赶尽杀绝，毕竟这世界需要百花齐放，内城也需要这些君王掌控，没了墨家，还有其他家族，德行都差不多。

第三百八十一章 离去
“磨磨蹭蹭做什么，找到神兵的话，如果我能离开这里，自然也会带你一起出去。”
“跟着我，总比跟着那该死的家伙强。”
“搞快点！”
墨乘风对星君喝斥。
星君有些憋屈，尽管在许深面前也是工具人，但至少许深会跟他假客气一下。
而这墨乘风却是连装都不装了，动不动就喝斥，没好脸色，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是阶下囚。
更让星君憋屈的是，自己还真打不过对方。
墨乘风的能力转换，能将星君的星运剥夺。
同时再配合墟兵记录的能力，等于是同时掌握两种能力，以小博大加星运，星君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此刻被墨乘风当探路石，星君只能憋屈接受，心中也盼望着能找到什么神兵，将对方反杀。
他在忍辱。
就在他摸索时，陡然间，刚刚还吆五喝六的墨乘风发出惨叫。
星君不禁回头望去，便看到让他惊喜的一幕。
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面前，是许深。
而另一个陌生的人，却站在墨乘风身边，领域展开的同时，墨乘风从披头散发的老头模样，顿时收缩成青年模样，自身的力量也在急速消退，竟从君王蜕变成二态。
墨乘风被瞬间压制，他震惊地看着身边的原主，难以置信，这位消散三百多年的君主，居然还活着。
许深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原主，道：“他的能力是转移，居然没将你的力量转移？”
“可惜他没机会先出手。”原主平静说道。
墨乘风的能力其实很强，而且是遇强则强，即便是原主这样的能力，也会被针对克制。
“你，你居然还活着？”墨乘风惊恐地看着原主，三百多年了，居然还没死。
“你很盼望我死？”原主眯眼，拎着墨乘风，如拎提一只瘦弱的小鸡仔：“若非许兄帮你求情，不但你会倒霉，你们墨家也会被我拔除。”
墨乘风看向许深，脸色难看。
不用问他也猜到了什么，原主没死就算了，居然能从那里脱困，这必定是许深的关系。
困了三百多年的原主都没有出现，如今许深才进去两年，不但自己出来，还将原主带出来了，这家伙绝对是自己命中克星。
“别杀我。”
墨乘风连忙求饶。
许深瞥了他一眼，先前墨乘风本打算将神殿丢到某件神兵的范围，让他们即便脱困而出也会受到神兵攻击，但最终还是在贪念之下，让他克制住了。
对方将神殿当做了陷阱宝物，打算以后再利用，这也给他们脱困的机会。
原主看向许深，见许深没有表示，便知许深的心意。
他轻笑一声，蓦然手掌一挥。
嘭。
墨乘风的脑袋骤然爆裂，鲜血蓬松。
星君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墨乘风这样的强悍君王说杀就被杀。
原主随手挥了挥，等墨乘风的生命气息完全消散，才收起能力，随后从其身上摸索出墟兵，递交给许深。
许深拿起，是一根漆黑的大拇指模样，指甲极长，这墟兵的能力是记录。
许深将墟兵收起，如今他有猩红披风，相比较记录来说，猩红披风的折射更对他胃口。
随着原主的能力收回，墨乘风的尸体依然没有变化，曾经的君王，如今却以二态的肉身死去。
许深看向星君，轻笑道：“这段时间吃苦了。”
星君身体微颤，苦笑道：“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差点以为自己也要完蛋了，落在这家伙手里，一天好日子都没。”
许深笑笑，扫了一眼周围，这里是危险区。
墨乘风带星君出来寻觅神兵，想利用星君这探路石开辟危险区。
“走吧，咱们也去再找找神兵。”许深提议分头行动，让星君跟原主一组，自己单独行动。
原主没有在意，对许深道：“刚刚倒是应该留他一命，让这家伙给咱们探路。”
“没必要。”
许深说道：“不差这种货色。”
原主微讶，旋即想想也是，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当即，三人分道扬镳。
许深独自朝另一边而去，他沿途追踪暗金色光芒，搜寻神兵。
尽管视线中能看到不少暗金色光芒，如星光点点，远近不同，但许深没有打算一次将其全都搜空，毕竟今后随时能够再来，如今他已经有自由进出这里的力量，可以像零主一样，将这里当后花园。
很快，许深便找到一处暗金色光芒。
这里是件拐杖模样的神兵，但拐杖前段却是张怪异的脸孔。
当许深触碰到神兵时，璀璨的金光浮现，神兵被激活了。
许深有些意外，先前他就注意到这点，神兵的激活方式各不相同，但在自己这里，似乎只要触碰到就会将其激活。
这一刻，许深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些特殊。
否则为何能看到这些神兵，又能如此轻易将其激活。
激活神兵后，许深便进入到神兵的试炼空间中。
片刻后，许深浑身伤痕累累，从试炼空间退出。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这件人脸拐杖神兵，刚刚差点在试炼空间里死掉。
墨乘风说有的神兵极其凶险，试炼就会死亡，如今他算体验到了。
最难受的是，差点死掉的情况下，他依然没能通过这个神兵试炼。
许深只能将其先收起，带出去再说，实在不行，将来还能拿来跟零主做交易。
不过这种能提升战力的顶尖物品，就算烂在自己手里，也不要轻易拿出去交易，毕竟谁也不知道，别人得到这件神兵，会不会有一天斩到自己头上。
许深试着在这里呼唤锚点，但灵秘水晶的锚点并没有在此处凝结，周围也没有大雾，许深相信，这里的确是跟外面的墟界不同。
在外面不管是第几层墟界，都能呼唤到锚点。
而墟海明显是独立的世界。
许深只能将神兵交给海爵帮忙收藏，海爵将其融入到自身的血液中覆盖，掩藏在许深的身体中。
许深继续搜寻。
转眼半个月过去。
许深在神兵冢还遇到了大墟，并且对方手里竟也有神兵，只是精神力没有异变，被困在了神兵冢里。
一番交战下，大墟败退，许深没敢追杀。
在这里处处危机，他还遇到开启的神兵，险些身死，万一大墟被逼到绝路，将他带到那种地方，很可能将其反杀，或同归于尽。
经过半个月的搜寻，许深得到了第三件神兵的认可。
这件神兵是拳套模样，带来极强的力量增幅，能让许深随手一拳就爆发出怒涛形态下的破坏力，神兵带来的差别，甚至超越了能力。
单凭这拳套，许深感觉自己能轻易一拳打死任何君王，除非是被对方的能力限制。
许深找到的神兵很多，但能得到认可的却不多，他没有继续在这里耽搁，叫来星君跟原主，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时，许深才知道为什么非要半神精神力才能脱困。
在墨卫的开辟下，许深才找到神兵冢的裂缝，从裂缝中穿梭，才抵达外面的墟海。
若没有墨卫，许深根本看不到这神兵冢的裂痕，就像置身迷宫的蚂蚁，明明出口就在身边，但绕一辈子可能都无法绕出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墟城
穿梭裂缝，许深带着星君跟原主离开了神兵冢，回到墟海中。
出来的地方并非先前湖底的绯红之门，而是一处陌生的荒芜地区，周围地面随处可见一些啃吃剩下的残骸，已经腐烂成灰色，骨头一触即碎。
许深在帕弥菈的记忆中搜寻，并没有找到这片区域的记忆，随后他又从其他君王那里的记忆中寻找，直到在墨乘风的记忆中，才找到这片区域的记忆。
虽然墨乘风给夏通的记忆是他自己转换后伪造的，但真假参半，其中一些关于墟海的记忆没有太多价值，因此没有隐藏。
此刻几份记忆拼凑，加上许深搜寻到的墟海地图碎片，很快便找到相连的共通处。
许深当即顺着路线，再次前往湖底的绯红之门。
沿途翻越一处处诡诞荒芜的地方，这里的世界犹如油画，色彩斑驳而鲜艳，极其抽象。
途中遭遇到墟兽，许深交给原主来解决。
在“原始”能力下，这些墟兽几乎不是原主的一合之敌。
身为A级大墟，甚至能威胁到其他君王，但在原主面前跟二态没什么区别，轻松被镇压或斩杀，甚至群居数量都没有意义。
只要能力无法威胁到原主，再多都是砍瓜切菜。
这些墟兽也意识到许深跟原主不好惹，在彼此都注意到对方时，大墟立刻转身就逃。
许深知道，这些墟是嗅到他们身上的半神精神力所散发出的神性气息。
这种气息让久居在墟海里的大墟，从骨子里惧怕。
三人结伴，一路穿梭，在墟海中也有点横行无忌的味道。
没多久，许深再度找到了先前那处墟林，走入深处，看到了那大战过后的湖泊和绯红之门。
许深松了口气，知道路线的话，下次就能随时再次进去。
大概零主也是如此，掌握了一扇绯红之门的路线地图。
确认了路线，许深没再逗留，带着他们沿着原先的路线返回。
“下次咱们可以结伴，去探索下墟海的另外两处禁忌之地。”原主对许深说道：“神兵冢只是隐藏着旧神的神兵，但另外两处禁忌之地，听说还有旧神栖息，还有的隐藏着成神的秘密，咱们现在手里有神兵，去探索的话生还希望很大。”
“但死的概率更大。”
许深看了眼原主：“你活够了？”
“活够到不至于，等回到云中城，我将该了的事了却，就想去试试看。”
原主说道：“我熟悉的亲人朋友早就死光了，剩下的就只是敌人或是看不顺眼的人了，都是君王，而且都是君主，时间对我来说没太大意义，日复一日的活下去，找不到乐趣，就太无趣了。”
许深看了他一眼，倒是能理解原主的想法。
当没有遗憾时，就只剩下无聊了。
而成为君王，基本有实力填补绝大部分的遗憾，所有的欲念都能得到满足。
色欲、贪欲、施暴等等，几乎是为所欲为。
尤其是君主这种层次，无人能束缚，当一个人能为所欲为时，除了暴爽外，也会慢慢感到无趣。
“行，等准备妥当，咱们就去试试。”许深答应原主。
原主笑了笑，他这么说除了只剩下成神的执念外，也是想借机摆脱许深，毕竟如今的他等于是被许深用神殿拴住了，若是许深怀抱恶意的话，随时能将他的性命取走，或是将他关到神殿禁闭。
若是去别的禁忌之地，不管他死还是许深死，他都将解脱。
许深知道原主的想法，但没在意，他也想成神，如果有成神的办法，无论如何都要去试试，毕竟只有成神了，才能真正跟梅芙行走在同一个世界。
没多久，许深找到了先前跟星君穿梭而来的墟海裂缝。
看着这道裂缝，许深眼眸微微发亮，立刻迫不及待地踏步走了进去。
奇异的游离感出现，周围被拉长成斑驳的色彩，当许深再次回过神来时，便看到熟悉的天空和大地。
回来了。
久违的亲切感涌来，空气中的每一缕风伴随而来的气味，都让许深感觉香甜。
他寻思四处望去，很快便目光定格，停在了虚空一处，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似乎侧卧在半空中，此刻也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许深的心脏都不禁跳动加快了几分，但这一次他没有转开目光，两千年漫长的等待和思念，让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压制。
梅芙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丝的惊讶，旋即似乎看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翘起，轻柔地道：“看来你已经找到办法了。”
许深也笑了起来。
看到许深居然没有避讳自己的目光，梅芙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深：“你好像胆子大了不少。”
“终于回来了。”
旁边，原主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和怀念，三百多年的封锁，如今再次回归，让他有种难以描绘的感慨。
许深的思绪收回，将梅芙的身影轻轻凝视了一眼，似乎要将其印刻在脑海深处，再刻深一点，旋即对原主和星君道：“走吧，先回城。”
“我也想回一趟星愁城，要不等我先回去看一眼，再去找你？”星君借机说道。
许深静静看了他一眼，道：“可以。”
星君有些惊讶地看着许深，没想到许深居然真的同意。
“给你七天时间去办你的事，七天后来光明城找我。”许深注视着星君的双眼：“别让我失望。”
星君心头一凛，点点头：“我会来的。”
说完，跟许深致礼道别，便飞速转身离开。
许深没多看，带着原主返回到光明城。
从高墙一路飞掠到光明区的城主府，短短两年，许深便看到光明城大变样，竟变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了，沿途不少街区都空了，被警戒线封锁。
还有不少曾经繁华的街区、商贸区，都如死寂般，有的建筑已经倒塌，却没有修缮。
许深眉头皱起，原先本就并不繁荣的底城，如今看上去更加雪上加霜，如难民死城。
很快，许深来到了城主府。
便看到这里戒备森严，议事殿内，纳瑟芬妮穿着皱褶的衣服，正在翻阅一篇篇简章，头发有些凌乱，时不时见她挠头，眉头紧锁。
许深没多偷窥，直接从第四层墟界降临显露。
“发生什么事了。”许深开口问道。
纳瑟芬妮如梦惊醒，抬头一看，便看到凭空出现在眼前的许深，若非许深开口，她甚至都没察觉到眼前多了一个人。
“城主，你，你终于回来了！”
惊愕之下，纳瑟芬妮的脸上顿时涌现出惊喜，连忙道：“太好了，外面都传你出事了，我们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发生内战了？”许深目光闪动。
纳瑟芬妮道：“城主你也看到了城里的情况吗，不是内战，是墟！”
她眼神中露出几分痛恨和低沉，道：“在您走后没多久，城内便陆续出现多只A级大墟，这些大墟到处掠食、吃人，多亏薛海甯君王出手，才挽回一些损失，勉强镇住场面，但她一人分身乏力，先前还被一只大墟追杀，受了重伤，幸好有您的白马墟出手，才帮忙驱赶了那只墟。”
许深一愣，薛海甯的能力并不弱，在君王中都属于中上流，居然会被大墟追杀。
那必然是能力极其强悍的大墟才能办到。
“韩家那二位呢？”许深问道。
“他们也在处理大墟，但这些大墟的数量实在太多，在城主您消失的第一年，就有七八只大墟出现，第二年更是有几十只，在城里到处都有，他们也忙不过来。”
纳瑟芬妮说道：“他们都负伤了，那位韩烈君王险些死掉，后来就没敢再单独行动。”
许深一愣，几十只？
这可是A级大墟，短短一年爆发这么频繁？
整个底城就这么大，几十只大墟划分领地的话，足以将全城填满。
难怪沿途看到那么多地方牵上了封锁线。
“现在呢？”
许深问道：“现在城里还有么？”
“当然有，薛海甯君王跟韩家那二位君王正在外满巡守，您的白马墟坐镇在总部，这里还有您留下的那位看守图书馆的墟，先前有大墟要袭击这里，是它们出手将其击退的。”纳瑟芬妮说道。
许深目光微动，图书馆里的墟倒还算配合，没让他失望。
“除了这些不好的消息外，另外咱们还有两个好消息。”纳瑟芬妮看着许深，表情一转，笑道：“陈统领也成君王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叫夏静湘的二态，是曾经追随您的人，也成了君王。”
许深惊讶，他们二位居然成了君王？
不过，这也能说明，这段时间光明城的情况是何等严峻。
他们多半都遭遇了生死极限。
“那其他人呢，有牺牲的么？”许深沉着脸问道。
纳瑟芬妮看了许深一眼，点了点头，道：“有一些曾追随您的二态牺牲了，名单很多，我都记下来了。”
许深心头一沉，果然如此。
在逆境中成王，在逆境中毁灭，有两位君王诞生，说明有数十上百位二态，受到了生命危险。
“把大墟的地点传给我，我来全部肃清！”
许深对纳瑟芬妮说道。
纳瑟芬妮一愣，惊愕道：“现在还有二十多只大墟，您要亲自动手吗？”
“不然呢。”
许深冷声道：“抓紧。”
每耽搁一下，都有人丧生在墟口中。
算算时日，穿梭墟海一来一去就是三个月，自己囚禁在神殿就有两年，还有在墟海探索和神兵冢内寻觅，前前后后加起来，离开已经两年半了。
这时间不算长，但按大墟的食量来说，足以将半座城吃空。
纳瑟芬妮见许深喝令，吓得一跳，连忙传讯到情报部，旋即将通讯器交给许深，情报事实传输。
许深拿起通讯器看了两眼，上面有光明城的地图，有二十多处红点覆盖在各处。
每个红点都代表着大墟盘踞之地。
此外还有不少蓝点，纳瑟芬妮说是B级墟的地点。
这些蓝点密密麻麻，至少上百。
许深眉头紧皱，这两年半发生什么事了，在自己离开前似乎墟兽出现的就有些异常，如今却如雪山崩塌般急速增加了。
这情况绝不正常。
有人针对？投放？
但似乎没有哪个势力能投放数十只大墟。
许深没有胡思乱想，先解决再说，回头去内城了解下情况，或者去议会。
“原主，出来干活了。”许深叫道。
停留在第四层墟界的原主无奈地道：“二十多只墟而已，你自己就能搞定吧，它们又没有成群。”
“速战速决，你负责东边，我负责西边。”许深说道，旋即又跟纳瑟芬妮要一个通讯器，抛给原主。
原主苦笑，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好在对他来说，解决这些大墟跟随手斩断稻草麦子没什么区别。
随手而为，也不算难事。
“白马。”
许深呼唤来白马墟。
一声嘶鸣，白马墟从远处奔腾而来，冲到了许深面前。
“你回来了。”白马墟看到许深，眼神复杂，它这两年多既是替许深看守，也是替旧主帕弥菈看守这座城。
从心底，它将许深视作跟帕弥菈同等的存在。
许深翻身上马，白马墟的腐烂凋零不受控制的作用在他身上，但在以小博大的领域保护下，这种侵蚀被降低到几乎没有。
许深一拍马背，便朝西边出发了。
冲出光明区，许深翻看着通讯器，从距离最近的红点开始清扫。
很快，许深便在白马墟的驼载下，来到第一个红点。
这里是只十几米硕大的蜘蛛模样大墟，盘踞在一座小区中，小区内到处都结了蛛网，但这些蛛网在现实中无法看到，只有进入深层墟界，才看到小区早已面目全非。
随着许深的闯入，蜘蛛大墟顿时便注意到这猎物，等看到许深跟坐下的白马墟时，它的复眼全都发红起来，意识到猎物有些难缠，有两只。
许深径直来到这只蜘蛛大墟面前，便看到它的蛛网巢内，堆满了人类的残骸，小区里的居民似乎全都被其屠戮。
地上遍地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神带着悲怆。
“在第二层墟界就做巢，该死。”
许深眼神冰冷，这只大墟选择在低层墟界游荡，就是为了快速掠食。
即便小区里的人都是雾民，无法看到它，也会被其掠杀。

第三百八十三章 极速斩杀
“你居然给食物当坐骑。”
蜘蛛墟看到白马墟，有些意外和愤慨。
“你才是食物。”白马墟冷漠回应，跟随帕弥菈一同征战过不少墟，对这些墟的想法它早就见怪不怪。
嗖！
许深却没废话，直接出手，以小博大和强化领域快速叠加。
如炮弹般径直飞冲过去，急速欺身到蜘蛛墟面前。
但眼前的空气中，似乎有一道道奇异的束缚力，将许深缠绕在蜘蛛墟面前五十米的空中。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中陷阱了。”
蜘蛛墟看到许深的身影僵直在半空中，腹部露出一张肤色雪白如小丑的人脸，笑得双眼弯眯。
“这里可是我的领域，你死了。”
许深的身影一晃，挣脱了陷阱的束缚，在0.1秒不到的刹那，冲到了蜘蛛墟面前。
在蜘蛛墟身边十米左右，还有三道陷阱防身，但随着许深的靠近，以小博大领域的压制增强，这三道陷阱形同虚设，连让许深停滞都办不到。
砰地一声。
许深的拳头砸出，蜘蛛墟惨叫都没来得及，身体便爆裂开来。
“海爵。”
许深呼唤。
海爵会意，释放出鲜血，将爆裂成碎肉的蜘蛛墟身体覆盖，这些血肉仍在轻微地蠕动，如蛇的神经反射，在抽搐聚拢，但此刻在海爵的鲜血笼罩下，每一滴血液都是微小的啮齿，将碎肉啃食吸收。
很快，鲜血如网般收缩回来，连带着将地面的碎肉也全都吸收。
许深巡视一眼四周，看到蛛巢深处有数十颗卵泡般的白色虫茧，里面都是封锁的普通人，也有初态斩墟者，都是生命垂危的濒死态。
许深随手一挥，墟丝激射，将这些虫茧划破。
没了那只蜘蛛墟，这些人苏醒过来基本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身体虚弱。
许深没再多停留，翻身跳上白马墟的背上，前往下一处。
一只媲美君王的A级大墟，在短短1分钟不到就被许深压制解决，完全不是对手。
没多久，许深便来到第二处墟兽地点。
此刻这只墟正大快朵颐地啃吃，身体如蜈蚣，但浑身都是纤细的人手，其中五只手臂正抓着三个人，啃吃着他们的胳膊和大腿，还有的人被咬破肚子，内脏哗哗流淌，发出惨叫。
周围遍地也尽是残骸、碎尸，腥臭难闻。
砰！
许深发动猩红披风的折射，瞬间贴近到这只墟的身边，以小博大的领域笼罩，在顷刻间将其压制到极限。
这只墟反应过来，发出惊怒咆哮，但下一刻浑身便被许深一拳打成碎肉。
鲜血蔓延，海爵在帮许深善后收尸。
解决掉这只墟，许深甚至没感受到对方的能力，这也很正常，在以小博大的绝对压制下，绝大多数能力都没有展现出来的机会。
许深手掌一挥，墟丝缠绕渗透，将墟先前手里捏着的三个濒死的人接住，帮他们缝合了伤口，海爵则输送了一部分鲜血，帮他们修复了身躯。
许深看了眼四周，没找到别的幸存者，当即便转身离开。
在许深骑白马消失后，恢复过来的三人跌落到现实中，都懵懵懂懂地看着四周，有些错愕，怀疑在做梦。
先前的经历，宛如噩梦，而现在是梦醒了？
……
嘭！
许深一拳挥出，眼前上身是丰润女人，下半身是章鱼般触手的大墟当场爆裂。
这神兵拳套能让许深在常态下轻松爆发出媲美惊涛形态下的力量，每一拳都是八倍增幅，而在以小博大和强化的叠加下，许深用叠浪秘技的远离施展三重劲。
这就是24倍的常态强度。
这样的恐怖力量，足以让许深一拳轻松解决绝大部分的大墟，无人能挡。
这就是神兵的恐怖之处。
随着拳劲爆发，这只墟体长十几米的身躯，全都被打爆。
空气被压成气弧，形成硕大的火箭头般的凹陷劲风，将其硕大身躯直接撕裂，连带着这只墟藏身的大楼，也被直接轰碎。
一拳解决，许深寻找了一下幸存者，如果有需要施以援手的便随手救出，至于转移和安顿许深就不操心了，死不了就行。
“8只。”
许深身影一晃，翻身跳到白马墟的背上，继续寻找下一只。
目前遭遇的大墟，还没有能接下他一拳的，也没有能够抵挡以小博大能力压制的。
顺着地图前往最近的红点，没多久，许深就来到一处小镇上，这小镇外面的墟界地面便已经有不少残骸了，有不规则断裂的手臂掉落在地上，似乎是墟行走时边吃边啃，随手掉落的。
此刻在小镇内，有低沉的轰鸣声传来。
许深目光微动，里面似乎有人在战斗。
他迅速赶了过去。
便看到小镇内的墟界中，一处从地面凸起的獠牙般的洞穴前，两道身影正在激战。
许深立刻认出其中一道身影是陈寒。
此刻的他浑身漆黑，进入修罗状态，但跟二态时的修罗状态有些不同，此刻的他额头生角，面目狰狞，浑身都有黑色斑纹，头发如火焰般竖起，手臂肌肉鼓起，如利爪般指甲尖长。
此刻他正疯狂进攻。
跟他作战的墟是一个硕大的石头怪，浑身是海胆般的尖刺。
但陈寒攻击野蛮，拳脚挥舞，将那些尖刺不断掰断，但很快又有新的尖刺生长出来。
“不够痛，太轻了，你太轻了啊……”
海胆般的墟兽轻笑，在尖刺中是一张裂开的怪嘴，发出雌雄难辨的笑声。
陈寒脸色铁青，此刻他化身修罗，竟打不死眼前这只墟。
换做别的A级墟，他已经轻松解决了。
没错，在成为君王后，他干掉了三只墟。
都是碾压，修罗状态一开，几乎势不可挡。
任凭墟的能力是什么，他都能短暂无敌，而这短暂的无敌时间虽短，但架不住太过强势。
在成为君王后，他的修罗状态对自身的全方位增幅从四倍，达到了恐怖的八倍！
尽管看上去只翻原先的一倍增幅，但实际上可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原先是2X4等于8，那么如今的基数是君王级力量，是10X8，总体的力量提升是原先的10倍！
面对其他墟几乎无往不利，但却在眼前这只墟面前吃瘪，对方的身体太硬了。
“你在给我挠痒吗？”
墟在怪笑，嘲讽陈寒。
“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陈寒猛然回头，便看到是许深，他不禁一愣，有些错愕，许深回来他并没有收到消息，此刻看到许深陡然出现，呆愣之下，更是喜出望外。
“你走神了！”
墟洞察到机会，迅速出手，刹那间，一道道尖锐的利刃暴刺向陈寒。
陈寒反应过来，连忙招架，但下一刻，眼前的墟却急忙缩回那些尖刺，覆盖全身。
嘭！
如轰鸣般，狂暴的力量碾压而来，仿佛天外陨石般的压迫感。
墟的身体爆裂开来，恐怖的撞击声，如导弹爆裂，震的陈寒耳膜都在鼓动。
许深收回拳头，扫了眼四周，对陈寒道：“找找小镇里的幸存者，有需要解救的就顺带解救了。”
说完，便驾驭白马墟转身继续寻找下一头墟，没有耽误时间。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一家之主
陈寒愣愣地看着许深离去的背影，有些错愕。
自己鏖战半刻钟的墟，居然被许深一拳打爆了？
这只墟那夸张的防御，他在修罗状态下都没办法破防，在许深面前，却不堪一击。
本以为自己成为君王，已经追赶上许深的脚步，结果却发现差距似乎更大了。
陈寒眼神复杂，不管如何，许深能够回来，光明城就有救了。
他看了眼四周散落的残骸，当即通知纳瑟芬妮，让她派后勤部门过来清扫收集，顺带将许深的事告知。
从纳瑟芬妮的回应中，陈寒才知道许深并非无意路过，而是刚回归，正进行全城墟兽清缴。
陈寒有些心潮澎湃，从纳瑟芬妮那里讨要到许深的清缴路线图，当即便将解救无辜幸存者的事，也交给了纳瑟芬妮，让她派人过来处理。
而自己则追上许深的方向，他想看看自己跟许深的差距究竟多大。
在这片刻的沟通中，陈寒追出时便发现已经失去许深的行踪，但他有纳瑟芬妮给的墟兽情报路线，根据许深离开的方向，显然是朝就近的另一头墟兽杀去。
陈寒立刻追踪而去。
半刻钟后，等陈寒赶到时，便看到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一处曾经繁华的广场处，地面残破，遍地鲜血，一只硕大蚯蚓般两端怪嘴的墟，此刻断成碎肉，其中一块碎肉上有张巴掌大小的精巧脸孔，但眼眸已经合上。
这只墟已经失去生命气息。
而此地还残留着一丝许深留下的墟力波动。
陈寒知道自己来晚了，看着这只墟破碎身躯下凹陷的深坑，他有些无言。
显然，这只墟也是被一拳给打死。
自己追赶许深的速度，都没有许深解决墟的速度快。
此地已经没许深的踪影，显然又去解决下一只了。
陈寒苦笑，没有多停留，而是打开墟兽情报地图，看到就近的一处红光，当即便追赶了过去。
片刻后。
当陈寒抵达这只墟的地盘时，立刻就感受到空气中飘荡着新鲜的血腥味，他冲入到这只墟的领地，一处老旧的小区，便看到小区中的几栋矮楼包围的天井内，散落着一块块血肉。
墟已经死了。
陈寒目光迅速扫去，却没看到许深的身影，而地面上的墟，血肉还滚热，显然刚死。
陈寒快速翻盘墟兽地图，再次找到最近的一处红光，全速追赶过去。
这一次他甚至短暂开启了30秒的修罗状态。
当快要接近下一处红光时，陈寒猛然听到一道轰鸣声，像是两个物体强烈撞击在一起，紧接着是地面轰鸣的震颤。
陈寒脸色微变，立刻提速，冲到墟兽的巢穴中。
便看到巢穴旁，遍地碎肉，鲜血呈放射性溅射到四周，泼墨般遍地狼藉。
而在这地狱景象边缘，陈寒看到了自己要追赶的身影，许深。
此刻许深正在尸堆里牵起两个少女，两个少女浑身脏兮兮，头发都被鲜血凝固，变成麻花般的辫子，似乎被墟抓来囚禁已久。
两个少女并非雾民，此刻目光都有些呆滞，像是已经痴傻了。
许深挥了挥手，见两个少女毫无反应，甚至连对获救都没感觉，不禁摇头。
有时看见了未必是福。
看的越多反倒越痛苦。
除非能跟自己一样，看到可爱的梅芙。
想到此处，许深的眼眸又不自禁飘了一眼旁边的梅芙。
而梅芙歪着头，表情疑惑，不知道许深为何发笑。
“你来做什么？”许深转头看向陈寒。
陈寒长出了口气，总算被自己追上了。
但可惜来晚了，没看到许深斩杀墟兽的情景，若非有两个无辜幸存者，估计自己又要跟丢。
这可是A级墟，到许深手里，连让他稍作停顿的机会都没，甚至还不如许深解救无辜幸存者花费的时间多。
“你已经不是君王了吗？”陈寒忍不住问道。
他成为君王已经大半年，但在光明城能获取到的君王情报有限，他去过内城，但那里但凡有君王坐镇的势力，要么瞧不起他，要么就是邀请他加入，才同意分享情报。
像他这样来自底城的君王，主动去献殷勤也会被防备，因此所掌握的信息，跟自己在二态时差不太多。
“嗯？”许深疑惑地看着他。
陈寒指了指旁边碎裂的墟兽尸体：“这是A级墟吧，君王杀A级墟至少要过过招吧？”
“过招了。”
许深说道：“它没接住。”
陈寒嘴角抽动了下，道：“我听说有个统治议会，里面似乎是君主坐镇，你现在该不会也是君主了吧？”
“你知道还挺多。”许深轻笑，道：“没呢，不过这次回来，我也打算去里面逛逛了，争取混个君主当当，但君主可不是境界哦，是地位。”
“就是说，君主也是君王？”
陈寒不禁道：“但听说君主都非常变态。”
“很正常。”
许深轻笑道：“虽然是同一个层次，但总归会有差距，就像同是普通人层次，贫富的差距可比咱们大多了。”
陈寒苦笑，这说法他不能接受，要是君主跟君王的差距是贫富那么明显，那就太恐怖了。
“走了。”
许深摆手，安顿好两个少女，没再耽搁，继续朝下一处墟兽冲去。
陈寒反应过来，连忙追赶上许深：“我跟你一起。”
“那你要跟快点。”
许深也没拒绝，只是让白马墟保持原先的速度。
在强化和加倍能力的增幅下，白马墟的速度轻松甩开陈寒。
陈寒有些震惊，他先前观察过许深这只白马墟，对方的奔跑速度根本没这么快，显然是许深的原因。
他只能动用修罗状态，才勉强跟上。
很快，二人抵达下一处墟兽巢穴。
这里是一处破旧的城区边缘，周围已经拉上封锁线。
许深直接闯入进来，便看到一只浑身雪白的肉球坐在几座破楼中，这肉球上是一张姣好的女子面孔，看上去像只硕大肥胖的巨人，但其隆起的腹部，却有道疤痕，仔细看是合拢的怪嘴。
肥胖墟也看到了许深，眼中顿时露出贪婪和食欲。
“美味，美味……”
许深没有废话，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猩红披风的折射发动，瞬间来到肥胖墟面前。
出拳。
狂暴的拳风将肥胖墟隆起的肚皮吹得凹陷，那张裂缝张开，露出里面獠牙狰狞的怪嘴，要将许深整个人含进去。
但下一刻，爆裂声响起，许深的身体穿透了肥胖墟。
肥胖墟浑身都被劲力撕裂，发出惨叫。
许深贯穿其身体，在以小博大的绝对压制下，他快速挥出第二拳。
肥胖墟的身体彻底爆裂。
鲜血如网般从许深体内伸出，快速渗透到碎肉中，将这只墟彻底扼杀。
许深要速战速决也是避免麻烦和危险，有些A级墟极其凶险，许深可不会因此大意，容易阴沟翻船。
在绝对压制下，只要不是太过匪夷所思的能力，不管是多么诡异和花里胡哨的能力，都没有效果。
看完许深出手，陈寒呆住了。
果然跟先前一样粗暴，这就是许深斩杀A级墟？
感觉跟猎杀普通墟没什么区别，都是暴力镇压，根本没有能力的交锋。
陈寒忽然有种明悟的感觉。
当自身能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不需要在意敌人的能力情报，只需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处决就行。
就像自己化身修罗状态，任凭敌人的能力如何，都不需要在意，只需在维持状态的同时，急速将对方斩杀即可。
只是，许深此刻所处于的状态，比他的修罗状态还可怕。
解决掉这只墟，许深扫视四周，找到一个瘦弱的老人，是唯一的幸存者。
老人饿的皮包骨，嘴里不停蠕动着“女儿”两个字。
许深有些疑惑，对方说的难道是这只肥胖墟？
但老人似乎已经神志不清，被许深解救也没有反应。
许深暗叹，不禁有些佩服自己，不是谁跟墟兽共处都能保持正常的。
许深没有逗留，让老人留在这里，会有人来处理这些事，反正墟已经被解决，这里此刻是安全之地。
继续前往下一处地方。
陈寒回过神来，立刻追赶上去。
转眼间，天色临近黄昏。
随着一只背后生长洁白翅翼，却有三颗脑袋的墟被许深杀死，许深的清缴就宣告完成。
许深带着陈寒返回光明殿。
陈寒看向许深的目光跟先前一样，充满敬畏，甚至比先前更胜。
如今他成了君王，前进无路，但在君王的领域，他跟许深的差距太大了。
许深在光明殿没看到原主，不禁挑眉，让纳瑟芬妮联络他。
“会不会影响到他战斗？”纳瑟芬妮担忧，在外出执行斩墟任务时，尤其忌讳被通讯打扰，万一正在交战的关键时刻，或是潜伏中，等于是判处死刑。
“无碍。”
许深说道。
纳瑟芬妮将信将疑，但许深的命令她不敢违背，联络后通讯响了十几声才接通。
“喂。”
原主的声音略显不耐。
纳瑟芬妮连忙道：“是不是影响到您斩墟了，城主找您。”
“还没搞定？”许深开口道。
“你已经结束了？”原主有些诧异，许深这速度比自己还快？
“都回来喝两杯茶了。”许深没好气道：“该不会要我去帮忙吧？”
“……行，我尽快，那只墟又要来了，我先解决再说。”原主匆匆挂掉通讯。
纳瑟芬妮担忧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本身就很危险。”许深说道。
纳瑟芬妮错愕。
许深没解释，原主阴沟翻船不太会，真翻船了他也只能去搭救。
“这位君王是？”陈寒小心询问。
能在跟墟战斗中还有空联络，他感觉也是一位猛人。
“曾经的君主。”许深笑道。
陈寒愣住，瞪大了眼睛。
一位君主在给许深卖命？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日落西山，光明殿外已经灯光亮起，四处灯火通明。
在许深吩咐纳瑟芬妮让厨房准备晚宴时，原主返回了，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两道身影，夏静湘跟薛海甯。
二女跟随在原主身后，眼神掠过原主时，不免多出几分忌惮。
等看到许深，二女有些惊喜，立刻迎了上来。
“你居然没死，外面到处流传说你身故了，我还以为我要亲自上任当城主了呢。”薛海甯欢喜地道。
许深笑了笑：“你当城主也挺好。”
“少来，我才不要当头，我只想安安静静开几场演奏会，要不是这该死的墟……”薛海甯提到墟，眼中便不禁露出几分怒意。
夏静湘脸上的惊喜已经收起，只是微笑地看着许深，道：“你回来就好，我也成君王了，以后能替你分担更多的事，这次我杀了6只墟！”
许深惊讶道：“六只？你的能力增强了么？”
夏静湘微微点头，如今蜕变成君王后，她的能力可不是简单的家庭投票，而是多了一份新的力量，她自己称为一家之主。
在能力的领域中，她便是一家之主，能够极度削弱其他成员的存在，因此再遇到那些能够规避她能力和投票的能力，也能照样将其杀死。
在她的领域中，她的力量会始终强于对方，因为她是“一家之主”。
像之前遇到的圆，她根本无法选中对方，但如今，她能直接将其削弱，轻松指认。
“提升空间还大着呢，别骄傲。”
原主淡淡说道，旋即对许深道：“我解决了23只，你呢？”
“忘记数了，反正肃清了。”许深说道。
纳瑟芬妮说道：“有28只，我记了。”
原主微微挑眉，心中有些不爽，在这份较量下，自己居然落在下乘。
“你那拳套神兵太耍赖了。”原主没好气道。
许深笑了笑，没跟他争，而是对陈寒等人道：“近来大墟频繁，辛苦你们了，我这次离开，在墟海中找到一处禁忌之地，里面有神兵，回头我挑一些，你们如果能得到神兵认可，力量也会大幅度增强。”
“你居然舍得将神兵给他们？”原主惊讶地看着许深，这可是神兵，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许深居然就这么轻易交出去？
难道不怕这些人背叛，赠出的玫瑰，最后化作利剑刺穿自己的胸膛吗？

第三百八十五章 前往议会
“君王当有容人之量。”
许深对原主道：“要是什么都惧怕，也不配称王了，你们统治议会的君主掌握那么多隐秘，却全都隐藏着，这才导致内城跟底城墟兽肆虐，在斩墟上消耗的成本太多，才让人类的繁衍跟发展受到严重阻碍。”
许深如今身为一城之主，看问题的角度纵览大局，一语点破人类处境艰辛的原因：
“斩墟者的修炼跟晋升路线都成了隐秘资料，自己站在高位，却斩断了后来者通往至高的道路，可耻。”
原主一愣，却没有惭愧，反倒冷笑道：“说的轻松，但谁不想独吃蛋糕？站在高处的人多了，就会拥挤、斗争，大家只是想轻松点，至于帮助别人，凭什么？底层顽畜的死跟我们又没关系，人的命运自己掌控，我同情他们，他们会同情我吗？不会，只会敬畏和仇视。”
“不能理解我们的苦难，却要求我对他们抱有怜悯之心，那我只能说虚伪。”
许深微微摇头，没跟他继续争辩，而是对夏静湘等人说道：
“这神兵的考验各不相同，难度极大，有的甚至会死在里面，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轻易尝试，神兵的效果虽强，但跟风险匹配。”
几人还在努力消化着许深的话，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虽然他们都是君王，但掌握的消息跟二态差不多，各势力都将君王层面的讯息封锁，有君王的势力本身就少，加上讯息隔绝，更难获取。
“墟海里的神兵，难道说里面有神吗？”
陈寒忍不住问道。
许深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我跟你们一样，本以为君王就是生命的终极，而事实上这的确是‘人’范畴内的终极进化，再往上就是神了。”
“神……”
陈寒等人震撼地看着许深，神在各种宗教的教典中，都是无所不能，高不可攀的存在，至高无上且伟大。
而现在，他们已经站在“神”的门口了么？
再往前踏出一步，就将成神！
等反应过来，众人都忍不住心潮澎湃，内心激动，同时对许深十分感激，能将如此宝贵的消息分享给他们。
“成神的话，能将死去的人复活么？”夏静湘忍不住问道，她的眼神有些炽热和激动，直勾勾地看着许深。
许深摇头道：“我没成神，不太清楚，也许会有这样的力量，也许不会。”
夏静湘微微咬唇，虽然许深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她内心的激动却并没有消退，自古关于神的描述就有无数，全都是无所不能，强大到不可直视。
继续修炼，再走一步，自己就有希望能复活父母跟弟弟了。
那样的话，她的家庭才算真正完整！
“你有成神的办法么？”薛海甯凝眸询问道。
许深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没人有，在内城有统治议会，在统治议会上面还有一位主宰，是人皇，人皇是神，但没有留下成神的秘诀，也许留下了，只是我们不知晓，回头我去议会里看看就知道，如果真有办法，到时也告知你们。”
陈寒等人看到许深如此慷慨，都是心情复杂，激动和感叹。
见识过内城那些君王对讯息珍藏的嘴脸，他们才知道许深的大方是多么可贵。
“但在墟海里，我找到精神力异变成半神的办法。”许深说道。
原主错愕道：“你这都说？”
众人面面相觑，成为半神？
“精神力异变成半神，力量会有明显提升，对能力的掌控各方面，而且会克制一些诅咒类、精神类的能力，同是君王的话，即便你是强攻系，但如果你精神力异变成半神，也能轻松压制精神类的能力者。”许深说道。
原主见许深真的要说，不禁摇头，只当许深在用这些笼络人心。
只可惜，人心最不可信。
许深等他们消化完，当即将精神力异变的办法说给他们。
几人听完，都陷入了沉思和惊讶中。
许深还有一点没说，就是自己有办法能帮助他们精神力异变。
只要将他们都拉入到心灵囚笼内，通过精神力异变的第一种办法，漫长的时间淬炼，自然而然就能异变成半神。
“你现在的精神力是半神么？”薛海甯好奇问道。
许深点头。
众人恍然，都是敬佩又唏嘘地看着许深，似乎许深总是走在他们前面一头。
跟几人说完关于神的事，许深带他们一同吃了晚宴。
随后两日，许深留在城内，处理各种大小事务，顺带了解如今城内的变化。
在这两日，许深还抽空试了诡部兵书，发现能够融入到身体中了。
从原主口中才了解到，君王的容纳上限的确是30，但半神精神力的话，就能容纳32权重的完美墟兵！
在原主手里，就有一件接近完美的墟兵，权重也是31，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融入诡部兵书后，许深才发现仅仅只是权重增加1，但跟先前有明显差别。
诡部兵书的诡计切换冷却时间，变成5秒！
此外，还能够注入大量墟力，将诡部兵书调动为‘半苏醒’状态，能同时施展两种诡计！
至于维持‘半苏醒’状态的时间，则根据自身墟力来算，墟力越多，维持越久。
也就是说，每5秒能切换两种诡计！
这跟先前相比，简直是质变！
许深怀疑，等达到32权重的话，也许真的配得上“完美”这个词。
也许能随意切换，并且能任意挑选诡计，甚至，能将所有诡计同时施展！
想想那种情况，许深就感到一阵沸腾，32种诡计同时施展是什么概念，等同于32种极其强悍的能力同时爆发，堪称无敌！
数日后。
许深处理好城内的事，让纳瑟芬妮全力复工和维修各个被大墟破坏和侵占的地方，随后留下夏静湘等人看守光明城，而他则带着原主一同前往内城议会。
前往议会，许深还是将海爵跟铃戮她们都带在了身上，避免自身力量欠缺。
“以我现在的力量，挑战君主的话，有几成胜算？”前往途中，许深询问原主。
原主随意地道：“那要看你挑战谁了，当初的那几个里面，狱主你勉强能试试，别的就难了，尤其是命主，那个女人绝对是怪物，你碰都不要碰，连我看到她都要绕路。”
“命主的能力是什么？”许深好奇道。
“掌控命运。”
原主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你无法想象那是多么诡异的能力，一旦得罪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好在那个女人对杀戮没有兴趣，整天一副冷淡的模样，对什么都没兴趣，否则我估计她能轻松将所有君王都抹杀，甚至是悄无声息……”
说到这，他的声音像在叹息。
“命运……”许深微怔，眼神微微闪动，听上去就很恐怖。
不知道这样的能力跟穿戴猩红披风的帕弥菈相比，谁能更胜一筹？
“好久不见了，内城。”
进入内城，原主脸上露出怀念之色，困在神殿三百多年，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只能找到一些微末的熟悉痕迹。
二人没停留，来到内城最深处，在这里是七大家族中最古老的虞家地界。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世界漏洞
从原主口中，许深才知道虞家跟议会里一位君主有关系，才保了数百年的繁荣。
而那位君主就是跟原主同时期在议会排列第三的万主。
相传其有一万种能力。
听到这数字就相当夸张了，虽然从原主口中许深也确信了每个人只有一种能力，只是某些能力具备极其广泛的特性，这位万主多半也不例外。
但如果其特性相当于一万种能力，也是极其恐怖和夸张了。
更夸张的是这样的能力，居然只排列在第三，落在原主后面。
按原主的说法是，万主的能力虽多，但在他“原始”的绝对回归之下，只要他先出手，并且配合自己的墟兵，就能将其压制，再多能力都无用。
来到虞家地界，许深顿时感受到跟其他家族的城区有所不同，其他城区看上去也很繁荣，但虞家地界却有种古朴的典雅感。
这里的建筑，街上行走的人，都透露着一种清闲和散漫，似乎在享受着生活，跟其他城区繁荣却繁忙的景象相比，极其明显。
许深有所感悟，如果繁荣之处尽显繁忙和劳苦，那跟底城的艰辛没任何差别。
穿过虞家地界，二人来到内城最深处，也是内城的禁区，云中城的入口。
议会就在云中城里。
而云中城，居然真的是建在云雾中的一座城中城！
这座城坐落在内城中心，一座极其巍峨高耸的大山上，说是大山，实则延绵百里，犹如地面凸起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筑城，周围雾气环绕。
当许深跟原主朝高台前行时，半途的一处墟林中，忽然飞掠出一道身影。
“留步。”
这里是第四层墟界，挡在二人面前的显然是君王，身材挺拔，相貌却平平，一张方块脸，冷漠地看着许深跟原主：“有拜访议会的申请函吗？”
原主正在怀念回家，被眼前忽然跳出的君王破了心情，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来议会需要申请函，看你们的意思，是没有？”方块脸君王皱眉。
原主不禁笑了，道：“看来你是新来的，不认识我也正常，现在拜访议会都需要申请函了吗，谁定的规矩，命主？”
“如果没有申请函就干净离开，不要在这里惹事，给自己找麻烦。”方块脸君王不悦地道，觉得眼前两位君王估计是刚晋升的，信息闭塞，膨胀到以为任何地方都能擅闯，殊不知君王之间的差距比二态还大。
许深没说话，只是瞥了眼原主，自己的地盘被拦住，他就当看乐子。
原主察觉到许深的瞥视，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冷哼道：“别给自己找麻烦的是你，让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对我动手？”
方块脸君王听到这话，更加确定眼前两位是憨憨，对自己出手等同于挑衅议会，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太无知了。”
“无知的是你。”
原主没了说话的兴趣，一步踏出，领域瞬间蔓延。
方块脸中年人正要出手，陡然便发现，自己的能力失效了，并且同时，他发现体内的力量消失了，那种随意挥使的感觉不在。
而眼前的两位，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站住！”方块脸君王大怒，急忙便伸手拦住。
但下一刻，便看到眼前的两位君王消失了。
瞬移？
方块脸君王惊疑，这是要擅闯议会吗，真是胆大包天。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周围的环境变了。
原本他是坐在第四层墟界的墟林中休息。
但如今周围却是一片荒芜，而这荒芜的景象，分明是第三层墟界！
自己掉落到第三墟界了？
方块脸君王惊愕，随即意识到什么，检查自己的身体，顿时便发现，自己竟不再是君王，而是退化成了二态！
这……
方块脸君王震惊了，有些恐惧，成为君王可是极其艰难的，自己的君王力量竟然被剥夺了！
“蝼蚁不配与吾等同行。”
越过方块脸君王，原主走在前面，语气略带轻蔑地说道。
将对方压制成二态，自动退出第四墟界，无法与其身处同一世界，这就是原始的力量。
许深笑笑，不愧是堪称加强版的以小博大，确实强势。
甩开先前拦路的君王，二人继续向上。
许深也见识到议会的非凡地位，居然让君王当门卫镇守，在繁荣的内城中，君王也是顶尖的存在，享受不尽，居然委身于议会。
很快，二人来到云中城。
这里外面雾气浓郁，但城内到处都是排风，没有半点雾气，即便是普通人，视野也清明，能看到极远。
而这里的建筑风格跟环境，让许深联想到一个势力，蒸汽协会。
处处都是机械，有种精巧的感觉。
包括有的大楼，如建造的巨大摆钟，里面的楼梯如精密的齿轮构造，看上去极其特别。
城内的居民极少，原始介绍，能够在云中城居住的，基本都是历代君主的家眷，或是某些给议会提供了极大贡献的功勋者后代。
另外，原主还透露一个隐秘消息，云中城也是一处“世界漏洞”。
许深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时，是在灵秘世界。
当时有人想寻找世界漏洞的线索。
“什么是世界漏洞？”许深询问。
“就是通往世界另一端的地方。”原主说道：“在云中城深处，前往世界漏洞，能穿梭到一处肉林世界，从一位人皇留下的笔记中描述，那肉林世界是世界的本源之地，如果能将那里探索到，就能知晓世界上最大的隐秘。”
许深惊讶，肉林世界？
不愧是议会，他刚来就知道这些先前从未听说过的事。
“你去过么？”许深询问。
原主点头：“去过一次，差点从那里跌落到无尽星空中，一旦掉落下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许深挑眉，这么凶险？
他有些好奇了，想去见识下。
不过，他需要先加入议会，得到更全面的资料才行。
二人在第四墟界穿梭，在云中城的深层墟界中，竟也有修建的痕迹，不再是荒芜的土地和肆意生长的墟林，而是黑色的墟石锻造的地砖，宛如一座恢弘雄伟的广场，覆盖极广，随处可见一些殿堂建筑，但已经残破。
许深有些吃惊，他第一次在深层墟界看到人为建造的痕迹。
“这些是很早以前的人皇建造的，但后来没有修缮和维护，毕竟太耗费尽力了，估计也只有人皇才能弄出来。”原主看到许深吃惊表情，为他解释道。
许深看向四周，虽然已经残破了，但依然能看出曾经修建的极其精细大气，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位人皇的壮阔雄心，其行事的确跟君王有所不同。
“那边就是议会，所有关于内城跟底城的决策，都是从那里发出，传令下去。”
原主抬手指去，前方的现实中，是一座黄褐色的宫殿，建造古朴。
而令人惊讶的是，在对应的位置，深层墟界中，同样有一座宫殿，是用珍贵的墟石砌造，呈黑金色，如盘踞在墟界的巨兽。
原主为许深介绍时，自己也在感慨，数百年了，这里一点没变。

第三百八十七章 古老的壳
二人来到黑金色宫殿前，便看到殿外站着一位身穿黑装的青年，能在第四层墟界待的都是君王，这青年背靠在石柱上，手里拿着雕刻刀在雕一尊天使。
但仔细看天使的面目，却极其狰狞。
听到脚步声，黑装青年抬头看了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雕刻，淡淡道：“来这何事，求访哪位君主？”
对方没让他们出示申请函，显然是觉得二人通过了先前那位方块脸君王的审核。
原主没说话，只是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殿堂，眼中带着怀念。
随后，他抬脚径直迈了进去。
“嗯？”
黑装青年手里的木雕顿时飞射而来，但还未触碰到原主，就陡然粉碎。
而原主则偏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淡淡道：“别多事，我只是回来看看老朋友。”
“你想在这闹事？”黑装青年挑眉，道：“谁是你的老朋友，君主吗？”
原主正要开口，忽然目光微动，轻笑道：“来了。”
他看向殿堂内，只见里面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头上戴着高帽，肤色极其苍白，眼神中自带一种阴冷，正凝视着原主。
在确认自己没看错后，他脸上浮现出几分震惊。
“你还活着？”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原主笑道。
黑装青年看到从里面走出的狱主，连忙便要低头见礼，但旋即便听到这番对话，不禁微愣，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也来头不凡。
毕竟是君王，仅凭只言片语就能听出许多东西，而不会像某些无脑的小角色，会在此刻跳出来质疑，并让对方给狱主跪下赔罪之类等等。
“已经有三百多年了吧，莫非你都在墟海？”狱主眯眼凝视着原主。
原主笑了笑，旋即问道：“命主呢，她回来了么？”
“命主……”
黑装青年疑惑，从未听过这称呼。
“跟你一样消失了。”苍白青年微微摇头：“如今已经换了新王，就算命主回来也无用，在那家伙面前，任何人都要臣服。”
“哦？”
原主挑眉，命主可是曾经的五位君主之首，狱主也算是见识过命主的力量，居然能说出这番话，命主的地位已经被取代了么？
“现在是谁在掌管这里？”原主问道。
狱主微微眯眼，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道：“是零主，你如今回归了，也许能跟他争一争，对了，你的位置已经被取消了，议会里的规矩你应该知道，消失超过50年，就当判定为死亡，会有新的君王来继位。”
原主没有在意，这规矩他明白，是当初人皇制定。
议会的君主始终保持五个，每人保有一票决策权，把控内城跟底城的政治经济方向。
而消失超过50年便取消其资格，已经是时代的极限，虽然50年对君王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来说，却是蹉跎的大半生，50年会爆发许多问题需要解决，许多重大决策都需要替换更新，如果某位君主消失，就会影响这些决策的展开。
让问题继续存在那里腐烂。
“无所谓，我失去的我随时能拿回来，毕竟你还留在这里，就是给我们这些君主兜底。”原主笑道。
狱主脸色略显阴沉，冷声道：“如今三百多年过去，你应该知道，我的力量会随着年数增长，这三百年诞生了不少君王跟可爱的饲料，你如果想挑战我的话，可能要失望了。”
原主笑道：“再肥的猪，也依然是头猪，还能直立起来行走不成？”
狱主凝视了他一眼，旋即笑了起来，只是其自带的阴冷气质，让这笑看上去像冷笑。
“那就要试试了。”
原主随意地道：“现在除了你，还有哪些老朋友，万主还在么，火主呢？”
“万主那家伙你知道的，他慎重的很，墟海都不愿踏足，不可能出事，火主早就没了，他太猖狂了，遭遇到一头古老的壳，被吃掉了。”
“嗯？”
原主有些吃惊：“被吃掉？”
许深在旁边问道：“什么是古老的壳？”
许深跟强大的壳较量过，虽然有些能力对壳无效，但好歹是君主，居然会被壳吃掉？
狱主瞥视了许深一眼：“这位是？”
“我朋友。”原主随意介绍道：“这次来加入议会，包括我，所以如果你还是排在末尾的话，那可能要挤掉你的位置了。”
狱主挑眉，对许深看了两眼，虽然他跟原主不对头，但能得到原主的认可，也不会是简单角色。
“古老的壳，就是某些自带一些特殊力量的壳，非常久远，从来没有被杀死过，也没有被分裂过，非常厉害，一般的君王遇到，都得避让。”
原主对许深解释道：“你知道内城跟底城建立的高墙是做什么的么，那就是人皇建造出来抵御古老的壳，这些壳虽然强悍恐怖，但智商不是很高，遇到高墙就会绕路。”
“原来如此。”
许深这才知道，高墙不是挡墟兽的，而是挡古老的壳。
“但这些古老的壳非常少，而且都游荡在世界边缘，极少遇到。”原主说到这里，对狱主道：“火主怎么会遭遇到？”
“那还用说，他要去世界边缘寻找新的路，你知道他的，整天想冒险，跟万主是两个性子，一个天天就待在家里，整天跟那些女人混在一起，一个就喜欢到处跑。”
狱主冷哼道：“不过事实证明，到处跑确实不如待在家活的久。”
原主恍然，旋即瞧了狱主一眼：“你刚说那零主第一，万主还在，他应该会顺位继承我的位置，火主不在，那你是排第三还是第四呢？”
狱主脸色有些阴沉：“你话好像有点多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
原主哈哈大笑起来：“你该不会是垫底吧？”
狱主盯着他，蓦然出手，一团灰色的雾气猛然袭来。
原主随手一挥，那团雾气被击溃。
但在雾气消散后，原地多出一道身影，这身影由雾气组成，如鬼魂般，眼眶却透露着一抹暗沉的红。
嗖！
雾影出现的刹那，迅速朝原主冲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挑战
“火主？！”
看清这雾气形成的鬼魅身影，原主眼眸微变，旋即想到狱主的能力，没想到他居然将火主的魂灵招来了，难道说火主的死跟他有关？
嗖！
原主没敢大意，蓦然出手，原始领域急速展开，周围的一切都在凋零衰退，回归到原始的状态。
许深感受到周围陡然升腾起一股巨温，几乎要将身体灼烧，但随后又急速衰退。
他眼眸微动，凝视着那道鬼魅身影，原主跟他说过狱主的能力，具有吸食魂灵和招魂的特性。
因此岁月累积之下，吸收的魂灵越多越强。
在领域之下，原主悍然出手，一杆暗紫色的长枪雕刻着古老的纹路，贯穿而出。
鬼魅身影被洞穿，但如雾气般松散后，又快速聚拢。
与此同时，狱主身边又聚拢来大量雾气，这些雾气快速成型，竟落地形成一道道身影，都是鬼魅般，一共有七位！
许深目光微凝，加上火主就是八位君王了。
如果再算上狱主自身，简直是一人成团！
这样的战力，的确远胜普通君王，但即便如此，在议会的君主中却不算最强。
许深没有参与这场战斗，而是悄然退到后方，静静观望。
“又增加了嘛，看来又有倒霉蛋死你手里了。”
原主眯眼，数百年前狱主最多只能召六尊君王魂灵，如今却增加了，而且他知道狱主的性子，绝对还没有用全力，肯定还有私藏。
“居然这么轻易压制住火主，你似乎也进步了。”狱主眼神阴冷，本以为靠火主就能让原主吃瘪，没想到火主的能力被压制得这么厉害。
在原主的领域之下，即便是君王也会回归到二态，但这是有限制的。
如果压制的对象足够强悍，压制的效果就会削弱，这也是他在原始领域之下依然能维持君王形态的原因。
“让我来检验下你这几百年的苦修。”
原主一步踏出，领域推进，将这些鬼魅全都笼罩。
很快，有的鬼魅开始波动、溃散。
作为老对手，原主熟悉这种反应，其中的鬼魅他数百年前就交手过，对方有什么能力也都清楚。
狱主招来的魂灵具有生前同等的力量和能力，只是无法装载墟兵，但就因为如此，单纯的君王根本威胁不到他，毕竟墟兵虽然未必很强，但不能没有。
尤其是在顶尖君王中，适配的墟兵起到的效果太大了。
看到这些鬼魅都被压制，狱主也早就料到，他神色阴冷，浑身雾气涌动，包括火主在内的八位魂灵忽然朝他的身体钻去。
很快，雾气缠绕，他浑身都冒着恐怖的黑色雾气，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恶鬼。
在这些雾气中隐隐能听到惨烈的哀嚎，以及各种挣扎的声音，还有先前那些君王鬼魂的面孔，有的愤怒，有的狰狞，有的平静。
噌！
狱主蓦然从雾气中拔出一柄猩红色刀锋，刀锋上燃着烈焰，挥斩而出。
空间犹如被切割，竟出现轻微的扭曲。
许深有些意外，在原主的能力压制之下，这狱主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凶狠的力量。
而且刚刚这刀锋……似乎是从锚点中掏出来的。
想到先前1号说过的话，这些君主果然都有灵秘，只是平时懒得进去，就像他一样，大多时候都在忙碌和修炼，根本没空去里面闲聊，除非是要打探什么情报。
原主也出手了，暗紫色长枪点出，将狱主的刀锋挑飞，异变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发挥，顿时便洞悉到狱主身上的裂缝，一枪刺出。
砰！
狱主的身体接连后退数步，浑身的雾气犹如沸腾般急速波动，是溃散的征兆，这一枪就像点在他命门上，让狱主脸色微变。
“不错，居然能接住。”原主轻笑。
狱主脸色阴沉，没再继续出手，彼此的切磋也在这一刻算是点到为止，狱主知道自己小输半招，三百多年，他变强了，但原主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是找到新的墟兵，还是自身有所提升？
狱主想到某个原因，眯眼道：“你的精神力也异变了？”
“不错嘛，居然看出来了。”原主收起暗紫色长枪，随意说道。
狱主也将能力收敛，浑身的雾气收缩到身体中，周围又恢复平静。
“看来墟海果然是个好地方，你们都朝神的方向更进一步了……”狱主目光微微闪动，此刻也在思量，自己是不是也该去墟海多跑几趟，尤其是那禁忌之地，在那里才能刺激到他，让他有进一步提升。
但自身的能力特性，又让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毕竟只要随着岁月累积，他就会越来越强。
无时无刻都会有人死亡，何况他自己还圈养了一些肉人。
只要熬死这些家伙，自己就是无敌的。
再过几百年，一千年，甚至零主都不在话下。
相比较之下，去墟海就太危险了，那禁忌之地，可是曾经神栖息过的地方。
“如今我回来了，通知一下其他君主吧，我要一个名额，谁不服可以来挑战我，另外我这位兄弟也要一个。”原主随意地说道。
他看出狱主还有底牌没用，但自己也有，刚刚的切磋他只发挥一半的力量。
狱主挑眉，看了眼许深。
原主要的名额都很紧张，更别说这陌生的家伙了。
“带一个小家伙过来，你们想要两个名额，有点痴心妄想了。”狱主冷漠地道：“目前五位君主中，零主第一，万主第二，育主第三，神主第四，我最后。”
他停顿了一下，冷冷地道：“你们想加入的话，我跟神主可不会答应。”
“手下败将而已，答不答应可不是你说的算。”
原主笑道：“还真被我说中了，你果然又是垫底，还需要给你多久成长，几百年，还是一千年？还有叫神主的家伙，这名字很嚣张啊，他真的见过神吗？”
“刚刚我只是热身而已，等你确定要挑战的时候，我会让你见识的。”
狱主冷漠地道：“你说的神主可是个狠角色，不但见过神，似乎还是神钦点的代言人，你要不要试试去挑战一下？”
原主一愣，惊讶道：“神的代言人？”
狱主冷笑一声，没说话，而是拿出一部黑色的通讯器，发出讯息。
“我已经通知他们了，等他们赶到后，你再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回归吧，几百年不见，好好珍惜你的命，不要来送死。”狱主冷漠地道。
原主笑了：“你可以继续偷偷去苟活几百年，这位置不适合你。”
“我不可能让的。”
狱主说完，转身回到殿堂中。
“走。”
原主轻笑一声，对许深招手，跟着一同进去。
殿堂内极其宽敞，狱主坐在一张黑色的高背椅前，另外还有四张黑色高背椅，都是墟石锻造，极其冰凉。
原主随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悠然等待。
狱主见到，眼眸闪动了下，没有多说。
许深见原主如此大咧咧，也跟着他一同坐了下来。
殿内很安静，原主随意地笑着问道：“这么久不见，万主都能排第二了，你说的那育主又是谁，什么能力？”
“想知道的话，你去挑战一下就是了。”狱主闭上眼，懒得多说的样子，毕竟看原主的模样是铁了心要回归，得到一个权位，那么势必要跟他交战。
这一战便可能是生死战。
君主挑战极少有幸存者活下来，赢的一方通常会赶尽杀绝。
原主见他闭口不谈，当即也没再找他，而是转头对许深道：“等会儿我来挑战那位神主，你挑战他，怎么样？他的能力你也见识过了，无非就是吸食魂灵，操纵君王的鬼魂作战，如果他将魂灵都吸食融入自身的话，能短暂大幅度增强自身的力量，但也就相当于君王的十几倍左右，你应该能赢吧？”
许深知道没原主说的这么简单，对方留了底牌，刚没有展露，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有信心。
“没问题。”
听到许深的回答，一直闭眼的狱主不禁睁眼瞥了过来，旋即冷哼一声，嘴角有些讥诮。
说的这么轻松，真当他是软柿子了。
“君主挑战，必须有至少一位非挑战的君主在旁边做见证才能开启。”原主又给许深讲解道。
“原来如此。”
“因为要凑到五位君主都在，也挺难的，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尤其是在墟海探索，根本无法接收到讯息，也很难回来。”原主说道。
“如果都没人回来，我们是不是要等下去？”许深问道。
原主点头：“没错，那就等他们从墟海回来，到时看到消息就会过来。”
许深见这么一说，顿时感觉会有漫长的等待。
“别担心，万主已经回复了，很快就会过来。”狱主冷漠地道。
原主笑道：“万主常年待在内城，有什么事倒是能及时出面处理，你说的那位神主呢，他能过来了么？”
“也在路上了。”狱主冷声道：“神主最近一直在内城，管理自己的产业。”
“不会又是利用议会的权限，为自己谋私吧。”原主挑眉，斜了狱主一眼：“等将你的名额拿到，你的那些肉场我都要给推平了，这种有违人道的东西，就不该合法！”
狱主眼底杀机闪动，冷冷地道：“那你就试试看。”
没等多久，殿外一道气息快速逼近，许深偏头望去，便看到一位身材雄厚的中年人行走过来，浓眉大眼，看上去面目威严。
许深看到对方的脸，忽然一愣，仿佛是错觉，总感觉似乎在哪见过。
他仔细回想了下，顿时发现，这万主的脸跟南凝竟有几分相似。
“还真是老朋友。”
万主看到殿内的原主，顿时笑了起来，上前道：“几百年了，欢迎回来。”
狱主听到这话，脸色一冷，轻哼道：“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但他可能在找死。”
万主微愣，旋即便会意过来，笑了起来，对原主道：“你要挑战狱主么，几百年了，他的能力你也清楚，增进了不少。”
“他倒好说，倒是你让我挺惊讶，几百年了，你也精进不少吧？”原主饶有兴趣地道。
万主笑笑：“我又不像你们喜欢去墟海，就在家里逛逛，主要是资历在这，没人敢挑战，没办法。”
原主笑了笑，这话鬼才信。
如果说狱主的能力是随时间累积增强，那万主的能力似乎也是如此，几百年了，也许又多出不知道多少种能力。
“以前的君主？”
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道风声，紧接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青年头戴神冠，浑身穿着教袍，许深注意到教袍上的月光图案，不禁瞳孔一凝，心中犹如针扎般，浑身的血液都稍微加速了些许。
“嗯？”
青年也注意到许深的身体变化，问道：“你认识我？”
许深凝视着他：“你是月光教的？”
“你说错了。”
青年微笑道：“月光教是我的。”
许深想到刚狱主说的产业，多半就是指这个。
他的内心平复下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什么。
“小家伙，你该起来了。”
青年对许深道：“你坐的是我的位置，这可不是你能坐的，自斩你的半身，就当赔罪吧。”
许深坐着没动，轻声道：“现在开始，这位置是我了。”
“嗯？”
青年脸上的随意略微收敛：“你在寻死吗？”
许深转头对原主道：“要不，这位就交给我？”
“你要挑战他？”原主看向许深：“这位能排在狱主前面，能力未知，我也不认识，可能会有点危险，你能把握么？”
“可以试试。”许深说道。
原主见许深这么说，也不再劝说，毕竟许深手里有神兵，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连万主都能排到第二，原主对其他君主都没怎么在意，毕竟当初万主可是他的手下败将。
“挑战我么……”青年听到许深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世人是如此的无知，这就是神让我来教化众生的原因吧，尔等就用自己的生命，来祭奠自己的愚昧吧。”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最心爱之物
“你的话有点多。”
许深说道。
呼！
他的身影蓦然从座椅上消失，随后凭空出现在神主面前，以小博大的领域笼罩，强化和加倍的增幅相互叠加，刹那间，一种极致的压制力笼罩而下。
许深先前在跟原主的对抗中，都没有动用过加倍能力来增幅。
而此刻却是将增幅力量发挥到极致，并且他体内融入的墟兵是猩红披风，而非诡部兵书。
尽管诡部兵书的权重是31，5秒随机切换两种诡计，但不确定性太大，万一在进攻时，切换出来的却是金蝉脱壳之类的保命诡计，就毫无意义。
墟兵各有强度，但最重要的是适配！
随着许深的折射近身，神主明显没能反应过来，瞳孔暴缩的同时，想要撤退，但身体却被骤然压制，急速收缩，转眼就从青年退化到少年，随后是七八岁的孩童。
如此熟悉一幕，让旁边的万主跟狱主都感到震惊，不禁看向原主，甚至怀疑是他在暗中相助。
但原主身上的墟力波动，让他们看出原主并未动手。
但这种能力的效果……
万主目光闪动，忽然想到自己的力量，不禁眼眸眯起，认真凝视着许深的身影。
一切都在瞬间爆发和交手，变化成孩童的神主看上去模样乖巧，但眼神透露着一丝顽劣，他震惊地看着许深，感觉体内的力量就像被封锁一样，根本施展不出来。
就在这时，耀眼金光浮现，许深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双拳套。
如龙头般的拳影狠狠砸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将毁灭。
狂暴的力量，极致的速度，空气在这里都被打成虚无。
神主根本无法反应，但下一刻，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浮现，一轮银月冉冉升起，随后如弯刀般在千万分之一秒的瞬间，急速旋转，从其背后绕到胸前，后发先至地挡在了那耀眼一拳上。
嘭！！
恐怖的冲击波在瞬间四散，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席卷墟界，气流暴乱的流动，将殿内观战的万主等人头发都掀得向后飞起。
犹如数十枚导弹集中在一处爆发。
许深的身体接连后退，靴子破碎，赤脚在地上滑行出十多米，退到了议会的桌前。
反观神主那边，随着距离跟许深拉开，神主从孩童时期变化成少年时期，力量恢复不少，而那银月从其身前已经消失，但在其额头处，却出现一道月痕！
许深眼中露出一丝震动，刚刚瞬间的交手，他几乎用尽全力。
而且是激发出神兵力量的一拳，配合叠浪秘术的四重极限增幅，达到32重劲道！
这相当于普通君王32倍力量浓缩的一拳，其威力说是毁天灭地都不为过，寻常君王一拳就将直接打成泡影，任凭能力多么诡异都无用。
但此刻，居然被这神主给挡了下来。
相对于许深，神主更加震惊，同时也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
许深居然将他的神佑都给逼出来了，这可是神赐予他的护身符，只能用五次！
先前挑战零主时用掉了一次，在其他地方也用掉一次，但现在，居然在许深面前又浪费一次！
“该死！”
神主脸色铁青，身体急速暴退，仅仅刚恢复的力量，便让他意识到许深能力的一些特性，似乎跟距离有关。
这就是君主跟其他君王的差别，经验极其丰富，加上手握众多隐秘讯息，知晓许多奇奇怪怪的能力，因此在能力应对上反应更快。
但他暴退的同时，许深却再次发动披风的力量，折射近身！
“什么？！”
看到如神祇般降临在眼前的许深，神主瞳孔一缩，发现自己刚刚调动的力量又再次消失了，不由得惊怒。
但许深没废话，再次发怒一拳杀出。
嘭！！
第二次恐怖的撞击出现了，在拳头要将神主杀死的刹那，银月再现，急速旋转之下，月面挡在了拳头前，恐怖的震荡和反冲力量，将许深再次击退，双脚在地面滑行十几米。
“混蛋！！”
神主真的怒了，神佑居然连续消耗了两次，这意味着刚刚两次他险些死掉！
在许深被击退的刹那，他浑身的墟力暴动，立刻便发动自己的墟兵和能力。
“神要让你窥见真实的世界！”
伴随着能力覆盖，神主浑身墟力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
心灵投射！！
没错，这就是神主的能力，能将敌人的心灵世界，最恐惧和喜爱的东西投射而出，而投射出的东西，也具备在别人心灵潜意识中的强大和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用敌人的恐惧，打败敌人自身。
任何人都有噩梦，都有恐惧之物。
神主能让人敬畏，也能投射出别人喜爱的东西，让人沉沦。
此刻，神主选择投射的是许深恐惧之物。
黑暗快速侵袭而来。
许深刚要第三次出手，便陡然感觉眼前的世界昏暗了下来，眼前的宫殿大门忽然封闭了，紧接着，待在小黑屋里的“妈妈”竟然跑了出来，快速地在墙上爬行，从后面急速绕到自己面前，脑袋180度旋转，伸长了颈脖，倒吊着凝视自己。
“你看得见我么？”
许深瞳孔微微收缩，怔在了原地。
幻觉？
许深转头，便看到万主、原主他们都在背后，而他们的神色却很惊讶，似乎对许深“妈妈”的出现表示不理解。
万主跟狱主对神主的能力或多或少有些了解，知道能投射出别人恐惧的东西，这种能力即便你知晓，也很难破解，除非能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
但即便是君王，内心也有恐惧的东西。
哪怕已经消除，但在潜意识，内心最深处，也依然能挖掘出恐惧，那是被君王埋葬的情感。
看到万主跟原主，许深发现，这并非是幻觉。
他们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眼前的“妈妈”也是真实的。
在许深愣神的刹那，神主逮住机会，身体急速暴退，他越躲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复苏越多，不禁欣喜，知道自己已经洞察许深的能力，跟靠近许深有关，距离越近自己的力量被削弱越厉害。
若是被许深贴近，或许就毫无还手之力。
但好在先前有神佑替他格挡了。
想到神佑，神主眼中杀意疯狂，他不但要将许深杀死，还要将其折磨蹂躏致死！
“我要让你痛不欲生！”
神主眼中露出杀意，他要将许深最喜爱的东西投射出来，然后在许深面前撕碎，让许深体会到最深刻的痛苦和绝望。
随着退出三百多米，退出到宫殿之外，神主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不受压制了，显然这就是许深的领域范围。
心灵投射！
神主再度发动能力，同时催动自己的墟兵力量，具现！
原本他的心灵投射，所投射出来的只是幻想，但配合他的墟兵，却让这原本二流的能力，瞬间跻身到超一流。
恐惧具现化，这对任何人都是必杀技。
先前他打败狱主时，依靠的就是这一招，只是从狱主心中所投射出的恐惧之物，竟然是零主，而投射出的零主，也让狱主直接认输。
随着神主能力的发动，忽然间，神主察觉到不对劲。
他体内的墟力在疯狂消耗，就像有一只手伸入到他脏腑中，快速搅动，将他体内的墟力全都掏空。
他感到震惊，要具现出许深喜爱的东西，居然要这么大的消耗？！
通常所喜爱的，无非是至亲，或是爱人，即便对方是君王，要具现出来也不会这么夸张吧？
在神主震惊时，一道模糊虚影缓缓浮现了。
那道身影在大殿内的黑暗中慢慢凝聚，一条条纤细的触手，如数不清的绒毛，缓缓地自黑暗中渗透而出，这些触手蠕动，有种娇嫩的感觉。
在触手之上，是模糊不清的硕大轮廓，狰狞而诡异。
仅仅看到那轮廓的黑影，就让人有种癫狂的恐惧感。
神主瞪大了眼睛。
同一时刻，万主跟原主、狱主三位也都惊骇，下意识退后，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威胁，似乎在直面死亡。
“这就是许深所恐惧的东西？”
万主跟狱主内心不约而同想到，但旋即便能够理解，如此诡异的东西，谁都会恐惧，只是令人好奇的是，许深究竟在何处见到此物？
而神主的内心却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所投射的明明是许深所心爱的存在。
但眼前这，这是什么怪物？！！
许深看到浮现出的身影，不禁愣住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侧，梅芙依然漂浮在那里，但此刻梅芙的表情却没有平日的嬉笑，而是轻轻地凝视着她，似乎在注视着他的每个细微表情。
许深不禁又转头看向眼前的身影，才确定这应该是对方能力所导致。
对方居然……能将她投射出来？
许深不禁笑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不该对眼前所投射出的身影表示，自己能够看得见她。
尽管是假的，许深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跟她交流。
“你好。”
许深咧嘴，露出了笑容，笑得很干净。
看到许深脸上的笑容，梅芙凝视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下，似乎悄悄松了口气，眼中浮现出浓郁的柔情。
“你……”
神主看到许深脸上咧开的笑容，原先还怀疑自己能力失误，投射出的是许深恐惧之物，但看许深的表情，却并非如此。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疯子？！
神主震惊，忍不住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的寒毛竖起，甚至比初次跟零主交战时的感觉还要深刻，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恐惧。
本想将许深内心最心爱的东西在他面前撕碎杀死，但……眼前这怪物怎么杀？
“你好呢……”
那蠕动的触手上，模糊的轮廓传来怪异的语调，沙哑而刺耳，落在其他人耳中如吱呀作响的玻璃在刮动，钻心刺耳。
但在许深听来却如天籁般，其他人听不懂这怪物发出的低哑嘶吼是什么意思，但许深能听懂。
这是神语。
神主脸色难看，立刻便要取消能力，维持这许深喜爱的怪物，他体内的墟力无时无刻都在透支，墟兵内储存的力量都快耗尽了。
就在他打算取消时，那怪物却察觉到什么，触手微微摆动，旋即轻声对许深道：“我来帮你解决他吧。”
“我自己来吧。”
许深轻柔道。
那怪物似乎思考了一下，旋即乖巧地道：“好吧，那你要加油哦，嘻嘻。”
“怎么回事？！”
神主在收缩墟力，却发现自己的墟力输送不受控制了，就像有股力量操纵他的身体，让他不得不维持输出，将力量供给这怪物，让它维持下去。
神主蓦然抬头，惊骇无比，难道说是眼前这怪物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这怪物分明是他能力投射出来的东西，由他操纵才对！
在神主震惊时，许深已经动手了。
披风折射，再次瞬移到神主面前。
嘭！！
第三次出拳，许深浑身的墟力再次抽动。
尽管对方有那诡异的银月抵挡，但许深就不信对方能一直挡下去。
就算那是对方的墟兵或能力，但这种层面的对抗，总归会对墟力有极大消耗，这时候就比拼谁能耗得起了！
他有猩红披风的供应，体内还有海爵还没动手呢。
随着第三拳爆发，大殿内再次掀起一股狂风，许深的身体再次倒退，而神主额头上的银月破碎了，三次神佑，在这次交战中全都耗尽！
神主惊怒，这可是足足三次保命的机会啊！
眼看许深满脸发狠的杀意，神主心中忽然胆怯了，没有神佑，如果许深还有余力的话，他挡不住。
“我认输！”
他急忙道。
嗖！
许深几乎在瞬间，再度爆发，伟岸的身影降临在神主面前。
此刻的神主只有七八岁，需要抬头仰视许深。
而迎接他的，却是那狂风呼啸的一拳。
“你已经输了，认不认有什么区别。”
拳头落下，神主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嘭地一声，原地猛地爆发出一团血雾。
神主的脑袋、连带着胸腔、身体，全身在瞬间爆裂，直接被击毙。
而随着其身体的溃散，那爬行在墙上倒吊的“妈妈”，别有深意地看了许深一眼，徐徐消散了。
那飘荡在半空黑暗中的身影，轻轻嘻笑：“见到你很开心呢……”
说着话的同时，也渐渐消散淡去。
黑暗退散。
大殿内，只剩下蓬松飘荡的血雾，以及地面上滑行出的许深脚印。

第三百九十章 银月
这场战斗以雷霆之势展开，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结束。
望着被许深一拳打爆的神主，万主等人能感受到神主的生命波动在急速消散，受如此严重的伤，就算是君王都很难活下来。
除非是某些特殊能力，即便烧成灰都能复生。
但眼前的问题是，神主崩溃成血雾，处于最弱的时刻，即便能愈合过来，可许深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在顶峰厮杀中，溃败就意味着必死。
浓郁的鲜血从许深脚下蔓延而出，化作一张大嘴，将血雾全都吸收。
万主等人脸色微变，先前隐藏在许深体内倒没有察觉，但此刻显露出来，他们顿时就嗅到墟的气味。
在许深的身体中竟然隐藏着一只墟。
这家伙居然跟墟融合在一起，还借用墟的力量！
吃惊之余，他们很快便释然。
跟墟合作，对君主来说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也能自己豢养几只墟玩玩。
何况先前神主从许深心中投影出的东西，见识过那恐怖的身影，让他们觉得任何墟都可以算是和蔼可亲了。
“要将最美味的那块留给你吗？”
许深的脑海中，海爵询问道。
许深回道：“不必，你自己享受就行。”
他没打算将这神主拉入到“家”里，毕竟“家”里的面积有限，已经有些拥挤了。
这神主的能力在他看来比较一般，并不算强，对他的作用，甚至不如强化和加倍带来的提升多。
能力讲究适配，而并无绝对好坏。
听到许深如此慷慨，海爵有些惊讶，这次的食物可是极其美味，许深居然能忍得住，她在跟许深说话时，都在暗暗吞咽口水，浑身每处细胞都在躁动。
这次的美食对她有极强的吸引力。
“那就谢谢了。”
海爵轻声细语说道，带着几分柔情，旋即便迫不及待地操纵浑身鲜血，将这美味可口的食物融合，全都蚕食吸收。
正在缓慢愈合的神主感觉到意识被侵入、撕裂，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融入进来，他模糊而残缺的意识发出愤怒和不甘的咆哮，但很快就被压制。
直到彻底消亡。
这位掌控月光教幕后的存在，就此陨灭。
“嗯～”
随着海爵将神主吸收，她情不自禁在许深脑海中发出一身轻叹般的呻吟，带着极致的欢愉和满足，那一声轻颤令人灵魂躁动。
而海爵此刻却顾不上往日的端庄典雅，意识处于眯着眼享受的状态，她此刻浑身的血液都在蠕动，让许深都感觉到浑身发热。
“很好吃么？”许深不禁问了句。
海爵从那种欢愉和满足中清醒过来，轻柔地道：“嗯呢，非常好吃，从未有过如此美味的食物，我都没舍得分给铃戮一点……”
“妈妈贪吃。”铃戮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
听这声音，许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铃戮嘟嘴幽怨的小表情。
“连老公也不给，狠心的女人……”牛头人同样在瓮声抱怨，但声音却很小，就像不敢得罪海爵一样。
“下次给你。”
海爵对铃戮温柔回应。
铃戮轻哼一声，有点小脾气。
牛头人看到自己被无视了，不住地叹息感慨。
“嗯？”
忽然，海爵一声轻咦。
“怎么？”
许深询问，体内墟力下意识调动，随时可以做出反应，担心有意外。
但海爵没有回应他，而是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许深眉头皱起，凝视四周，难道说神主还有后手？
毕竟是君主，许深没敢大意，即便对方看似死去了。
而这时，旁边的万主跟原主走了过来，原主打量着许深，轻叹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经历的东西要多的多，那恐怖的东西，你是在哪见到的，墟海吗？”
是指“妈妈”么……许深眉头微皱，对原主话里“恐惧的东西”几个字感到不悦。
虽然“妈妈”是自己所恐惧的，但那只是内心曾经的潜意识。
而如今，“妈妈”可是一直陪伴在他左右，还帮了他不少忙。
“跟你们没关系。”许深冷着脸说道。
原主微愣，看许深的反应，似乎是自己的话触怒到对方了，但自己说的好像没什么问题。
君王喜怒无常，原主皱了皱眉，也没再追究，只当许深不愿提起某些痛苦的回忆，毕竟能成为最恐惧的东西被投射出来，必然代表着一段刻骨难忘的经历。
原主并不知道，他所说的跟许深所想的，并非是同一个。
“你真的将神主杀了么？”万主颇为认真地打量着许深，这是一个强劲的家伙。
许深看向他，等看到他跟南凝相似的面容时，脸上的冷意消退了些许，问道：“神主的能力你们清楚，你们觉得他还有别的保命能力么，比如我刚斩杀的只是分身之类？”
万主微微摇头：“只知晓大概，但不准确，毕竟谁都不知道他有没有隐藏某些什么特性，狱主，你可以试试看招魂，能不能将他招出来。”
狱主此刻的脸色极其阴沉，他看了眼许深，本以为只是原主的小跟班，没想到竟是个厉害的后起之秀。
能如此短的时间将神主压制并杀死，让神主毫无还手之力，这连他都办不到。
“我看看。”
狱主上前一步，他出手了，这样的机会也是难得，他能力发动的要求，必须是死者离世不久，否则便无法俘获。
很快，随着能力发动，狱主浑身散发出大量雾气，这些雾气蔓延到许深跟神主先前交战的地方。
雾气环绕，持续了三分钟，但并没有任何变化。
狱主惊讶地看向四周，神主居然没死？
“神主没死？”万主看到此景，眼眸微眯。
狱主点头：“我无法感知到他的魂灵，看来他还活着。”
“嗯？”
原主也有些惊讶，刚他分明感受到神主的生命气息消亡了，怎么会没死？
难道说真如许深所说，只是分身？
许深听到他们的话，眉头皱起，心中对海爵询问：“你确定杀死他了吗？”
半响后，先前迟迟没有反应的海爵才传来声音：“我的意识刚刚好像被拉到一个特别的空间中，我……我看到了一个长满眼球的银月。”
她的声音中透露着几分恐惧。
“长满眼球的银月？”许深微愣，疑惑道：“是对方对你发动的攻击？幻觉？”
海爵似乎在组织言语，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道：“不，不是幻觉，那是真的，那银月……就在我们头顶。”
头顶？
许深抬头，视线透过墟界的天空，看到了一轮圆月。
但圆月中心是黑色的，看上去是银色的圆环。
而在许深开眼时，所见的月亮便是如此。
“是月亮？”许深愣道。
“在银月前面，我看到一些身影，我刚吃掉的这份美食，他就跪在那银月上面，似乎在叩首祈拜。”海爵说道。
许深有些迷糊，银月上有人？神主在上面叩首？
忽然，他脑海中电光一闪，瞬间寒毛竖起。
神主自称是神的代言人，难道是真的？
许深抬头，看着那圆环般的银月，这次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惊悸。
这银月，莫非就是一尊神？

第三百九十一章 腐烂之洞
“没想到神主还藏了这一手，这都没能将他杀死，差点将我们都欺骗。”
狱主感叹道，若非他的能力可以招募魂灵，刚刚的情况，谁都认定神主必死了。
听到狱主的话，许深回过神来，他若有所思，神主在银月上叩首，这姿势分明是朝拜。
那是神主的本尊？不可能。
也许，那是神主的魂灵。
想到在神兵里看到的那双面神，许深忽然有些明悟。
也许神主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神，侍奉在神麾下，因此被杀后才无法将其魂灵呼唤过来。
“有点意思。”原主知晓狱主的能力，此刻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场战斗还未结束。
“既然神主没死，你的挑战就不算成功。”万主说道。
许深见他们都认定神主没死，不禁摇头，道：“他已经被我杀了，你无法唤魂，是因为他的魂不属于这里，而是属于他侍奉的神。”
“嗯？”
三人听到许深的说法，感觉有些新颖，但想到神主自称为神的代言人，加上他们都知晓世间真有“神”的存在。
难道说真是如此？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狱主皱眉问道。
许深漠然道：“不需要证明，你们看结果就行，如果他活着，就让他出现便可，我照样能再杀他一次，如果不能，这议会的位置，就只能我坐了！”
狱主面色不悦，感觉许深这话太嚣张了，但想到刚刚许深展现出的力量，他将这份不爽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
“目前看来，神主的确败了。”
万主说道：“但君主的权柄还不能马上给你，也许神主还有后手，本尊在另一处，在等待机会埋伏，简单来说，这场战斗还没彻底结束，至少要等半年，如果半年里神主还没找到机会，不管他是生是死，我们都将判你赢！”
他这么说并非针对许深，而是从以往的战斗经验做考量。
有些战斗看似短暂分出胜负，实则对方出动的只是傀儡、或是幻象。
“半年？”
许深脸色微沉，没想到斩杀一个神主这么麻烦。
“我白等半年？”许深说道：“不管他死没死，这一战至少我赢了。”
万主摇头道：“目前来看是你赢了，但有些人的能力就是隐藏性的，属于长线作战，并非短期爆发，比如用手段麻痹你，然后过些年在你放松时陡然出现偷袭，这中间整个过程，在对方眼中都是处于战斗中，从未结束。”
许深眉头紧锁，他可不打算耽误自己半年的时间，这次来议会就是要拿到君主的权柄，掌握绝密讯息。
“没事，有我呢。”
原主似乎看出许深的想法，轻笑道：“等我将他解决，我带你去千隐馆。”
“千隐馆？”
“没错，那里是议会搜集的所有绝密之地，取名其意，指的是千年来隐藏的绝密。”原主轻笑道：“等你看完，绝对会颠覆你很多认知，这个世界绝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许深听他这么说，心头一松，更加好奇了。
狱主听到原主的话，却是眼眸眯了眯，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阴冷了几分。
原主似乎注意到狱主的神色，跟许深说完就随意地看向他，轻笑道：“来吧，几百年了，让我来真正体验下你的进步。”
狱主凝视着他，半响后，却冷哼一声，道：“我认了，跟你动手没意义，你要君主的位置，我给你就是，但你要将我的肉人保留，这会直接影响到我，你应该明白，至于造成所谓的杀戮，没有意义，我们需要的是皇者，不管是谁都行。”
原主挑眉，没想到他会认怂，但旋即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既然你识趣，那也行。”
虽然先前他谴责和看不惯狱主养肉人的做法，但也仅此而已，在跟自身利益不冲突的情况下，他不会强行去出头，就像狱主说的那样，没有意义。
虽然他有自信能战胜狱主，但一位君主的临死反扑也是极其疯狂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自身想要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毕竟一旦自身负伤，谁知晓周围同行的究竟是同伴，还是随时会反咬你的饿狼。
君王都是孤独的，必须小心谨慎。
万主对二人的谈话没什么意外，只是面带微笑，似乎早就料到狱主会做出这样的抉择，毕竟跟原主硬碰硬并不划算，虽然多了几百年的亡魂搜集和增强，但狱主还是那个狱主，当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就需要漫长的时间做累积。
反观原主，从墟海回归，数百年过去，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未知变数太大。
许深有些意外地看着二人，先前他们还交过手，虽然是点到为止，但彼此剑拔弩张，都看对方不顺眼，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杀，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将战斗跳过了。
而原主居然也接受了。
这看似傲慢的狱主，居然也能忍下这口气。
果然君王行事，喜怒无常。
“今日起我退出议会。”狱主跟原主确认完，便对万主说道。
随后他看了许深一眼，思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心中的念头。
他可以将位置让给原主，再挑战许深，但许深刚展现的力量，让他心中有些没底。
这后起之秀看上去似乎也底牌颇多，变数太多，仅仅展示的力量，就让他有种压迫感。
“正好，这段时间腐烂之洞爆发挺频繁，我退休了，这破事就交给你们了。”狱主轻哼一声，对原主道：“给我几天时间，我将这里的私事处理下，后会有期。”
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出宫殿。
原主挑眉道：“腐烂之洞又爆发了？”
万主点点头，叹道：“在你离开后已经爆发四次了，每过几十年就会出事，听说人皇有专治的办法，但失传了，除非能找到人皇的后代，但这么多年过去，那后代估计也早就灭绝了。”
原主哑然无语，道：“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这种破事，难怪这家伙走的洒脱。”
许深好奇问道：“腐烂之洞是什么？”
“一个麻烦的地方。”原主微微摇头：“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暴动，从里面喷吐出具有极强腐蚀性的东西，被这东西触碰到就会腐烂，即便是墟，甚至是墟兵都不例外，需要我们定期照看，清理，否则让腐烂之水流淌到外面，对内城的破坏太大了。”
万主对许深道：“在其位谋其职做其功尽其责，很多人只做到前两点，但我们需要背负后面的两点，不能光谋职，等你上任成君主，这也是你要负责的事，我们手里掌握内外城亿万生命的权柄，但也要为他们负责，没有他们的话，光我们活下来……也会很寂寞的。”
许深微微点头，先前就听说内城七大家族，也有需要各自镇守的边关。
尽管有荣华富贵随身，也有战争苦楚相伴，这也是他没有对七大家族集体搜刮的原因。
“走吧，我带你去千隐馆，老万，你要去么，今晚咱们喝几杯？”原主兴致极高，对许深和万主说道。
万主笑道：“你刚回来，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也行，还是飞空酒店吗？”
“飞空早就倒闭了，但你喜欢的那款酒的酿造办法我找人记下来了，今晚保准你喝得到。”万主笑道。
原主惊讶道：“飞空还会倒闭？他不是蒸汽协会经营的么，谁能威胁到？”
“被一只大墟给糟蹋了，可不是人为的。”万主说道。
原主恍然，旋即笑了起来，道：“还是老万懂我，人生难得一知己，今晚必须喝个痛快。”
万主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忧伤：“毕竟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了，对新鲜的食物我又懒得接受和去了解了，总是会情不自禁怀念以前的种种，也许这就是他们说的老年心态吧，虽然我还能再活上千年，但心已经迟暮了。”
原主道：“你是身在繁华中，心在荒芜，而我是漂泊数百年，心向繁华。”
万主笑笑，对他道：“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见。”
“好。”
二人道别，万主对许深也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许深忽然心中一动，问道：“万主，你知道南凝吗？”
“嗯？”
万主停下脚步，眯眼看向许深，眼底竟掠过一抹极隐晦的杀意：“那丫头惹到你了？”
“那倒没，我们是好朋友。”许深说道，同时也捕捉到对方刚闪过的一抹杀气，从见面到现在，自始至终这万主都表现的极为随意，哪怕是他将神主斩杀，对方也只是惊讶，而没有对他产生怨念，但提到南凝却产生了杀气。
“好朋友？”
这回轮到万主惊讶了，那小丫头怎么会跟这种凶神恶煞的家伙做朋友？
她不是向来信奉那种一板一眼哄人的律法吗，按律法来说，眼前的家伙可是十恶不赦的存在，她最深恶痛绝。
尽管跟许深没多接触，万主也知道，许深绝非善人。
善人也很难成为君王。
“嗯，你跟南凝是？”
“她是我的孩子。”万主说道，同时也在暗示许深，不要随意招惹南凝，即便南凝得到他。
“原来如此。”
许深明白过来，难怪会二人会有些面相相似。
“她还好么，律法学的怎么样？”许深微笑道，南凝的秘技可是多次相助到他，对他来说不仅是朋友，也是半个恩人。
见许深知晓律法的事，万主彻底确信二人有所关系，只是他有些疑惑，南凝怎么会跟这种人认识，而且还能交谈上。
“那丫头最近天天在苦读，说什么要完善律法，真是傻，她哪知道所谓的律法，不过是我们一句话的事，何况这世上哪有完美的律法，每条律法都有三条以上的前提和桎梏条件，换而言之，越完善的律法，越是有违人性，到时人性便是违法，人也就不再是人了。”万主叹道。
许深笑了笑，道：“也许南凝只是想要相对完善的律法，绝对完善是不可能的，但相对完善的律法，既能约束到人，也不会太违逆人心，这就是相对完美吧。”
“嗯？”
万主听到许深的说法，有些意外，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的确如此，看来我对这小丫头的想法有些不够了解了……”
说到这，他打量起许深，忽然想到什么，道：“你不是内城人吧？”
“嗯，我是底城出身。”
“白蚁城？”
“如今是光明城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神战
“光明城……”
万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城名更改，曾经的那个小丫头溃败了么？
想到许深刚击败神主的力量，万主也释然了，只是感到一丝惋惜，那小丫头可是时间能力者，潜力极大，他非常看好，自己也研究过时间能力者的多种使用途径。
但遗憾的是，时间能力者的消耗也极大，毕竟凝固时间，是跟整个世界在对抗！
而消耗这点，很难弥补，如果不考虑对自身的消耗，能将这部分消耗转移到别处的话，达到理论上的“能量无尽”，那时间能力者便是当之无愧的能力之王！
“帕弥菈被你杀了，还是驱逐了？”万主询问道。
许深有些意外，万主居然还记得蚁后的真名。
“算是驱逐吧。”许深说道。
万主不禁笑了起来：“你挺有自信啊，对方可是时间能力者，你就不担心她回来复仇？”
“暂时应该回不来。”许深说道。
万主了然，显然不是简单的驱逐。
二人关系尚浅，他没再细问，对许深道：“有空来我家里做客，随时欢迎。”
“好。”
许深点头。
等万主离开，原主摸着下巴道：“这家伙儿女那么多，但他好像对那个叫南凝的小姑娘挺在意，几百年不见，我都有些看不懂他了。”
许深想到南凝纯净而执拗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也许是那个女儿比较特别吧。”
“哦？”
原主看了眼许深，也没再多关心，道：“走啦走啦，带你去千隐馆，然后我也要去外面翱翔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居然就遇到这些破事，趁现在赶紧休息休息。”
“你说的破事指的是腐烂之洞？”
“当然，这可是相当麻烦的事。”
原主给许深指引带路，边走边道：“腐烂之洞就在云中城，每次爆发都需要我们轮番坐镇，是一件辛苦活儿，虽然危险不大，但是累，就跟普通人挖矿一样，你能理解吗？”
这比喻，许深瞬间了然，没想到还真是一件苦差。
“这个能彻底根治么？”许深问道。
原主叹道：“也许人皇有办法吧，可惜我们的人皇失踪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其他的君主怀疑人皇去了墟海，困在了某处，或是去了墟海的禁忌之地，神骸陵园，听说那里埋葬着诸神的尸骸。”
“神骸陵园？”
“诸神尸骸？”
许深惊讶地看着原主：“神也会死吗，而且还建陵园。”
“神无法被人类杀死，但可以被神杀死。”原主说道：“听说神跟神之间也会有战争，你懂的，只要是有思维的生命体，都会有战争，甚至是某些无机物，没有意识的微生物，也会有战争，彼此吞噬，彼此吸收，似乎万物生命的本源和本能，就是吞噬。”
“不断的吞噬，壮大自身，摧毁周遭。”
许深目光闪动，虽然原主说的话没有依据，但不得不说很有说服力。
神战？莫非在久远时期，诸神爆发过混战，所以才有所谓的神骸陵园？
而且在神兵冢……那么多的神兵都残缺废弃了，如果不是爆发战争的话，神兵怎么会褪色？！
想到这些，许深心中明悟，感觉自己终于触碰到世界的隐秘了。
这是君王永远无法触碰的秘密。
神的存在，神的战争！
忽然，许深余光瞟向一侧。
梅芙的身影跟随在左右，也恰好偏头瞧了过来，微微努嘴示意许深身边的原主，旋即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这是在说，原主说的话都对么？
得到神的认可了……许深心头凛然，眼中的一丝顾虑变成了真实。
如果神会爆发战争，那梅芙呢？
会有神威胁到她吗？
想到梅芙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许深内心顿时有种火焰上升的感觉，对“神”的层次多了一种强烈追求。
如果真有那天，真有危险，他想要站在梅芙身边，跟他一同阻挡和面对。
你陪伴了我那么久，我也想跟你并肩迎接灾难和危险。
“我要成神……”
许深自言自语说道。
原主正在介绍，听得一愣，旋即无奈地道：“大家都想，只是没有成神的途径，千隐馆也没，想成人皇，只能靠机缘和自己悟了，我也不能将我的经验分享给你，这样会误导你，你自己摸索，也许会找出自己的方向，说实在，我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摇头叹道：“身体涅槃，致死而后生，也只是达到我们所处的君王层次，很难想象成神，需要经历怎样的磨难，比彻底性毁灭还要强烈的灾难，你能想象是什么吗？”
许深微愣，仔细思考了下，发现还真的很难想出来。
最痛苦的事，也莫过于彻底毁灭了。
肉身和灵魂都寂灭，涅槃再生，已经是极限的失去和折磨。
还有什么，比这种失去更多？
当死亡都无法解决时，似乎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许深发呆了片刻，慢慢意识到成神的艰难，也许真的只能靠外力机缘了吧。
但这种机缘哪能轻易寻到，可遇不可求。
在二人闲聊时，原主带着许深不知不觉来到浅层墟界，出现在第二层墟界中。
这里主要游荡的是D级跟C级的墟。
而E级最弱的墟，则只能徘徊在浅层墟界的最外缘，身体跟现实相交互，即便是普通人，在墟气较为浓重的环境下，也能窥见它们。
不过在云中城的浅层墟界中，都很空荡，没有游离的墟。
毕竟这里除了君主外，还有其他君王坐镇，以及强大的二态守卫。
游荡浅层的墟被窥见，直接就会击毙。
此刻，在这里有一座楼，巨石堆砌，如圆柱塔状，高耸百米，里面只有一扇普通小门。
在小门前有一对爷孙，正在下棋。
察觉到二人的到来，老头立刻抬头看了过来，等看到原主时，不禁愣了一下，旋即连忙起身，道：“你是……原主大人？”
原主看到老头便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你还活着呢。”
“原主您不是……”
“回来了。”原主笑了笑，见到熟悉面孔颇为开心，道：“这是你的后代？”
“嗯。”
老头看向原主身边的许深，感觉也是一位君王，他对原主笑道：“恭喜原主大人回来，其他大人知晓么？”
“嗯，见过了。”
原主说道：“我们来这里查点东西，你先忙。”
即便是数百年未见的老熟人，除了开怀外，原主也依然没忘记正事，没多寒暄，这也能反映出君王跟普通人情感的差异。
“但这里需要君主的手谕……”老头迟疑道。
“不用手谕，我跟他便是议会新的君主，我的位置谁都抢不走。”原主说道。
老头一愣，不禁再次看了眼许深，原主能拿回自己的位置，他倒没有意外，毕竟是曾经仅次于命主的存在，但他旁边这位陌生年轻人，居然是新晋君主？
这岂不是意味着神主跟狱主，会被挤出去么？
旁边，那面孔白嫩的少女也俏生生拘谨地站在一旁，低头目不斜视，只是偷偷用眼睑瞧了许深一眼，便闪电般缩回。
“你如果担心我们冒充，可以找万主确认下。”原主说道。
老头连忙摇头，道：“原主大人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你们进吧。”
原主笑了笑，对许深招手，二人从小门进入。
“越祖，那原主大人是谁啊，以前的君主吗？”等二人进入，少女小心翼翼地悄声问道。
“不要妄自谈论君主大人的事。”老头立刻告诫，神色凝重。
两位君主的晋升，意味着议会将出现极大变动，旧势力将被撕裂，内城也会在不久出现大变动，政策改变。
在千隐馆中。
许深抬头望去，这是筒状建筑，周围环绕的一圈都是书籍、资料，破烂的兽皮卷轴，以及很多字迹都模糊的古早图画。
“议会搜集的所有隐秘资料，千年的累积，都在这里了。”
原主对许深介绍道：“这是人皇建造的，虽然先后经历过人皇之战，但并没有波及到这里，保存还算相对完整。”
“人皇之战？”
“当然，先前不是说了么，神都会交战，何况是人皇，当有新的人皇诞生，必有一人让贤，那边就是人皇之战的记录，你可以看看。”
许深顺着原主的手望去，视线穿透书架，很快在厚厚的书籍里找到了一本《皇战》书籍。
书籍有些老旧，但没有灰尘，许深随手取下翻看起来。
“有什么事叫我，我去外面了。”原主封闭了数百年，不喜欢待在这种狭小的地方。
许深点头，等原主出去便开始翻阅起来。
人类历史上诞生过足足四位人皇，第一人皇是首位皇者，无人竞争，后来传位给第二位人皇。
第二位人皇统治期间，诞生出第三位人皇，跟第二人皇爆发战争，便是这本皇战主要讲述的事情。
而第四位人皇，则神秘消失了，也是目前唯一现世的人皇。
原主他们口中的人皇，便是指第四位，也是目前云中城真正的统治者。
而第四位人皇消失已经有接近五百年了，这期间一直是由议会掌控政策大局。

第三百九十三章 消失的世界
书上并未记录皇战的具体过程，似乎著作者也未亲眼所见，只是描述了皇战所造成的影响。
内城的破损、大家族被波及陨落、政策和经济的变化衰退等等。
通过这些，也能让人深刻感受到，皇者所带来的巨大影响，覆盖到千千万万的人。
书上并未直观记录皇战的具体过程，只是描述了皇战造成的影响。
内城的破损、大家族的陨落、政策和经济的变化衰退等等。
通过这些，也能直面感受到，皇者所带来的巨大影响，无形中波及到千千万万的人。
翻完皇战，许深又搜寻其他的资料。
这里的每一本书籍，都记录一段隐秘。
有的是某个大家族的隐秘历史，只是那大家族已经消亡，因此这种隐秘对许深而言没什么意义。
他让海爵帮自己多塑造几颗眼球，洞察四周。
海爵能够帮许深塑造巨大化身躯，塑造几颗小眼球器官自然是轻而易举，许深的脸颊跟手臂上生长出一颗颗的眼珠，四下转动，搜寻这些隐秘。
同时，黑雪的头发延伸而出，代替了许深的手臂，将一本本资料从书架上卷出，送到许深面前。
千年来的隐秘，在许深面前毫无保留。
许深看到了关于神的资料。
神骸陵园。
在墟海的禁忌之地，通过绯红之门进入，曾有君主从那里艰难脱困，留下资料记录，在那里埋葬着诸神的遗体，里面还有奄奄一息的神祇，以及游荡在那里的虚无恶灵。
腐烂洞穴。
位于云中城，里面翻涌出腐烂黏液，寻常二态触碰到都会被融化，只有君王能勉强抵挡。
在腐烂洞穴的最深处，似乎是一处世界漏洞……
曾有君主前往，但一去不复返。
世界核心记事：
世界边陲正缓慢消失溶解，根据目前消失的速度，再过一千年，整个世界将只剩下内城区域，其余的荒野和底城等外缘区，都将消失。
而在1500年后，整个世界都将消失。
……
……
诸多隐秘被许深翻阅，当看到世界核心记事簿时，许深彻底震惊了。
世界竟然在缓慢消失？！
再过1500年，整个世界都将不复存在？
在记事簿中，世界边缘是零度黑空。
那里一片漆黑，即便是君王，也只能勉强在零度黑空中停留，而零度黑空一望无尽，似乎在世界之外，无尽遥远的空间中，都是零度黑空。
整个世界就像大海中的岛屿。
而此刻，这岛屿在缓慢消失。
许深忽然想到先前狱主离开时，原主说过的话，他们只需要皇者。
除此之外，其余的一切毫无意义。
是因为世界消失时，如果没有皇者，一切生灵都将随之覆没吗？
许深将身上其余的眼珠收敛，叫来外面跟老头下棋的原主，沉声道：“世界正在消失这种事，是真的吗？”
原主一愣，不禁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一眼尴尬，连忙道：“原主大人，我并非有意窃听。”
“算了。”
原主微微摇头，旋即对许深道：“这是隐秘，你不要随意透露，会引发骚乱的。”
“没事，我能抹去他们的记忆。”
许深呼唤出夏通，让他将老头跟旁边少女的这段记忆抹去。
“能力是记忆？”原主看着透明的夏通，在他半神的精神力下，夏通的身影无所遁形：“你身上的挂件还真多。”
夏通听到“挂件”二字，有些尴尬，我也不想啊……
不过，如今许深混成君主了，当君主的挂件，似乎也没那么差。
他原本还在谋划，寻找机会脱离许深，如今反倒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跟随许深能看到许多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消除记忆就算了，他们不外传就行。”
原主没打算让老友被入侵记忆，将许深拉到千隐馆中，关上门道：“这种事其实传出去也没什么意义，除了咱们君王会在意外，其他普通人可不在意，甚至不少人还巴不得世界早点毁灭，毕竟绝大多数人活的并不快乐和幸福。”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改善这种情况？”许深问道。
“不是说了吗，世界迟早毁灭，他们的幸福和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身居高位者不知道下面的疾苦？知道又如何，这世上总归需要有人吃苦，才会有人享福，就像果农和庄主，庄主要吃苹果，果农就要种和摘。”
“你知道果农很辛苦，但你想吃，难不成自己去种和摘？”
原主的话让许深无言以对。
这就是众生苦痛的根源吗？
因为有人想享受，就必须要有人吃苦。
多么质朴而简单的道理。
但却像诅咒般，贯穿整个历史长河。
“世界在不断消失，你应该也看了，原因大概是被零度黑空所腐蚀，但也有人检测说是世界在自我消亡气化。”
原主说道：“当然还有另一种说法，就是世界正在沉入到更深层的层面中，就像墟界，而世界正在沉没到我们无法想象和理解的层次。”
“不过这种说法属于猜想和扯淡，因为如果世界真要沉没到别的层次，就不会是一点点消失，也不会是从外缘到中心的过程，而是会全部沉没。”
“先前狱主那么爽快选择舍弃权柄，也是因为这点。”
原主说道：“1500年，世界将彻底消失，目前还没找到办法能够缓解和维持，只有一种活下去的办法，要么就是躲到墟海中，要么就是成神！”
“虽然没人知道神有怎样的能力，但至少比咱们强，神应该是无所不能的，自保绝对没有问题，就算世界毁灭，神也依然会存在。”
许深明白过来，所以议会里的君主目标都是成神，超脱世界。
不依赖世界而生存。
难怪君主们对内城外城的矛盾纷争并不在意，层次不同，看到的东西跟追求也不同。
“所以，奉劝你一句，别花太多心思在身边那些无用的人身上，最终他们都会消亡。”
原主说道：“不是老死就是遭遇厄运、伏杀，即便成为君王，也会在冒险中死掉，活到最后，也难逃世界毁灭。”
“万主已经没心思追求成神了，所以才会拼命享受世间的富贵和权欲，但对我来说，我的目标只有成神。”
“不成神，一切终将毫无意义。”
许深默默无言。
他刚知晓这样的消息，还在消化。
1500年对普通人来说很漫长，但对君王来说，却是一生还未走完。
除非君王自己冒险、遇到凶险死去，正常生活的话，足以活数千年。
在心灵囚笼中，许深待了两千年，深知时间不经用。
“也就是说，成神是唯一出路了……”
许深低沉道：“但目前没有成神的途径，也许我们要想办法将灵秘水晶都集齐来试试？”
原主点头：“话是没错，但问题是集齐了灵秘，由谁来试呢？”
“一旦试成功，就成神了，这样的机会，谁愿意拱手让人呢？”
许深沉默。
的确，几位君主动用所有资源力量，要集齐灵秘的可能性极大，但极其后必定会是一场恶战。
也许在这场恶战中，无人能活下来。
“集齐灵秘，是最终的手段，毕竟这是目前公认的已知途径。”原主说道：“这也是我们议会一直没大力搜寻的原因，因为公开的消息，大家都知晓，反倒是最难的。”
“先前命主就说过，将这种途径作为备选，留到最后，否则提前集齐，恶战爆发，只会加速灭亡。”
许深微微点头，旋即心中一动。
成神的办法，梅芙肯定知晓。
要不，直接问她？
许深目光微微闪动，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犹豫了。
是时候直面梅芙了。
想到此处，许深对原主道：“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啥？”原主一愣，聊好好的说走就走？
他也没挽留，对许深道：“晚上要聚餐吗，我带你去内城逛逛。”
“不了。”
许深立刻动身离开。
下山时，再次遇到半山腰看守的君王，对方见到许深，没有上前阻拦，反倒打量两眼后连忙道：“见过君主大人。”
“你知道我？”
许深略感诧异。
“刚万主通知了我们，君主更换，有您的资料。”这君王神态敬畏，先前他看到狱主下山，还觉得诧异，没想到是被替换了。
“原来如此。”
没想到万主动作还挺快，正式的上任还没到来，已经提前将消息传达了下去。
下山后，许深径直返回到光明城。
想到即将跟梅芙跨越一个层次交谈，许深将海爵、夏通他们全都遣散了出去，只剩下自己一人。
随后，在夜色中，许深来到一处无人的高楼顶。
梅芙如影随形，也坐在许深身边。
但微风吹过来，只将许深的头发和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反观旁边嬉笑挨着的梅芙，裙子却是纹丝未动。
显然在她所处的世界，并没有风。
“你一定知道成神的办法吧？”许深轻声自语，凝视着前方的高楼。
梅芙凑了过来，轻笑道：“你是在问我吗，你终于……想要来到我的世界了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仪式
许深轻轻嗯了一声。
听到许深的回答，梅芙脸上的调笑反倒停顿了一下，随即凝眸看了许深一眼，半晌后，才缓缓道：“你不会想的，等你真的来过，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她的眼神落寞，声音低落，情绪一下子黯然。
看到她的眼神，许深莫名感到一种心痛的感觉，他轻声道：“我还没去过，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上呢……”
“喜欢……么？”
梅芙抬头看向许深，轻轻咀嚼“喜欢”两个字的意思，眼中浮现出一丝光亮，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又再度黯然了下去。
“说是这么说，等你真见到就不会这样了……”
她咬着嘴唇，忽然从许深身边站起，朝远处飞掠而去，消失在许深眼前。
许深微怔，望着梅芙的背影，知道这不是道别，只是对方想去散散心。
我是真的喜欢……无声的言语在胸膛中，没有说出来，许深默默无言，梅芙一直在试图挑逗他，故意惊吓他，但当他真的选择要去梅芙所在的世界时，梅芙反倒退缩了。
换做一开始见面时，也许她未必会退缩，甚至会将自己当成送上门的美味点心。
但如今，彼此的关系似乎早已变得更亲密了。
在这漫长的经历和战斗中，许深从未见过有人能看到梅芙，而梅芙也总是形影单只，这让许深明白，梅芙是特别的，是神。
而除了梅芙外，许深再也没见过别的神。
先前神殿内的双面神并不算活的神，只是一道寄存在神兵上的残念罢了。
梅芙似乎也意识到，只有许深能看到她，因此当彼此要再次靠近时，梅芙反倒退缩了。
许深暗叹，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无奈，高兴的是梅芙没有将他当做食物，而是会替他着想，而无奈的是，他知道梅芙的顾虑，但那只是她自己多虑了……
静坐半晌，许深微微摇头，既然梅芙不愿意透露，他就自己想办法。
他相信自己终将会凭自己的力量，找到梅芙，站在她面前。
既然是冲击神的境界，许深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先达到君王极限。
他当即返回到城主府，让纳瑟芬妮运来大量高级净墟剂，这些都是海爵和铃戮携手制作，如今光明城的净墟剂已经不需要依赖内城了。
这项内城的专利技术，早已传到内城，并不是秘密，而内城也派人来找过，但被韩家君王跟薛海甯等君王的架势给逼了回去。
几位君王坐镇，动用了净墟剂的蛋糕，也只能任由之。
随着大量净墟剂堆积在面前，许深开始毫不客气地吸收。
墟力的不断涌入，让许深体验到力量在身体里缓慢增长的感觉。
他的身体就像袋子，原先还有些没有塞满的地方，现在都鼓了起来。
一连数日，在大量净墟剂的灌溉下，许深终于达到了君王的极限。
浑身都被墟力装满，再继续吸收，墟力只会逸散，身体已经饱满。
而他体内能容纳墟力的量，比先前多了近半，这意味着他施展各项能力的速度和强度，也能随之提升近半。
当达到极限时，许深便感受到君王的无奈。
身体已经无法再吸收更多墟力了，但自身力量的极限，依然离想象中差距很远。
“要成神，真的难。”
许深轻叹了口气，看向坐在一旁默默发呆的梅芙，她在那晚离开后，第二天一早就回来了，但回来后情绪依然低落，总是会出神，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许深偶尔试图跟她交流，梅芙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陷入沉默。
梅芙不愿意透露，许深也没有办法，但他并没有气恼这点，他相信当自己真到绝境，梅芙肯定会愿意出手相助。
先前屡次的危机，梅芙没有出手，应该是知晓自己能抗过来。
“以前我都不知道有神，现在才知道。”
星君坐在一旁，听到许深的自语，苦笑道：“毕竟是神啊，跟咱们是跨层次的，就像蚂蚁变成人类，这何止是质变。”
先前许深的要求，星君没敢反抗，处理了星愁城的一些事情后，就赶来了光明城。
在途中他得知消息，议会那边发生大事，君主替换。
而且一次两位。
星君顿时猜到是原主和许深。
毕竟原主是老牌君主，能抢夺回自己的位置也不稀奇，另一个除了许深外，星君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撼动。
如今投奔到许深身边，星君也收起了脱离心思，跟先前寄人篱下的憋屈相比，如今他更有一种成为贤士的感觉，而且是许深盛邀下的贤士。
以前是工具人，现在可是为许深出谋划策的谋士。
阿深离不开我啊，阿深……星君心中悠然。
许深望着星君，若有所思。
星君被许深看得寒毛竖起，连忙坐直，道：“你在想什么？”
“你的能力，也许能给我指引。”许深思索道。
“哈？”
星君迷惑。
“我将所有成神的猜想都写下来，然后你发动能力来挑选，这样不就能锁定路线途径了吗？”许深说道。
星君一愣，顿时眼眸亮起：“对啊，这样也许真的能行。”
许深忽然感觉星君这个工具人还真是趁手，运气这种能力当真有点无敌。
他思索之下，拿来纸笔，将自己所构想的成神办法都一一写下。
1：“肉身灵魂再次彻底粉碎。”
2：“集齐灵秘。”
3：“找到完美墟兵。”
4：“通过神兵成神。”
5：“去墟海寻找办法。”
6：“靠机缘。”
飞速写下六条。
许深将纸团摆在星君面前，道：“看看哪条途径的概率更好，希望更大。”
星君点头，眼神中充满期待，若能找到成神途径，他也能一同成神。
没敢怠慢，他神色专注，能力发动。
体内墟力流动，随即快速倾泻。
星君抛起一根笔，能力作用在上面，作为指引。
很快，那支笔掉落在第六纸条上。
靠机缘？
许深一愣，写下这条，主要是他想不到别的办法，因此第六条属于随缘。
难道说，前面五条都不能成神，还是说，前面五条对他们而言，成神的概率更小，难度太大？！
灵秘算是目前已知的成神办法，但却被排除了，说明集齐灵秘非常艰难，艰难到只能靠机缘。
而机缘一说本就缥缈，甚至等于无。
“你确定？”
许深不禁看向星君，这一看便发现星君脸色煞白，摇摇欲准，满头虚汗。
“我……”星君微微张嘴，说出一个字便气接不上来，喘了一下才道：“太吓人了，我的墟力全都掏空了，难道说这是神的层面，以我的能力无法预测？”
他也看到了结果，但这结果等于什么都没说。
许深皱眉，看来工具人也失败了。
但星君做出的指引并非第一条，说明肉身灵魂再次粉碎涅槃，也无法成神。
毕竟这一条并不难办，却没有被选，只能说明不是成神途径。
排除这点，许深心中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中，毕竟如果跟涅槃成君王的办法一样，那么人皇就不会那么少了。
成神的艰难，以至于让许深觉得肉身涅槃都是极其简单的事了。
许深摇了摇头，暂时找不到办法，他也没有新的头绪，只能先尽可能将自身的力量提升到极致。
先前诡部兵书的权重已经达到31，并且能够融入自身，许深打算先将诡部兵书集齐，看看完美墟兵究竟是什么样，会有怎样的变化。
“你来寻找下兵书的下一件配对墟兵。”许深对星君说道。
星君哀嚎道：“让我缓缓。”
许深看着他煞白的脸色，也只能答应。
等星君缓过来后，没等许深催促便发动了能力。
随着墟力流逝，星君却没有任何感应，这情况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当要探测的墟兵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时，就会失效。
但也能说明，他所处的范围内，并没有兵书能配对的墟兵。
星君将情况跟许深说明。
许深见状，便让星君自己去外面转移地方继续探测。
星君的能力相当于雷达，有范围限制，自己主动移动到别的位置，也能扩散出探测的范围。
在星君离开后，许深收到万主的消息，要给他跟原主做正式的交接和上任。
仪式在明早举行。
许深回复没有问题。
晚上，星君返回，他外面兜转一圈，依然没有收获。
许深也没急，等星君逛的地方大了，迟早能找到。
次日一早，许深带着星君、薛海甯、夏静湘、陈寒等人前往内城。
仪式在云中城举行。
到时全城的君王都会来参加，除非有事，无法到来，但也会提前说明。
等来到云中城外围时，许深看到了墨家的君王也在奔赴过来。
此刻他们在第四墟界行走，这里空旷，因此墨家君王也在同一时刻看到了许深等人。
看到许深，墨明源脸色微变，闪过一抹阴沉。
在他身边的墨家老者眼神示意，让墨明源不要理会，二人加速前往云中城。
“墨家估计还不知道，他们来参加的君主仪式，你就是主人。”星君看到墨家二位君王的神色，便猜到他们不知情，不禁笑了起来。
等会儿在仪式上看到许深就是新的君主，估计那俩家伙的脸色会非常精彩。
“那墨家的二位跟你有过节？”陈寒好奇问道。
夏静湘跟薛海甯也疑惑地看向许深，对方看到许深一脸怨气，明显关系不好。
“被他揍过。”星君笑道。
陈寒错愕，不禁看了眼许深，果然，许深还是那个许深，天不怕地不怕，难怪在二态时就敢算计蚁后。
如今陈寒已经是君王，回想起曾跟许深在二态时的交手，知晓当时的许深并非君王，这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知到许深是何等变态。
二态就能赤手接下弑墟炮，简直是怪物。
几人一路飞掠，很快也来到云中城中。
这里热闹起来，但多出不少二态跟君王的身影。
许深看到了江云流，江月璃等熟悉面孔，他们看到许深时也远远点头打了招呼，如今的江家取代韩家，作为了七大家族的位置，只是原先族内为了孵化君王而牺牲的中流砥柱，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和栽培。
“你们也来了。”
一道火红的身影飞来，许深转头望去，是山火城的城主，火凤。
在火凤身边是那个不死的方块脸中年人。
对方看到许深，明显有一丝拘谨，上次许深的话隐隐探测到他的能力，让他面对许深有点不自在。
他之所以不死，是因为将自己的心脏隐藏在了别处，因此自己的身躯无论破碎多少次都能愈合，即便被彻底撕裂无法再生，他也能从心脏上再造一个身躯，这就是他不死的秘密。
“你们也收到邀请了？”星君诧异地看着火凤。
“你没收到么？”火凤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星君哑然，他还真没收到，他跟许深过来，纯粹是以许深的名义到来，而非底城的城主。
“一次两位君主晋升，肯定隆重。”方块脸中年人在旁边微笑道。
“每次君主晋升都会更改制度规则，不知道这次又要怎么变。”火凤有些无奈，“变来变去真头疼。”
星君跟薛海甯等人不禁看向许深，眼神古怪。
许深说道：“也许不会改变什么呢，即便有也是小改。”
“难说呢。”火凤说道：“每个君主的性情都比较古怪，总想把世界改变成符合自己心意的模样，但这世界又不是他的，搞的我们很难受。”
“你这样议论君主会不会不太好？”星君说道。
火凤随意地道：“怕什么，又不是当面说，咱们背后抱怨几句，难不成你们还会去告密么，就算告密我也会死不承认的。”
“……”星君瞟了眼许深，大小姐，你这可是当面议论啊，就算死不承认也没用。
许深笑了起来，道：“走吧，仪式快开始了吧。”
“我倒要看看是哪两位成了君主，内城七大家族的那些老家伙，难不成忽然得到什么至宝？”火凤嘀咕一句，也跟了上去。
仪式在议会厅举行，门口有八位云中城的君王看守。
许深在里面看到了周睿，先前代表狱主的名义总来底城告诫自己的家伙。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冲突
几人来到议会厅前，门口的八位君王都认出了许深。
其他底城君王跟内城势力未必收到消息，但他们这些云中城的君王却早就先一步知道内情，连忙朝许深点头示好。
“见过君主。”
“君主？”
听到门口君王的话，火凤等人都是一愣，连忙转头环顾，身边哪有什么君主。
很快，他们捕捉到八人的目光聚集处，都交汇在许深身上。
君主？
几人愣住，错愕地看着许深。
这称呼可不能乱叫，何况是八位君主同时如此称呼。
即便再不可思议，他们也只能相信，许深就是君主。
“你……就是新晋的君主？”火凤在错愕之后，蓦然浑身绒毛微微颤抖，她对许深了解不多，只知道同是底城君王，但如果许深是君主的话，那就有点恐怖了。
君主之位，如果没有足够分量的实力，根本无法抢夺。
而且君主之争也往往极其残酷，败者几乎必死。
“嗯。”
许深微笑道：“虽然我刚得到权柄，但原先的规矩我基本暂时不会去破坏，你不用担心。”
火凤脸色僵硬，讪讪道：“您修改也没关系，这世界本来就是为你们服务。”
许深笑了笑，没再解释，带着他们进入到议会厅中。
只见万主跟原主等人都坐在君主的王座上，似乎在交谈什么，而其他先到的君王，则在下面的大厅里，小声交谈，周围有佣人端茶递水，美食丰盛。
除万主跟原主外，许深还看到了另一个女子，零主许深见过，想来这女子就是另一位育主了。
身边的星君跟火凤等人看到几位君主都在，神色不禁略显凝重了许多，这几位君主手里掌握着颠覆世界的力量，别看厅内的君王众多，但真正厮杀的话，甚至是一面倒的弱势，被碾压。
坐在右侧第二把王座上的万主视线正对大门，看到了许深，立刻笑着招手。
许深走了过去。
火凤识趣地道：“我们就不过去了，在这下面等你吧。”
“我也是。”星君也停下脚步。
在那台阶上的五张王座是君主的专属地，他们自然不愿自讨没趣过去，何况跟几位君主在一起也不自在。
夏静湘跟陈寒等人也选择留在大厅，找到一处空旷座位坐下。
“你们来这么早。”
许深走上高台，身影顿时吸引了底下大厅内众多君王的注意。
“是你太慢了，你该不会想当故事里的主角，最后一个登场吧。”原主打趣说道。
许深苦笑：“应该没有这么波折憋屈的主角吧，哪个故事拿我当主角，肯定没人看。”
万主哈哈一笑，道：“踏上顶峰不易，咱们都是这么苦过来的，顺的那些家伙，只能爬到半山腰，但说实在，我倒是羡慕这些半山腰的家伙，没吃什么苦，有些靠祖上的庇荫，就能混到不错的位置，真的很幸福。”
“我还是喜欢登顶，看看顶峰的风景，毕竟我脖子不好，不喜欢抬头仰视。”原主说道。
“听说你杀了神主。”
育主打量着许深，轻柔地说道。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略有贵妇的风韵，但眼眸和神态间，透露着雍容大气和自然。
“嗯。”
许深看向万主：“你们算是承认神主已死了么？”
“如果他没死的话，我相信他会来找你的。”万主微笑道：“你能活到现在，就说明他即便活下来了，也不敢找你，既然如此也没必要替他保留位置了。”
“的确没必要。”
许深看了眼最上面空缺的位置，道：“零主没来么，他还在墟海？”
“早就回了，他去了别的地方，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但我给消息他了，他今天会到，可能要晚点。”万主说道。
原主轻笑道：“看来有人想当故事主角了，想要压轴登场。”
万主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还是不要轻易议论他比较好，零主的脾气不是很好。”
原主微微挑眉，眯眼看了万主一眼，等看到万主认真的神色时，他脸上的一丝冷意收敛。
万主知晓他的战力，但却选择警告自己，可见这位零主并不简单。
“还没见过这位零主呢，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原主轻笑一声，将背靠在了王座上，虽然脸上在笑，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几分冷光。
“你找我？”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蓦然出现，如瞬移般，出现在原主背后的王座处，手掌按在了王座上，目光下垂，斜视着椅子上的原主。
原主微愣，浑身的血液瞬间奔腾，墟力调动，在这一刻，他的身体本能进入到战斗状态。
一种强烈的危机刺激到他的身体，他蓦然看向零主，彼此的目光在空中触碰，原主的能力也在这一刻悄然释放。
但让原主心脏收缩的是，自己的能力释放出去，竟然消失了。
非但眼前的零主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对周遭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你想要挑战我吗？”零主开口道，声音依然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原主脸色一阵变幻，收回目光，道：“只是没见过你，想见见。”
“现在你见到了。”零主见原主低头了，手掌也随之松开了对方的王座，转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许深身上，饶有兴趣地道：“你居然有君主的实力，真是意想不到，是在里面找到什么厉害神兵了么？”
“嗯。”
许深说道：“算是运气好。”
“那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零主笑了起来：“这么短的时间除了给我的那件，自己还找到了，看来下次去墟海我要带上你了。”
许深微微挑眉，这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自己成“星君”了？
“给你的那件，你得到认可了么？”许深问道。
零主微微摇头：“没，跟我的能力似乎不太契合。”
听到二人的交谈，原主跟万主都是惊讶，没想到许深跟零主居然认识。
“当初给你的人情，看来是用不上了，既然如此，今后我可以为你出手一次，就当回报。”零主说道。
先前给许深的信物，对普通君王还有用，但许深自身也是君主，基本没有能难住许深的问题了，除非是他对许深出手。
“行。”许深点头。
零主的话让旁边三位都是心头一凛，能让零主出手一次，这甚至能威胁到他们。
毕竟零主可是素来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如果许深真让零主出手对付他们，按零主的脾气性格，大概率也会动手。
“既然人都到齐，仪式开始吧，回头咱们要去一趟腐烂之洞，刚好都在，我打算去里面深一点的地方，看能不能像人皇那样，将这东西给彻底镇压，省得老是爆发，让我不能静心。”零主说道。
原主脸色微变，连忙道：“这样太冒险了吧，人皇是神才能办到，我们人数再多也只是君王层面，当初命主也打算这么做，但失败了，还受了重伤。”
“她办不到不代表我不行。”零主皱眉，略感不耐：“她连自身的命运都无法勘破，可见能力有限。”
原主脸色难看，他是那个时代的人，最清楚命主是何等可怕，如今时过境迁，这些人早已忘记了命主的恐怖，因为他们不曾见识过。
只有自己知道，那个女人是何等恐怖，绝非眼前这些家伙能比。
命主消失了，但原主依然相信，她没有死。
可能跟自己一样，被困在某处。
又或者，她在谋划什么大事。
“如果你执意要去探索腐烂洞穴，我选择退出。”原主说道，他不想陪这零主去里面送死，那腐烂洞窟外缘他们还能镇压，但里面深处可是极其凶险，他无法忘记那一次看到命主，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从腐烂洞窟逃亡出来的模样。
“退出？”
零主眼眸一动，看向他：“你如果退出这次行动，就请你退出议会。”
“什么意思？”
原主怒道：“我的君主之位是自己拿来的，你没资格剥夺，就算你是议会首长，我们的票决权也一样。”

第三百九十六章 权位
“那是曾经。”
零主平静地道：“如今我接管议会，这里我说的算，我有两票否决权，并且我能将你踢出去，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你篡改议会的规矩？！”原主惊怒：“这可是人皇制定的。”
“人皇早就不在，这里该有新的规矩了。”零主冷漠地道：“即便人皇回来，我也会有解释，但没必要跟你说，你只需要服从就行。”
原主望着零主年轻的面孔，怎么看都是少年模样，但那一双眸子却深邃内敛，如深渊般令人不可窥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万主、育主等人，见他们都沉默地看着桌面，当即便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
原主低沉道，他也选择了低头，刚刚短暂的交锋，他无法判断零主的力量能否对付，但能够让其他人如此服帖，他明白绝不是简单角色。
“明白就好。”
零主眼底的冷意略微收敛，平静地道：“那就仪式开始吧。”
万主点头，旋即给旁边等候的君王一个眼色。
仪式虽然隆重，但也比较简单，无非就是将原主跟许深介绍给在场的各方君王认识，免得他们日后冒犯，也避免许深跟原主将来出去办事，还无法动用君主的权限，需要靠武力来威胁。
看到高台上的许深跟原主，下面一些认识许深的墨家、江家等君王，都有些震撼。
他们没想到许深真的是君主，明明只是底城的君王，却一跃进入到权柄中心。
“他是君主了……”
江月璃眼神复杂，自从得知许深成为君王后，她也找回了跟许深相关的记忆，自己是帮他开眼的人，从雾民到君王，再到君主，才几年时光？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当初开眼调笑的一个少年，如今却需要自己仰视。
“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他了……”江家老君王眼神闪烁，本以为许深只是强于一般君王，没想到能达到君主的层次，看来先前许深在他们面前还未展露所有。
另一边，墨家跟秦家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先前跟许深有过节，担心许深会报复，此刻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弥补和修复关系了。
等仪式结束，众人吃喝时，许深跟零主等君主就已经退场了。
“你们准备下，三天后集合。”零主对几人吩咐。
交代完便离开。
等零主走后，原主对万主低声道：“这些年你们都是看他脸色行事么？”
万主无奈道：“谁让咱们打不过他呢，拳头硬就是王道，没办法。”
“劝你也少招惹他，你不知道他的恐怖，不管你是什么能力都没用。”育主淡淡告诫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万主对原主道：“她说的没错，我知道你们有些不服，因为你们没体验过他的力量，等见识后就知道了，但千万别选择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动手，否则倒霉的是自己。”
说完，他也告别离开了。
许深跟原主对视一眼，原主轻哼道：“没想到咱们回来，居然还要看人脸色，没了人皇，却有人想当君主之王，真想试探下那家伙是什么能力。”
许深回想起在墟海中跟零主的接触，思索道：“也许是能禁止一切能力的能力吧？”
“禁止一切能力？”
原主一愣，旋即想到自己先前跟零主的短暂交锋，顿时瞳孔微缩，道：“那这岂不是无敌？”
“也许。”
许深也觉得这种能力棘手，目前为止，大概只有掌握猩红披风的帕弥菈能够解决这种能力。
毕竟零主的能力再逆天，小时候总不会具备，即便他天生就觉醒能力，是非人的怪物，那将其父母杀死，让其无法诞生也行。
不过，帕弥菈已经被封锁在过去，时间难逃宿命，零主能有现在，足以说明帕弥菈跟零主根本没接触过。
这个世界并没有帕弥菈的存在，她无法干扰，说明封存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对。”
原主忽然想到一点，道：“如果他的能力是禁止一切能力，这就是他能力的话，那等于他跟对手都没有能力，这样一来，优势并不大，除非他掌握的秘术很强，否则并非无敌。”
许深目光微动，靠秘术么？
也许真是如此，靠肉身搏杀，这就是零主的弱点。
如果肉身搏斗胜过他，就能赢。
原主跟许深对视一眼，二人都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极高，也就是说，想要在零主面前保留底牌的话，就必须提高自身的秘术搏杀能力。
许深手里掌握多种秘术，攻击有叠浪，身法有海月升，但靠这些，他觉得未必是零主的对手。
零主更清楚自身的弱点，加上久居高位，手里肯定搜集了大量的顶尖秘术，早已锻炼成格斗小王子。
“我也回去准备了。”原主对许深说道，有些话没必要说太明白，他决定现在开始搜集秘术，苦练秘术，至少不会在零主面前再次这么憋屈。
他好歹是君主，却要仰人鼻息，这感觉太难受了。
许深点点头，他也要回去准备。
告别原主，许深回到内城，开始钻研秘术。
秘术并非一朝一夕就能修成，但至少知晓了方向。
虽然未必要跟零主一战，但必须要在人家面前有自保的力量。
夜晚，星君跟夏静湘等人也都陆续返回到城内，跟许深打过招呼后就各自去休息了。
这次的仪式也让他们开了眼界，先前尽管成为君王，但受限于底城，在内城不受待见，因此除了在二态面前高人一等外，在其他君王面前都是碰壁。
如今其他君王知晓许深是光明城主，对他们也都客气了许多。
在深夜时，五份礼物随着五位君王的深夜拜访，送到许深面前。
到来的君王分别是秦家、墨家、江家、乔家、林家。
都是内城七大家。
墨家派来墨明源，他满脸惭愧和唏嘘站在许深面前，态度诚恳，给许深赔礼道歉。
什么面子，先前的恩怨，似乎都抛下，尽管心底一百个不情愿，但君王拿得起放得下，不会继续犯蠢招惹许深。
报复君主，那是痴人说梦。
要是君主那么容易报复，也就不叫君主了。
这可不仅仅是从称呼上比他们多了一、东西。
相较于墨家的认怂赔罪，秦家也是如此，而江家和林家、乔家则是来拜访，想要跟许深拉近点关系，送的礼物都是墟兵，权重15的准传说级。
这种级别的礼物，放在七大家族也足以让他们心疼了。
许深对此没有拒绝，来者不拒收下。
回头让星君去将这些墟兵找寻配对，就能马上成为传说级墟兵了。
如果有他适用的，能极大程度增强他的力量，如果没有的话，也能给陈寒他们用。
目前许深用的墟兵还是帕弥菈的猩红披风。
至于诡部兵书，太不稳定，许深暂时压仓，等待它达到完美程度再看看。
“如今的白蚁城算是大变样了，我回到局里，都快认不出了。”江月璃送完礼物，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许深看到她到来，不知道是她主动过来，还是老君王的意思。
不管哪种，如今都已经无所谓了。
物是人非，原先那个单纯调笑他的黑丝女子，已经多了许多世故。
而且黑丝也不穿了。
许深暗叹一声。
“有空多回来玩玩，老王很想念你。”许深对江月璃说道。
江月璃微愣，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老王是谁，不禁白了许深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极有成熟韵味，她说道：“那你呢？”
“我也欢迎。”许深微笑道。
只是欢迎吗……江月璃心中遗憾，有些失落，她露出浅笑，道：“我会经常来的，只要你欢迎。”
说完，便起身跟许深告别离开了。
许深让楼海音将她送出，同时看到返回的陈寒。
“回禀城主，夜莺区的那只A级墟处理掉了。”陈寒回来复命。
他刚参加仪式回来就得知城里出现A级墟，当即便奉命前去剿灭。
许深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忧虑，才短短一两天，城里就出现A级墟了，这频率越来越高了。
其他底城的君王数量没这么多，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想到此处，许深看向星君，“你在这里，星愁城没事吧？”
“有副城主坐镇，实在解决不掉的那种，就暂时放任。”星君说道：“估计其他城采取的也是这种策略，顶多将一些居民区化作禁区，这些A级墟除非是饿急了，否则不会吃普通人，毕竟普通人对它们来说是最糟糕的食物，就相当于咱们吃廉价的油炸食品。”
“A级墟的数量多了，虽然危险，但它们栖息的区域内，反倒没有B级和C级等低级墟，也算是侧面帮我们斩墟了。”
“你倒挺会想。”
许深微微摇头，话是这么说，但A级墟带来的危害绝对远超B级墟，进食量也高出太多，迟早会将一座城吃空。
“实在不行，就只能跟议会申请求助了。”星君看了许深一眼，眼前的许深就能抉择这种事。
许深想到云中城内驻守的君王，那些君王都是随时等候君主的吩咐，日子相当悠闲。
“这两天你到处跑跑，尽快帮我找到下一件适配的墟兵，找到你就能回去了，接下来我要办别的事，暂时不需要你。”许深说道。
“你去哪？”星君好奇道。
“某个禁地。”许深没细说。
星君闻言也没再追问，当即便告别许深，要去别处找寻适配诡部兵书的墟兵。
在星君离开后不久，后半夜中，又有两道身影悄然来到城主府外。
同时，一份信函送到纳瑟芬妮手里。
纳瑟芬妮将其转交给许深。
许深看了眼，让纳瑟芬妮去将外面的客人请进来。
很快，神父跟另一个身材匀称的青年走了进来。
许深看了眼那青年，竟也是君王，面相清瘦，眼眸细长，自带几分凌厉和冷峻。
“你们的消息也挺灵通。”许深看着神父，反内军深夜拜访，其目的不用想他也能猜到。
“恭喜城主。”
神父笑吟吟地道喜，许深成为君主的消息他刚得知时，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同是反内军组织内的其他君王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第三百九十七章 人皇后代
“说吧，有什么想法。”
许深开门见山道。
神父见许深不愿绕圈子，也省去了无谓的寒暄，道：“城主还记得我们先前的协议么，本来希望城主能相助我们完成大业，没想到城主一步登天，踏入到议会中，我觉得咱们可以考虑下深度合作了。”
“深度合作？”
许深淡然道：“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掀翻内城，将手伸到统治议会，改变秩序么，现在我能在议会提议新的秩序，你们想要怎样的秩序，可以跟我说，但我要考虑。”
“不不。”
神父微微摇头，眼神闪烁了下，道：“我说的深度合作可不是这个，实际上，我们反内军的真正目的，也并非如此。”
“哦？”
“城主，你可听说过人皇？”
神父忽然凝视着许深。
许深微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对方居然知晓人皇，才是让他惊讶的。
神父似乎读懂了许深的表情，微笑道：“城主不必吃惊，你接触到议会，想必应该知晓很多隐秘吧，咱们人类的文明长河中，曾有四位人皇出现，初代人皇博爱，建立了内外城，抵御墟跟壳，随后传位于第二代人皇……”
“第二代人皇励精图治，完善了秩序，跟古神签订契约，保我们人类安宁。”
他眼神闪烁了下，道：“而第三代人皇崛起，四处征战，杀伐残暴，扫空了墙外周遭的壳，也算做了贡献。”
“第四代人皇性情温和，修订宪法，完善秩序，后来神秘消失。”
“如今统治议会抉择一切，不再管理内城事务，纵容权贵、高族肆意妄为，虐杀雾民，养殖肉人，对一些有违常理的秩序，也不予理睬，在其位不做其事。”
说到这，神父停顿了一下，对许深道：“我说的议会，并不包括城主。”
“我明白。”
许深打量着他：“你对人皇的事居然知晓的这么详细，以前你也是内城出身么？”
神父微微摇头，微笑道：“城主成为君主，从议会的那些隐秘中，应该也知晓许多东西，肯定也想再往上踏一步吧？”
“哦？”
许深感觉神父的表情像只狡猾的老狐狸，让他想到一个记忆中熟悉的身影，柳局。
“你还知道神的存在？”
“人皇即是神。”
神父轻声道：“因此人皇才能跟古神签订契约，保佑人类。”
“所以你知道些什么？”许深眯眼。
“我知道一条成神途径。”神父语出惊人。
许深瞳孔微缩，这话太过惊骇，让他都感到震惊。
议会都没有掌握的隐秘，眼前的神父居然知晓？
成神的途径……仅仅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君主浑身发热。
“你们反内军好像秘密挺多。”许深凝视着神父，眼神有些凝重，对方深夜到访，找自己主动聊这些，估计也做了不少思想准备和权衡。
“因为我们是人皇后裔。”神父的话再次让许深震惊。
“人皇后裔？”
许深错愕，在议会中翻阅隐秘资料，加上从原主口中得到的讯息，许深知道，即便是议会也找不到人皇残留的讯息。
更别说人皇后裔了。
神父注视着许深神色的所有变化，他来找许深露底也是冒了极大风险，但为了大业，组织内共同商议后还是决定一试。
“没错。”
神父缓缓道：“初代人皇留下的后代血脉稀少，在初代人皇离世后，便渐渐分裂消失，最后一个分支血脉也因嗜赌而被打死，而我们是第二代人皇的后裔血脉。”
“第二代人皇……”
许深打量着神父，没想到他们有如此久远的历史。
第二代人皇到现在，已经有上千年了。
“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掌控议会？”许深忽然问道。
神父笑了笑，道：“也不算是掌控，顶多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早就知晓议会知道我们反内组织，我们之所以起‘反内’的名字，也是一种假象，让议会以为我们的目标只是推翻内城的暴政和压迫，这样的话，以议会的尿性，不会随意干预。”
“毕竟只要不造成太大的破坏和影响，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来他们坐享其位，却根本没有为底层人民做任何事。”
“否则，以我们这些能力者的存在，两千年的历史，我们早就能发展到极其繁荣的程度了。”
许深目光闪动，感觉神父说的也没错。
神父对许深道：“城主你去过月空城吗？”
“没去过。”
神父微笑道：“那里是蒸汽协会的分部，但实则是总部，蒸汽协会的总部看似在内城，但实则内城的高族、权贵太多，阻碍了蒸汽协会的推动跟发展，总部建在内城只是装门面，真正的总部在月空城。”
“去过月空城的人就知道，其他的底城，包括内城，是多么的落后！”
“在月空城，我们有种名词叫‘科技’！”
他说道：“我们用金属和电流，制造了会飞的船，能够载上普通人遨游天际，你在光明城看到的铁轨车，只是蒸汽协会七八百年前就制造出来的旧物罢了，而在月空城，我们用能力来发展科技，那里普通人的婴儿，就能够在营养仓内孕育，基因得到优化，已经基本全民脱离雾民了。”
“全民脱离雾民？”
许深一愣，震惊地看着神父。
“没错。”
神父给了许深一个无比肯定的眼神，随后道：“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实际上如果内城跟议会愿意接纳的话，其他底城包括内城，也早就能够办到了。”
他自嘲一笑，道：“只是内城那些高族和权贵并没有给科技放权，还将其视作邪恶之物，即便有些贵族在偷偷享用，也不会让人知晓，觉得自己是在阴暗的享受某种魔鬼给的糖果，好吃但见不得光……”
许深皱眉道：“如果真的很便捷，能给人带来好处，没有任何坏处的话，几百年的时光，肯定会有人明白和接纳的。”
神父点头：“说的没错，但遗憾的是议会不关心这些，而那些高族则排斥这些，也许他们觉得雾民的数量越多，越稳定，至少他们享受到的东西更好。”
他嘲弄地道：“我自己身居高位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有些人不是不懂别人的苦，只是他需要别人苦，这样自己才能甜，毕竟蛋糕是有限的，让你开化，却不让你完全开化，让你开眼，却不让你受教，将别人培养到恰到好处的程度，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用起来顺手……”
许深微微沉默，他自己同样身居高位，层次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不同。
神父说的是现实。
但却是没办法改变的。
这是所有站在顶峰的人共同默契选择的结果。
“如今这些年过去，我们也不需要去推广科技了。”神父轻声道：“好东西他们不要，说明他们不配享受，那我们就自己来享受。”
“但曾经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希望能拿回。”
神父看着许深，道：“我们希望统治议会修改秩序，将内城的高族和权贵地位全都抹去，人人平等，同时，议会的秩序也要修改，这议会是第三代人皇设立的，在这之前的二代人皇管理下，是全民票选团，任何有违宪法的事，都能通过全民票选来判决。”

第三百九十八章 学生
许深皱眉，这可不是小的修改，而是大动干戈，等于是将现有的规则秩序全都打破。
人人平等四个字说出来容易，但想办到的话……不是难度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这样做的话，你会得罪内城的七大高族，还有那些权贵，等于全世界的中产阶级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都会跳出来反对，所有的高产也都持反对，但我相信你不在乎。”
神父认真地道：“毕竟跟一条成神途径相比，这些都没意义。”
他显然拿捏住了君主们的心态，唯有成神才是让君主在意的事，因此这么多年，君主在位却根本不在意管理，只顾忙碌自己的事，将民众当做利用的工具，需要时就用一用，不需要就丢到一边。
“我的确不在意，只是我觉得你们要做的事，也没什么意义。”
许深平静地道：“就算是全民票选团，就能保证绝对的公允吗，民众是能收买的，钱权是能刷票的，到最后民众真的会有选择权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神父说道：“这点我们自然也考虑过，但我们的先祖二代人皇早已想好了对应的策略来制裁，有相应的部门来监管，纵然监管部门腐败了，也会有第二监管部门作为监管，如果说一根水管注定会破裂，那我们就多系上几条绷带，水管破裂是必然的，这是人性，而加固就是我们的手段。”
许深闻言也无话可说，这反内组织显然谋划许久了。
“这就是你们想追回的东西吗，我可以考虑。”许深答应下来。
“真的能办到么？”
神父凝视着许深：“这么做的话，可是会削弱你们统治议会的权柄，据我所知，如今统治议会由那位零主掌管，他专制独裁，这提议等于是跟他为敌，你有把握吗？”
“你们绕这么大圈子，真正的目标就是他吧。”
许深说道：“我没把握说服他，也没把握战胜他，除非你们先将成神途径交给我，若我能成神，你们的一切愿望，我都会考量。”
神父对许深的说辞没有意外，如果许深一口答应反倒是哄骗了。
“可以。”
神父说道：“等你将内城高族跟权贵的特权都罢免后，我就提供给你成神途径的线索，我会给你看到我们的诚意，也希望能看到城主的诚意。”
许深知道没便宜午餐，思量了下，道：“行，我考虑下，需要点时间，你们有具体的方案没，这东西你们肯定有准备，我就不用再费脑子了。”
“有。”
神父笑了，道：“城主只需要推选出一个新的制度，那就是公民，即所有人都是公民，一切特权都取消，包括高族所管理的城区，限制这些高族和权贵掌握的土地，以及对财富的高低增加不同的税收，具体的我会将文件发给城主，你只需要让议会通过就行。”
许深知道这是一件难事，但在成神途径的诱惑前，宁负天下人亦往矣。
“刚收人家的礼物，转头又要为难人家，站太高也不容易啊。”许深叹息，旋即摇了摇头，准备回头让人将几位高族连夜送来的礼物原封退回。
神父笑了笑，道：“那我们就等待城主的好消息了。”
“等等。”
许深叫住了他们，思量道：“你们知道世界漏洞跟灵秘，还有腐烂洞穴吗？”
他主要想问的是腐烂洞穴，因为是即将要前往的地方，他心底总有些不安，另外两个隐秘只是顺带询问，用来掩盖。
神父没有意外，轻笑道：“这些在千隐馆里应该有记载吗，如果城主觉得不够详细的话，我可以稍微补充一点，世界漏洞传闻是通往另一处世界，一旦掉落进去，就无法再返回了，有人推断说我们生活的世界可能是虚幻的，这种推测来自于月空城，那里科技发达，已经有智能虚幻世界了。”
“因此会有这样的联想。”
“至于灵秘，这是先祖人皇明确记载的东西，是古老的秘器，集齐灵秘将得到神的智慧，但即便是先祖也没能集齐，因为灵秘集齐后，似乎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将神的意识召唤出来……”
神父轻声道：“神的意识一旦召唤出来，很可能就是另一个下场，被神取代。”
许深微怔，没想到灵秘还有这种隐患，虽然只是推测，但听上去也有些渗人。
“你们说的成神途径，跟灵秘没关系吧？”许深问道。
神父摇头：“当然不是这个，灵秘已经是君王间秘而不宣公认的隐秘了，用这个来交换，我也没脸站在城主面前。”
“那能有点提示么？”许深问道。
神父想了想，道：“我只能提示说，跟壳有关。”
“壳？”
许深一愣，心头似乎掠过某种思绪，又难以抓住。
跟壳有关。
壳，墟……即便在千隐馆对它们的记载都十分模糊。
“等城主将高族和权贵的事解决掉，我就会将线索全都系数告知，如果城主真能成神，再帮我们罢免议会，我们便是感激不尽了。”神父说道。
许深点点头，接回先前的话题：“那腐烂洞穴呢？”
“那里……先祖曾留下记录，那里通往世界的本源，但路程极其危险，我们曾有君王探索过，只可惜没有回来，如果真能进入腐烂洞穴最深处，也许能找到另一条成神途径吧。”神父猜测道。
许深点点头，看来他们知晓的也不多。
等神父他们道别，许深也开始为腐烂洞穴做准备。
海爵跟铃戮她们都要带上，将战力最大化。
牛头人也不可缺少。
至于别的事，都暂且搁置，此行凶险，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目标。
次日，许深派陈寒将几大家族送来的礼物，又原封退了回去，尽管他能厚颜收下，照样鞭打他们，但许深没做到这种程度。
准传说级墟兵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并非不可或缺。
想要随时都能将高族抄家得到。
这就是顶峰权威者的任性。
收到退回礼品的几个家族都有些懵圈，先前跟许深还谈得好好，如今礼物却被退回了，他们预感到有大事发生，偷偷派人来光明城打探。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很快过去。
许深将家底全都备齐，来到云中城集合。
议会厅中，原主跟万主都已经到场，在许深到来没多久，零主也过来，最后到场的是育主。
零主见人都到齐，神色淡淡地说了句出发，便率先前行。
此行是君主之行，没有别的君王参与，属于隐秘行动，外面风起云涌，各大家族仍在猜测新君主上位会有什么手段和新的秩序，却不知五位最高权势的君主，此刻正要前往极其凶险的腐烂洞穴，镇压腐败和危险。
“腐烂洞穴最近在翻腾，弥漫出腐烂黏液，你们要小心点。”万主路上提醒道。
原主有过进入腐烂洞穴镇压的经历，倒没太紧张，许深看到育主的表情也很轻松，行走在墟界的荒芜土地上，也是尖挺的高跟鞋，尽显优雅。
在场似乎只有自己是嫩雏，第一次去。
没多久，几人便来到云中城深处，腐烂洞穴外面。
在这里有一位光头君王看守，光头君王看上去十分散漫，身边是几瓶新款的烈酒，脸颊带着潮红，有点醉醺醺的感觉。
看到几位君主到场，光头君王也只是恍恍惚惚站起来，对零主打招呼道：“你们要来调查了么？”
“嗯，别让别人靠近。”
零主平静说了句。
光头君王点点头，旋即目光掠过原主跟许深，冲二人笑了一下，又坐下继续喝酒了。
原主微微挑眉，道：“将这样的重地交给这么散漫的人看管，有些不妥吧。”
万主微微摇头，低声道：“他最适合看守这里，他是第四人皇的末尾徒弟，没有人比他更在意规矩。”
原主一愣，第四人皇的徒弟？
光头听到二人的谈论，笑了笑，又继续低头喝酒。
原主凝视了他一眼，旋即对万主道：“那他肯定知道第四人皇的去向吧，或是成神的途径……”
“那就不知道咯。”光头君王笑着道：“老师一夜消失，谁都不知道行踪，至于成神的途径，老师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途径，没有传给我们这些学生，也可能是我们资质愚钝，没有悟透老师的话吧。”
原主打量他两眼，又看了看万主跟零主，眼神中带着一丝狐疑，但没说什么。
万主似乎看出原主的想法，只是轻轻摇头。
逼供也毫无意义，眼前的光头君王除了看守腐烂洞穴外，哪都不去，如果说他知晓成神的途径，这么多年也早就成神了，或是前去完成成神的途径了，没必要在这里假装掩盖。
越过光头君王，几人来到眼前的腐烂洞穴前。
这洞穴并非山洞，而是位于大地。
在前方地面上，坍塌出一个巨型的黑洞。
直径有上千米，在整个墟界中，漆黑无比，深不见底，如深渊般。
在里面冒出一阵阵奇异的味道。
许深在走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这种味道，感觉有点熟悉，但似是而非……就像是“妈妈”煮的饭菜味道。
但似乎更“香浓”。

第三百九十九章 创造
原主环顾一圈，皱眉道：“范围增大了，几百年前还没这么大。”
万主道：“腐烂洞穴这些年一直在缓慢的扩大，洞穴的边缘似乎也在溃烂，也许再过几千年，洞穴的直径能有上万米……但好在世界会提前消失。”
原主瞥了他一眼，这话有点黑色幽默了。
零主漠然道：“育主，准备一下，我们下去吧。”
“好。”
育主浑身的墟力涌动，紧接着，雾气从外面聚集而来，墟力飘荡到雾气中，一根根绳索从雾气中凝结而成，坠落到下面的腐烂洞穴中。
这绳索似乎是特殊构造，掉落到黑暗的洞穴内，并没有被侵蚀。
而绳索另一端则出现一根尖锐的铁钉，扎在旁边地上。
许深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不禁错愕。
刚刚的是灵秘锚点？
但他没感觉到锚点的那种特别吸引力。
万主看到原主跟许深的表情，轻笑道：“跟你们说下，育主的能力是‘创造’，简单来说，她能够创造一切她所想象的东西出来，只要墟力足够……理论上甚至能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许深跟原主惊讶地看着他，当人家正主的面直接说对方的能力，这不是揭老底么？
“那只是理论上，实际上我能造出一座小岛就不错了。”育主淡漠地说道。
万主笑着解释道：“育主的能力很难掩盖，而且就算你知道也无法针对，毕竟任何东西她都能构造，从某种程度来说属于全能型。”
原主问道：“那能构造出别的君王，并且让别的君王具有生前的能力吗？”
万主无奈地道：“构造是她的能力，但具体的核心特性，咱就不知道了。”
许深了然，构造是表象。
具体能有哪些延伸发展，才是真正隐秘。
“死人复生也行吗？”许深询问道。
育主瞥了许深一眼，道：“这问题牵扯到哲学层面了，你可能要先去资讯下内城的那些大哲学家，问问看他们被制造出来一模一样的人，算不算是复生，另外我无法复刻记忆。”
许深心中一动。
无法复刻记忆，就意味着无法制造出自己不知晓的东西。
也就是说，认知是育主能力发展的最大阻碍。
认知越多，能力越强。
这点跟狱主的能力有点相似，但狱主是通过杀戮吸魂来积累，而育主只是通过自我的知识累积。
两者的共通之处，都是能力具有某种“成长性”。
这大概也是君主有别于一般君王的强度差别吧。
“走吧。”零主打断众人的交谈，对原主道：“听说你的能力是‘原始’，能让一切物体回归到原始状态，进行退化，既然如此你走第一个开道。”
原主脸色微变，有些不好看，但看到零主直视过来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明白没得选择，也不愿在此刻跟零主硬碰硬，只能妥协。
“行吧。”他语气轻松地笑了一下，旋即便抓住绳索第一个下去。
“这绳索断掉的话我们还能回来么？”许深不禁问道。
育主看了许深一眼，道：“没绳索的话，我们只能自己从岩壁边爬回来，你现在也能通过旁边爬回去，只是辛苦一点，速度慢一点。”
许深松了口气，看到零主跟随在原主后面走在第二个，当即也动身跟上。
万主跟育主同样选择一条绳索，五人同时抓住绳索滑落向黑暗的洞穴中。
阵阵气味越发浓郁，与此同时，底部的黑暗中似乎有某种隐隐的嘶吼和鼓动声传来，就像是恶兽的血盆大口，正等待着他们。
这时，育主的能力再次发动，一点光线浮现，照耀周围。
洞内的景象模糊的呈现，旁边的岩壁全是黑色黏液，如墨汁般流淌，里面混杂着腐烂的颗粒感。
许深有些惊讶，育主连光线都能构造出来？
先前万主的话当真没一点夸大，如果墟力足够的话，还真的能让她造出一个新世界。
如此妖孽的能力，却只是屈居于第三，这反倒让许深感到意外了，零主的能力禁绝一切能力，堪称无解也就算了，这万主能排在育主之上，看来也没原主说的那么简单。
随着绳索下潜，两千米左右，几人看到了洞穴底部。
准确的说，是落脚点。
在落脚底部，洞穴蜿蜒向前延伸，呈下坡状。
而这半途的转折落脚点处，对面堆满了黑色黏液，在缓慢蠕动，鼓动出气泡。
许深抓着绳索，伸手轻轻触碰，顿时感到一阵阵火辣刺痛，手指被侵蚀的感觉。
并且手指内的墟力似乎也消失了一丝，这东西不但能腐烂肉身，还会将墟力也消化，难怪对寻常君王来说，来清扫腐烂洞穴是极其危险和辛苦的事。
许深释放能力圆，将自身隔绝。
脚掌落下，圆的能力带来的排斥性，将周围的黑色黏液自动推开，一切污秽无法近身。
而万主跟零主等人似乎也有各自的本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零主踩在黏液中，但神态自若，似乎没有被侵蚀，而万主则将身体虚化，踩在黏液中，但跟黏液重叠，并没有被触碰到。
育主则构造了一套特殊的盔甲穿戴，让黏液无法触碰。
原主皱着眉头，能力虽然压制了黏液的腐蚀力，但脚掌浸泡在里面，依然感觉不舒服。
“嗯？”
零主看向前方的黑暗转折处，对原主道：“有东西来了，去看看。”
原主沉着脸，朝那边挥出一道墟力斩去。
很快，黑暗中有东西被惊动，发出吱吱地尖锐声音，紧接着地上的黏液快速蠕动起来，有东西推动黏液急速冲来，赫然是一条极长的黝黑大蟒。
但说是蟒，全身却没鳞片，而是有许多细密的尖嘴，就像全身都是拉链，极其恐怖。
许深凝视这东西，发现有墟力波动，是一头大墟。
但跟别的大墟不同的是，这只大墟身上并没有类人的器官。
那些怪嘴中发出尖锐的嘶吼，如野兽般扑向几人。
原主没客气，领域压制，这怪物的身体顿时僵硬，随即势头急速衰减，被原主一剑斩断。
“在这里就遇到这些墟虫了，估计里面更多。”万主皱眉，里面挤满了，才会在外缘就遇到，腐烂洞穴会滋生出这些东西，都有堪比A级大墟的战斗力，但比墟兽更癫狂。
似乎是斩杀的动静，等原主停手时，黑暗的洞穴深处，淅淅索索的声音顿时蹿动过来。
原主只能担任起开道的任务，一路向前，领域压制之下，斩杀这些墟虫倒也不费力。
君主都有轻松镇压群墟的能力，数量在他们面前意义不大。
接连斩杀之下，遍地的墟虫尸体，这些墟虫尸体在蠕动中，竟被黏液从伤口侵蚀进去，将其腐蚀淹没。
许深行走不久，忽然看到梅芙在身边停了下来，旋即向后飘去。
许深一愣，不禁看向梅芙那边，目光却是观察梅芙的表情。
只见梅芙捂住口鼻，一脸嫌弃的模样，对着许深摇头。
许深心头疑惑，这是害怕，还是抗拒？
如果是前者的话，他可能拔腿就要跑了。
看到许深犹豫不宁的眼神，梅芙又飘了过来，捂着口鼻闷声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嗯？
许深心头一动，只是透透气吗？
看来是梅芙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他心中松了口气，知道梅芙不会欺骗他。
“别怕，我们五个呢。”
万主注意到许深犹豫的神色，低声安慰了句。
许深注意到梅芙已经转身飞走了，收回目光，他这模样落在万主眼里，就像是对出口恋恋不舍一样。
“我没事。”许深对万主说道。
这时，前面的黏液传来泼水般的激烈声响，大量的黑影涌来，全都是墟虫，模样相似，体态也相似，就像是族群。
万主跟育主也出手了，育主手里构造出一张神弓，快速搭箭射杀，箭矢也是墟力构造，极其锋利，轻松射穿墟虫的身躯，一箭一只。
万主则释放出洪水跟雷霆，两种能力混合，将这些墟虫电烤。
随着墟虫越来越多，许深也加入战斗，他挥舞剑锋，在以小博大的压制下，也加入到厮杀中。
沿途墟虫的尸体哗啦啦掉落，堆积一地。
在几位君主的横扫下，这些墟虫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它们处于野兽般的癫狂，换做别的大墟，早就吓退了。

第四百章 墟壳
没等虫尸被黏液腐蚀，众人已经踩踏着尸堆快速前行。
从黑暗中袭涌而来的墟虫还未靠近众人，就被隔空斩杀，沿途尸血飞溅。
若仅有一位君主来此，多少还会有些吃力，毕竟这些墟虫的数量实在太多，就算是砍瓜切菜都会砍的手软，但五位君主宛如五柄利刃，一路没有丝毫停顿。
连续砍杀十多分钟，众人已经深入到洞窟内上万米深。
在头顶是育主制造出的光球悬浮，照耀四周。
沿途奔袭来的墟虫数量反倒逐渐衰减了，原主提醒道：“小心点，再往前腐烂洞穴会压制我们的力量。”
零主没说话，这里是他们君主单独探索的安全范围极限。
再往前就有些危险了。
但这次五人齐聚显然不可能就此停步，随着继续前行，许深立刻感受到原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身的墟力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力量遏制，封锁在体内，能够释放出来的只是少量部分，即便许深全力爆发，也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力量。
看似只是封锁一半力量，实则对战力的削减是上十倍。
以这种状态再遭遇先前的墟虫大潮，五人都会有些吃力。
周围的环境没什么变化，在砍杀陆续冲来的一些墟虫后，众人又继续向前行进了数百米，这时便看到前方黑暗的通道似乎裂开，黑暗骤然变得更加开拓。
等育主投射的光球照射过去时，才看到通道尽头出现一个硕大的黑巢。
巢内的岩壁上垂落着血管般的黏丝，浓烈的气味飘散过来，而其中一颗光球滚动中，恰好撞在一团阴影脚下。
光芒映照之下，众人也看清了那道硕大的阴影，赫然是一只狰狞的恶兽。
这恶兽体格四五十米硕大，类人型，背后有利爪般狰狞的肉翼，在肉翼背面还有颗粒般的尖刺，在其后颈上有数颗眼睛依次排列，此刻全都骤然睁开。
“食腐恶兽！”
原主的脚步停下，眼神凝重，在腐烂洞穴深处早就探查出这种东西，除了墟虫外，真正的危险是这些食腐恶兽。
他们是介于墟和壳之间的存在，较为特殊，能够抵挡绝大部分的能力作用，如果是某些诅咒、精神类的攻击，在它身上都会失效。
而这东西的力量也比墟更可怕，超越一般A级墟，也被列为禁忌的存在。
值得庆幸的是这东西只待在腐烂洞窟中，不会离开，否则外面早就出乱子。
“小心。”
万主低声提醒一句。
育主抬手，先发制人，凭空制造出一根根锁链，暴射而出，将那食腐恶兽的身体缠绕。
绳索如毒蛇般游离全身，但还未彻底束缚住，食腐恶兽蓦然翅翼震动，便将所有的锁链全都撕断。
随后一声咆哮，这巨大的恶兽咆哮着冲了过来。
许深脸色微变，望着对方巨大的身躯，犹如地动山摇，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时，零主率先出手了，他身轻如燕，凌空一点便翻身如蝴蝶般跳落到急速冲来的食腐恶兽臂爪上，随后快速疾驰，踩踏在其身体上，朝脑袋奔跑而去。
原主也释放出领域压制，但造成的效果并不大。
砰！
食腐恶兽的拳头挥舞过来，卷起地上的腐烂黏液，几人匆忙分散。
育主蓦然张开手，浑身墟力爆发，地面上骤然弹射出一道道粗壮硕大的锁链，将食腐恶兽的手脚缠绕，狠狠勒住。
而与此同时，万主也发动了攻击，他掌心搓出冰蓝色的幽光和炽烈的焰火，将食腐恶兽的身体冻结，并且焚烧，与此同时，周围雷霆降临，砸在食腐恶兽身上。
许深见状也没停歇，以小博大的领域压制，随即快速欺身而上，佩戴上神兵拳套，三重叠浪劲道配合拳套的八倍增幅，瞬间打出24重劲力！
超越君王的24倍力量一击是什么概念？
这一拳打在食腐恶兽的大腿上，将那粗糙黝黑的大腿竟直接打得弯曲折断。
惨叫声响起，食腐恶兽发出怒吼，手臂挥舞，将育主制造的锁链挣脱，浑身冻结的寒冰也崩碎，万主对它造成的伤害似乎只是刮痧。
它脸上怒睁开四排血目，眼眸转动间锁定了刚造成最大伤害的许深。
没等它俯身杀来，一道寒光陡然掠过其脸颊。
四排血目顿时有一排裂开，紧接着伤口变得无比巨大，竟将这恶兽的半个脑袋都差点掀开！
零主的身影一闪而过，落在恶兽的另一侧肩膀上，没给它喘息的机会，反身便再次杀去。
食腐恶兽发出惨叫，忽然从那被斩开的伤口中喷涌出大量的黏液，包括其大腿的窟窿上也喷射出黏液，这黏液炽热，腐蚀性极强，许深被沾碰到，立刻感觉手臂被烫伤般，腐烂出窟窿。
这要是被直接冲刷上，估计整个身体都会瞬间蜡化。
零主进攻的脚步也刹车了，急速避开。
育主则撑起一面硕大的金盾，挡在自己面前，将腐烂黏液卸向旁边。
而那金盾也快速被磨穿，锈迹斑斑。
“给我争取点时间。”
万主忽然说道。
他浑身的墟力覆盖，紧接着电火冰光全都浮现，各类元素环绕其身边。
原主惊讶地看着万主，没想到他在这里就要释放大招。
元素毁灭，这就是万主的杀招之一。
掌握一万种能力的万主，自然会风火雷电等各种能力，而这些能力单独一项都具有不弱的杀伤力，但只有万主能将其全都糅合。
刹那间，许深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停歇了，恐怖的元素力量在万主身边升腾聚集。
电光、赤炎、冰流等光芒汇聚，在万主的掌心中被一股力场压缩成闪烁着电光的毁灭性紫红能量球。
那食腐恶兽似乎也察觉到危险，血目低垂，看了一眼万主，紧接着其腹部蓦然裂开，从里面射出无数藤蔓般的组织，朝万主急速冲来。
噗！
许深跃起，剑光掠过，众多组织都被砍断。
另一部分组织则被零主解决，此刻零主已经绕到食腐恶兽的背面，消失在几人眼前。
“死！！”
万主低吼一声，掌心凝聚的毁灭之球蓦然飞射出去。
但食腐恶兽似乎有防备，胸前内蓦然喷洒出大量的腐烂黏液，喷洒在毁灭之球上，转眼间雷电交织，毁灭之球冲到食腐恶兽的胸膛之前，便被引爆。
恐怖的冲击震荡开来，许深眯眼望向爆炸处，看到食腐恶兽的身体被震得后仰。
难得的好机会。
他跟原主几乎同时捕捉到，同时冲出。
另一边，育主面前一张十米长的神弓凝聚，随着她纤细手指挥舞，弓弦被一股力量拉开，金色的箭矢凝聚而出，后发先至，从许深跟原主冲刺的身影边掠过，暴射在食腐恶兽身上。
许深脚掌一跺，从地面的黏液中高高跃起，神兵拳套的力量积蓄之下，一拳狠狠砸在箭矢贯穿的伤口处，嘭地一声，恐怖的劲道将食腐恶兽的骨头敲碎，将其硕大的身躯一拳砸倒！
原主落在恶兽的颈脖处，长枪暴刺，从下巴贯穿。
但就在这时，一道寒芒掠过。
恶兽的脑袋骤然分裂，腐烂黏液喷洒，零主的身影片滴不沾，稳稳落在恶兽的肩胛骨处。
几人对视一眼，目光都凝聚在恶兽身上。
此刻被斩去脑袋，恶兽的身体仍在挣扎蠕动。
一道道光锥般的锁链落下，将恶兽的身体彻底定死在地上。
与此同时，凭空一座大石出现，直接落下。
几人急忙闪开，便看到恶兽被这小山般的大石压住，无法动弹，显然，这是育主的手笔。
“呼。”
原主轻吐了口气，道：“终于解决了，还是人多好，要是我一个人过来，估计得是一场硬仗了。”
万主等人都是默不作声，原主说的没错，单打独斗的话，绝没有这么轻松，在这里他们的能力还是受到压制，一个不慎还会有生命危险。
零主的身影倏然落下，甩了甩剑锋上的血渍，便让原主继续开路。
原主看了眼前方的黑暗，道：“要是咱们五个都出事了怎么办，外面没有我们坐镇，会出大乱子的。”
“就是防止外面出乱子，所以我们都进来，真出事了，再让他们选举新的君主就是。”零主说道。
原主苦笑，知道事已至此，现在撤退是不可能了。
这零主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随着深入，众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压制效果变得更强了，原先他们还能调动一半的墟力，如今却只有三分之一，战力削减严重。
随着前面的光球照耀，忽然，一道趴在岩壁上啃食的身影似乎被惊动，转过头来。
这是一只蛆虫般肥硕的恶兽，浑身都是暗红色的眼珠，在光球照耀到时，它也注意到众人，立刻转过身来。
“又是一只。”
原主脸色微变，立刻做出战斗准备。
零主二话不说，率先便冲了上去。
育主跟万主见状，也立刻配合出手。
许深得知这只恶兽也是食腐恶兽，跟先前那只一样，食腐恶兽是对它们的统称，这些恶兽寄居于此，专门啃食这里的腐烂黏液，甚至腐烂洞穴的潮汐都有可能是它们引起。
一番鏖战之下，这只食腐恶兽也被五人合力斩落。
许深感到有些艰辛，若是孤身进入此地的话，到这里他已经想退出了。
食腐恶兽在这里丝毫没受影响，反倒他们战力削减严重，加上这恶兽凶残可怕，如果不是五人合力，单打独斗的话，免不了一场生死恶战。
零主没有退却的想法，解决之后便让原主继续向前。
随着不断深入，众人又陆续遇到四只食腐恶兽，都被逐一解决。
众人也都累得气喘吁吁，停下修整。
等休息好之后，众人再次前进，没多久，再次遇到一只恶兽。
原主正要出手，在他后面的零主陡然道：“小心！”
还没等原主反应过来，那只恶兽如瞬移般陡然出现在原主面前，裂开满是尖刺的手爪掠过，将原主的身体竟直接斩成数段。
鲜血喷洒，溅在几人身上。
零主眼神凝重，凝视着眼前的恶兽，低沉道：“小心点，这不是食腐恶兽，而是这里的墟壳……”
“墟壳？”
万主跟育主都是眼神一凛，神色微变，浑身墟力涌动，随时做出应对。
许深第一次听到这名词，千隐馆里的资料他还没翻完，不禁问道：“什么是墟壳？”
“就是墟跟壳的融合体……”育主刚开口，眼前身高不过十多米，像猿人般的墟壳便蓦然对她发动袭击。
零主身影一晃，剑光掠过，斩在了墟壳的臂膀上，但被弹飞出去。
墟壳的力量极其强悍，利爪朝育主当头抓来。
育主急忙凝聚出金色盾牌，但下一刻便骤然破碎，身体被墟壳攥住，直接捏爆！
万主此刻已经遁走到旁边，惊魂未定，眼前的墟壳超乎想象的强大。
“能量攻击对它没用，别藏了，全力斩杀！”零主提醒了万主一句，旋即便再次朝猿人模样的墟壳冲去。

第四百零一章 梅芙的提醒
万主脸色变幻，看了一眼血肉缓慢愈合的原主，他拔出剑，浑身墟力覆盖在体表，忽然形成鳞片，是新的能力。
鳞片覆盖，他的身躯拔高，体内骨骼咔咔作响，化作直立的蜥蜴人模样，背后生长出长尾，后背还有肉翼，同时额头有独角。
吼！
万主嘶吼一声，猩红的瞳孔充满暴虐，朝墟壳冲杀过去。
在零主跟万主的合力攻势下，墟壳却没有躲闪，反倒大手挥舞，将刚爆发的万主直接一巴掌拍飞。
万主身上鳞片脱落破碎，鲜血喷洒。
零主依靠灵巧的身法躲过，落在墟壳的脚边，转头看到只剩下许深一人还有战力，不禁脸色阴沉。
“这东西必须杀了，都别装了！”
零主低沉道：“在这里没死的，回去让我看到，我亲手宰了！”
他的威胁起到效果，刚刚血肉还在缓慢蠕动的原主，此刻凝聚的速度明显加快。
那被墟壳捏爆的育主，此刻散落在四周的血肉也在黏合中，快速恢复过来。
“这就是让命主都头疼的东西么……”恢复过来的原主凝视着墟壳，曾经脑海中看到命主从腐烂洞穴重伤逃出的画面再次浮现，尽管命主是孤身而来，但能让她受伤的话，那几只食腐恶兽还没能力办到，极有可能是眼前的墟壳。
“你们也加把劲吧！”
育主眼神冷冽，似乎没打算藏拙了，她身边墟力凝聚，刹那间，两道硕大的黑影浮现，随着雾影消散，赫然是两头先前跟众人交战的食腐恶兽。
体型外表，包括气息都完全一致。
在育主的操纵下，此刻这两只食腐恶兽快速冲去。
墟壳在两只食腐恶兽庞大的体积下，显得娇小可人起来，但面对食腐恶兽的扑击，墟壳似乎被激怒了，怒吼中一拳挥出，竟将其中那只肥硕蛆虫模样的食腐恶兽给打穿。
零主在这一刻找到机会，如幽灵般急速贴近过去，一剑斩在墟壳的手臂上，璀璨金光爆发，竟将墟壳的手臂直接切断。
从伤口处喷洒出的是黑色的黏液，墟壳发出怒吼，转身朝零主冲去。
万主在此刻也缓过来，从另一侧冲去，攻向墟壳的大腿。
许深见状也没有观战，将强化能力作用在身上，在以小博大的推动下，急速掠动，配合万主，朝另一条大腿冲去，一拳砸出。
这墟壳的眼珠快速转动，竟在搏杀间锁定了许深跟万主，随后双腿猛然扭动，反应如闪电般，直接一个横扫，朝二人踢来。
许深脸色骤变，急忙施展海月升身法，如游龙般快速躲闪，但依然被大腿边的毛发擦中。
仅仅如此，带动的恐怖劲道，便让许深有种窒息的感觉，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了黏液中，溅起数丈高的液体。
另一边，万主被击中，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育主创造出的两头食腐恶兽撕咬向墟壳，但被甩开了，墟壳的体积不如食腐恶兽，但威势更胜，抬手投足间两只食腐恶兽已经伤痕累累。
“我的能力无效。”原主脸色难看，只能在旁边游走，不敢靠近。
零主狠狠瞪了他一眼，旋即看到许深跟育主等人惨烈模样，知道靠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对几人的能力，他也有些了解，此刻在压制的情况下能发挥到这种程度，也快接近极限了。
嗖！
零主的身影骤然掠过，紧接着如幻影蝴蝶般，出现在墟壳的身侧。
当墟壳急速拍打过去时，零主的身影却消失了，转而出现在另一侧，几乎在出现的同时，剑光已经斩出。
耀眼的金光爆发，墟壳的脑袋被生生切断。
零主背后隐隐可见一道金色虚影，一闪即逝，他快速贴近墟壳的身体，剑光乱舞，一块块血肉飞溅，转眼间，这只墟壳的身体就被切得七零八碎。
育主连忙操纵食腐恶兽，将那些散落的器官、手臂和脑袋全都啃吃到肚子中，避免它们愈合。
等许深跟万主赶来时，墟壳已经彻底没动静。
零主看上去依然沉着冷静，只是脸上明显多了一抹隐晦的疲倦，他对育主说道：“将这东西彻底毁掉，不要留下任何残渣，我担心它会借助这里的环境复生。”
育主点头，旋即操纵两只食腐恶兽，相互啃食，同时制造出一个旋涡般的通道，等两只食腐恶兽蚕食彼此到一半时，纷纷跳到通道中，消失不见。
许深注意到那通道，有墟海的气息，这赫然是一条通往墟海的裂缝。
“你还能制造出墟海通道？”许深有些震惊，这岂不是说育主随时随地都能进入墟海。
育主瞥了许深一眼，没回答。
万主喘息着，对零主道：“还得靠你，否则我们四个估计都得危险，这东西对能力的抵抗效果太强了，我五种强攻系能力同时叠加使用，都打不过。”
原来先前他那狰狞的模样是五种能力变身后的效果，许深忽然意识到万主的能力虽多，但同时能施展的却没那么多，毕竟身体的承载有极限。
“走吧。”
零主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
原主继续担任开道的任务，这次更加小心。
随着一路向前，行走十来分钟，众人都没再遇到别的东西。
周围的黏液也在逐渐淡去，经历过十几个拐角，在前方一处空旷的巢洞中，许深忽然看到了梅芙的身影，亭亭玉立站在那边。
注意到许深的到来，梅芙飘了过来，凑到许深侧面，轻声道：“别再往前了哦，会出事的。”
许深的脚步没停，但心脏却震动了一下。
能让梅芙有这样的提示和警告，足以说明前方极其危险。
那墟壳难道还不是这里最恐怖的东西？
许深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他知道梅芙没在开玩笑，也就是说，前方会出现的危险，绝不是他这层面能对抗的。
“我觉得，这里已经够深了，要不就回去吧？”许深犹豫了下，开口说道。
零主回头看了过来，看到是许深，眉头皱起：“你害怕了？”
许深苦笑，道：“我只是觉得，如果前面再来一只墟壳，危险太大，甚至有可能会是好几只墟壳同时出现，我们未必应付得过来，这场冒险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的算。”零主冷漠地道：“继续，我没说退出，谁都不许走。”
原主低声道：“你这样也太霸道了，我们好歹都是君主，按我说，咱们应该投票来决定，进或退。”
零主眯眼，道：“我说了，这次的行动我来决定，开弓没有回头路，腐烂洞穴的根源我们一定要找到，你们想退出，就是逼我动手。”
“你……”
原主脸色难看，但只能顺从。
“抱歉，我不能奉陪了。”
许深见状只能冷下脸来，跟自己的命相比，得罪零主只能算小事。
“嗯？”
零主没想到唱反调的硬骨头会是许深，脸色冰冷了下来：“别以为先前你对我有一份人情，我就能纵容你，一码归一码，你敢在这里退出，我一样会杀了你！”
“你可能办不到。”许深说道。
他掌心金光浮现，神殿被他拿出。
这座小巧的神殿在他掌中，宛如模型，但却是一件神兵，已经被许深掌握。
他身影一动，直接遁入到神殿中，随后发动神殿的力量，将原主也吸附了进来。
原主仍被神殿囚禁，只是许深能操纵神殿，将他暂时释放，只要许深想，随时能将他收回关押。
“嗯？”
零主看到神殿，立刻便认出这是一件神兵，眼眸眯起：“这就是你违抗我的底牌吗？”
许深站在神殿内，没有说话，只要零主敢进来，一样会被神殿镇压，没有朝拜1000年，无法脱身。
万主跟育主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如果许深跟原主真的退出，他们就是三个人了，继续前行更加不利。
“要不，有话好商量，许深忽然执意不走，我觉得有可能是他察觉到什么。”育主轻言细语打圆场，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别的意味。
零主沉着脸，没有冒然对神殿出手，毕竟许深掏出这神殿，除了能自卫外，极有可能也考虑到他会强攻的打算，说明他强攻的话也会有反制手段。
“你不是有占卜能力吗，你测测看，咱们继续向前是凶是吉？”育主看向万主。
万主点点头，很快便发动能力。
他的占卜跟星君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力不同，但巧用之下却效果重合。
很快，万主看到了占卜结果，摇头道：“厄运，风险一般。”
育主挑眉，轻声道：“他们要是执意不去的话，我看此行就算了吧。”
零主凝视着神殿，沉默了片刻，冷声道：“你将这神殿带上，由不得他们。”
育主见他如此执着，有些无奈，当即制造出一只小恶犬，将地上的神殿咬住。
许深立刻发动神殿的力量，将小恶犬吸入到神殿中，随即道：“别试图拉我们下水，没用的。”
零主挑眉，打量了神殿两眼，冷笑道：“这就是神兵的能力么，将触碰到它的东西吸入进去，虽然不知道在里面会是怎样的情况，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躲避了吗？”
“嗯？”
许深眉头微皱。
零主对育主道：“制造没有生机的东西，将这东西拖过去。”
育主一愣，顿时会意，制造出一圈绳子，将神殿缠绕。
许深发动神殿的能力，但这次却没能将绳索吸入到神殿中，不禁脸色微变。
这短短片刻，零主居然就看出神殿的弊端，无法将死物吸入进来。
如此一来，他们身处神殿内，却行动不受自己控制了。
育主见绳索拖拽果然有效，不禁暗暗感叹一声，零主最可怕的除了能力外，还有那种敏锐的洞察力。
“你怎么知道这神兵无法吸入死物？”育主好奇问道。
零主冷漠地道：“如果什么都能吸入，岂不是早就将整个世界都装进去了。”
“……”育主无力反驳。
许深跟原主面面相觑，也都是哑然沉默了。
这一次，开路的换成万主了，育主在后面用绳索拖拽着神殿，五人继续前行。

第四百零二章 神
“遇到危险就将他们丢出去，打不过我们就撤。”零主做出吩咐，要让许深跟原主付出代价，既然缩在神兵里不出来，有本事就永远别出来。
许深跟原主脸色难看，缩在神殿内固然能活，但却无法操纵神殿移动。
要真是被甩在这里，身边有危险伴随的话，难道又要在神殿里长久躲藏？
育主跟万主同情地看了一眼神殿，没说什么。
几人顺着幽暗的甬道前行，半时辰后，前方开路的万主忽然停下脚步，随即头也不回地转头就跑。
神殿内的许深心头一紧，想到梅芙的提醒。
这万主掌握一万种能力，显然有感知类，提前洞察到他们无法察觉到的危险，因此才会有这反应。
零主微愣，显然没想到万主居然会毫不犹豫违抗自己，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在这电光火石间，他的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朝育主冲来。
他手掌拽住绳索，猛然甩出。
竟将神殿投掷了出去。
许深跟原主都险些破口大骂，这零主太卑劣。
神殿飞入到黑暗中，许深看到零主跟育主同时后退的画面，尽管心中恼恨，却无可奈何，只能看着神殿掉落到黑暗中，不断向前翻滚。
很快，许深的视线前面出现了一片血色，那里的通道都被血光映红。
许深看到一块血池凹坑，血色的光芒就是从血池内映照出来，周围十分寂静，这种寂静跟外面通道的无声寂静不同，而是一种诡异的静谧。
静谧中似乎有某种旋律，在耳边萦绕，又像是某种声音在低语，说着自己无法听清的语言。
“新鲜的……食材……”
许深乍以为是错觉，但耳边却模糊地听到几个字，顿时寒毛竖起。
这声音来自于眼前的血池。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旁边，原主惊疑询问，他听到诡异的旋律，但像是错觉，无法辨别。
许深不敢回答，在这一刻他有种本能的恐惧，连毛孔都收缩，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面对身边原主的第二次询问，许深只能强忍恐惧，给他一个噤声的眼神。
原主脸色顿变，紧张地看着四周。
眼前的血池在这时发生了变化，上面慢慢地鼓动出气泡，紧接着，从气泡内浮现出一颗颗面带微笑的苍白脑袋，都是女子模样。
原主惊骇，低声道：“这是什么东西，墟壳吗，我感觉不到墟的气息，反而有种……”
“是神。”
许深知道原主想说什么，正如他此刻所恐惧的一般，眼前的血池散发出的气味，就像面对双面神，而且更强烈恐怖，在他精神力异变为半神时，对这种邪魅的力量感知也更清晰了。
眼前的血池，就是一尊神。
而且似乎是活的，完整的神！
许深想到梅芙的提醒，终于明白过来她说的危险了。
这一刻，许深的大脑如爆炸般急速转动，他在话落的刹那，便呼唤出牛头人。
在这绝境时刻，许深能想到的便是用最大的杀招。
而这杀招并非他自身，而是牛头人。
没错，这就是许深将牛头人带在身边的原因。
以许深如今的力量，牛头人能给予他的帮助极为有限，他轻松就能将牛头人镇压击溃。
即便让牛头人五倍自爆，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但这种自爆，恰好就是许深的杀招。
五倍不行，那再叠加呢？
看到许深的同时，牛头人也明白了过来，神殿外的诡异力量侵蚀，让它也感受到来自灵魂的颤栗。
自爆在这一刻启动。
而在许深这边闪电般做出应对时，外面血池内鼓动的血水，已经快速蔓延过来，覆盖到神殿上。
就像是一只血手，从地上将神殿捡起。
托举到半空。
随后，许深便感觉到神殿内溢进来鲜血，那尊神要侵入这神殿！
以这尊神的力量，这只是许深临时做主的神殿，绝对是任由祂出入。
许深知道不能再等了，能力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
强化！
加倍！
以小博大！
三种能力在彼此交汇中叠加，增幅！
在这一刻，许深将增幅拉到极限。
随后，他将这种极限的增幅，作用在眼前正在自爆的牛头人身上。
这一切都是在一秒内发生。
原主急忙闪躲到许深背后，同样将能力发动到极致。
二人在这一刻就像多年老友般默契配合。
强化和加倍，全都作用在牛头人的自爆上。
这两种能力本身就能够作用在外物上。
牛头人压缩到五倍的自爆，在强化之下，足足达到十倍！
而在加倍时，达到20倍！
再通过强化和加倍后的以小博大领域压制，牛头人处于许深面前时，自爆的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宛如在许深面前形成的一颗核弹。
随着渗透到神殿内的血水越来越多，将神殿几乎淹没，许深面前的牛头人也达到了极限。
这一刻，20倍的自爆力量，在许深面前弹射出去。
在弹射的过程中，通过强化和加倍后的以小博大领域不断增幅！
飞得越快，增幅的效果越强！
这就是处于以小博大领域下，随手弹射石子能堪比子弹的原因。
而在这种增幅之下，20倍的自爆力量，在瞬间达到极致！
冲出了神殿！
这是许深一直隐藏的杀招，拥有毁灭城市的力量。
此刻在这腐烂洞穴的深处，第一次显露。
轰！！！
当爆炸的力量冲出神殿时，也脱离了许深的控制，同时也达到以小博大增幅的外缘，恐怖的力量瞬间席卷。
血池内浮现出的一颗颗苍白微笑的脑袋，表情在这一刻都凝固，死死盯着那团发光的力量。
紧接着，血池蓦然收缩，而与此同时，爆炸的灵魂冲击也释放出来。
这并非物理冲击，也不是能量打击，而是来自于灵魂层面的爆破，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真伤！
这就是牛头人五倍自爆就能轻松横扫大部分君王的原因。
即便是善于防御能力的某些君王，也无法抵挡这种灵魂自爆的冲击。
恐怖的冲击波动顺着通道席卷，却没有对通道造成破坏，但那股足以毁灭灵魂的冲击，却快速辐射至远方。
在这恐怖的冲击之下，许深跟原主快速施展能力，隐藏自身。
二人冲出了神殿，顺着冲击的掩盖，快速顺着通道逃亡。
在以小博大和强化、增幅之下的圆，对气息的绝对隐蔽，加上原主释放的原始领域，将二人的身影和气息回归到原始状态，几乎不可察。
这也是原始能力的另一种手段，能掩盖自身，堪比顶尖的隐匿型能力。
此刻，在两种隐匿之下，二人拼尽全力逃亡。
没有回头，不敢观察，二人脑子里只剩下疯狂逃出去的想法。
面对一尊神，他们只能祈祷自己的手段有用。
二人的祈祷似乎奏效了。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通道内伫立的三道身影，正是零主、育主、万主三人。
他们也在奔逃，但速度不及牛头人自爆的冲击波，似乎都被冲击波撞上，三人的身体僵在原地，灵魂受到重创，许深能感受到，零主的灵魂气息极其萎靡，而育主几乎快要熄灭。
那万主虽然逃的最快，离冲击波最远，但受伤同样严重，灵魂气息几乎消失。
许深掠过零主身边的刹那，蓦然抬手一拳挥去。
砰地一声，套着神兵的拳套，这一拳匆忙，只用上叠浪的二重劲，但经过拳套的8倍增幅，也有16倍的劲力，将零主的身体直接打得爆裂开来。
出拳后，许深头也不回急速向前。
他可不指望刚刚牛头人的自爆会将那尊神重创甚至杀死，对方顶多是受到影响，谁也不知道神的速度有多快，因此玩命狂奔是唯一的选择。
而稍微值得庆幸的是，许深越过了零主跟万主他们。
与虎赛跑，不需超过虎，只需超过同伴即可。
许深祈祷那尊神不是小心眼，非要盯着自己杀。
随着幽暗的通道急速往返，很快便看到先前的墟壳残骸，许深跟原主都没停，快速飞奔，很快原主就被许深甩在了后头。
强化和加倍，加上以小博大的极限增幅，再配合海月升的身法，原主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深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甩的没影。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速度的纯碾压。
甚至，他觉得单纯从速度方面，零主在许深面前都不及。
不过，零主能禁止能力，若是抛开能力，许深本身的速度跟零主相比，就要逊色许多了。
当许深看到食腐恶兽的尸体时，陡然听到后面传来惨叫声，传过来已经极其微弱，但许深的听觉发达，尤其是在强化和加倍能力的增幅下，更加敏锐，依稀能辨别是万主的声音。
说明万主遇到那尊神了。
那零主跟育主，多半也遭遇了，并且极有可能在无声中就被抹杀。
许深想到身后还有一个原主，内心稍稍有些心安。
尽管二人先前是盟友，但在这生死时刻，也不免滋生出别的念头。
自己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希望。
很快，许深越过食腐恶兽的尸体，又穿过前方的墟虫尸骸，这些墟虫尸体会被黏液融化，但他们先前斩杀的太多，堆积在一起，以黏液的腐蚀速度还没将尸体全都清理。
许深依靠海月升的身法才躲开这些尸骸障碍，冲到了洞口。
他想到育主的说法，两手快速在流淌腐烂黏液的岩壁上爬行。
手掌插入到岩壁中，手脚并用，如直立的猿猴般快速向上。
没多久，许深看到上面垂钓的绳索，纵身跃去，抓住了绳索。
此刻他的双手都已经腐烂得露出白骨，血肉在繁殖，海爵在帮许深不断修复。
许深顺着绳索快速攀爬，终于爬到洞口外，他看了眼下面黑漆漆的窟窿，不敢再多看第二眼，转身就跑。
他不知道那尊神会不会追到外面来，甚至追到内城，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什么情况？”
在许深路过光头君王时，这君王还一脸悠闲，看到许深浑身血污跑来的模样，不禁错愕，意识到出问题了。
“快跑！”
许深急忙道：“洞窟里的东西追来了，有可能会追过来。”
“啥？”
光头君王脸色顿变：“洞窟的什么东西，其他人呢？”
“都死了。”许深说话间，脚步没停，很快就跑没影。
光头君王被许深的三个字惊得晴天霹雳，呆在原地，但下一秒便反应过来，急忙也追着许深逃去。
能让其他君主，包括零主都葬身，足以说明那洞窟里的东西极其恐怖。
没多久，许深逃到云中城内，他立刻调动情报部人员，让他们去查看腐烂洞窟外面的情况。
在一位君王的带队下，情报部门很快便赶了过去。
没多久，便有消息回报。
许深一听，是原主的声音。
“是我，那东西没追过来。”原主喘着气，他遇到前来探查情报的君王，用对方的通讯跟许深联络。
许深一听，有种腿软的感觉，这是第一次直面神，但那种生死瞬间，犹豫一秒都会丧命的感觉，让他感受到神的可怕。
若是当时还抱着试探动手的想法，估计已经被神瞬杀了。

第四百零三章 君主选拔
许深让情报部门继续监视腐烂洞窟外面，其中有一位君王负责，这样许深比较安心，若只是二态的话，估计都无法窥见神。
虽然说神有意隐藏的话，君王也难以窥见，但如果神要出来觅食，相信会对洞口的君王有兴趣。
许深没敢在议会厅多待，来到云中城最边缘的位置，离腐烂洞窟最远。
原主也赶到这里，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后怕。
许深暗暗庆幸，若非牛头人的自爆冲击太强，他跟原主多半要交代在那里了。
“零主他们都死了么？”
许深稍微收敛心神，对原主问道。
原主眼神唏嘘，道：“反正咱们逃过来时，他们已经被神追上了，我只听到万主的惨叫，但零主跟育主在更前面的地方，估计也遭遇不测了吧。”
许深眼神闪动，这么说议会如今就剩下他跟原主了。
没了零主，对许深来说反倒是好事，议会等于是由他来做主。
至于原主，虽然那神殿掉落在洞窟中，没有带出来，无法再用神殿来约束原主，但许深相信对方不会跟自己对着干，就算对着干，他也能压制。
原主的领域跟他相似，但他有强化跟加倍的增幅，在同类型领域比拼的话，完全能压制住原主。
“可惜，育主跟万主死了。”
许深对这两位没什么恶感，对他们的死略感遗憾，如今空出三个位置，他倒是能让自己的人加入议会中，表面上依然保留着原本的制度，但实则成为他的一言堂。
想到种种，许深的心思收回，联络了一下情报部门，得知洞窟附近并没有异常。
那尊神果真没有追赶出来……是有什么东西在约束祂吗？
还是单纯的懒得追了？
许深觉得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那尊神如果真的懒得追，就不会杀死万主他们了。
没想到腐烂洞窟的最深处，居然是一尊神。
而且……他们似乎还没探索到最深处。
最令人后怕的是，云中城就在腐烂洞窟边缘，如果不是某种约束力的话，那尊神早就出来为所欲为了。
“你说，那真的是神吗？”原主仍沉浸在先前的恐惧中，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悸。
许深点头：“当然，我们不是见过一次神么？”
“但那东西的模样也太狰狞了。”原主说道。
许深说道：“神是人无法理解的模样，只是一种超越君王的生命体，无论是任何模样都很正常，你觉得跟宗教里描述的神有差别，只能说明宗教在扯淡呢。”
“呃，这倒也是。”
原主的接受能力极强，很快也认清了这点。
神是完美的，但什么样的姿态是完美，是神所喜爱的，那是由神自己决定，而不是人类所想象的拟人化。
也许在神眼里，一颗脑袋，两手两脚的人类才是丑陋至极。
“当初命主从腐烂洞窟逃出来，不会就是遇到了神吧……”原主顿时想到数百年前的一幕，眼神闪动，他深深明白命主的可怕，仅仅是墟壳，也许未必能让命主重伤。
毕竟君王的伤势只要有墟力就能愈合，而命主在逃出来时，依然是重伤的状态，可见连在洞窟里自愈的时间都没。
“你说的命主，真的能洞察命运么？”许深不禁问道，总听原主提起，对这命主极其敬畏的模样。
“能！”
原主无比肯定地道。
“既然如此，那她肯定不会有事，能窥见自己的命运，预测未来，想死都难，除非她只能窥见，无法更改。”许深说道。
原主点头道：“一般层面确实不会让她出事，但如果是神的话，你发现没有，我们的能力无法影响到那个层次，或者说，对那个层次的影响微乎其微，任凭能力再强，在神面前估计都要削弱九成九。”
许深在神殿里就注意到这点，他摇了摇头，数百年前的人物他没心情去多关心，道：“这腐烂洞窟就在云中城，我建议将云中城搬离这里，否则万一神出来，太危险了。”
没人愿意睡在虎穴旁边。
原主深有同感，点头道：“这里留下看守的人就行，如今零主死了，议会就交给你来主理，我就挂个职。”
他看出许深对议会有企图，适时的选择放弃争抢。
“行。”
许深也没虚伪谦让，坦然应承下来，旋即返回到议会厅中，宣布了零主等人的死讯。
随即，许深将新任君主挑选的消息也放出。
这两个消息同时传出，很快从云中城如插上翅膀的小鸟，飞到内城，以及底城各君王的情报密线手里。
得知三位君主同时逝世，各方震动。
要知道，君主数百年才有一两位晋升取代，每一个都是君王中的翘楚，能以一敌十。
如今短短片刻，就一下子暴毙三位，太夸张了。
得知剩下的两位君主是新晋的君主时，一时阴谋论的言论传遍，让人由不得多想。
死去的三位都是老牌君主，反倒新晋的活着，说不是谋害很难令人信服。
内城某处。
偌大的城区中央，一座占地数千亩的庄园中。
狱主正在欣赏着眼前场地上相互厮杀的肉人，在收取他们灵魂的同时，这段厮杀表演属于饭钱甜点，胜者可活到下一轮，多么有趣。
这样还能养出更强的魂灵。
拼命求生成长，反倒更肥美了。
忽然，一道密信传来。
狱主随手接过，拆开后扫了一眼，登时便愣住了。
零主会死？
他有些错愕。
仔细将密信看了两遍，狱主的眼神有些古怪，是许深跟原主联手密谋暗害？但以零主跟狱主他们的本事，就算是谋杀都很难啊。
何况，君主会害怕谋杀吗？
如果能轻易被暗害，能坐到这位置？
每个君主可都是六边形战士，几乎没有死角，谋杀、诅咒、群攻，都没有用处。
“看来，议会还是需要我啊……”
将密信随手捏碎，狱主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随着消息在发酵，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从损失三位君主的震惊中走出，更让他们欣喜的是空出的三个位置。
另一边，许深传令将云中城迁徙，这命令让云中城内的众多君王惊愕，云中城是曾经人皇挑选的地址，上千年没动过，居然要迁徙？
那些花费大力气购买到云中城永久居住权的权贵和大家族子弟，默默表示抗议。
但许深早有准备，表示一切从旧，制度跟他们的名额都不会改变，只是换个新地址。
而之所以换地，是因为云中城即将有灾难降临。
提到灾难，各方反对的微弱声音，立刻就微不可闻了。
毕竟灾难关乎到每个人自身的利益，有人一听恨不得马上走。
尽管要迁徙云中城，但这里毕竟是曾经的根基，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搬完，还要选择新的地址和修建住宅等设施，即便有能力者的相助，也需要一个月左右。
君主的空缺，让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在暗中传信举荐。
许深见火候差不多，便宣布了挑选日期，定在一周之后。
这段时间，腐烂洞窟外始终风平浪静，许深派一位君王带队在外缘探索，并没有遇上危险，连墟虫数量都少了，这才稍微安心，在云中城继续停留。
“什么，让我们当君主？”
陈寒、夏静湘跟薛海甯三人看着许深，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听错。
他们跟在许深身边，不再是待在底城消息闭塞的君王，深知君主的可怕，仅凭君主是跟许深平起平坐，就知道该有多难。
结果许深居然要让他们当选，而且直接内定，这让三人都感到发懵，自己何德何能？
“没错，等挑选时，会以挑战君主来进行，并非你们君王互斗，其他人挑战时，我们会解决，你们挑战时，我会让原主惜败给你们。”许深说道。
三人愣愣地看着许深，有种恍惚的感觉，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但过了片刻，三人还是渐渐恢复了冷静，很快就明白许深的用意，这是要将统治议会彻底变成许深自己的统治舞台。
今后内外城，整个世界，都将是许深说的算。
时间过的很快，一周转眼过去。
在君主挑选之日，各方君王都奔赴云中城。
许深看到许多熟悉面孔，火凤、墨家、江家等。
众多君王齐聚，人群中星君也在，但他只是来凑热闹。
许深回到光明城跟夏静湘他们交代时，星君也在一旁，知道君主已经内定了。
看着周围眼神饱含斗意的各方君王，星君感到有趣，又有些无奈，好歹都是君王，却被许深戏耍在鼓掌中。
“三位君主的死，我们很悲伤，我们失去了三位顶梁柱，必须要有新的支柱撑起，背负保卫人类的重任。”
许深简单地说了开场白，语气深切，道：“今天将在这里挑选三位能者担任新的君主，挑选的规矩还是老样子，能击败君主者，便可成为新的君主。”
“有谁愿意来挑战我们二位？”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寂静了，众人面面相觑。
还照老规矩来？
那岂不是一个都选不出来。
要是能战胜你们，还等到现在，早就来抢你们的位置了啊！
许深环顾一圈，旋即露出回过神来的恍然，道：“是我不严谨了，这样，由原主出手考验你们，他只用一半的力量，谁能战胜他，谁就将暂定为新的君主，其他人若能击败暂定者，便可取代。”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许深随意的态度有点儿戏，但如今话语权在许深手里，没人敢质疑。
也许君主就是能随性而为。
“谁来第一个挑战？”许深见没人吭声，大声说道。
“我来吧。”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许深跟原主顿时凝目，朝说话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身材伟岸的身影排开众人，从人群里走出。
看到对方，不少人都心中哀嚎一声，知道名额又少一个。
出现的人正是狱主。
作为前君主，尽管被许深跟原主挤下去了，但在场的其他君主，了解狱主的都知道，这也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哦？”
许深跟原主眼眸眯起，但早有预料，说是只用一半力量，遇到狱主的话可就不是如此了。
只要将其击败，事后怎么说还不是由自己？
“我也来一个。”
人群中又响起一道声音。
许深跟原主的脸色顿时变了，蓦然看向说话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周围的人似乎被一股力量推开，纷纷望去。
现身的竟然是万主！
许深跟原主都有些震惊，万主居然没死？
他们分明都听到万主的惨叫了，在神的面前，万主居然能脱身？
下一刻，原主蓦然惊觉醒悟，脸色变得难看，阴沉地道：“当天去的是你的分身？是什么类型的分身能力，居然让我们都没能辨别出来。”
万主笑了笑，道：“你知道，我有上万种能力，说了你也记不住呢。”
“我们拿命去拼，你居然用替身，太卑劣了！”原主怒目而视，他们是真的差点死了，要是他跟许深没逃出来，此刻估计就只剩下万主一人存活了。
那今日站这里主持大局的，就会是万主。

第四百零四章 肆无忌惮
“是万主！”
“万主居然没死？”
“那为什么说万主死了……”
众多君王看到万主的面孔，都反应过来，不禁错愕，面面相觑。
此刻听到原主跟万主的交谈和对峙，他们似乎渐渐回过味来，脑补出一些隐情。
“嗯？”
狱主没想到万主也在，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就算有万主，还有两个空缺，他至少能拿回一个。
“所以，你当时占卜说前面没有危险，实际上是故意的？”
许深凝视着万主，他对万主没有恶感，但此刻看到万主时立刻回想起种种，顿时意识到万主的心机。
对方用替身陪他们探索，极有可能探测到危险，却依然让他们前行送死。
听到许深的质疑，万主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道：“可惜了，你们的能耐超出我的预料，本以为顶多零主能回来，没想到是你们俩。”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原主脸色冰冷，道：“你也想独自统治议会吗，你不是对这些世俗的权利不感兴趣吗，以你的地位，你想要的一切都能轻易得到，谁会阻碍你吗？”
万主轻叹道：“别误会我，我只是想要在接下来的时光好好享受生活，不想那么早死，我有底牌能用，为什么要陪你们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呢，至于你们死不死，我真的管不了，他们的死，我也深表遗憾……”
说到这，他一脸唏嘘和婉叹。
但此刻，许深跟原主都无法再相信眼前的男人了。
心机之深沉歹毒，不容小觑。
旁边的众多君王听到几人的对话，惊疑不定，这三言两语足以暴露出许多信息了。
在场的君王都不笨，或者说都是人精，很快就猜到君主的陨落并非是先前推测的阴谋，而是这些君主密谋去了什么凶险的地方。
最后只回来两位，加上隐藏的万主，也就三位。
但有的君王却对万主话里“享受接下来的时光”这种信息表示疑惑，很难理解，难道说万主得了绝症？
但从未听说过君王会被病毒打败。
除非是被杀。
许深跟原主对视一眼，既然万主还活着，也只能让他回归。
但等选拔结束，他们不会让万主那么轻松，继续掌握先前的话语权。
零主能做的事，他们也能做。
独裁嘛，零主开的坏头，他们只是模仿者。
在二人眼神交流时，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道声音，颇为平静，带着淡漠的感觉，但声音清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
“这么热闹，让我也看看，你们是怎么选拔君主的。”
这话传出，许深跟原主，包括万主脸上的表情都瞬间凝固。
在场的气氛顷刻降到冰点。
许深跟原主看向说话的人，人群中一道身材挺拔年轻的身影走出，少年模样……正是零主！
看到零主似笑非笑的眼神，许深跟原主都怔住了。
零主居然没死？
万主没死就算了，零主居然也没死？！
他们先前以为的死掉三位，结果现在两位都出现了，而且他们明显早就回来了，潜伏在城内，就等待着这一刻。
许深跟原主都感觉到啪啪打脸的感觉，原本触手可及的独裁美梦，一瞬间瓦解。
这一刻，他们都深刻而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并非这世界的主角，好运并没有眷顾他们。
这些君主比想象中更难缠，隐藏更深。
原主看向许深，露出苦笑，看来先前的一切谋划，都宣告泡汤了。
许深脸色阴沉，除了计划泡汤外，他还从零主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
在零主出现后，众人再次震惊，但这一次没有欢呼，似乎有种无形的压迫感，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很快，不少君王都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氛围，弥漫在场中。
在这份暗藏杀机的平静下，有的君王已经选择适时退出了，向后挪去，嗅间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还有的君王虽然也察觉到一丝情况不对，但料想当这么多君王的面，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此刻随着零主的出现，这些君王也知道，成为君主的美梦离他们也破碎了。
有先前滔天的狱主作为下位，五位君主再次集齐，没他们什么事。
遗憾和不甘让这些君王神色复杂，都是静默了下来。
在这奇异的安静下，零主迈步径直朝许深跟原主走来，脸上似笑非笑，同时偏头扫了一眼万主，这一眼让万主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许深能想到先前质疑的事，零主既然活下来了，不可能想不到。
占卜的提示是错误的，仅凭这一点，足以让零主出手了。
“成神只需要一人就足以了。”
零主慢条斯理的语气在平淡地说道：“本来留下你们，只是为了给自己省事，有些事总归需要一些趁手的人来处理，但没想到关键时候你们却让我很不省事。”
他笑了一下，看到许深跟原主情不自禁后退的脚步，微笑道：“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留了呢。”
许深跟原主都感受到杀意，脸色微变，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尽管零主先前欠了许深人情，但许深可不认为此刻零主还会惦念这种东西。
就像万主，许深有南凝的情感在里面，对万主一直颇有好感，但万主的计算和狠辣，同样没考虑这点。
君王无情，何况是君主。
他们都是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早已是“放肆”。
所谓的放肆就是任何东西，都不足以让他们牵绊，顾虑。
情感，承诺，恩情等等，即便是至亲至爱，都可随手抛弃。
“想动手么？”
似乎看出二人的准备，零主淡然一笑。
许深跟原主都隐隐猜到零主的能力，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此刻都感受到强烈的危机。
若真的禁止一切能力，那么他们将只能依靠神兵和秘术。
但先前零主在腐烂洞窟里作战时，展现的身手，二人都没有身手能将其击败。
嗖地一声。
在二人思绪急速转动时，眼前的零主却陡然消失了。
紧接着，一道怒吼声响起，却是从旁边传出。
万主那边！
零主的身影如幻影般冲到万主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万主的颈脖。
“相比较他们的贪婪，你的算计和狠毒，更让我不喜欢。”零主静静望着万主，平静地说道。
万主脸色涨红，道：“我的占卜结果没错，只是我无法占卜到神……”
嘭！
万主的颈脖直接被捏断，随后零主一拳挥出，将其身体直接打爆。
拥有一万种以上能力的万主，在零主面前犹如毫无反抗的婴儿。
对万主的话，零主也没有选择相信，这种狡辩太假，毕竟万主有上万种能力，其中仅仅是预测凶吉类的能力，就有数百种，能够从各种角度，各方面来预测。
就像星君的能力，是幸运，不管前方是不是神，星君的能力是通过预测自身的好坏来作为判断，跟敌人无关。
就像是墟壳，免疫绝大部分能力，但是强化和加倍这种增强自身的，墟壳就无法无视。
随着万主的身体爆裂，在场众多君王都是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君主，居然被零主轻易击杀？
他们知道万主是议会里的老牌君主了，地位极高，先前被挤下来的是狱主，足以说明万主的能力在君主中都属于较强的档次。
但在零主面前，竟如此柔弱。
捏碎眼前的万主，零主抬手一抹，将其血肉全都抓取到一股黑暗的乱流中，彻底粉碎。
“不知道你这是不是替身，但你永远不要再出现。”零主望着空气，自言般的说了一句。
众人心惊胆战，有人意识到，虞家要完蛋了。
虞家是万主经营的家族，繁衍的血脉，零主绝不会将其放任。
这一点，到场的虞家君王也意识到了，脸色顿变，当即便转身悄然离开了人群。
解决掉万主，零主转头看向许深跟原主，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
但每走一步，便如踩在心脉上一般，让许深跟原主都感到莫大压力。
“该死，万主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肯定是替身。”原主脸色难看，试图将零主的注意力再次引到万主身上：“真正谋害咱们的是他，我们以为你们死了，要挑选新的君主也很正常。”
零主面色平静，闻如未闻。
“你真要跟我们动手吗，没有我们坐镇，你一个人能守整个内城吗？”
原主脸色铁青，但显得色厉内茬。
“守不住又如何，反正迟早都会消失，无用的人，只是肥料罢了。”零主淡漠地道。
原主没想到他对隐秘如此不重视，或者说，对周遭的所有人都不重视，能直接说出这种言论，可见零主眼里早已漠视了所有人。
“各位，零主滥杀无辜，所有人配合我们，联手诛杀！”原主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大声道。
在场众多君王都感到头大，这一刻满脑子都在想，这里是哪，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简直是修罗场。
谁都看得出来，原主跟许深极其忌惮零主。
加上零主抬手便杀死万主的恐怖力量，让他们意识到君主之间也有差距。
而零主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最强的存在。

第四百零五章 超级自爆
本来是过来争夺君主的宝座，结果却被迫站队。
偏偏两方都不好惹，零主这边肆无忌惮的态度，谁都看得明白，敢直接说出这种掀桌的话，就没将在场任何一个人看在眼里。
而许深跟原主这边，还吆喝大家一起联手，明摆将他们当工具人。
他们可不是路边的普通路人，如此明显的用心谁都看得出来，一时间众人都选择了沉默。
“你们在怕什么，我们能逃走，你们能吗，你们以为他会在意你们吗？现在我是以议会的名义号令你们，想违抗议会的号令吗？！”
原主看出众人的犹豫和观望心态，脸上露出愤怒，言语中也是真假参半，言下之意坦白了他跟许深不是零主的对手，至于能否逃走，这就有待商榷了。
但这话在其他君王听来，却是颇为真实。
虽然他们看出来君主之间有差距，但许深跟原主好歹是两位君主，联手的话，脱身应该不难。
反观零主就孤身一人，在场这么多君王，难不成他真能单挑整个世界？
原主看出众人被动摇，当即再加一把火，道：“别被他吓到了，万主没那么容易死，今天来的肯定也是替身，只有本体一部分的力量，否则哪能被他这么轻易灭杀，他要是有这能耐，早就独裁统治整个世界了。”
众人看向零主，想要听他也说点透露信息的话，但零主表情平淡，对原主的煽动毫无反应。
如此态度，反倒让众人有些惊疑了。
太傲慢了，难道他真不怕众人联合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言语都是苍白，一切的计谋都是小丑。”半晌，零主才缓缓说道。
在他话落时，他的身影也骤然朝许深跟原主冲了过来。
原主脸色大变，急忙展开领域，同时对许深传音：“真要应对吗？”
虽然他早就看零主不爽，但先前的短暂交锋，加上零主能从神手里脱身，都让他忌惮，知道自己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没办法逃了。”
许深知道，零主能出现在这里，逃跑已经无用，要么他们逃一辈子，但更多的可能是，他们逃不了。
与其如此，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是丧失先机，反倒让最后的生机都没了。
得到许深的回应，原主也瞬间会意，脸色一瞬间难看，但同时，这种自断退路的做法，也让他不得不暴起全部战意应对。
“我辅助你。”
许深说话的同时，强化和加倍的能力瞬间作用在原主身上。
尽管知道零主的能力极可能是禁绝一切能力，但还是要尝试一下，也许原始领域达到一定强度，零主将无法禁绝。
随着能力的加持，原主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加持在自己身上，自己的领域变得超乎想象的强大。
而领域的延展，此刻也在众人眼前呈现出肉眼可见的辐射，只见以原主脚下的位置为圆点，万物皆在凋零崩解。
土壤破碎，化作粒子尘埃。
光线扭曲，变成朦胧的白雾。
台阶、建筑，都在快速地脱落，万物在崩坏。
不少站位靠前的君王惊骇中连忙抽身躲避，避免被波及。
但在这种崩坏凋零中，所有君王都看到零主居然悍然地冲了过去。
而更诡异的是，在零主冲刺的前方，那崩坏的一切都在快速复原，就像一边是毁灭力量，一边是生机，而此刻生机却以极其强势的弧形，将所有的毁灭全都抹去。
原主震骇，他的能力此刻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竟然还是被零主完全压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被侵蚀，就像撕裂出一道缺口，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将他的能力急速蚕食。
“该死，我挡不住！”
原主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眼神有些疯狂和绝望，难道说真有如此恐怖的能力，能禁绝一切能力？
看着零主径直冲来，那冰冷的眼神，犹如在宣告他们的死亡。
在原主绝望时，零主也急速接近了过来，但就在这时，零主的瞳孔忽然收缩。
只见一股缓缓复苏的力量，从原主的背后浮现。
“都退开。”
许深低沉的话响起，与此同时，他双手挥出，一团被压制的力量快速甩出，在脱离他掌心的同时，在以小博大的加速助推之下，离许深越远，加速越快，在飞出掌心的同时就在不断加速，力量也在显露。
正是牛头人的灵魂自爆！
强化、加倍，此刻都作用在这自爆之上，加上以小博大的增幅推动，犹如一颗星核爆裂，浓烈到耀眼的炽白光芒，照耀了所有人的眼眸。
而那种来自灵魂的悸动和气息，更让在场所有君王如坠冰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
逃！！
一时间，所有君王都在疯狂逃亡，没有人在原地发呆。
而直面许深的零主，脸色却变得冰寒，同样快速抽身而退，但以小博大的推动更快。
几乎在一秒不到的瞬间，光芒便淹没了零主。
原主看到此景，呆愣了一刹，也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只是许深的掩护。
这一招他在腐烂洞窟里见过，本以为是许深的底牌杀招，没想到居然还能再用。
这可是让神都暂时退缩的恐怖力量啊！！
当牛头人的灵魂自爆脱离了许深的领域时，自爆的威能也发挥到最大，但此刻其辐射的范围却不再受到许深的控制，甚至牛头人自身也无法控制。
他只负责自爆，爆到谁管不了。
人群中，陈寒跟夏静湘等人提前收到许深暗传的消息，早已悄然撤到人群外，此刻更是先一步逃离，冲出了山顶。
耀眼的白光从背后浮现，几人惊骇下回头，看到了一些来不及逃出的君王被淹没到白光中。
那强烈的灵魂冲击掠过，白炽光芒消失，众人看到山顶依然完好，建筑没有被摧毁，但停留在山顶的一些君王，却呆愣在了原地，眼神呆滞，眸中失去了光泽。
他们的灵魂都已经被抹灭了。
只剩下空壳。
原地有七八位君王，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有的处于奔跑的模样，一只脚落地，此刻如定格般，依然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失衡倒下。
因为肌肉的牵引，让他们的肉身仍保持紧绷，像被时光冻结。
许深跟原主急忙看向零主的方向，便看到零主的位置有一道金色的网，环绕在其身边，但此刻金网的不少位置，都有些暗淡。
而零主站在金网内，眼神冰冷，充满杀意，看上去没有大碍。
许深跟原主都是心头一沉。
原主眼中再次露出绝望，不禁转头求助般看向许深。
许深没有回应原主的目光，只是凝视着零主身边的金网，这显然是一件神兵，但极其古怪的是，许深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这件神兵。
这并非他所理解的那种兵器，而是一串字符。
只是这字，似乎是属于神的语言。
“绝对守护。”
这便是字符的意思。
但此刻，守护两个字有些暗淡。
许深眼神闪动，他感觉自己对神有一种新的认知，他怀疑这零主手里所谓的神兵，就只是神随口的一句话。
“神似乎也有很大的差距……”
许深眼神闪动，略微偏头，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梅芙，这是对她的询问。
梅芙似乎坐在某种弧形的东西上，白皙的小腿也保持一种弧形，两手撑在身后，摇晃着脑袋道：“是的呢，而且差距很大哦……”
这答案没出许深的预料，先前腐烂洞窟里的那尊神，似乎不是很强的那种，否则零主未必能脱身。
此刻零主凭一句神言就挡住了牛头人的自爆，而当时的神可是暂避锋芒。
“这也是你在墟海得到的吗？”许深冷漠地道。
原主快哭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对方的神兵是从哪得到的，快想想办法脱身吧！
零主没有回答许深，而是蓦然急速冲来：“别试图拖延！”
他看出了许深的目的，此刻施展出蝴蝶般的幻影身法，明明是直线，却以一种弧线的虚影急速逼近，而且速度居然更快！
“你来辅助我。”
许深见被识破，快速对原主说道。
原主一愣，连忙道：“怎么做？”
“全力对我身边释放能力，等我说停就停。”许深急速道。
同一时刻，早已复原过来的牛头人也再次从许深身后钻出，二话不说再次选择了自爆。
而这一次，他在自爆之前，许深便将强化和加倍，作用在了他身上。
原先牛头人靠自身的压制力，只能进行五重自爆的压制，如今在强化和加倍的增幅下，它能做到20倍！
仅仅是牛头人自身的压制，就达到20倍的灵魂自爆。
当他自爆后，因为跟许深几乎是贴身，被强化和加倍后的以小博大领域压制完全压制，恐怖的力量如沸腾的原点，浓缩成一抹极点，仍处于可控范围。
与此同时，许深将强化和加倍，再次作用在了这股自爆的力量上。
20倍的自爆力量，瞬间在强化和加倍之下，暴增到20倍！
许深感觉体内的墟力被抽干，猩红披风跟海爵的墟力如海水般疯狂灌入他的身体中。
此时，原主的能力压制作用过来，帮许深控制住了局面，暂时将这股40倍的恐怖力量遏制住。
原主感觉自己的墟力在瞬间蒸发，他震惊地看着许深手里的光芒，耀眼到几乎无法直视，他有种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似乎自己手里捧着一个随时爆裂的星核。
“我快撑不住了！”
原主咬牙，他仅仅坚持了1秒不到，就感觉要疯了。
而此刻，急速冲刺过来的零主已经逼近到许深的20米外，他看到许深手里的光，瞳孔收缩，第一次露出惊骇的表情。
这种恐怖的力量，真的是君王能够掌控的？！
而且，许深没有借助神兵，仅仅是自身的能力！
“放！”
许深对原主喝道。
在原主能力收缩的刹那，许深感觉手里遏制的能量骤然加强，险些没能压制住要在身边自爆释放。
他怒吼着将其甩出，以小博大的极限增幅加持，在这股能力飞驰出的刹那，便在不断急速。
而许深体内的海爵，也已经宣告墟力枯竭。
猩红披风内储存的庞大墟力，也在快速见底。
当力量耗尽的同时，自爆的冲击也飞射出十几米外，无法再受控制了。
零主早已在快速暴退，但冲击自爆的刹那，辐射的速度超越一切身法，几乎是瞬息间就将前方的山顶淹没。
许深跟原主都忍不住闭眼，浑身颤抖，这纯粹的灵魂气息，让他们有种置身于深海的感觉，难以喘息。
白炽的光没有持续很久，而是随着爆裂的瞬间辐射一圈，随后便消散，爆炸的冲击力却是在瞬间斩绝一切。
当白光消失，许深跟原主急忙朝零主的方向望去，成败在此一举。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山顶边缘，快要冲出山顶的零主，保持着奔逃的姿势，凝固在了原地。

第四百零六章 肉身如神
“死了？！”
原主喜出望外。
许深没有着急，而是用最后的力量对零主释放出心灵囚笼。
只要还有魂灵残留，就能成功。
若是零主用能力禁绝他的能力，也说明零主还活着。
很快，能力发动失败。
许深并没有将零主拉扯到心灵囚笼中，他没有捕捉到零主的灵魂，但同样让许深惊疑的是，他也没感知到零主体内的墟力流动，对方也没有发动能力。
就像，对方真的只是一具空壳。
灵魂早已死去，才导致能力发动失败。
在许深惊疑时，牛头人的灵魂再次复生过来，许深立刻对牛头人道：“能感知到对方的灵魂么？”
牛头人望去，仔细感知了一下，摇头道：“没有，这家伙已经死了，刚刚那种力量，没有任何君王能活下来，就算是神都要避让！”
它说的很自信，有点膨胀，这回答让许深有些宽慰，但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安排牛头人去将其身体摧毁。
见许深如此谨慎，原主也笑了起来，他认为零主已经死了，但此刻多一点慎重总是没错。
很快，牛头人飞到零主身边，它能无限复活，除了许深外没怕过别的，此刻大咧咧地，直接便伸出爪子要将零主的身体揉碎。
但忽然，当它的利爪快要触碰到零主时，牛头人看到零主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从前方转移，瞥向侧面的自己。
是错觉？
牛头人愣住。
紧接着，它陡然感受到一种汗毛直立的惊悚感觉，急忙便要后退。
但零主的身体却快速暴动，如幻影般扑近其身体，将牛头人的肉身撕碎。
看到陡然行动的零主，原主脸上的笑容顿时停滞，许深也感到胸口一窒，有种提不上气的无力感，这样都没死？
许深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梅芙，事到如今，只剩下求助梅芙相助了。
他已经山穷水尽，毫无办法。
但梅芙却只是笑吟吟看了一眼，微微摇头，似乎示意许深别着急。
许深略感疑惑，这时便感受到呼啸的劲风袭来，只见零主撕碎牛头人后，径直朝许深这边冲了过来，行动快如奔雷。
“哥哥，这一次我来保护你！”
黑雪的声音从许深肩膀响起，紧接着，浓郁的黑发鼓起，将许深覆盖，与此同时，这些黑发化作尖锐的长矛，骤然射出。
嗖嗖嗖！
零主的身体如穿花蝴蝶般在黑发长矛中躲闪，灵巧得犹如蜻蜓，竟全都躲避开来，眼神直视着许深跟原主，一眨不眨。
黑雪发出尖啸声，更多的黑发陡然扎根到大地中，地面墟石中沉淀的墟力被她吮吸到身体中，头发变得更多，化作铺天盖地的毛团，将零主席卷过去。
零主的身体想要躲闪，但很快就被黑丝淹没。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
许久。
当黑丝慢慢从外围逐步收缩回来时，许深跟原主便看到，一根根尖锐而粗壮的黑丝，将零主的身体完全贯穿。
胸膛、脑袋、喉咙、胳膊、肩膀等等，全都贯穿，钉在了地上。
黑雪似乎也没想到如此凶残的敌人，竟然会被自己制裁，她呆愣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发力，黑发卷动，缠绕在零主的颈脖上，骤然拧紧。
噗地一声，零主的脑袋掉落。
紧接着，其它的秀发卷动，将零主的身体完全撕碎。
许深跟原主都惊呆了。
零主居然被黑雪给撕碎了？
望着撕碎的肉块，没有蠕动的迹象，许深跟原主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君主死亡的象征，除非是某种特殊能力，在故意掩饰。
但每个人的能力就一种，禁绝其他人的能力，还具有别的特性吗？
“海爵。”
许深立刻呼唤出海爵，道：“将这东西吃掉。”
“我试试。”
海爵同样没有大意，跟随在许深身边，她也见识到这些君主的不凡，其底蕴跟狡诈，都不是一般的君王能比，因此她没有用本体去吸收，而是选择用部分身躯去吸收，万一对方有寄生，甚至借她身躯取代复生的力量，还能及时斩断。
海爵想的很多，但这都是慎重。
很快，零主的身体碎块被海爵彻底吸收。
海爵做好随时断绝身躯的准备，连吸收掉的那部分能量都没有选择吸入到本体中。
“怎么样？”许深问道。
“没反应。”海爵回答。
许深松了口气，看来零主大概、应该，是死了。
“他真的死了？”原主连忙询问许深。
许深回想着刚刚的种种，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细节。
“他应该是死了。”许深说道：“而且早在咱们的攻击之下就死了。”
“什么意思？”原主错愕。
许深说道：“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我怀疑刚挣扎动手的，只是零主的肉身本能……”
“肉身不能？”原主瞪眼，错愕地看着许深。
“没错，他的灵魂在冲击之下，已经磨灭了。”许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但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战斗本能，因此才会对我们出手。”
原主有些傻眼，感觉许深在天方夜谭，但说的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
他此时回想，也注意到刚零主进攻时的眼神不对，一眨都不眨，眼眸中毫无情感，但不是那种淡漠，而是死寂。
没有神光的灰色死眸。
“这也太夸张了，人都死了，身体居然还能行动，这简直……”原主想说，这简直几乎跟神媲美了。
许深明白原主的想法，也是感叹一声，道：“他的能力是禁绝一切能力，换而言之，这就是他的能力，那么他跟自己的对手相当于都没有能力，只能靠肉身博弈，先前在腐烂洞窟里他就展现出非凡的身法，他能坐在君主的宝座上，得益于他超乎想象的搏杀身手。”
“这种身手需要日复一日的苦练才能办到，他的肉身……比我们任何君主都要强。”
原主苦笑，从成为二态时，斩墟者更多就是依靠自身的能力，所谓的修炼，就是如何灵巧掌握自己的能力，开发自己的能力。
而零主却不同。
他的修炼，就是如何锻炼肉身搏杀。
因为在他面前，他自身没能力，对方也没能力，全都被禁绝了。
唯一的手段，就是真刀真枪的拼杀！
“不过，他的能力是禁绝一切能力，居然会被你的攻击伤到，这有点不合理吧？”
原主忽然反应过来，疑惑问道。
许深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他只是禁绝能力，并非禁绝一切攻击，自爆的冲击并非能力，而是由能力催动后已经产生的能量，他只能禁绝能力的效果，但无法禁绝能力产生的效果，除非这效果需要依靠能力时刻维持，那么会被抹去，但自爆只是结果，并没有能力的干预。”
原主自己想了想，明白了许深的意思，叹道：“还好有你，不然这样的怪物，还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杀死，除非让我闭关继续去修炼几百年的搏杀，才勉强有可能追赶上他。”
“你修炼几百年也追不上，他又不会停止脚步等你。”许深说道。
零主相当于没有能力的人，对这类人而言，在能力者的世界，会更加拼命修炼搏杀，人家极有可能是从二态时就开始修炼了，如果再算上天赋的话，真不是一般人能追赶上的。
原主苦笑摇头，看了眼许深身边的牛头人，谁能想到许深身边居然隐藏如此恐怖的杀器。
如果刚刚的自爆冲击是在内城发生，估计半座内城都要化作死寂，无数人的灵魂都将被暴杀。
“都消化了么？”
许深心中询问海爵。
海爵点头：“都消化了，他身上的神兵在我体内。”
“暂时不用给我。”许深阻止了海爵，身边毕竟有原主在，如今没神殿的约束，原主也是自由身，虽然刚一同经历过生死，但不代表彼此就能亲密无间。
只有绝对的利益，没有绝对的朋友。
海爵会意过来，没有再说。
许深望着眼前寂静的空地，有些唏嘘，一同陪葬的还有七八位君王，也都被灵魂自爆给湮灭了灵魂，身体如雕塑般僵直在地上。
“咱们要去拜访下万主了，看看他究竟死没死。”许深对原主说道。
原主点头。
先前万主死的太匆忙，他们觉得有点假了。
但在零主那种恐怖的能力面前，他们也实在想象不到，换做自己被零主贴身，能如何挣扎。
具体是死是活，还需亲眼一探。
“如今没了零主，万主如果还活着的话，估计要小心了。”原主说道：“这家伙的一万种能力，恰好是被零主血克，再多能力都无用，在禁绝领域面前都失效。”
许深点头。
零主的能力的确很强，他此刻都有点惋惜，自己没有去尝两口。
主要是刚刚零主死的蹊跷，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某种诡计阴谋，万一贪婪导致自己送命，就显得蠢了。
不过，许深也只是略感惋惜，零主的能力虽强，但由他来用的话，他的身手却不如零主那么强，都是肉搏厮杀的话，未必能战胜别的君主。
除非他能将几种能力叠加，禁绝别人能力的同时，自己还能用能力，那就是真无敌了。
但从零主的行为来看，多半是很难。
这种禁绝领域，极有可能是不分敌我无法掌控的类型。
否则零主不需要苦练肉搏，只需要抓几只墟驯服了，在战斗时让别人失去能力，让墟动用能力作战，照样能秒杀一切，比自身肉搏还强。
但零主没这么做，可见这能力是真的绝，会将范围内一切能力禁绝。
零主的身体被海爵消化，许深也没办法让夏通提取记忆了，目前来看，这位独裁议会的最强君主，就此陨落退幕。
赶去虞家的途中，许深跟原主也在恢复自身的墟力。
二人恢复的速度都很快，除非是高强度的战斗，才会耗尽，一时乏力，如果是拉锯战的话，君王能坚持很久很久。
下了山，走到云中城的边界，二人遇到了还在路上停留观望的君王，这些人看到许深跟原主，都是错愕，没想到二人能活着。
而且看许深跟原主的模样，闲庭信步，并非像慌忙逃命的模样，登时便让他们意识到某种答案。
见到二人的君王，连忙行礼，毕恭毕敬。
许深跟原主没有理会，随手敷衍，径直前往虞家。
但见过二人的君王，却快速返回，消息也逐渐传出。
还有的人偷偷派人去云中城打探消息，想知道结果。
而早已逃跑的狱主得知许深跟原主还活着，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面对零主那个怪物，这俩家伙还能活下来？
难不成先前那恐怖的灵魂爆炸，对方还能反复释放？
在各种消息快速交叠时，许深跟原主也来到了虞家。
作为七大家族最古老的家族，这里繁茂无比，城内法律森严，秩序分明。
许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道活泼而明媚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相对于零主，对万主的死活，二人只是来确认下，并没有太忌惮。
一万种能力听上去花里胡哨，但在绝对领域的压制下，等同于零。

第四百零七章 狠辣
很快，二人来到虞家总院。
这里是一处方方正正的院子，但占地面积极其广袤，接近一个黑光区的面积，在家里需要开车赶路是什么体验，这大概就是了。
避开重重守卫，二人从第四墟界径直来到虞家的内府。
在这里，二人遇到第一位虞家君王。
“是你们……”这君主看到从深层墟界而来的两道气息，等看清许深跟原主的面目时，顿时错愕，没想到是两位君主一同来拜访虞家，这有点隆重了。
“让虞家的君王集合，万主呢，让他的真身现身吧。”原主淡漠地吩咐道，同是君王，却自带居高临下的气质。
眼前的虞家君王脸色微变，道：“万主君主不是被零主杀了吗，二位莫非是要来将我们虞家彻底铲除，但我虞家这些年在内城勤勤恳恳，爱民如子，我们管辖的地区……”
“这些我们没兴趣知道。”
原主摆手打断他的话：“你们有多么受人爱戴，多么体恤民众，都跟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来见万主的，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死掉，如果他不现身，你们虞家就准备陪葬吧。”
虞家君主脸色难看，果然君王无情，这些君主更胜，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功勋，只在乎对自身的利益牵扯。
“家主真的不在了，二位君主何苦为难我们……”
嘭！
原主抬手便释放出领域，直接一枪射出，刺穿了虞家君王的胳膊。
“不要啰嗦，你也是君主，应该知道你们现在只是筹码，在我们眼里，根本不能算称之为‘人’，所以老老实实做好筹码的事就行，万主不出，虞家必灭！”原主冷冰冰地道。
虞家君王愤怒，想要反抗，但却感觉自身的力量在快速消退，他眼神闪动，作为君主培育的家族，他们虞家对许多隐秘情报都有了解。
眼前两位君主的情报自然也有，这些都是万主提供给他们的。
原主，数百年前的君主，能力是原始，能让人回归到二态，近战无敌，除非是用一些远程的特殊能力才能威胁到。
旁边的新晋君主，能力疑似跟原主相近，暂时没有太多别的情报，体内有埋葬墟兽。
这两条情报在脑海中掠过，虞家君王眼中露出悲伤的神色，知道凭他们无法阻拦住眼前两位君主的脚步，若只是一位君主也就罢了，两位联手而来，没有任何家族能够抵挡。
他收起反抗的心思，悲切地道：“家主真的死了，我召集家族内所有君王，二位可以一一对峙，我们虞家没有反抗能力，但我说的真的是实话。”
“呵。”
原主冷笑，根本没理睬：“我只看结果。”
虞家君王知道多说无用，当即便传讯而出，通知家族各方的君王到来。
同时，也将许深跟原主请到虞家的议事厅。
这里极其气派雄伟，最高的王座往日是万主的位置，如今空着，两侧都是君王以及虞家的核心骨干坐落。
在二人到来不久，几道身影也赶赴了过来，此外还有不少虞家的骨干，虽然只是二态，也现身到议会厅中，只是这些骨干处于第二墟界中，没办法看到深层墟界内的几人。
“二位君主。”
虞家的六位君王全都到场，许深立刻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初陪伴在南凝身边的燕尾服老头。
对方仍然是那身打扮，但领口没有领带，露出里面的战甲，显然做好战斗的准备。
看到许深时，燕尾服老者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感觉这副面孔有些眼熟，他仔细回想了下，顿时面露错愕，下意识道：“是你小子……”
旁边几人都是一惊，连忙看向老者，如此言语这不是要故意激怒这二位君主么？
许深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了，南凝怎么样了，还在精修律法么？”
燕尾服老者怔住，没想到这么久的事，许深还记得。
而且这更让他确信，眼前的少年就是当初小姐所遇到的那人。
只是，那少年不是一个底城的斩墟小鬼么？
这种小家伙，在底城随时会丧命，毕竟底城的墟数量多，而斩墟者少，得到的培养资源也有限。
结果，当初那不起眼的小家伙，居然蜕变成了君王，而且还一跃成为议会的君主？！
前段时间新晋君主的仪式，燕尾服老者没有参加，他的任务就是陪在小姐身边，并非所有君王都会到场，像那些喜欢自由散漫的，不在意权势的，根本不关心谁是君主。
“这，这个……”燕尾服老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支吾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点头道：“小姐的心思没变过。”
许深挑眉，这话说的有点怪怪的，他不禁深深看了眼老者，作为长久陪伴在南凝身边的人，事到如今，居然也想要将南凝推出来么？
“你们认识？”旁边的几位虞家君王看到二人交谈，眼中露出诧异和惊喜。
“小姐曾跟他相熟。”燕尾服老者含笑道。
原主皱眉，看了眼许深，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许深微微一笑，对几位虞家君王道：“万主真的死了么，各位，万主的能力我们知道，没那么简单，他让你们留下，是准备让你们作陪葬品吗？”
此话一出，几人都是脸色微变。
燕尾服老者勉强笑道：“我们家主真的死了，我们全都在这里，如果你们不信，真要拿我们开刀也没办法，但我们真的没说谎，另外希望您看在小姐的面子上，绕过一些虞家的普通人，他们是无辜的……”
许深叹道：“不要拿南凝出来做挡箭牌啊，她又不是斩墟者。”
燕尾服老者苦笑，如果能选择的话，他也不愿意。
“既然各位不承认，那就没办法了，诸位请上前一步，让我来辨别一下。”许深说道。
六位君王面面相觑，都有些惊疑，辨别？如何辨别？难道许深能分辨真话假话？
但那种能力属于读心吧，而读心作为一种能力的话，那战斗方面就弱了。
几人犹豫之下，还是选择踏出一步。
反抗也没有意义，许深跟原主真要动手，必定能将他们全都解决，掀翻虞家。
等看到他们靠近，许深对原主使了个眼色，二人的领域同时发动，原始和以小博大。
刹那间，六位虞家君王的身体快速变化，被压制到二态，并且在以小博大之下，连正常二态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六人看到自己的身体蜕变，都是大惊失色，同时惊惧、喜悦、色欲等各种情感也纷沓而来，极其强烈，如干涸的土地忽然被灌溉，让他们感受到久违的情感。
“夏通。”
许深呼唤一声。
透明的夏通从许深的身体中钻出，他寄生于牛头人的记忆中，先前牛头人自爆时，他便暂时寄居在海爵的记忆中，并且悄悄将海爵的记忆全都窥探。
此刻听到许深的召唤，夏通兴奋无比，虞家的名声他早就听过，换做平时，他根本不敢招惹虞家，如今却能光明正大探索他们的记忆，看看这些家伙做过多少风流的事，多少龌龊和阴暗的事，想想夏通便激动得颤抖。
很快，随着夏通的侵入，六人都没有反抗余地。
没多久，夏通便完成了侵略。
当他回到许深身边时，连忙道：“老大，他们的确说谎了，那万主没死，并且选择了舍弃整个虞家，他们有少量的虞家核心血脉已经提前转移了，留下的这些，就是为了送葬的，来掩人耳目，算计到你们会杀死他们，以为虞家就此铲除，实则外面的野草会偷偷生长。”
他将虞家的谋划细细道出。
听到夏通的话，六人全都面无血色，眼中露出震怒和绝望。
“事情基本就是这样，他们都已有赴死之志，虞家的六位君王一个没走，他们知道自己走不掉，一旦谁走了，就会一直被追杀……”夏通说道。
许深跟原主听完，都不禁摇头感叹。
万主还是狠呢。
自己的分身被零主捏爆，知道零主没死，就猜到零主会找他麻烦，因此马上做出部署。
这一手本是防零主的，结果零主被他们干掉，如今这手计划就用来防他们了。
只可惜有夏通的存在，让这计划直接揭露。
将整个家族埋葬，来掩盖自身的存在，甚至，万主还知晓许深跟南凝认识，因此将南凝也留了下来。
这可是他为数不多极为喜爱的子嗣。
君王无情，在危机时刻，仍是“自我”为最高选择。
别说千万人，就算全世界死光，在君王眼中也不及自身受损半分。
“你们真的相信，他能将你们复活过来吗？”
许深看着眼前的六位君王，能让这六位君王甘愿留下来慷慨赴死，除了万主的威慑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万主的许诺。
万主有一万种以上的能力，其中能将人起死回生的就有数十种，有的起死回生类似于唤魂，有的类似于从镜中投射，有的是从画卷里画出来，继承先前某个时期的记忆。
这些能力，六位君王都见过，因此才会信任万主。
听到许深的话，六位君王都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他们的答案。
“罢了，既然你们也不知道万主的行踪，杀你们也没意义，今后你们负责镇守边关，你，就继续陪着南凝吧，别让她受伤。”
许深摇摇头，对几人说道。
六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许深居然放过了他们。
他们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想将戏演得真一些，如今被许深拆穿，本以为许深会暴怒，结果反倒高抬贵手了。
原主听到许深的话，皱眉道：“就这么放过？”
“杀戮没有意义。”许深微微摇头，眼前的虞家君王对他们也构不成威胁，不必担心日后报复。
何况世界在1500年后将完全消失，唯有成神才是出路。
最关键的是，许深不想让南凝太难过。
毕竟这个女孩的心实在太干净了，如果有的选择，许深也很想像南凝那样活一次，认认真真的，建立秩序，并倡导秩序，大家都安分守己，多好……只可惜这是永不可能发生的事。
规则在建立之初，就意味着有一部分人已经凌驾在规则之上了。
而这些人也能驾驭并修改规则，掩盖规则，并且无视规则。
安分守己，只是当一头待宰的猪罢了，美好是需要共同建立，当部分人在追求时，只会是悲伤的结局。
原主见许深已经做出决定，当即也没再说什么。
六人目光闪动，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两位君主，似乎是以许深为主导。
事到如今，虞家安然无恙，对他们来说总归是好事。
“咱们不拆万主的家，但对万主来说，比拆了更难受。”
许深笑了一下，道：“有家不能回，应该很憋屈吧。”
原主想了想，顿时也笑了起来。
将眼前的六位君王打发，许深让原主先回云中城，而他则让燕尾服老者带路。
既然来了，他便去见见南凝，这丫头虽然生在黄金乡，但关键时刻被祖父抛弃，连身边陪伴多年的燕尾服老者，刚刚也有利用对方来让许深心软的想法，平日所谓的情感，在关键时刻如纸糊般易碎，想想也有点可怜。

第四百零八章 纯粹
在燕尾服老头的引路下，许深穿过内院，来到了外面的南凝等孙辈子嗣居住的地方。
很快，许深来到一处独栋尖帽别墅前。
周围绿荫几颗，有的上面挂着秋千，附近还有一处小池，上面没有落叶，池水清澈，想来是经常光顾。
这舒适的环境，让许深不禁会心一笑，看来南凝确实是万主的掌上明珠，虽然关键时刻被舍弃了，但平日的生活却没有亏待。
“其他人都是联排别墅，只有小姐是独栋，就是避免让其他人打扰到小姐进修。”燕尾服老者边带路边解释道。
许深点点头，二人从墟界中望去，别墅外有斩墟守卫，里面佣人七八个，有的正在厨房忙活，浑然不知虞家前一刻险些被灭族。
而在别墅的二楼，一处粉饰精装的房间内，一身暗绿裙搭配棕色小马甲外套的南凝正在窗台边翻书，神情专注，外界的纷扰全然不知的模样。
许深跟燕尾服老者直接穿过窗户走到房间中，燕尾服老者想要出声，但被许深拦住了。
二人静静站在一旁，许深绕着窗户走到对面，看到南凝翻看的书籍叫《律法存在的必要性》。
没多久，南凝看得眉头皱起，将书合上了。
“太武断了。”
南凝对书里的内容做出评价，摇了摇头，书里推崇律法高于一切，高于礼节和道德，尽管南凝也推崇律法，但对里面某些论点并不认同。
她依稀还记得底城那个青年跟她说过的一些话，包括她见到的一些事。
“多数人不懂法，却有情。”
“少数人懂法，却毫无情。”
南凝起身，准备去书架上换一本，这时，许深跟燕尾服老者现身，降临在了她面前。
“啊！”
南凝被忽然出现的二人吓得一跳，险些撞到许深身上，等看清许深的模样时，她顿时愣住，旋即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眸，道：“是你？”
许深笑了笑，道：“好久不见。”
南凝愣了愣，惊喜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鸿管家，是你将他带来的吗？”
燕尾服老者只是笑笑，但内心却是苦涩。
“居然还记得我，几年不见，你的律法学得咋样了。”许深笑笑。
“这话我说才对，你居然记得我……”南凝说到这，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许久未联系的朋友忽然找到自己，多半是来求助的么……许深笑了笑，尽管是误解，但对南凝的反应还是感到心头一暖，换做旁人猜到这种，也会避之不及。
“没什么，就是顺道来看看你。”许深说道。
南凝摇头道：“你别不好意思，当初我连秘术都送给你了，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你别小瞧我，我虽然不是斩墟者，但我能让鸿管家帮忙，他可是很厉害的。”
燕尾服老者汗颜，在许深面前他可不敢称厉害。
“真没什么事，就是纯粹来看看你，倒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许深说道。
南凝狐疑地看着许深：“你真没遇到困难？”
“小姐，许先生今时不同往日了。”燕尾服老者连忙说道。
南凝见鸿管家都这么说，也只能相信了，对许深道：“说起来我打算半年后再去一趟你那里，我已经将新版律法编写好了，是专门为雾民编写的，维护他们的权益，不过要跟那里的城主商谈才行，就不知道对方肯不肯用……”
“肯定愿意的，我跟那里的城主熟，到时你只管去就行。”许深笑道。
南凝惊讶地道：“真的？”
得到许深肯定的点头，南凝这才发觉许深似乎真的变了，看上去比以前更沉稳，内敛，有种特别的威严感，恍惚间似乎在面对家主。
她摇了摇头，对许深道：“那就一言为定了，说话要算数，拉钩。”
许深笑了笑，伸手跟她拉钩：“肯定算数。”
燕尾服老者满心遗憾，没想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小姐只是提出这样一个无谓的请求，浪费了机会。
但他在一旁又不敢出声提醒，免得惹许深不快。
许深陪南凝又聊了一会儿，旋即便借口有事，跟她道别了。
燕尾服老者亲自相送，许深吩咐对方，让他去一趟内城的裁决所，将南凝任命为大神官。
大神官有参与编写各城律法的资格，南凝的老师便是大神官，而南凝虽然有背景，但家族并没有为此事过度的利用特权，因此以南凝的资历，走最快的捷径通道，也还需要混两年资历。
而许深可不管这些，直接让她空降。
燕尾服老者得到许深的吩咐，只是暗叹一声，许深没有跟南凝透露身份，二人的交情比较纯粹，这让虞家无法连带受惠，能保住不被灭族，估计已经是大幸了。
离开虞家，许深在路边找了辆车，开往云中城。
途径一座座城区，忽然，许深看到一座标志性的建筑，顿时心头一动，忽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
很快，许深半途下车，径直来到了月光教的总教。
月光教的背后是神主，有君主做靠山，月光教是内城第一宗教，其他小教只能小打小闹，稍微势力过大，就会被侵吞打掉。
许深先前来月光教要人，被对方拦住，如今就不同先前了。
此刻是临近黄昏时分，暖色的光芒透过雾气，让内城的建筑朦胧上橘黄色的光泽。
教堂内，低低切切的诵念声传来。
许深行走在第四墟界中，径直穿过教廷的建筑，来到了大教堂的上方。
在这里，许深看到了教堂的全景，底层大厅是普通的信徒，二楼是教廷的在职人员，搬运教典书籍，还有的在拱门角落，跟修女凑在一起神态暧昧。
在教堂的下面，则是一处昏暗的地下刑房。
许深的眼眸微微眯了下，目光落在教堂最高层，那里有两位君王注意到他，正赶赴过来。
“来者……君主？”
二人看清许深的模样时，顿时一愣，旋即悚然大惊，连忙行礼。

第四百零九章 诡异天使
许深望着二人脸上斥怒转为惊慌的反应，心情毫无波动，如今早已时非往昔，零主已死，这浩大内城，乃至是议会，都是他说了算。
不知不觉间，已经爬到至高了。
但登顶的风景，却没有让许深觉得多么眼前一亮。
仅仅是没有再顾忌的人了。
但心底却有其他顾虑的存在，比如腐烂洞窟下面的神，何时会爬出来，墟海里埋葬的神，会不会从墟海出来……
思绪收回，许深对二人道：“你们教皇呢，让他来见我。”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忐忑，不知道许深来这的目的。
他们教会背后的神主就是被许深击败，并且击杀。
如今云中城一战，他们早已知悉了结果，许深跟原主活着走出，自然就意味着零主失败了，至于零主是死是活已经毫无意义。
“教皇他喜欢独处，经常一个人不知游历去哪，我们很难通报。”
很快，其中一位君王小心翼翼回复。
许深淡漠道：“半时辰内，教皇没出现在我面前，你们就会从世上消失。”
他的语气淡漠，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普通的事，说完就自顾来到教会的顶层，一间装饰古朴而有浓重教廷气息的房间中坐下。
两位君王瞳孔收缩，许深的话让他们汗毛直竖，没人会怀疑许深这话的真实性。
“我，我们马上去找。”
两位君王连忙道。
许深挥挥手，没有担心二人会趁机逃跑。
一旦逃走，便再无现身的机会，此生都将东躲XZ，游荡在荒野。
“嗯？你是？”
在许深等待时，房门被推开，一个修女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看到教皇位置上的许深，不禁错愕，旋即连忙道：“你是什么人，居然亵渎教皇的神座。”
“神座么，神座是给神坐的，你们的教皇敢自称为神？”
许深饶有兴趣地道。
修女怒道：“大胆，我马上叫人了，守卫……”
话没说完，陡然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只见她嘴里忽然长满了头发，黑色头发如海藻般从其嘴里狂涌出来，爬满整张脸，随后如交叉的手指，抚摸在其双眼，要将其眼眸渐渐遮蔽。
“别杀她。”
许深微微摇头，对修女道：“你们的教典在哪，给我看看，你们信奉的神显露过么……算了，夏通。”
一道身影浮现在身边，夏通会意，立刻飞掠，钻入到修女的记忆中。
不一会就跳脱出来，将搜寻到的记忆展现在许深面前。
许深从修女记忆中看到许多香艳画面，这修女是教廷内的圣女，穿插于诸多二态斩墟者之间，还有一些早就退休的老头，因此混迹到较高的位置。
而这些是修女除朝拜外的主要日常。
至于堕胎、下药害其他修女等事也有，但许深都是直接跳过。
翻看一遍，在里面并没有看到神的显露，惟独跟神有关的事，是教皇口中的拜神仪式。
但只有二态并且对教内有极大贡献者，才能参加，修女往往没有资格。
当然也不是没有特例，在眼前修女的印象中，就有几位圣女成为二态，参加了拜神仪式，随后便成为教内的主教，一跃成为地区总裁级。
而她现在，则只是总部主管秘书之类的等级，相差甚远，这还是靠日常努力所得。
“拜神仪式……”
许深微微挑眉，这月光教似乎有点东西，拜神仪式非常神秘，眼前的修女都没见过。
自从知晓有神的存在后，许深对神这字眼颇为敏感。
也许月光教背后真的有一尊神。
在许深沉思时，没多久，几道呼啸声飞驰而来。
许深抬眼望去，便看到一道身穿神袍的伟岸身影飞驰而来，在其身后跟随了五位君王，其中包括先前两位前去寻找的君王。
很显然，月光教不知许深用意，因此没有直接选择慌不择路的逃亡。
“君主……”
看到坐在神座上的许深，教皇眼神微变，连忙率领五位君王赶了过来，降临到现实中，恭敬地道：“不知君主有失远迎，还望君主恕罪。”
“哦？”
许深目光扫了一眼教皇背后的五位君王，没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不禁笑了笑：“月光教的君王不止这点吧，还有呢，都叫过来。”
教皇跟五位君王脸色微变，在他们六位君王面前，许深依然坦然自若，仅是这份君主的气度，就让他们感到莫大压力，意识到双方的差距。
“敢问君主有何吩咐，月光教先前便效忠于议会，今后依然是议会的，只要君主您一句话，月光教任凭差遣。”教皇的脑袋更低了，心中浮现出一个自己都感到颤栗的念头，许深该不会想将月光教的君王一网打尽吧？
“现在的吩咐就是让你集合月光教所有君王，里面有我的熟人呢。”许深微笑道。
教皇眼神微变，许深抬头看了许深一眼，他深吸了口气，当即便对身后一位君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君王一愣，立刻答应，随后不忘跟许深行礼告退，才匆匆而去。
许深听到他交代的话，眯眼道：“教皇手里有灵秘水晶吧，让我猜猜看，是几号呢，你应该知道我是10号吧？”
他是10号的事早就暴露，已经不是秘密，到如今许深也不在意了。
就算告知天下自己手里有一颗灵秘水晶，也没人敢觊觎，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安全感。
教皇苦笑，眼神变幻了一下，才咬牙道：“君主，我是1号。”
“1号……”
许深眼神释然。
看到许深的反应，教皇暗自苦笑，庆幸自己说了实话，许深似乎早就有所怀疑了。
许深的确猜到了教皇的大概身份，当初自己求助1号，马上就能得救，可见1号绝对跟月光教有关系。
虽然1号说是动用了极大关系代价，但如今看来是掩盖身份所用，实际上他一句话的吩咐，就还自己人情了。
“趁人还没来，咱们聊聊拜神仪式的事吧。”许深说道。
教皇脸色微变，他身后的一位君王更是色变，连忙低声道：“教皇，拜神是我教核心隐秘，牵扯到月主……”
“没让你说话呢。”
许深眼眸转动，看向那位君王。
那君王一怔，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去，只是最后用眼神仍是劝告了教皇一眼。
但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这低头的君王蓦然抬头，就看到一滴血箭飞射而来，他脸色微变，连忙便施展能力躲闪。
但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压制力笼罩而来，这君王的身体忽然如陷入深海般，行动变得无比迟缓，能力似乎消失般，他惊恐地看向许深。
“敢躲吗？”许深平静地看着他。
这君王从许深眼底看不到杀意，但却看到比杀意更可怕的寂然，那是一种凝视死物的漠然。
“不，这是误会，不要……”
君王惊恐，急忙大叫，同时将目光求助地看向教皇，以及身边另外一位跟他交好的君王。
这一看却只看到教皇略带凛然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现状感到忌惮，而其他几位君王同样眼神惊惧，那位跟自己关系交好的君王，更是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让他心中顿时怆然。
但面对从血箭舒展成血手压制而来的攻击，他不甘就此落幕，咆哮着激发全身墟力，施展出自己的能力。
呼！
一道黑色阴影从其背后浮现，翅翼展开，赫然是一道黑暗天使的虚影。
这天使的翅翼漆黑，如乌鸦般，但颈脖、锁骨等处却雪白，这并非肤色的白，而是银色金属的白，戴着面纱，看不清眼眸，但完美的下颌线，足以看出是个绝世美人。
当这黑暗天使出现时，许深淡然的神色略微一怔，旋即便皱起眉头，凝视着那黑暗天使。
而黑暗天使得到君王的指令，立刻朝许深呼啸杀来。
但随着飞驰，越接近许深，她的身体便收缩得越小，从御姐模样变成少女，然后是孩童，翅翼也变得小巧呆萌，脸上的黑色面纱褪去了，那面纱似乎是其身体的一部分组织器官。
当面纱消失，露出的却并非明亮可爱的上半张脸，而是血淋漓蠕动的半张脸，在双目和鼻梁上的位置，有虫子般的血丝在蠕动。
似乎意识到危险，那些蠕动的血丝竖起，像是发出尖锐的嘶吼。
许深神色冷漠，手臂上的黑雪发动了攻击，无数的黑发席卷而出，化作龙卷般的尖刃，将眼前的诡异天使如花瓶般击碎，随后将那化作孩童模样的君王身体笼罩，猛地搅碎。
攥握的黑发中，逸散出朦胧的血雾，还有鲜血从发丝间溢出。
随后这暴动的黑发急速收缩，回到了许深的肩膀中。
原地的君王却消失了。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不过数秒，已经平息。
教皇略显僵硬的身躯，变得更加紧绷，但他努力让自己慢慢松弛下来，体内因恐惧而下意识要调动的墟力，被他硬生生压制。
他额头见汗，勉强抬头，对许深挤出笑容：“让君主见笑了，都是我管教不严，是我的错……”
许深没说话，只是静静闭着眼，感受着黑雪啃食的那君王的气息。
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气息。

第四百一十章 沉睡的神
许深没感应错的话，这君王的血肉中竟有一丝神的气味。
很难想象，如此弱小的君王，居然会跟神有关联。
许深睁眼望去，目光掠过剩下几人，眼神闪烁。
看到许深的眼神，包括教皇在内的众人都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似乎自己是待宰的肥羊，即将端上美食家的餐桌。
他们心惊胆战，该不会许深杀戮成瘾了吧。
“听说你们的拜神仪式能制造出君王，这人就是拜神仪式制造的吗？”许深开口询问道。
教皇微怔，心中忐忑地道：“君主明察，他的确是依靠拜神得吾主的赏赐，才得以蜕变。”
许深有些惊讶，这月光教背后真有神？
他想到神主的灵魂，跪拜在某颗硕大的物体之上。
整个宗教上下，似乎确实跟某位神有关系。
“以前你们月光教，是不是有位君王的能力是金黄色的血液？”许深忽然询问道。
教皇一愣，不禁惊疑地看向许深：“君主怎么知道？”
还真是……许深想到那位有神血能力的君王，对方在他带走海爵跟铃戮时前来阻拦，后来被甩脱了，但似乎被梅芙给杀死了。
“那位也是拜神仪式蜕变的吗？”
“嗯……”
教皇眼神复杂，没想到许深对月光教的调查比他想象的还深，许多隐秘都无法隐藏了。
许深点点头，现在基本能确定，月光教背后有一位真神了。
只是那尊真神似乎没有现身，或者说受到某种限制不便于现身。
既然真神不愿意现身，又为何会控制这月光教？
神要利用月光教作甚，收集信徒？
许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禁看了眼旁边的梅芙。
神……吃什么？
或者说，神的需求是什么？
凡人的祭拜？
许深在沉思，教皇等君王见状不敢出声，心绪也在浮想联翩，不知自己命运如何。
时间流逝，没多久，几道身影飞掠而来。
教皇等人转头望去，等看到其中一道身影时，教皇心中暗松了口气。
但愿事情到此就能结束……
许深也感受到来人，暂停思绪望去，顿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雪白的长袍，满脸慈悲，眼神柔和，但此刻表情间却多出几分惊疑。
这是一个儒雅慈祥的老者。
许深看到对方时，对方也看到了许深，见许深坐在神座上，暗惊了下，顿时知晓这位就是他们说的君主。
快速赶到许深面前，低头行礼，恭道君主。
面对这毕恭毕敬的态度，许深静静地看着对方，而老者也疑惑地抬头，跟许深对视上，老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听说君主找我，不知有何吩咐。”
许深看着他的眼神，确认对方完全没认出自己。
呵……
许深心中忽然想笑，是手里虐杀过的人太多，早已将自己忘却，还是自己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压根没有记得的必要。
摇了摇头，许深轻叹道：“你过来。”
雪白长袍老者犹豫了下，转头看了眼教皇跟其他君王，却发现其他人都是低着头，没有跟他对视，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意识到某种危险。
但许深没有发难，他也不敢冒然率先发难，这需要勇气。
因此还是迟疑着缓慢上前。
“最近剥皮的手艺有进步没？”许深轻声问道。
“还好……”雪白长袍老者正要谦虚，忽然微愣，抬头看了眼许深，这一看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在哪见过这张脸，他脑海中急速转动起来，很快，他的脸色骤然大变，惊骇地看着许深：
“是你？！”
“居然还记得我……”许深笑了笑，道：“教典你都背下了吧？”
雪白长袍老者眼中露出惊恐，当初自己“教育”的小人物，如今居然是君主？
他顿时明白教皇跟其他人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反应。
原来叫自己过来……就是给这君主赔罪的。
他心中苍凉，但身体却瞬间暴起，急速后退。
他知道许深绝不会放过他，先发制人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身体刚动，就感受到置身沼泽般的艰难阻力，他立刻意识到是许深的能力，当即自己也暴起全身力量，一道黑影在他头顶凝结，赫然也是一道诡异天使的模样。
许深有些意外，第一次看到两种完全一致的能力。
眼前的老头也是拜神仪式蜕变的君王吗？
难道说那仪式能直接赋予某种能力？
但能力是天生的，从初态时显露，二态时完全展露，等到君王时彻底蜕变。
而先前那修女的记忆中，需要表现极好的二态才能参加拜神仪式，也就是说，这拜神仪式强行改变了他们原有的能力？！
许深惊讶之余，动作却没有停，肩膀的黑发席卷而出，如先前那般，将那诡异天使直接搅碎。
面对瓷器般的天使，黑发如无数旋转的龙卷利刃，瞬间收割，随后化作大量的发丝，将雪白长袍老者笼罩住，拉扯到许深面前。
“你……”
雪白长袍老者此刻容颜焕发，蜕变成孩童模样，力量更是等同于普通人，墟力被完全压制，无法调动。
他震惊地看着许深，仅仅一个照面，自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别紧张。”
许深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同样面带柔和的微笑：“你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孩童模样的老者惊恐，连忙求饶道：“放过我，我愿意誓死效忠您，任何事都可以做，当初是我有眼无珠，是我……”
话说不出来了，嘴里被头发塞满。
“不用呱噪。”
许深轻声道：“你只需好好享受我赐予你的命运就好。”
孩童眼神惊恐，眼眶都几欲撕裂，露出恐惧地求饶，挣扎着摇头。
许深微微挥手。
黑发快速缠绕，将他全身包裹，缠成一个虫茧，拉扯到许深的座椅后面。
看到此景，教皇跟其他君王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先后两次出手，许深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君王镇压，让他们深刻感受到君王跟君主之间巨大的差距。
同是一个层次，战力却相差天壤之别。
“现在，说说拜神仪式吧。”许深对教皇道。
教皇眼神复杂，知道瞒不住，当即将拜神仪式的事交代了。
月光教的拜神仪式会挑选资质最优秀，对教内贡献最高的二态进行，参加仪式者有九死一生的机会，一旦活下来，得到神的恩赐，就能蜕变成君王。
并且能力还会改变，被神谕覆盖。
这“神谕”就是神赐予的能力。
按照仪式时神传递的讯息，当神降临时，他们这些得到神谕者，都将彻底成为神身边的仆从，化作天使、守卫等等。
目前的神谕只有三种，一种是天使，一种是拥有神血的神护卫，还有一种是有黑暗神眼的神巡查，替神巡逻世间。
“月主何时降临？”许深询问。
月主就是月光教的神名。
按月光教的记载，神竟然就居住在天际上的明月之上，因此被称为月主。
“再过三百年……”教皇恭敬说道。
许深目光微动，三百年吗，说快不快，对他们君王来说，也不算漫长。
“月主降临的话，会怎样，统治这个世界吗？”许深询问道。
教皇犹犹豫豫地道：“吾主的启迪并不明确，吾等也不清楚，但吾主降临时……世间应当臣服……”说到这，他抬头偷偷看了眼许深。
许深挑眉，口气真大。
但对方是神，的确有这样的力量。
沉默了下，许深呼唤出夏通。
与其询问，他想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别试图反抗。”许深冷漠地道。
教皇似乎知晓夏通的存在，脸色微变了下，有些难看，但还是克制住身体。
夏通咧嘴一笑，兴高采烈地钻入到教皇的身体中，曾几何时，自己在月光教前只是不入眼的三流货色，但如今却能侵犯这位教皇的脑袋，这是何等快感。
很快。
夏通在教皇的记忆中畅游起来。
但忽然，他窥见了神秘的一幕。
遥远的明月之上，一道庞大、巍峨、狰狞和恐怖到难以想象的身影，在静静盘踞蛰伏。
而他窥见那道身影的同时，他似乎也被窥视了。
刹那间，夏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可是记忆。
而且是以前的记忆。
但夏通却有种感觉，自己被那尊神凝视了。
“不……”
夏通急忙便要抽身而退，但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力量笼罩而来，夏通发觉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被他自己的能力带动，朝那尊神飞去。
他的能力能顺着记忆穿梭，而此刻，他的能力莫名得到无限的增强，竟爬行到那尊神的记忆中。
但在爬行过去的刹那，又被弹了出来。
他掉落在了神面前，如一只蝼蚁。
夏通顿时懵了，惊恐地看着四周，发觉自己似乎……脱离了月光教堂，来到了眼前这尊神面前……
时间一点点过去。
许深等待了半个时辰，他有些不耐烦了，又是这么久，夏通游览记忆很快才对。
“夏通！”
许深呼唤。
但没有反应。
许深皱眉，难道又是记忆太庞杂，导致深陷其中？
他再次等了半个时辰，用墟力呼唤。
“夏通！”
依然没有反应。
“没用了。”
旁边，梅芙坐在教皇的桌上，翘着小腿，对许深轻柔地道：“他被那尊神吸引过去了呢，窥视到那尊沉睡的神，他有点可怜。”
许深怔住。
夏通被神吸引过去了？
怎么吸引？
直接从教皇的记忆中引渡了过去？？
许深有些震惊，这种手段超出他的想象，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脸色变幻不定，许深盯着教皇，过了片刻，仍不死心地再次道：“夏通！！”
这一次，依然没反应。
许深脸色难看，夏通在他身边算是用的颇为顺手的君王，居然就这么没了。
此刻的夏通生死未知，被神接走，仅仅站在神面前，估计便已经生不如死了吧……
没想到窥视教皇的记忆这么危险，或者说，窥视到神是如此危险。
许深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有些东西不是同一层次，绝不窥视，这样的道理，以前他是初态和二态时，还战战兢兢的严格遵守，如今成了君王，游荡世间最强的墟也就是A级，即便窥见也无所谓，导致他对这一项斩墟者必须严格遵守的条令放松了。
“如果你想要他回来，我也能帮你接回来呢。”
梅芙看到许深阴沉的脸色，轻柔地浅笑道：“但这样的话会激怒那个沉睡的家伙哦，这样的话，会有不少人要死掉呢，你愿意吗？”
许深微怔，他没有怀疑梅芙的话，夏通还能回来。
但沉睡是什么意思？
那月主在沉睡中？
许深陷入了沉思。
仅仅沉睡就能孕育出月光教的君王，如果苏醒了，会不会马上降临？
想到这点，许深不敢冒险，他思索了下，选择先放弃夏通。
实在不行，自己还有最后的办法。
释放出那个被囚禁的家伙，让她来逆转一切。
从过去的时光中将夏通复活出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但释放出她的风险太大，不到最后关头许深不愿轻易尝试。
“罢了。”
许深叹息一声，这话既是回答梅芙，也像是对夏通的不回应做出表示，他对教皇道：“今后月光教解散，从此更名为光明教，拜神仪式封存，列入禁忌，你们所朝拜的月主太危险了，在你们眼中对方是神，在神眼中，你们只是蝼蚁，别妄图以为蝼蚁的亲近，会引起神的怜悯。”
教皇跟几位君王都是愣住，不禁变色，许深一句话就要解散月光教，这怎么可能？
“君主，我们信奉月主，现在要我们全教背弃吾主……”教皇急忙道。
许深冷漠地道：“你是担心教徒的思想拧不过来，还是你们自己不愿意？”
教皇心头一寒，苦笑道：“这，这种事实在是……吾主要是知晓，必然会震怒的。”
“祂如何会知晓？”许深问道。
教皇愣住：“这……”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给你们三年时间，慢慢去修改教典，世间的神多了，如果你们非要信奉一位真神，我可以给你们举荐一位。”许深说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通神之路
“这……”
教皇跟几位君王愣住，面面相觑，不知道许深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
举荐一位神？
难道说许深还认识神祇？
教皇只当许深是说笑了，真要举荐，估计也就是那什么光明教的太阳神。
在知道许深是君主时，他就调查过许深的资料，包括许深是10号，当初10号用人情请求他帮忙解救的小人物，实际上就是10号自身。
也知道许深建立光明教，自创太阳神。
“你想举荐我么？”
旁边，梅芙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深。
许深微微一笑，虽然没有回应，但表情却是不置可否。
“我不需要供奉呢。”梅芙轻笑道：“这些生命太纤弱了，他们的供奉毫无意义。”
这是被嫌弃了么……许深有些无言。
“一切听君主安排。”
教皇此刻选择了妥协，思索再三，在信仰跟自己的生命之间，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更宝贵一点。
“行。”
许深也没再继续说举荐神的事，既然对梅芙无用就算了。
他起身便要离开教廷，忽然一声钟鸣响起。
紧接着又是接连两声。
当三声钟鸣结束后，教堂内响起信徒们的祷告。
一道道熟悉的话语飘入许深耳中，某些阴暗而痛苦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出来。
“吾等要像婴孩一般，才能进入神国，因为神国属于孩子。”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听到这些整齐而低切的诵念，许深情不自禁跟着呢喃起来，在呢喃中，许深忽然有种特别的感受，感觉这教典的话朗朗上口，让他的心情都有种平静的感觉。
曾经在痛苦折磨下强迫记下，许深只记住了痛苦，如今随着诵念几句，许深忽然感受到这教典的魅力和深意。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许深眼眸微微闪动，诵念这句话时，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教典是谁编写的？”许深对教皇询问。
教皇一愣，旋即道：“是初代教皇结合神语一同编写的。”
“神语？”
“没错，初代教皇窥见神明，得到神明的恩赐，听过神语。”
许深微微挑眉，这教典里有神说的话？
忽然，他脑海中似乎掠过一道电光。
这光芒瞬间照亮黑暗，有种穿透混沌的感觉。
许深蓦然瞳孔一缩，睁大了眼眸。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许深怔怔地自语。
君王之上是神。
而如何成神，却是众多君主苦苦寻求不得的事。
从初态成为二态，已经超越常人，近乎于疯癫，舍弃了常人的理智。
从二态到君王，浑身粉碎，肉身涅槃，成型后情感淡漠，几乎是舍弃了生命跟情感。
因此所有君主都无法想象，要成神该多难。
没有什么比自己粉身碎骨还要更严重的事了。
但此时此刻，许深发觉自己似乎找到了。
“真实的生命……惟独在丧失自己中可以看见。”
许深眼神恍惚，很快便浮现出明悟的清澈。
他不禁转头看向一旁的梅芙。
而梅芙此刻却收起了嬉笑，静静地凝视着他。
许深从梅芙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原来她知道。
只是，她为何不告诉自己？
是担心……自己无法接受吗？
许深笑了起来。
她想太多了。
“原来这就是成神的秘诀吗，原来如此……”许深笑着，眼神却涌现出炽热。
教皇跟几位君王都是愣住，许深的话让他们错愕，摸不着头脑。
教皇很快反应过来，他心头一震，不禁看向许深，君主虽然很强，但终归也是君王的层次，再往上就是神了。
难道说，许深找到了成神途径？
他收起眼底的震惊，不动声色，避免被许深灭口。
“走。”
许深收回心神，让黑雪将那老头带上，旋即便起身离开了教廷。
等许深走后，几位君王不禁看向教皇，有人疑惑道：“教皇大人，刚他说的成神秘诀是什么？难道他知道了如何成神？”
身为月光教的主教，他们知道的隐秘较寻常君王多一些。
成神，就意味着许深能成为人皇级的存在。
但成为人皇的途径根本无人知晓，即便是人皇的后代。
教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索，刚许深在呢喃一句教典，随后才道出这样的言语，隐秘很可能就在那句教典中，又或者是那句话触动了许深，让他联想到别的东西。
只是，那句教典他听了无数遍，并没什么感觉。
成神的秘诀，怎么可能会藏在这样的一句话里？
“教皇大人，咱们真的要解散月光教吗？”有人更关心教廷解散的事，不禁问道：“要是解散的话，换做什么光明教，会触怒神吧？”
“是啊，神若降罪，我们都担不起，他……也担不起！”有人附和道。
教皇回过神来，沉默了下，才道：“这是神泣的时代，我们只是顺应时代，神不会怪罪我们的。”
几人看了他一眼，都是眼神失落，知道教皇这么说，就是选择顺从许深。
虽然教廷改名换姓，但好在他们的地位没变，他们只是担心神的责备，毕竟他们是亲身感受到神的存在，那种恐怖而无敌的感觉，绝不是许深这种凡人能媲美的。
一百个君主，在神面前都是泡影。
另一边。
许深跟黑雪他们回到了云中城。
将老头暂时交给黑雪去关押，许深思索起成神的事。
虽然是突如其来的灵感，但许深仔细思索之后，发觉这极有可能是一条真正的成神途径。
君王涅槃重生，已经苦难到极致才蜕变。
但君王的晋升失去的还不够多。
因为君王还没有失去自己。
涅槃重生后，依然是保持着人类的外躯，虽然君王从某种意义来说，已经不是人类了。
身体看似是血肉之躯，实则是从浓雾中凝聚而成，浑身都是墟力，每一根汗毛都是墟力构造。
这是超越极墟态之下的真正墟态。
但还不够。
许深想到了双面神，想到了腐烂洞窟的神……这些神的形态并不相同。
神无形。
神万形。
“神可以是任何形状，拥有任何力量……但惟独没有自己。”
“神不受任何形态的拘束，不受任何意识的拘束，不受任何情感的拘束。”
“神无所不能……也是无所不行。”
许深感觉自己似乎稍微能理解神了。
这是完全超脱于君王之上的生命体。
君王虽然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但依然有“人”的外壳，而神没有。
君王之所以还有“人”的外壳，也是因为君王心中仍有一份“自我”没有失去。
血肉重塑，也是遵循本能地朝“人”的方向重塑。
而神不会。
任何形状即是神。
也因此，神才会有各种各样的姿态，甚至是许多让人类感到恐惧，难以接受和直视的姿态。
明白这些，许深感到浑身轻松，同时又有点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成神的秘诀竟隐藏在月光教的一句教典中。
只有彻底明悟，才知道那句教典将成神的秘诀说的多么直白。
“很快……很快了……”
许深自语。
梅芙凝望着许深，轻轻一叹，道：“也许你到时会失望的。”

第四百一十二章 囚笼
失望吗，许深知道自己不会。
只是，尽管知晓了成神的途径，但并不能立刻成神，还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时间飞逝。
云中城在许深的号令下，搬迁到内城，原先的云中城空缺了出来，在那里建立牢房，将各领域的重犯关押至此，而最深处的腐烂洞窟，则由君王带队看管。
许深亲自前往月空城，领略到神父说的科技含义。
这是一座新兴城市，到处充斥着金属和机械、蒸汽，大街上人手通讯，原先只是简单用来联络的通讯，竟然能够玩一些简单的娱乐。
这座城也都沉溺在科技带来的各种娱乐当中。
而在这座城，居然真的没有雾民，斩墟人员的数量更多，甚至有不少人是自主选择当斩墟者。
在城内各处，还建立了斩墟学院，传授斩墟知识。
这里的律法也跟其他地方有差别。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座城，但许深却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前往一个陌生地方，却有种在哪见过的恍惚感。
许深巡查一圈后，答应了神父的请求，决定将月空城的制度照搬到内城，乃至其他底城。
并且，许深准备打破壁垒，将内城跟八座底城合并，统一成世界大城。
这过程需要一些时间，但如今许深是抉择者，他不缺时间，许多事情吩咐下去，并不需要亲自监督。
随着反内军转为正式军，奉命改革时，许深也从反内军口中知晓了他们所掌握的成神途径。
寻找一具完好的旧神躯壳，便可成寄生成神。
并且，他们有旧神躯壳的线索。
墟海三大禁地之一，神灵墟。
传闻在那里，仍有旧神存在。
只是要进入神灵墟极其凶险，极其艰难，因此神父他们虽然手里掌握这条途径，这些年也偷偷让人探索过，但全都杳无音讯，以失败告终。
毕竟假设神灵墟内有神存在的话，区区君王踏足，在神面前无异于自杀。
得到这样的答复，许深并不满意，这种线索的意义不大，毕竟成功率太低了，说是万分之一都不为过。
神父已经做好被许深发难的准备，也早已想好说辞，成神何其艰难，能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都算高了，但让他惊讶的是，许深听后只是表现出几分失望，却并没有为难他们。
对许深来说，神父这边的途径只是备选。
而且相对于自己领悟到的途径，许深觉得这种办法似乎有点缺陷。
借用神的躯壳，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舍弃自我。
但终归是依靠了外力。
在内城跟底城改革的同时，许深也让几位君王陪同星君，前去寻找诡部兵书最后一件适配的墟兵。
星君离开内城，到荒野去探索。
这最后的墟兵迟迟没有找到。
许深也不急，他趁机调整自身。
成神最终还是依靠他自身。
许深打算在心灵囚笼内试验成神的办法，当他施展心灵囚笼时，却产生了一些疑惑，其他能力许深都能掌控自如，但惟独心灵囚笼，他始终无法完全掌控。
囚笼内的每一层所处的环境都不同，许深发现自己无法调整。
明明是自己的心灵世界，自己却并非主宰，这感觉就很奇怪。
许深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能力，也许他跟约诺都没有将这能力的特性完全发挥出来。
有这样的想法后，许深打算将心灵囚笼仔细探查。
在心灵囚笼的第三层，许深是一个封锁在精神病院的病患，有精神分裂症。
尝试过跳楼、自杀、发疯，不顾一切想要挣脱出院。
而他身边出现的人，则扮演着院里形形色色的角色。
“妈妈”就是里面自己的妈妈。
约诺是自己的医生。
偶尔还会转院，结识新的病患跟大夫。
在里面待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那里才是真实的，而现实只是妄想。
但以许深如今的意志力，自然不会轻易动摇，很轻易就能从第三层挣脱出来。
他来到从未仔细了解的第一层囚笼。
在这里的时间比例，跟外界是1：1。
时间流速等同于现实。
而这里的环境也让许深感到熟悉，尤其是去过月空城后，许深更是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映照在这里。
在囚笼第一层，他是一个受困于地震灾难的少年。
埋葬在倾塌的大楼之下。
周围黑暗，光线极其微弱，是从大石的缝隙照进，一缕缕，轻微的氧气也从那里摄入进来，勉强让他能够支撑。
他卡在里面，身体像是蜕变成普通人，感受到饥饿，昏沉，乏力。
在他身边是一个电量已经耗光的通讯器，跟月空城的那种通讯器外形极其相似。
困在地底下，许深对外界的了解一无所知。
但让许深感到欣慰又惊异的是，梅芙一如既往能穿梭在他的心灵囚笼中，此刻也陪伴在他身边。
只是梅芙如精灵般，并没有跟他一样行动受限，而是能自如穿梭在岩石之间，就像是穿梭墟界一般。
梅芙经常会离开，然后从外面带回一些食物给许深。
在这里，许深不必顾虑，能够像在心灵囚笼第三层一样，跟梅芙面对面对视，接触，并且沟通。
尽管是少见的交流，但二人的对话却并不生疏，毕竟彼此的声音都是经常萦绕在耳边。
通过梅芙，许深也对外面的信息探索到一点点，周围都已经在地震的影响下崩塌了，成了废墟。
他被埋葬的地方比较深，有一处电梯，但电梯也被压塌了，上面的按键板倒是让许深知晓，自己住的楼有九层，不算高楼，但也不低了。
仅靠许深自身的普通人力量，想要将上面的岩石废墟搬开，几乎是不可能办到。
而且地震的缘故，地面似乎塌陷了，他被埋得很深。
在身边唯一能翻找到的东西，只有被泥水涂抹的照片，上面是自己跟妈妈的合影。
妈妈也早已不在了。
许深能偶尔闻到岩石缝里传来的淡淡腐烂味道，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第四百一十三章 映射
这一次，许深在心灵囚笼的第一层地震空间中，停留了许久。
尽管这里寂静无声，孤独无依，但身边有梅芙陪伴，却不觉得寂寞。
反倒有种惬意宁静的感觉。
地震之下的黑暗，仿佛是一处独处的桃源。
周围腐烂的气味，并不止一处，许深猜测应该还有楼里其他居民户埋葬的尸体。
他早已习惯这种味道。
石缝中几束微弱的光，成为许深唯一脱困的希望，只是过了很久很久，依然没有救援到来，许深估计这片区域应该已经被排查过了。
只是，自己被忽略了。
他也没有着急，反正有梅芙作伴，在哪他都觉得无所谓。
只是这里的环境的确相对糟糕不少。
当许深摸索到自己的身体时，能清楚摸到胸口的肋骨，手臂、胳膊，也都颇为粗糙和生硬，虽然没镜子，但许深能想象到一个饥饿到骨瘦嶙峋的模样。
尽管有梅芙的投食，但食物有限，并不能顿顿吃饱。
许深知道在这里他撑不了多久了。
许深比较好奇，如果在这里死去会怎样，心灵囚笼会重置场景吗？
他想要试试，检验一下。
梅芙看到许深停止吃下自己投喂的食物，立刻便明白许深的想法，摇着头道：“你想像我一样吗，真到那一步，你会失望的。”
“一旦跨越，就回不去了。”
许深笑了笑，“有你陪伴，怎么会失望呢。”
梅芙凝视着许深，这话让她的眼眸略显明亮了几分，但她眼底反倒闪过更加认真的神色，劝说道：“你不要冲动，再考虑考虑。”
许深见她如此郑重，甚至板起小脸，有些生气，只好答应。
他不明白，梅芙以前明明经常故意诱惑自己，想要将自己带入她的世界，为什么如今反倒又阻止了。
许深照常吃梅芙投喂的食物，他估计至少还要等上一年半载，才有可能倒下，继续在这里耗下去没意思，许深选择离开囚笼第一层，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很快，许深来到心灵囚笼的第二层。
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是1：10。
在心灵囚笼第二层，许深依然被困，但这次的场景是一处海洋馆。
许深感到奇怪，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海洋馆，但在看到的时候，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里面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
许深仔细回想，发觉这些动物都在自己看到的古书里有记载。
企鹅，海狮，鲨鱼……这些生物传闻在世界的边缘，辽阔的海洋中才有。
此刻却都被装在这海洋馆内，而海洋馆似乎发生了某种事故封锁了。
在这里除了许深外，还有一些熟悉的人。
“妈妈”。
约诺，星君，陈寒等人，还看到了原主。
原主是这海洋馆的管理员之一。
约诺是这里的一位饲养员。
陈寒跟星君等，都是游客，从他们嘴里许深也知晓，自己跟妈妈也是这样的游客，外面出现坍塌事故，导致他们被困在里面，等待救援。
不少游客都在此处，有的游客试图用绳索攀爬到外面。
在这里绳索是十分重要的逃生工具。
但坍塌导致逃生通道全都被封锁，众人只能待在里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惶恐和颓丧的情绪弥漫在众人之间，偶尔几句口角，就有人发生争执，甚至动手。
在这里，许深只是个体弱的普通少年，跟妈妈缩在角落，没有卷入那些是非中。
但很快食物成了问题。
于是在一个长得跟夏静湘一样的女子提议下，众人进行投票表决。
最终，众人选择先将海洋馆里的那些动物拿来当食物。
依靠海洋馆里的工具，先是将饿得奄奄一息的企鹅等中小型动物逐个吃掉。
随后是鲨鱼、乌龟等。
每个人能吃到的食物有限，有豪富说自己有钱，想购买更多的食物，但此时没人理睬，在这里钱已经失去了影响力。
勉强支撑下一个月。
但救援仍是毫无动静，众人越发绝望。
在这种绝望之下，食物的紧缺导致生存更加紧张。
加上众人挤在一起，排泄的粪便，无法避讳的身体碰撞，都导致越来越多出格的事情出现。
当第一起斗殴致死出现时，某种伪装似乎彻底撕破。
随后便是成年雄性们的抱团统治，当动物吃完，便开始盯上剩下的肉类了。
许深虽然是少年，但他毕竟是君主，在这里即便只是普通人的身体，但心性却极其狠辣，杀死了想要欺辱他的成年人后，立了威慑，也成了令人忌惮的存在。
毕竟他手里早就私藏了一把锋利的鱼叉。
但随着食物越来越少，连剩下的肉类都变少，这场超越伦理的生存，最终还是落幕了。
许深活到了最后。
他的鱼叉是梅芙指引他寻到的。
在一堆骸骨中，也只剩下他跟梅芙。
周围能吃的东西，全都被吃光了，包括一些人身上的皮带，皮靴，都被许深划破啃吃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深只能靠梅芙救济，从外面寻来食物，但每次能找到的食物都不多，只够许深勉强不死。
至于为什么梅芙先前没有帮忙寻找外面的食物，自然是这种环境之下，如果还有其他人在的话，靠梅芙无法供应过来，也无法解释这种食物从何而来。
此处是幻境，许深也没将这些人视作同类，因此对他们的死毫无同情。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跟第一层囚笼一般，只剩下等待了。
许深离开了第二层囚笼，随后从第三层囚笼路过。
这里依然是被困在一处病院中，但周围很安静，医生跟护士都没有。
许深也没兴趣探索，继续进入更深层的心灵囚笼中。
一直到第七层囚笼。
许深发现，在每一层囚笼中，自己的场景都是深陷某处地方，被封锁，或是被囚禁。
场景他无法控制。
等到第八层囚笼时，许深感觉快到自己的极限了。
在现实中只过去数秒时间，但在第八层心灵囚笼却待了极其漫长的时光。
许深在里面试验了成神的途径，失去自我，将身体变化成任意形状，但却失败。
许深意识到这种自我，并非是“我”的形态。
当意识到要失去“人”的形态时，就说明仍将这种形态当做是“自我”，有意的违背，毫无意义。
而且变化成别的形态，也是根据心意所想，这种塑造出的奇形怪状，依然是“自我”。
许深感觉自己对“自我”的理解还不够，但经过第八层的漫长试验，他渐渐了解到一些。
在失去自我前，或许要先打破自我的防护。
小黑屋中。
许深站在门口。
屋里的众多面孔都待在半掩的门后面，注视着许深，依依不舍。
许深笑了笑，对门口的“妈妈”跟屋内的众人做出道别，他打算去外面闯闯，真正的走出家门。
时光飞逝。
在许深击败零主到掌控内城，已经过去一年的时光。
某日。
星君从外面探险回来，告知许深已经找到最后一件适配的墟兵。
这墟兵是从荒地的极边地区寻找到的，途中有一位随行的君王为此牺牲。
许深接过这件墟兵，这墟兵自身的权重不过是2，单独来说不值一提，但却是诡道兵书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半神之躯
作为被融合的一方，这件墟兵自身的权重会被重置，不管权重多少，当被融合后，都将作为“1”来计算。
某些特性会被抹去，只保留适配的那一部分。
许深选择融合，星君的占卜没有失误，墟兵很快融入，诡部兵书散发出浓重的雾气，将自身裹挟，难以窥见。
但许深却感受到一阵阵特别的波动传出，他从雾气中感受到一丝神的气息。
缥缈而伟岸，神秘而莫测，无形无状。
没多久，当雾气散去，许深看到了这诡部兵书崭新的模样。
依然保留书籍般的轮廓，但体型增大，有半丈高，书面上赫然有一颗硕大的眼球。
眼球的瞳孔跟人类，动物均不相同。
瞳孔内有一道道彩虹般的丝线在掠动，如游丝，如寄生的细虫。
许深望着眼前的跪道兵书，浑身的寒毛却慢慢竖起，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凝视一尊神。
没错，这诡部兵书竟散发出神祇般的气息，并且似乎具有真实的生命！
这就是完美墟兵？
许深看过一些资料，完美墟兵曾诞生过几次，获得者都得到无敌的力量，有的是人皇，有的成君主至强。
其中还有完美墟兵的图纸遗留下来，有的是甲胄模样，有的是奇特的剑状。
许深望着眼前的诡部兵书，镇定下来，他没有冒然将其吸收，而是释放出以小博大的领域，将诡部兵书覆盖，随后才释放出墟力，先将猩红披风从自身剥离。
随后才将墟力延伸，渗透到诡部兵书中。
在墟力渗透时，许深感到一丝惊悸。
他竟从诡部兵书中感受到某种意志。
这意志很模糊，传出微弱的意识，就像是孩童，但许深能从意识中感受到一丝贪婪和嗜欲。
这件墟兵此刻极度饥渴，想要嗜取别的墟兵，还有墟力。
许深感觉到体内的墟力在缓慢地流失，被这件墟兵吸收，但动静不大，对方像是小偷一样，在小偷小摸地吮吸。
许深立刻控制住自身墟力，半神的精神力传递过去，对墟兵进行警告。
很快，许深从那意识中感受到退缩之意，看来是暂时镇住了。
这时，许深开始挖掘墟兵的力量。
先前墟兵的讯息在融合时，会自动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而此刻许深只能跟这意识沟通，才能了解到。
在墟兵告知许深自己的效用时，也跟许深提出了要求，那就是要满足它的需求，吞噬墟兵跟墟力，以此做供养。
许深感觉先前还未达到完美的墟兵，只是具有本能的工具，而如今诞生意识，却会谈条件了。
但得知它的种种效用，许深觉得不冤，也明白了为什么说完美墟兵能够无敌。
32种诡计，任意切换调用，没有冷却，并且可以选择！
此外，将墟兵融合于身体，还能将其当做身躯穿戴。
也就是说，许深能将自身寄存于墟兵的体内。
而非先前，墟兵是寄存于自身体内，彼此置换了。
这件墟兵自身的特殊性和防御力，超乎想象，已经不是君王层面了，许深的以小博大虽然笼罩住它，却无法对其造成太大影响，简单来说，除非强度离谱的能力，否则一般的君王能力，对其都构不成影响。
这已经是属于神的领域。
而穿戴上这件墟兵，就意味着拥有神躯！
不过，旁边的梅芙看到许深如此震撼和惊艳的模样时，却偷偷笑着打击，表示这顶多只能算半神之躯，跟真正的神躯相比还差了点。
许深仔细感受后，发觉似乎真是如此。
在他先前所领悟的理解中，神无所不能。
而这件墟兵还是有局限性。
32种诡计虽然很多，但离千变万化还差了点。
但不管怎样，掌握完美的诡部兵书，许深已经彻底超越君王层面了。
寻常君王在他面前不是一合之敌。
不过，极少数的能力，还是会对他造成威胁。
零主已死，许深没试过他的能力上限，不知能不能将诡部兵书的诡计禁绝，如果能的话，这件完美墟兵都将被零主克制。
此外，帕弥菈的时间能力配合猩红披风，也会对诡部兵书造成影响，能穿梭到兵书还未融合之前，将其拆解摧毁。
想到这，许深不得不心服，有些能力的强度，即便是完美墟兵都难以压制，这些才是真正的娇子，被命运选中的对象。
可惜，都被他解决了。
难以看到他们的高光时刻。
得到诡部兵书，许深也更有底气探索墟海了。
这一年来，腐烂洞窟内的神倒并没有异动，内城的各项政策也在改变，大力发展科技，跟月空城越来越相似，各种新型产品的开放，打破原先的权贵地位和垄断，带来许多新的变化。
整个内城跟八大底城的人，都感受到这一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只是开始。
许深将内城的管理交给陈寒跟楼海音这些早期的班底，有他们监管许深不担心出什么岔子。
而着手准备前往墟洞，先前神兵冢内的神兵还有很多，许深打算多收取一些带回来，交给陈寒他们充实战力。
时光飞逝。
许深经常往返于墟海跟内城之中。
每次都会带来不少神兵，在内城的私库中，已经堆了数百件。
只是这些神兵的认知条件苛刻，有几乎得到神兵奖赏的人也不多，全都被许深囤着了。
除了神兵冢外，许深也在探索墟海的其他地方，遭遇到不少墟兽。
另外，他也在收集新的完美墟兵。
这任务就交给星君。
时光匆匆，转眼十年过去。
当许深再次从墟海归来时，他准备休息半个月，却收到一个不好的消息，陈寒牺牲了。
许深有些吃惊，陈寒的能力在君王中属于中等偏上了，而且还有传说级墟兵在身，并且有一件认主的神兵，居然会死。
了解情况后，许深才知道陈寒是死于A级墟兽围攻。
如今许深基本住在内城，权利的中心地带，各方面的消息往来快捷，而光明城则交给陈寒带领部分老班底镇守，没想到却失守了。
城内墟兽肆虐，大量的A级墟兽出现，已经形成兽潮规模了。
先前墟兽的出现就频频增加，如今十年过去，许深一心都在追神的路上，虽然中间出手镇压过几次，但只是让那些墟兽变得更狡诈，有大墟暗中结盟，形成了规模，此次趁许深两年没去底城，才伺机发动袭击，造成重大伤亡。

第四百一十五章 出手
许深先前在千隐馆内看到过某些隐秘的记录，类似的事情曾经也发生过，某段时间会墟兽频发，伴随而来的便是可怕的灾难。
这种灾难有三种。
第一是世界边缘的古老荒壳活动，将大墟吸引和驱赶而至。
第二是墟海内出现异动，疑似有神苏醒，导致大量的墟从墟海被吓退出来。
第三是墟界深处出现某种异变，使得墟兽从墟界深处游荡到第四层的浅层区域，进而降临到第三层墟界，乃至是现实中。
许深不知道是哪种，但毫无疑问，对现实来说都是一种可怕的打击。
曾经的灾难都是议会的君主共同抵挡，或是由人皇出面将其解决。
如今议会只剩下许深跟原主，这十年来又招募了三位君主，但说是“公平竞争”上位，实则却都是许深的心腹追随者，分别是夏静湘，薛海甯，以及薛煤。
没错，这十年来薛煤也意外晋升到君王层面，血液掌控的能力跟海爵颇为相似，但海爵是增殖，薛煤是血液掌控，两者的能力倒是有联动，能相互配合，极大增强力量。
对这三位新晋君王，其他君王都是心照不宣，知道议会已经被许深接管，天下都将归许深所有，除非某位君王意外得到机遇，创造奇迹，成为人皇，才能够将天下镇压。
但大多数君王都对此没抱有什么期盼。
第一是许深这十年率领议会制定的律法，改善的环境，确实有显著的效果，至少底层的民众对议会极其推崇，得到民心。
而中层的权贵被打压，倒是不少人怀恨在心，但不敢表露。
其他君王虽然也受到一些影响，但都是小事，相反对他们来说，能看到世界换一副面貌，也是挺有趣的事。
至于第二点，则是他们知道，只要那个创造奇迹的人不是自己，那么不管是人皇来统治，还是许深来统治，对他们都没有差别。
都是甘为俯首尔。
天下是谁的天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还能不能舒坦。
而经历人生大多数的事，都让这些君王明白，眼前过得去就别挑那么多，也许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诸如此类心态者不在少数，因此十年来内城治理颇为顺畅，君王不敢插手，中层的权贵自然不管跟君王硬碰，连在家庭饭桌上提到议会，言语中略有微词，都是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毕竟君王穿梭于墟界，谁也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一位君王正巧路过。
翻看完情报，许深也明白了陈寒为什么会死。
光明城除了陈寒坐镇外，还有韩家的君王，其中韩烈也战死了，掌握黑洞能力的他，破坏力虽然惊人，但自保能力却弱了许多。
两位君王损失，都死于墟潮的冲击下。
统计之下，足足有28只A级大墟。
其中疑似有三只领头者，战力明显强于其他大墟，属于A级顶尖。
面对这么多墟的同时进攻，就算是掌握神兵的陈寒，也难以幸免。
许深眼神冰冷，28只大墟，若非他去过墟海，很难想象这是怎样的画面。
足以将光明城在一分钟内完全掀翻天！
但陈寒没跟原主求援，说明是没来得及，也说明陈寒事先并不知晓这墟潮的情况，它们在蛰伏和伪装，大墟不像B级和C级的墟，难以克制本能，大墟往往具有狡诈的智慧，也有另类的爱好和脾气。
许深叫上牛头人，当即便赶往光明城。
“我们也去。”
夏静湘跟薛海甯都赶来，准备跟许深一同去帮忙。
她们也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了原主，除了原主外，目前内城没有谁能够面对28只大墟的恐怖墟潮。
尽管这28只大墟被陈寒反杀了7只，但还有21只。
这不是她们俩能够抵挡的存在。
“没必要。”许深没停身，直接挥手拒绝了她们：“你们留在内城看守就行，这里也不轻松。”
内城也被入侵，墟兽陆续出现，需要君王坐镇。
而底城只是灾难更严重一些。
21只大墟，对许深而言跟一只没什么区别，何况有牛头人这个灵魂核保杀器在身边。
如果他愿意，能一瞬间将光明城所有生命抹杀。
牛头人的自爆配合他的能力，能够辐射到这么大范围。
这也是他断层领先于其他君王的手段之一。
没多久，许深就来到了光明城。
只见城外的高空中飞掠着一艘艘的小型机械飞艇，巴掌大小，射着红光，这是月空城制造出来的东西，能够自动巡航，巡逻一定范围，并且具有检测墟兽的功能。
但最高只能检测到B级。
而且某些善于隐匿能力的B级，还未必能检测出来。
毕竟科技多年被打压，目前的表现十分有限。
许深行走在第四墟界中，顿时便看到前方城内，一道硕大的墟兽趴在一栋建筑上，正在打量着眼前街上来来往往的身影。
在许深看到对方时，对方也看到了许深，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好像很美味呢。”
这只墟是类人形模样，但浑身都是一缕缕的肌肉线条，肤色看上去像是银色金属质地，有张秀美的瓜子脸，笑起来十分迷人。
砰。
没等这只墟转身调整身姿爬行，她的脑袋便陡然爆裂了。
鲜血挥散，许深出现在这只墟的位置，体内鲜血从脚下涌现出来，化作血盆大口，将这只墟的身体吸收，吞入到体内，海爵享用了美味，露出轻微地满足呻吟。
许深动用的是诡部兵书的诡计之一，移形换影。
能将自身跟任意物体位置互换，包括空气，沙粒。
这诡计有点像折射，但不如折射那么强悍，毕竟有前置的转移条件。
解决一只，许深脸色没有变化，反倒眉头皱更紧了。
在这里都有大墟，可见城内已经极其严重了。
他继续行走，没多久，途径四五条街外，再次遇到一只墟。
这只墟竟出现在浅层墟界，硕大的身躯如烂泥般游荡在街道的巷子里。
看到许深投射来的目光，这只墟也裂开了嘴，像是露出一个弯曲的笑脸。
下一刻，其身体便骤然爆裂开来。
随后鲜血蔓延，将其直接吞噬。
在吞噬中，烂泥的身体中隐隐传出惨叫和某种愤怒的吼叫，但最终还是不敌海爵，被彻底吃下。
许深脸色冷漠，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初态新手了。
那时看到这些墟，都得绕着路走，装看不见，如今却要换成这些墟来装作视而不见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监视
许深行走在城区中，随处可见一些建筑周围被封锁，贴上禁令标识，里面只剩下腐烂的味道，被墟入侵过。
一些往日熟悉的街道，曾经是极其繁荣的路段，如今随着一两座建筑被封锁，似乎将这里的人烟也抽空，曾拥挤来往的街道，都变得空荡了。
许深默默前行，体内的海爵通过血气感应，搜寻周围的墟兽。
沿途极少看到低等级的墟，偶尔会看到一两只E级的墟，游走在现实中，混迹在人群里，或是钻入别人家中，悄然取代了其中的一员。
大墟肆虐，要说唯一的好处，估计就是其他低等级的墟会相对减少许多。
尤其是B级跟C级的墟，在大墟面前，属于比较可口的食物。
至于同类，那就是绝妙的美味了。
很快，许深找到了第三只大墟，这只大墟竟是个白裙小女孩，看上去人畜无害，行走在大街上，跟周围稀疏的人群擦身而过，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但海爵通过血气能感应到，这只大墟体内有极其恐怖旺盛的生命力。
“哎呀。”
小女孩忽然一个踉跄，靴子绊倒，摔在了地上，但周围的路人径直走过，视若无睹，似乎并没有看到小女孩摔跤。
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正要自己爬起来，忽然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掌伸入眼帘。
“你没事吧？”
小女孩一愣，抬头望去，是一个面色平静眼眸深邃的青年。
她嘴角顿时弯起了笑容。
“大哥哥，你能看到我啊……”
“哦？”
青年同样面露诧异，轻笑道：“你也能看到我啊……”
小女孩微愣。
砰。
她的脑袋骤然爆裂开来，鲜血染红了白裙。
无头身躯摇摇欲坠，似乎要倒下，但很快血肉组织从里面隆起、膨胀，化作一个狰狞的血肉脑袋。
砰！
其身体也骤然被撕裂，血肉脑袋的表情变得凄厉，发出哀嚎，紧接着破碎。
鲜血从许深背后涌现，化作血盆大口般的瀑布，将其爆裂的血肉全都卷入，紧接着收缩回去，消失在许深身后。
许深扫了一眼街道，这是发生在第二墟界内的事，现实中的行人并没有察觉。
解决掉这只大墟，许深继续向前行走。
随着许深地毯式的巡查，一只只大墟被找到，许深轻松将其解决。
移形换影诡计加以小博大，再加上料敌先机诡计的探查感知，以及海爵的血气感应，基本没有大墟能躲过许深的探索。
连续斩杀了七只大墟后，许深将大半个光明区都逛遍，剩下就是城主府了。
尽管那里有重兵看守，如今还有韩家硕果仅存的一位君王坐镇，但许深还是觉得亲自过去一趟比较放心。
很快，许深来到城主府。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第四墟界行走而来，观察城主府周围是否有异动。
许深看到了图书馆里的美女墟，对方正抱着一本书啃得津津有味，似乎察觉到许深，对方朝许深看了过来，眼神顿时有些惊愕，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许深对她微微点头，旋即目光继续巡视，这里一切如常，只是看守的二态明显减少了，这十年来墟兽侵入造成的消耗，让墟秘局栽培斩墟者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了。
正当许深要离开时，忽然间目光扫到一处，有个侍女居住的建筑中，几个休息的侍女正在逗弄一只咖啡色毛发的大猫。
这只猫体态肥硕，神态慵懒，一脸憨态，但眼神却犹如高高在上，看着几个仆从，悠然地舔食着自己的小爪。
忽然，这只猫似乎察觉到什么，朝另一侧望去。
它脸上的慵懒顿时不见了，浑身毛发炸起，蓦然间转身朝另一侧急速冲去，从窗户跳跃，随后遁入到墟界中。
“欸！”
几个侍女反应过来，连忙就要追赶，但趴到窗户一看，哪还有猫的踪迹。
嗖！
冲入到墟界中，这只猫身体快速蹿动，全速逃窜。
边逃边惊恐地回头张望，但下一刻，它身体陡然急刹，只见许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它面前，险些撞到。
“居然隐藏起来躲在这里，是想偷吃东西呢，还是在这里监视什么？”许深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只猫，谁能想到对方竟是一只大墟，只是披上了猫的身体，将气息完全隐藏，即便是海爵都没有察觉出来。
但许深透过墟眼，看到了猫体内隐藏的浓郁墟力。
“你是谁？”
猫被许深堵住，眼神略微有些惊慌，但很快便冷静下来，瞳孔立起，直视着许深。
许深轻声道：“该我问你了，你是来这监视的么？”
猫冷声道：“你是新来的君王？看上去倒是挺美味的，可惜我现在已经饱了……喵！！”
话没说完，猫便发出惨叫，它的身体被许深提起，捏住了颈脖。
猫惊怒地看着许深，它发觉自己的墟力似乎被封印一样，竟被完全压制了。
“夏通不在的确费劲，走吧，带我去找找你的同伴。”许深慢条斯理地道：“你指路，要是没找到的话，我就只能用别的手段了。”
“放开我！”
猫在许深手里使劲挣扎，但此刻它就像只普通的猫，毫无杀伤力。
“不要说多余的话，否则。”许深将它的一只前爪捏碎，轻声道：“你只需要指路就行。”
猫忽然不挣扎了，而是静静地凝视着许深，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好好的活下去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来送死呢。”
浓烈的墟力从被捏碎的前爪中飘散出来，紧接着便快速雾化成型，正是躲在猫体内的大墟真面目。
它半身如烟雾，但却有张白皙如面具般的雕塑脸孔，这脸孔的表情带着淡漠，缓缓道：“我们只是暂时落脚在这里，你们这些食物……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看来我没猜错，身为大墟，你们居然会结盟，真是学乖了。”
许深说道：“你们是从何而来，墟海？”
猫微微扬起嘴角，没有再挣扎，道：“结束了，可爱的食物。”

第四百一十七章 末海
许深笑了。
砰！
他手掌蓦然用力，将猫爪内延伸出的墟兽撕碎，那张金属质的脸孔也被撕裂，化作松散的墟雾，在快速凝结。
鲜血从许深的背后延伸，如利爪般拍入雾气中，将墟雾掠夺来一部分，惨叫声从猫的身体内发出，声音变得狰狞：“我要吃掉你！”
“真的不怕死么？”
许深没再留情，以小博大的压制叠加上强化，顷刻间，压制力急速翻倍，猫身的墟雾快速收缩，那狰狞的叫声变得惊慌，连忙道：“饶命，别杀我。”
“晚了。”
许深没留情，让海爵直接将它吃掉。
“是你晚了。”
惊慌的求饶声忽然又怪笑起来。
紧接着地面陡然震动，一股强大的吸附力涌现，作用在许深的腿脚跟身上，在他脚下的墟界土壤变得像沼泽一般，将他的双腿拉扯下去。
许深低头望去，看到沙土中隐隐露出一张脸的轮廓。
硕大的脸颊、由沙粒泥土组成，像是安静祥和沉睡的女子。
但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却不太妙，在这女子的嘴巴位置，周围的沙粒泥土都在凹陷，就像这女子的嘴巴张开了，要将他吞噬下去。
与此同时，在猫体内的墟兽陡然快速凝结成半躯，朝远处逃去。
“交给你了。”
“我没说让你走。”
许深看到逃走的猫，眼神凌冽起来，冷哼中加倍能力瞬间叠加，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压制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辐射而出。
那似乎恢复行动的墟身体陡然变得迟缓，他金属质般的脸孔上露出惊骇之色，忍不住大叫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这话是对地面上的沙粒轮廓脸颊说的。
但此刻这土壤组成的脸颊也睁开了眼，失去了先前的祥和安宁，多了几分惊悸。
“我压制不住他……”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地面传出，震惊中透露着一丝慌张：“这是个怪物！”
“什么？！”
金属质的脸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它居然压制不住这个人类？！
地面上的墟兽能力也是压制类型，能化作墟土悄然接近目标，完全掩盖自己的体型跟气息，极难察觉，再配合压制型的能力，能将目标的力量不断压制吸收，在压制的同时自身会得到增强。
结果，这种能力碰到许深的以小博大却失控了。
两种能力在彼此的冲撞下，仅靠强化的以小博大，没能抵挡住他的吸收压制，但在加倍之下，以小博大能力特性便完全发挥了出来。
在被许深反压制后，它的能力几乎顷刻间失去作用，连带着它的身体都失去了移动能力，此刻竟想走都无法走，就像是彻底化作墟土，被禁锢在地上。
砰！
许深抬手，无数的锁链如毒蛇般飞速驰出，这并非能力，而是他利用墟丝构造的秘技加深修炼所掌握的技巧。
锁链在以小博大的急速增幅下，如一道道电光，瞬间便将金属脸孔洞穿，随后鲜血顺着锁链快速蔓延，将对方吞没了下去。
惨叫从血液中传出，如包着一层膜，听上去很闷，充满了恐惧。
许深没有理会，而是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脸孔。
此刻这泥土组成的脸孔也变得没那么明显了，眼眸楚楚可怜地看着许深，一副哀求的模样。
“你不像是一直在这里的，它是怎么将信号发给你的？”许深平静地道：“你们就是那大墟组成的联盟成员么？”
“它是成员，我是领袖之一。”
地上传来沉闷的声音，虽然脸颊是秀美的女子轮廓，但声音却像无数沙粒搅动般嘶哑难听，此刻哀求着道：“我们只是来找点吃的，放过我吧，或者让我跟随在你身边也行，就像你身上的那只一样。”
“领袖之一？”
许深饶有兴趣：“你们有多少成员，几个领袖？他们都在哪？”
面对许深的三连问，地上沉闷的声音此刻显得十分老实，乖乖地回答：“我们有25位成员，三位领袖，我是其中之一，这里是我负责管辖的区域，你需要将另外两个也分别吸引过来吗？”
许深笑了：“这么快就倒戈了，你们不是结盟了么？”
“是结盟了，但我现在不是要追随你了么，跟它们就没关系了。”沉闷声音说的十分干脆。
许深感觉说的很在理，他接着问道：“你们从哪聚集过来，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是来自末海边缘，有东西要从末海里登岸，我只能来到这里了。”沉闷声音说道。
“末海？”
许深挑眉，道：“你是指世界边缘外的那片海？”
“没错。”
“是什么东西要登岸了。”许深问道。
“很恐怖的东西，我只是感应到，但不敢靠近，那东西会将我们都吃掉的。”沉闷声音说道，似乎想到什么，声音中带着几分恐惧，也更加嘶哑难听了。
许深皱眉，问道：“那你们其他的成员呢，也都是这个原因？”
“大部分都是。”沉闷声音说道。
许深无法判断它有没有撒谎，但先前的成员数量没有说谎，在这种事上应该更没有撒谎的道理，没有夏通在身边，这些方面还是有些不便。
“让其他成员都过来吧，你要怎么通知？”许深说道。
沉闷声音道：“我只要将自己的墟力通过波动震荡出去，它们就能感应到，但现在我的身体被束缚了，无法传递……”
“你不是快要脱身了么？”许深说道。
沉闷声音顿时安静了。
停顿了一秒，紧接着愤怒而狰狞地道：“你看到了？你怎么可能看得到！”
在许深的视野中，地面的泥土内，一道浑浊的黑影在缓慢蠕动，对方在跟自己说话，只是拖延时间，而自己陪着对方拖延时间，只是想了解点情况。
各取所需。
现在自己问完了，也该结束了。
“给你机会，尽情的向它们呼救吧。”许深将加倍能力解开，强化能力也只释放到一半，让这只墟恢复了自由身，但又没有完全自由。
这只墟惊怒无比，知道许深这是拿他当诱饵，垂钓其他的同伴。
但明智如此，它依然在挣脱压制的第一时间，便急速传出震荡波，发送求救信息。
它们会不会来给自己陪葬，它并不关心，它只希望自己能有脱身的机会，哪怕是一丝希望。
“让你呼救，没让你走啊。”许深说道。
在这只墟急速蠕动时，许深的加倍能力再次作用上，压制全开，很快对方就被钉在了地上一般，无法移动。
许深抬脚，狠狠跺在地上。
砰地一声，脚下的泥土中竟被踩出蓬松的黑雾，还有鲜血渗透出来。
许深紧接着又踩出第二脚，第三脚。
地面震动，哀嚎和惨叫声响起，这只墟跟许深属于贴身触碰，压制最大化，此刻就像被钉在地上，任许深蹂躏。
很快，随着一脚施加叠浪劲，数重力量贯穿而下，地面被踩出了一道深坑。
许深看到那团模糊的暗影变得不规则，就像揉碎了一样，他让海爵直接将其吞吃。
海爵刚享用一只，如今又来一只，答应的声音中都不免多了几分轻柔的妩媚，鲜血随之涌现，化作尖锐的立柱，刺入到大地中。

第四百一十八章 聚集
鲜血将破碎的暗影卷住，没让它挣脱，快速收缩回来。
铃戮跟许深撒娇，许深表示随意享用，如今他猎杀的大墟太多了，已经不限制海爵它们吃喝了。
即便是牛头人也沾了不少光，这十年来她们的进步非常明显，黑雪也是。
“头目的水准，跟黑雪她们差不多了。”
许深能理解陈寒为什么会被杀死了，这只大地墟潜伏过来时，自己都没注意到，加上那极强的压制力，就算是陈寒都有可能招架不住，只要在他修罗状态结束的间隙出手，就能将其一击必杀。
震动波已经传出，许深不担心这只墟使诈，对方只会呼唤来更多的墟，但绝不会少。
他让海爵清理一下现场，随后便降临到现实中，扮演一个普通人，将强化后的圆覆盖在身上，隐藏自身的墟力，除非是某些极其特殊的侦察能力，否则很难看出他的底细。
而在现实中，光明殿内的人见到忽然出现的许深，错愕了一下后，紧接着便是大惊失色，慌忙行礼。
许深在光明城的威信，在这十年没有因为他将其交给陈寒管理而降低，反而越来越重。
如今内城跟底城的隔阂几乎没有，信息相互流通，那一道墙并不能真正阻隔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人心能阻隔。
许深作为议会君主，出身于光明城，又是前任城主，这一点让全城的百姓都感到骄傲，对许深自然是不会陌生，大街上不少繁华地带，都有许深的头像和雕塑。
无人阻拦，许深径直来到议事厅。
里面正在处理政务的纳瑟芬妮听到骚动，抬头看到了许深，顿时愣住，旋即腾地一下站起，惊喜地迎了上来。
如今她已非当初少女模样，已经年过三十，只是保养得当，看上去要小几岁，像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和贵气，眉目间也多了几分成熟的威仪，只是这些在看到许深的刹那，都荡然无存，如一个手忙脚乱的丫头，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
“君主！”
惊喜之下，她没忘行礼。
许深点点头，道：“现在这里是你担任城主？”
纳瑟芬妮吓得一跳，连忙摇头道：“没，我只是暂任代理城主，修罗君王牺牲了，由我临时管理，新的城主还等着您来任命呢。”
许深说道：“知道那些大墟的隐匿地点吗？”
纳瑟芬妮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知道许深此次而来就是因陈寒的死，毕竟这是许深的老部下，却死在墟口，下场凄惨，绝不会轻易作罢。
“那些大墟非常狡诈，行踪飘忽，它们没有固定的地盘，我们查到行踪，也会马上转移，就像它们有预知能力一样，几次想秘密行动将其剿灭都失败了，如今也不知道它们隐藏在哪，偶尔出事了，它们袭击了地区，也会马上转移，不给我们攻击的机会。”
纳瑟芬妮说得有些沮丧，以前面对行动随意的大墟只愁如何击杀，如今遇到这些有纪律性的大墟，才真正感受到头皮发麻，连见它们的机会都没。
“因为有墟潜伏在这里，你们的行动都被墟看透了。”许深说道。
先前他解决的那只猫，就是墟派到这里来的卧底，这些墟都懂得玩这套了，这就是大墟的智谋，已经不逊色绝大部分人了。
“啊？”
纳瑟芬妮愣住，旋即错愕地看着许深：“但我们这里明明有韩家君王坐镇……”
“墟行动隐秘，不是一般的侦察能力，很难识破。”许深简单说道，旋即对她道：“让所有守卫撤退，等会儿A级墟的大军就要来了。”
纳瑟芬妮再次错愕，许深说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令人震惊，她脑子都快跟不上了，道：“墟准备进攻这里？”
“嗯。”
许深说道：“避免无畏伤亡，让他们撤退，我来解决。”
纳瑟芬妮有些懵，虽然不知道许深是如何得知消息的，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将命令传了下去。
等消息发出，她才询问许深道：“君主，潜伏在这的大墟您已经解决了吗？”
“嗯。”
纳瑟芬妮暗道果然，不禁有些感慨，还是在许深身边有安全感。
但很快她的意识略微恍惚，感觉自己似乎曾经在另一个身影身边，也有这样的安全感。
不过，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暗暗摇头，也没深想，毕竟人总会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是记忆的错觉。
“君主，有几只墟会过来啊，我要不要通知其他君王过来增援？”纳瑟芬妮偷瞄请示道。
许深微微摇头：“不多，我一个人够了。”
纳瑟芬妮噢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却有些紧张，等会儿许深杀墟，可没空顾得上她，自己要不要先找地方躲起来？
但提出来的话，似乎有点不好，像是在临阵退缩……
在纳瑟芬妮左思右想时，忽然间地面震动起来。
“来了。”
许深的话让纳瑟芬妮思绪回到现实，她顿时紧张起来，忍不住想靠近许深身边，毕竟她只是二态，在大墟面前可能一个眼神就会死掉，连触碰都不用。
“待这别动。”
许深给她释放一个圆结界，将她笼罩，随后径直朝大厅外面走去。
“地王呢？
一个体型七八米，头发披散如女鬼般的大墟飞驰而来，但其身体却是章鱼般的利爪，在胡乱摆动，嘴里发出像急切又像怪笑的叫声。
这只墟从光明殿外围的高墙直接穿梭进来，四处张望巡视，来到了光明殿中，目光扫过殿内的侍女跟许深和纳瑟芬妮，但没有停留。
在它身后，一团黑影如雾气般滚动而来，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地王的气息没有了，它好像被吃掉了。”
“别瞎说，地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它可是食客，不是食材。”另一道妩媚的笑声响起，说话的却是一只体型臃肿肥硕的虫子，但声音甜腻，如绝美少女，其数十米的硕大虫躯顶上，确实有一张巴掌大小的娇小少女脸颊，美丽动人。
随着这些墟的出现，越来越多的墟赶赴了过来，在光明殿内到处爬行，很快就聚集在许深先前跟两只墟交手的地方，地面还残留了一些战斗的痕迹，只是没有了两只墟的尸体和残留的鲜血。
忽然，这些墟感应到什么，迅速避让开来，紧接着电光浮现，一只头发如雷火燃烧的半人马模样大墟缓缓走出，身躯雄壮，体高十几米，双目如黑洞般深邃，幽幽地道：“地王，再不出来我们就走了，你在恶作剧吗？”
“地王说不定躲在某处，偷偷看咱们笑话呢。”另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天空中缓缓降落下一只黑色翅翼的女子，胸口被鳞片覆盖，但下半身修长的双腿却被蛛网般的蛛丝缠绕，如穿上精致的黑丝，头上有只断角，脸部也有一些回路奇特的刺青，但并不掩盖其美丽精致的容貌。
这些大墟齐聚到场，将整个光明殿都填满，这里俨然化作修罗场一般，不过前途是能看到它们。
在纳瑟芬妮眼中，周围一切如常，只是她感到莫名的心慌和压抑，如置身深海，有种浑身冰凉，潜伏在海底的危险随时会从不知名处冲出来的感觉。
“这里似乎是那些食材们的老巢，地王来这里应该是遇到麻烦了。”有墟兽低沉道。
“但他们转移了，或者说，结果已经分出了，地王该不会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人干掉了吧，那也太可怜了……”黑翼女子慵懒地说道。
听到它们的谈论，许深不禁微微摇头，没想到这么多墟一只都没有察觉到自己。
看来里面没有特别强悍的侦察能力。
他轻咳了声，道：“各位，你们都到齐了吗？”
这声音让纳瑟芬妮愣住，也让在场众多墟兽都投来了目光，等看到站在现实中的许深时，它们有些意外，但很快，随着仔细观察，它们都看出了这人类的不对劲。
有种特别的感觉，就像是某种危险预兆。
每只墟都有这样的感受，原先轻松和揶揄的气氛，顷刻间便沉默了下来。
“是你杀死了地王？”那只半人马模样雄健的墟兽冷声说道，它头顶复杂如鹿角般的组织间雷火闪动，看上去格外有威严。

第四百一十九章 收割
“你是首领之一？”
许深目光环视其他的墟：“另一只呢，不是有三只吗？”
“小心点，这块骨头有点硬。”
黑翼女子眉头皱起，眼眸闪动，她已经从许深话里的感觉中听出地王已遭遇不测，但从地王求救到现在，才短短数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地王居然都没能坚持下来。
要知道它的能力可是极其棘手，保命一流。
“再硬的骨头，也不够咱们分。”旁边有墟狞笑道。
许深扫了一眼黑翼女子，看样子第二位首领多半就是她。
既然都已经到场，许深也就没再废话了。
嗖！
他的身影蓦然冲出，没有多余的交谈和废话，以小博大瞬间笼罩而下，直径范围从原先的百米暴增到200米！
顷刻间就将宫殿外面全都笼罩，有十多只墟都被覆盖，其中包括那只鹿角雷火闪动的半人马大墟。
它的脑袋上是四颗眼眸并列，看上去格外狰狞和冷酷，此刻却猛然色变，急忙向后退缩：“小心，他的能力跟地王一样，不，是比地王更强！”
它的身影猛然闪烁，红光笼罩全身，闪烁之下，直接跳跃出许深的领域范围，如同瞬移！
诡计，移形换影！
许深瞬间发动墟兵的力量，对方能跟那只地王墟并驾齐驱，许深猜到多半有彼此相互克制的力量，果然，对方的能力能够从他的领域中脱身，这也是能跟地王同为领袖的基本。
但许深不是地王，没给他彻底拉开距离的机会。
几乎瞬间，许深就跟一只边缘的墟身体转移，瞬间来到了半人马墟面前。
彼此相距20米不到，强化后的以小博大压制效果在这一刻提升数倍，半人马墟顿时便感觉自身的力量被急速压制，快速地收缩到身体中。
它惊怒无比，有跟地王交锋的经验，他知道绝不能被对方压制，否则就再难翻身。
许深的瞬间接近，让它内心升腾起一丝恐惧。
它的能力是视刺，凡目光所及，都能瞬间抵达。
但他的抵达并非瞬移，而是以光速冲刺。
冲刺的途径会造成恐怖的撞击伤害！
这能力堪称无敌，但副作用也极其明显，每次释放对眼球的刺激极大，需要接近1秒的休息。
但好在它有四颗眼珠，都能释放，相互交替下，勉强让自己的能力做到无限交替，无限使用！
正因为这能力，在它被地王偷袭时，也在瞬间撤出地王的领域，使得地王的压制还未完全形成，就挣脱了出来。
这种压制型的能力对它基本无效，但眼前的许深却像鬼魅般如影随形。
“快，挡住他！”
半人马墟怒吼。
它再次释放视刺，身体锁定在虚空一处，瞬间抵达，在自身力量快要被压缩到无法渗出体外的最后一刻，从许深的领域中挣脱了。
许深脸色微沉，没有犹豫，再次发动移形换影。
目光捕捉到半人马墟身边的空气，快速转移，这一次他转移的距离更近。
跟半人马墟只相隔5米！
恐怖的压制力在瞬间笼罩，半人马墟惊骇无比，许深有压制能力的同时，居然还有跟它一样的能力？！
它又惊又怒，第三次发动视刺。
在那种恐怖的挤压力量覆盖过来的千分之一秒，从许深面前消失，出现在千米之外。
许深再次发动诡计，紧随其后。
这一次，半人马墟真的慌了，它的第四颗眼球再次发动的话，距离第一颗眼球的恢复，还有0.2秒的间隙，这间隙足够许深接近并且让他的力量被压制了。
在这电光火石间，根本没有思考的机会，半人马墟眼中冒出凶光，这一次没有选择继续逃跑，而是方向视刺！
锁定在许深的背后，能力骤然发动。
砰地一声，许深顿时便感觉胸口被重物撞上，力道犹如正面迎上小车，让他有种骨骼震裂的感觉。
许深没有停留，继续催动诡计追赶，就算对方能靠能力脱身，墟力终归有限，而他体内可是有海爵作为供给，凭墟力这块绝不会输。
第四次移形换影追赶上后，许深从半人马墟的眼中感受到一丝惊慌，不禁心头一动，他立刻将以小博大的能力发动到极致，加倍融入。
顷刻间，半人马墟如遭重击，这一次彼此的距离只有两三米，触手可及，以小博大的压制几乎达到最强。
半人马墟的身体快速的收缩，头顶的鹿角从复杂的构造变得简单，霹雳闪动的雷火也变成微弱的雷光，气势全无。
许深急速拔剑。
剑光森寒，似乎照亮了方圆数里。
半人马墟的脑袋被斩爆，凄厉的惨叫从其身体中传出，这是它的灵魂在绝望嘶吼。
此刻的半人马墟并未死，但它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绝境。
脑袋虽然能再凝聚，可此刻在压制之下，凝聚的速度堪称龟速，这段时间许深不可能给它活下来的机会。
如半人马墟预料一般，许深将其脑袋斩爆后，剑光飞速掠动，将其身体也撕裂，随后大量鲜血飞掠而出，将这些碎片全都捕捉，吸收到许深的身体中。
解决一只，许深转头看向光明殿，先前的几次追逐，他已经从光明殿脱离了，此刻都冲到殿外好几个街区的地方，原先那些被领域覆盖的墟，也都脱离了领域。
嗖！
许深快速发动诡计，接连置换，回到了光明殿外。
只见黑翼女人跟其他的墟都还在这里，但似乎少了几只。
看到许深归来，黑翼女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其他墟也意识到情况不对，都选择分散撤退。
“既然来了就别走。”
许深的身影急速晃动，快速置换，来到了黑翼女人面前。
这黑翼女人巨大的身躯被许深挡下，彼此的身高差距极大，许深在她面前犹如矮小的手办，但此刻却像一堵墙，封锁了黑翼女人的去路。
“你杀了维诺斯？”黑翼女人脸色难看。
回答她的是许深飞速逼近的身影，以及快速闪烁的剑光。
恐怖的压制力笼罩下，黑翼女人顿时便感受到这超越地王的压制力，不禁骇然，她试图发动能力，腾空飞去，想要甩开许深，但能力的作用变得极其微弱，就像失效。
剑锋落下，黑翼女人的脑袋被斩断。
许深急速挥动，剑光轮舞，像螺旋桨般将黑翼女人的身体完全搅碎。
鲜血涌出，将这些碎裂的肉块笼罩，来不及吸收，只在原地形成一座血牢，将其囚禁。
许深没有停下，转而去斩杀那些其余的大墟。
首领被解决了，这些大墟不成气候。
接连的置换之下，许深犹如穿梭在大墟之间的暗影杀手，一只只大墟的身体退化，随后爆裂。
原先如群魔般的身影，顷刻间全都发出绝望的哀嚎。
转眼间，墟界内只剩下十几座血色囚笼。
尽管许深的猎杀速度极快，但这些大墟中也不乏一些逃命手段极强的墟，提前察觉到不对劲，率先逃离了这里。
许深也料到很难将其全都斩杀，因此才率先击毙头领，只要头领死了，就算那些墟逃掉，也不成气候。

第四百二十章 清扫
狩猎结束，许深让海爵出来收尾。
这次猎杀的墟够多，牛头人也分到两只，许深也没有对它太苛刻，毕竟牛头人目前仍然是他手里的最强底牌之一。
十几座血牢内囚禁的大墟被逐个吃掉，许深降临到现实中，看到发愣的纳瑟芬妮，道：“这些墟都被解决了，逃走的那几只我会去找找，你这边也要让城里加强警戒，大墟频出，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大墟出现，有任何异常就直接上报。”
纳瑟芬妮呆愣愣地回过神来，有些震撼，先前的战斗并未在第四墟界，而是在第二墟界内发生，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大墟降临到第二墟界中，又看到许深踏入第二墟界，将他们飞速斩杀，如砍瓜切菜般轻松。
这可都是A级大墟，每一只都能让城区化作炼狱，结果就这么死了。
让整座光明城颤栗不安的危机，就这么消失。
纳瑟芬妮回过神来，看着正在啃吃血牢内的另外几道熟悉的大墟身影，眼神忍不住微微颤抖，眼前的一幕宛如恶魔的饕餮盛宴。
“君主大人，您……您已经是神了吗？”
纳瑟芬妮憋了半晌，才忍不住问道。
将陈寒伏击杀死的大墟，在许深面前不堪一击，这差距也太大了。
“差远了。”
许深摇头，没有多说，静静等待海爵他们享用结束。
很快，随着一座座血牢减少，直到最后一只也被吃掉，许深将收尾的事交给纳瑟芬妮处理，他则带着海爵他们离开了光明城，前往其他的底城。
光明城有这样的遭遇，许深担心其他底城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去。
既然要处理便顺道一起解决。
山火城。
议事厅内，火凤正焦头烂额地看着手里的资料，刚又有新的情报，出现新的大墟，将一处小区内的居民全都吸食了魂灵，居民的肉身很安详地沉睡了，化作死区。
这种手段，显然又是一只难缠的大墟。
“跟议会的援助信送到了没，该死，十年前的君主之变，死了几位君主，又塞几个滥竽充数的，现在没君主坐镇了。”
火凤脸色难看，尽管议会依然保持着五位，但所有君王都明白，其中只有两位能撑台面，一位是许深，另一位就是原主。
其余的三位，都只是许深的旧部罢了。
论其战斗能力，有不少君王自觉能够打败他们，因此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麻烦，即便求到对方头上，对方也不可能来管。
“主要还是这十年出现的大墟太多了。”
副城主摇头叹息，原先几位君主也不管事，都忙各自的，只是当时城里出现的大墟，他们足以应付，但如今却完全超标了。
“听说那位‘墟主’君主一直在探索墟海，找寻神之奥秘，那位原主则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在内城的一些娱乐场所看到他的身影，有时又不在城里。”
副城主说道：“要不咱们去请求那位狱主出手吧，他是曾经的君主，虽然如今没了君主的身份，但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君主。”
火凤没好气道：“人家在位时都不管事，现在退位了还会管吗？”
副城主苦笑道：“那也得试试，再这样下去，咱们城里的人口会清零的。”
“烦！”
火凤有些怄火。
忽然，一道铃铛声响起。
二人抬头望去，铃铛是安置在第四墟界的探测器，说明有君王拜访。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正是他们认识的墟主。
也是议会真正的主宰。
“是墟主！”
副城主脸色微变，心脏一缩，刚他们二人的交谈，没有被听到吧？
火凤也是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快速迎了上去，道：“见过墟主，您是收到求援信来的吗？”
“你们这也求援？”许深挑眉，旋即扫了一眼四周：“城里的墟兽味道确实挺重，你有这些大墟的情报位置吗？”
“有。”火凤见许深真是来处理大墟的，不由得惊喜，道：“有，但这些墟三五个抱团，分成好几个小团体，很难逐个击破。”
“逐个击破太麻烦了，我希望能一网打尽。”许深说道。
火凤一愣，错愕地看了许深一眼，等看到许深平静的神色时才骤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家伙可不是普通君王。
“那我们一起出手？”火凤询问道。
“带路。”许深意简言骇。
火凤跟副城主都是松了口气，笑着翻出墟兽情报，便在前面引路。
很快，他们找到第一处墟兽巢穴，这里附近数个街区都被墟盘踞，腐烂和血腥的气味弥漫，萦绕在鼻尖无法化开。
许深看到了几只蜷缩休眠和正在啃吃血肉的墟，眉头微皱，在它们身边散落的骸骨堆成堆，人皮如破布皱巴在地上，他直接发动诡计和能力。
嗖！
很快，许深来到几只墟面前。
这几只大墟反应过来，却没有惊慌，反倒饶有兴趣地看着许深，眼中露出嗜血的贪婪：“好鲜美的气味，是顶级食材……”
砰！
许深没多废话，领域展开，瞬间压制。
1分钟后。
五只大墟全都被困在血牢内，海爵跟黑雪她们在挑挑拣拣的进食。
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火凤跟副城主呆愣愣地站在巢穴外面，有些懵，怎么感觉许深杀的不是大墟，而是普通的B级墟呢？
等海爵她们吃好，许深对二人道：“带路吧。”
火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浑身的汗毛微微竖起，这就是掌控议会的家伙吗，这战力差距太悬殊了。
她甚至怀疑，眼前的许深是不是已经成神了。
时间飞逝。
一个小时后，许深跟火凤和副城主道别，离开了山火城。
这里的二十多只大墟，都被解决。
真正战斗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找寻和赶路。
“同样是君王，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目送许深离开的背影，火凤喃喃道。
副城主苦笑道：“谁知道呢，当初我居然听信夜鼠王的鬼话，还差点跟这怪物动手，他可是刚成君王就将蚁后逼死的人啊。”
火凤问道：“当时他有这么强吗？”
副城主思考了下，随即微微摇头：“连现在的一半都没。”
火凤沉默了。
君王是极限，但在这极限之下，有人似乎能继续行走到超越极限之外的路程。
星愁城、月空城、海鸟城……许深在道别山火城后，便接连去了其他底城，情况果然如他所料，这些城里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大墟横行，其中情况最危难的是雾山城。
这座城常年雾气环绕，浓雾比其他底城更厚重，城池似乎是环山而建，此刻城内绝大部分地区都变得死寂，幸存者躲到山体内的安全通道中。
在这里俨然已经成为末世氛围。
而在雾山城的大墟，也比其他地方更多，足足有40多只。
许深联合雾山城的城主，最终将这些大墟全都解决处理。
海爵跟黑雪她们早已吃撑，只能将这些大墟的尸体封锁，运输到内城囤积起来。
兜转一圈，许深将八座底城的大墟全都清空，返回到内城。
这次的巡猎让许深意识到面对愈发严峻的墟兽事件，普通的君王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数量太少。
尽管这十年来在科技的推广下，各城发生极大变化，雾民数量减少，环境更好，诞生了更多的斩墟者，也从里面诞生出四五位君王，相较于往年每十年只有一位君王诞生的频率，已经提高了四五倍，但依然太少。
许深联络上原主，让他除了游玩之外，顺带兼顾一下底城的安危。
等原主答应后，他又找到狱主。
在狱主的庄园里，养了不少肉人，许深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对方需要肉人来吸取灵魂，提升自己，让他放弃养肉人是不可能的事，狱主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如果自己的庄园干干净净，就说明自己的肉人基地另有他处，于是明摆出一些。
“八座底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再看到有君王牺牲。”
许深对狱主说道，近乎于命令的口吻。
狱主坐在椅子上，对许深的到访和强硬的要求，感到一阵憋屈和不爽，他闷闷地道：“我都退休了，这是君主干的活儿，我现在不是君主。”

第四百二十一章 集结
“你虽然不是君主，但你做的那点事，一直在纵容你，你也要识趣点。”
许深冷漠地说道。
尽管他不喜欢狱主的肉人行为，但他也知道要禁绝是不可能的，人家的能力成长需求就是这个，就算限制对方，对方也会偷偷做，除非是将其杀死。
“我就养这点肉人，不至于要这么卖命吧，大不了我暂时不养了。”
狱主一脸无奈地道，他虽然住在内城没出去，但这些年从君主位置退下来后，他的目光也转移到其他地方，八座底城的处境和频繁爆发的墟兽，情况他都了解。
甚至他还偷偷逮过几只墟兽，知晓了原因。
末海里有东西，导致这些墟都朝内陆逃，能让这些墟大面积脱逃，可见绝非小事。
“你不愿意？”
许深微微眯眼。
看到许深的眼神，狱主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看出许深眼底的杀意，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估计在对方眼里就是“没用之人”了。
“行吧，我尽力而为。”狱主说道。
许深转身离开，没再跟他啰嗦，彼此也没什么交情，也不可能建立起交情。
“真是麻烦……”
看到许深走远，狱主才嘟囔了一句，忍不住叹息，本以为零主死了自己能好过一点，结果处境更差，果然最坏的结果永远是未来，而不是现在。
跟狱主交代完，许深回到议会。
末海的事，他觉得是个隐患，这些墟兽从十年前就逐渐频现，它们说的东西，让许深很难揣测。
如果说是神，或是某种恐怖的东西，那么对方十年前就现身，现在怎么也会出现在墙外了。
但墙外毫无动静。
难道说那东西没有移动过？
许深打算去一探究竟。
但能让这些墟脱胎，可见极其危险，他没打算一个人去，而是召集来星君，原主，以及七大家族的君王。
……
“末海？”
“底城的墟兽频发，原来是这个原因。”
议会厅中，众人齐聚一堂，坐在下面，许深跟原主坐在君主的王座上，当许深将底城墟兽频发的事情简单叙说后，众人都是吃惊，末海是他们心目中的禁区，没有人烟，也是一处神秘之地，极其危险，从未有人想过探索，就像没人会想要探索抬头仰视的高空，那轮明月。
“听说末海极其危险，我们虞家的祖传里记载过，那里飘荡着大量的墟兽，那里是黑暗、血腥的地方，也是墟兽喜爱的场所，称之为墟兽国度都不为过。”
虞家君王说道，面容间带着忧愁。
其他家主都是沉默，得知许深要去如此危险的地方，还要带着他们一同前去，他们的内心是拒绝的。
“末海太凶险了，这些墟兽能逃到这里来，就说明咱们的地方是安全的，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去犯险。”一位林家君王说道。
他的话得到不少君王的微微点头，众人都看向许深。
许深看出这些君王眼中的抗拒，这些家伙常年内城养尊处优，已经安逸惯了，都不愿冒险。
“我得到消息，末海那边隐藏着神明的奥秘，这次去不光是解决墟兽的问题，也是去争取找到那份奥秘。”许深神色平静，道：
“我们已经达到生命的极限，再往上唯有成神的途径，不管是零主，还是其他君主，都在追寻这条道路，不成神，终究会消亡，各位都知道在墟海中一直有神的传说，那是真实的。”
原主惊讶地看着许深，有些疑惑，他不确定许深说的是真是假。
神的奥秘，如此宝贵的消息许深居然愿意跟众人同行，必定有猫腻，要么是吸引这些君王，要么是极其凶险，需要炮灰。
原主想到的事，其他君王也都很快想到了。
在场的君王不敢说智商超绝，但绝对都是极其聪慧的存在。
阴谋、欺诈，很难骗过他们的眼睛。
但尽管猜到消息即便是真，自己是炮灰，他们感觉还是有点心动了。
是不是炮灰，要去了才知道，也许到时他们能反将一军，让许深为自己做嫁衣呢。
富贵险中求，这些君王都历经过生死，内心并不缺野心和自信。
“墟海中沉睡的神明迟早会回归，等神明统治世界时，我等君王也只是奴仆，甚至奴仆都不是，只是高贵点的食材。”许深冷漠地道：“是选择冒险成神，还是退缩在这里等死，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人暗惊，墟海的神会回归？这是哪来的消息？
他们惊疑地看着许深，不确定许深说的是真是假，但内心不敢赌。
“每个家族抽调出一位君王，随我同行。”许深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知道许深见火候到了，才提出这要求，但他们也知道没办法拒绝。
“那些墟兽跑到底城肆虐，这件事应该让底城的君王出面才是。”墨家的新晋君王说道，是个年轻的女人，容颜秀美，轮廓跟墨小小有几分相似。
“没错，既然墟兽肆虐的是底城，他们该出面。”立刻有君王赞同道。
许深冷漠地道：“底城的君王要是走了，底城谁来看守？让你们去？”
众人哑口无言，虽然他们很想说可以啊，但这么无耻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给你们一刻钟思考，自己去商量吧。”许深挥手道。
众人见许深这么说，知道事情已经定局，无法改变，只能起身，各自离开，到外面开家族小会。
等他们走后，许深对原主道：“你想去么？”
“消息属实么？”原主问道。
许深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原主似乎看懂了许深的眼神，他苦笑了声，想了想，道：“我去吧，末海能让这么多墟兽脱逃，肯定有原因，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将这些墟都吓跑，难不成真的是神？”
“可能会死，你要留下我也不会怪你，毕竟如果我们全都死了，这里可就便宜狱主了，他也许会将这里化作炼狱，全世界献祭。”许深说道。
如果他跟原主都无法回来，狱主统治之下，很难想象内城跟底城会变成怎样的地狱。
“如果我们都死了，这世界怎样也跟咱们无关了，操那心干啥。”原主笑道。
许深微微挑眉，道：“说的也是，那就一起吧。”
没多时，各家族都返身回来了。
经过商议，各家族都派出了自家的君王。
看到江家派出江月璃，许深朝江家老君王看了一眼，对方冲许深讪讪一笑。
许深眼眸冷漠，没有回应。
“你们回去准备下，明早一起出发。”许深看完挑选的人，对众人说道。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等他们走完，许深对星君道：“你也去准备下，这次要用到你的能力。”
星君苦笑，他们自己是许深身边的顶级打工仔，什么苦事都能找到自己，他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不是幸运了……
感觉遇上许深，就挺倒霉。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地位和得到的神兵、墟兵，可谓是应有尽有，似乎比成为许深的敌人待遇好上无数倍。
这也许就是痛并快乐着。
终卷 诸神黄昏

第四百二十二章 出发
许深自己也做足了准备，当晚将夏静湘、楼海音、薛煤等人叫来，将城里的事交托给他们，让他们稍微留意下狱主即可。
夏静香想要跟随许深，但被拒绝了，这次出行凶险无比，许深也无法保证自己能照顾到他们的安危。
“以您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应该没必要这样去冒险吧？”
薛煤不解地看着许深，想不通许深为什么会做这么凶险的事。
“这世界迟早会消失，死皮赖脸地活到最后一刻没什么意思，不如提前去找到新的路。”许深说道，如今他做的许多事更倾向于自己的目标，而非单纯为了生存。
如果只是苟活的话，就算世界消失，他也能躲到墟界中，继续坚持，只是那种“活”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成神么，难道说只有那一天路，但成神之后我们又该生活在哪呢？”薛煤喃喃自语。
许深心中一动，薛煤无意中这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神生活在哪？
虚空？还是墟界？
似乎看出许深的好奇，旁边的梅芙轻柔地道：“神没有固定的住处，也没有‘家’的概念，神无处不在，也许神感兴趣的地方，就是神的家。”
说到这，她看了许深一眼，眼眸中漾起湖水般的清澈。
许深心中微动，这么说来，神能自由翱翔于世界任何角落，待在何处，何处就是家。
梅芙的家……在自己身边吗？
许深心中泛起丝丝暖意，嘴角不禁扬起，他对夏静湘几人道：“如果我们此行出事，你们自己争取修炼成神，如果成神的话，你们可以去帕弥菈的故乡看看，也许能看到一些惊喜。”
夏静湘连忙道：“君主，你是知道什么隐秘吗，此行会回不来吗？”
“只是最坏打算。”许深微笑道：“别紧张，你们都已经是君王了，也算是一方霸主，该有自己的追求跟生活，如果想成神的话，我有一句话你们可以参悟一下，就是舍弃自我，这是我所想出的成神途径。”
这条途径许深在十年前就察觉到，但“知晓”跟“做到”却是两回事。
许深觉得自己始终欠缺一个契机，无法真正找到“进入”的门。
“舍弃自我？”
几人一愣，面面相觑，这就是成神途径？
很快，他们意识到许深在说什么，不禁瞪大了眼睛，“你说你参悟出一条成神的途径？！”
“嗯。”许深点头。
虽然他还没通过自身印证，但有梅芙的话，基本可以断定没错。
几人倒吸了口凉气，达到君王才知道，成神是多么缥缈的事，人类漫漫历史上，人皇也只是寥寥数人，而眼前的许深，竟凭自己找到了人皇的路。
他们立刻意识到许深这番话是多么珍贵，若是传出去，其他君王都会嫉妒眼红。
但这样的绝密，也极其危险。
许深没有公布，主要是避免某些人万一找到诀窍，甚至率先一步走在许深前面成神。
其他人成神会如何对待许深，许深无法保证，因此只能传给自己信任并且没有利益仇恨的人。
“去吧。”
许深将几人打发离开。
几人眼神复杂，许深将如此宝贵的东西就这么轻易交给他们，让他们有种莫名的情绪。
在许深的催促下，几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告别。
次日一早。
议会厅外，各家族的君王陆续到来，七大家族和原主、星君等人都悉数到场。
许深骑马走出，看着全副武装的众人，不禁笑了笑，旋即挥手道：“都来了，那就出发吧，星君，你来带路，往北。”
星君脸色古怪，怎么感觉许深在呼唤一条狗。
其他人也都看向星君，知道这位君王的能力很特别，幸运拉满，从他的履历就能看出这能力的强悍，作为曾跟许深交手的敌人，如今却活到现在，还身处高位，享受到各种顶尖待遇，不得不说这真的是非常幸运。
在星君的带领下，众人就这么结队而行了，没有什么郑重的宣誓词，就像是一群人出去郊游散步。
走在前面的星君像是许深的马夫，而许深坐下的马便是帕弥菈的马墟。
此行许深将它也带上了，赶路和逃命都用得上。
对许深驾驭A级墟的事，其他君王早有耳闻，此刻也都是见怪不怪，只是忧愁着接下来的命运。
没多久，出了内城，来到北方的一座底城，海鸟城。
许深先前刚来这里帮忙清扫过墟兽，对这里并不陌生，但此行并没有在海鸟城停留，而是继续向前，走到海鸟城另一侧的荒原。
再继续往前，雾气笼罩，是无尽的荒原。
众人原本还相互交谈的闲散氛围，不知不觉间安静了下来。
即便是君王，在荒野都不能大意，一些强大的壳比墟更可怕。
星君走走停停，神色严峻，时不时用能力侦察一下，预测前方的凶吉。
等确认没什么危险才继续前行。
就这样，众人一路向前行走了半日，离内城已经有上千里，随着离开内城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接近世界外缘，路上看到的壳也越来越多。
但大多数的壳并不强，在无意识游荡。
“前面有墟。”
星君说道。
这不是他感应到的第一次危险，先前的路上已经弯弯绕绕走了不少路，虽然总的方向没变，但却横移了许多，是许深询问后得知，危险强度一半，才让星君不再绕路。
通过墟力消耗和感应的强度，星君判断是跟先前遭遇的一样，是A级墟。
他的墟力消耗极少，主要是周围的阵容太强大，A级墟能造成的威胁极低。
没多久，众人就看到了星君说的危险，是只体长七八米的幽魂模样，上身硕大，穿着巨大的灰色斗篷，飘荡在半空中，斗篷下边还有点破破烂烂的锯齿碎条。
在众人窥见墟时，墟也看到了众人，当它一脸怪笑的转过头来时，顿时便笑不出来了。
随后墟急速向前飘荡，逃之夭夭。
许深跟众人见状莞尔一笑，也没人追赶，墟是杀不完的，没必要耗费这精力，毕竟此刻是在荒野，保留力量才是聪明的做法。
众人没更改路线，顺着那只墟逃走的方向继续向前。
但没走多久，忽然那只逃走的墟又急速飘荡了回来，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而这一次，那只墟眼中的惊恐更胜。

第四百二十三章 古老之壳
“不好！”
星君陡然大叫。
他在看到那只墟时，就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施展能力进行预测，但这一次的结果却让他心惊肉跳，自身的墟力如水泄般急速消耗。
这意味着前方有极大凶险。
“有危险！”
星君看向许深，是逃还是应对，这需要许深做决策。
换做他自己的话，早就提醒大家快逃了。
许深皱着眉，凝视着前方的浓雾，思索之下他没有选择逃跑，既然是来世界边缘探寻问题的，那么眼前问题就来了。
而且他们这边的战力并不弱，在场都是君王，没有拖后腿的，他自身也达到君王的上限了，还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除了神之外，应该不存在别的东西了吧。
前方真的是一尊神……在赶过来？
许深眯着眼，身边的梅芙没有做出提示，也给了他一些信心。
“准备迎战。”许深说道。
众人心头一沉，但早就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他们也想看看，能让A级墟落荒而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时，那只墟兽已经离众人越来越近了，进入到三百米的范围。
而它背后的浓雾，却翻涌起来，就像是被某种巨型东西推动，众人忽然感觉到地面有轻微的颤动，下一刻，快要冲到众人面前200米的墟，陡然被一道浓雾中射出的黑色绳索卷住，拽入到浓雾当中。
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浓雾的翻涌在逼近，达到五百米时，一道巨大的轮廓浮现，众人也看清了这是何物，一头身高达百米的爬行巨兽，头颅如硕大的卡车，长满疙瘩和尖刺，狰狞无比，其后身有七八只硕大的手臂，这些手臂上有裂纹般的青黑痕迹，关节是三段，每段三十多米。
刨去关节多出一段外，这手臂跟人类的极其相似。
此刻这巨兽的脑袋中正不停吞吐着黑色的芯子，芯子分叉成数十根，每一根如细绳，先前卷入墟兽的并非什么绳索，而是其中一根舌头。
“是壳！”
众人顿时便认了出来，眼前这只巨物是一只壳，但并非是那种普通的壳，而是极其古老的远古壳。
许深感受到这东西身上散发的邪恶、蛮荒的气息，想到反内军神父告知自己的成神途径之一，就是得到一头古老的壳，利用壳成就半神之躯。
换而言之，眼前的壳，就是半神级的存在。
这就是末海里的东西？
还是说只是游荡在世界边缘的壳，恰巧被他们遇到了。
在众人神色各异时，这只古老的壳也注意到了许深等人，它额头上的三颗呈三角形摆列的眼球转动，落在了众人身上，随后快速爬行过来。
许深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球锁定在了自己身上，他身上有海爵、牛头人、黑雪他们，壳最喜爱的食物就是墟，其次才是斩墟者。
“小心点，强攻系能力者上，其余能力者后退，警惕掠阵。”许深快速指挥，随后率先朝这只壳冲了过去。
他的能力快速启动，壳能够免疫绝大部分的能力限制，自身相当于陈寒的修罗状态，禁绝绝大部分副作用限制，什么压制效果、诅咒控制都无用，唯有最暴力的强攻系能对其造成威胁。
以小博大的压制失去效果，但对自身的增幅效果仍在。
强化、加倍！
许深在瞬间将三种能力叠加，毕竟失去压制效果，只是单纯增幅的话，如果他正常情况下跟敌人的战力差距能拉开12倍，如今就只是6倍。
神兵拳套出现，诡计，移形换影！
许深跟壳面前的空气快速置换，如瞬移般出现，叠浪秘技释放，进入到怒涛状态，墟力调动速度提升百分百。
他浑身的头发根根竖立，墟力燃烧，猛然挥舞出神拳。
拳套带来的狂暴增幅，配合许深的能力，这一拳足以将普通君王打成灰烬。
嘭地一声，拳头命中了这只壳，并非是这只壳没有察觉过来，没来得及闪躲，而是许深的能力作用，绝对命中！
鲜血陡然爆裂开来，这只壳的一颗眼球被击穿，恐怖的劲道渗透，将其前冲的势头生生打得停了下来，明明许深在它面前如蝼蚁般渺小，却有种撞到一堵墙上的感觉，全身都为之颤抖停下。
一种极其苍茫，如鲸如鸟的惨叫声响起，直达灵魂深处。
众人都感到耳鸣和灵魂被撕裂剥离的感觉，有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尽管这是徒劳。
一拳命中，许深没停下，再次快速出手。
但这只壳的反应极快，在惨叫的同时，嘴里射出一根根黑色绳索般的舌头，要将许深缠住。
这些舌头弹射的速度极快，几乎将许深完全包围，但许深的身影却如鬼魅般从里面穿梭出来。
能力，不可选中！
这能力并非作用于这只壳的身上，准确的说是作用于周遭的空间和许深自身，因此依然有效。
就像能力带来的绝对命中一样。
躲过壳的攻击，许深再次置换到它另一颗眼球前的空气中，再次出拳。
嘭地一声，第二颗眼球爆裂开来。
壳发出怒吼，三关节的手臂快速朝许深抓来，浑身释放出一种特殊的震荡波，扩散出去。
这震荡波没有冲击，但扩散之下似乎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领域。
许深忽然感觉自身的能力像被剥离一样，竟无法使用。
他脸色骤变，这种感觉就像面对零主。
绝对禁绝能力。
但好在有面对零主时的经验，许深没有慌乱，第一时间选择抽身撤退。
好在墟兵的诡计依然能用，当许深发动金蝉脱壳时，陡然发现墟兵的诡计竟变得随机了，而且诡计的切换需要进入冷却期。
这感觉就像从完美墟兵退化到不完美时。
冷却期是5秒。
尽管只是区区5秒，但在这种层面交手却是致命的。
刚切换到的诡计赫然是破釜沉舟。
能够极大程度增加自己的攻击力，具有穿透的效果。
但此刻他要逃命，这诡计毫无用处！
这就是不完美的诡部兵书的缺陷。
“该死！”
许深脸色难看，眼前破空声骤然袭来，一道道舌头缠绕过来，没了不可选中能力的规避，他只能施展海月身法，急速穿梭，但这壳的速度超乎寻常，完全碾压A级墟，也碾压了君王。
没能冲出包围，许深便被一根舌头缠绕住，避无可避。
缠绕的力道极大，瞬间便将许深拖拽了过去。
许深看到深渊般的血盆大口张开，无数锋利的牙齿在里面，似乎只要嘴巴合拢，就能将含住的一切都咬碎。
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但许深经历过无数生死，此刻他再次爆发，拳头扼住舌头，用力捶打，神兵附带的力量加上叠浪秘术，将舌头硬生生撕裂。
“海爵！”
许深呼唤。
海爵迅速释放出浓郁的血液，将许深的身体覆盖。
他浑身的血肉在急速增殖，疯涨。
转眼间，其身高飞速飙升，10米，20米，50米！
化作巨人的许深怒吼着将这只壳的上下颚抓住，想要撕裂，但发现其咬合肌极其坚韧，只能用力将其摔到一旁。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世界
许深快速出拳，那神兵拳套从许深的血肉中浮现而出，套在最外围的巨大拳头上，大小也随之变化。
与此同时，许深的背后出现洁白的翅翼，额头出现银月痕迹，一种特殊的力量和气息萦绕在他全身，让许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强大。
在这只古老壳的禁绝能力下，许深自身的能力都被压制到极其微弱，难以施展的程度，海爵的能力却不受影响，这一切都得益于这能力中混入的特殊力量。
这种力量是海爵吃掉绯红之门外小女孩得到的，也是吃掉无数大墟后累积产生的异变。
跟随许深十年，海爵母女早已不是当初的普通大墟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超越了A级，尤其是海爵。
嘭嘭嘭！
接连的重拳暴砸在古老壳的脑袋上，神兵带来的增幅不受影响，壳的脑袋很快就被砸得塌陷、破碎，而这时，周围大量的雾气聚集而来，渗透到壳的碎裂痕迹中。
雾气在治愈壳。
许深早就有应对壳的经验，只需释放出自己的能力圆就能隔绝这些雾气。
但此刻他的能力被禁绝，只能靠硕大的手掌挥舞，将雾气拍散，减缓壳愈合的速度。
另一边，三位君王在许深的号召下做出进攻，他们的能力都是面对壳受影响较低的存在，尽管此刻在禁绝之下，能力也被压制，但依然从其他部位发起攻击。
只是，他们的兵器砍在壳身上时，才感受到这头古老壳的恐怖。
无坚不摧的兵刃在壳身上竟只造成轻微的痕迹，就像锈钝的刀锋砍在沙袋上。
其中一位君王得到神兵认可，手持神兵，才对壳造成较大的伤害，将其一条关节手臂卸掉。
“我们要驱散周围的雾气，否则这只壳会一直治愈。”
其他观战的君王看到许深在驱散雾气，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对视一眼，飞速分散，测量出壳释放出的禁绝震荡波范围后，便来到范围之外，将周遭的雾气驱散，有的是用能力直接将那些雾气禁锢，或是抹去。
嘭！
许深弯腰，手掌撕扯，将壳碎裂的下颚抓住，将整个脑袋掀开，露出里面密集的尖齿，随后顺着颈椎一路撕裂，在惯性和肌肉的撕扯下，整个壳的身体被剥开。
许深浑身浴血，将这只壳快速砸断成一节节。
助攻的三位君王看许深如此生猛，都吓得避让开来，生怕给许深添麻烦，也怕被波及到。
随着这只壳的身体被拆解，那禁绝的力场也随之消失，许深自身的能力得到释放，攻击也变得更加猛烈，趁对方虚弱期将其快速撕碎。
随后释放出圆，撑起一片天地，让雾气无法渗透。
在地上散碎的壳没有反应，没有雾气的渗透，自愈受到限制，仿佛死去。
其他君王赶来，许深让海爵搜寻这只壳身上隐藏的墟兵。
一般从未被猎杀过的壳体内都有墟兵，很快众人就从这只壳体内找到一件墟兵，有人融入体内进行测验，结果权重竟达到22！
直接就是超标的传说级墟兵强度。
许深微微挑眉，难怪在千隐馆的隐秘资料中，古老时期的人皇会率领君王征战世界边缘，清扫大壳，这狩猎得到的好处太大了。
要靠自身拼凑一件传说级墟兵都是极其艰难的事，内城各大家族数百年的积累，也就一两件。
不过，想猎杀这种远古壳的难度太高，就算是七八个君王联手都未必能行，即便是他都有一定难度。
将墟兵取走，许深让其他君王将这只壳的躯体分别保护好，用雾气隔绝，送到附近不同方位，他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而这只壳的身躯也很难搬运，只能尽可能延缓它的自愈。
从壳的体内找到那只还未完全消化的墟，但那只墟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力。
从人皇们探索出的资料中，许深知道壳对墟有天生的压制力，墟天然惧怕壳，而斩墟者从某种意义来说，是借用了墟的力量，包括体内也是储存墟力的方式，因此壳对斩墟者同样有压制效果。
等处理好这只古老的壳，许深招呼众人继续前行。
离壳有段距离，许深才撤掉圆的能力，顿时便感觉到周围似乎掀起了一阵轻风，这股风裹着无数的雾气朝身后飞掠而去，聚集向那只壳的地方。
壳无法被杀死，只要雾气在，壳就会不断愈合，除非将其储存到某种玻璃罐内隔绝。
随着周围的雾气大幅度流动，众人眼前的视野反倒也越发清晰，趁机加速赶路。
“按照普朗斯地图来看，再往前800里左右，就到末海了。”
有沿途负责记录的君王说道。
内城只有一块抵达末海的地图，但路线并非北上，而是东侧，那是一位杰出君王留下的地图。
至今为止，并没有墙外的完整世界地图。
许深当初刚加入灵秘时，就有人在寻求墙外地图，高价请人探索，但墙外太凶险，君王都会凶多吉少，更别说普通人了。
有能力探索墙外地图的，只有君主级别的存在。
许深相信零主或其他历代的君主，有探索过墙外的地图，只是他们没选择记录下来，而是只记录在了自己的大脑里。
这不难理解，毕竟对君主而言，地图对自己有用就行，自己如果死了，留给这世界也毫无意义。
君王都是以绝对的自身为核心，这也是能蜕变成君王的原因之一。
同样，当以绝对自身为核心时，成神的途径却是要舍弃自身，这也导致无数岁月，能成为人皇者寥寥无几。
“前提是咱们的内城，是建造在世界的中心，并且世界是规则的圆。”这位秦家的君王补充道。
世界是圆还是其他形状，没人知晓，即便有人好奇过，但想要真正探索的成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因此也仅仅只是好奇一下便结束。
有人提出通过天空可以判定，但大雾弥漫，难以窥见真实的天空。
“希望是圆的吧。”有君王说道，才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一头古老的壳，凶险无比，若没有许深的话，这队伍多半要出现伤亡。
他们只希望能早点返程。
许深看了眼原主，二人都没说话。
实际上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模样，有一个大致的猜测。
这源自于他们都进入过灵秘世界。
而每次进入时，视线拉升，似乎窥见了世界面貌。
只是那面貌的形状，却跟众人想象中不同。
既不是圆，也不是方，而是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形状。
向前继续行走，在星君的预测下，众人都有准备的又陆续遇到几只大墟，都被顺手解决了。
至于B级墟跟普通的壳，因为无法进入第四墟界，直接就被过滤了。
沿途的游尸跟墟数不胜数，只是因为在深层墟界，众人直接免去了接触的烦恼。
向前行进300里，众人再次遭遇到危机，又是一只古老的壳。
许深跟原主合力之下，才将这只壳解决，跟前面一只壳不同，这些古老的壳自身也有类似于能力的独特性，前面那只是禁绝能力，而这只却是急速的再生。
好在它无法禁绝能力，被快速分解后，众人便将其分尸抛弃，随后快速撤出了此地。
这只壳体内也是一件传说级墟兵，权重19，许深随手奖励给队伍里的君王。
行走两天，跨越800里，根据普朗斯地图在东面测算的距离，前方已经到末海了。
当众人怀着期盼望去时，向前继续深入100里，依然没看到末海，便知道北方跟东面不同了。
要么是内城并非世界中心，要么世界并非是圆。
接下来，众人又继续前行数日，跨越600里，遭遇三只古老的壳，杀死十多只A级墟，依然没看到末海。
这条旅途忽然变得漫长起来，但所幸目前为止并没有伤亡，许深跟原主对战古老壳时表现的力量，也让众人感到不少安全感。
时光飞逝。
一天又一天，转眼半个月过去。
每当众人以为明天就能走到末海，结果期待又一次落空，在这种不信邪的心理下行走半个月，依然没抵达。

第四百二十五章 黑雾
“这世界究竟是什么形状的，难道是长条形吗？”
有人忍不住提出猜测。
往东明明很快就能抵达末海，但朝北的距离却极其遥远，这只能是长方形。
旅途枯燥漫长且危险，在荒野外度日如年，对这些君王的心态都是一种考验，若非有许深跟原主，这半个月他们已经全都倒在这了。
“快了吧，也许明天就到了。”原主说道，他起初抱着无所谓的心态，但现在却有点较真不信邪了。
有本事让我再走半个月！
命运没有再捉弄众人，次日路途上，众人眼前的荒野雾霭世界发生了变化，前方的雾气变得暗沉，原本只是灰色的浓雾，但眼前却是黑色的。
雾气中似乎浓缩着一团墨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其中。
并且许深闻到一阵阵奇异的味道，这味道跟“妈妈”的厨房很相似。
腐烂、异臭、但里面又混合了一种特别的芳香。
许深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蠕动了，就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他预感到前方不远应该就是末海。
在许深的提醒下，其他人都是神色一振，兴奋的同时也神色凝重起来，这意味着真正的危险随时会到来。
星君开始频繁释放能力预测，许深让海爵凝聚出血肉小人，行走在前方探索开路。
随着一个个赤身的血肉身影走入到黑色浓雾中，众人愈发谨慎起来。
血肉小人走在众人前方10里之外，并没有探测到危险，彼此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众人跟随在后面。
在黑色浓雾中行走，视线被严重压缩，就像是君王可见度都受到影响，感知力也被覆盖。
在黑雾中行走半日，约莫行进了100里左右，忽然，许深听到海爵的提醒，前方的血肉小人遭遇到某种袭击，全都失去了联系。
毫无征兆的袭击，以至于血肉小人都没能将情况反馈回来。
许深立刻让众人警戒。
星君察觉到自己的墟力在急速流失，急忙提醒众人，这时，周围的雾气中隐隐有一道道诡异的低语声响起，像是某种熟悉的亲近之人在耳边呼唤。
耳语清晰又模糊，时远时近。
嗖！
似乎有黑影从雾气中掠过，众人急忙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没等众人放松警惕，陡然人群后的林家君王发出惊怒吼叫：“什么东西，滚开！”
在他的怒吼中，众人急忙望去，便看见一只黑色如甲虫般的怪物，约莫四五米高，将其扑倒，尖锐的利爪划破了对方的战甲。
林家君王急忙施展能力，要抹去眼前的怪物，但却惊骇发现，自己的能力无效。
明明释放出来，对方却丝毫没受到影响。
壳？！
怪物迅速拖拽着林家君王朝黑雾中跑去，但许深跟原主眼疾手快，立刻飞掠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浓雾中陆续有黑影冲出，扑向其他君王，霎时间惊怒声一片，有些混乱。
许深飞速冲到离自己较近的江月璃身边，一拳将扑向对方的黑虫打穿，神兵带来的增幅力量和强化、加倍，这一拳的增幅黑虫没能挡住。
破裂的窟窿中，溅射出黑红色的鲜血，如硫酸般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江月璃被溅到，发出惨叫，身上战甲出现窟窿，脸部像被烫伤，出现融化的疤痕。
她惨叫着急忙削下自己被血液沾到的位置，脸上撕下一块块血肉，但好在将沾血的部位扯掉，受伤的部位靠自身墟力很快就愈合了。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那林家君王惨叫着被那只虫子拖拽到浓雾中，原主出手解救了其他人。
众人迅速抱团凑近，彼此背对，惊惧地看着周围。
这些怪物来的突然，毫无感知和征兆，并且都模样相似，力量又凶残。
“这些都是壳吗，我的能力居然失效了！”
“我也是，该死。”
“还好我的能力是作用自身，将这东西打跑了。”
星君朝许深身边缩去，他知道此刻只有许深身边是最安全的，刚他依靠自己的幸运也幸免于难，他的能力是特质系，特性比较奇特，很难说是作用于自身，还是敌人，又或是干扰了冥冥中的命运，牺牲相应的墟力，总是能换取到较好的结果。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我感觉不是壳。”原主扭头对许深肃然道，他从这些怪物身上感受到诡异，而且壳的鲜血没有腐蚀性，但这东西有，并且他打伤一只后，对方尖叫着缩了回去，周围的雾气变化不大，似乎没有用雾气治疗。
“小心，这可能就是末海里的东西，让那些墟惧怕的。”许深沉声道。
“啊！！”
浓雾里传来惨叫，是被拖拽走的林家君王。
众人脸色微变，盯着惨叫的位置，许深眼神闪动了下，对原主道：“你们守在这里，我去找一下。”
“小心，可能是这东西故意释放出来的，目的是引诱咱们过去。”原主说道。
尽管袭击的是怪物，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不会下意识低估这些未知东西的智商。
许深也知道这种可能，但过去及时的话，也许还能救下来。
“我能回来，你们小心点。”许深对原主郑重道。
对方的原始能力主要也是作用于敌方身上，面对这怪物和壳受到极大限制，若非有神兵加上丰富的秘技，面对这些怪物比其他君王也好不到哪去。
原主知道许深的担忧，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二人都没废话，许深交代完便迅速冲去。
他让黑雪帮忙感知附近。
黑雪答应一声，一根根微不可见的黑丝急速射入黑雾中，朝四面八方射去，如蛛网般，这并非能力的探索，而是近乎于肉身探索。
头发是黑雪的身躯之一。
很快，黑雪就有音讯反馈：“哥哥，好多……好多的东西。”
许深一怔，道：“是刚刚的怪物？”
“嗯，它们的数量……很多，周围全都是。”
许深脸色微变，极力朝周围看去，顿时便看到黑雾视线可及的外围，一道道乌泱泱的黑影在游动穿梭，尽管看得模糊，但体型分明是刚刚的怪物虫子。
而那数量……竟如一道墙！
许深脸色骤变，这种情况再去解救那位林家君王根本来不及，他急忙回撤。
“快走！”
返向原主等人身边，许深立刻说道。
尽管知道眼前就是此行要探索的东西，但该撤还是得撤，探索不意味着硬上，他们冒然进入这黑雾有些过于凶险了，可以先返回从长计议。
看到许深快速归来，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被许深焦急的态度吓到。
但作为君王，众人的执行力极高，没有愚蠢的人会在这时询问林家的君王呢。
在许深话落后一秒不到，便快速集体朝外围撤退。
但黑雾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行动，很快，众人耳边听到密密麻麻躯体摩擦的声响，这声音极多，众人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许深说要撤退了。
如一波上涨的潮水般，雾气内涌现出一层更深的黑色，朝众人席卷过来。
许深看的清楚，那是一片虫群。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假
虫群密密麻麻袭来，众人惊骇，这时他们都顾不得隐藏和保留底牌了，全都聚集在许深身边，随时做好殊死搏杀的准备。
许深脸色阴沉，这怪虫比A级墟还要难缠，如果仅仅只是数量的话，他跟原主凭能力领域就能直接镇压，数量再多都没用。
但这东西不受能力影响。
“随我杀出去。”许深飞速说道。
听到许深的指挥，其他人立刻跟随在许深身后，许深将能力增幅在身上，以小博大的领域虽然对怪虫无效，但对人有效，此刻他的能力成为集体增幅光环。
所有君王都感受到浑身力量暴增，轻轻一动就飞掠出极远，速度快得吓自己一跳。
“别慌，这是我的能力。”许深说道。
此刻没必要跟他们掩饰什么能力特性，即便自己的能力被这些君王全都知晓，也无法威胁到他，毕竟他的底牌这十年积攒的太多太多。
以小博大，强化，加倍！
三重增幅之下，众人都体验到飞一般的感觉，震惊之下又兴奋异常，这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他们感觉自己此刻比肩神明！
在全员急速冲刺之下，虫群也呼啸驰骋过来，这虫群赫然将他们的退路给截断，如圆圈般包围过来。
“死！”
许深挥舞神兵拳套，海爵的鲜血覆盖到他身上，身躯暴涨到20多米，如巨人般魁梧，但速度丝毫没受影响，每一脚地面都在剧烈震动，拳头挥舞间，一拳便将怪虫扫飞出四五只，犁出一条通道。
原主紧随其后，此刻他面色严峻，心情极差，面对这些无视能力的怪虫跟壳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跟许深的差距究竟多大。
在怪虫面前，他最强的能力也被削弱到几乎没什么效果，只能靠自身的秘技和神兵来厮杀，尽管不是普通君王能比，但跟许深却完全没法比。
砰！
许深挥舞拳头，轰然砸在地面，两只怪虫当场被砸碎，震荡将周围的怪虫掀翻。
但周围其他的怪虫却凶悍地扑了过来，有的试图跳上许深的身体，有的则朝后面的其他君王冲去。
这些君王善于利用能力作战，此刻能力无效之下，只能靠增幅后的身手来搏杀，先前被增幅时的澎湃力量，让他们感受到今非昔比，但面对怪虫疯狂的扑击，依然打得心惊胆战。
怪虫的数量太多了，许深撕裂出一道缺口，但缺口周围却是密密麻麻的怪虫。
身后的众人全力斩杀和抵挡，但怪虫疯狂无比，鲜血还带有强烈的腐蚀，将他们身上的战甲很快便侵蚀得锈迹斑斑，仅靠泼洒的鲜血，就让众人难以承受。
随着受伤出现，阵型开始出现偏离和缺口，很快有人倒下。
“黑雪！”
许深低吼一声。
虚空中似乎响起蜂鸣，刹那间无数的黑发掠动，一根根在虚空中延伸和交织，瞬间就将附近的虫群束缚住，形成一道网。
怪虫像撞在蛛网上的猎物，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黑雪同样得到许深的增幅，加上她自身的力量，一时间竟帮许深稳住了局面。
众人缓了口气，看到这骇人一幕，不免震撼，他们竟然比不上许深身边的一只墟。
A级墟里面也有如此凶残的怪物么？
没有答案，此刻众人也无暇多想，缓过来便快速抱团，随着许深的脚步急速冲去。
他们都意识到这黑雾是关键，多半逃出黑雾就能摆脱这些怪虫的袭击。
然而，先前他们深入到黑雾太深的距离，上百里对君王来说不算远，但在虫群面前就有点漫长了。
砰！
陡然，撕裂声响起，束缚住怪虫的黑发崩断了。
疯狂挣扎的怪虫再次冲来，仅靠黑雪一人无法坚持太久。
数只怪虫朝秦家的君王急速扑去，对方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挥舞之下，被怪虫扑倒，他惨叫着道：“我先走了！”
说话间，身体陡然消失。
对方的能力是类似于标记，只要激活能力就能回到标记处，在进入黑雾前就留下了标记，因此能够脱身。
“各位，我也撑不住了。”墨家君王咬着牙说道，他的身影骤然化作烟雾，原地消散。
在这危机时刻，他们都施展出各自的逃生绝活。
其他逃生能力不强的君王脸色难看，但也知道对方陪他们一起战斗到现在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们只能寄托于许深跟原主，没有放弃他们。
眼看着怪虫越来越多，许深知道不能再停留，他深吸了口气，让黑雪出手，将这些君王全都用黑丝缠绕包裹起来，包括原主在内。
等众人都被黑雪缠绕住后，许深没有停留，快速向前冲刺而出。
他全速奔跑，怪虫失去其他目标，集体朝许深疯狂攀爬过来，但难以跟上许深的脚步。
许深双拳挥舞，将眼前的怪虫清扫，有侧面的怪虫扑来，还未靠近，就被许深手臂上陡然弹射出的血刃镰刀给劈开，是海爵借助许深的身体出手。
没了其他君王拖后腿，许深很快便从虫群中撕裂出一道缺口。
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陡然间一道苍茫而古老的鸣叫声响起，似乎在许深的脑海深处传来。
他浑身一震，有种意识酥麻的感觉，脚步下意识停顿下来。
但很快，许深便看到黑雾翻涌，一道庞然巨物席卷而来。
等临近才看见，赫然是一张深渊巨口。
只是巨口内的并非利齿，而是无数条苍白的女人手臂，这些手臂密密麻麻，就像细小的牙齿。
许深瞳孔收缩，急忙施展圆，同时倒退，但对方的速度极快，如天崩般压来，将他吞入了下去。
许深感觉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意识有些模糊，身边一条条手臂在拉扯自己。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各种鬼魅般的笑声，有的狰狞，有的揶揄，有的温柔而妩媚。
砰地一声。
许深感觉后脑勺似乎重重坠地。
他急忙睁眼，却看到奇异的一幕，眼前是一处废墟。
身边是大量身穿统一制服的救援人员，这些人正在翻找废墟，搬开一块块石板、残骸。
而他此刻正躺在一处担架上，被抬着离开废墟。
许深愣住，他急忙撑起身体，却感觉手臂虚弱无力。
这里是……？
许深环顾一圈，有些茫然，是幻觉？精神攻击？
“孩子快躺下休息，你长久营养不良，身体虚，别用力。”抬担架的人关切说道。
“这里是？”
“你被救出来了，很快就会没事的。”对方安慰道。
“救？”
许深愣了片刻，陡然睁大眼睛，这里是心灵囚笼的第一层世界？
“那里是不是九层楼？”许深连忙问道。
救援人员眼神闪躲，看到许深执着的目光，只能叹了口气：“我们正在抢救其他楼层的人，兴许还有跟你一样的幸存者。”
许深感到浑身发寒，自己可没有施展心灵囚笼的能力，怎么会被拉进来？
难道说，这里才是现实，自己只是梦醒了？
不可能。
许深想到那只深渊巨口，很显然是那怪物的特殊能力导致。
如今他已是君主，精神异变成半神，不会那么轻易被错乱精神。
他目光快速扫向四周，搜寻那道长久相伴的熟悉身影，但这一次却没有找到。
梅芙不在？
许深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挣扎
但这也说明，眼前的确是幻境。
真实的世界中必然会有梅芙的身影。
只是这幻境为何是心灵囚笼内的投影，许深就无法揣测了。
以他的精神力，很难被蛊惑，绝大多数的诅咒、精神类袭击，都无法影响到他，毕竟他的精神力已经异变成半神。
但此刻却受到影响，可见那狰狞的怪嘴生物，具有超乎想象的精神力量。
甚至，对方多半有可能是一尊神！
许深目光扫视着四周，还有个疑问，对方将他拉到这幻境中，意欲何为？
杀他？还是囚禁他？
如果试图杀死他的话，可能此刻他的精神力处于幻境中，外面的肉身会遭遇不测，但也可能在这幻境中会有恐怖的袭击降临，将他的灵魂抹杀。
许深看着周围施工救援的大量人员，眼神警惕，他此刻的身体像虚弱的普通人，毫无力量，也感知不到墟力。
微风吹来，许深感觉颈脖有些瘙痒，眼前飘荡着黑色的秀发，他不禁一愣，顿时有些惊喜，是黑雪？
但很快，许深发现这头发是自己的。
没有黑雪的那种乌黑发亮，而是脏兮兮，快要沾黏成片。
许深试着在心底呼唤海爵，但没有回应，许深只能默默交代，不管海爵能否听到，如果能听到的话，务必保护好他的肉身。
交代完，许深从担架上撑起，他要从这幻境中挣脱出去。
“你别动，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千万别逞强。”抬担架的救护人员说道。
担架已经抬到一辆医疗车上，周围是其他密密麻麻在搜救的人员，将这片废墟包围。
“别管我。”许深爬起来，甩开对方的手掌，但太过虚弱，推搡都显得费力。
“你是要去找妈妈吗？”另一个人似乎看出许深的想法，眼中露出不忍，道：“搜救的事我们会帮你的，有你妈妈的消息就会通知你。”
“我妈妈已经死了，不用骗我。”许深冷漠地道：“都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一愣，没想到许深居然知道真相，他们在许深的身边找到了对方母亲的骸骨，但早已腐烂，此外还有不少其他遇难者的尸骨。
“你必须马上接受治疗，否则你也会有生命危险。”二人拦住许深。
“走开！”
许深发怒，使劲挣脱，但力量却不如这二人大。
二人连忙将许深按下，其中一人道：“他应该是精神受到打击，先让他睡一会儿。”
许深拼命挣扎，但被二人按得死死的，无法挪动，他浑身的血液似乎激荡起来，一时间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
他昏迷了过去。
但许深再次苏醒时，看到的是一处病房。
雪白的天花板，垂吊着一盏灯。
他的身体依然虚弱无比，浑身提不上劲，勉强从床上坐起，看到手臂上有不少插管，旁边还有输液瓶。
“你醒了。”
门口恰好走进来一个护士，看到许深苏醒，不禁一愣，旋即露出惊喜之色，转身跑了出去。
没多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过来。
许深将身上的插管挣脱开来，这幻境并非他所构造，他不想跟随幻境的事情流向去进行，这会落入那只怪物的掌控中。
很快，几个医生跟护士赶了过来。
看到刚爬下床的许深，几人大惊，急忙上前将许深抓住，又按回到床上。
“你别乱动啊你，都出血了！”
“你差点把自己的筋扯断，这东西不能乱拔的！”
几个医生又焦急又紧张地帮许深固定手脚，看到许深奋力挣扎，其中的主治医生连忙让旁边的副手将许深按住，随后将各种管道再次插回到许深身上。
“你别乱动，到时吃亏的是你自己。”中年主治医生说道。
许深感到一丝憋屈，眼前几个普通人就能将他控制住，此刻的他太虚弱了，没有任何力量。
“让我走，我没钱给你们。”许深沉声道，嗓音却异常嘶哑，他只能暂时遵从这个世界的规则，试图跟这些幻象沟通。
尽管知道这些幻象背后是那怪物所操纵，但目前来看似乎还在遵循着某种超现实规则。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国家会帮你付的，你只需要安心养好身体就行。”主治医生眼中露出慈悲之色，似乎对许深的挣扎反抗释然了。
“要将我关多久？”许深直接了当地问。
医生微笑道：“等你好了就能离开，如果你积极配合的话，一个月应该差不多了，毕竟这里可是本院最高级的特需病房，要不是你情况特殊也没法进来。”
“一个月……”许深脸色阴沉，这么说一个月那怪物就能得逞？
虽然不知道怪物的目的，但许深知道绝不能在这里被关一个月。
跟眼前这群人沟通没什么意义，他只能找机会偷溜离开，首先要先了解到这些人的值班作息时间。
见许深沉默下来，几个医生当即自顾自帮许深包扎，顺便给许深做血压、体温等测量。
“你别太悲观，你算是运气好了，动物馆里那么多人，只有少数人能活下来，你是幸运的。”主治医生见许深一脸阴郁，微笑着安慰道。
许深一愣，皱眉道：“动物馆？什么动物馆？”
“你忘记了？”
医生略感诧异，旋即立刻意识到什么，当即笑笑没有多说。
受到过大的刺激，人会本能的选择遗忘，如果此刻他反复提起，让许深受刺激就不是医生该做的了。
许深看到医生的表情，他脑海中顿时闪过许多信息，不禁怔住，难道说自己此刻已经在心灵囚笼第二层？
毕竟在第二层，自己是在动物馆里面被封锁。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从那里脱身了，被解救出来了？
许深眉头紧锁，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为什么会穿梭到第二层囚笼中。
难道说接下来还会进入第三层，第四层……？
片刻后，几个医生帮许深处理完，又叮嘱了一些让许深安心养伤的话，便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走出门外，许深透过房门还依稀听到他们渐行渐远离去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听说那动物馆化作人间炼狱了，里面的动物都被吃光了。”
“是啊，别说动物，听说人都被吃了……”
“这小子能活下来，真是够狠的，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几个人。”
“小点声，别让人家听到……”
“听说等把他养好，市里的领导要来调查这件事……”
声音渐渐微不可闻。
许深紧盯着房门，脸色变幻不定。
先前他来过第二层囚笼，他被困在海洋馆里，一起被困的还有很多游客，但随着食物逐渐被吃光，惨烈的人性开始暴露。
那里的确如炼狱般，救援迟迟没来，仿佛是与世隔绝。
许深回忆着先前昏迷前的事，也许，自己再昏迷一次，就能脱离，或是进入第三层囚笼？
他思索着，将手臂上的管道再次拔下，任凭鲜血流淌，疼痛的感觉无比真实，但又极为虚假，因为许深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就免疫这样的疼痛了。
因此这种痛感是虚幻的。
随着血液流失，阵阵虚弱的感觉涌来，许深思索了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自己昏迷前提醒医生过来急救，他觉得在这幻境中死掉自己并不会真的死，否则刚刚几个医生可以直接将他杀死。

第四百二十八章 回归
许深靠在病床上，静静等待，脑海中无数思绪转动。
随着意识逐渐模糊，许深知道自己快要濒死昏迷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昏迷时，许深听到砰地声响，似乎是房门被撞开的声音，耳边还有先前离去的医生的声音，语气无比焦急和震惊。
但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极其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许深彻底昏厥。
当许深再次苏醒时，眼前依然是熟悉的雪白天花板，跟医院病房一样。
许深立刻向四周望去，却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锁链束缚在一张床上，但这张床并非先前那张病床。
有些许的差别。
许深心中一动，看向四周，这里果然不是先前的病房，而是一处封闭的房间，没有那么多设备。
许深猜测自己应该已经来到第三层了。
昏迷果然有效。
难道说自己要一次次昏迷，达到心灵囚笼能力的极限，才能回到现实？
在许深思索时，忽然间他看到一抹虚影掠过，定睛望去，正是梅芙。
她刚从墙内穿透进来。
如果说第三层世界许深扮演的是精神病，这里是某种意义上的现实世界的话，那么梅芙就是游走于各种现实世界中的超现实存在。
“你来了。”
许深笑了起来，终于看到了梅芙，他的一颗心定了下来。
“你想在这里，还是想出去？”
梅芙来到窗前，身影飘动，带着甜美的笑容。
先前被困在第三层世界时，许深就已经在这里跟梅芙直接对话了，此刻也没有避讳，他无需再掩饰，道：“当然是出去。”
“外面有很多哨兵在看守，我可以帮你带路，但是……”
梅芙的目光落在许深的手铐脚铐上：“我不能帮你打开，需要你自己挣脱。”
“小事。”
许深笑着道。
先前的阴郁、愤怒、冷漠，在此刻都消失，只剩下开怀的笑容。
在梅芙的注视下，许深扭动身体，将身体重心侧到左侧，随后将全身力量用在左手上，不断地扭动手腕，从手铐里挣脱滑行。
很快，手腕被摩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床单。
但许深没有在意，甚至脸上都没有疼痛的感觉，反倒双眸璀璨，极其专注而执着。
梅芙凝视着许深，静静地沉默不语。
嗖地一声，陡然，许深手臂一松，从手铐里挣脱了出来。
只见他的大拇指已经脱臼，凹陷到手掌中，手腕的皮肉也被刮得一道道像剥鳞的鱼皮，但许深像没有痛觉一样，脸上只有喜色，他立刻翻身用手去解另一个手铐。
在解之前，他将手掌用力压在床上，将脱臼的大拇指复位。
这一切都做得极其熟练。
尽管此刻他的身体只是普通人，但许深毕竟是君王，有无数丰富的搏杀经验，这种事做起来轻车熟路。
手掌复原后，许深将流出的鲜血涂抹在左手的手铐上，随后将左手的大拇指也掰脱臼，有鲜血的润滑，这一次很快就挣脱了出来。
双手解放后，许深的上身已经能坐起了。
他将左手复位，撕下枕头套，将右手的手腕缠绕止血。
接下来是脚铐。
但脚铐比手铐更难挣脱，许深只能从脚铐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床下铁杆上的一端想办法。
上身侧翻到床边，许深找到另一端，但这一段固定的很死，无法解开。
许深顺着铁杆望去，眼中不禁露出一抹喜色，这床的铁杆是螺丝拧上的，并非焊在一体。
但没有螺丝刀。
许深看向被自己挣脱的手铐，手铐的边缘较为锋利，他当即用手铐当螺丝刀来剐搅。
连续地反复摩动，手铐都有些轻微变形了，许深终于撬动一边的螺丝，没多久，铁杆被他拆下，脚铐另一端顺着铁杆滑出，一只脚解放。
许深如法炮制，半小时后，另一只脚也得到解放。
只是脚铐却栓在了脚上，只能等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跟我来，我会给你信号。”
梅芙看了许深一眼，飞快说道。
许深点点头，旋即便抓住脚铐另一端，将床单撕裂，抱住锁链，避免行走发出声响。
梅芙穿透墙壁离开，没多久又从墙壁中伸出一个脑袋，对许深招手，道：“在门口外面是走廊，左侧三米有两个哨兵，你要小心打开门，这门没有锁，从里面打开栓就能出去，但要小心。”
“好。”
许深轻手轻脚来到门口，将门慢慢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许深看向左侧，那里三米有拐角，拐角后就是哨兵，而右侧却是死路。
“从墙壁直接翻爬，现在是晚上，我去将监控挡住。”梅芙站在门口说道。
“你能挡住么？”
许深好奇问道。
梅芙不禁一笑：“虽然其他人看不到我，但如果我用用力，能将光线遮住，用其他人的说法，这就叫显灵吧。”
许深脑海中似乎能想象到那画面了，不禁摇头一笑，等梅芙将摄像头挡住后，许深当即开始翻墙。
他被关押的地方竟然在八楼，往下一看，距离颇高。
但许深并没有恐高症，毕竟他是君王，此刻肉身虽然是凡人，但思维意识等各方面依然是君王，站在百层高楼上都不会感到任何波澜，更别说八楼了。
“等等。”
在许深刚好攀爬时，梅芙急忙喊停：“楼下两个哨兵在活动，先等他们停下来。”
许深当即缩回到门内。
没多久，得到梅芙的示意，许深才再次行动。
在夜色中，许深往楼下攀爬。
从八楼爬到七楼，踩在七楼的楼台上，梅芙降落到七楼，遮住七楼的摄像头，示意许深继续。
两人紧密配合，终于，许深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一楼。
一楼也有巡查哨兵，梅芙给许深指路，许深跟随她指的方向小心前行。
梅芙则穿梭在墙壁中，观察四周的动向。
在梅芙的指引下，许深来到了这里的后门处。
这里的高墙有五米多，没梯子根本爬不上去，只能偷溜后门。
而后门值班的人在打盹儿，许深趁对方眯眼的空隙，迅速躲到另一处对方的视线死角。
有梅芙当许深的眼睛，他对周围的环境基本掌握，靠着各种死角慢慢摸索到门边。
但门被紧锁。
许深看向梅芙，他深吸了口气。
等待片刻，在那值班人员打盹的刹那，许深快速翻身冲上后门，从门上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扑通一声掉落在地上，锁链声音响起。
“快走。”梅芙连忙道。
许深顾不得回头，急忙向前冲。
门外是辽阔的街道，许深径直朝一处无灯的黑暗处冲去，忽然间脚掌一绊，摔倒在地，磕碰到脑袋。
手臂的失血加冲击，当场便有种昏沉的感觉。
意识变得模糊。
许深努力睁开双眼，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刻昏厥，否则前功尽弃。
他咬着牙，使劲向前爬动，但频频袭来的眩晕感，让许深终于还是撑不开眼。
当他眼眸快要合拢时，许深似乎听到背后传来阵阵呼喊声，似乎那些值班的哨兵察觉到异样追赶了过来。
“吼！！”
无尽的黑暗中，许深陡然被一声怒吼震醒。
他猛地睁开眼，却看到自己所处在黑暗中，周围是一条条怪异的手臂，正在抓住他的身体，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第四百二十九章 容器
“回来了！”
看到这恐怖的环境，许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惊喜。
他立刻看向身侧，却微微一愣。
刚刚还在身边的梅芙，此刻却没了踪影。
而此刻，周围的手臂拉扯过来，如尖锐的刀锋。
许深顾不得多想，猛然挥舞拳头砸去。
强化、加倍！
两种增幅叠加，加上神兵拳套的增幅，嘭地一声，许深竟一拳将眼前的手臂全都砸断。
在手臂后面蠕动的血肉中，似乎传来凄厉的尖叫。
许深不禁微怔，先前他的能力被禁锢了，此刻居然能够施展？
忽然，许深的身体急速下坠，就像掉落到深渊。
但没持续多久，便落在了一处柔软的地方，像是湿濡的肥肉，沾满黏液。
许深试图看清黑暗，但依旧伸手不见五指，这极致的黑甚至让许深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有没有睁开眼。
于是他使劲地揉了几下，又眨了几下，才确信自己的视力无法看穿这黑暗。
他目光四处搜寻，警戒着周围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这时，许深看到了一团微弱的、紫红色的光芒，在侧面的位置。
他思索了下，慢慢朝那边走去，同时默默沟通黑雪，让她用头发给自己探路。
黑雪乖巧答应，看不见的黑发延伸出去，许深抓住黑发摸索前行，黑雪将沿途的环境通过黑发感知出来，传递给许深。
许深拨开前方一处扇贝般厚重的肉块，来到那紫红色的光芒前。
随着靠近，许深闻到阵阵特殊的芬芳，这味道跟梅芙身上有点相似，但要浅薄许多，就像是梅芙曾在这里停留小歇了一下，残留下的味道。
借着紫红色微光，许深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这是一坨婴儿脑袋大小的血肉，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眼珠，正在转动，惊惧而绝望地看着许深。
“不要……”
“不要……”
许深脑海中传来某种低语，是未知的语言，但他却意外能够听懂。
就像许深能听懂梅芙说的语言。
许深能感觉到，眼前的东西极度恐惧，这并非伪装。
同时那浓郁的味道，让许深暗暗吞咽口水。
在小黑屋中，“妈妈”趴在窗户上，急切地呼唤着，吃掉它……吃掉它……
不要让自己饿坏了。
听“妈妈”的话总是没错。
许深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了这团血肉。
刹那间，刺耳的尖叫响起，这声音并非现实中，而是作用于精神上，甚至是灵魂上，许深有种脑袋要炸裂的感觉。
手掌的感触下，那无数的眼珠在转动，眨动，湿濡而滑润。
许深有种莫名的饥饿感，口干舌燥，他能感觉到这是极其美味的东西，强烈的食欲让他没多想，直接将其吃了进去。
随着这坨紫红色的肉进入体内，许深立刻感觉到那升腾起的近乎疯狂的食欲得到缓解，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身体变得舒畅，浑身有种酥麻的感觉。
进入体内的眼珠似乎一颗颗散落开来，顺着血管流动到各处。
与此同时，这些眼珠像是射出某种看不见的丝线，丝线穿透黑暗，跟外界的某种东西连接在一起。
许深感觉在掌控身体之外，似乎还跟另外的东西建立了连接，也能够进行掌控，并且那东西异常强大，他身处于黑暗中，但却能感受到外面的风、空气、包括空气中的湿度。
奇异的变化仍在发生，下一刻许深的视线中陡然跳跃出全新的视野，看到了浓郁的黑雾环绕在自己身边，看到无数的怪虫匍匐在周围。
随着眼珠内射出的丝线越多，许深的感官越清晰，甚至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怪虫似乎跟自己也有某种丝线串联在一起，他能够感知到这些怪虫们恐惧的情绪。
许深试着调整视角，顿时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梅芙。
她正翘着腿，坐在一块黑褐色的东西上，如山上的怪石。
但视角转动后，许深便发现，这并非怪石，而是真正的怪物！
那只吞掉自己的怪物！
似乎察觉到被注视，梅芙转过头来，面带微笑，道：“你现在能感受到我了吧。”
许深透过梅芙的眼神，知道她是在跟自己对话。
因为只有跟自己对话时，梅芙的眼神才会如此柔情。
许深怔了片刻，陡然间醒悟过来。
自己……似乎将这只怪物穿在了身上！
没错，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够操纵这只怪物！
甚至，能够通过那种特殊的维系，操纵怪物周围匍匐的怪虫。
这些怪虫似乎都是这怪物的奴仆。
许深思绪转动，他试着调整自己的身体，下一刻，他周围的黑暗急速褪去，就像一股力量从背后推动，许深穿过层层血肉，来到了外界，直面黑雾。
此刻，他的身体光滑无比，镶嵌在了这只怪物的额头。
许深转头看向梅芙，透过这怪物的身躯，他能模糊感觉到，梅芙坐的那块位置，有一团模糊的分量
自己似乎……勉强能触摸到梅芙了。
看到许深震惊和不解的眼神，梅芙莞尔轻笑，道：“这是一只失败的容器，从准完美容器中滋生出来的东西，继承了准完美容器的一些特点，但可惜只是个失败品，你可以理解为只是半神容器，操纵它你能具备半神的力量。”
“失败容器？半神？”
许深消化着梅芙的话，通过身体的感觉，也确信了自己的确掌握了这怪物，将其穿戴在了身上。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相当于半神。
并非单纯的精神力，而是货真价实的半神肉身力量！
通过这半神容器的感知，许深发现自己的各方面都得到极大提升，视野能够穿透黑雾极其遥远的距离，也能感知到大地的脉动，透过身体下的触感，能感应到千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这范围大到不可思议，也细致到不可思议。
同时，许深也能感受到，周围的黑雾像是某种营养液，在滋润着自己的身体，无时无刻。
他就像浸泡在温泉中，十分享受。
难怪先前这怪物只出现在黑雾中。
许深猜想，那些被逼到底城的大墟，多半源头就是这东西。
只是这东西受到黑雾的限制，行进的速度没那么快，才导致花了十年，仍没有辐射到内陆。
“什么是准完美容器？”
许深看向梅芙，不禁询问道。
梅芙微笑道：“那是诸神制造出的东西，用来容纳祂们肮脏的神性，以此达到真正的永生，且无所不能，但可惜并不够完美。”
许深怔住，诸神制造的容器？
“难道神不是永生和无所不能的吗？”许深不禁问道，在他的印象和无数人类编造的故事中，神明都是如此。
梅芙笑了起来：“当然不是，神如果能无所不能，那就意味着神能够再创造一位神，甚至是无数神，创造神的国度……那无数神都能创造自己所构想的任何东西，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因此无所不能是一个悖论。”
许深感觉自己勉强能理解她的意思，神无法创造神，并且在墟海中有神之墓地，说明神也会死。
“你也参与了制造吗？”许深忽然看向梅芙。

第四百三十章 钥匙
“你猜？”
梅芙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看着他。
许深想了想，笑道：“我觉得没有。”
梅芙抿嘴一笑：“你怎么知道？”
“那是一件很无趣的事，你肯定不会这么无趣。”许深说道。
梅芙微微嘟嘴，似乎是心事被说中，有些不乐意又暗自窃喜的模样：“没错，这种事太无聊了，不过我没参加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种事太无聊，更多是因为……我知道祂们会失败。”
“嗯？”许深有些感兴趣，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梅芙也没有卖关子，如今的许深已经有资格知晓许多超越君王层面的隐秘了，她说道：“祂们的目标是制造完美容器，但完美容器本身就不可能出现，祂们根本不知道，从准完美到完美那一步，是多么的遥不可及，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她看着许深眼底的疑惑，轻声道：“因为完美容器本身在理论上无法办到，就相当于你要走99层台阶才能到100层，但前面没有99层台阶，你也没有别的工具和力量，如何达到？”
许深不知道完美容器是什么概念，但正如梅芙所说，如果完美容器是永生不死和无所不能，那的确是相当夸张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往往只存在于幻想中。
“原来如此。”
许深的脑海中忽然莫名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模糊且久远，里面是一道道难以言说的伟岸身影，姿态各异，狰狞或丑陋或极美，祂们聚集在一起，完成一次盛大的计划，希望能够借此超脱……
许深眼神恍惚，他耳边似乎传来一道道轻声低语，这些低语的话模糊却庞杂，许深摇了摇头，却发现那些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朝远处望去。
他的视线穿透黑雾，穿透了墟界和现实，看到世界上如海市蜃楼般的那道世界。
那里是墟界。
而在那墟界内，无数的大墟游荡，如模糊的幻影，在那些大墟游荡的尽头，有一座陵园墓地，像是漂浮在天空中的大陆。
墓地内是一道道姿态各异的身影。
祂们保持着静默的姿态，一动不动，如陷入沉睡，又像是已经死亡。
许深怔怔地望着，浑然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眸纯黑如墨，像深渊黑洞。
过了好一会儿，那模糊的景象才渐渐消散，许深的眼眸也恢复正常，他眼神迷茫，刚刚莫名脑海中多出许多的讯息，那些声音都在告诉着他，要前去那处陵园，将祂们唤醒……
那种感觉几乎像是一种本能。
就像是饥饿。
又像是某种强烈的思念。
让许深难以遏制和拒绝。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如此异类。
也许他拥有这双眼睛，就是为了某一刻而存在。
而如今，在这件残次品容器之下，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似乎被唤醒了，又或者是某些东西感知到了他，正在对他进行传唤和呼唤。
等许深回过神时，他看向梅芙，却看到梅芙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认真地凝视着许深：“你真的能看到我？”
“……”许深有些无言，事到如今他自然不需要伪装，但并非是他足够强大能够战胜梅芙，而是他已经不在意被识破后的结果，何况二人刚刚不是还对话了吗？
梅芙的眼神凝重而带着一丝复杂，再次道：“我是指你能看到真正的……我？”
这么说就合理了……许深表情坦然，他知道梅芙一直以来的顾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她明白，自己是真的能够看到——
她的模样。
“当然。”
许深回答道。
梅芙眼神闪动，有些不自信地道：“那你说说，我长什么样。”
“很可爱的模样。”许深微笑着说道，笑意是发自内心。
梅芙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不是形容词，我要准确的描述。”
许深无奈，道：“描述起来太复杂了，总之我觉得很可爱。”
梅芙目光微凝，似乎不敢相信许深真的能看到自己的全貌。
他真的……不害怕？
“你并非是神，看到我的模样，居然不觉得恐怖？”梅芙凝视着许深，要知道许深如果说真能看到，那从最开始就能到了，而那时的许深还只是一个极其弱小的存在。
许深觉得梅芙的话有些令人费解，他面露疑惑。
梅芙解释道：“神的模样难以描述，是随心而变化，不拘泥于形态，因此可能会是任何模样，也可能是超出一般弱小生命所理解的外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深不禁一笑，自己先前参悟到的舍弃之道，果然是正确的。
“随心而动，这么说来，你的内心果然是很可爱的。”许深笑着道。
梅芙俏脸微红，白了许深一眼，“你除了这个形容词就没有别的吗？”
许深想了一下，道：“聪明算不算？”
“……”梅芙似乎被许深打败了，聪明是智商问题，神的智商还用质疑吗？
但梅芙不知道，在人类的世界里，聪明也可以是一种形容词。
“好吧，就当你知道。”梅芙微微嘟嘴，没再跟许深纠结，反正他们已经面对面进行沟通了，许深已经半只脚踏入到她的世界中。
“其实你早就能看到我了，一直在假装。”梅芙轻哼，起初的时候她闲来无聊游荡在世间，穿梭在各个地方，只是诸神都已经沉寂，能看到她的存在几乎寥寥无几。
但恰巧路过许深所在的地方时，意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凝视了。
然后她便跟上了许深，一直在观察和试探。
如此弱小的生命，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
后来，她隐隐感觉到，许深的确能看到自己。
尽管这家伙隐藏得像模像样，但她的观察更敏锐，这让她对许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跟那些墟不同，虽然她也会吃掉能看得到自己的东西，但那是因为能看到自己就说明跟自己是同一层次，吃了能填饱，还很舒服，但许深实在太弱小了。
她只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能看到自己。
也正好是太闲了，她便跟随在许深身边，一直陪伴着，陪伴着……
这中间她的一些想法也从单纯的好奇慢慢转变了，一路见证这个弱小生命的成长，她竟从许深的身上找到了跟自己相似的东西。
那种孤独的感觉。
她已经游荡太久太久，没有任何生命能看到她，若是她选择降临的话，那些生命在看到她时，都会吓得崩溃发疯。
而许深不但能看到她，还没有被吓到，这就很有趣。
如今，梅芙才知晓为什么许深能窥见自己了。
只是，这个最开始好奇的原因，如今她已经不在意了。
听到梅芙的话，许深表情略显尴尬，讪笑道：“刚开始咱们不熟，我以为你跟那些墟一样，会吃掉看到你的人。”
梅芙微微扁嘴，许深的想法不用说她也能完全了解和理解，二人陪伴太久，许多东西都不需要言语。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梅芙坐在了许深穿戴的这件残次品容器鼻梁上，抱着白嫩的双腿偏头询问道。
许深顿时想到刚自己眼前浮现的墟海场景，不禁心中微凛，他微微点头，对梅芙他没有任何隐瞒，道：“似乎是死去的诸神。”
“你是祂们留下的钥匙，祂们担心迷失，而你是找回祂们的线。”梅芙说道。
许深目光微动，心中思绪转动，道：“你是指我的眼睛？”
“没错。”
梅芙点头：“诸神的意志会保留更久远的时间，但神躯难以承载，会先一步腐烂、消亡、衰退，坏死！因此，诸神才会想要打造更好的容器，承载自己的神性，活的更久……而最初的容器，只是基于这个想法，但后来诸神觉得，即便神性能维持更久，也终究会衰亡，因此他们想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容器。”
“那就是让容器能滋润神性，容器永久不坏，那么神性就会永久被滋养，达到真正的永生！”

第四百三十一章 命运
“于是，祂们就开始制造完美容器的计划。”
“在等待计划成型时，祂们选择用沉睡来减少侵蚀，而你就是呼唤祂们苏醒的钥匙。”梅芙说道。
许深早就对自己的眼睛有疑惑，此刻听到她的解释，感觉一切都合理起来，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一切？”
“因为我听说过祂们的计划，我还找寻过祂们沉睡的地点，但没有找到，也许只有你能看到，找到。”梅芙说道。
许深若有所思，自己的眼睛就是为了窥见诸神，从而将祂们唤醒么？
“诸神已经沉睡很多年了吧，但我的年龄……”
“你的眼睛只是钥匙，准确的说是你的全部感知，包括听觉，你能听懂我的语言，这是钥匙的力量，而在漫长岁月中，这份力量也可能辗转过好几位主人，又或者说，这份力量会在命运的安排下，在适合的地点，降临在一个适合的生命体上。”
梅芙轻声道：“然后那个适合的生命体会带着这样的钥匙，去完成诸神的重任，将祂们唤醒。”
“命运的安排吗……”许深微怔。
命运难以琢磨，如果说时间还能勉强理解和应对，那么命运就是逃不出的漩涡了。
这种力量许深至今没能触及，但跟帕弥菈的战斗中，许深对时间的理解，他能感受到命运的可怕。
帕弥菈就如同是被命运玩弄的宠物。
明明具有堪称恐怖的君王第一人力量，却被自己扼杀在崛起的摇篮中。
换做任何一个君王，估计都无法应对，那种能跨越过去，篡改过去的恐怖力量。
但……过去真的能被篡改么？
也许命运站在时光长河的尽头，就像剧场结束的观众进行二刷，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而诸神显然具有操纵命运的力量。
祂们通过某种力量的安排，让钥匙选中自己，是因为算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
许深无法猜透，时至今日他已经算是君王无敌手，但当触及到神的层面，却感觉到自己弱小和匮乏得犹如大海一叶扁舟。
“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去墟海，将祂们全都唤醒？”
许深看向梅芙，“如果我拒绝会怎样？”
梅芙笑了笑：“我不知道，但钥匙应该不单单只是让你窥见祂们，还会给你传递某种学习，促使你去完成祂们锁在钥匙里的宿命……”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旋即轻柔地看着许深：“但如果你想拒绝的话也没关系，有我在，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你。”
这话说的很轻，但却很认真。
许深明白她是来真的，这句话的分量重的超乎想象，诸神的谋略谁都难以想象，也许会留下反手，因此违背的话，就等于是跟诸神抗衡。
而梅芙却选择站在他这边。
你也是祂们的一员啊，为何要冒险站在我的身边呢……
许深沉默良久，感谢的言语在此刻都宛如亵渎，他缓缓道：“我想试试，去将祂们唤醒，但在这之前，我想真正的……成神。”
梅芙凝视着他：“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许深明白她的意思，不得不说梅芙很聪明，从她话里来看，梅芙对诸神的计划虽然知道一些，但也不多，对钥匙似乎是基于猜测，但却猜到钥匙会带来一些影响自己的讯息。
比如那种强烈的渴望和饥饿感。
犹如本能。
就像他心底天生认为，自己就该去那么做。
这已经侵染到思想了，但自己本身却又很难察觉思想的变化。
许深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是受那种奇异冲动的影响，而是仅仅不愿让梅芙背负太多。
诸神做出如此宏大的计划，如此漫长的岁月，很难相信他们会没有考虑到“钥匙”的安全性。
如果钥匙背叛，诸神会就此沉沦？万劫不复？
许深觉得不太可能。
因此多半会有反制，甚至到一定时间，钥匙自身会爆发出某种力量，将沉睡的诸神唤醒少许，借此打破某种桎梏……这是许深的想象，但他能想象到这点，便已经说明问题。
神也能想到。
既然如此，不如在自己做好万全准备下去面对。
事到如今，许深不仅仅只想作为一个钥匙被消耗掉，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入局，坐上牌桌！
尽管对那完美容器的兴趣不大，但却不想被利用完随意丢弃，或是被苏醒后的诸神反手一口当苏醒后的第一顿早餐给吃掉。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梅芙看出许深的想法，轻声说道：“你不必顾虑我，诸神……威胁不到我。”
许深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梅芙。
她究竟是什么层次？
看到许深惊讶目光，梅芙吐了吐舌头，笑道：“你猜。”
许深苦笑，二人的默契太深了，许多想法一个眼神彼此就知晓，甚至无需语言的交流。
超越神？
许深没听说过神之上还有什么。
但基于先前见到的双面神，以及腐烂洞窟里的神，许深隐隐猜到神也有差距。
就跟君王一样。
梅芙多半就是诸神里最拔尖的那一类。
“如果能找到准完美容器的话，我是不是能直接成为神？”许深对梅芙问道。
梅芙点点头，“当然，不但是神，而且是非常强大的神，但遗憾的是……当初诸神制造的准完美容器一共九具，但只有一具幸存了下来，其余的全都腐坏了。”
九具？
许深意识恍惚了下，为什么又是九？
八座底城加内城，是九座城。
容器是九具。
心灵囚笼第一层埋葬的废墟，自己住的是九层楼。
第二层的动物馆有九个区……
第三层的精神病院，许深虽然没认真了解过，但有种直觉告诉他，也许自己在那里辗转了九个病房，或是……九个病院。
他忽然感到牙痛般的难受，忍不住捂住了脑袋。
“别多想，你看到的就是真的。”梅芙似乎知道许深的痛苦，轻声安抚道，许深甚至能感受到梅芙的手掌在触摸着自己的鼻梁……这残次品容器的鼻梁。
只是此刻他跟残次品容器感官同步。
看着梅芙的小手抚摸，触感却有些轻柔和模糊，就像中间还隔了什么东西。
但尽管如此，许深已经感到极为舒服了。
他咬着牙，慢慢地克制住了脑海中刹那混乱的思绪，对梅芙问道：“那剩下的一具你知道在哪么？都是准完美容器，那就是说完美容器制造失败了？”
梅芙微微摇头：“失败是必然的，但具体的我没有看到，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之所以知道还剩下一具，主要是因为我看到了八具已经腐烂的，第九具在何处，我就不知晓了，也许在诸神沉睡的地方，也许如同我一样，在游荡和行走在世界各处……”
许深怔了下，有些遗憾，却没有怪梅芙。
没有准完美容器的话，他也能靠自己成神。
尤其是此刻得到这残次品容器，让许深对神的感受进一步递增，通过残次品他能感受到跟真正的神的差距。
原先只是君王层次，连差距都感受不到，而如今感受到了，就能够拉近，填补！

第四百三十二章 吸食
当许深收起思绪时，他忽然感受到周围的黑雾在蠢动，通过残次品容器的增幅感知，许深能感受到黑雾的数百里外，还有一道模糊的能量，盘旋于此。
许深凝目望去，视线却无法看清。
梅芙注意到许深的行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便回过头道：“这里不止一件残次品容器，从准完美容器上滋生出了不少，但残次品容器天然依赖于这血雾，这是祂们的营养液，不会轻易离开。”
许深看向周围黑雾：“你说这些是血雾？”
“没错，准完美容器体内溃散出的血。”梅芙轻笑道：“只是你对血的理解，过于狭隘了。”
许深醒悟过来。
他的某些思想还停留在人类身上。
认为血普遍是红色。
实则不同的生物，不同层次的生命，血液各不相同，甚至并非是液体！
对植物而言，流淌出的汁液，就是植物的鲜血。
人们会怜悯猫猫狗狗，仅仅因为猫狗可爱，若是换做老鼠、蟑螂，谁会认为残害无辜，只会觉得踩得还不够烂！
“我明白了。”
许深说道，“那咱们去会会别的残次品，顺带看看这些残次品能不能互补。”
“也许可以。”梅芙浅笑，毕竟都是出自同源。
不过，在出发前，许深将黑雪河海爵隐藏到体内的其他君王先排了出去。
这些君王先前收缩在他的身体中，如一颗颗小肿包，如今都被排下，除了许深穿戴残次品容器时，他们的意识都是清醒的，意识到这只怪物已经被许深所掌控。
当降落在大地上，众人都看到身体镶嵌在这只怪物头顶的许深。
而周围是匍匐而静立的怪虫。
“回去吧。”
许深对众人说道。
召集他们前来本就是为了有备无患，特殊情况下缺少探路石，如今既然知晓一切根源是残次品容器，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连炮灰都不够。
半神跟君王虽然只差半个级，但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
许深能穿戴上这残次品容器，通过囚笼内的情况，许深判断是梅芙暗中相助了自己，才得以完成，否则他也会沦陷，甚至死亡。
“你……”原主犹疑地看着许深，他能感受到此刻的许深已经发生了某种质变，似乎跟他们彻底区分了。
“我要去终结这一切。”许深说道。
梅芙看了许深一眼，没有说话。
原主立刻道：“带我一个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其他君王面面相觑，也都陆续出声，但他们只是客套下，知道许深将他们释放出来，多半是不打算让他们参与了，既然如此何不表现一下混个好感？
许深也看出他们的心思，但没有在意，人性他早已看透。
看透才不会生气和恼怒，也不会悲哀和怜悯，只是如水般的平静，就宛如观赏一幅画卷。
“走吧，我无暇照顾你们。”许深说道，旋即转过身。
硕大的残次品容器缓慢转身，带动的威压让众人微微变色，当即不再多说，留下一些“珍重”“小心”之类的话便匆忙退出黑雾。
许深感觉到黑雾朝内陆的扩散幅度极为缓慢，他脑海中诸多念头闪过，隐隐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
“坏掉的准完美容器，还能使用么？”许深对梅芙问道。
梅芙说道：“能用是能用，只是效果如何就难说了。”
许深点头，旋即如操纵墟丝般，操纵周围的怪虫，这些怪虫都是残次品容器身上掉落下来的“肉疙瘩”所形成，它们急速爬动，朝黑雾另一端的那道模糊巨物冲去。
而许深也摇晃着身体，跟随在后面。
这残次品容器的身躯虽巨大，但行动速度并不慢，许深只是让怪虫先去试探。
很快，随着距离拉近，许深对那另一只残次品容器的感应加深了，从模糊到清晰，赫然是一只蜥蜴和蜘蛛加巨人拼接的模样，狰狞而怪异，完全不像是生命体该有的形状，极尽扭曲。
但许深没有惧怕，他的思维正在悄然发生转变，正在进行“舍弃”。
这过程许深自己都很难察觉到。
无数的怪虫瞬间蜂拥而上，没有任何言语和招呼，见面就是厮杀。
这是最原始的博弈，也是最凶狠的博弈。
那只残次品容器反应过来，背上直挺的巨人发出咆哮，但满嘴獠牙和龇出无数的舌头，朝怪虫席卷，将一些怪虫卷入，腹部裂开，露出恐怖的胸腔，将怪虫塞入进去绞碎。
通过怪虫传递来的触感，许深能感受到这只残次品容器的特殊性，具有极强的黏合能力。
怪虫被其沾上便无法挣脱。
并且力量和生命力也在被抽离。
许深咆哮着冲杀而上，残次品容器的力量被他调动，禁绝！
很快，大量被沾上的怪虫从这只怪物身上掉落下来，发动第二波袭击。
而许深浑身扬起的尖锐利爪，已经将这怪物抱住，疯狂地挤压。
以小博大和强化、加倍能力在此刻依然能使用，他的力量暴增，压制力也在成倍提升，嘭地一声，眼前的怪物猛地身躯爆裂开来。
爆裂的身躯内大量鲜血内脏溅射出来，一坨坨遍地都是。
原始、狂暴、凶性。
许深二话不说，全身的躯体分裂，海爵透过他的身体血液延伸而出，渗透到残次品容器中，随后又带动残次品容器的血液涌动而出。
周围方圆十里化作血之炼狱。
血湖里无数血手伸出，将破碎的残次品容器快速拉拽下去，淹没、撕碎、吞噬。
那残次品容器上的巨人脑袋发出狰狞的怒吼，但很快就被撕裂，口腔内全是蜂窝板的锯齿。
随着快速地吸收，吞噬，许深感觉到一阵阵丰盛的能量在聚集，浑身都有种快速成长的感觉，就像从幼年时期，极速长大。
力气在增加、个头在增加。
许深有种难以形容的畅快，同时感知也在拉升，变得更加辽阔。
没多久，这只残次品容器就被许深彻底吞吃消化了。
这些残次品容器似乎只剩下本能，连逃亡都不会，此刻许深掌控的残次品容器相当于有驾驶员，发挥出的威力提升数倍不止。
许深吃饱喝足没有休息，立刻朝黑雾更深的地方走去。
他的感知在蔓延扩张，寻找其他的残次品容器。
很快，许深又感受到一团，但等靠近过来才发现，这是残次品中的残次品，属于半残次品，还未完全成型，大半身躯都黏在地上的一个深坑中，正挣扎着往外爬。
但这种挣扎并非人类的模样，而是无数的触手往外鼓动，挠动空气，极为狰狞。
许深没客气，直接将其一脚踩爆，快速撕扯下核心，将其吃掉。
随后继续寻找下一处。
这黑雾内已经没有墟，偶尔能看到古老的壳，但这些壳似乎也在害怕什么，蜷缩躲藏，没有四处行走。
半日后，许深走到黑雾极深的地方，他的感知尽头，来到了世界边缘。
再往前，便是传说中的末海了。
许深看到世界边缘在崩塌，如粉尘般，不断地坠落，末海漆黑无比，但里面却挣扎着诡异扭曲的生物，像半残次品的容器，但更加弱小，只是数量极多，它们都在努力挣扎着向岸边爬来。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世界隐秘
通过残次品容器，许深能感受到这些生物有十分熟悉的味道和感觉，跟他身边聚集的怪虫差不多，它们并非是准完美容器所滋生出的东西，而是残次品容器内滋生出的次一级生物。
但这些生物具备墟跟壳的特性，极其凶残，似乎全凭本能行事，朝岸边登陆爬行。
许深没有理会这些登陆的东西，这些东西杀不尽，末海内乌泱泱一片，里面应该有一些残次品容器的躯壳，化作温床巢穴，在不断滋生出这些怪物。
要解决这些怪物，必须将那些残次品容器捞出。
许深来到末海边缘，世界跟末海交接的地方，崩塌缓慢持续。
从末海内爬出的东西不敢靠近许深，似乎在畏惧什么，绕道而行。
许深踏足到末海中，黑雪的黑发延伸而出，在通过残次品容器释放的能力增幅下，黑雪的秀发能延伸到上百里外，在黑漆漆的末海内打捞。
很快，顺着怪物爬行的根源处，许深找到了一只残缺的残次品容器。
这残次品容器已经腐烂破碎，内部被掏空，核心血肉都消失，但硕大的肉块内却鼓起一颗颗卵泡，卵泡破裂后，从里面爬行出外貌狰狞的怪物。
许深将那残次品容器拎起，转身甩向岸边陆地。
随后看向其他地方，视线所及依然是沸腾的海面，无数的怪物在里面爬行。
情况较为乐观的是，这些怪物会彼此相互蚕食。
似乎不同残次品容器孕育出的怪物，会跟不同的怪物相互啃食，导致彼此消融，这才没有造成数量恐怖的膨胀。
许深明白，单靠自己根本无法将这些怪物根绝。
他所做的事基本是徒劳。
许深没有再深入，而是转身从末海返回，他望着边缘仍在无时无刻溃散的尘土，不禁暗叹一声，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他们身处在何种地方。
这整个世界，便是梅芙口中的准完美容器。
并且是已经腐坏的。
因此1500年后，世界将会彻底腐烂消失。
但以目前的情况，不到1500年，顶多再过几百年，这里便再无人类栖息之地。
随着黑雾的扩散，残次品容器活动的范围会越来越大，到时这些从残次品中孕育出的怪物，也会侵袭到内城、底城，以人类的力量，根本无力阻挡。
每只怪物都有接近君王的战力。
到时不但人类没有栖息之地，就连壳跟墟……也都将一同毁灭。
许深转身离开，没有再去寻找别的残次品容器，先前猎杀了两只，他发现虽然增加了自己一些力量，但只是量的累积，无法质变。
再多的残次品容器，也无法堆积成神，除非，这准完美容器彻底腐坏，完全分解，到时集合其分解的所有残次品容器力量，也许能一举成神。
但那需要等待1500年后。
返回的路程比来时要轻松，许深操纵着残次品容器走出黑雾，顿时便感受到鱼儿脱水般的难受感，像是要窒息，但仔细感受之下，这只是一种从舒适区走出来的错觉。
他并不会窒息而死。
也不会因为离开黑雾而发生某种恶化。
黑雾就像营养液，仅仅是提供残次品容器极其舒适的环境，让遵从本能行动的容器不愿踏足出来。
“你说的八件残次品容器，我脚下就是其一吧，也就是说，像这样的世界陆地，还有七块？”许深看向梅芙，在末海之外，还有七块“世界大陆”，那上面是否也生活着人类？
梅芙微笑着点头，道：“但有的腐烂程度较深，已经完全坏掉了，有的情况比你们这里还好一点。”
许深沉默。
“为什么这准完美容器的模样，跟我们人类外表相似？”
许深询问道。
梅芙一愣，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跟你们外貌相似？”
许深说道：“我第一次进入灵秘世界时看到过……”
当初第一次从灵秘世界退出时，他看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人形，随后意识从高空坠落到身体中，那恍惚看到的人形，许深以为是错觉，又或者是别的，没想到就是他们生活的世界形状……也就是这件准完美容器的模样。
想象一下，茫茫无垠的世界中，躺着八只巨人般的身躯，上面栖息着无数蚂蚁般的人类。
这就是世界的真面目。
梅芙见许深这么说也就释然了，轻笑道：“因为容器是制造出来的，自然需要形状，准确的说，是你们模仿了容器，而非容器模仿了你们，先有容器才有你们，并且每个准完美容器的形状各不相同，其他的准完美容器是别的模样……”
“以其他生物的审美来看，你们的模样也非常古怪，虽然跟可怕沾不上边，没有那种湿濡黏稠的东西，但这种光秃秃的感觉，同样会让人害怕。”
许深疑惑道：“你是说，我们也是从这容器里滋生出的生命？”
“差不多吧，你们是微型般的推演调整，每个容器上都是如此。”梅芙说道。
许深看了她一眼，显然，眼前的梅芙在无尽的岁月中，也踏足过其他容器。
而这些容器上的众生，都只是诸神推演的棋子。
“但你们这里诞生出了一些有趣的存在。”梅芙说道。
“哦？”
“你们称为人皇。”
梅芙轻笑道：“那几位有趣的家伙，都做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其中一位现在还在你们头顶呢。”
“头顶……”
许深抬头望去，人皇是神，而抬头看到的只是黑暗的星空，圆环般的明月。
许深忽然怔了一下，道：“难道是……”
月主？
梅芙轻轻摇头：“月主只是诸神挑选出来的值班者之一，你们的人皇，在祂身边呢。”
“身边？”
梅芙轻笑道：“没错，他用自己的身躯和生命，制造出弥天幻境世界，阻碍了月主的探视，否则这里的异动，早就让月主出手了，值班者是不会允许有接近神的存在诞生的，更不允许残次品容器被别的生命体掌控，这是诸神制造的器皿，唯有神才有资格驾驭。”
许深怔住。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成神
月主？
梅芙轻轻摇头：“月主只是诸神挑选出来的值班者之一，你们的人皇，在祂身边呢。”
“身边？”
梅芙轻笑道：“没错，他用自己的身躯和生命，制造出弥天幻境世界，阻碍了月主的探视，否则这里的异动，早就让月主出手了，值班者是不会允许有接近神的存在诞生的，更不允许残次品容器被别的生命体掌控，这是诸神制造的器皿，唯有神才有资格驾驭。”
许深怔住。
梅芙轻笑道，没错，他用自己的身躯和这是诸神制造的器皿，唯有真神菜有资格驾驭。
许深想到千隐馆记载的人皇讯息，大多都是神秘消失，毫无音讯，也没有留下相关的记载。
莫非，人皇都去完成特殊的大业。
甚至连自己所做的事都不敢记录下来。
或者说，人皇觉得没有记录的必要。
记录无非是让后人歌颂，或是留下途径，让人追溯，但从某种考量来说，人皇不在意被人歌颂，至于追溯……也许他们要做的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参考的意义。
那条路，只能走一次。
留下线索反倒容易出乱子。
许深的心情很复杂。
君王无情，看待万物如刍狗，亿万民众死亡跟他也毫无关系。
但人皇却为何反倒要做这种“傻事”。
许深很难理解，从利益的角度来出发，他看不到任何的利益。
但许深知道梅芙不会欺骗他。
数日后。
许深回到了内城。
驾驭残次品容器，许深如今已经算是货真价实的半神，他的感知能轻松辐射全城，各栋建筑内窃窃私语的贵族、小贩，聊着他们的隐秘、对别人的评头论足，如蝉鸣般在耳边回荡。
在这里，许深还听到一些特殊的组织，正在密谋如何取代议会。
但实际上只是借此来笼络一部分人才，进行割韭菜。
三教九流，各种信念的人都有，各种小团体全都跻身于这内城之中，维持着表面看似一团和气的相处。
许深眼神闪烁，他并没有对那些暗中使坏密谋的人做什么，这些人无论做任何事，都是蜉蝣撼树，毫无意义。
他呼唤来反内军的神父。
很快，神父来到议会中。
如今的议会地位今非昔比，基本以许深为首说了算，神父也不敢在许深面前摆架子，看上去极其谦逊温和，对许深道：“君主，有何吩咐？”
“你是第四代人皇后裔是吧？”
许深问道。
神父微愣，含笑点头：“没错。”
“你们想回到第四人皇时的辉煌，你们可知道第四人皇去了何处？”许深询问道。
神父瞳孔微缩，很快恢复如常，笑道：“君主您说笑了，我们虽然是人皇后裔，但绝没有打算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那样既伤民又没有意义，如今内城的秩序和律法都已经完善，在君主您的统治下，雾民数量急速下降，人们的幸福指数越来越高，早已不逊色人皇统治了。”
“别紧张，我知道你们想要恢复到人皇的盛世，现在虽然也是盛世，但终归做主的不是你们这些人皇血裔。”许深说道：“我只想知道人皇还留下什么线索没？”
神父觉得许深这话里的坑太大了，心中叫苦，道：“君主，我们真没有这样的心，以您的实力，我们也根本不可能办到啊。”
“你们是没办法打败我，但你们可以熬死我不是么？”许深说道。
神父心脏一抽，这话是前不久才有人跟他秘密谏言的话，对方也是人皇后裔，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要说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如今盛世繁华，内城和底城和谐，反倒让不少人皇血脉的人看得暗暗嫉妒，这样的盛世，自己却不是主人，只能当个陪衬，多少感到心里不舒服。
但神父很理智，知道这种想法纯粹是吃饱撑的，以前被排挤到底城时，他们最大的愿望也只是有朝一日得见如此盛世。
人心的贪婪没有止尽，神父在克制，只是没想到这秘密交谈的想法，却被许深洞悉。
跟许深对视一眼，看到许深别有深意的目光，神父浑身冷汗都翻涌出来，当即便扑通跪倒下来，道：“君主，我们绝没有违逆您的心啊！”
君王下跪，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态度，许深的表情没有变化，道：“今天叫你来不是问罪，你只需如实回答我就行。”
神父怔住，看着许深的表情，他确信许深没有跟自己客套，以许深如今的权势力量，哪怕随手将他抹杀，将整个内城掀翻，都毫无问题。
没必要跟他惺惺作态。
想到此处，神父内心松了口气，同时又暗暗苦涩，这也说明许深已经强得超出太多人的想象，早已不将他们看在眼里了。
“先祖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只有几条成神途径，我都已经告知给您了。”神父说道：“如果有先祖的线索，我们更想知道，但据我所知，历代人皇都是忽然消失，没有任何线索踪迹留下，我们曾拜访过第二代人皇的后代，对方也是如此……”
他看了许深一眼，道：“那第二位人皇后代如今已经灭绝了，当初我们找到时，也只剩下一根独苗。”
许深沉默。
半晌，他挥手让神父离开。
见许深没有责难，神父将信将疑地恭敬告退，感觉仿佛从鬼门关走出。
许深打算先成神，等达到人皇的高度，也许就能理解人皇的想法了。
而成神之路，他已经掌握。
原先只是缺少契机，这次通过残次品容器的结合，许深已经找到契机了。
嗖！
许深从议会离开，来到东侧一处建筑中，原主在这里休息。
“借你血肉一用。”许深说道。
原主一愣，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成神。”
许深说话间，已经出手，黑丝如利刃般飞速射出，冲到原主面前。
原主一惊，但没有阻拦，他感受到许深没有杀气。
很快，黑丝割下一块血肉卷回。
许深抬手抓住，血肉溶解在掌心中。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无限
在小黑屋前，一位陌生旅客到来。
房门，打开一道缝隙。
少年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对眼前的旅客伸手。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旅客微笑道。
少年同样报以微笑：“里面人太多，太拥挤。”
“但这外面的寒风，有些袭人。”旅客说道：“我们会冻死的。”
“我们可以报团取暖。”少年说道。
旅客微讶，旋即点点头，跟少年并排坐在了房门口。
门内的缝隙中，一双双的眼眸探出，盯着门外的两道身影。
其中，“妈妈”眼眸温柔，轻声细语道：“孩子，你还是进来吧，别在外面冻坏了身体。”
“我长大了，总归要走出来的。”少年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些门缝内的眼眸闪烁不定。
……
……
许深跟原主道别，旋即来到议会其他几座建筑中。
这里分别安置着协助议会处理事务的君王。
许深找到这些君王，如原主一般，向每人讨要一块蕴含核心生命能量的血肉。
这些血肉溶解在他的掌心中，被身体吸收。
小黑屋前，旅客的身影越来越多。
他们跟少年并排坐在台阶上，相互取暖。
彼此凑在一起，抵挡周围黑暗中冰冷的侵蚀。
等议会里的君王找完，许深来到内城，七大家族分别上门拜访，向他们讨要一块血肉。
这些君王虽然不解许深的要求，但许深既然开口，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也没那胆子，只能乖乖上交，毕竟许深担任议会君主后，没怎么找过他们麻烦，难得提一次要求，他们也能接受。
随着七大家族跟新晋的君王都逐一搜刮，许深又找到底城。
各个底城轮流拜访一圈，途中将那些侵袭而来的大墟也逮住，顺手解决，吸收其血肉核心。
很快，小黑屋前聚集的身影已经有数十个。
他们抱成团，围成圆圈，少年如众星捧月般坐在中央，其余的人围绕在少年身边，当最外围的人抵挡不住黑暗的侵蚀了，内圈的人就会跟外围的人替换。
相互轮流交替，彼此取暖，在这黑暗中俨然形成一种循环。
小黑屋内，那一双双眼眸看着这景象，最终，门被打开了。
少年回头，看到“妈妈”为首的众多身影，从里面陆续走了出来。
那些都曾是他熟悉的面孔。
此刻他们也加入到屋外的团体中。
“既然你要闯荡，妈妈也陪你一起。”
“我们也是。”
其他身影都露出笑意。
他们加入到外面的包围圈中。
少年微微一笑，摊开掌心，掌心是小黑屋内桌子上的一道烛光，此刻烛光在众人包围中，静静燃烧，光芒温暖，照耀着其他人的身影，将其染得暖黄。
“只要齐心协力，不管在哪，我们都能生活。”少年微笑着说道。
这话得到其他人的认同，他们都隐隐以少年为中心，将其庇护。
少年回眸望着小黑屋的方向，那间小屋子似乎在离他们越来越远。
原来屋外的黑暗并非固定，而是流动的，不是小黑屋离他们渐行渐远，而是他们离小黑屋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看不到小黑屋的身影。
那轮廓逐渐隐没在黑暗中。
众人知道，眼下他们想要活下去，唯有继续报团取暖。
随着加入的身影越来越多，他们抱团在黑暗中，如一朵暖黄的菊花。
许深来到光明城，感知到狱主，将他的血肉也索取来一块。
有机会的话，他也能像狱主一样，积攒灵魂，无限成长。
如今没了小黑屋限制，吸收的血肉越来越多，许深感觉自身掌控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诡部兵书，也不再觉得挤压和难受，反倒有种极度舒畅的感觉。
原来真正限制自己的，一直是自己。
来到海鸟城时，许深在这里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通过残次品容器的力量增幅，许深施加圆，将自身气息隐匿，找到了对方。
在一处奢侈品店里，身穿西装的中年人身边陪伴着一个贵妇，如普通的夫妇，在挑选货架上的东西。
“亲爱的，这款好不好？”
“没问题，给我包起来。”
中年人笑着抬头，区区小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当他抬头时却愣住了。
目光直勾勾盯着柜员背后，瞳孔在收缩，浑身似乎僵硬。
柜员微讶，小心翼翼道：“先生，这款今年刚推出的限量款，售价128万，您确定吗？”
中年人没说话，旁边艳丽的女人见状连忙嘟嘴撒娇摇晃中年人的胳膊，但惊讶的发现对方的身体如石头般，竟纹丝不动。
下一刻，中年人的身影消失了。
如此诡异一幕，让女人跟柜员都瞪大眼睛，失声尖叫。
而在同一处地方的深层墟界中，中年人脸色难看地盯着眼前的许深：“你怎么找到我的？”
“别怕。”
许深平静地道：“如果要杀你，你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看在南宫凝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如今的世道，杀死你们已经毫无意义。”
“你……”万主稍稍松了口气，以许深的地位没必要撒谎，除非是故意麻痹他。
“给我一块你的血肉。”许深说道。
万主微愣，立刻摇头：“这不行。”
“好。”
许深没再说第二遍，直接出手了。
周围的时空仿佛禁锢，恐怖的力量席卷而来。
万主大惊，想要释放能力抵挡，但却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能力像被封禁一般，就像是面对零主！
他的上万种能力，竟在此刻无法调动任何一种！
“你……”
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许深伸手刺入到他的心窝，挖出他的心脏，随后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转身而去。
万主浑身冰凉，捂住胸口，心脏的缺失并不会死，他没想到这段时间没见，许深竟变得如此恐怖。
零主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跟零主一样的能力居然还会现身于世！
要知道……只有他才能复刻那种能力！
另一边。
许深将万主的心脏吸收，很快，旅客外围增加了一道身影。
而许深也瞬间得悉了万主的能力。
原来他的能力是复制。
能将任何能力复制，因此也能复制零主的。
只是复制零主的能力后，施展出来，他跟零主都相当于无能力者，而零主最强势的地方便在于自身的搏杀秘术，因此即便能复刻零主的能力，万主依然不是零主的对手。
许深猜测，万主应该还有一件能储存能力的传说级墟兵，才能搭配他的能力，让人误以为他有上万种能力。
“不过……”
许深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不得不说，吸收的能力越多，他的力量并非线性叠加，终于产生了质变。
其中一位旅客的能力，是臆想。
能够将臆想出的东西，构造出来。
还有一位旅客的能力是镜像……当这些能力叠加在一起使用的话，便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许深臆想出先前的育主，再通过万主的复制能力，将育主的构造能力复制。
随即臆想加构造，加复制……无限叠加套娃！
他不需要再去寻找别的君王，就能够将曾经见到的所有能力，全都复制出来！
旅客外围，一道道面孔模糊的身影以惊人的数量在增加。
许深甚至还能自己凭空构想和创造！

第四百三十六章 第五代人皇
吾思故吾得。
吾思故吾有。
许深感觉自己终于触摸到神的门槛。
神说有光，于是有了光。
神想制造生命，于是就有了生命。
当旅客数量增加到一定数量时，许深感觉身体在急速的蜕变，在黑暗中，那无数旅客包围聚集的地方，如一颗眼球，瞳孔！
瞳孔的中心，是手捧烛火的少年。
如一点眸心，凝视着黑暗。
渐渐地，许深的身体也随之变化，澎湃的力量随着不断的制造涌现出来，充斥在许深的身体中。
黑雪跟海爵、铃戮它们都被许深的身体排挤了出去，跌落在外。
随后它们就看到惊人的一幕。
原先保持人形的许深，身体竟裂开，准确说是血肉扩张，不断地增生，复制出更多的血肉，这些血肉将许深的身体完全包围。
随后渐渐形成一道圆。
圆的中心，隐隐浮现出一道人形竖影。
而这竖影在圆球中，就像是竖立的瞳孔。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渐渐浮现，从眼前浑圆的瞳孔中逸散出来。
跟随许深出入过各种险地，海爵、黑雪她们顿时就意识到，这气息是神的气息！
眼前的许深，正在蜕变成神！
这过程变化极快，但实则却很漫长，无数的细节和变化，让人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当一切安定下来后，一颗硕大的眼眸悬浮于空。
眼眸中心模糊的人形瞳孔，隐隐有几分许深曾经的身姿。
“这就是……神？”
某种像是语言，又像是声音的力量在虚空中震荡，传递出其意。
眼眸转动，看向旁边。
许深看到了梅芙，她依然那么精巧可爱。
而此刻，梅芙也在凝视着他，脸上露出略带害羞和紧张的神色，似乎在害怕什么。
此时此刻，许深也感受到比在残次品容器中更加深邃的世界。
除了四层墟界外，他还能清楚看到虚空中悬浮的墟海交界线，就像是深色的海面，悬浮于这个世界的虚空中，而他只需随手触碰，就能打破彼此的壁垒，进入到墟海中。
而那些所谓的墟海裂缝，只是墟海跟现实交汇时，被撕裂出的缺口。
许深也能制造出那种不可修复的缺口。
这就是神力！
除此之外，许深还看到第四层墟界之上，还有一处更深层的世界，那里黑暗又深邃，在那里不需要光芒，颜色仅仅是对于人类而言，而对此刻的许深来说，光芒跟黑暗并无区别。
并不影响他的感知、视觉等等。
神无所谓光暗。
一切都是混沌，一切都是虚无。
因此颜色、道德、喜怒、善恶，都神而言都毫无意义。
都将归于原始的混沌。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星辰如此璀璨，星空却如此黑暗的原因。
许深稍微用力，便打破了界限，来到了第五层世界，这处纯黑的世界。
在这里，许深的感官就像穿过薄膜，得到更加清晰的提升，他能感受到整个内城，八座底城的所有事物，并且还辐射到更广阔的荒野。
在第五层世界，犹如置身于高空，纵览一切。
在这里，许深也看到了梅芙。
她眉眼巧兮，顾盼灵动地看着他。
彼此对视。
在这一刻，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他们终于置身于同一世界。
许深看得出神。
梅芙似乎有些害羞了，微微低头，道：“现在的你能看到真正的我了，你不害怕吗？”
“害怕你会消失。”
许深说道：“比之前看到的更美了。”
梅芙脸红，略微白了许深一眼：“你比以前会说话了。”
“以前是不敢说，不是不会说。”许深说道。
梅芙捂嘴笑了起来，但看到许深没有害怕她，她也放心了下来，伸出手主动勾住了许深的身体，道：“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
许深的视野转动，看到了第四层墟界的海爵、铃戮等，但此刻他的目光不但能看到她们，而且视线能看到她们体内的能量流动，以及易碎的薄弱处，甚至还能看到她们身上有缠绕的线，那似乎是……命运的线。
“神果然超乎想象的强。”许深感叹。
此刻他只需一个念头，感觉就能降维打击，将海爵她们抹杀，仅仅只需要利用最纯粹，最简单的力量降临，就能将她们压死。
“神也分强弱的，你也许算是中上。”梅芙笑道。
“是么？”
许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应该是很厉害的吧？”
“你猜。”
梅芙笑着没有回答。
但这自信的笑容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深笑了笑，忽然感受到某种凝视，他抬头望去，便看到在现实世界的上空，有一道模糊的雾，这雾像是云，换做以前许深不会在意，但此刻却察觉到，这云雾并不简单，它们似乎具有生命力。
里面有无数丝线般的能量在聚合。
“新的人皇么……”
忽然，一道模糊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许深看到其中一团云雾忽然变化，渐渐聚拢成一张脸。
这是一张俊朗而威严的面孔，目光深邃而睥睨，尽管由雾气构成并不清晰，但依然能感受到其威严和仁慈的神态。
许深想到梅芙说过的话，心头微凛：“你就是前代人皇么，抵挡住了那位月主的观察？”
“你居然知晓？”
这话算是承认了，语气有些惊讶：“我并未留下任何记录，你从何得知？”
许深有些意外，看向身边的梅芙：“你看不到我身边的朋友么？”
“你身边的朋友……”那面孔中的眼眸似乎凝视了起来，但很快便缓缓道：“你身边没有任何生命，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许深一愣，有些惊讶。
“神的国度也有层次的哦，他看不到我，我不想让他看到。”梅芙对许深笑着说道。
许深一愣，心头恍然，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梅芙的层次。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还残留着人类的气息，刚刚蜕变成神，本以为到我这一代，已经是最后一位神了，没想到还能再诞生出新神……”
天空中的人皇在低声说话，像是自语，带着欣慰和笑意：“这数百年来，我挡住了月主的视线，祂负责监管我们这块残躯的演变，寻找一丝完美容器的可能性，但若真给祂们找到，我们也只是陪葬品，会被抹杀遗弃，因此月主看到的光景，是我编织给祂的幻境。”
许深眼眸微凝，眼前的人皇以自身的力量蒙蔽月主，让月主监管数百年，看到的只是对方想让月主看到的东西。
“这么做有意义么？”许深问道。
“当然有。”
第四代人皇说道：“你已经成神，应该能体会到曾经体会不到的东西，人族虽然弱小，但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爱么，神的世界很枯燥，很无聊，这数百年来我虽然时刻抵挡月主的监察，但也能俯瞰众生，看到这些熟悉的小家伙经受苦难、幸福、发怒、忙碌，我也能感受到快乐。”
许深目光微动。
如今的他，心态确实跟先前有些不同了。
周围那包围的无数身影，都让他感受到温暖。
没有他们，他也无法成神。
“除了那些天生的神以外，我们这些后天蜕变的神，都有自己的路径。”
第四代人皇说道：“照看他们，也是在维护自己的成神路径。”

第四百三十七章 皇者之心
“原来如此。”
许深明白了人皇的想法，君王利己身，人皇兼爱天下。
只因有天下，才有人皇的诞生。
才有神明！
“其他人皇呢？”许深询问道。
眼前是第四代人皇，前面还有三位皇者。
“初代人皇被禁锢在神之陵园，侍奉那些神明。”第四代人皇缓缓道：“因他犯下所谓的罪孽，最初的时候，神明基于这准完美容器所创造人族时，人族极其简陋，并无感官，只是一具具麻木的行尸走肉，是神明推演的棋子，直到初代人皇诞生，他意外进入到墟海，见证神明。”
“吸收超凡力量，得以修行到君王，后来与神明签订契约，一跃成神。”
“而那契约，就是让人族开启智慧之眼跟聆听之耳，自此人族才得以建立城邦，开拓荒野，有自己的传承。”
曾经古老的历史在人皇的口述下娓娓道来，许深第一次听到这些久远的隐秘事情，不禁有些入神。
“但随着人族开启超凡之路，陆续有人成为斩墟者，成为君王，其中有人了解到初代人皇的修神之路，也秘密联络诸神，背叛了人族。”
“于是初代人皇被神明囚禁，永生侍奉诸神，而人族也被豢养。”
许深怔住，虽然没亲眼所见，但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黑暗历史。
难怪他在千隐馆都没能查询到久远的历史，也许都被封存销毁了。
按照正常的文明流程，他们应该会记录下祖先时期的事，但实际上却寥寥无几。
“后来诞生出第二位人皇，他假意效忠诸神，帮助人类丰富感官，开拓口鼻舌，让人族能够快速成长，只可惜被第二代监管神明，虚空之主所洞察意图，将其钉在了墟海某处，具体位置我也不得而知。”
“第三代人皇建立神庭，秘密积攒力量，想要对抗诸神，但最终失败了，子嗣血脉全都被灭绝，并且最后引来诸神怒火，剥夺了吾等人族的感官，进入黑暗时代。”
说到这，第四代人皇简略地道：“在我成神时，我只能以身封锁监管之神的眼，人族的成长我已无能为力，不过在此之前，我让一部分人开眼，只可惜这一部分先开眼者，并没有带动其余的遗民，反而将未开眼者驱赶到外城，将人划分为贵族和雾民……”
他的声音中带着遗憾，在天空中能时刻注视到人族发生的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在眼皮下发生，无能为力。
他低估了人性的恶，也高估了人心的博爱。
许深说道：“你遮蔽神明的眼，监管大地，这么说我一直都在你的观察之中？”
第四代人皇道：“并没有，自从数百年前我最看重的一个苗子选择舍弃人族，投身诸神的怀抱时，我就已经对你们短期内出现新皇的概率不抱希望了，何况蒙蔽月主的监察也需要花力气，我一直在沉睡，要不是你的气息惊动了我，我都不知道，人族这么快就能出现新皇。”
许深微愣，诧异道：“有人投靠诸神？是哪位君王？”
“先前执掌议会的那位小姑娘，她的能力能够洞察到命运……”
第四代人皇叹息道：“也许正因如此，她或许看到了什么关联自己的命运，选择了走另一条路。”
许深不禁沉默，没想到原主念念不忘惧怕忌惮的命主，居然在原主被神器囚禁时，投靠了诸神，难怪会消失不见，毫无音讯。
但能以君王之姿跟神明拉上关系，也是罕见的异类。
“你可知我当初为何要选择蒙蔽神明的眼？”第四代人皇问道。
许深抬头看着天空中云雾形成的脸庞：“因为无论你做什么，神明监督之下，都毫无意义，所以只能如此？”
“没错，但这只是其一。”
第四代人皇说道：“其二就是，人族中若再诞生神明，在我的遮蔽之下，他不会被诸神察觉，如此一来，就有机会和时间，来做一件伟大的事。”
“伟大的事？”
“没错。”
第四代人皇说道：“从初代人皇到我这里，我们都在试图打破人族的命运，尽管我们已经并非人族，能够接近于永生在这天地间，但跟诸神相比，我们这种后天诞生出的神，永远无法融入到祂们的群体中，我们是有差别的，甚至会成为祂们的神仆！”
“尽管都是神，但一个为主，一个却要侍奉于祂们。”
第四代人皇似乎笑了笑，语气略低嘲讽，有带着几分傲气。
许深明白他笑的意思，同样是神，他们自然不甘愿成为诸神的仆从。
因此，只有反抗这一条路。
“想打破命运的唯一办法，就是具备跟诸神抗衡的力量，或者说，至少是让诸神略微忌惮的力量！”第四代人皇说道：“而在你的脚下，就有这样的力量！”
许深目光微动，低头看去，立刻明白第四代人皇说的是什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你脚下的大地，你所诞生的这片世界，其实是诸神制造出的容器！”
“只要将这容器穿戴上，你将发挥出超越一般神明的力量，尽管这件容器是失败品，正在腐烂中，但毕竟是诸神所制造，听说诸神是为了一个永生的计划而创造出的东西，你也可以理解为‘战甲’！”第四代人皇讲解道。
许深从梅芙那里早已得悉这些，并没有意外，他点头道：“这容器你当初为何没有选择穿戴？”
“来不及。”
第四代人皇十分干脆地道：“如果有的选，我也不会将这样的机会让给你，我当初成神时，立刻就洞察到月主的目光，我必须马上行动，根本没机会，但现在月主被的遮蔽视线，你有充足的时间去穿戴这件容器，而这也是我遮蔽月主目光的真正目的……”
“可惜，如果我诞生迟一代，或者第三代人皇选择遮蔽虚空之主的眼睛，那么穿戴容器的人就会是我了……”
第四代人皇言语中略带遗憾和惋惜，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属于自己，自己只能成为为后代创造这样机会的人，但他依然甘愿选择走入这条路。
许深目光微微晃动，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皇的伟大胸襟。
这跟君王完全是天差地别。
古往今来的君王无数，但人皇却只有四位。
人皇愿牺牲自己，争人族大利，而君王可舍弃人族，只图自己小利。
“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会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许深沉静地说道，感谢的话语在这里毫无意义，唯有让这些人皇的牺牲没有白费，才是最好的报答。
第四代人皇笑了，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将初代人皇跟第二代人皇解救出来就好，相信他们应该很孤单，很无趣吧，毕竟漫长的生命，却失去了自由，那就太折磨了。”
许深微微点头。
随后，在第四代人皇的指引下，许深知道要穿戴这件容器的办法，是从腐烂洞窟进入到容器内部。
跟梅芙交谈，答案得到印证，许深跟第四代人皇道别，便反身回云中城。
将世界穿戴在身上……许深稍微想想便知道，这会带来怎样的力量增幅。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世界核心
如今的云中城，已经人去楼空。
自从在腐烂洞窟内遭遇到神明，许深便将议会总部迁徙了，如今这里看上去十分荒凉寂静，被列为禁区。
“墟主！”
三位镇守在云中城禁区的君王看到许深，连忙行礼。
许深道：“这里可有异动？”
“没。”一位君王摇头。
“好，你们继续看守。”
许深没多说，越过禁区，径直朝腐烂洞窟前去。
看到许深前行的方向，三位君王面面相觑，腐烂洞窟里有神明的消息，早已在君王间不是秘密，许深居然敢孤身前往，难道不怕遭遇神明吗？
没多久，许深来到腐烂洞窟前。
漆黑的洞窟，宛若一双黑色的眼眸。
许深身影微动，从第四层墟界横跨，进入到第五墟界中，在这里，他也显露出本体，而非在第四墟界展现的原先人类模样。
浑圆硕大的身体，如一颗眼珠，悬浮在腐烂洞窟上空。
梅芙俏生生站在许深的身边，安静陪同。
在第五层墟界看到的腐烂洞窟跟第四层略有差别，原先黑暗的洞窟内壁只是凹凸的石头，覆盖着湿濡的黏液，但在第五层，这怪石不见了，被取代的是一条条黑色绒毛般的触须，像是血肉构成。
那湿濡的黏液，似乎其本体就是这些湿濡的绒毛。
许深从这些湿濡的绒毛中，闻到阵阵腐烂的气味，这个世界果然正在溃烂腐朽。
径直跳入其中，在这腐烂洞窟内，许深也不受此地的特殊规则限制，能够自如飞行，他的身影轻飘飘降落在腐烂洞窟底部，像是没有重量。
这里的洞窟内无数的肉绒摆动，有的肉绒滴落下拉丝的黏稠液体，散发着极重的腐臭味道。
许深没有停留，顺着洞窟一路向前。
先前来过一次，这次他显得游刃有余，轻车熟路。
沿途没有遭遇到那些怪虫，在第五层世界中，这里只是寂静、腐朽，溃烂。
洞穴内的大致路线没有变化，许深一路向前，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从肉壁内畸变出的怪肢，陡然延伸出来袭击，但被许深轻易斩断。
没多久，许深来到了曾经遭遇神明的地方。
在这里，许深再次遇到了那只神明。
同样的地点，但那只神明的模样略微发生变化，浑身都是厚重的血浆，血浆外像海藻般有一块块的疙瘩，像是还未生长出来的幼态小手。
对方也察觉到许深，血肉蠕动中，缓缓裂开狰狞的怪嘴，里面全是锋利的尖牙。
没有交流，对方径直朝许深便攻击了过来。
许深同样没有客气，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迫，反而能清楚看到这只神明的行动轨迹，包括其身上缠绕的特殊的线。
这些是命定之线。
因果跟命运、时间交集汇聚所产生的特殊力量，代表着既定的结局。
许深轻轻挥手，能力交织形成的锋利刀刃，蕴含着数百种特性，触碰在那命定之线上，刹那间线条斩断，眼前的神明浑身颤抖，紧接着爆裂开来，化作腐烂的肉浆，如失去某种支撑，倾斜而下，散落得遍地都是。
其本源的神核已经被抹杀。
许深跨越过这只神明的身躯，继续向前，心中略有感慨。
曾经他被这只神明吓得只能抱头鼠窜，拼尽全力也只争取到一丝逃亡的生机，如今却只是挥挥手就能将其抹杀，同样是神，彼此也有差距。
眼前的这尊神，许深能感受到其弱小，就像幼年，还未成型。
“这里的神，是过去的神，还是从这容器中滋生出的神明？”许深边走边对身边的梅芙问道。
二人行走在阴暗湿濡的血肉洞窟中，却犹如在郊区花园散步，略显漫不经心和随意。
“应该是从腐败变异物质中滋生出的神。”
梅芙猜测道，也有些不确定。
许深略感意外，这东西里也能滋生出神？
“但这种神注定会极其弱小，即便进入诸神国度，也会是被蹂躏戏弄的存在。”梅芙说道。
许深想了想，心中释然。
也只有如此弱小的神，才能让当初只是君王的自己从其手里脱逃。
如今成为神，许深才能感受到神的强大，若是换做他的话，即便当初的自己再强十倍，也不可能从他眼皮下离开。
神跟君王，犹如神跟凡人的差距！
没多久，许深再次遭遇到一只神，这只跟先前那只差不多，只是外表略有差别，浑身如灰色的泥浆，趴在肉壁中，似乎在吮吸什么东西。
看到许深跟梅芙，同样毫无交流便直接扑了过来。
但许深很快便将其随手斩杀。
凭构想跟复制，他将自己所能构想到的一切能力，全都凝结于己身。
换而言之，只要能够想象到的，他都能掌握。
时间、命运，都在掌控当中，他的攻击必定命中，他的话犹如法则，即便是在神明当中，都属于中上的层次。
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近乎于无所不能。
但离真正的无所不能，仍有极大差距。
即便是时间，许深能够逆转，但跟帕弥菈一样，能逆转的长度有限。
如果说帕弥帕能够穿梭到一千年前，那么许深会更长，但依然有限。
正是这种有限，导致即便是最强的神明，也无法永生不死，也会腐朽。
就像无法制造出永动机，因为任何材料都会磨损，而能力亦是如此，即便有繁殖、生命、转生等各种能力叠加，但在有限的条件下，只是会最大限度延长生命，也许能活十万年，百万年，但当能力叠加到缺乏媒介时，便会逐渐走向衰亡。
而完美容器，便是某种意义上的无限。
许久。
当许深来到腐烂洞窟的尽头时，周围的腐烂气味逐渐消失，这里是某种芬芳的味道，令人痴迷，在弯弯曲曲的通道中，梅芙给许深指引，最终，他来到了一处辽阔的地方。
这里如平原般，四周广袤，中央却悬浮着一颗璀璨的金色光芒。
许深从那金色光芒中感受到强烈的能量，那东西跟残次品容器内的紫红色核心相似，但明显要更加磅礴、硕大，精密。

第四百三十九章 集结灵秘
这就是世界核心。
许深的身体跟金光触碰，立刻便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温暖力量包围过来，就像在无数旅客的人墙之外，再筑一道高墙，将黑暗中的侵蚀抵挡。
许深浑身放松，感受着金光慢慢渗透到身体中。
丝丝缕缕的某种联系逐渐渗透，他的身体跟世界彻底合为一体。
刹那间，许深的感官以一种光线照射的速度蔓延而出，快速地覆盖，从某处荒原为原点，飞速掠过无尽的大地，包括内城和底城，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感知中快速清晰起来。
许深感受到比先前更恐怖的力量，甚至能感受到第四代人皇，他就飘荡在世界上空，跟世界有轻微的衔接，以至于没让他脱离这方世界。
而在世界之上，许深还感受到月主凝视的冷清月光，那光线是月主的视线，只是被第四代人皇化身的浓雾所遮蔽。
与此同时，在世界边缘的末海，以及浩瀚的深空，都在许深的感知当中。
末海实则是世界溃烂腐蚀的余烬所形成，末海的范围有限，在末海之外，是无尽的深空。
许深能感受到那深空之外的一段距离，还有跟自身相似的某种东西，那种特殊的能量场，应该是其他的准完美容器。
许深想到一些古老的书籍记载，他们生活的世界名为太阳系，有八大行星。
只是，那书籍里描述的世界是球体状。
而中间经历黑暗时期，文化断层，导致这种书籍所记录的依据也消失，仅仅只是当做参考的古早小说。
如今看来，也许是初代人皇时期，盛世繁荣，人们能探索末海之外，因此才有这样的记录。
很难想象是怎样的能力，能横渡末海，探索到其他腐烂的准完美容器。
许深静静感受着身体跟世界的相融，当金光彻底没入他的身体时，这沉睡的世界在此刻苏醒，许深能够细致地掌控世界的每一处。
他能感受到身躯之上，生活在内城和底城的无数居民。
也能洞察到荒野上，四层墟界内游荡的诸多墟兽。
而墟海，就像一处看不见的汪洋，没过了身躯，这片汪洋极其广袤，延伸到世界之外，其他准完美容器内的生命，也能进入墟海。
并且能通过墟海，进入其他准完美容器。
除此之外，许深还感受到一颗颗熟悉的灵光，散落在身躯各处。
有的被人私藏了。
有的遗落在荒野。
这些是……灵秘。
灵秘是世界的意识结晶，只可惜这具准完美容器开始腐烂时，意识结晶跟身体脱离，散落在各处，因此世界始终归于死寂，任由其他生命滋生和肆虐。
找到灵秘，集齐全部灵秘，才能再现这准完美容器真正的力量。
难怪先前有传说集齐灵秘就能无敌，若能找到所有灵秘，意味着能吸收世界的意识，跟世界融合，一步成神，而且是非凡之神。
许深意念一动，刹那间，地表外面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地震动，无数的泥土卷起，形成圆，将底城和内城全都包围。
引力进行调整，空间进行阻隔，许深将人们生活的地方进行封锁，随后制造出星、月、光。
于是，在他身躯之上，生活在底城跟内城的人感觉地面忽然发生地震，但在地震之后，周围的浓雾却消失了，快速地散去，随后露出蔚蓝的天空，明亮的太阳。
无数人从家里走出，来到大街上，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将人们生活的城单独隔绝，许深也操纵世界缓缓坐起，此刻他的行动不会影响到里面的城，即便是剧烈的战斗、奔跑，在身躯之上的九座城也依然会保持安宁，里面的空间、引力、光线等自成一处封闭的小世界。
在掌握无数能力的同时，许深能轻易做到构建虚假小世界的力量。
“圆”的能力经过加倍、强化等增幅后，形成绝对的防护，将九座城笼罩保护。
除非是这具准完美容器破碎，才会牵连到他们，否则生活在城内的人，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即便许深操纵世界极速奔跑，城内的人也依然安安稳稳。
封锁九城后，许深便开始搜集灵秘水晶。
散落在荒野的灵秘，无人知晓，此刻在许深的感知下，轻易找寻到，在水晶之下的地面微微凹陷，将水晶吸收了进来。
而那些被人珍藏的灵秘水晶，则被许深直接剥夺，吸收过来。
很快，灵秘世界发生变化。
在九城各地，掌握灵秘水晶的众人，忽然感觉脑海中的灵秘水晶跟意识断裂，他们有的正在欢愉当中，有的跟人闲谈，感受到剧变都是纷纷变色，迅速便暗自呼唤灵秘，但再也没有回应。
那个只需轻轻呼唤，就能将意识拉扯到无尽高空，进入神秘莫测的灵秘世界中的力量，就像是一场梦，在此刻梦醒了。
“我的灵秘呢？”
“怎么会进不去，我的灵秘水晶……”
头狼呆愣地坐在酒吧沙发上，有些懵，他反复尝试数十次，才确定自己真的无法再感受到灵秘了，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出来。
这诡异的情况，闻所未闻，他甚至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遭受莫名攻击，陷入了幻境。
在内城的月光教皇此刻的反应跟头狼差不多，只是表情内敛许多，同样震撼无比，他感觉自己的灵秘被某种力量强行剥夺了。
一时间，他心中有个恐怖的猜测。
随着一颗颗灵秘水晶从世界各地聚集而来，许深感受到一种尘封的意识，出现轻微的波动，这世界似乎即将苏醒。
24，25，26……
一共27颗灵秘，但26颗集结到眼前时，许深探查到了最后一颗灵秘水晶。
那一颗灵秘不在现在的时间线，而是在遥远的过去，帕弥菈的身上。
许深甚至能感受到灵秘的编号，帕弥菈身上的那颗，正是第三颗，她是侦探家。
难怪自从帕弥菈被自己战败，封锁在过去的时间中，就再也没在灵秘世界出现过。
在过去的时间线，帕弥菈属于被冻结的状况，尽管在过去的时间线，帕弥菈在活动……但那是在心灵囚笼制造的幻境中生活，在过去某一刻的现实中，帕弥菈属于凝固状态，因此才没有进入灵秘世界。
许深不禁想到初次进入灵秘世界，跟侦探家女人交谈，对方自信满满地表示，不怕被人猜出其身份和位置。
假装成二态，实则是君王，这就是底气所在。
想到对方还曾帮了自己数次，为自己解答过不少疑惑，许深心中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对方就是白蚁城的君王蚁后。
若非遇到自己，遇到梅芙，凭她的能力称霸内城都不是梦。
随着帕弥菈身上的灵秘水晶飘飞出来，穿越过时光，来到自己面前，27颗灵秘水晶在这一刻集齐。
曾有无数君王试图集齐这传说中的力量，但难度大到无法想象，如今却被许深轻松完成。
当27颗灵秘聚集时，彼此顿时焕发出豪光，紧接着一颗颗如液体般融合，形成一团炽眼的白光。
在这光芒中，某种古老的意识在缓慢复苏，似乎有无数鬼魅的低语在飘荡。

第四百四十章 初代
世界在这一刻苏醒了。
白炽的光芒渐渐凝聚成一团意识体，许深从这复苏的意识体中感受到茫然、疑惑等情绪，还有一丝恶念，对他的吞噬欲望。
“本体？”
下一刻，这意识传出微弱的低语。
许深惊讶，看向一旁的梅芙。
他能感受到这意识体是对梅芙传递出讯号。
梅芙抿嘴微笑，道：“我可不是你的本体，你只是我蜕下的残壳一部分，那是被我遗弃的部分，跟我关系不大。”
意识体喃喃自语：“难怪从你身上感受到那么熟悉的味道，如果我现在将你吃掉的话……应该能取代你吧？”
“你想要吃掉妈妈吗？”
梅芙笑道。
“想。”
意识体认真回答。
不但这么说，还这么做了，在说完时许深就感受到周围的能量剧烈波动起来，意识体也飞速朝梅芙冲来。
但下一刻，梅芙抬手将其定在了许深面前。
“吃掉它吧。”
梅芙对许深说道：“吃掉的话就能掌控它的残躯。”
许深心中震动，梅芙的身份超出他的想象。
但此刻不宜多问，他立刻趁梅芙将这意识体禁锢时，释放出自身的意志，将其覆盖。
有梅芙的相助，许深能感受到对方的挣扎，但挣扎的力道都被梅芙格挡，自己很顺利就侵入到意识体中，随后将其逐步的蚕食消化。
随着意识逐渐消融，许深自身的意识得到急速增长，与世界的维系更加紧密，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他的手脚，能随意掌控任何一处地域。
而世界之力带来的增幅，能让他的每项能力都得到百倍千倍的强化。
当强化能力得到千倍强化，再进行强化别的能力时，其增幅可想而知。
对许深而言，此刻别说君王，就算是十万百万的君王，他也只需一念便可将其覆灭，这……已然是神祇级的存在。
万物皆在一念生灭。
等彻底将世界穿戴完成后，许深看向身边的梅芙，道：“刚刚……”
梅芙微笑，道：“先前不是跟你说过么，诸神想要打造完美容器，只是失败了，简单来说，诸神尝试过两次，而我就是第一次的失败品，也就是诸神所制造的初代完美容器，只可惜，我不够完美，无法成为诸神永生的目标，虽然我能活的比诸神更久远，但依然会消亡。”
“最重要的是，诸神没想到容器会有自我意识，而且……挺讨厌祂们。”
说到这，梅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许深哑然。
这……他几乎能想象到诸神那憋屈的感觉了。
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存在，却瞧不上祂们。
“难怪你说，完美容器不存在。”许深苦笑道。
梅芙笑道：“是啊，就因为我无限接近，所以我比祂们更了解这点，只可惜，诸神的欲望比凡人强烈百万倍，祂们所认定的事，无法改变，因念成神，也将因念只为神，无法走向更高的……完美。”
“难怪诸神沉睡，但你没有。”
许深明白了一切。
梅芙不属于神，超越神。
无尽岁月，诸神沉睡，等待钥匙的唤醒。
而诸神所制造出的梅芙，不需要沉睡，因此只能在无数的岁月中，无聊度过。
那是多么无趣的生活。
也难怪梅芙对永生的完美容器存在毫不在意，仅仅是有限的生命，就已经让她觉得漫长而无趣了，更别说是无限的，那更像是诅咒和囚笼。
“如果我去唤醒诸神的话，祂们会不会对你不利？”许深问道。
梅芙甜甜一笑：“不会，祂们打不过我，奈何不了我，除非祂们真的制造出完美容器，但这是不可能的，我倒是很想看看祂们苏醒后的绝望模样，应该会很有趣。”
“是啊，我也想要看看。”
许深笑了起来。
果然梅芙是最可爱的。
许深熟练着世界的掌控，花费了一些时间，就将这种掌控做到熟练，以他如今的存在，时间对他的影响都极其微弱，随时能暂停、倒流，而对诸神而言，时间也并非记录祂们死亡的工具，真正让祂们消亡的是神明之间的争斗，以及维持身体自然的损耗。
这种损耗无法通过穿梭到过去来躲避。
时间重置，仅仅只是将自身重置在过去，但在时间的走向中，自己也依然存在于未来，直到某个时间点，自身的损耗到最大限度，便走向终结。
就像电影，虽然你看的只是开头，但结局早已拍好，而你只是能选择随时跳跃到某个时间段，反复的观看十万次，也不影响结局早已注定。
而神明具有的更强能力，是能随时更改某个时间段的剧情和变化，只可惜，如何过去的事如何更改变化，导致未来走向另一个分叉，另一个局面，但依然不能改变未来必定会消亡。
因为只要没有制造出完美容器，消亡就是结局。
所有的殊途，都会同归。
这便是神明也无可奈何的事。
未来更改再多次都没用，只是消亡的姿势不同罢了。
许深如今也能修改时间，回到过去，甚至能改变自己最初遇到梅芙时的境地，能回到屋子里跟“妈妈”相处的三个月，降临在那时。
以他现在的意志，降临在那一刻的话，能轻松帮助过去的自己通关，快速成神。
途中遭受的所有苦难，都会迎刃而解。
但许深没有这么做。
因为先前经历的一切苦难，对现在的他来说都已经是过去式，有人倒在苦难前，有人从苦难里崛起，苦难并不能影响成功与失败，但能改变一个人的思想。
许深对现在自己的种种念头都挺满意，因此不想去改变什么，没有意义和价值。
或许也正是他此刻这样的想法，才决定了他先前一路成长过来的艰辛，没有被未来的自己眷顾，只能自己默默行走过来。
这就是命运，许深能更改，但无论是哪种更改，哪种结果，都是命运。
如果他回到过去，帮自己解决一切苦难，他就是顺畅的命运。
“走吧，去看看诸神。”
熟练完世界，许深也没别的事可干，掌控世界的短短时日，其感受能抵得上凡人的一生。
难怪说高处不胜寒，不仅仅是缺少同行者，而是身位越高，看到的风景太全，没有爬山时一路惊喜的感觉，反倒有些无趣和寂寞。
“好。”
梅芙笑着应道。
许深当即从末海中坐起，在他感受的世界身躯之外，是没有土壤的星空，梅芙说那些星辰是曾埋葬的诸神，以及选择自然陨落的神明。
而这些星辰之中，是另外七块硕大的世界，有的像海胆般延伸处尖锐的山峰，有的像裂开的球体，中间是道塌陷的深沟，这些都是不同外形的准完美容器。
许深能看到有的上面也有微小的种族，数量有多有少，其中一具准完美容器外，还环绕着飞行器，里面似乎十分繁荣发达。
随着许深站起，末海中黏稠的液体从世界边缘滑落下来，这些都是准完美容器身上腐烂的黏液。
许深抖擞了一下身体，将这些液体甩掉，此刻在他的穿戴下，世界的溃烂暂时停止。

第四百四十一章 永恒神国
“你要做什么，我的神境封锁要被打破了！”
这时，第四代人皇急忙叫道。
由于许深操纵世界行动，动静太大，再这样下去他也无法掩盖出这种惊天波动，会被月主监察到。
“无妨。”
许深轻声回应：“你不必再维持这份苦差了，我要去唤醒诸神，见证诸神的壮举，月主不足为虑。”
第四人皇震惊，失声道：“你想做什么？唤醒诸神，你疯了吗！诸神苏醒的话，一定会将我们这些后天修行的神全都镇压，祂们绝不容许神的血脉被我们这些祂们眼里的尘埃，通过某种途径所达到，那对祂们而言是最大的蔑视和耻辱！”
“努力修行所得，本是应该。”许深轻笑道。
“但神从不在意努力，这是凡人自我褒义的东西。”
许深思绪略动，想到人类社会中的某些金字塔顶端存在，也是如此，歌颂着努力，实则只是让底层的民众更加卖力的服务于自身。
而某些东西被垄断，通过一层层联姻和紧密的交往，便不可能轻易被底层所跨入和打破。
原来人跟神有这么多相似之处……许深感觉有趣，道：“诸神迟早会苏醒，就算我不唤醒也会醒来，祂们不会将宝押在一个框子里，我提前将祂们唤醒，也许对祂们只有坏处，另外……我现在也确实想看看祂们究竟能不能制造出不可能存在的完美容器！”
“你这是自掘坟墓。”第四代人皇依然不认可许深的想法。
许深也没再解释，他现在找不到别的事干。
掌握能构想到的种种能力，他此刻的状态已经近乎于“先知”。
时间都能被轻易玩弄，拆分，一秒钟他能将其拆分成一千年，尽情畅游，享受。
但那些漫长的享受，也仅仅只需一念便可纵达。
说白了，就是无趣。
找不到任何值得探索的乐趣。
因为一切未知，都能顷刻间知晓，包括身边相处的每个人，他们要说的下一句话，就像提前经历千百次的剧本，完全能预料到。
这就会变得无比的枯燥和乏味。
没错。
对神明而言，乏味是常态。
因此绝大多数的神，会去思考一些更难以理解的东西，那样会让祂们的思绪一眼万年，近乎停滞，有的干脆选择沉睡，等待着所构建的世界变化得更有趣时再苏醒。
就像饲养一只小虫，想看它长大的模样，过程太漫长，索性睡一觉，再睁眼就能看到了。
此时此刻，许深才深刻体会到梅芙的感受，生活在这样一个无趣的世界，该是多么的乏味和绝望。
但神不会绝望，只会感到极致的乏味。
连创造出的东西，都能轻易识破这东西的规律，知晓它们的未来，也会很快乏味。
对梅芙而言，在这种极度无聊乏味的生活中，忽然遇到一个能够疑似能看到自己的存在，足以吊起所有的兴趣和喜爱。
在他们交流时，忽然间一道意识传递了过来，伴随着淡淡的威压。
在环绕世界外的乌云之上，皎洁的银色月光照射而来，刺破了云层，笼罩在许深的身上。
“嗯？”
一道如重音般威严而古老的声音响起：“新的人皇？变化跟先前脱节了……等等，原来如此……”
这意识顷刻间似乎便知晓了答案，声音变得有些冰寒了，蕴含着一股并不强烈，却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杀意：“居然用这种小把戏，果然虚空之主说的没错，当初该直接灭掉你们这些蛆虫。”
此刻，环绕在世界外的乌云也渐渐聚拢，凝聚成一团黑色的云块，不规则的形状，但里面传出第四代人皇的声音：“那你就来试试。”
没有多余的辩解、解释，第四代人皇知晓一切言语都无用，既然构造的幻境被撕毁，这一战便无法避免。
真神与后天的神较量，这一幕他早就构想过，只是没有答案。
“哼，愚昧！”
月主冷哼一声，陡然间月光照耀，变得璀璨而耀眼，从银辉中飞掠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天使，只是这些天使的面容虽姣好，但扑上来时，却有一道从鼻梁到胸腔、腹部长的竖状怪嘴，从肌肤中裂开，里面是尖锐的牙齿和细小的短舌，狰狞无比。
但这种外貌只是在挑战人类的审美，对许深而言，这些只是一群飞蛾般的小可爱罢了。
他微微挥手，圆的笼罩，加倍、强化、振幅等等，能够构想出的数十种增幅能力，只调动七八种，再配合其他的能力，便带来堪称无敌的力量。
随手一拳挥出，蕴含种种能力特性的规则打出，这些天使瞬间灰飞烟灭，彻底消失，连影子都没留下。
寂灭。
随后，许深对月主招手。
“过来聊聊。”
“哼！”
月主刚要反击，但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自己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朝许深飞去，祂立刻便感受到一道道强劲无比的规则力量笼罩在自己身上，让祂不得不顺从。
神跟神之间有差距。
而神的比拼，在于自己核心规则的强弱。
神几乎都掌握多种能力特性，将其调配出独属于自己的规则体系，自成一派，便是神域。
神域的强弱，决定神的强度。
月主的神域是皎月神域，有折射、光线、创造、生命、破坏、多重等等能力的特性，祂将这众多特性编写成属于自己的皎月神域。
但此刻，祂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皎月神域被入侵了。
编写神域的众多规则特性，被一道道怪异的规则侵入，拆解。
月主的神域特性中，也有诸多增幅类的叠加，强度上并不算弱，只是许深通过准完美容器蕴含的能量，再通过增幅能力所带来的提升，大大超出祂的力量，直接将其规则压制。
“混蛋！”
月主愤怒，却无可奈何，准完美容器的强大，祂跟诸神一样清楚。
哪怕是眼前这溃烂的准完美容器，也依然是极强的战斗体。
眼看着月主乖乖听话地降落下来，许深能感受到准完美容器带来的可怕力量，他压制住了月主，很轻松，但并非是他编写的神域将对方的神域破解，而是纯粹的力量压制，增幅压制。
他没有急于月主撕碎，而是好奇道：“你为什么没有穿戴准完美容器？”
眼前的月主若是穿戴一个世界的话，许深感觉至少比祂现在要强很多。
“无知！”
月主收起愤怒，冷声道：“准完美容器一旦穿上，就无法脱下，也会失去穿戴完美容器的资格。”
许深恍然：“原来你也打算拿到完美容器……可诸神都想要，能制造出一具就不错了，怎么够分呢？”
月主冷漠地道：“区区蛆虫，即便侥幸爬到吾等面前，也依然是蝼蚁，念头之贫瘠令人怜悯，你可知什么是完美容器？所谓的完美容器，就是包含了一切可能，谁说只能一神独享，完美容器足以将所有神包围，永生不死，与其说是容器，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永恒神国！”
许深一愣，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难怪眼前的月主会放任这么多准完美容器腐烂，只照看却不碰。
而自己也确实被思维局限了，完美容器……无所不能，原来如此。

第四百四十二章 诸神陵园
“你穿上这腐烂的准完美容器，就将跟这容器一起消亡，直到你无心维持容器时，就将跟它一同溃烂！”月主的声音中透露着蔑视夹杂着怜悯，尽管被许深压制，祂依然显得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你们真的制造出了完美容器么？”许深好奇问道。
月主冷漠道：“这跟你没关系，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只能自己翻看了。”
许深语调依然轻松，情绪不受外物干扰，轻声道：“夏通。”
漫长的时光长河中，一道身影被从里面捞出，但并没有出现在许深的身边，而是跌落到容器包庇之下的内城中，正是夏通。
此刻夏通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身处此地。
而在跟月主交谈的许深身边，却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跟夏通外表一样，但这是能力构建的具象化。
随着其他能力的特性叠加，以记忆为主的力量如尖刃般破开了月主的神域，进入到祂的意识层面，那是空旷而枯寂的星空。
只有少许的繁星，剩下全是黑暗。
这便是月主的意识。
游览一位神的意识记忆，是极其吃力的事，毕竟神的记忆太过漫长，里面的意识层面结构太复杂，普通生命的记忆如流水线，只保持同一水平面推进，但神的记忆却是多维度的。
但好在许深也是神，时间线对时间线的缝接，将月主隐藏在各个时间线内的记忆碎片全都挖出，逐一对接和翻阅。
这一切极其繁琐，花费足足上千年，但实则通过时间能力的回溯，一切都在刹那间结束。
许深看到了月主先前，监管世界的虚空之主。
如其名，身如虚空。
在虚空之主前面，初代的看守者为太阳之主，如今早已选择回归墟海深处，陷入沉睡。
通过月主的记忆，许深还看到了第四代人皇给祂编造的幻境，有些巧合的是，这幻境中的世界竟跟许深在内城翻阅那些古籍书本中描述的理论猜想世界相似。
世界如球体，居于星空。
人们生活的环境像海鸟城，科技中等，在那个世界没有受到墟兽、壳的侵蚀，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因此人们也无法接触到，没有斩墟者的诞生。
只是平凡而普通的生活在社会各个层面。
有国家领袖、社会名人，以及底层的煤矿工人。
许深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巧合，但他觉得自己能理解第四代人皇编造这种幻境的想法，任谁看到如此乏味如一潭死水的世界，都不会觉得里面能诞生出神。
或是能触及到神的存在。
在里面，人们只能信仰神，甚至连窥见神的边角都做不到。
从月主的意识中退出，许深望着眼前月主的模样，尽管没有具体的五官，但神能够窥见神的情绪，也能读懂神的轮廓，哪怕月主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外表，许深也能读懂祂的喜怒哀乐，而此刻的月主便是满脸憋愤，情绪压抑，显然自己的意识没能守住，让祂感受到奇耻大辱，愤怒异常。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你期待的完美容器。”
许深微笑了一下，没有将月主抹杀，心态极其平和。
“你想做什么？”月主寒声道。
许深道：“唤醒诸神，让祂们起来干活了。”
听到许深如此轻松的语调，月主有些恼怒：“你最好不要去惊扰诸神，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神也后悔么，那么，你不后悔对我说这样的话吗，就不怕我将你处理掉？”许深笑道。
“就算你掌控准完美容器，也不可能杀死我，真拼到那一刻，我舍弃完美容器，也能掌控一具准完美容器，其他的准完美容器中，都有我延伸的意识，随时能连接！”月主冷声道。
神的计算超乎想象，祂早已做好种种退路准备。
许深知道祂说的意识是建立的信仰，如月光教，就是月主在这块世界所遗留的意识碎片，寄生于生命体的意识和灵魂中，有信仰则随时降临。
“你真觉得，在我面前你能来得及掠夺吗？”许深问道。
尽管月主的降临是一瞬间，但他能让这一瞬间变成永恒。
变成月主永远不可能抵达的彼岸。
这就是极致的时间力量掌控。
听到许深的话，月主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祂看到的无数时间线，都出现波澜，祂明白，那是许深的意识在做影响，一切未来都会随许深此刻的一念而发生变化。
神能够窥见凡人的一生，能直接看到那短暂的时光尽头。
但神却无法窥见神的命运。
因为神能随时返回过去，逆转时光，修改一切，因此未来永远是变动的，无法作数。
换而言之，达到神的层面时，已经跳脱出“命运”的界限。
能够自我掌控命运。
而诸神追求的永生，跟命运是两回事，必然消亡是一切的归宿，过程可千变万化，归宿却是注定的。
而这变化的过程，便是命运。
结局并非命运，结局，就单纯是结局。
对凡人来说结局是宿命，仅仅是因为凡人无法改变不可逆的过程，就像刹车失灵，坠毁就是宿命，是必然，因此会死亡。
但神能够逆转过去，将刹车修复，或是压根不上车，避免此劫难。
达到神的层面，万劫不侵，主要是神能修改过去，让劫难消失，轻易避灾。
但尽管如此，在终焉面前，神也将黯然，就像电影走到结尾，任凭你如何剪辑中间的过程，颠倒顺序，哪怕是逆放，最终也依然会画下句号。
仿佛消亡的并非诸神，而是这个世界。
因此完美容器的概念被提出，永恒神国，更像是打造一个永恒的世界。
月主表情难看，知道许深说的没错。
哪怕祂施展时光力量，逆转到遭遇许深之前，将第四代人皇的幻境撕碎，将过去改写也没有意义，因为祂能这么做，许深也能，一步落后，将步步落后。
祂能横跨无数时光节点，许深都能追赶过去堵截，这是没意义的尝试。
也正因如此，此刻许深的行动，让祂放弃了改写过去，才有此刻这一幕的存在，才会被陡然掌握准完美容器现身的许深打个措手不及。
“行，我陪你去。”
月主没得选择，只能被许深胁迫同行。
“四皇，你也一起吧，让咱们见证下诸神的杰作。”许深说道。
第四代人皇心情复杂，事到如今，只能陪同许深一同去面对。
许深抬手拨开墟海，壁垒犹如薄纸，轻易被戳开。
随后许深跨入墟海中，入目所见，赤地千里，大量墟兽游荡，这些墟兽看似分布较散，但在许深的感知中，却是一块块聚集成群。
在这准完美容器的增幅下，许深的感知延伸到一个世界的数倍直径，对绝大多数的墟兽而言，在许深目光所及处，它们需要花费数天的时间，全速飞奔，才能够逃离出去。
此刻的许深犹如行走在墟海里的巨人，举手投足都能造成超乎想象的破坏。
他看到一处处墟海的禁地、秘窟、巢穴。
还有隐藏着绯红之门的禁地通道。
原先如迷雾般神秘的墟海，此刻在许深面前毫无保留揭开所有面纱。
许深看到了悬浮在墟海之上，隐藏在更深层的神兵冢，也看到了墟海深处，自己先前觉醒所遥望到的诸神沉睡之地。
诸神陵园。
许深没有直接前往诸神陵园，而是先来到神兵冢。
他抬手间挥动，神兵冢内所有的神兵，顷刻间都被他席卷，收入到另一处空间中封锁。
这些神兵原本都有各自的考验，但在掌握各种能力的神面前，任凭它们如何考验，都能轻易通过。
“你想做什么？”
月主看到许深的行动，有些暗惊。
许深微笑道：“避免那些家伙醒来惹事，先缴械。”
月主又惊又怒，祂当然知道许深的目的，但许深怎么敢？
这可是得罪诸神！
“你知道二代人皇的位置么？”许深对四皇问道。
“知道。”
四皇也被许深的行动吓到，但事情已经做出，无法更改，他只是一瞬间就调整好情绪，对许深道：“这样做会得罪诸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许深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对四皇道：“你不去搞一具准完美容器穿戴么，这样的话诸神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咱们。”
四皇闻言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许深凝视了他一眼，顿时明白四皇的想法。
原来他也想试图踏入那永恒神国，进入完美容器当中……
许深轻叹一声，那该是多么无趣。
想到此处，许深偏头跟身边的梅芙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相较于其他的诸神，他们都不在意永恒，反倒认为那是一种诅咒，极其乏味的诅咒。
而且，那种事也是不可能办到。
真正意义上的悖论，无解的存在。
这点诸神应该也明白，因此许深十分好奇祂们为何还如此执着，是什么让祂们意识到成功的希望。
很快，在四皇的带领下，许深看到了被钉在墟海的第二代人皇。
第二代人皇的身躯如褐色的礁石，屹立在墟海中，身躯被一根长枪贯穿钉死。
某种规则力量从长枪上释放，将二代人皇的身体不断摧毁，他自身的重构却在不断修复，彼此形成微弱的平衡，但长枪的法则更胜，使得其身体依然在微弱的消亡溃烂。
而溃烂的力量流淌出来，哺育着周围的墟兽。
感受到三股神级的力量，二代人皇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抬头凝视，看到了许深等人，至于梅芙，则隐藏在更深层次，相当于是用了某种隐蔽的手段，没有现身，因此月主跟第四代人皇都没感受到她。
“到那个日子了么？”
二代人皇似乎也知晓什么，看到三位神降临，以为诸神复苏了。
四皇开口道：“我是第四代人皇，这位应该算是第五代，我们来解救你了。”
“人皇……”二代的情绪中顿时迸发出某种力量，意识到许深跟四皇并非原始的神族，不免问道：“在我之后，还有人皇诞生么，看来我当初做的事，还是有点意义的，有趣，有趣……”
他开怀大笑起来。
他知道四皇不会欺骗他，原始神族绝不会冒充人皇，那刻在骨子里的高贵和傲气让祂们绝不会想到这么做。
“我们要去唤醒诸神了。”
许深轻声道：“一起去见证吧，看看诸神的成果。”
二代惊讶地看着许深：“你知道如何唤醒祂们？”
“我是唤醒祂们的钥匙，也许是之一。”许深说道。
二代跟四皇、月主都惊讶地看着许深，没想到他居然是诸神埋下的未来。
四皇眼神恍然，难怪在这种绝望的世界，许深还能成神。
但很快，他眼中又露出警惕，道：“但你已经穿戴了准完美容器，即便诸神成功，你也无法踏足神国了。”
许深明白他这话的想法，担心他是受诸神的控制而去将其唤醒，因此想用这话打消他的念头。
“如果真有完美容器，你们进去就行。”许深说道。
三位都惊讶地看着许深，听许深的口吻，反倒像是一种怜悯的态度，似乎进入神国是极其错误的选择，让人悲哀怜悯。
许深没解释，抬手间力量镇压，将二代身上的长枪拔出，长枪上无数的规则能力特性侵蚀而来，破坏、撕碎、吞噬等等，但都被许深瞬间以相同的能力特性压制，并且以更强的力量镇压了回去。
二代恢复了自由，身体的溃烂瞬间止住。
许深没多说，看向诸神陵园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三位只能跟随在许深身后，通过时间晃动的过去和未来，他们大致能看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尽管神能随意更改，但此刻所窥见的命运，依然能作为一种参考。
没多久，许深便来到了诸神陵园的位置。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禁制封锁，看到了被埋葬在更深层次的诸神陵园，其他的神族无法窥见，没有窥探的钥匙。

第四百四十三章 神王
许深抬手摧毁了禁制，陵园彻底暴露在世间。
神的陵园是怎样？
没有所谓的墓地，而是一处色彩斑驳，颜色怪诞而扭曲的世界，在这里的天空、大地上，飘荡着一只只形状各异的物体。
神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姿态狰狞，体如圆盘，长满触角，有的像两条腿交错，在交错处是一颗眼球，有的像硕大的蠕虫，有的脑袋如菊花，身体如长蛇蜿蜒。
如此狰狞的世界，任何其他生命窥见，都会造成强烈冲击，意识崩溃，超出任何普通生命的审美。
但在神的眼中，却只能感受到寂静和淡淡的哀伤。
而在这处诸神陵园内，并非绝对的死寂，他们很快就看到几道活动的身影，四皇跟二代看到其中一道身影时，立刻便低声呼唤：“初代！”
那道身影跟其他几道活动的身影，都在禁制被撕毁时有所察觉，此刻同时注视过来。
初代的模样依然保持着人形，但脸上却是生长出一条条如蛇般游荡的肉须，略显狰狞。
“是你的同类？后天的神么，月主，你怎么跟这些东西混在一起？”
其中一只身如蛤蟆，但浑身都是绝美女人脸孔的神，冷漠地凝视着月主跟许深等人。
月主的态度比面对许深时要温和许多，平和地道：“这群蛆虫修行成神，侵占了一具准完美容器，试图来唤醒诸神，单靠我无力阻止。”
“你真没用。”那只蛤蟆美女脸的神冷漠道。
月主也没反驳，情绪如磐石，没什么波动。
初代却行走过来，打量着二代跟四皇还有许深，等看到许深的身体外壳时，登时便明白了一切，不禁叹道：“辛苦你了。”
这话说的莫名，但神与神的交流都极其简单，因为彼此都能洞察过去未来，有些话对常人来说过于跳跃，但神却能立刻领悟对方的意思。
“总归要有人做。”许深说道。
二代同样打量着许深，道：“可惜我当初没有你这样的勇气，能够舍弃永恒。”
许深微微摇头，没有多说。
不光是四皇，眼前的二代跟初代，似乎也都有踏足永恒神国的心。
尽管他们已经为人族做了太多，但面对永恒的诱惑，依然选择卑微求存。
“钥匙么，原来如此，看来时候到了。”
那只蛤蟆美女脸孔的神凝视着许深，似乎看出什么，恍然地点点头，浑身的美女脸孔都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时候到了么，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成功。”
另一位神靠近过来，身体像飘荡的海藻，只是每条肢体上都有一颗颗眼珠。
“这些老伙伴们也该苏醒了。”
另一位神说道。
在祂说完，这寂静的陵园之地，忽然间似乎有某种变化。
就像是一滴墨水掉落到平静的湖面，侵染开来，紧接着，一道道微弱的气息在逐渐的复苏，一些古老的低语从各处传来。
“来了么……”
“睡觉好无聊，这一次能成功吗，我快要消亡了。”
“再失败的话，下一个纪元我就会彻底沉寂。”
“那群家伙都解决了吧？”
各种呢喃低语响起。
紧接着原先静止不动的诸神，都渐渐睁开了眼，身体出现了摆动，从寂静沉睡中苏醒。
当许深撕毁这里的禁制时，祂们就走向复苏的过程。
“月主，你居然允许蛆虫穿戴上我们的东西，在贪睡么？”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炽烈的光芒涌现，如太阳般，那是一颗发光的火球，燃烧着恐怖的温度，仅仅是临近就让许深感受到一阵阵燥热。
他立刻就认出，这就是月主记忆中的太阳之主。
初代世界的监管者。
从对方的力量气息来看，明显比月主要强大太多。
“这些蛆虫手段卑劣，制造幻境天幕蒙蔽了我的双眼，否则绝不会让他们再诞生出劣神。”月主立刻说道，似乎有些忌惮太阳之主。
“哼，能被蛆虫蒙蔽，说明你偷懒了。”太阳之主冷哼，散发的炽烈温度上涨，明显对月主不满，想要出手惩戒。
月主脸色难看，祂的确是偷懒打盹了一下，谁料就那么一下下的恍神，就让这蛆虫抓住机会。
“陵园居然再次开启了么？”
一道身影降临，如虚幻的黑洞，形状莫测，正是虚空之主。
三位负责监管实验的神明齐聚于此。
其他的神明逐渐苏醒过来，通过调度时光，立刻就知晓前因后果，无需询问和了解，都慢慢地包围了过来。
神的交流不多，主要是能让祂们觉得有趣的事太少，世间的一切秩序都已看透，剩下的便是一些无解的事，没有答案。
“初代也在这里么，正好。”
忽然，一道苍茫而孤寂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露着冷漠、威严，以及如山般的压迫感。
说话的是一道巍峨的阴影，屹立在光阴的缝隙中，其身姿难以描述，其形体无法言语，周遭的万物似乎都与其相连。
许深顿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阵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这跟其他神明完全不同，他的目光变得凝重，对方说的初代，显然不是初代人皇，而是他身边的梅芙。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意识锁定在了自己身侧。
在对方开口时，梅芙轻轻一笑，也没有继续伪装，现身降临。
看到梅芙的身影，周围的众神都是惊骇，明显被吓到，原先聚集过来的诸神立刻停步，甚至倒退，月主跟太阳之主、虚空之主三位，更是身体一抖，瞬间掠过时光，倒退到其他的时间线上，并且用空间将自己层层封锁，极其忌惮。
只有三位人皇有些茫然，但也意识到许深身边降临的梅芙极其恐怖。
毕竟，单从那份异样的压迫感，他们就能知道，这绝非普通的神。
“阴影神主，好久不见。”梅芙含笑打招呼，转头对许深介绍道：“这位就是曾经的三位神王之一哦，非常厉害，也是我的塑造者之一。”
“你居然还敢出现。”
另一道漠然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另一道厄运般的身影缓慢行走过来。
这身影浑身似乎有无数的孢子，形体狰狞恐怖，体高万丈，尽管在许深这准完美容器身边依然是娇小的小不点，但散发出的威压却毫不逊色。
梅芙笑嘻嘻道：“来看看你们，不会还这么记仇吧？”
说着，又转头对许深介绍道：“呐，这位就是另外一位神王，厄运神王，祂喜欢玩弄命运和时光，趣味非常变态呢。”
许深打量着对方，从那外形就能看出颇为难缠了。
“钥匙已经找到吾等，说明宿命已经开启，这么漫长的岁月，你还没长大，难怪是失败品。”厄运神王冷漠地说道。
“那不是怪你们无能么？”梅芙笑道。
厄运神王陷入沉默，似乎被这句话给呛到。
许深好奇问道：“那第三位神王呢？”
“死了。”
梅芙说道：“当初祂们意见不合，这两位联手解决了第三位秩序神王，秩序神王觉得完美容器不可能制造出来，打算收手，但祂们却非要偏执行事，我看不惯，就小小出手帮了一把秩序神王，可惜，祂们太卑劣了，事后还是将秩序神王给暗杀了。”
她语调轻松，三言两语说完。
但许深能想象到那必然曾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神战。

第四百四十四章 完美容器（大结局）
“秩序选择成为容器的培植器皿，我们只能满足祂。”
阴影神王淡然道：“别担心，你们也都将是容器的一部分，为永恒而献身，这是你们的荣耀。”
“嗯？”
许深听到这话，眼眸微微眯起，眼前诸多丝线舞动，是摇晃的时间线，他看到了在接下来的时刻，自己与诸神混战，浴血厮杀的场面。
但很快，在其中一幅画面中他就被阴影神王出手镇压，击穿了外壳。
这准完美容器竟不敌阴影神王的力量。
许深看到自己被镇压，外壳被剥夺，身体被封印。
而梅芙也遭到诸神的围剿。
但梅芙的力量极强，竟将大半诸神都击毙，尸横遍野，这些从沉睡中苏醒的诸神，彻底归于死寂，还未进入完美容器，就先一步消亡。
但梅芙却被忽然出现的一头怪物给压制，阴影和厄运神王联合出手，将梅芙也最终镇压。
这些画面在眼前快速闪动，瞬息间掠过，而这些是许深刚刚发动能力的一刻所看到的变化。
许深脸色难看，尽管这样的变化他能更改，但足以从这种变化中看出，诸神的杀意，以及他们不敌诸神的事实。
毕竟，他身上的准完美容器外壳，包括梅芙，都是诸神所创造。
似乎察觉到许深的窥探，厄运神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道：“也该收回钥匙了，作为开启者，若是你没有穿戴这残缺的外壳，还有机会踏入永恒神国，但你自甘堕落，妄图在吾等面前寻求自保之力，实在可笑可怜，只能让你作为容器的养分了。”
言语间，祂身上的力量涌动了，周遭的色彩斑驳，犹如掀起某种风暴，像是黑洞在眼前寂灭，将一切吞没。
紧接着许深感觉到一股无比强烈的侵蚀力量席卷而来，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呼唤而出。
下一刻，许深眼前的世界变化了。
一团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飞出，落在厄运神王身体中，许深感觉自己的感官下降了，再次转头看向梅芙，却看到她的身影略显模糊了。
许深明白，自己那能无视阶层窥见一切的视觉、感知力，已经被剥夺了。
原来这东西是厄运神王所创造。
许深立刻发动能力，试图修改过去，避免刚窥见的悲惨未来发生。
在过去时刻，许深选择没有来到墟海，没有唤醒诸神。
他跟梅芙在星空游荡，去其他的准完美容器上游玩，日子如流水般过去。
但某日。
墟海颤动，诸神陵园降临。
诸神已经苏醒，并且寻到了他们。
随后依然是混战，尸山血海，壮烈无比。
但最终许深跟梅芙依然不敌，落得跟先前同样下场。
许深脸色难看，瞬间再次发动能力，修改过去。
这一次他尝试调查原因，诸神为何会苏醒。
虽然先前许深已经猜到，诸神留下的钥匙可能不止一把，但他想找出其他的钥匙。
经过一次次的回溯过去，许深终于知晓，钥匙还有两把，分别在另外两具准完美容器上。
他找到那另外两把钥匙，将其摧毁抹杀。
但那一次，过了许多岁月，诸神依然苏醒降临。
随后依然是大战，他跟梅芙结局没变。
许深只能再探，又试验了数十次，才知晓原来眼前的两位神王，早已给自己设置好复苏的时间，即便没有钥匙，也会到某一个时刻醒来。
那提醒祂们苏醒的东西，就在祂们自己的体内，这是许深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并摧毁的东西。
意识到这点，许深的脸色变得苍白，眼前的一切推演都结束。
刚刚历经数百次，实则只是眼前两位神王跟他交谈的一刹那发生。
时间对神明而言没有意义。
一刹那也许足以发生无数的事。
阴影神王跟厄运神王似乎也看出许深在做某种尝试，但祂们并没有干预和做出反应，因为祂们能看到更遥远的时光，知道眼前的劣神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许深也明白以自己的力量，无法在诸神面前改变未来，或许自己先前能一路走来，带着梅芙来墟海直接开启诸神陵园，没有受到来自未来的提醒和阻碍，就是因为在未来的此刻时空，他意识到自己做任何行动都是徒劳。
还不如直接过来，唤醒诸神，面对这一切。
“这一次，你是靠自己的双眼看到了我呢。”梅芙对许深轻笑，看上去依然轻松。
许深却想苦笑，的确，是靠自己的双眼，若他没有成神，此刻被剥夺那种能力，便无法再看到梅芙了。
但眼下面临绝境，他却笑不出来。
忽然，许深想到，自己能窥见即将发生结果，梅芙自然也能。
“你……”许深惊疑地看着她。
梅芙对许深眨了眨眼睛，道：“你害怕吗？”
许深愣住，看到许深坦然而认真的目光，他忽然间怔住了。
他明白了梅芙的想法。
梅芙也能看到即将发生的事，但梅芙依然如此轻松，并非她有解决的办法。
而是……她也许就在等待这一刻。
是啊……她活得实在太无趣了，漫长的生命如诅咒，她也许早就期待着结束。
许深沉默了少顷，才看着梅芙道：“害怕。”
梅芙微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凝视着许深：“你害怕消失吗？”
许深同样凝视着她，微微地摇头：“我害怕再也看不到你。”
梅芙看着许深，忽然笑了。
随即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害羞地低头，道：“那要不，我再陪陪你？”
“行。”
许深点头答应。
梅芙笑了起来，随即抬起手，刹那间周围的光阴流转，诸神的面孔都模糊，时光如长河逆流，一切都在变化。
二人横跨时空，回到过去。
随后在过去的时空，又继续发动能力，回到更久远的时空。
在无数时空中跳跃穿梭，二人游玩在枯寂的星河中，相互牵手，有时说说笑笑，有时只是静静散步，坐依。
他们度过漫长的岁月。
而这一切，只是梅芙在诸神的眼皮下撑开的一条时间裂缝中办到。
在遥远的未来，他们依然在诸神面前。
但在此刻，他们却有近乎漫长的生命，去挥霍享受。
甚至可以将寿命耗尽。
许深陪着梅芙在各个世界游玩，扮演各种角色，有的是墟兽猎人，有的是店铺老板和员工，他们也回到自身的这具准完美容器世界中，从两千年人类刚诞生时，一路陪伴历史见证。
虽然所有的事，他们都能一眼看到结果，但二人依然聊得津津有味。
哪怕是一件微末的小事，花朵开了，草枯萎了，都能让二人开怀大笑。
许深也曾试图在两千年前初代人皇被神族抓去时，出手相助，但带来的结果反而更糟。
在知晓未来诸神必然苏醒，而人族和人皇，包括其他世界的生命体，都将被诸神抹去，成为容器的养分，许深知道所有的挣扎努力都没有意义。
因此他选择了当一个时光长河里的旅客。
这段时光旅程始终有梅芙相伴，这是许深唯一的快乐。
时光变幻，岁月流淌。
当重复了无数次之后，某一日，梅芙跟许深一同坐在山坡上，梅芙随手拽下赤脚边的一根青草，含在嘴里，微涩的苦味跟她此刻的心情相似。
她幽幽地抬起头，对许深道：“你的身体快要消亡了。”
许深怔住，沉默了下来。
尽管能在时光中尽情游荡，但神依然会消亡，就像有隐形的生命值，无论如何逆转过去，那生命值都在一直下降，衰减。
走向消亡。
此刻，许深忽然能想象到诸神的绝望。
尽管有无限逆转过去，修改未来的能力，能做任何事情，但依然避免不了消亡。
要结束了吗？
许深看着梅芙，沉默了半晌，抬手递出一个用草编织的戒指。
梅芙拿起，扑哧一笑：“你编的怎么像只毛毛虫啊。”
“就是用毛毛虫编的。”许深说道。
梅芙没好气推了许深一把，但还是美滋滋将戒指戴上，抬手在阳光下，对许深道：“好看不？”
许深微微点头，眼神却转移到她的侧脸上，眼神中掠过几分黯然。
梅芙尽管没面对许深，却似乎察觉到他转瞬的低落，立刻拍了拍许深的肩膀：“别伤心，我也迟早的，诸神也是，这都是咱们必经的路。”
许深微微摇头：“我不是害怕消亡，我是担心……没有人再陪你了。”
梅芙一愣，转头定定地看着许深。
许深却没有跟她对视，而是扭过头，轻声道：“以后你要觉得无聊了，就去看看过去的我，虽然我消亡了，但过去我存在的时候，肯定会陪你的。”
梅芙沉默了下，才低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直都说到做到。”
是吗？许深微笑，但嘴角刚扬起，却又怔住。
这话……难道说，现在的他，就是过去？
而梅芙早已见证了他的消亡，因此才回到过去来找他陪伴？
许深的眼神更伤感了。
“原来如此，过去的我也会有朝一日消亡，看来我终究陪伴不了你太久。”许深低落地说道。
梅芙闻言连忙摇头，道：“已经很久很久了。”
“但对我来说，还是太短暂了……”许深抬头望着天空，道：“未来的我已经消亡了吗，被诸神杀死了么？你早已看到更遥远的结局了对不对？”
梅芙没有说话。
而默认也是一种回答。
许深只能再次叹息。
他以为自己是现在，但实则他只是遥远的过去。
至少是梅芙眼里的过去。
“走吧，让我陪你走完这最后一程。”许深说道。
梅芙凝视了许深一眼，似乎要将他深深地印刻在眼眸中，随即轻声道：“我会永远记住你，直到我消亡。”
“我也是。”许深笑了起来。
随后，周围的光阴流转，时光如幕。
那些模糊的诸神面孔，再次清晰了起来。
二人经历过无数岁月，但对诸神而言，只是眼前的一瞬间。
“你们真的能造出完美容器吗？”许深凝视着诸神问道：“那种悖论，你们不可能想不到。”
“那的确是悖论，但我们找到打破的办法，也许未必会成功，但至少能尝试一下。”阴影神王冷漠地道：“那就是将一部分神族献祭，作为养分，以初代作为基础来进行构建，初代虽然不是完美容器，但却是最接近完美容器的存在，她还只欠缺无限的能量……”
“没必要跟他们多说，你们应该看得到自己的未来，不要挣扎了，结束的干脆点。”厄运神王说道。
许深说道：“既然你们也看得到我们的未来，那就知道这一战避免不了。”
“愚蠢。”阴影神王冷哼。
“我只是不喜欢单纯被当做点心，毕竟我还有劲儿。”许深笑了起来，尽管是赴死，却没有丝毫惧怕。
两位神王再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出手了。
周围其他的诸神见状也都各自出手。
在这片区域的时间变得扭曲，无法再窥见未来，每个神都在修改过去，调整自己的未来。
原先在前一刻会战死的神，通过修改过去，在避免自己未来战死。
因此当所有人同时修复过去时，未来就变得扭曲，无法窥视真容。
大战爆发，许深直接对神王出手，终归一死，他想要试试神王的强大。
很快，许深就见识到了，阴影神王出手，无数的能力递增，以绝对的力量将他压制。
厄运神王也出手，快速将许深的准完美容器外壳剥下揉碎。
许深看到外壳内自己庇护的九城居民，全都瞬间惨死。
有人在家里喝茶，有人在逛街，但突如其来的暴毙，却让他们连反应都没有。
其中也包括许深熟悉的原主、海爵、楼海音等。
在神降临的末日面前，人们连征兆都无法看到。
许深看到诸神的能力，结合先前陪伴梅芙时游荡的无数岁月，见证的各种力量，他也在吸收和构想。
小黑屋外的旅客数量在急速暴增，在加倍能力之下，这暴增的速度更快。
他越战越勇，竟越战越强！
转眼间，许深的力量就超过了一般的神，跟阴影神王都勉强交手。
看到许深的变化，阴影神王似乎感到愤怒，无数岁月，居然有劣神妄图踏足到神王的领地，这是祂绝不容许的事。
祂直接以更快，更猛烈的手段将许深镇压，没有给许深递增和成长的机会和时间。
一切火苗都在初始掐灭。
许深落败，浑身浴血，跌落到陵园下面。
黑暗中，围绕在许深身边的旅客急速减少，被阴影神王吞没。
黑暗笼罩过来，似乎要将中心的少年也一同吞没。
恍惚间，许深看到了梅芙。
又恍惚间，许深看到自己倒在救护车外。
世界交错，似乎又倒在了翻墙爬出病院的路上，家似乎就在前方……但再也爬不起来了。
当许深意识惊醒时，才注意到身边的旅客减少到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身影。
其中就有约诺，柳局等。
难怪约诺的心灵囚笼还能干扰已经成神的自己，原来此刻只剩下他们了。
黑暗阴影继续笼罩侵袭。
许深试图继续构想，但新增的旅客刚出现，就被阴影淹没。
努力尝试之下，许深顿时明白，继续新增伙伴也毫无意义，因为他们裸露在荒野。
没有家。
小黑屋装不下他们。
但小黑屋是能遮风挡雨的家啊……
许深静静地看着黑暗笼罩过来，直到自己的面容也隐没在黑暗中，只有手里的烛光化作一点火星。
陵园的地面上，身体是一颗硕大浑圆眼珠的许深，此刻眼珠瞳孔内，便倒映着天空中的激烈大战。
梅芙跟两位神王和诸神搏杀，众多的神跌落而下，神血泼洒天空。
梅芙笑的很开心，杀戮并非她的目的，她只是不喜欢坐以待毙。
但许深此刻已经接近消亡。
耳边连大战的声音都听不到，就像在看静默的画面。
这就是诸神么……
舍弃自己所修成的神……也不过如此啊。
许深感觉很冷，刺骨的冷侵蚀着身体，这让他开始想家，甚至想要找回过去。
直到画面中两位神王出手压制梅芙，陡然一道怪物身影跃出，将梅芙一口吞下，许深飘离松散的思绪，似乎又被刺痛了一下。
那就是在各种未来中见到过的怪物。
他调查过，那东西是梅芙所说的，九个准完美容器中唯一没有溃烂的那只。
也具有自我意识，被诸神所埋葬在陵园中。
而诸神的完美容器制造法，就是利用这二代准完美容器，吞掉初代容器，再加上一部分战亡的神族尸体，以及秩序神王作为基石。
能否成功，无人知晓。
但却是诸神所构想出的仅有办法。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各种斑驳扭曲的色彩在虚化，当虚化到一定程度，就会彻底变成灰影，然后变黑。
黑暗占据视线。
许深知道，自己正在消亡。
而梅芙此刻也是如此。
只是，想到这无数岁月的陪伴，想到梅芙那始终轻松笑意的俏脸，许深心中就有种难以遏制的痛。
但他此刻却做不了任何事。
先前的时光回溯，他已经尝试过各种可能，但只能延长结局的时间，却无法改变。
既然一切都是徒劳，我又何苦走出家门？
黑暗中，手捧烛火的少年抬起头，想要寻找家。
火苗抵挡周围冰冷的黑暗侵蚀，少年连自己捧着烛光的手掌都快看不清，更别说找家了。
何况这黑暗是流动的，家在先前就被甩开了，早已不知消失在何处。
少年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身边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下，是个柔软冰冷的身体。
“抱歉，我又拖后腿了。”一个呢喃声音响起。
许深听得出来，是夏静湘的。
先前他将其他能力都构建出来，自然也没有错过自己身边那些人。
因此他们都围绕在了自己身边。
听到她的声音，许深脑海中忽然掠过什么，沉默了少顷，许深忽然自嘲一笑。
他待在这中心似乎从未走出去过。
一直都是其他人在外面替换，将他牢牢守护。
这最后时刻，也该他做出一点牺牲了。
既然选择走出家门，也许，就该适应这外面的一切。
少年忽然起身，将手里的烛火递给了身边的女人，随即主动朝外面的黑暗走去。
“欸，你去哪？”
有人在后面连忙问道，许深听得出是“妈妈”的声音。
“我也要当人墙，这最后一道墙，就让我来。”少年说道。
话落后，周围的黑暗再次归于沉寂。
少年往外走，却发现沿途都磕磕碰碰地摩擦到别人，他忽然惊觉，原来旅客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黑暗掩盖，自己没有看到他们。
当他一路行走时，遇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尽管黑暗中无法看到，但却从声音能辨别。
有薛煤、原主、育主、包括帕弥菈。
原来他们都没有消失。
少年从人群中摩擦，艰难行走到外围，他非但没觉得冷和累，反倒感觉到热，就像最简单的原理，运动产生热能。
这种热，让少年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
终于，少年抵达人群的边缘，成为最外缘的墙。
寒冷侵袭而来，少年感到刺骨的冷，这就是站在外面的感觉么？
少年没吭声，只是默默咬牙抵挡。
但没多久，就有人拉扯他，随后少年感觉眼前有人替他抵挡了风寒。
“不用，我能行。”少年说道。
“我们要交替，这样才行。”那个声音说道，声音竟是楼海音的。
少年怔住，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原来是自己的泪。
被替换下来的缘故，周围的寒意被驱散，少年随着人群而交替，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真正融入到集体中，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许深忽然想到刚刚掠过的灵光，于是他发起了一场家庭投票。
“让我们来建造一个新家吧！”
这一刻，许深打算为他们所有人创造一个能容纳所有人的家。
而不是暴露荒野黑暗。
投票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周围的风寒顿时消失了，似乎是某种力量的流动，黑暗中的光芒浮现，紧接着暖黄的光芒照耀下，一道硕大的房子出现在眼前，而他们都已经身处在房中。
所有的风寒都消失了。
油灯一盏盏亮起，不再是最初的一盏，而是人手一盏。
少年笑了起来。
原来比起舍弃自己，舍弃一切情感外，更快乐的事是接纳自己，接纳一切情感，接纳寒冷的风，也接纳别人的善。
陵园中。
诸神的战争已经落幕。
二代准完美容器吞掉了初代，也吞掉了墟海另一处陵园中过去埋葬的诸神，那里的诸神是曾经神战真正死掉的诸神，其中包括秩序神王。
在吸收如此多的养分后，二代准完美容器开始了蜕变。
众神紧张而期待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无法窥见准完美容器的未来，周围某种辐射场般的力量，将一切扭曲，不可窥探。
只能静静等待。
这等待极其漫长，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千年。
又或许只过去数个小时。
变化结束了。
二代准完美容器的身体变得超乎想象的巨大，诸神在它面前都如蝼蚁尘埃般，在它身上生长出一颗颗眼睛和嘴巴，环顾着周围空中的诸神。
随即，它嘴里发出并非神语的低吼，似乎在怪笑，随后一股恐怖的力量覆盖诸神，将其拉入到其身体中。
诸神顿时感受到恐怖的吞噬力量，惊骇无比，阴影神王跟厄运神王震惊，急忙逃亡，但祂们身边的其他神却被吸入了进去。
那些神惨叫着，被怪物吃掉，神血泼洒。
忽然，怪物似乎注意到什么，盯向地面一颗硕大的眼珠。
它浑身的眼珠中都迸射出某种光芒，像是贪婪又像是忌惮，怪肢射出，将地面上的眼珠捞起，直接吞吃了下去。
吃掉那颗硕大的眼珠后，怪物继续扑向其他诸神。
但没吃几个，它的身体忽然变化，鼓掌起来，紧接着浑身的眼珠从猩红色，都蜕变成黑白色，这些眼珠的模样，赫然跟它刚吃掉的那颗眼珠一样。
紧接着，怪物的身体鼓动起来，向内坍塌收缩，化作一个圆。
圆的中间出现阴影，像竖瞳。
这怪物竟变化成一颗硕大的眼球，而其模样，跟被它吃下的那颗极其相似。
看到这一幕的阴影神王跟厄运神王都是震惊，同时茫然不解。
无数岁月，祂们看破过去未来，此刻却对眼前的一切，表示茫然，无法看穿。
在这颗眼球身边的时间像被凝固，无法看到未来的任何迹象。
“弱小啊……”
一道轻叹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两位神王都是震骇，这赫然是许深的声音。
“我虽是永恒，但尔等并非永恒，你们既然如此想要永恒，我也可以赐予你们……”许深轻声说道。
两位神王跟剩下幸存的诸神都是难以置信，许深成了完美容器？而祂们……真的制造了出来？
许深没有再多这些诸神多说，毫无意义，就像诸神对待蝼蚁，此刻诸神在他面前也是蝼蚁。
许深能感受到此刻自己的状态，接纳自己，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模样，都接纳，我身既宇宙，宇宙即是我身。
这就是超越神的状态。
真正的完美。
只有接纳一切，才能不断吸收，不断有力量提升，这种吸收和消亡将达到均衡，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诸神所构想的完美生命。
先前被这失控的怪物吃掉，但许深反客为主，在接纳之下，将怪物给反向吸收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怪物，他要达到现在的完美状态，也是迟早的事。
毕竟，他已经有一个大家庭。
而且也懂的如何建造更大的家庭。
而最大的不足，就是这家庭中缺少许深最想看到的身影。
没有理会诸神的震撼，许深张开嘴，将诸神全都吸收吃掉，做的事跟刚刚的怪物一样。
做完这些，世界归于死寂。
许深继续吞吃，将墟海里的墟，那些失败的容器残次品壳，也都吸收吃掉。
不知过去多久，世界归于了死寂。
只剩下许深一人。
望着空荡的世界，许深有些伤感，此刻他更深刻的能感受到梅芙的感受。
成为完美生命，没有许深想象中艰难，但这道门槛，却是诸神永远无法跨越的。
因为诸神绝不会接纳凡人，接纳劣神。
当某种思想成为固态时，任凭如何努力，都将会绕开最好的捷径。
人作为诸神推演的实验品，诸神却没能从人身上看到这种恶劣的品质，或者说诸神看到了，却只认为这是人类才具备的，并不认为祂们也具备。
殊不知当祂们这样认为时，本身的行为，就已经印证了。
许深没有过多的等待，迫不及待地选择了启动神国。
他将化身宇宙，成为永恒国度。
要想让诸神永生，让梅芙再出现，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重启。
就像一部电影，诸神有随意修改剧情的能力，但播放结束，无论结局如何，都将是结束。
想要让电影无限播放，让不完美的诸神达到永生，唯一的办法就是循环，将这电影无限次数的循环，祂们就将无限次数的出现，成为永恒。
而许深要做的，就是无数次的按下启动。
因为，他想要看见梅芙。
……
……
底城，黑光区，某栋小区。
浓雾侵袭，少年躺在床上，脸色却很惨白。
他藏在被子里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他看上去没有眼睛，脸上只有鼻梁和嘴巴，眼睛部位是完整的皮肤。
但没人知道，少年能够看得见。
而在刚刚，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妈妈……自己的妈妈被一个怪物给吃掉了，那怪物长得像蜘蛛。
但怪物没有伤害他，反倒试图将妈妈的血肉喂给他，他只能假装说肚子不饿就回房了。
我不能表现出异样……我不能让那怪物知道，我看得见它！
少年不断在内心狂呼，心中的恐惧达到极点，当他好不容易将内心平复下来一些后，无意间转头，却陡然心脏慢了一拍。
只见房间的衣柜上，竟坐着一个少女，雪白的小脚晃荡在柜子前。
而少女似乎察觉到什么，呀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睁大眼眸，略带惊喜地道：“你看得见我？”
少年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脑海中在狂呼，但表情却没有变化，只是慢慢地略显僵硬地转过头。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你……
……《终》
结局+感言
休息了一下，聊聊咱们书的结局。
当初开这本书时其实野心蛮大的，是大纲写最多的一本，书里我构建了九层世界，相当于九本书的大纲，世界观。
没错，对应书里的九座城为暗示，九层心灵囚笼为明示，每层囚笼可以是一种能力，也可以是一种独立世界。
九个世界的交叠……是不是感觉听上去都挺复杂和麻烦！
事实证明，确实心大了，挺难驾驭，开头的爽文路线都没构架好，导致世界很难铺展开。
书里很多地方都选择了隐喻，从开头到结尾，包括某些战斗和描写，都是隐喻手法，有些显而易见大家都能看出来，有些稍微看快了就容易忽略。
中期调整了大纲，删减了不少世界，因此心灵囚笼也只稍微描述了前三层。
将这三层重点对照于现实，因此目前我觉得结尾是四种“原本十种”。
第一就是大家所见的主角完美成神，再开轮回，也是明结局。
第二种是第一囚笼世界，主角从塌陷地震脱困，主线的穿戴世界暗示被移植身躯，主角前期修炼功法，经常想象妈妈喂的饭菜流通全身啥的来当做墟力感知，也暗示着第一世界饥饿之下的某种残酷事实。
亲自吃掉加上困于狭小处，于是时刻念叨。
不愿面对残酷现实而精神畸变，认知扭曲，甚至因此幻想……
第三结局是第二世界，海洋馆事件，众多旅客跟动物困在里面，蚕食是必然过程，人吃动物对应人跟墟兽搏斗……
脱逃出来，穿戴世界对应这里脱困，却因犯下的饕餮罪孽而被逮捕，戴上枷锁……
第四结局对应第三世界，从精神病院脱逃出来，在梅芙相助下，跌倒路边，生命微弱之际的某种奢想。
按前三世界的构建，都是现实科学世界，梅芙类似于鬼魂，主角能看到梅芙，走到梅芙的世界，其实也意味着主角生命垂危。
在主线成神，在副线暗示成鬼，见诸神可以理解为进入亡者世界……
让世界轮回，不见诸神，也意味着从弥留之际被拯救，但主角为了见到梅芙，再次走向寻死之路……
总之写大纲时想的挺多，各个世界的暗示，在于大家选择相信哪个，对主线来说，其余的就只是一个能力衍生，对其他暗线来说，又确实有某种可能……
因为太复杂后面的砍掉了，太难驾驭，不过我觉得如果真把这故事我所最初构想的全都展示出来，这样的书应该会很吊。
只能说比较遗憾。
等以后准备充分些再碰这种变态级难度结构的故事。
总的来说，这本书主要想着一个陪伴的故事，最长情的告白就是陪伴。
最珍贵的情感也是陪伴，不离不弃，面对各种情况。
永夜是主角困于黑暗，这种黑暗可以是字面上的黑暗环境，比如地震塌陷下的世界，也可以是精神，人生处境。
神行指的是梅芙的陪伴，梅芙先前提到的名字伏笔，是英文翻译的神话读音，等于一早就说明了梅芙的身份。
最后收尾艰难，也是因为每一章我都要构想这部分剧情，分别在其他世界对应的是什么，更新便秘，我都害羞到不敢看书评。
更新一拉胯就不敢见人。
现在写完了才敢慢慢翻……
还是很多老朋友不离不弃，真的感谢，骂我发泄下没关系，确实有时更新难绷，骂我我还舒坦点，能看到结局的我都拜谢了！
这次写的太疲软，打算好好休息一个月到两个月，好好放松下大脑。
诸位友人，江湖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