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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作者：柒喵是个坏喵
内容简介
 （本文：狗血文，火葬场已开） 苏明冉死的那天正好是苏家养子祁星河正式进入家族族谱的那天。 他躺在病床上输液，电视上全是有关祁星河的新闻。 ＃苏家次子祁星河正式进入娱乐圈，前途不可限量＃ ＃长子苏陌特地前来祝贺，大赞弟弟祁星河乖巧懂事，上进努力＃ ＃上市集团顾总顾沛特发长文赞叹祁星河是冉冉升起的巨星＃ 无人知晓苏家真正的次子是苏明冉，也无人知晓今天是苏明冉的生日。 苏明冉躺在床上回忆自己的一生着实凄凉。 他是家中的次子，七岁那年，意外被人拐走，十三岁时终于回到家，但一切都变了。 家里他的位置被养子祁星河代替，父母早就对他不闻不问，哥哥偏爱祁星河，姐姐更是瞧不起他， 就连唯一向着他的竹马顾沛，也都喜欢着祁星河。 苏明冉难受地躺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拔掉点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医院天台上给自己的哥哥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通了，电话那头苏陌厌烦地道：你还有什么事？ 苏明冉微愣，笑着道：哥，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是不是永远都不想见到我。 苏陌冷漠地回答：对，所以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苏明冉挂断电话，一跃而下。 再次睁开眼，苏明冉发现自己还活着并没有死。 重新活了下来的苏明冉不打算再回苏家了，苏家的生活得太苦他不想再重蹈覆辙，这一次他想离他们远远的。 可他们却后悔了。 苏明冉看着后悔不已的父母，拼命想要给他补偿的哥哥姐姐，和想要和他重新开始的顾沛，冷漠地道：太迟了。 【除攻外全员火葬场，攻不在文案内】 【【排雷区请看！！！！！！！！！！！！！】】 狗血酸爽文，划重点很狗血非常狗血！火葬场不原谅，全员恶人，娱乐圈占比比较少 遇到不喜欢/雷点请立刻放弃追文，无法保证满足每一位读者的喜好，作者水平有限各方面都是（包含文笔差，逻辑死，小学生写作等等一些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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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怎么敢推他◎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整座城市染着雾气。
苏明冉昨夜特地从简陋的箱子里翻出毛毯盖在身上，今早醒来还是觉得冷。
他搓着手臂，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这间房间装潢很简陋，只刷了一层墙面，里头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大箱子，是以前储物间改良的。
他下床洗漱打开窗户，外头冷冽的风吹着他额前的头发，小黄在他脚边安静地坐着看他。
昨晚雨下得有些大，院子外他给小黄做的简陋狗窝大概是不能用了，昨夜他偷摸着带着小黄住进他的房间。
小黄是他花一百块从狗贩子里救下来的小狗，是一只中华田园犬，很乖，也是他在苏家唯一的玩伴。
苏家人不喜欢它，所以苏明冉不能光明正大地养它，把他安顿在这座别墅外不起眼的小角落，每天给他喂从厨房偷来的剩饭。
现在是凌晨六点，苏明冉特地很早起，苏家人一般早上八点起，他可以趁机把小黄送出去。
苏明冉来到房间门口，朝着小黄“嘘”声。
小黄尾巴拍着地面，随后乖巧地跟着苏明冉出了房间门。
一出去，苏明冉发现家里的几个佣人在各个房间内穿梭，偶尔能听见祁星河和他母亲的笑闹声，以及他姐尖刺的嗓音。
外头人有些多，苏明冉示意小黄回他房间去，小黄尾巴扫了扫苏明冉的小腿，迈着小步进了房间。
他拦下一佣人询问：“今天为什么都起那么早？”
佣人手里抱着衣服被苏明冉强行停住脚，脸色不耐地道：“你不清楚今天是家宴，外头所有有头有脸的客人都得来？”
这话问得苏明冉一阵语塞。
佣人稍顿鄙夷地撞开他，“忘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苏明冉踉跄了两下，自嘲地笑了，现在连家里的佣人都知道他是家里最不起眼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苏明冉是十三岁回到苏家，他七岁时在放学路上被人捂住口鼻拖进黄包车拉走了。
他花费了六年时间拼了命从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逃出来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早已经没了他的位置。
苏明冉被拐走的那年，祁星河以养子的身份被父亲接回家，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宠爱。
父亲待祁星河犹如亲生，母亲不喜家里三个孩子却唯独对祁星河宠爱有加，哥哥更是对待祁星河百般呵护，大概只有他的姐姐同他一样厌烦祁星河。
苏明冉很讨厌祁星河，从回到家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他和祁星河不对付，当然祁星河也看不惯他。
重新回到房间，苏明冉等到外头的动静小了点，再把小黄放出去。
他偷偷地穿过走廊，走向后院。
居住区链接后院的地方有一处阁楼，阁楼很少人会来，阁楼下是一排有些陡峭的长阶梯下去就能够通往后院，每次苏明冉挨了骂都会从这儿溜出去散心。
那阶梯很久没被人使用过，他们习惯从前门走以至于阁楼那儿有些老旧，每次苏明冉下去都得小心翼翼。
苏明冉招呼着小黄过来，小黄甩动着耳朵颠颠地跑向他。
“阿黄千万别出声，一会儿就算是摔倒了也不能叫出来，否则我们得遭殃了。”苏明冉告诫小黄。
小黄哈着气，一知半解地舔着苏明冉的手掌心。
苏明冉笑了，揉着小黄的头顶。
他有些瘦所以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模样，但只要笑了嘴角边的酒窝就会显露，灿烂又可爱。
“乖。”
他们刚要下去，走廊另一边有人在叫他，听着声音似乎很着急的模样。
“苏明冉死哪儿去了？苏明冉！”
来不及带小黄回去时间不够很有可能撞上找他的人，也来不及带小黄下去楼下院子，楼下全是佣人，没了他小黄一定会被发现。
苏明冉小声地道：“小黄，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出声，我一会儿回。”
小黄坐在一边乖巧地哈着气。
苏明冉朝呼唤他的声音走过去。
是佣人找上他，他爸苏任华叫苏明冉过去。
苏明冉跟着佣人来到苏任华的书房，此时的苏任华正慈爱地看着祁星河。
祁星河举着面前从国外专机运送过来的礼服问苏任华：“爸爸，这件好看吗？”
苏任华笑着夸，“我们星河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
祁星河抱怨着，“本来还有一件更好看的，但从国外托运过来还得一周我就不要了！”
眼神瞄向苏任华的手腕，“爸爸，我缺一块手表。”
祁星河上周就看中了苏任华手上从拍卖市场花费高价买回来的手表，这块手表是古董货苏任华现今最喜爱的一块，他哥也看上苏任华都没有给。
苏任华对祁星河一贯很大方，“星河喜欢？拿去吧。”
祁星河欢天喜地地接过，说了好一通好话，“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爱你哟~”眼神飞向苏明冉，得意洋洋地回到他的房间。
祁星河一离开，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冷凝。
坐在靠椅上的苏任华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终于有空理会他另外一儿子，“来了？”
苏明冉站得很端正浑身绷得很紧，“您不是早看见了？”
苏任华皱着眉“啧”了一声，他一贯不喜欢苏明冉这副呛人的姿态，苏家没有欠他什么。
“你好好说话能死？”苏任华压下了点火，抽了口烟道明叫苏明冉来的目的，“今天家宴会来很多客人，你会弹钢琴，给客人弹一首拿手的。”
苏明冉扯了下唇角，也就这种时候苏任华才会想起他。
“你这衣服…得换一件。”苏任华从上到下打量着苏明冉，叼着烟招呼着佣人，“我记得星河有几件不穿的还挺新的，都拿给他吧，现在没空买新的。成天穿得像个路边的乞讨，还以为我们苏家亏待了他。”
“您可不就是把我当成乞丐养着。”苏明冉冷声说着转身走出客房。
他不管苏任华的脸色变得有多么难看，指着他的背影怎么骂人，苏明冉都没有理会。
苏任华向来如此，有用的时候才会记起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只是苏明冉不懂，祁星河到底是苏任华的养子还是在外头抱回家的私生子，为什么苏任华对祁星河的宠爱高于对他的长子。
苏明冉没空理会这些，现在把小黄送出去是要紧的事。
小跑去阶梯，准备呼唤小黄，他察觉阁楼有些不对劲。
刚欢天喜地得了名贵手表的祁星河，正蹲在阁楼一角落。
苏明冉眼皮跳动着走了过去，忽而瞳孔紧缩，他发现祁星河用粗绳子把小黄捆了起来。
这片地方祁星河是不屑来的，苏明冉从离开到回来不过十分钟，祁星河到底是怎么发现小黄的？
苏明冉没来得及想，他看见祁星河用细细的针扎进小黄的皮肉里，小黄痛苦地挣扎却挣脱不开。
祁星河笑得很开怀。
苏家养一只狗不是什么大事，苏明冉带回小黄时求了苏任华让他留下小黄，小黄不会乱咬人不会捣乱，如果咬了人咬坏了院子里任何东西，他立马送走。
原本苏任华就要点头答应了，偏祁星河说讨厌这条狗。
他不明白小黄哪里招他讨厌了，每次祁星河在别墅外偶尔遇见小黄就用石头砸它，小黄一点都不敢吭声，只是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走，惹得祁星河一阵大笑。
而现在更加过分。
祁星河命人用绳子把小黄的手脚捆起来折成痛苦的弧度，小黄的嘴被布条死死捆着，祁星河用针扎着小黄最柔软的腹部。
苏明冉赶来时，小黄已经被折腾了一回，它挣脱不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苏明冉，一颗颗眼泪滚下来。
一瞬间苏明冉脑子一片空白，他浑身颤抖拼了命扑过去，重重地推开祁星河和周围的佣人。
祁星河手里的针刮破苏明冉的手臂，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血珠顷刻涌出，但苏明冉没感觉到疼，他扯开捆绑着小黄的绳子，撕开布条。
小黄仓皇地跳下阶梯，摔了好大一跤，迅速爬起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苏明冉松了口气，狠戾地盯着祁星河。
祁星河被佣人搀扶起，他的手臂被地面蹭得有些红，佣人细细帮他吹着。
“苏明冉，你完了，你敢推我！”祁星河尖刺地叫着。
苏明冉隔了很久才明白为什么看见祁星河的第一眼会那么讨厌他。
他被人拐到陌生的县区里，负责照看他们的是一群高大的成年人。
那群大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人，会在周末时撵他们上街乞讨，这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
如果一天下来没有讨到钱，高个子的人会用长长的皮鞭殴打他们，把他们饿个好几天。
那会儿苏明冉为了躲过挨打，见到人就举起碗，有些穿着漂亮衣服特别高傲的小孩见到他，故意从兜里取出钱扔在垃圾桶里，看他翻找着臭烘烘的垃圾捧腹大笑，指着他骂他“死乞丐”。
还有些孩子会朝他们厌恶地吐口水。
这副嘴脸在祁星河身上重叠。
苏明冉没有讨厌错，祁星河身上有和他们一样的毛病，高傲冷漠，被宠坏地坏心眼的小孩。
坏小孩长大成人，变成坏透了的恶人。
“你虐待动物有理了？”苏明冉起身一步步靠近祁星河。
通常而言祁星河是不害怕苏明冉的，小时候他非常喜欢欺负苏明冉，反正他做了什么，他的爸妈都不会怪他。
但随着苏明冉渐渐长大，反抗的次数越来越多，看他的目光愈发凶狠，祁星河偶尔会发憷。
“动物？不就是个畜生，又不是绑了你。”祁星河横了苏明冉一眼，掐着佣人的手臂，壮胆子。
苏明冉捡起落在地上的针头。
祁星河心觉不妙，“你干嘛！”
“它不是畜生。”苏明冉用力推开祁星河两边的佣人。
他个子比祁星河高一点，身板很瘦，两只胳膊仿佛只挂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抓着祁星河的手腕力道却很大，浑身散发着狠戾，“你是畜生。”
祁星河挣扎着，大喊大叫呼唤着家人过来，瞥见走廊那头的人影，心思一动，用尽力气把苏明冉推向阶梯。
苏明冉的耳朵瞬间听不到声音了，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失重，他两只手臂往前伸展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而祁星河一脸得逞地看着他，得意地往前迈步，但下一刻他自己没注意脚下踩空了，一同掉了下去。
一时间后院尖叫声不断，苏家的众人匆匆赶来，一群人扶起祁星河，没人管被祁星河压在身下的苏明冉。
苏明冉的头重重砸向地面，他有片刻看不见任何东西，整个身体像是被强行拆解。
隔了会儿，剧痛传来，尤其是他摔下去下意识撑起的手。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视线起身，苏明冉的脸颊被扇了一耳光，又跌落地面。
他的哥哥苏陌紧紧抱着祁星河，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明冉，“苏明冉，你怎么敢推星河！”
作者有话说：
文案已经排雷了，可以先去看一下，狗血文
求预收《未来世界机器人崽崽穿进娃综后爆红了》和《一篇狗血火葬场文》
预收1《未来世界机器人崽崽穿进娃综后爆红了》
叶初是个未来世界的机器人崽崽，他从出生到死亡的唯一任务就是给主人的家庭制造快乐。
他的主人有个美满的家庭，后来他们生了幼子，但这个孩子不久后夭折了。
叶初的任务就是代替主人的幼子，完成主人怀念爱子的使命。
他每天按照一个优秀的人类幼崽活着，努力博得父母与哥哥姐姐的欢心，
但主人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把他当做一个消遣怀念的机器人看待。
在机器人的生命达到终结时，叶初闭上眼最后的愿望是成为一家人真正的孩子，能够融入人类的情感。
等到他再睁眼时，叶初发现他穿越了，
穿越在平行世界里，他成了主人家里有妄想症只有四岁的人类幼崽。
这个世界不是3023年，而是平行世界里的2023年，人类科技还不发达的年代。
再次成为主人的幼崽，叶初有了经验，了解父母哥哥姐姐的一切喜好，尝试着努力成为人类家庭中的一份子，
后来他的人类妈妈带他参加了一档综艺，说是能够更加了解人类幼崽的一切。
在综艺里，他闹了不少的笑话，经常说自己没电了要充电，不能够碰水碰上水就要死机了，自己是个机器人不需要吃饭。
弹幕上的人类姨姨们总是笑话他，又夸他可爱，是个漂亮的人类幼崽。
而他的人类妈妈对着他经常叹气，说治不好病以后一辈子养着他。
他的人类爸爸非常宠爱他，总是带他到处去玩要什么都给他。
他的人类姐姐看似很不喜欢他，却经常发现姐姐总是偷偷给他买东西。
他的人类哥哥高冷酷酷的，只要有人欺负他总是第一个上前为他出气。
叶初体会到了作为机器人所没有的人类关怀，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除了……
“叶初！你身体太差，明天一定要早起跑步！”
除了让他天天做运动的人类幼崽讨厌鬼——蒋时新。
【并非科幻类的文，是主角从科幻世界穿到现实世界】
文案放于23/8/21
求预收2《一篇狗血火葬场文》
杜云庭倒在血泊里，望着人来人往的车辆，过往的记忆飞速，他闭上眼回忆着。
三年前杜云庭掉下悬崖，醒来后成了失去记忆没有独立思考的傻子，在那时他遇到了费憬琛。
费憬琛是当红顶流明星，因怜爱他遭遇车祸无牵无挂把他带回了家。
费憬琛对他非常好，给他新的名字，照顾重病的他，就连忙碌的工作也带上他，不介意他是个没有记忆反应慢半拍的傻子。
后来他们秘密结婚了。
婚礼的布置很简单，他和费憬琛的家人朋友一起吃了个饭，去民政局登记。
婚后的日子也过得平静，只是偶尔费憬琛的家人为难他。
“费憬琛怎么娶了个傻子回来，跟他说话都费劲！”
“就是哟，堂堂一顶流明星，费劲巴力的去娶个无名人士，我看都傻了！”
那时候杜云庭难得费劲思考费憬琛和他结婚的目的，他觉得费憬琛肯定特别爱他，否则为什么甘愿和一傻子结婚？
但他错了，错得很彻底。
某次费憬琛和他的几个兄弟说话聊天。
“你怎么娶了个傻子回家？难道你真爱他？”
费憬琛笑着道：“有了那个傻子，我才能让我那个爸可怜我同情我觉得对不起我，才能光明正大抢遗产。要不然我能娶他？”
杜云庭慢了半拍，费了很久才想明白费憬琛说得话，原来费憬琛根本不爱他，只是利用。
他慢慢回了他们的家，望着他们的婚房，签下了离婚协议书走了。
他是个傻子，但也明白结婚只能是因为爱，没有爱，他宁愿不要。
离了费家，杜云庭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他浑身是汗疲惫不堪地走在人行横道上，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撞倒了他，最终他倒在了血泊里。
杜云庭闭上眼回想着三年来的点滴，他想忘了过去忘记那个给他痛苦的人。
……
一年后，昔日的傻子杜云庭摇身一变成为某上市公司总裁，钱权名利他都有，活得让人羡慕。
而曾经他的前夫费憬琛站在他家门口，祈求他的原谅。
杜云庭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杜云庭忘了那三年的事，也忘记了费憬琛。
费憬琛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良久说不出话。
后来杜云庭身边的人发现了费憬琛这个小跟班，好奇地问：“他在追求你耶！按照你的性子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怎么会让他一直跟着你？”
杜云庭晃着红酒杯淡淡地道：“我身边一直缺个打探情报的人，他的身份刚好合适，只是利用罢了。”
朋友：“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杜云庭嗤笑道：“喜欢？谁会喜欢一个棋子。”
文案放于23/7/16

第2章
◎苏明冉你还要欺负祁星河到什么时候◎
明明祁星河没有说一句话，明明被压在身下最疼的人是他，他哥苏陌仿佛目睹了全过程，全凭自己主观意志认定害祁星河摔下楼的是苏明冉。
一旁匆匆而来的还有苏任华以及他母亲严倩。
苏任华和苏陌的反应一样，没等苏明冉说什么再次扇了苏明冉一耳光，不愧是父子。
“苏明冉，你从回家起你就对星河看不爽，我以为你只是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却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敢把星河推下去！”
“星河要是有什么事，我定饶不了你！”
苏任华从苏陌手里抱起祁星河，大呼小叫地叫人开车送祁星河去医院。
而一家之母严倩则是冷漠地看了眼苏明冉，跟着苏任华去了医院。
后院站满了佣人，他们对着苏明冉指指点点，明明知道是祁星河先推了他，明明知道是祁星河自己不小心摔下楼，却都在看笑话。
苏陌走近强撑起身的苏明冉，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刚迈步，附近忽然冒出一只黄色的狗，奋力朝着苏陌凶狠地叫嚷，似乎不想让人靠近苏明冉。
苏陌朝旁边的佣人冷瞥一眼，佣人立即会意，喊来一帮男人抓狗，黄狗见状一溜烟不见踪影。
苏明冉浑身都是痛的，在苏陌第一次扇他巴掌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了小黄去而复返的影子。
或许小黄是想保护他，但它和自己一样势单力薄。
“苏明冉，你还要欺负祁星河到什么时候？他不姓苏所以可以任你责骂？我们苏家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我们不欠你什么。”
“你还记得你刚进来时那副模样？对比现在，你在苏家够好的，你还想要什么？”
苏陌的外貌遗传了苏任华，面容严肃，家里的佣人多半怕他，苏陌也只有在祁星河面前才会展现出柔和的一面。
苏家的两个男人对待苏明冉是不一样的态度。
苏任华对待苏明冉是不闻不问的态度，苏陌对苏明冉则是在这基础上充斥着鄙夷与不屑。
苏陌是家中长子，苏任华早定好的接班人，所以苏陌从小至大接触到的人和物非富即贵，苏任华从小告诫过苏陌，凡是没有用途的人不必接触，远离那些比你差劲的人。
而苏明冉就是苏陌认为的，最差劲的人。
十三岁那年，苏明冉和小伙伴从人贩子手中逃脱出来，找上警察求他带他们回家。
身边的小伙伴早就被家里人早早接回去，而苏明冉等了快两周才被接走。
他问过警察为什么他父母还没有来，后来他才知道他的父母只在他走丢后三天去警局草草报了案，并没有像别人父母拼了命去寻找丢失的孩子。
而警方联系他们也是等他们空闲才派人接他。
家里人派人接他回家那天，是苏明冉黑暗日子里最开心的一天，他幻想着父母张开手臂对他拥抱，心疼地爱抚他的脸颊，哥哥和姐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家子欢迎他的回归。
现实和他的幻想完全相反，在家里等着他的只有姐姐苏敏敏。
苏敏敏站在别墅楼下，捂着鼻子扫视着苏明冉，嘴里念叨着：“怎么那么臭。”指挥人带他去见他哥苏陌。
苏明冉七岁意外离家重新回来哪里都变得陌生，不自在地揪着裤子解释：“警察叔叔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干净的衣服给我，这是我穿得最干净的衣服了。”
苏敏敏比他大五岁，已经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姿态，喷着香水，浑身上下全是名贵的服饰。
她捂着鼻子鄙夷地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苏家的？我们苏家的人哪有你这么穷酸的？”
苏明冉咬着嘴唇低垂着头，不哼一声。
他不记得走了多久来到一间装修得很漂亮的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位面容严峻的男生，看起来比他大很多。
男生旁边紧挨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小男孩，小男孩正点着手机玩游戏，输了生气地拍着男生，而男生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
这是苏明冉见到苏陌的第一眼，一位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
而这位世家公子面对走丢了很久的亲弟弟，眼里全是傲慢。
“你们确定他就是苏明冉？我们苏家什么时候出了个捡破烂的玩意。”
每次苏明冉记起他再次回到家的画面他都在想，是不是那天穿得再好看点，再礼貌点，是不是能够得到他们的喜爱？
苏明冉闭上眼，过去的回忆席卷着他，强行按下心中的涩然，抬头与苏陌对视，“你们养我是应该的，我也不欠你们，我姓苏，所以就能够任你们侮辱打骂？”
苏陌看向苏明冉眼神中的温度再降一个度。
苏家这几个孩子中，苏陌最厌烦苏明冉，苏敏敏也不受父母待见但她懂得局势，会讨好，苏明冉像是只刺猬，远远瞧着就能刺得一身疼。
“苏明冉，我不想和你废话，你要是识趣，祈祷星河没事，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家待多久。”
说完，苏陌一挥袖子，也去了医院。
院子里只剩下负责打扫的佣人以及在一旁看戏的苏敏敏。
苏敏敏一开始听闻动静就来了躲在一边看了很久，这会儿没人了，嗑着瓜子靠近苏明冉。
“喂，你既然把祁星河推下去了，为什么不把人给摔死，还让他活了下来。”苏敏敏脚上踩着最新款的高跟鞋，妆容精致地说着祁星河的坏话，“你要是把祁星河给摔死了，日后你被赶出去，我一定每月施舍点给你生活费。”
苏敏敏其实是家中的长女，她和苏陌是龙凤胎，苏敏敏比苏陌先一步出生，但苏任华想要个长子坐稳孙子辈的位置，强行告知所有人苏陌是哥哥，苏敏敏是妹妹。
在别家或许是哥哥还是弟弟不重要，而在苏家，长子的位置获得的待遇迥然不同，苏陌可以凭借哥哥的身份管制着苏敏敏这个妹妹，获得苏家除了苏任华以外最崇高的位置。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苏任华的这一举动，是要苏陌压苏敏敏一头。
苏敏敏本身和苏明冉一样，不受重视，但和苏明冉又不一样，她习惯讨好，所以总是能够获得额外的关照，待遇比苏明冉好很多。
同时她和苏明冉一样，讨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获得父母绝对关爱的祁星河。
“喂，摔哑巴了？说句话。”
苏明冉没理她，试了好几下还是没什么力气站稳。
苏敏敏嗑着瓜子瞧着苏明冉撑起又滑倒，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东西，不禁笑出声，“明冉啊，你得跟我学学，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人开心，死不了人。”
苏明冉坐在地上缓和了一阵子，才有了力气起身。
他起身时眼前一片黑头晕目眩，眼看着身子就要撞上苏敏敏，苏敏敏连忙走到一旁远离苏明冉。
“喂，别撞我身上，我这身衣服很贵的！”
苏明冉晃了两下头，他一步步缓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里，清洗伤口。
脑袋还是很疼，苏明冉扒开头发照着镜子看不出哪里有伤口，身上有几块红肿，随着时间的蔓延越来越紫黑，而他的小拇指从摔伤后一直不正常地扒开，始终合不拢。
他想去医院看看，可他身上没钱。
苏明冉上了大学后，苏家人再也没有过问他的一切，甚至苏明冉考上什么大学，选的是什么专业都是苏明冉自己做决定的。
其实苏明冉可以张口问苏任华要学费和生活费，但每一次问苏任华要钱，总是找不到苏任华的人，要么被他手下的人为难戏弄。
就算找到了苏任华，也会被苏任华以各种理由训斥一通，要苏明冉再次求他才会丢给他钱，苏任华丢钱的那副眼神像是施舍外头的流浪狗。
苏明冉要过几次后，没再向苏任华要过了。
这些年苏明冉会在休息期间赚钱打工赚学费，一开始艰难，后来做得多了有些积蓄，可这些钱不是用来治病而是另有他用。
望着镜子中一身伤的自己，苏明冉叹口气，从床底下拿出一张卡，走向阁楼的阶梯小心地下去，从后院出去。
他打算去医院看看。
步行半小时，又等了半小时才坐上公交车。
找了个清静的位置，头靠在窗户上，闭着眼养神，脑子里浮现苏敏敏对他说的话“明冉啊，你得跟我学学，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人开心死不了人”。
苏敏敏并不清楚，他试着模仿过苏敏敏模仿过祁星河，学着怎么讨好人，但他实在没有那个天赋，无论他怎么做他的那对父母和哥哥，始终不喜欢他。
公交车停靠在站台，上来一家五口人，父母牵着小女孩和小男孩，关照他们站稳，大点的男孩耐心地交代两个小的，要他们安静不要吵到别人。
一家子很和睦，是苏明冉羡慕的一家人。
人们都说世界上的父母哪有不爱孩子的，只是教育方式不同。
苏明冉也曾替他的父母找过理由，或许是他的父母不太会表达爱，所以看起来不喜欢他。
时间久了，苏明冉的这个观念逐渐消退，他的父母是真的不喜欢他。
苏明冉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惹得一对父母从心眼里不喜欢他，甚至反感他。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第3章
◎他想用针扎我，他想让我死◎
苏家的那对父母送祁星河去医院时，苏任华和严倩是坐着两辆车离开的。
苏任华和他的妻子严倩在外人眼里是一对相当和睦的夫妻，但只有少部分苏家人知道，这对夫妻早已貌合神离了。
苏任华坐在他的商务车里，怀里的祁星河被他安抚着睡了过去，苏任华拍着他的背板轻哄着。
他的司机兼他的助理开着快车，间隙中安慰苏任华，“苏先生，不用着急，我看小少爷伤势不算很重。”
苏任华对祁星河宝贝得不行，从祁星河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珠子仿佛按在祁星河身上。
外人看来很离谱，一个养子为什么地位比苏家长子苏陌还高，跟了苏任华好几年的王竹却知道里头的隐情。
祁星河是苏任华和初恋生的私生子。
苏任华和严倩是商业联姻，两个人在此之前都有过另外一半。
严倩当初死活不愿意和苏任华结婚，被父母灌醉送进苏任华房间里才促成了这件事。
苏任华娶了严倩，过了平静的五年生活，一次偶遇再次遇见了初恋，干柴烈火，才有了祁星河。
祁星河出生时，苏任华很焦虑，他很喜欢这个孩子长得很像他，但要怎么带回家。
苏明冉的走丢，让苏任华钻了空子，祁星河以养子的身份住进了苏家，取代了苏明冉的位置。
王竹明白苏任华对祁星河的宠爱，但不明白对待自己孩子丝毫不上心的严倩，为什么唯独特别关照没有血缘关系的祁星河。
如果严倩知道祁星河是苏任华的私生子，会不会崩溃？
另一边，严倩催促着一直照顾她起居生活的晨妈，“晨妈快点，跟上任华的车。”
晨妈的车技不如王竹，只能勉强追上，她安抚着严倩，“我看小少爷没有太大的问题，您别担心。”
严倩非常着急，她想从苏任华手里抢走祁星河自己照顾，又怕抢得太着急会弄疼祁星河。
“都怪我，为什么要生这么个畜生出来，害星河受伤。”
晨妈轻轻叹口气。
晨妈是跟在严倩身边的老人，是亲眼看着严倩怎么被嫁进苏家的。
严倩是家里的长女承担的责任更重，因为严家没有生下儿子，所以严倩被送去商业联姻。
起初严倩怎么也不肯，后来严倩怀了孕无奈之下只能嫁进苏家。
苏陌和苏敏敏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严倩心知肚明，她讨厌苏任华连同他的孩子也不喜欢。
两个孩子一直是被晨妈拉扯大的，就这么过了五年。
五年后严倩意外怀孕。
此时她的身体已经亏空，根本不能够再生孕，苏家的祖母带着一帮人坐镇苏家，威逼利诱了严倩很久，严倩才答应生下苏明冉。
苏明冉出生的那夜，严倩九死一生，苏任华却根本没有来医院里看望过她，苏家的祖母更是不管严倩的死活非要顺产。
严倩生下苏明冉后一丁点力气也没有，苏家上下人只关心孩子是否健康，没有看过严倩一眼。
苏明冉渐渐长大，每次严倩看见苏明冉就会想起她生产时的遭遇，想起她是怎么嫁给苏任华的，怎么被迫和心上人分开的。
对待苏明冉逐渐冷漠和厌烦。
晨妈很心疼严倩，也非常理解严倩。
自从严倩嫁进苏家没有一天是开心快乐的，直到祁星河的出现。
祁星河来的时候晨妈刚巧回了老家，她听说严倩非常喜欢祁星河，把祁星河当作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来对待。
晨妈也不明白为什么严倩那么喜欢祁星河，直到她从老家回来看见祁星河的第一眼，忽然懂了严倩。
祁星河非常像严倩曾经的男友。
严倩和她的男友非常恩爱，严倩曾经发过誓非他不嫁，但后来家里人从中作梗，严倩也想过远走高飞，奈何因为重重阻碍，只能和男友分手。
祁星河的出现像是严倩对她曾经逝去的爱情美好的幻想，幻想着她和男友已经结婚，生下了一个长得非常像男友的孩子。
这是一种病态，也是严倩能够继续待在苏家，免受痛苦煎熬的病态。
好在祁星河对严倩很好，把严倩当作亲生母亲，像是一对亲母子。
……
苏明冉在附近的医院下车，他来医院的次数很少，平常感冒或者是受伤了，只会进药店买点药随便打发。
今天他的头疼得厉害，手也是，不得不来到大医院看病。
询问前台该怎么挂号，侧头瞧见前方不远处苏任华身边的王竹正排队挂号。
王竹的不远处是苏任华，他抱着祁星河低声哄着，旁边是一脸着急的严倩。
“你要先去那边挂个号，然后再上三楼左手边等着，如果不清楚可以叫你父母过来。”前台的护士见苏明冉看着像是个学生，又是一个人来，有点担心。
苏明冉低垂着眼帘，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苏明冉没有跟过去排队，他等着苏任华抱着祁星河上去了，才过去排队。
刚过去就听见人抱怨。
“有钱人了不起？谁家孩子生病了不着急，就他家着急？口气这么冲，说扔给我一百块让我让出位置给他们先挂号！什么人啊，好好说话不行？”
苏明冉挂了号，上了三楼。
他的头太疼了，耳朵开始耳鸣，被扇肿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向周边的护士问厕所在哪儿，苏明冉扶着墙面慢腾腾地走过去。
他整个人背脊是弯曲着，身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快走到厕所时，地面太过湿滑，眼见着要摔跤，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明冉？你怎么在这里？”
苏明冉的耳鸣慢慢结束，他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顾沛，黯淡的眸光渐渐绽放着些许光，“顾沛你为什么在医院？”
如果小黄是苏明冉回家后整个青春年少时唯一的玩伴，那么顾沛就是他回家后唯一照亮他的光。
苏明冉遇见顾沛是在祁星河十五岁的生日宴上，当天的祁星河是宴会上最亮眼的存在，而苏明冉那天被苏任华狠狠斥责了一通，被打发到后院不允许参加祁星河的生日宴。
那是苏明冉回到苏家的第二年，他知道自己不讨父母喜欢，学着苏敏敏那样，给父母做一些礼物，讨好父母。
他没有钱，想给父母做手工花，每天跟着老师下课学习，做了快两个月才做好，欢天喜地送给苏任华和严倩。
严倩只看了一眼，冷漠地告诫苏明冉，以后没有她的允许别进她房间。
而苏任华直接把他的花扔进垃圾桶里，“什么破玩意。”
苏明冉做了快两个月的礼物，不被人欣赏，随意践踏。
可祁星河生日宴的前一天晚上，祁星河随手画的奇形怪状的小猪，随意送给苏任华和严倩换取金钱购买游戏机，被那对父母夸了很久。
于是苏明冉找上祁星河哭着问他，为什么他能被父母喜欢，为什么父母要讨厌他，能不能告诉他怎么样才能得到父母的喜欢。
祁星河正玩着新的游戏机，嘲笑着苏明冉，“你一辈子都学不会！烂乞丐，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用我家的，你还想要什么。”
两个小孩发生了争吵，祁星河把苏明冉推倒，苏明冉不小心撞在了架子上，苏任华给祁星河的名贵花瓶砸在地上碎了。
很快大人赶了过来，苏任华不分青红皂白责骂苏明冉却安慰祁星河，严倩也站在祁星河这边。
第二天的生日宴，苏明冉被发配去了后院，那天他很委屈，眼睛始终是红的，他想问苏任华为什么祁星河能过生日，为什么他回到家从来没有人帮他过过。
但他不敢再问了。
家里的佣人远远地嘲笑着他，苏明冉坐在后院里，低头瞧着排长队的蚂蚁，一声不吭。
这时候被苏家邀请过来的顾沛逛院子时走过头，碰上坐在后院伤心难过的苏明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也是被苏家邀请过来的客人？”
苏明冉闻声抬起头，顾沛穿着一件宽大印花的黑色卫衣，手里抱着一个篮球，好奇地看着他。
苏明冉躲过顾沛的目光，身子挪到一边不给顾沛看，顾沛偏要看，最后递给苏明冉一颗奶糖。
“给，吃了这颗糖就不要再难过啦。”
后来苏明冉和顾沛渐渐熟了，顾沛会经常找各种理由来苏家喊他出去玩，会在他回家错过饭点没有吃东西时带他出去吃饭，会在家里人责骂他后打电话叫他出去打球。
再后来他们上了同一个高中，顾沛平常没少照顾他，苏明冉总是喜欢和顾沛待在一起。
苏家对苏明冉来说是另外一个小黑屋，而顾沛是连接小黑屋外，唯一能够获取阳光的存在。
对顾沛，苏明冉总觉得熟悉又温暖，可渐渐地，顾沛和祁星河走得越来越近，明明之前顾沛也是看不惯祁星河的。
他没有告诉顾沛苏家人对他不好的事，他不想被人看不起，同时也没有告诉顾沛他和祁星河之间的恩怨。
现在在医院能够看见顾沛，苏明冉很高兴。
“我来看星河，刚才星河给我打电话说是从楼上摔了下去，把我吓了一跳。”顾沛神色有点急，“他还好吗？”
苏明冉收敛了对见到顾沛的热情，“不清楚。”
“你也不知道？他不是你弟弟吗？”
苏明冉看着顾沛，十足冷漠，“哦，所以呢？”
顾沛不自觉地拧着眉，他见苏明冉脸色转冷想问苏明冉又发什么疯，想着自小的情分，无奈地忍下去：“你又怎么了？你身上哪里来的伤？”
“没怎么。”
顾沛不管不顾硬是拖着苏明冉去看医院。
医生要苏明冉做个全身检查。
苏明冉犹豫再三，随便打发了医生。
他手里头的钱不够支撑接下来的医药费，只能让医生开点药。
顾沛见他取了药，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对苏明冉道：“你没什么问题了吧？我上楼去看星河。”
不等苏明冉说话，顾沛已经转身上了楼。
苏明冉望着顾沛的背影，自从大一后，顾沛总是对祁星河格外上心，他想着顾沛是不是喜欢上了祁星河。
他对于顾沛的感情很复杂，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但他清楚的是，现在在小黑屋唯一给他的那束光也要离开了。
静静地望着顾沛远离的背影，苏明冉接到了苏任华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苏明冉沉默不语。
“我不管你在哪儿，给我死到医院，向星河道歉！”
苏明冉挂断电话，往楼上走，他想看看祁星河到底是摔了哪里，能让苏任华那么生气。
刚踏进去，祁星河瞥见苏明冉，忽而哭着指着苏明冉，“他是杀人凶手！他想用针扎我，想让我死！”接着一头扎进了顾沛的怀里。
顾沛心疼地安抚着祁星河，一下下轻拍祁星河的背，紧盯着苏明冉，眼里没了刚才的温和全是警惕。
苏明冉深呼吸一口气，他向顾沛道：“你认识我那么久，你信——”
不等苏明冉说完话，顾沛朝着他道：“明冉，星河是你的弟弟，他说话或许冲撞了你，你让着他就是，为什么要推他下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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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给我滚出去◎
“为什么推他下楼？”苏明冉喃喃自语，他已经没办法对这件事生气了，只觉得可笑。
他这副样子在顾沛和他那对父母眼里，成了推祁星河下楼心虚的表现。
“从这逆子回家的第一天起，就对星河有偏见，顾沛你不是苏家的人不知道，他啊，心眼坏透了。”
“可怜星河时常对我说，他是家里的一份子，好好照顾着，说他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你不信你问严倩，严倩是他妈，这点她最清楚。”
顾家现在风头很盛，许多商贸往来或多或少都要经过顾家那边的点头，苏任华见顾沛护着祁星河，添油加醋地在顾沛面前说着。
严倩对待苏明冉一向是冷漠的，她敷衍着配合苏任华点头。
“顾沛啊，你好好安慰星河，星河膝盖伤了，我担心他还有其他伤着的地方，一会儿得做个全身检查，我和他妈妈还有点事，你能不能陪着他？”
“苏伯父，客气了，我和星河是朋友，我会陪着他。”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苏明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苏明冉心中泛着冷笑，他清楚地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即便说了这句话也会被认定是说谎，而正在撒谎的祁星河会被认定是真话。
多么可笑的真话，他推祁星河。
苏任华拉着严倩，找了个借口出去，顺便瞪着苏明冉，意思是苏明冉赶紧出去，别影响顾沛和祁星河待在一起的时间。
苏明冉也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身离开时，顾沛叫住了他。
“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苏明冉一顿，跟着顾沛出了病房来到没有人的楼道里。
“你为什么要推星河。”顾沛始终不明白面前的苏明冉为什么变了，“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也从来不会欺负星河。”
在顾沛的眼里，苏明冉是个乐观开朗心善的朋友，所以他很愿意和苏明冉一起玩，直到祁星河有次抽泣地告诉他，苏明冉一直在家里欺负祁星河。
那次祁星河喝得有些醉，苏伯父拜托他把祁星河送回家，祁星河把他当成了其他人，哭着向他哭诉自己在家里的遭遇。
那时候顾沛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奇怪祁星河为什么姓“祁”为什么不姓“苏”，原来是因为祁星河是苏家的养子。
“我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尊敬，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我都给他，为什么他还要欺负我？爸妈都偏心他，为什么还要说爸妈都只喜欢我？”
也正因为祁星河那次的醉酒，顾沛逐渐注意到祁星河，也逐渐同情起祁星河的遭遇。
只是他从没想到过苏明冉竟然那么坏，会推祁星河下楼梯害祁星河受伤，还好祁星河伤得不重。
面对顾沛的质问，苏明冉扯起一抹笑，“所以在你眼里，我原来那么坏的吗？”
顾沛皱着眉，不明白苏明冉为什么这样笑，笑得人全身发冷，“星河是你们家的养子，恰巧是你刚离家那会儿他才回来，你讨厌他情有可原。但你回来后，苏伯父苏伯母对你很好，星河也处处忍让着你，你因为儿时父母的过失，把气全都撒在星河身上，这不公平。”
“对我很好？忍让我？对祁星河不公平？”苏明冉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很想告诉顾沛，他那美好的幻想是假的，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苏家的那对父母对他很糟糕，有时候他回来晚了连饭也不曾给他留过，祁星河四处挑衅着他，是自己从小忍受着祁星河，是他遭受了最不公平的待遇。
“不是吗？”顾沛问。
苏明冉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他那对父母怎么编排他都无所谓，但顾沛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不想被误解。
“顾沛，我没有推他下楼，也没有对他不好，他的吃穿用度是家里最好的，连我那个姐姐都没有他的待遇好，苏陌见到他都得忍让着他，我又怎么敢欺负他？”
苏明冉见顾沛的神色有变，似乎是相信他说的话。
他压下心中的烦闷耐心地解释着，放下他自以为傲的尊严，说着对他自己而言难以启齿的话，“我十三岁回到家，进家门的那一刻，所有人嫌弃我，他们说我是乞丐，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我……”
“苏明冉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苏明冉怔住，好半晌闭上了嘴看向顾沛。
“星河告诉我，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起初不相信，现在想来是我太单纯了。”顾沛盯着苏明冉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失望，“苏伯父和我父亲一起谈事经常谈起你，说小时候很对不起，他们怎么可能说你是乞丐？”
“你的父母生你养育了你，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就该被你这么诋毁？”
一字一句戳得苏明冉的心，千疮百孔。
苏明冉垂下眼帘，不再辩驳也不再解释，他想不通为什么连顾沛都不愿相信他。
忽然苏明冉意识到什么，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祁星河？”
顾沛因为这话开始结巴，“你你你胡说什么！”
苏明冉一直以来的疑问得到了证实，突然理解了顾沛对他的态度轻而易举发生了转变。
喜欢上一个人不需要千万条证据就能够轻而易举相信喜欢人说的话，所以苏明冉说了再多解释了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只是苏明冉有些难过，他以为顾沛或许会看上他，也难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喜欢他。
“明冉，我还念着你是我的朋友，所以劝你几句。”顾沛深深叹口气，“星河对你没有恶意，他是真的把你当作亲哥哥一样来看待，他很善良，连路过的蚂蚁都不舍得踩上一脚，更不可能对你怎么样。”
苏明冉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有些悲伤地望着顾沛，顾沛喜欢上里头的那个人，可里头的那个人会真心喜欢他吗？
祁星河看上的是顾沛这个人，还是顾沛背后的家室？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一个人的命运不是他能够左右的，况且顾沛已经不相信他了。
顾沛说完话重新进了病房，苏明冉一个人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似乎从回家的那一刻起，苏明冉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外一个火坑。
他常在想，是他回苏家的这么长时间痛苦些，还是被人贩子抓去乞讨的那段时间痛苦？
他反复地对比，觉得还是留在苏家的时间更痛苦。
被人贩子抓进小黑屋有他的小伙伴抱团取暖，也有被人贩子卖到那的姐姐会心疼地关照着他们。
即使每天过着害怕挨打的日子，但一想起他的家里人有可能正在外面找着他们，有了希望日子也就不难捱。
不像是在苏家，看不见一丝希望，每天行尸走肉地活着。
在楼道待了很久，苏明冉推开楼道的门走向了祁星河的病房。
病房内顾沛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两个护士检查着祁星河的身体。
护士想抽祁星河的血去化验，被祁星河阻挠。
“我不抽！我又没怎么样！”
护士耐心地对他解释，“你爸爸交代过我们要为你做全身检查，你不做你爸爸马上就过来看着你做了。”
护士也不明白，祁星河刚开始很配合，一到抽血非常不情愿，折腾了好久护士再三保证只是抽血化验，化验结果会第一时间交给他不交给其他人，祁星河才愿意。
苏明冉看了好一会儿，等到护士全都出去了，这才道：“戏演够了？你到底说了什么，让顾沛这么看好你。”
祁星河抱着顾沛特地从家里给他带来的排骨汤，炫耀着：“怎么，你吃醋嫉妒了？”
苏明冉其实并不愿意来同祁星河说这些话，奈何他想知道小黄究竟是怎么被祁星河发现的，一条狗究竟为什么能让祁星河这么地讨厌。
“顾沛怎样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我来是想问，我的狗怎么招惹你了。”
说到这个，祁星河那副小人嘴脸赤/裸裸地显露，“因为你啊，你是苏家的一条狗，我弄不死你，但我可以弄死它。我让人盯着你和你的狗很久，看着你把它带进房间，看着你准备带它下去，我就下手啦。”
“它也好笑，想挣脱我们的控制，可它不敢太用力，怕动静太响，也不敢叫得太大声。畜生就是畜生，和它的主人一样，在苏家苟且地活着，我轻而易举就能玩弄它。”
顷刻间，苏明冉心中的火焰越来越旺。
是他告诉小黄千万别出声否则他们都会遭殃，所以小黄连挣扎都不敢太过怕出声响。
但小黄有什么错？他在苏家处处忍让着，处处受着，为什么连条狗他都能护不住？
苏明冉的手在颤抖，捂着越来越疼的头，想撑着墙壁，反倒是吓了祁星河一跳。
王竹跟着苏任华再次进了病房，祁星河眼疾手快地把手中的保温杯给砸在地上，冲着苏任华哭喊着。
“爸，你刚才不在，苏明冉又凶我！他说他要趁着你不在掐死我！爸，我害怕！他之前说用针扎我，现在又想要掐死我，我害怕有一天我会死在他手上！”
苏任华暴怒高高举起手，甩了苏明冉一耳光，朝着苏明冉怒吼，“你从今天起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别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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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短暂的自由◎
从医院出来后，苏明冉坐上公交车回到苏家，他发现他的东西全都被扔在院子里。
一年四季洗旧了的几套衣服、生活用品，和他花费许多时间精力攒下来的笔记本电脑。
这一堆东西中，只有电脑是最值钱的。
苏明冉快步跑向被扔在地上的电脑，点着开关，发现电脑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他捡起破了一个洞的书包，把东西全都装了进去，去了后院用红砖头做成的小房子。
这间房子连接别墅外的世界，对于苏明冉来说是个不错的清静地方，可以不需要每天见苏家的人，再也没有人盯着他，小黄也能够住进来。
红砖堆砌起来的简陋小房子没有厕所，他得去和佣人挤，问题不是很大。
房子内灰尘很多，只有一块木板的床，也没什么问题，他打扫干净再去买个小床垫也能睡。
在苏任华眼里，把苏明冉赶去保姆都不住的地方是惩罚。
而在苏明冉眼里，这片地方是天堂。
苏明冉不用每天趁着苏家人起来前出门以免被责骂，不用每天遭受祁星河的欺辱，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他能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大黄也能够随时从外头跳进窗户里，和他玩耍。
苏明冉快活了三天，他发现他的头并没有因为服用了医生开的药而好一点，每次到了晚上会越来越疼。
他去一家诊所看了病。
这家诊所只有三四个医生，用着诊所里用旧了的仪器，检查了好半天，无奈地对苏明冉道：“我建议你还是去大医院看看，你的手也一样，我们这种小诊所看不了太复杂的病。”
苏明冉明白，但他没什么钱，他得攒一段时间。
医生倒是看出他的窘迫，建议着，“如果不是特别疼，我可以先开一点别的药，你的手近段时间不要做太精细的活儿，写字也尽量用左手，多休息。”
苏明冉点头，“谢谢医生。”
回去的路上，苏明冉顺路去ATM机上看他卡里的余额，上回的医药费花了他好几百，他得继续打几份工存钱了。
这周苏明冉的课程不多，他上课时顺便问同学，有没有兼职。
苏明冉有固定的兼职，是家庭老师，待遇丰厚，最近那家人去国外旅游了，苏明冉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其他兼职。
同学给他介绍一家咖啡店的工作，只不过要上一整天的班，有些辛苦，好在工资可观，苏明冉接受了。
苏明冉第二天就去了咖啡店打工，他接客、制作咖啡的手法，甚至是拉花都比在咖啡店做了很久的员工，还要厉害。
店长很满意他，给他的工资上多加了两百块。
这家咖啡店一共五名员工都是学生，平常接待的也是附近的大学生。
刚巧，这家店有位员工是他们系里的学生，认识苏明冉，凑在他旁边和他聊天。
“学霸怎么换工作了？我听说你找了份高薪的兼职，我们都可羡慕你了。”李安洗着餐具问着。
苏明冉当年以全校第一名的分数入学，而那家兼职家教的要求就是学习分数高，所以苏明冉打败了前来面试的十几位学生。
“他们去旅游了，我刚好缺钱。”苏明冉解释着。
苏明冉在他们年级里，每回考试都得第一，深受老师的喜爱，为人也很不错，每次有什么事苏明冉都乐意帮忙。
他身上的传闻也不少，开学第一天一个人背着一个背包入学，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的父母，许多人以为他是孤儿，平常也极为节俭。
有人猜测他是贫困山区的孩子，委婉地告诉他怎么申请补助金，苏明冉却说不用，说什么他资格不够。
国家助学补助金的要求严格，需要调查家庭情况，苏家殷厚只是对苏明冉不好，苏明冉当然申请不到。
“难怪你会来这里打工。不过学霸，你为什么连拉花也会？我学了很久，店长说我拉得像一坨不知道什么的鬼东西。”
苏明冉低垂着头，他的右手拿东西有点费劲，通常他拉花是用左手握住杯子，右手拿着奶泡杯，但现在他改成右手握住杯子，左手拿奶泡，拉出来的效果一般。
“跟人学的。”
苏明冉在高中的时候，想住宿，但手里头没钱。
他平常放学后会去各个餐厅打零工，赚一点钱。
不光拉花，他也会做其他甜品。
“哇，学霸左手都能拉这么漂亮，我真是废物！”
李安大呼小叫做着夸张的表情，苏明冉不禁笑了，“多练习，你也能做到。”
因为心情好，脸颊上一直隐藏的一颗酒窝露了出来，倒是把路过点餐的女同学给看呆了。
晚上他们快要收工的时候，李安跟他说了个八卦。
“学霸，现在的有钱人难以想象的豪横啊！我刚才看到一则新闻，说是地产大亨的儿子想寻找儿时走丢的朋友，找到了人直接给他一千万奖金！”
“这该不会是灰姑娘的故事吧！王子在小时候邂逅了美丽女人，王子长大后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她~”
“……”
“别废话了，快点把垃圾倒了，我们早点下班。”
“哦。”
苏明冉做完了卫生，关掉大门的灯，再上锁，今天一天的工作完成了。
他甩了甩酸胀的手和同学道别，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抬头望了眼夜空。
今天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他莫名想起李安刚才的八卦，花费一千万寻找儿时的玩伴。
他也想找个人，但他没有钱，所以必须靠着苏家的关系才能寻找些蛛丝马迹，所以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苏家。
苏明冉在咖啡店打工的第四天，这天下班苏明冉照常回去。
苏家别墅在十点后有锁门不放外人的习惯，除了苏家的那几个人外，不会给其他人开门，苏明冉每次回去都是翻墙。
今天也是如此。
他刚翻完墙，撞上了来找他的苏任华。
苏明冉拍着身上的灰，意外地挑了下眉，苏任华几乎没找过他，大晚上找他，肯定又得让他做什么。
果不其然，苏任华先斥责他大晚上溜出去鬼混，骂了有五分钟才说明来意。
“前一周被你破坏掉的家宴重新开始准备，就在客人会在明天来家里。钢琴没忘吧，明天给客人弹一曲。”
明明是求人，苏任华却和之前一样，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男主人的姿态，好像给苏明冉弹奏钢琴是最大的恩赐。
见苏明冉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苏任华最是看不惯苏明冉摆出这副姿态，张口就是一句贬低：“学习成绩差，就得更加谦逊，给你机会在人前表现，得感恩，摆张臭脸给谁看。”
苏任华根本不了解苏明冉，他以为苏明冉弹钢琴只会些最基础的谁都会的调子，但苏明冉钢琴弹得很好，名家曲目不在话下。
苏明冉不只钢琴在行，学习绘画声乐体育几乎都在行，是所有家长眼中最理想的好学生好儿子。
苏明冉刚回家时因为没上过课，成绩总是倒数。
那时候苏任华对他这个儿子还是有点责任心，每次询问苏明冉的成绩都是倒数，几次下来苏明冉成绩不好是他最差劲的儿子，成了苏任华对苏明冉的刻板印象，再也没想着关心过。
苏明冉的成绩是在上高二时突飞猛进。
那阵子祁星河已经骑在他头上很久了，经常在学校里欺负苏明冉。
苏明冉学习成绩很好，祁星河怕他爸就此对苏明冉另眼相看，于是买通了学习成绩优秀的好几名同学，在考试时作弊。
每回祁星河作弊得来的好成绩在家里头大肆炫耀，自然没人关心苏明冉。
后来参加高考，祁星河再怎么有本事也无法在高考考场上动手脚，高考成绩非常地差劲。
出成绩那天，祁星河看到自己糟糕的成绩，哭了很久，说他高考当天没睡好，发挥不佳，苏任华和严倩很心疼，给当地某所著名的艺术院校砸了重金，把祁星河送了进去。
其实从高中时起，苏明冉就遖峯篜里知晓了他这对父母的劣根性，暑假期间一直在各个餐馆打工，以防止那对父母断他的生活费。
他中学的时候有位音乐老师，钢琴弹得很好，苏明冉又很喜欢钢琴乐器一类的，那位老师教了他很多，之后他在餐馆打工时碰见钢琴忍不住弹奏一曲。
渐渐地老板觉得他比那些请来的钢琴手弹得更好，换他去弹，慢慢练了出来。
而苏任华无意间知道苏明冉会弹一点钢琴，想着用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去衬托他的宝贝儿子祁星河。
要是在这之前，苏明冉为了少一通责骂，倒是能够答应，但他不想请假也不想在他手没好之前弹奏钢琴，就为了哄苏任华的客人开心。
“不去。”
轻飘飘的两个字惹得苏任华勃然大怒，“苏明冉我生你养你，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只是弹钢琴又不是让你弹炮弹，为什么不去，你凭什么不去？”
苏任华大喊大叫，惹得在外围一直盯着他们的小黄吓了一跳，冲着苏任华叫嚷了好几声。
自从祁星河用针扎了小黄后，小黄的脾气逐渐暴躁，但凡有人靠近或者说话声音大，小黄都会叫嚷，只有在苏明冉身边才会安静。
苏任华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眯着眼睛朝着小黄叫嚷的方向看，心思一动威胁苏明冉。
“你一直把这畜生养在外头的事，我清楚，如果你去，我就不计较你的狗，如果你不去，我今晚就叫人把这条狗宰了当下酒菜。”
苏明冉紧紧盯着苏任华，半晌讥讽地笑着。
他的这个父亲和祁星河一样，畜生不如。

第6章
◎你不配◎
苏明冉等到苏任华走后，想着要着手准备给小黄找领养。
当初捡到小黄时，苏明冉已经考虑过这件事，只不过他舍不得小黄，就把小黄留了下来，现在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打开窗户，小黄从窗户口跳了下来，乖乖地坐在地上等待苏明冉的抚摸。
可窗户外一有动静，小黄警惕地看向窗外。
苏明冉想着，是时候给小黄找个好主人了。
第二天的家宴，苏任华把还住在医院的祁星河接了回来。
祁星河一回来，苏家很热闹。
祁星河一直向严倩抱怨在医院环境差，吃住都不好，把他给饿瘦了。
严倩心疼得很，摸着祁星河的脸颊，吩咐厨房给祁星河做补品。
旁边的苏敏敏背着他们两人，在背后龇牙咧嘴非常小声地模仿着祁星河说话的语气。
“妈妈，我都饿瘦了。”
“呕~”
“苏敏敏。”严倩叫着她女儿。
苏敏敏立刻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站在严倩面前毕恭毕敬地道：“妈妈，您找我什么事？”
严倩还没说话，祁星河先道：“姐，你房间里那副耳机挺漂亮的，给我玩玩呗。”
那副耳机是苏敏敏在圈内通过人脉关系买到的，等了快三个月才到，她自己都没用过一次，自然是舍不得给祁星河。
苏敏敏正搜刮着脑汁，想着用什么法子让祁星河打消这个念头。
祁星河从小至大抢了苏敏敏不少东西，每次等到祁星河玩腻味了才还回去。
苏敏敏一开始哭着向严倩告状，严倩只是轻飘飘地回苏敏敏去门外哭，别吵着祁星河睡觉，苏敏敏又去找苏任华，苏任何烦她把她赶了出去。
最后苏敏敏向苏陌告状，那时候的苏陌每天都得上课，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苏敏敏。
渐渐地，苏敏敏意识到了，被祁星河抢走的东西是拿不回来，她讨厌祁星河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背地里骂人。
苏敏敏讪笑着，“星河弟弟啊，我那个耳机是粉色的，不适合男生戴，我给你买个黑色的，同款的怎么样？”
祁星河窝在严倩怀里，不满地抱怨，“男生为什么不能用粉色的？”
他心思一动，想到什么，捂着嘴笑：“姐，我前阵子看到你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了，你是不是……”
苏敏敏在她高中的时候玩微博，喜欢晒日常穿搭，有什么热度她就蹭什么，久而久之当上了小网红，后来借着苏家运营的经纪公司顺利出道，在娱乐圈里是个二流明星，属于花边新闻多的。
苏任华经常让苏敏敏去陪一些高官吃饭，当然也有些高官对她另眼相看。
苏敏敏目前正钓着某知名企业的老总，老总是老了点，但有钱，她要是嫁过去了，在苏家的地位一定高了不少。
这事苏敏敏没有对外人说，她正闹着那位老总要他求婚，却不想被祁星河看到了。
“哎呀，是工作上的朋友。”
苏敏敏飞快扫了眼严倩，发现严倩根本不理会她的事，苏敏敏心里有些失望，她也习惯了，现在尽快堵住祁星河的嘴要紧，她不想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
“星河弟弟既然想要，我现在去拿。”
没过一会儿，苏敏敏不太舍得地把耳机递给祁星河。
这款耳机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款，花费了苏敏敏许多钱，耳机造型别致漂亮，尤其是耳机外壳上镶嵌着价格昂贵的钻石，是这款耳机最值钱的地方。
“弟弟，耳机上的钻石，你别……”
话音刚落，祁星河把一颗钻石费劲地抠了下来，“怎么了？”挑衅地看向苏敏敏。
苏敏敏修剪精致的指甲掐进大腿肉里，表面看出不一丝恼怒的模样，“没、没什么。”
下午苏家布置妥帖，苏任华带着严倩迎接家里的客人，苏陌、苏敏敏、祁星河、苏明冉都得在身侧招呼着。
今天来的客人都是上层圈的太太。
“苏先生把儿子女儿养得那么好，还很有心收养了一位男孩，把他养到成人当亲生儿子来看待，真是个大善人。”
“哪里的话，我们也只是个平常父母，我最小的儿子没有伴，想着星河和他年纪差不多，就接过来了。”
苏任华在外人眼里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家里妻子温顺，长子已经接管公司是公司的总经理，女儿是明星，两个小儿子也不用多费心，一家子看起来和睦。
客人们寒暄了一阵，苏任华把他们引到大厅落座，使唤着苏敏敏去招呼客人。
苏敏敏是圈内有名的交际花，很受长辈们的欢迎。
苏敏敏对其他客人三言两语地招呼过去，视线打量着走在正中间穿着打扮温婉的女士。
隔了会儿，苏敏敏异常热情地道：“夏太太，有些日子不见您又漂亮不少了呢！”
夏文秀是苏家今天招待所有宾客中，地位最尊贵的。
早年夏文秀是某知名杂志社的主编，后来嫁给了当地房地产的总裁，成为了上层圈子中地位最尊贵的太太。
夏文秀礼貌地对苏敏敏点头，“敏敏也漂亮不少。”
一群人坐下，苏任华用眼神指使着严倩，示意严倩去找夏文秀说说话。
严倩当作没看见，一直轻声问候祁星河要不要吃点什么，饿不饿之类的。
苏任华没办法，只能示意苏明冉去弹钢琴。
苏家有一架钢琴摆在客厅正中央，苏明冉却从没有用过，因为这架钢琴是祁星河的专属。
今天是苏明冉第一次用苏家的钢琴，他打开钢琴盖试着调音，被苏任华低声催着。
“摸什么摸，没摸过钢琴？快点！”
苏明冉不紧不慢伸展着右手，他的小拇指连接到无名指那块没什么力道，昨天去咖啡店打工时，他也尽量用左手，现在要弹钢琴得稍微活动。
右手因为伸展有些刺痛，苏明冉缓和了会儿瞥向苏任华，“弹什么。”
“那什么卡什么的。”
“《卡农》。”
“对对，《卡农》。”
苏明冉没再说话，苏任华还想再补充几句，卡农低沉的前奏已经弹奏。
一旁的苏任华有些微愣，苏明冉却没有理会，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
这首曲子是他练习了最久的，也是最爱的。
教他曲子的老师曾经劝过他，要他报考艺术院校，苏明冉对音乐有着极高的天赋，他的老师不想浪费。
但苏明冉没有钱购买昂贵的钢琴，苏家人也不会允许。
老师很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毕业时，那位老师送给他一音乐盒，要他不要忘了钢琴，不要忘了音乐。
钢琴声持续着，大厅的客人沉浸在苏明冉的钢琴曲中。
苏明冉到底没有辜负老师的希望，在他上大学时恳求过音乐学院的院长，让他旁听课程。
院长看他是个穷学生又有一定的天赋，答应了。
一曲过后，苏明冉右手酸胀地疼，他轻轻抚摸着钢琴键，转身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掌声骤而响起。
“苏先生，您的儿子真的是很厉害，钢琴过几级了？”
“我听着一首曲子下来相当地流畅，不懂艺术也觉得很好听。”
“哎呀，一定是从小教儿子弹钢琴才能有这么厉害的技术！”
一声声夸奖超出苏任华的预料之外，他叫苏明冉弹钢琴的目的就是为了衬托祁星河，可他没有想到苏明冉的钢琴弹得那么好。
苏任华脸上挂着虚笑，还是把自己最为得意的儿子推了出来。
“刚才是我们家老三，钢琴其实一般般，我们家老四的钢琴才是真的好。”
祁星河正把玩着到手的耳机，被点名很不情愿地起身坐在钢琴上弹奏。
一群人继续恭维着祁星河，苏任华往苏明冉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他穿过大厅，在厨房过道上叫住苏明冉。
“苏明冉，你给我过来。”
苏明冉转回身，“有事？”
苏任华的眼睛盯着苏明冉，“为什么你会弹钢琴？谁教你的？”
苏任华以为苏明冉只会弹最简单的小学生都会的《小星星》，想着用钢琴曲最为经典的《卡农》来羞辱苏明冉，苏明冉竟真的弹出来了。
严倩察觉到外头的动静，也来到了厨房附近。
跟在严倩身后的是想去厨房拿东西给客人苏陌。
三个人像是拷问般，眼睛牢牢盯着苏明冉，仿佛要从苏明冉的脸上探寻些蛛丝马迹。
“老师教的。”苏明冉随意地道。
“老师教的？哪个老师愿意教你？”苏任华的责骂劈头盖脸地袭来，“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背着星河，跟着星河老师偷学了？就为了给星河难堪？”
“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比不上祁星河，就算你在他背后耍心机，你也比不上他！”
苏明冉觉得可笑，原来他学钢琴不能够正大光明地去学，还要耍计谋，用心机才能够学，“哦，然后呢？”
“你还有脸强词夺理？你还背着苏家做了什么！”
苏任华不能够接受苏明冉的钢琴能弹得那么好。
在苏任华眼里，当初他把祁星河带回家意味着他放弃了苏明冉，那么家里的所有资源都要倾向于祁星河，他要把祁星河培养成和苏陌一样的接班人。
而苏明冉的钢琴竟然比祁星河的还要好，他不相信自己亲自培养，亲自关照的儿子，竟然会比不上一个已经放弃了的儿子强。
所以只能不断的打压着苏明冉。
这套理论很歪曲，却是苏任华几十年固有的认知。
苏明冉静静地注视着发怒中的苏任华，他忽然很想问这对父母还有他亲哥偏心的理由。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们。”
“说。”
“您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祁星河？您对大哥都没有祁星河好，难不成祁星河是您亲生的，我才是捡来的？”
一连串的反问把苏任华问得很心虚。
站在一旁围观的苏陌目光直视着苏任华，他也想知道。
在这个家，祁星河的宠爱的确超过他这个长子，苏陌不嫉妒，因为祁星河有的，他有，祁星河没有的，他也有，祁星河是得不到继承人的位置，他可以。
但仍旧想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喜欢祁星河，喜欢到超过他这个长子。
“我……”
苏任华不知该怎么回答，也因为苏明冉给他的难堪，脸色越发黑沉。
严倩在这时候出声，“因为你不配。”
“苏明冉，你该反思你自己，为什么苏家人都喜欢星河而不喜欢你？大家都喜欢星河，那只能说明你有问题。”
严倩冷漠地重复着：“你不配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第7章
◎那不是你的错◎
围观苏明冉的那三人见苏明冉再也没有反应心安理得的散了。
苏明冉坐在院子的阶梯上发呆。
他曾经看过一个短片，讲述的是一只母猫每天出去寻食，每次寻找到食物后，先给它的几只的小猫吃，母猫却不吃。
母猫实在饿，会吞路边的小石子饱腹。
最后母猫饿死，它的小猫依偎在它身边，而母猫用最后的躯体为小猫们遮风挡雨。
那片短片下大肆赞扬母爱的伟大，母爱不分物种。
苏明冉忍不住询问：有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收到大量的反馈。
“怎么会？”
“母亲是最爱自己的孩子，十月怀胎之苦啊。”
“对啊，母爱伟大，为了孩子可以放弃一切。”
“你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你想说什么！”
苏明冉想说：但他的母亲的确不爱他。
十月怀胎之苦，艰险难捱，苏明冉一直想询问严倩，真的不喜欢他，为什么当初要生下他？
忍受着十个月的痛苦生下一个自己不爱的孩子，是为了什么？
苏明冉眼神呆呆地望着地面，回想起严倩刚才的话“你该反思你自己，为什么苏家人都喜欢星河而不喜欢你？大家都喜欢星河，那只能说明你有问题”。
难道他真的不配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苏明冉陷入一个自我怀疑的圈套，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否则为什么祁星河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而自己却不行？
父亲是，母亲是，哥哥是，姐姐是，顾沛也是。
所有人都认为母亲一定会喜欢自己的孩子，而他却没能得到母亲的爱，是不是他真的不配？
这样的思维把他拉入泥沼，越是挣扎着要出逃，陷得越深，直到他面前出现一双淡蓝色的平底鞋。
“孩子，你还好吗？”
苏明冉抬起头，他眼中带着点水雾，迷茫无助地望着面前出现的女人。
女人似乎深深叹息，陪着他一起坐在阶梯上，“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客人，你可以叫我夏阿姨。刚才阿姨想去厕所无意中走错了地方，听见了你父母的对话忍不住想要告诉你。”
“孩子，那不是你的错。”
一位亲生母亲怎么能说出自己的孩子不配得到喜欢这么伤人的话？
那位母亲本身就有问题。
夏阿姨轻轻抚摸着苏明冉的头发，“有的父母的确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你钢琴弹得很好，长得也俊，但这一切都和你那对父母没有关系，不被喜欢不是你的错。”
苏明冉望着夏阿姨，眼睛里的水雾越来越多，想起小时候被父母厌弃地丢在走廊里，哥哥的无视，姐姐的取笑，祁星河的挑衅。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问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夏阿姨，“可是阿姨，为什么他们不喜欢我？我已经很乖了。”
明明他的成绩比祁星河还要好，明明他不求父母任何贵重的东西，明明他不需要父母多加操心，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他？
夏阿姨抱着苏明冉，安抚着他，“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好好长大。你还在读书吗，毕业后离开这里。”
苏明冉揪着女人胸前的衣襟，终于哭了出来，“我想离开，我要找人，可我找不到，我找不到。”
夏阿姨并不清楚苏明冉嘴里的“找人”指的是什么，但她心疼同情苏明冉的处境，却也无能为力。
苏明冉忍不住抱着面前的人，可悲的想着，他从小到大渴望的母爱，只在这一刻得到过，他很想一直抱着。
夏文秀从前院阶梯离开，她发现自己的前襟并没有被那个孩子哭湿，只是有一些抓痕。
那个孩子就算情绪崩溃了也不会给别人找麻烦，这么优秀的孩子那对父母到底为什么如此对待他？
夏文秀想不明白，但她看清了苏家那些人的嘴脸，打电话给他的儿子。
“凌煊吗？苏家的那笔生意可以不用谈了。”
“我在他们家碰见一小孩，大概比你小一点，在苏家活得很惨，还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亲生的都能那么虐待，更何况是笔生意，可惜我救不了那孩子……”
夏文秀打电话的功夫，客厅里的热闹减淡，祁星河的钢琴一曲完毕，众人还是夸奖，夸奖的话却远没有刚才夸苏明冉时那么真心。
苏敏敏在一旁看热闹，她非常喜欢看祁星河出丑的模样。
而祁星河像是察觉出什么，微眯着眼扫向苏敏敏。
苏敏敏咳嗽一声，忙说自己要去厕所。
蹬着高跟鞋，苏敏敏去自家专门接待客人的洗手间补妆，按着粉饼往脸上轻拍着。
她想起离开时，祁星河举着她的耳机嘲弄的神情，手上的粉扑拍到最后越是用力，粉饼被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台面上，洒了一水池。
祁星河最近越来越过分，明知道那副耳机她花费了多少精力才得到，祁星河偏要抢走。
那副耳机是苏敏敏特地买来准备去小姐妹团里炫耀的。
苏敏敏从小被苏任华推出去招待客人，所以认识了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女孩。
儿时她们就喜欢攀比，长大了这毛病还没改。
她们有个姐妹群，群内都是和苏敏敏一样家庭很好的女生，群里经常有姐妹得到了珍贵的首饰或者别的稀罕物晒在群内。
在苏家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于苏陌和祁星河，苏敏敏只能从这两人中剩余的资源里挑拣一些相对好的，自然比不上群内其他姐妹。
而她在娱乐圈工作了那么些年，钱赚得全都上交，自己剩余的不算多，与姐妹们攀比起来总是落下风。
群内有些姐妹是知道些她在家里的处境，经常拿话讥讽她。
苏敏敏刚到手的耳机是某位国际上闻名已久的女星带过，刚上市被人迅速抢购一空，苏敏敏通过圈里的人脉才得以买到邮递过来，想着在群内炫耀。
这是她非常难得比那群姐妹最先抢到的东西，偏被祁星河破坏。
祁星河总是爱抢她的东西，她忍了祁星河许多年，从来不敢当面发作，总爱在背地里耍一通脾气。
厕所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两位贵妇，瞥见水池里的情况面面相觑。
苏敏敏极快地整理好表情，露出得体的微笑，“刚刚手滑了，可惜我的一盒好粉饼。”
“嗐，原来是手滑，我还以为谁给我们敏敏气受了。”
“不就一盒粉饼，回头让严倩再给你买一盒新的。”
几位贵妇说着话，苏敏敏点开手机，她的小姐妹群里有人@她。
【咱们的大明星敏敏在哪儿？】
【还大明星，上回名导的电影她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呢。】
【大明星你刚到的耳机呢？到底有没有钻？是什么钻？看一下啊！】
苏敏敏指尖重重戳着手机屏幕，回答着：【给我弟弟了，等会儿。】
【不会是根本没买骗我们的吧？】
【嗐，我早跟你们说过了，他们家啊，最不喜欢她，她父母宁愿花钱给养子也不愿给她。】
【同情理解。】
【算了，还想着耳机到底好不好看，我问别人去。】
【大明星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老男人养你啊。】
苏敏敏掐着手掌心，她忽而瞥见一位贵妇整理衣服时手腕处显眼的钻石手链。
昂贵的珠宝首饰要么材料珍贵，要么有个著名的前主人，这条钻石手链两样都占据了。
手链的前主人是欧洲二十世纪某位公主戴过，手链上镶嵌的珠宝不多，但每一颗宝石几乎完好。
这条苏敏敏知道它的价值，当初她在网上看了很久，据说在拍卖会上竞价到七百五十万美元，被一名不知名的富商买走。
苏敏敏心思一动，扬起笑容，“您的手链真好看，可以给我看看吗？”
……
苏家上下的佣人全被苏任华叫到了客厅，家里请来的贵客手上戴着的手链不见了，事情严重。
“你们上上下下到处搜，看有没有人拿走陈太太的手链，那手链价值连城，非常昂贵，都给我小心点找！”
苏任华挥着手让下人去找，安抚着他身旁的贵妇，“您别着急，可能手链掉在哪个地方。”
陈太太是当地最大港口老总的太太，经贸往来都得由她家丈夫说得算，苏家万万不能得罪。
“我那手链是我家先生和我结婚十周年的礼物，之前戴在手上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掉。”陈太太瞥着苏任华，这句话意思很明显，她怀疑有人偷走了。
“可您一直戴在手上，要是别人拿走您也知道不是吗？”
陈太太噤声片刻，颇为胡搅蛮缠，“手链是在你家不见的，要么赔我一个新的，要么给我找到。”
七百五十万美元的钻石手链，已经绝版，且是二十世纪某位公主戴过，绝无仅有的手链，就算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一样的。
苏任华的脑门微微出汗，把家里所有人都叫了过来，苏明冉要出门打工都被苏任华给吼了回来，剩下的几位宾客也都被苏任华挽留。
对客人，苏任华自然是好声好气地询问，不敢搜身。
“苏先生您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陈太太有贵重的手链，我手指上戴着的八百万美元的戒指会看上她的？”
“早知道苏先生把我们当成贼人，我就不和你们家谈合作了。”
苏任华好生安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几个儿女身上。
祁星河和苏陌都被苏任华跳过，一个手链他不相信他这两个儿子会拿。
严倩张开手臂意思是随便苏任华搜身，苏任华想着严倩不喜欢这类物品，跳过。
他的目光在苏敏敏和苏明冉身上徘徊。
苏敏敏掉着眼泪，“爸爸，我是女生但我也知道羞耻心，我怎么可能偷东西？你可以随便搜我的身！”
苏任华盯着苏明冉，“把你背上背的背包拿下来。”
苏明冉面无表情地看着苏任华，丢下背包。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怀疑。
佣人上前搜苏明冉的身，没有找到，往书包里翻找。
最后在他破了一个小洞的旧书包里，发现了钻石项链。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02 06:34:49~2023-07-03 11:3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苗梣、阿巴阿巴阿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我没偷◎
许多年前，苏明冉曾被冤枉过偷东西。
他们一家被邀请去参与重要的饭局，饭局上苏任华发现自己带的烟不够，使唤苏明冉去买包烟。
祁星河在旁边闹着要回去，苏任华没办法，让苏明冉顺便帮祁星河买冰淇淋安抚祁星河。
祁星河非要跟着一起去。
两个小孩来到一家便利店，祁星河不光看上了冰淇淋，还看中了非常酷炫的打火机。
苏明冉告诉他，他们的钱付不起打火机的钱，祁星河不听，趁着苏明冉付钱的功夫自己塞进兜里。
两人过超市的防盗门，机器响个不停。
店长气急败坏地拦下他们。
很快苏任华来了，店员刚说“你家小孩偷东西”，苏任华的一巴掌扫过苏明冉的脸颊。
“苏明冉，苏家有钱，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现在学会偷东西了！”
苏任华刚谈黄了一笔生意就接到了店长的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不分青红皂白斥责苏明冉。
街上看热闹的人很多，和多年后的今天一样，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苏明冉身上。
当年苏明冉极力辩驳，向苏任华解释着自己没有偷东西，东西是祁星河拿走的，是祁星河想要，他阻止过，没有用。
现在的苏明冉浑身紧绷抬着头站着，他不为其他人解释，他为自己解释。
“东西不是我拿的。”他根本不知道客人手里戴着一条价值昂贵的手链。
一字一句说得很用力，苏明冉没有看任何人，一直盯着客厅敞开门的天空，他清楚没有人会信他的辩白。
所有人不信他不要紧，他向上苍倾诉，他没有偷。
“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东西自己张腿跑到你书包里头的？”
“苏明冉你当年就是个惯犯，偷超市里的打火机冤枉你弟弟，现在又偷。”
“我看我得报警，让警察处理这件事。”
客厅里苏任华暴怒地指着苏明冉的鼻子骂，小心地拿起那条价值上千万人民币的项链还给陈太太。
“苏先生，你教养的好儿子。”陈太太冷笑着接过，仔细查看手中的手链。
手链的连接处有被损坏的痕迹，陈太太拎着手链，趾高气昂地道：“苏先生，我这条绝版的手链已经被损坏了，镶嵌的宝石有磨损的痕迹，你刚才和我谈合作的事我看别了，我们先来谈谈你该怎么赔我一条手链。”
苏任华苏家这些年家底并没有表面上看着殷厚，赔几千万的一条钻石手链明显不值当，更何况是苏明冉造成的。
苏任华已经断了和陈太太合作的心思，想着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语气并不如之前那般的客气，“我认识一个专门修高奢手链的工匠，陈太太可以送去那边修理。”
陈太太双手抱在胸前，没听出苏任华内里的含义，在心里算计了一番。
她这人一向不吃亏，想借着手链的事获取相关的利益，又想给苏任华下马威。
“苏先生，我这手链是皇家遗传下来的宝物，东西坏了就算修好能和之前一样？”
苏任华没耐心干脆翻脸，“不瞒您说，苏明冉不是第一回偷了，他在家经常偷窃，我们是没办法管教，大不了我对外不认这儿子，把他赶出家门。您报警也好，抓起来痛打一顿，或者别的，我都无所谓。”
“他这么大的人，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承担。”
苏陌替自个儿的父亲补充，“既然是他偷了您的东西，自然是他向您解释，他害得我们苏家丢了脸，正好给他个教训。”
总之一切和他们苏家没有半点关系。
陈太太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也没料到苏家人根本就不稀罕这个钢琴弹得很好的儿子，她还想着利用这事换取点筹码。
陈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手里捏着她的钻石手链重新在心里算计着。
既然苏家已经明确不管这件事，她得不到一丁点好处，面子上得挣回来，“成，既然你们都不管，就让你家这儿子跟我去警局，关他个几天几夜。不去也行，让你家这小偷跪下爬在我面前，学几声狗叫，这件事就算了。”
那条手链破损不算严重，只是连接口的金属薄片有断裂的痕迹，更换金属薄片即可，赔不了几个钱。
至于镶嵌的宝石有磨损，是陈太太夸张的说法，宝石完好无损。
苏任华和苏陌心里松了口气，苏陌推着一直发呆的苏明冉，口吻嫌恶，“还不快去！”
苏明冉依旧站着不动。
“苏明冉你什么态度？陈太太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还嫌不够丢人？”
陈太太的这番话对于苏家来说是明显的退让。
反正手链是苏明冉偷的，证据确凿，苏明冉的死活和他们无关。
苏陌继续推搡着苏明冉。
苏明冉始终站得很直，他没有什么表情，脸上全是麻木。
“好啊，我已经够退让了，你们还想我怎么样？是真想我安个盗窃的罪名，让你关上好几年才罢休？”
陈太太气得面颊涨红，她手中拽着皮包，狠狠砸向了苏明冉。
苏明冉的脸颊被皮包中凸出来的金属刮破了脸颊。
他还是没有动。
陈太太气极，得不到相对应的利益，报警始终不解恨，她指着苏明冉的鼻子骂道：“你真以为偷了我的手链就能够不了了之？你去问问你爸，我老公到底是做什么的，得罪了我下场是什么！”
早年陈太太的老公就和当地的混混交情不浅，她老公凭借那群地痞流氓得到了不少好处。
那群混混一个个都是狠角，打伤人断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偏一个个靠着她老公活得相安无事。
苏家人特别是苏任华和苏陌很清楚，也见识过，丝毫不曾开口帮苏明冉说话，甚至苏任华对陈太太道：“要不您把他带走，随便找个地方解恨，我们一定不会追究其他责任。”
苏任华是诚心为陈太太解气，而陈太太以为苏任华是来给她气受的，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抖着手要给她老公打电话，真要叫人过来。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去外头散步的夏文秀进来了，“这是怎么了？”
夏文秀一直在外头和家里人打电话，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陈太太与夏文秀私下的关系还可以，况且陈太太也要巴结夏文秀，见到夏文秀哭着跑过去，“夏姐，这家人全都欺负我。”
……
临近傍晚，偷窃事件的结果是夏文秀替苏明冉解决了。
夏文秀在一群太太里身份尊贵崇高，对苏明冉有好感，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卖给陈太太一个面子，好言相劝，又以自己的人品向陈太太保证手链一定不是苏明冉拿的。
“陈太太，我刚逛院子看见那家人是怎么对待那孩子的，他不会偷你的东西，他一直都跟我在一块。”
陈太太旁边的贵妇道：“我看啊，一定是苏家某个佣人偷走了您的东西，嫁祸给他。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可不敢跟苏家做生意。”
“陈太太，您也别急，往后看，苏家在日后一定有事求您。”
“苏家最近往别的业务发展，从前靠着手里头的一些艺人维持着他们家的商贸往来，现在都多少年没出过出彩的艺人了。”
苏家发家是靠着太祖父的商业运作，后来苏任华的父亲一手创建了苏家的商贸大厦，再后来苏任华接手。
苏任华和他的祖辈相比没有过人的资质，苏家的商业帝国在他手上已经失去了半壁江山。
为了苏家的发展，苏任华开创了一家经纪公司，最爱签约那些家境贫穷长相优异的少男少女，利用他们的样貌去拉拢更高层的客人，换取一定的资源。
这才维持住了苏家在圈子里的地位。
“陈太太我们回去吧，这片地方真是晦气。”
苏家宴席是在晚上正式开始，没到晚宴全都走了。
一群贵妇往苏家门口走去。
苏明冉见状一直跟在夏文秀的身后想要表达感谢，这么多年来苏明冉独自承着苏家的一切，夏文秀是第一个出手帮他的。
但他没有钱作为谢礼，本身没有价值，一句干巴巴的“谢谢”太不值钱。
夏文秀送着其他贵妇上车，回身拥抱着苏明冉。
她生养过孩子，也曾被迫丢失过，实在不能相信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也不敢想象苏明冉在苏家到底是怎么过活的。
她相信有良知的人清楚苏明冉的处境，都会忍不住帮他。
“孩子，我知道你想要谢谢我，但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想要感谢的话，下次见到你，弹一首钢琴送给我，可以吗？”
苏明冉鼻子微酸，用力点头。
所有客人都走了，苏明冉望着已经远去的车站在苏家门口，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穿过苏家的前院准备去打工。
家中一群佣人围着他。
“苏明冉你闯下大祸还想去哪儿，苏先生正等着惩罚你。”
陈太太不再追究苏明冉，但苏家人不会放过他，他丢了苏家的脸，苏□□定会惩治他。
……
苏明冉被苏任华关在苏家的地下室里，不允许任何人给他水和食物，说要饿他个好几天。
这间地下室苏明冉经常来，小时候他犯了一点错误就要被关进去，他也已经习惯了。
地下室里常年没有人打扫，全是灰尘。
苏明冉被关进去时，没有带东西，他翻找着，从破旧的纸袋子里，找到了去年他放在这儿的面包。
因为从小被关在这里，苏明冉已经学会了偷偷藏东西。
他藏东西的次数有限，地下室常年被锁着，面包是他费了点功夫放进去的。
苏任华对苏明冉狠，却也怕真的饿死人，一般是关三天，这次大抵也是三天。
地下室很黑，苏明冉看不见光，他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很轻微。
面包的包装袋被老鼠咬了，幸存下来的只有三个小面包，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三天。
苏明冉闭着眼，思考三天过后要怎么向咖啡店的老板解释他不请假旷工的事。
不知道呆了多久，苏明冉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维持着体力，直到他听见地下室的门开了。
苏明冉挡住刺眼的光线，很久后他才适应外界的光。
苏敏敏站在地下室的门口，甩着一把钥匙，冲着苏明冉道：“喂，可以出来了。”
苏明冉慢吞吞地起身，他低血糖很严重，走路一晃一晃的，强撑着力气往前走。
苏敏敏嘴里嚼着口香糖，低头瞧着她的朋友圈。
那条手链是她偷的，她在手链上做了点手脚，陈太太戴上后没多久自然脱落，被跟在身后她捡到了。
苏敏敏的目的不是偷，而是发照片在网上炫耀。
她本想着偷偷还回去，陈太太出乎意料的更早发现了情况，于是这条手链出现在了苏明冉的背包上。
反正苏家的人一定会信是苏明冉偷的。
那条手链的照片被她发在朋友圈上。
苏敏敏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并没有展现手链的全貌，让人误以为是另外一条同款类型的手链。
【可以啊，哪里搞来的？】
【哇，手链好好看，敏敏真有钱啊。】
【羡慕羡慕！】
【哟我小看你了，这手链多少钱。】
炫富的好处是许多高官家的儿子为她点赞，开始约她出去。
那群小姐妹对她改了口风。
苏敏敏随口吐掉没有味道的口香糖，按着手机，【没多少钱，也就几千万吧。】
关掉手机，对着浑身有些味道的苏明冉，捂着鼻子嫌弃地道：“喂，你得感谢我，本来父亲是要关你整整三天，现在关你两天，是我说了好话。”
苏明冉沉默着往外走。
苏敏敏“啧”了一声，瞧着苏明冉那副可怜的模样，道：“喂，你现在能赚钱，忍不了苏家大不了走呗，干嘛还留在这里？”
苏明冉丢下苏敏敏去附近的厕所，他拧开水龙头，喝了一大口水，他在心里回答着苏敏敏的话。
他很想离开，但他要找人，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第9章
◎对他好的人◎
七岁那年苏明冉被人捂住口鼻丧失了意识，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辆破旧脏兮兮的车里，车里还坐着比他更小的十多个孩子，男女都有。
这么大点的孩子被塞进陌生的环境里，又惊又怕，哭声一片。
小明冉抱着自己缩成一团，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敢出声，眼泪一直留着。
他们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小明冉受不了车内封闭难闻的气味吐了出来，车终于停了。
所有孩子被勒令下车，不听话的小孩会被强行拖下车扔在地上，哭闹着的小孩会被扇耳光直到再也哭不出声为止。
这么小的孩子被吓得瑟瑟发抖，只能按照要求排排站。
拐走他们的成年人不止一个，领头的那个男人苏明冉记得他很高，又肥又壮，说话非常凶，所有孩子都怕他。
他把孩子们赶去一间漆黑看不见阳光的屋子，吩咐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的长得瘦小的女人，给这群孩子做点吃的。
男人唤女人小灵。
小灵在半小时后端来了一盆有肉有菜的大木盆，和装得满满一脸盆的白米饭。
孩子们饿了一整天，又害怕了一整天。
有的孩子不管不顾去讨饭，有的警惕着不吃。
小明冉抱着自己，他身上有些臭，呕吐物弄脏了衣襟，怯生生地盯着饭菜不敢吃。
学校教过他们，不能吃陌生人手里的东西。
小灵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多岁，她有着一张小巧的脸蛋，没有被风吹日晒的痕迹，说话声音很温柔。
“孩子们，多吃点，吃饱了才能够想办法找你们的父母。”
她说话声音很小，像是怕被门外的男人们听见。
孩子们被吓了一天，碰见对他们和声细语面容和善的大姐姐，小心地凑过去吃东西。
小明冉摸着饿扁的肚子，磨蹭着身子加入了其中。
后来很久后苏明冉才知道，小灵也是被外面那高大的男人买来做媳妇的。
她非常厌恶男人们的做法，却也没有办法，她的人身自由也被男人们控制着，只能尽量做些吃的，抚慰着被吓坏的孩子们。
之后的几天，一群孩子都被关在没有阳光的屋子里，每天送饭的只有瘦小的小灵姐。
直到有一天男人重重地推开门环顾一周，抓了三个孩子出去。
后来孩子的数量越来越少，整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小明冉一个孩子了。
那群孩子是被男人卖了出去，而小明冉被留下是因为男人误以为小明冉是个哑巴。
那阵子小明冉确实没有发出声音，哭也只是静静地哭，他想发出声音，但他失声了，应该是受惊吓的。
男人觉得小明冉很晦气，卖不出去一直放着可惜，便使唤着小明冉上街乞讨。
日子一天天过去，男人只管小明冉有没有讨到钱把他丢在一边不管，小灵姐一直细心地照顾着小明冉。
男人把其他孩子卖出去后，分赃的钱财和其他男人们有激烈的争执，几个人之间谈不拢不欢而散，拐卖孩子的事业暂时被迫终止。
小灵姐一直护着小明冉，小明冉没有再受过饿，挨打的次数也逐渐变少，他的声带慢慢恢复了。
“阿冉，你千万别在他面前张口说话。”小灵姐提醒着小明冉，“只要你开口说话了，就会被卖出去，卖到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况且你年龄大了，很多人家不会要你这么大孩子的。”
男人抢来的孩子一般年纪都很小，小明冉个子矮，被男人误以为年纪小，这才被他拐进面包车里。
小明冉点头，一直装着不出声。
日子一天天熬着过去，男人的脾气越发暴躁，打骂小灵姐和小明冉是常有的事。
他们的日子也越发过得艰难，钱越来越少，男人开始重操旧业。
许多小孩开始出现在男人的家里，男人周边的兄弟全都金盆洗手，只有男人干着拐卖幼儿的活。
孩子来了一批又一批，所有孩子都成为男人手中的货物，直到有一个货物被退回。
小明冉那年九岁，个子还是很矮，他见到了长得比他高出一截的男孩。
那男孩是男人特地挑来的，长相精致漂亮，一身干干净净的，卖给了一位外国人。
但他被卖出去的第二天就被那外国人退了回来。
外国人操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中文，愤怒地道：“他咬人，退钱！”
男人气坏了，这么漂亮的男孩费了许多工夫才把人弄来，在国内不好卖年龄太大，卖给国外的倒是行。
把人卖出国再也不可能回来，省了后顾之忧，偏这男孩硬气得很，不光咬人，逃跑了好几回。
男人硬气不肯退钱，把男孩关进房间，开始和外国人扭打在一块。
外国人很高大，揍人却没有男人狠戾，迅速落入下风。
外国人叫嚣着要找一堆人过来揍男人，男人见情况不对，连夜带着一女人和两个孩子离开这座城市。
辗转到了新地方，安顿好了住所，男人又用同种方法骗来了四个孩子，男女孩各占一半。
由于环境陌生，男人资源有限，拐来的孩子没有地方卖出去，只能变着法子使唤孩子们上街乞讨。
那位长相精致被退货的男孩叫“宣宣”，男人拐走他时穿着校服，校服上有写着他的名字，小明冉只认得其中一个字。
宣宣脾气很硬，从不他们说话，更加不服男人管教，总想着逃跑，一连好几次被男人抓回来打，关进屋子里不让他吃饭。
小明冉见了，求着小灵姐让他偷偷送东西进去。
他们每天的饭菜都有量度，男人要男孩饿着肚子，小灵姐不敢忤逆他，但会偷偷帮小明冉。
小明冉把菜吃了，藏着馒头，等到夜里男人睡着了，其他孩子也入睡了，才敢从关着他们的小屋子里爬出来，走到另外一个小屋子的窗户口，递给男孩东西吃。
这地方他们刚搬来，男人关着他们的门还没弄好，勉强用大木板挡着。
小明冉身形瘦小，可以爬出来。
“宣宣，快接住，我给你送馒头过来啦！”小明冉压着嗓子叫着。
等了几分钟，窗户口才伸过来一只被打得青紫的手臂。
“你喝不喝？我要不要帮你弄点水？”
“你别和他对着干，等到以后我们稍微大了点趁机逃跑，他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好几个的。”
“虽然那男的会打我们，但小灵姐很好，她今天特地给我多加了点饭菜，馒头也是最大的，还帮我放风。”
“小灵姐人很好，就是不能出门，那男的怕她逃走，每次男的出去都会把小灵姐锁在家里。”
小明冉说了很多，一直在劝着宣宣。
那天晚上小明冉还是被男人发现溜出来，被男人暴打了一顿，小灵姐在旁边跪着求了他很久才放过小明冉。
第二天，宣宣老实了许多，男人把他放出去。
“今天你们必须在外面各要到一百块，要不到，别回来！”
每次上街乞讨的孩子数量不多，大概在一到两个左右，以防万一逃跑。
男人想过把这些孩子打成断胳膊断腿方便管理，是小灵姐拼命恳求，遭到了男人好几顿毒打才劝住男人。
宣宣被分配到和小明冉一起上街乞讨，宣宣显然不会，小明冉背对着盯梢的男人教他。
“你别说出去我会讲话，否则他肯定会打死我。”
“你跟在我身后，学着我举碗。”
那天街上的人不多，他们讨到的钱还差十几块，小明冉把一百多块钱放在宣宣碗里，自己忍受着男人的毒打。
男人喝了酒脾气就很大，揍人特别狠，扇小明冉耳光很响亮，扇得小明冉脸都不是自己的。
小屋子里其他小孩谁也不敢说话，看着小明冉被男人揪住头往墙上撞。
一下比一下撞得重撞得狠，小灵姐听到声音知道是小明冉被打了，拼命敲房门求饶。
最后宣宣忍不下去，扑过去抱住小明冉用身体挡住小明冉，求男人别再打了，男人狠狠踹了宣宣一脚，朝他吐了口唾沫，才作罢。
往后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不去乞讨时就被男人关在小黑屋，乞讨反倒成了难得呼吸到外边空气的日子。
时间久了，小明冉得到小灵姐特别关照，偶尔会被放出来干些家务活，宣宣也变得没那么警惕，话逐渐多，但只限于和小明冉说话。
宣宣对小明冉很好，非常照顾他，见不到小灵姐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相依为命。
苏明冉每次回忆那段时光总觉得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
虽然他被关着挨着打，但能够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每次天气变冷，小灵姐总是想着他，宁愿冒着被男人挨打的风险也帮着小明冉加几件衣服。
而宣宣体质抗冷不怕冻，总是偷偷帮他干活。
生病时，小灵姐背着男人给他做好吃的。
宣宣会趁着乞讨时男人走神间隙，飞奔去附近药店抢药，再悄悄塞进小明冉手里让他藏起来，被男人抓回去毒打一顿。
到了十三岁那年，男人得了重病，开始做更加残酷的买卖，打起了其他孩子器官的主意。
小灵姐知道后，很害怕。
她趁着男人病情最虚弱的时候，拼了命放跑了剩下的孩子。
苏明冉记得宣宣牵着他的手带他出逃的时候，小灵姐拼了命抱住男人的腿。
男人发狠地揍着小灵姐。
无论男人用多大的力气，小灵姐也没有松开手。
“快跑！带着宣宣一起跑！”
小明冉被宣宣拖着走，最后一幕是他看到小灵姐浑身是血。
他们一路跑，跑了很久，警惕着周边的陌生人。
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终于见到一穿着警服的男人。
警察把他们带到了警局报了案。
后来宣宣被他家里人带走了，男人被抓了起来数罪并罚关上了十几年，至于小灵姐，小明冉询问了很多人，始终不清楚小灵姐的下落。
他记得那个案子苏任华嫌麻烦，丢给苏陌处理，他也求过苏陌，小灵姐是无辜的，不要为难小灵姐。
苏陌倒是答应了。
苏明冉也想找宣宣，他想着宣宣回了家后，有自己真正的家人，被拐卖的经历已经成为过往，宣宣应该有新生活，大概不想被打扰。
而小灵姐不一样，小灵姐没有亲人，他想找到小灵姐，照顾她。
高三那年暑假，苏明冉去找了，始终没有小灵姐的下落，他想着靠苏陌帮忙。
那年苏陌刚接手苏家的全部业务非常高兴，答应他们这些弟妹一个愿望。
苏明冉恳求苏陌帮他找到小灵姐，苏陌答应了。
过了这么多年，苏明冉不清楚苏陌有没有找到人，他始终等待着，这是他待在苏家里唯一的一个原因。
现在他在苏家快要待不下去了，苏家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只有小灵姐把他当成他的亲人。
他想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苏陌，小灵姐有没有下落。

第10章
◎代替品◎
苏明冉只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得去咖啡店打工。
他咖啡店的工作没有丢，和他一起在咖啡店打工的李安见他一直没来，也联系不上他，以他的名义向店长请了几天假。
上班这天，苏明冉特地给李安买了一堆零食表达感谢，还想请李安吃饭。
李安倒是收下了零食，吃饭的事推脱了。
“零食我们俩上班饿了的时候吃，至于吃饭就免了，我帮忙也是顺手的事，谁家里还没个意外。”
苏明冉对李安说他家里有事，手机刚好落了，所以电话没有及时接通。
李安表示理解，“我明白，谁家里没个紧急情况。”
他以为苏明冉家里特别的穷，穷到揭不开锅，说不定家里有个重病的老母亲或者老父亲，等着他赚钱养家，所以才拼命赚钱。
这么刻苦又勤奋的学霸，李安很同情。
不止李安一个人这么认为，学校里的同学也都这么认为。
至于每次有什么赚钱的活动都会叫上苏明冉。
今天的咖啡店人不多，李安有空刷手机摸鱼，他正在看某平台上有钱人家的豪宅。
豪宅是面积很大的别墅，进入大门有一大片修整漂亮的院子，越过院子是住宅区，客厅宽大还有一架漂亮的钢琴，住宅区后还有后院。
李安一脸惊叹，“真有钱啊，我做梦都想拥有这样的房子！”
他拿给苏明冉看。
苏明冉只瞥了一眼，视频上的房子和苏家的结构类似，没什么兴趣。
“这样的人家应该有保姆吧！”
苏明冉想着心事，应声：“嗯。”
“一个应该不够吧？得有很多个！”
“这样的人家保姆会不会叫先生、少爷或者小姐？”
李安说着话，侧头瞧见苏明冉正在发呆，他拍着苏明冉的肩膀：“你说是不是？”
苏明冉回过神，低声应着：“嗯。”
“我想也是，听说有钱人特别喜欢尊称…”
李安正在念叨着，苏明冉看了眼日历，想着别的事。
大后天苏明冉有一天休假，他想去找苏陌，问问小灵姐有没有找到。
苏明冉刷着杯具，心里琢磨着万一苏陌说没有找，他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儿时相依为命的伙伴被父母接走后再也没有音讯，大到他找了很久的小灵姐不知所踪。
苏明冉想着，如果苏陌不愿意帮他，那么他就离开苏家。
……
某高新区办公室内。
陌正在处理棘手的事，他一路扶持上来的明星柳季青出事了。
柳季青是农村出来的学生，因为长相优异被苏陌选定为重点培养对象。
公司给他砸资源捧他红，他帮公司拉拢上层客户群。
最近媒体拍到柳季青和有夫之妇的女老板一起进出公寓的新闻，柳季青的形象一落千丈，被上头严厉封杀。
身为公司的管理人，苏陌想过柳季青失去热度后的预备方案，可要捧起一个人太难，其他人要么资质差，要么怎么捧都不红，一直没有候选人。
这天苏陌在公司开了许多场会议，手底下的人还是那个方案，放弃为柳季青洗白，扶持新人。
苏陌明白这方案是目前最稳妥的，但这个新人很难找。
有人推荐苏敏敏，她是苏家的人就等于是自己人，不怕有外心，很快被苏陌否决。
苏敏敏在公司是除了柳季青外最拿得出手的，可苏敏敏名声不好，一直走黑红路线，出事率比柳季青高很多，苏陌不敢冒这个险。
众人商议了好几个小时，吵得面红耳赤，苏陌烦得很，宣布散会。
回到办公室，苏陌捏着太阳穴缓解不适。
外头他的秘书敲门告知他，他的弟弟苏明冉有事要见他。
苏陌脸上的嫌弃一闪而过，“让他待着，我还有事。”
秘书退下，苏陌身边的得力助手恭敬地替他倒了一杯茶。
“苏总，我看祁少爷适合那位置。”
苏陌按额头的手顿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属下。
属下慌忙道：“祁少爷长得好，学历高资质佳，又是学音乐的，当歌星很适合。”
苏陌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
属下紧张得不行。
苏陌和他父亲苏任华相比，更加看重手底下的人对于公司的价值，比起苏任华，手底下的人更加害怕苏陌。
柳季青对于公司的贡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为了整个公司的发展牺牲了很多，当然也赚取了相对应的报酬。
新闻一出，柳季青所有的代言合同都遭到解约，解约费用昂贵，柳季青要求公司偿还部分，苏陌却让柳季青偿还所有。
天价的解约费柳季青根本拿不出，他实在没办法求着苏陌。
苏陌避而不见。
商人看中利益不近人情，苏陌把这点做到了极致，极致到他的每个属下都有一层阴影。
所以此时此刻属下极力表现自己，努力提出解决方案，推荐祁星河代替柳季青的位置，好说显得他这个属下有帮他想办法。
但苏陌似乎不同意。
“你清楚，这位置不光要资质，还得会其他的。”
属下明白苏陌的意思，苏陌不愿意他最爱的弟弟去陪酒，也不愿意让他最爱的弟弟去碰触那些脏东西。
属下清楚祁星河在苏陌心中的地位，退了一步，“外头的那位，苏总觉得怎么样？”
这间办公室的外墙使用特殊材质的玻璃做成，里面人能看见外面，外面人看不见里面。
苏陌透过玻璃，看见了坐在办公室外等待已久的苏明冉。
“您的这个弟弟长得——”属下差点说错话，强行咽下。
他看了苏陌一眼，这才接下话，“长得不如祁少爷，包装下也还可以。”
苏陌盯着外头的苏明冉打量着，半晌道：“让他进来。”
“是。”
坐在办公室外的苏明冉闭着眼靠在墙面上，他昨晚回来的有些晚，没有睡够。
周围有许多人打量着苏明冉。
“他是谁？”
“苏总的弟弟。”
“祁少爷？”
“别开玩笑了，你见过祁少爷穿得这么穷酸？你见过苏总让他弟弟等过？”
“就那个特别不受宠的？”
“对。”
苏明冉睁开眼看着他们。
说话的那群人噤声几秒，丝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着，“怪不得不得宠，看人的眼神挺凶的。”
“的确。”
苏陌的秘书走了过去，没什么语气地道：“苏总让你过去。”
“嗯，谢谢。”苏明冉礼貌地道。
刚起身，后边又来了一位客人，秘书的语气顿时热情，“您好，请问您找谁？”
苏明冉侧头看了眼，那秘书笑容得体地邀请那人坐在专门接待客人的办公室，又是端茶又是上点心，他这个苏总的弟弟却什么都没有。
自嘲地笑了下，进了办公室。
苏陌的办公室装修风格很精英，这栋办公楼就在河岸，高楼往下望一片河景，临近河面的那扇墙是用落地玻璃做成的，视野开拓，风景很漂亮。
玻璃上映照着电脑屏幕以及桌面上摆放着的照片。
照片上隐约能看见一家人的合照。
苏明冉挪过视线不想再看。
那张照片里，没有他。
苏家的家庭照片有好几种版本，每张照片上都没有他。
一开始是因为苏明冉流落在外，后来苏任华总是忘记叫上苏明冉，再后来苏陌嫌弃他这个弟弟丢人不让他参与。
他被苏家人隔绝在外，一直都是。
每到这个时候苏明冉总是会想起小灵姐。
拐他的男人有次上街偷了路人照相机，打算去卖。
小灵姐看到了，偷偷玩着照相机。
小明冉从街上乞讨回来被小灵姐拉来照相，两个人笨拙地比着“耶”。
“这是我的全家福！阿冉我没有家人，所以我想以后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家人。”
苏明冉脑子里想着小灵姐，等着苏陌忙完。
苏陌处理完合同后，终于抬头对苏明冉道：“找我有事？”
苏明冉点头，“大哥，你还记得帮我找的人吗？”
苏陌一顿，他不记得要帮苏明冉找什么人，但他不打算告诉苏明冉，不动声色地道：“记得。”
苏明冉眼里有了光，“谢谢大哥，有消息了吗？”
苏陌点了根烟抽着，“中国这么大，找个人是大海捞针，很难。”
“我可以帮忙，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苏陌嘴角扯出一丝笑，“你今年二十了，可以工作了，你来我这里上班怎么样？”
苏明冉有些不懂，苏家的事情苏陌不会让他插手。
“你这么大也该为苏家做点贡献，我把你捧成明星怎么样？未来你红了，影响力大了，登报纸上电视都是随随便便的事，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这条件对苏明冉来说足够诱人，但苏明冉还是很犹豫，因为这样好的事，不可能轮到他。
“我本想着让星河来，你也知道星河的脾气，当明星不是表面上的风光，私生活得暴露在媒体面前，我怕星河受不了。苏敏敏已经是小明星了，她名声太差，也不适合。”
“想来想去只有你合适，你也是苏家的一份子，总比给外人强。”
苏明冉捏着拳头，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目前他要找人只能靠苏家的力量。
“好。”
“我需要做什么？”
苏陌勾起满意的笑，随便打发苏明冉，“先写首歌吧，试试你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04 16:55:55~2023-07-06 15:3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巴阿巴阿巴3瓶；苗梣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利用◎
今天苏家的晚餐依旧没有苏明冉，苏家人已经习惯了，并且谁也没有注意晚餐上少了一个人。
苏家的晚餐上只有苏任华和苏陌交谈公事的声音，偶尔祁星河插几句嘴，剩下的两位女士默默吃着饭。
苏敏敏是不被允许在饭桌上说话，严倩是不想参与。
说到最后，苏陌才道：“我想扶苏明冉上来。”
苏任华清楚苏陌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明冉好控制，给的报酬可以比柳季青更少，又可以维持住原本的顾客群。
旧的人走了，总要有新的人补上。
“可以。”苏任华答应。
祁星河问：“爸爸，哥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扶持那谁上来？”
苏任华给祁星河夹了一个鸡翅，严肃的面容顿时变得和蔼，“爸爸和哥哥再说要扶苏明冉上来，为我们苏家赚钱，到时候可以给星河更多的钱。”
祁星河听出苏任华话里的意思，直接道：“爸爸你是想让苏明冉当明星？”
苏任华点头。
祁星河扔了手里的碗筷，生气地道：“我不同意！”
放在他面前的汤汁洒了出来，严倩怕滴在祁星河身上，忙帮他擦拭。
“星河别生气，当明星不是什么好事。”严倩安抚着祁星河。
“当明星能是不好的事？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养子，你才偏心他的！凭什么他能当，我不能当！我比他差劲吗！”
祁星河气得饭都不吃了，他不清楚公司上面的事，所以不了解公司目前的状况。
苏家名下股份占比最大的公司有两家。
一家是从前祖辈打下的基业，实体的连锁商场，由于经营不善多家门店倒闭关业，目前只有三家。
另外一家是苏陌主理的经纪公司，培养艺人，目的维持住市面上连锁商场的业务。
公司现在急需一个人代替柳季青的位置，那位置不光要享受明星在人前的待遇，在人后得天天陪酒，吃豆腐甚至会被客人拉去床上是常有的事。
祁星河是苏家的宝，怎么可能让他受委屈，偏祁星河自己不明白公司的运作。
“星河乖，爸爸以后给你更好的，当明星有什么好的？”
“哥哥以后让你管理一大批的人，随你怎么玩。”
“星河乖，听你爸爸还有哥哥的话，他们都是为了你好。”
苏敏敏非常乐意看热闹，但她现在得装出为祁星河着想的模样，“弟弟，当明星很辛苦的，会被人挖私生活。”
祁星河闹得苏家人吃个晚餐都不得安宁。
“我不管，他有的我也要有！我不管！”
最后苏陌到底是同意了，但他要求祁星河能够拿出一首像样的曲子。
“我对苏明冉也说过一样的话，哥哥对你对苏明冉一视同仁，满意了吗？”
祁星河撇撇嘴，答应了苏陌的要求。
今晚苏家人的决定自然不会告诉苏明冉。
苏明冉此刻正在联系收养小黄的主人。
在他多番考量下，为小黄找到了一户家庭条件比较好，又很有责任心的主人。
收养小黄的是位女生，她以前养过一只狗很不幸意外去世了，她的狗和小黄很像，所以决定收养。
女生联系苏明冉，她下班后来接小黄走，苏明冉在苏家别墅附近等待女生开车过来。
车子到了，苏明冉牵着小黄走向那位女生。
女生下车后先和小黄互动，再带着小黄去附近溜达一圈培养感情。
和小黄稍微熟悉了后，女生就要带走小黄。
苏明冉蹲在小黄面前，小黄正在吃女生带来的肉干，“小黄，你以后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了，不用再跟着我挨饿了。”
女生听闻插了一句嘴，“你住在这附近还能没钱吃饭？”
苏明冉笑笑没有说话，女生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女生领着小黄上车。
小黄有些不愿意，苏明冉陪着小黄上车。
在车上女生和小黄互动，苏明冉偷偷下车关上门。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小黄像是有预感，拼命地用前爪扒门，朝着车门叫喊着。
车子越行越远，逐渐听不见小黄的叫声。
苏明冉望着远去的车，他站在路灯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以前每次很晚回来，小黄总是能够跑过来欢迎他回家。
小黄的欢迎让他觉得日子没有那么难捱。
现在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黄走了，去往了新的家，以后都是他一个人了。
又是他一个人了。
苏明冉走到曾经为小黄搭建的狗窝，轻轻拍了拍狗窝的门：“小黄祝你永远安好。”
这一切都被刚吃完饭出来遛食的祁星河看在眼里。
祁星河朝着苏明冉吐了口唾沫，“畜生走了，可惜了，以后没乐子看了。”
……
苏明冉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咖啡店的店面需要整体升级装修，他们上午去咖啡店帮忙，下午就不用去了。
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苏明冉泡在图书馆一泡就是一个下午。
他是大三的学生，大三后学校的课程比较少，所以空闲的时间比较多。
苏陌要求他写一首曲子作为出道的单曲，苏明冉照做了。
这些天苏陌陆续给他发送签约的合同，苏明冉看了眼合同的酬金分配三比七，他能拿百分之三十的酬金。
不算多，但也还算合理。
苏明冉听说过其他还没出道的艺人，与公司签约合同报酬比例是二比八，他在苏家能拿到三成已经算是多的了。
只是苏明冉还是不明白，苏陌为什么突然看中他了？
仿佛知道他的担忧，不久后苏陌身边的助理给苏明冉打电话。
“是明冉少爷吗？哎，我是苏总身边的助理小吴。”
这通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电话内小吴一直在强调苏陌其实很看重他。
“你知道的，苏总这人面冷心热，平常对您严格那是器重您，偶尔苏总口不择言对您说些不好听的，您也别往心里头去，毕竟您才是和他流着一样血的真亲人。”
说来说去无非是强调，苏陌对这次他加入公司的事非常看重，要苏明冉好好对待。
电话里还保证了苏明冉未来酬金会不断往上涨，说如果苏明冉在家里住不习惯可以住外面，以后谁都不会打扰。
还强调了苏明冉要找什么人，吩咐他去找，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帮忙。
苏明冉听了会儿，把电话放在一边由着小吴口若悬河地劝说。
他不清楚苏陌到底要做什么，但目前看来进入苏家的公司成为一名歌手，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在苏家这么些年，苏陌从没有这么对待看重过他，或许他真的有利用价值。
苏明冉握着笔，专注地修改写到一半的曲谱，想起引导他入门的音乐老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明冉，你真的很有天赋，或许有一天我能够在电视上听到你的歌，那时候我一定为你加油。”
这个愿望苏明冉也曾幻想过，他喜欢钢琴喜欢音乐，却也知道当歌手有多么的难。
如果苏陌真的愿意让他当歌手，日子好像有了盼头。
苏明冉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歌手什么的走一步看一步，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小灵姐。
他翻开一页，重新抄写一遍刚才的曲谱。
傍晚的时候苏明冉接到了音乐教授的电话。
苏明冉收拾东西从图书馆离开，前往教授的办公室。
教授的办公室在音乐学院的某栋楼里，苏明冉过去的时候刚好有班级下课。
同学们见到苏明冉都对他打招呼。
“明冉，曲子你练了吗？没有乐器我借你。”
“明冉你有空帮我录一段钢琴可以吗？我想对比试试我差在哪里。钢琴我去借。”
“明冉大后天有个活动，出场费很高，你要不要去？我特地给你留的位置。”
学霸在学校里总是受到特别的待遇，而且这位学霸还是品学兼优，家境贫寒的穷学生。
苏明冉一一打过招呼后，进了教授的办公室把他刚写的曲谱拿出来。
教授朝他点头，戴起眼镜看着他的稿子。
“还可以，只是有几个地方需要改进，过渡不太自然。”
教授点评着苏明冉的稿子，一同分析修改，最后满意点头，“不错，所以这是你的毕业作品？但你今年好像是大三，没那么快。”
苏明冉和教授诉说他可能要出道当歌手的事情，教授很意外。
“真的？”
苏明冉不好意思地抓着脑袋，唇边露着一点凹陷下去的小酒窝，“可能吧，也不一定。”
“那很好！”教授欣慰，“虽说你可能拿不到音乐学院的毕业证，但能够成为歌手已经比正儿八经的科班生好太多了。”
“老师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能够继续走这条路，老师很欣慰！”
“所以这首曲子是你的出道曲？”
“或许吧。”
“老师再帮你改改看，但最终完成还得靠你自己。”
“谢谢教授。”
苏明冉从教授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很晚了，他心情舒爽地呼吸着夜间的空气。
或许苏陌真的要扶持他，或许未来真的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糟糕。
苏明冉对未来生出一丝期待，期待之余心中有些遗憾。
小灵姐知道了肯定会替他高兴，也不知道小灵姐在哪儿，宣宣回家后过得好不好。
……
杨氏集团大楼最高层，杨氏最高决策人正在开会。
杨凌煊漫不经心地听着属下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展。
杨氏集团是近年来风头最盛的公司，他们靠房地产发家，业务遍布全国，现在正扩展海外项目。
而杨凌煊是他们新上任的总裁。
属下汇报完毕，眼神偷偷打量着杨凌煊，发现杨凌煊没有表示，这才松了口气下去。
会议结束，杨凌煊率先出了会议室，跟在身后的是他的得力特助。
“您接下来还得与苏家的苏任华先生谈合作，不过您母亲先前去过苏家，表示他们家家风太差劲，不适合合作。”
杨凌煊“嗯”了句。
特助瞬间明白杨凌煊的意思，是拒绝与苏任华见面。
走至转角，杨凌煊忽而想起什么，“要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特助顿了一下，这位新总裁刚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找人，以前的老总裁也找过却始终没有音讯，找人哪里是这么容易的，更何况这么多年了容貌也有变化。
“暂时没有。”
“继续找。”
“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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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明日之星◎
苏明冉花了半个月的功夫修改好曲子，他誊抄好，压在一本书的内页里，收拾东西准备去咖啡店打工。
从位置上起身时起得太快，跌倒在位置上，眼前忽而一片漆黑。
他早晨醒来身体状况不舒服，以为是休息不好没在意，到了快上班时，情况更加严重。
缓和了好久，苏明冉尝试着起身，发觉自己浑身冒着冷汗。
吞了一片在诊所里开的药，照常去了咖啡店打工。
他前脚刚走，祁星河后脚进了后院。
苏陌说要写一首曲子，傻子才会认真写，他当然得拿现成的，一早盯上了苏明冉的动静，知道他的曲子差不多该好了。
祁星河命人把关门的锁撬开，独自进去。
一进去祁星河忙捂着口鼻。
这间房子有些潮湿，通风的窗口只有一个，苏明冉出去时把窗户锁上了，所以屋子里有股霉味。
翻找着苏明冉的东西，在一本书的内页里发现了曲谱，看样子是刚完成好的，写得很不错。
祁星河颇为满意的点头，把这首曲子用手机照了下来打电话给苏陌。
“星河怎么了？”苏陌那头似乎正在开会，“哥现在正在开会，一会儿给你回电。”
电话正要挂断，祁星河飞快地道：“哥你说的，我写了曲子出来你要让我出道！”
苏陌那头一顿，朝着人低声说了句“稍等”。
隔了一分钟，电话内的嘈杂声减淡，苏陌重新开头，“说吧，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哥，我写了一首超好的曲子！我现在去你公司，给你看！”
“行吧。”
苏陌答应后，祁星河使唤苏家司机把他送到公司。
苏明冉压在书内页的曲子被祁星河一块拿走，再原封不动的交给苏陌。
苏陌不太懂音乐，叫公司的作曲人上来。
作曲人看了许久，赞叹道：“这是首好歌！经过公司包装一下，能大爆！”
祁星河得意洋洋地瞧着苏陌，“哥，怎么样！”
苏陌从头至尾不置一词，他身旁的属下看出点东西，悄声对苏陌说话。
“苏总，我看祁少爷这么有能力，干脆让您两个弟弟一块儿出道。”
苏陌挑着眉，示意属下继续往下说。
“苏明冉可以作为拉拢那些高官金主的工具，祁少爷则是重点培养。或者我们干脆利用苏明冉为祁少爷铺路，您看如何？”
属下话中的意思是，那些肮脏下作的事情全都交由苏明冉，再把从苏明冉手中得到的资源通通送去给祁星河。
这样一来，苏明冉作为一颗棋子，被牺牲不可惜，他们还有祁星河。
苏陌也有担忧，“我已经答应苏明冉入驻公司培养成歌手，转头又捧着星河，他们两个本就不睦，被苏明冉知道了，他反悔不乐意，事情就难办了。”
“这还不简单，包在我身上！您呀，就放心吧！”
……
今天咖啡店重新开业，人特别的多，苏明冉忙了一上午，头晕目眩。
他今早出门时身体不太行，吃了药好了点，但也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
李安看出他身体不适，扶着苏明冉坐下，“你先休息一会儿。”
苏明冉还要起身，被李安强行按在座位上，“现在我一个人还忙得过来，实在忙不过来再叫你，你安心坐着吧。”
苏明冉只好坐在位置上。
他头很晕，有些泛恶心想吐，右手的小拇指一直抽搐的疼。
熬到了下午，苏明冉的脸色宛如墙纸的白。
店长看不下去了，给苏明冉批了假，让他去附近的医院看看，怕苏明冉再干下去会出事。
苏明冉原本打算回家，头实在太疼了，半道坐上公交车去了大医院。
他本来想继续去诊所的，头疼得太过古怪，咬咬牙，还是去了大医院。
刚坐上公交车到医院大厅，苏明冉背部全是冷汗，坐在医院大厅休息了会儿，再去排队去挂号。
有过上一次的经历，这次苏明冉熟门熟，挂完号问清楚了几楼路往上走。
走到半道接到了苏陌助理的电话。
“苏少爷您现在在哪儿？赶紧来一趟公司吧！”
苏明冉步伐一顿，“什么事？”
“苏总为了您的出道计划可真是煞费苦心，但您可以不清楚公司面临的状况，现在生意不好做公司资金周转也不够，所以苏总无奈之下拉来了投资方。”
“您成年了应该知道些社会上的规矩，投资方给我们投钱是得看到回报，今天投资方特地被苏总请来，说想看看您有没有潜质。”
说了一大堆，目的是让苏明冉尽快去公司。
苏明冉差不多明白对方的意思，“我可以晚一个小时去吗，我现在——”
“他马上就要来了，说是十五分钟就要到了，对方很不喜欢迟到的人。”
苏明冉重新抬步，往医院外走去，“我需要带什么？曲子我写好了，现在回去拿恐怕来不及。”
从这里到苏家就得要十五分钟。
“不用，您过来给他唱首歌，弹钢琴什么的就成，要快点。”
苏明冉挂断电话，急匆匆地离开医院往马路上走去，他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个点出租车不好拦，他动作又太急了，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眼前又一阵漆黑，什么时候来到马路中央都不知道。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一辆迈巴赫按响喇叭直直朝他开过来。
苏明冉惊慌失措，他下意识地避开，跌在了马路旁，膝盖磨破了皮，手腕处也有擦伤。
黑色迈巴赫急急踩下刹车，打开双向灯停下，驾驶室上下来了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小跑走向苏明冉。
“您还好吗？”
苏明冉浑身很疼，不光是被擦伤的膝盖和手腕疼，他脑袋更疼。
中年男人连忙扶着他，见他伤势不重松了口气，才道：“我们是报警还是私了？”
交通事故伤势轻微一般私了，对方态度恶劣才要到报警的程度。
苏明冉也怕出现什么不可控制的意外，起身后下意识看了眼迈巴赫，见车子完好无损连刮痕也没有，松口气。
是他有错在先身体不适没有看清路况，并不是司机的问题，况且车子没事他也不用负责。
“抱歉，需要给您联系方式吗？车子有其他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用，没有其他问题。”
中年男人见苏明冉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是不放心地道：“我送您去医院吧，或者送您回家。”
苏明冉听后，恳求地道：“您能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
高升是杨凌煊的专职司机，杨凌煊正式进入杨氏集团后，他父亲配备了两位司机，杨凌煊挑了他。
高升从前是开出租车的，后来和前公司有了争执辞了职，年纪虽然偏大，但车技很稳，这也是杨凌煊为什么选他当司机的原因。
今天本该送杨凌煊去另外一个地皮监工，车行半路突然有个面容年轻的男人闯进了他的视线，吓得他急忙踩刹车。
高升紧张地望了眼那男人，又小心翼翼瞥了眼杨凌煊。
杨凌煊正在看公司的月报，头也没抬地道：“去处理。”
“好好好，我马上处理，不耽误您的工作。”高升急忙下车，擦着一脑门的汗。
这位小杨总可比老杨总不好糊弄。
老杨总性情温和，总是和属下打成一片，而小杨总平常不苟言笑，话很少，做事却很果断。
高升看了眼摔在地上的男人，见他没什么大事松了口气，又看他没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有些可怜，想着送杨凌煊过去再把面前的男人送回家。
询问了地址，高升发现是顺路，对男人道：“您先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我的老板。”
小跑返回车边，高升敲着车窗，车窗拉下后小声地对杨凌煊解释。
杨凌煊越过高升往他身后的苏明冉看去，觉得苏明冉有些眼熟，只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先送他，不急。”
“哎哎哎，好嘞，谢谢杨总。”
高升事宜苏明冉进车，苏明冉坐上了副驾驶。
他没有随便乱看也没有动其他东西，朝着后排坐着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鞠了躬，再小声对高升道：“麻烦您可以快点吗？我有些急。”
“成，”高升关掉双向灯，打着方向盘，“小伙子，你走路注意点，有什么事能比你的命重要。”
苏明冉轻声道：“抱歉，我一时没有看清路。”
此后没有人再说话。
车子开到了苏家公司大楼下，苏明冉再次道歉，高升连说不用。
下车前苏明冉往后视镜看了眼，郑重地对身后的男人道：“先生非常感谢您。”
杨凌煊没有抬头，也没答话。
苏明冉下了车，朝着迈巴赫鞠了一躬，快步往大楼里走去。
他还是迟到了三分钟。
走进苏家公司大楼，苏明冉步子迈得很大，膝盖一抽抽的疼，硬生生忍着。
坐上电梯到达苏陌的办公楼层，又过去了两分钟，苏明冉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发现苏陌的办公室很热闹。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中间摆放着的沙发被搬走了，放着一架钢琴。
有人正在弹奏钢琴，周围全是人。
苏明冉看不见弹钢琴的是谁，他听着钢琴弹奏的谱曲非常的熟悉，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穿过人群往前走，苏明冉看见祁星河坐得很端正，专注地弹奏钢琴，钢琴架子上夹着一张纸，是他誊抄好的正稿曲谱。
苏明冉的手在发抖。
一首弹奏完毕，周围热烈地鼓掌。
为首的苏陌向身旁穿着西装模样的人引荐，“程总您看，我弟弟非常有才，这首曲子是他花费了很久才写出来，我相信由您投资他，他一定是明日之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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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没有人和他站在一块儿◎
未来的明日之星祁星河在一片掌声中高傲地抬起头，“累死了，这钢琴没有家里头的好。”
苏陌宠溺地道：“是没有家里的好，弹得很棒。”
周围的员工纷纷喝彩。
“真好听啊，可惜只有曲谱没有配上歌词。”
“配上歌词一定更好听，期待祁少爷发歌！”
而苏陌特地请来的投资商也颇为满意，“不错，有潜质。”
苏陌忙道：“那合同的事情，我们——”
话还未说完，苏陌忽而瞥见苏明冉直直地走向钢琴架子旁，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拿起曲谱，撕碎了。
曲谱是他用最普通不过的纸誊抄，转眼成了碎片。
周围的声音在刹那间安静，只听见苏明冉问：“祁星河，你为什么总要偷我的，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脑？”
苏明冉面容平静，声音没有一点起伏，细看他浑身都在颤抖。
祁星河对苏明冉根本不屑一顾，他转头扑向了苏陌，眼泪汪汪，“哥，他为什么要冤枉我，明明是我自己写的曲子，这种事我怎么可能骗你？”
苏陌当着投资方的面对苏明冉还是客气的，他警告了一眼苏明冉，笑着对投资商道：“小孩子闹着玩，让您看笑话了。”
投资商倒是乐意卖给苏陌面子，“家事我就不好参与，合同的问题，明天细说。”
“麻烦您了。”
苏陌使了个眼神给属下，属下会意，送着投资商出了门。
投资商刚出门，苏陌的神色立刻变了副模样，冷厉地盯着苏明冉，“苏明冉你明知道这里站着位贵客偏要搅局，看到我下不来台，你很高兴是吗。”
苏明冉低垂着眼眸，周围一道道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苏陌居高临下地道：“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谁抄了谁。”
祁星河全身站在苏陌身后，得意洋洋地探出个头瞧着苏明冉，张口不出声地说着：你说啊，就算告诉了哥哥我拿了你的，哥哥会信吗。
苏明冉睫毛微微颤抖，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高中时苏明冉和祁星河是一个学校但班级不同，两人同时被学校选中参加全省作文比赛。
苏明冉花费了一个多月修改好的作文提交上去，奖项出来后，只有祁星河一人上榜。
苏明冉以自以为是他技不如人，收拾好心情准备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准备。
等到全校下发祁星河获奖的文章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文章被祁星河顶替，而他上交的是一篇空白文章。
苏明冉求助老师，老师爱莫能助，他向苏陌倾诉。
那时的苏陌手里事务多，不耐烦地打断他，“苏明冉你够了，星河怎么可能会盗用你的文章，以你的水平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苏明冉为了自证，把他所有的废稿全都收集起来，用装订机装订好，摆在苏陌的书桌上，但最后都被苏陌丢在垃圾桶里。
现在祁星河光明正大地偷了他的曲子，声称是自己写的，与多年前如出一辙。
苏明冉猛然间明白了什么，他问苏陌，“哥，你耍我是不是很好玩？”
这样的事，苏明冉经历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不长记性，对苏家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苏陌是真的会帮助他成为歌手，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
实际上他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用来衬托祁星河的工具。
“你当着客户的面当我难堪，还敢问我是不是耍你？苏明冉你别太过分！”
苏明冉丧失了解释的欲/望，只是喃喃地道：“哥，我和你是亲生的兄弟吗？”
仿佛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回应，苏明冉嘴角扯出点嘲弄的笑，眼睛看向不知名的地方，“会不会你们抱错了人？否则亲生的兄弟怎么能如此对待？”
苏陌可不管苏明冉心里想什么，他见着他弟弟祁星河揪着他的衣角一脸委屈的模样，对苏明冉的厌恶更加旺盛。
果然就不该给苏明冉一丁点好处，只是准备送他出道，他就能冤枉星河，要是真的出道当了明星，指不定更加欺负星河。
苏陌嫌恶地道：“苏明冉你说谎也得挑自己信得过的说辞，祁星河是学音乐的学生，你会弹几首曲子稍微看得懂曲谱，就能够作曲了？”
苏明冉去音乐学院上过课的事，没人知道，甚至苏陌都不清楚苏明冉大学的学校。
苏陌搂着祁星河，把祁星河护在怀里，“我今天让你来，你偏偏迟到了几分钟让我们的大客户一直等着你，是星河替你上了，这才稳住客户。”
“你倒好，不光不感谢星河，还冤枉他抄袭你的曲子，你看看周围人谁信你。”
四周全是公司的人，苏陌是他们的老板，当然得站在老板这边。
“早前听闻苏总另外一个弟弟是个讨嫌的，现在看来心眼也坏透了。”
“我这人看面相很准，他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人！”
“可怜了祁少爷，因为外姓被人欺负，还好苏总明事理。”
“真恶心。”
“不要脸！”
嘈杂声涌入苏明冉的耳朵里，他想起当初祁星河用他的作文获奖，站在台上领奖时，苏明冉拼命向老师解释。
“老师，作文真的是我写的，您还看过不是吗？”
“老师求求您了，帮我向校长说一句，祁星河是贼，是小偷，他偷走了我的作文。”
但老师只是稍显冷漠地回答着他，“你有证据吗？我看过不代表证据，我是你的老师，不是祁星河的，其他人会认为我偏向你。”
“况且，抄袭作文这件事影响很大，被院级领导知道，我们学校的名声全都要砸在你手里。”
“不就是个作文得奖，又不是高考加分，让给他就是。”
没有人信他，没有人和他站在一条线上，过去现在也许在将来，他都是一样，活在祁星河的阴影下，永远替他人做嫁衣。
苏明冉累了，他忽然无所谓了，只要能找到小灵姐，他就离开苏家。
“所以呢。”苏明冉看着苏陌，眼中黯淡无光。
他只想听到事情的结果，他还能不能出道，能不能找到小灵姐。
这句话把苏陌问得顿了几秒才道：“星河被投资商看中也得出道。”
不知怎么，苏陌被苏明冉看得心里发虚，他强行把这种念头压下去，更为理直气壮地道：“星河被看上我也是意外，放心，我会继续帮助你出道，只要你不和星河对着干。”
“你们都是苏家的人，我不会计较今天的事，但今天的情况以后都不能再发生。”
“听明白了吗。”
苏陌那张脸冷傲严肃，他的手轻柔地拍着祁星河，安抚着祁星河。
苏明冉略过苏陌以上所有话，他始终想知道有关小灵姐的事，“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小灵姐…哥，你到底有没有去找她。”
“小灵姐”这个名字苏陌显然有些陌生，他不确定地看向了助理。
助理站了出来替苏陌道：“当然有了，我们苏总非常认真地去找，费了很多功夫！”
苏明冉有些不相信，紧紧盯着助理问：“进展到什么地方？我走的时候小灵姐到底是什么情况？”
助理哪里知道，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她、她……”
“果然……”苏明冉低声自语，他太天真了，苏陌怎么可能会帮他？
挺直的背板忽然垮了，苏明冉无力地问：“是不是根本没有去找。”
助理沉默着不说话。
谁也没说话，助理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过去，毕竟现在还得稳住苏明冉。
祁星河却很好奇，“‘小灵’是谁？苏明冉，是你的姘头？”
“你还蛮痴情的，姘头能找这么久，小时候的？你俩上没上过床？”
苏陌不赞同地皱着眉，准备阻止祁星河，下一秒，苏明冉朝着祁星河的面部揍去。
苏明冉像是疯了，连挨得最近的苏陌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祁星河挨了一拳，才迅速制止苏明冉。
但谁制止苏明冉，苏明冉的拳头就揍谁，苏陌也被他揍了一拳。
周围的人惊了一秒，在苏陌助理怒吼下，开始上手阻止苏明冉。
慌乱之中，苏陌把祁星河护在怀里，猛地抓着苏明冉的头，按在茶几上。
苏明冉就这样撞上了办公室内茶几的尖角上，头上流着血。
躁动的气氛渐渐冷凝，所有人喘着粗气看着歪在桌角上不动弹的苏明冉，都有些发怵。
祁星河打破沉寂，“哥，我害怕，我脸好疼。”
祁星河的脸颊高高肿起，哭着流着泪，“哥，我好讨厌苏明冉，他为什么要在我家，我真的好讨厌他！”
苏陌擦拭着祁星河的眼泪，神情有点慌乱，“哥也讨厌他，乖，星河不哭，哥哥带你去医院。”
苏陌护着祁星河，瞥了眼苏明冉道：“今天谁也别碰他扶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反省。”
身旁的助理怕出事，苏明冉从刚才到现在一动也不动，“苏总，要不我把他丢进医院去？万一他……”
很快被苏陌打断，“那也是他活该。”
“所有人都看到了吧，是他自己撞上去，也是他先动手打人，闹到警局也是个寻衅滋事的罪名，和我也和我们家星河无关。”
周围沉寂一秒，才七嘴八舌地说着。
“对，我看到的，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我也看到了，他崴了一脚，就碰在了茶几上。”
“活该！”
“苏总是在教育弟弟，苏总真辛苦。”
所有人离开这间办公室，不久后各自下班，没有人理会歪在茶几上一动不动的苏明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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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儿歌◎
周围的灯逐渐熄灭，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明冉一个人。
打扫卫生的阿姨临走时见他这么可怜的，想帮忙又记起领导说过的话，深深叹息。
她很需要这份工作，但她要是帮了苏明冉被领导知道了，会被辞退。
阿姨在他身边摆了一些治疗伤口的药，给苏明冉留了门下班了。
这间偌大的公司彻底空了。
苏明冉深处昏迷之中，他头很疼，很想一直沉睡在梦里，不想醒来。
他在梦里他回到了那个没有一点亮光的小黑屋里，外头是拐他的男人阵阵叫骂。
男人喝醉了酒喜欢吆喝，很吵闹，喝到一定程度会随即抓着他们几个孩子或者小灵姐打骂。
屋子里的其他孩子被男人的吵闹声惊醒，一个个抱着自己，把头埋在膝盖，瑟瑟发抖等着男人随机挑选的出气对象。
小明冉很害怕，蜷缩着自己，他害怕被挑中的是自己，也害怕男人挑中小灵姐。
对于其他孩子，男人只是打骂，但对于小灵姐来说不止如此。
男人会撕毁小灵姐的衣服，把她按在地上。
小灵姐一开始会抽泣着让男人轻一点，后面像是放弃了挣扎，由着男人造次。
男人在屋子外徘徊，最终还是走向了小灵姐在的房间，把小灵姐拉进了院子。
小灵姐挣扎着，尖叫嚎哭着恳求着男人，渐渐的只能听见男人喘息的声音。
小明冉紧紧握着拳头，眼泪一滴滴滚落，他讨厌什么都没办法做的自己，他甚至不敢帮小灵姐说话，因为一旦开口，男人会更加暴力，小灵姐受的罪更多。
他捂住耳朵，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宣宣头一次经历这些，他年纪不大，只懵懂的知道男人做着不好的事，默默地听着。
但他见小明冉哭了，有些慌张。
“别哭。”
小明冉吓得捂住他的嘴巴，非常小声地道：“别出声。”
宣宣笨拙地帮小明冉擦眼泪，也非常小声地道：“不要哭，我帮你捂住耳朵。”他认为是外头的叫骂声太刺耳，惹得小明冉很害怕。
院子外的声音渐渐停息，宣宣才把捂着小明冉耳朵的手放了下来，“现在可以说话了吗？”认真地问着小明冉。
宣宣和其他被男人拐来的孩子很不一样，他长得有些高，就算被男人打也是一声不吭，惹得男人更加狠戾地暴揍。
小明冉每次都劝宣宣要试着对男人害怕，男人喜欢对他示弱，挨打时男人下手不会那么重。
可宣宣很犟，有着一股不服输的架势，无论男人怎么打，他始终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而他们这几个孩子也并不团结，嫉妒小明冉一直被小灵姐特殊照顾，冷待他，有什么好事从来不叫他。
几次下来被宣宣知道了，宣宣从来不理会他们，一直维护着他。
几次后，小明冉对于宣宣有着莫名的依赖感。
“他走了，应该睡着了，不会再来了。”小明冉吸着鼻子，“也不知道小灵姐怎么样了，会不会很疼。”
宣宣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睡吧。”
“好。”
小明冉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小灵姐被打的模样始终睡不着，他还是害怕，心突突跳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宣宣爬起来问：“怎么了？”
“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我每次睡不着我妈妈都会唱这首歌哄我睡觉。”
宣宣唱得是小孩子都听过的《虫儿飞》，明明这首歌感情充沛，被宣宣唱得一板一眼，像是在念经。
小明冉听到一半笑个不停，宣宣就把他的手脚一一摆放好，再捂着他的眼睛，又一板一眼唱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仿佛有股神奇的魔力，小明冉渐渐地睡着了。
苏明冉脑子里不停地播放着“虫儿飞，虫儿飞”直到脑部逐渐放大的刺痛。
他醒了，眼前一片漆黑，隔了很久才逐渐看到窗户外折射进办公室玻璃的光亮。
艰难地从地上坐直，浑身都在痛，手指更是抽搐得厉害，胃部泛着恶心。
苏明冉捂着喉咙，在附近找寻着垃圾桶，干呕着。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胃部依旧翻江倒海。
眼睛里泛着被恶心产生的生理眼泪，就这么划过苏明冉苍白到透明的脸颊。
慢慢的，眼泪越聚越多浸湿着苏明冉的面颊，他很想念小灵姐，很想念宣宣。
如果他知道回到苏家是另外一场噩梦的开始，那么他宁愿让宣宣自己一个人走，他回去陪小灵姐，他宁愿陪着那个打骂他畜生不如的男人。
可是没有如果。
苏明冉扶着茶几站起身，两条腿因为没有力气又摔了下去。
试了好几次，苏明冉才勉强站稳，他扶着墙面一点点走出去，他不知道要去哪儿，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离开苏家的公司乘坐着电梯下楼，苏明冉强撑着走到大楼门口，一头倒了下去。
……
高升开着车接杨凌煊回去。
杨凌煊在下午巡察了地皮后被另外一个客户邀请去参观展览。
参观展览后被客户极力请去对方公司小坐。
如今的商圈，所有人都想讨好这位小杨总，小杨总家境优越，能力又出挑，接手公司时短短半个月把一些杨氏集团遗留下来的旧症，通通做得干净漂亮，业内人对他的评价很高。
高升身为杨凌煊的司机，都被人高看一等。
开车到附近楼下等待着，高升下车抽了根烟，瞥见周围景色记起下午送的那位青年男人来过。
高升换了个姿势吐烟，心里念着不知那人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处理擦伤。
高升随便想着，忽而察觉周围有动静，他以为是老鼠便没在意，甚至还在思考，这么漂亮的办公大楼竟然有老鼠。
烟抽到一半，跺着脚走了几步，恍惚看见前面不远处地上躺着一个人的影子，吓得高升手里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急忙跑过去。
地上的人和白天那青年的衣服很相似，脸是背对着他，高升琢磨了下继续往前走。
他靠得很近，小心翼翼轻拍着对方的肩膀，发现人根本没有动静，高升手都哆嗦了一下，怕地上的人已经死了。
又拍了下对方，觉得不像是个已经死了的人，胸膛还有起伏。
高升扶起地上的人，那人脸对着他，惊觉是白天的那个青年，“老天，怎么又碰见你了……你真是不要命了！”
感叹了会儿，扛着苏明冉往车那边走去。
他一直等的杨凌煊正捏着额头两侧下楼。
杨凌煊头部有轻微不适，今天这位客户难缠，原本以为只是参观展览，又被拖去对方公司小喝了两杯。
他晚餐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喝了酒有点难受。
到了大厦外，杨凌煊巡视一圈，走向迈巴赫，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高升没有出来迎接，而是一直在车内鼓捣什么。
打开车门，门内的空气他不太喜欢，拉开车窗吩咐高升，“开空调。”
高升应了一声，支支吾吾地道：“杨总，可能还得麻烦您。”
周围灯光昏暗，杨凌煊这才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青年，和今天下午的青年是同一个，只是这青年比起下午脸色还要难看很多。
杨凌煊蹙眉，他并不是个多心善的人，也不从乐意管他人的闲事。
下午已经破例高升带着这青年上车，送去他要求的地方，为什么晚上还能见到？
高升小声地解释，“杨总我刚才看到他躺在门口，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他死了。”
“我想着或许是下午他被撞出了内伤，所以才会昏迷，想带他去医院看看。”
“我一定先把您送回家，再送他去医院，今天洗车的钱都由我出，不会耽误事。”
像杨凌煊这样的富贵人家一般都有些洁癖，高升清楚才这么说，防止杨凌煊动怒。
但杨凌煊还是皱了眉，“高升你该知道，他现在如何，我们不需要负责。”
“可他到现在也没有醒。”高升对坐在副驾驶的青年升起了强烈的同情心，刚才扛起青年时才惊觉青年太瘦了，换位思考他要是晕倒在路边，也期盼着有人能救他。
“我只是送他去医院。”
“送他去医院？”杨凌煊语气骤而转冷，“他醒来后赖上你，要你付医药费，你要怎么做。”
高升愕然，看了眼苏明冉，踌躇地道：“应该不会……吧。”
杨凌煊闭着眼，再睁开眼时，眼里的不耐已经很明显，“请你自行处理。”
杨凌煊对没有必要的陌生人是完全没有同理心，甚至是袖手旁观。
他爸爸一直都觉得杨凌煊缺失这方面的情感，总想着改变他，奈何杨凌煊并没有因此改变。
他对任何人和事都没有过于强烈的感情，当然除了从小培养他的父母，由于过于冷血，他几乎没什么朋友。
但有一个人除外。
高升察觉出杨凌煊强硬的态度，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惹得杨凌煊不快，咬咬牙，准备把副驾驶的人背去附近的值班室，再打120。
这么一想高升顿时觉得这方法才是好办法，让120处理，都怪自己一时心急。
高升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准备挪人时，昏迷中的苏明冉忽而抽泣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唱歌。
高升没有管，继续挪人时，倏尔被杨凌煊叫住，“别动。”
“什么？”
杨凌煊紧紧注视着苏明冉，“他在唱什么。”
高升凑近听，“是首儿歌。”
作者有话说：
歌是《虫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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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回忆◎
这是首再普通不过的儿歌，几乎人人都会唱高升也曾唱过这首歌哄自家小孩儿入睡，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他老板因为这首歌似乎改变了主意。
“送他去医院。”
高升摸不清杨凌煊的想法，不敢多言低低应声，“好、好。”
一路上杨凌煊都在审视着副驾驶上的苏明冉。
他并不是对副驾驶上的人突然抱有好心，而是那首歌。
杨凌煊收回视线，出神地望着窗外，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杨凌煊十岁那年曾经被强行拐卖过。
那天家里的司机晚了点接他，杨凌煊准备去前面那个路口买点东西，接着被一双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醒来后，杨凌煊发现自己在一辆车上，车上坐着和他一样的孩子。
陌生的环境，怪异的面包车，车上的孩子年纪都比他小哭嚷着喊“爸妈”，唯独他冷静判断接下来该怎么自救。
他想了很多办法，尝试了许多方案，全都失败了，掳走他的男人反侦察能力太强，孩子的力气又比不过大人，就算他千辛万苦逃跑很快就被抓回来。
被抓回来的后果是遭到毒打。
杨凌煊不哭不闹，就是不服面前的男人，他爸说过，男子汉不能在敌对一方示弱。
他的不示弱换来的是被关在屋子里，饿着肚子。
那时候的杨凌煊才十岁，却有着超乎这个年龄阶层的成熟，他暗自想着办法。
男人的目的是拐卖孩子，如果他假装被男人打成重伤，闹出人命，男人是不是会害怕？
杨凌煊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直到另外一个孩子敲着窗户，小声地对他说话：“宣宣，快接住，我给你送馒头过来啦！”
这男孩很瘦小，眼睛却漂亮，笑起来时会有一颗若隐若现的酒窝。
明明冒着被打的风险过来送吃的，送完仍旧不肯走，窝在窗户边跟他说许多话。
杨凌煊不想理会也不想吃，但这男孩告诉了他很多信息，原本相处的许多办法都因此告破。
男人不怕打死拐卖得来的孩子，装死这条路被堵了，杨凌煊只能拿着那男孩给的东西一口一口吃着。
那男孩叫阿冉，他总是听男人身边的女人唤男孩“阿冉”。
阿冉说自己得装哑巴，要不然会被男人卖出去，恳求杨凌煊别告诉男人。
杨凌煊觉得阿冉有点傻，平白无故丢给自己一个把柄，不过他会保密。
很长一段时间，杨凌煊都和阿冉相依为命。
他们被迫上街乞讨，阿冉总是很照顾他，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每当杨凌煊觉得熬不下去时，只要见到阿冉的笑容，似乎还能再撑一撑。
阿冉是个很害怕疼的男孩，帮那女人做事不小心碰到膝盖，都能龇牙咧嘴，但每次杨凌煊讨不到钱，阿冉会把钱全都给杨凌煊，他自己去挨打。
阿冉也是个很心善的男孩，每次来了新的孩子，他总是很关照，但新来的孩子会因为一丁点利益出卖阿冉。
阿冉总喜欢和那女人走得很近，杨凌煊却不喜欢那女人，最后却不得不佩服那女人。
阿染也怕黑，晚上睡不着时喜欢翻来覆去，迟迟不肯入睡。
这时候杨凌煊总爱在他身边唱着歌，他只会唱这首《虫儿飞》，每次被阿染嘲笑唱得像念经。
杨凌煊最痛苦的那几年身边只有一个阿冉，他很庆幸有阿冉。
后来他们逃了出来，杨凌煊被父母接了回去，但他不肯走。
那年他很大了，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孩子，他可以和男人对抗一番，甚至可以直接跑走，阿冉却没有他的体力。
杨凌煊为了阿冉留了下来，等待时机和阿冉一起逃走。
终于有了完美的机会，杨凌煊带着阿冉拼命逃脱，好不容易到了警局一切都在变好时，他们却要分离。
杨凌煊怎么也不愿意。
后来爸爸看他不肯走，对他道：“你不回家，那个孩子也是要回家的，他父母肯让他跟着你走？”
杨凌煊猛地意识到他爸爸说得没错，对啊，没有男人，他们不可能相遇，阿冉也会想念自己的父母。
分离是注定，杨凌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拜托警察局里的人转交给阿染。
最后有没有交给对方，杨凌煊不得而知，他回家后一直想念阿冉，等待着阿冉给他打电话，始终没有等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想念阿冉的心没有停止，杨凌煊决定寻找阿冉。
他爸爸问过他，为什么要找到那男孩。
杨凌煊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想知道阿冉的近况，想看看他回到家后的生活，想看看他长大后是什么样，想问一问还记不记得他。
但这么多年阿冉没有一点消息，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人是消失了，杨凌煊却一直记得牢，他会对和阿冉有关联的人或事，心存好感。
比如现在在他副驾驶上，昏迷不醒的青年因为唱了首《虫儿飞》，改变了主意，送青年去医院。
车子一直平稳开着，高升不停地感谢杨凌煊，“杨总真心善，好人一定有好报！”
杨凌煊闭着眼睛头靠在靠椅上，没有搭话。
车子驶进医院停车场，高升对杨凌煊说把人送到医院就诊室马上回来。
杨凌煊眼睛也没睁开，挥挥手，“不急。”
“好的好的。”
高升彻底放下了心，马不停蹄带着苏明冉前往医院。
苏明冉还处于昏睡之中，他被撞伤的头部已经停止流血。
高升忙上忙下的，特地弄了间病房给苏明冉休息。
医生说苏明冉的病情有点复杂，得住院观察一阵子，务必请家属过来。
高升哪里知道这人家属的联系方式，他扯着一张字条准备写字时，苏明冉醒了。
高升彻底松了口气，人醒了就代表没多大事，他也可以放心地离开。
临走前，高升关怀地询问着：“你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医生说。”
苏明冉刚醒尚且处于懵懂之中，愣愣地看着高升。
“你还记不记得我？你今天下午撞上了我老板的车，晚上我在你公司大楼下看到你晕倒了，你还得怎么晕倒的吗？”
高升误以为苏明冉是上班族，头上的磕碰也可能是晕倒时撞伤的。
好一会儿，苏明冉才回过神，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也是面前的中年男人送他来的，真诚感谢，“谢谢您。”
高升摆着手，“我还在工作，是老板特地交代我送你过来，医药费我帮你付清了，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得去工作了。”
苏明冉拦住他，有些急促地问：“可以给我联系电话吗？这钱我会还给您。”
医药费其实是杨凌煊付的，高升准备带苏明冉进医院时，杨凌煊递给他一张信用卡。
高升不敢邀功，想了想从裤兜里拿出一张他老板的明信片，“钱不是我付的，是我老板帮你付的，你回头联系他。”
苏明冉说了许多遍“谢谢”，说得高升很不好意思，匆匆离开了病房。
苏明冉重新躺在床上，他手里捏着明信片，明信片的风格很简单，材质是偏硬壳，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杨凌煊”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宣宣。
当年宣宣还穿着校服，校服上有着他的名字。
苏明冉记得是三个字的名字，只是前两个字被污水弄脏了看不清，后面的一个字他只认得“宣”字。
宣宣比他大三岁，今年应该二十三了，也不知过得如何，会不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大人。
苏明冉出神发呆，他希望宣宣过得比他幸福快乐，有着非常爱他的家人。
苏明冉在医院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去了他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让他去拍片子，苏明冉问清楚了价格后，去了别的科室。
片子出结果要几个小时，苏明冉回了病房躺在病床上等待。
几小时后被叫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一直盯着他的片子看，眉头紧皱，“你现在还是学生？”
苏明冉紧张地握着拳，点头。
“家里人是不方便来还是什么？”
苏明冉摇头。
这种情况医生不会多问，病人家里状况都不一样，他也不能刨根问底为什么不叫家里人来。
“你之前脑部有过重伤，但没有及时就医，手部情况也是，综合看下来问题有些严重，你得住院观察。”
医生翻着片子，“你的手……你是学琴的吗？”
苏明冉脸色煞白，点头。
医生停顿片刻，非常遗憾地告诉他，“学琴这事恐怕你得暂缓了，你的手指以及手腕受损严重，一切精细的活儿都不能够再碰，否则你的手会越来越严重。”
苏明冉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是下午两点多去的，出来后也才不到三点，他总觉得眼前的天黑了点。
麻木地进了自己的病房，护士询问需不需要延长住院时间。
“不用了。”苏明冉木讷地道。
他没那么多钱住院。
护士见苏明冉神色很差，从医生那儿多少知道点这位病人的病情，多管闲事地鼓励苏明冉，“没事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说不定以后可以治好。”
“谢谢。”
苏明冉呆呆地坐在病床上，脑子里嗡嗡嗡地响着。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弹钢琴，只是一般的爱好，未来挣了点钱或许会买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实在没钱也就算了，他可以报兴趣班。
当医生告诉他，他再也不能弹奏时，对钢琴的热爱忽然之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弹奏时的心情，为了学琴时所受的苦，被人赞扬后的小得意，在那一刻通通涌入脑海中。
原来他真的很喜欢弹钢琴，只是因为没钱压抑了自己，但现在……他对钢琴的渴望不得不继续压抑。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明冉问着自己，也想问上天。
或许上辈子他真的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名，这辈子是来受罪的，否则为什么命运对他如此不公？
苏明冉躺在病床上，打开手机翻找着以前在教授身边学习弹奏时的曲子，一遍遍听着，不知不觉面容湿了一片。

第16章
◎误会◎
苏明冉住院的消息只有顾沛知道。
在苏明冉准备出院时，顾沛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沛最近跟在祁星河身边，祁星河所在的学校都快成为他的第二个学校。
朋友戏称他是祁星河的跟班。
高中的一些朋友倒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和曾经相处得不并不愉快的祁星河走得那么近。
朋友记得顾沛是极其看不惯祁星河的。
顾沛给他们的理由是以前并不了解祁星河，现在了解深刻，发现祁星河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朋友笑话他，“祁星河就是个被家里人宠坏了的少爷，天天伺候少爷，我们才不乐意，你这么喜欢伺候人，什么时候伺候你爸爸我。”
顾沛认真地说了祁星河很多的优点，“他很心善也很细心，非常照顾别人的情绪，只是表面装成那样，况且我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也会被宠得有些娇气。”
“他那是娇气？在学校里谁敢惹他？况且你说的那些什么细心、照顾别人情绪，是另外一个人吧，我可没觉得祁星河有那么多优点。”
无论朋友怎么说，顾沛始终都觉得朋友对祁星河的了解并不深，他们只是在非常表层看待祁星河，实际上无论在大学还是在高中祁星河的人缘很好，风评佳，这些他都是有目共睹。
顾沛也并不是靠着一朝一夕之间的相处才对祁星河改观，他和祁星河在高中时期就没有说过几句话，对祁星河的改观是在高考后。
但要说清楚这件事还得再往前诉说。
顾家三代从商积攒下不少家底，到了顾沛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独子，因此顾沛从小委以重任。
他们家族早早定下顾沛这个接班人，日后接管顾家整个生意，所以父母对他一直严加管教。
平常孩子放假可以到处去玩，而他必须老实补课补充其他的知识点。
衣食住行样样都由专人把控。
在他十六岁那年遇见了苏明冉后，成为他学生时期仅有的朋友。
顾沛是很珍惜这位来之不易的朋友，平常没少照顾他。
但他这个朋友身上总是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些伤口，问苏明冉也总不说，顾沛只能塞点药膏。
正式上高中后，顾沛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作业越来越多，他不停地跟着父母去接触一些高官，应酬也逐渐增多。
那时候的顾沛看见作业就烦，看见人也烦，生出了叛逆的心思，天天和父母吵架，整个人充满着戾气，谁也不敢惹他。
就这么过了一年。
高二时，苏明冉和祁星河刚好在顾沛的学校就读，顾沛从那时起逐渐接触祁星河。
他总觉得祁星河娇气得很，他不喜欢，接触的最多的是苏明冉。
苏明冉总爱找他玩，那会儿顾沛心情稍微好些，下课揽着苏明冉的肩膀下去打球。
汗水和刺激的运动让他暂时忘记了家里人那些不愉快，但也是暂时的。
高二下学期，父母对他的看管已经到达变态的程度，房间里装着监控录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学校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被父母获悉。
父母觉得他和苏明冉走得太近，要求他远离苏明冉。
苏明冉是顾沛那时期唯一能说得上体己话的朋友，失去了苏明冉，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如果不和苏明冉走得远一点，他父母很有可能让他退学在家里教学。
远离了苏明冉，顾沛一天天活得像个行尸走肉，直到某一天他座位的抽屉下放着一封信和一瓶可乐。
顾沛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女生给他送来的表白信，丢在里头没看，可乐被他偷偷喝光。
家里人不允许他喝这种不健康的饮品，但顾沛很爱喝。
后来这封信每天都出现在顾沛的抽屉里，外加一瓶可乐或者别的小零食，顾沛因此有了好奇，好奇里头的信到底写了什么。
某天他忍不住拆开信件，信封里是一张纸，纸上是一幅画，画的是学校篮球场上的风景，旁边附注一句话：今天的太阳很好，你不下来打篮球吗？
渐渐的，这封信每天准时到他的抽屉，每次的信封都很普通，是那种文具店卖得最便宜的黄色信封，信里头的纸也是最便宜的草稿纸，写的内容也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些校园小事件。
比如今天教导主任的假发歪了，比如音乐老师又换男友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某个同学无聊对他产生好奇，又不好意思搭讪，草草写几句话尝试着交流。
对于顾沛来说，那些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是他那段最艰难时光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谁都喜欢被人记住被人宽慰的感觉。
顾沛从一开始只是好奇每天对方会写什么，又会带给他什么零食，到后来他自己的回信。
他挑选的是文具店最贵的信封，送给不知道是谁每天给他送信的同学，每次会从他家里挑选最贵的零食摆在旁边，作为回礼。
顾沛没有问对方的是谁，他觉得对方应该不想透露自己到底是谁，可他又好奇。
他们每天交流的内容各不相同，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一首最近流行的歌曲。
对方好像很喜欢音乐，总是写他最近弹钢琴的心得体会。
顾沛写他家里头对他的管制。
他们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朋友，对方送顾沛的东西永远是那些低廉对顾沛而言新奇的东西，总是理解顾沛的难处。
有了每天不间断的信件，顾沛逐渐变得开朗，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得到恢复，在那封信主人的鼓励下，开始与父母修复关系。
他房间里的监控被拆除，父母也没有一天到晚紧盯着他。
顾沛恢复了自由，他每天都能快乐地跑下楼在操场上打篮球，期待着明天的信。
但随着他自由的恢复，给他信的同学时间也变得不再那么固定，有时候三四天也没有收到信，到后来他再也没有收到。
顾沛开始慌了，他开始后悔应该早点询问那人是谁，起码消失了他还能去找人，不至于人消失了，他一点信息也没有。
就这么到了高考。
高考前夕，他许久没有联络的朋友苏明冉像是出了事寻求他帮助。
那时候顾沛忙着找人忙着备战高考，敷衍过去。
苏明冉倒是没再打扰他，鼓励他高考加油。
高考结束后，顾沛回学校。
那天顾沛去学校很早，其他年级的学生都没有到教室，他早早去了。
准备推开教室门，发现教室里头有人影闪动。
祁星河拿着一封信和一瓶可乐放在他抽屉下就离开了。
顾沛愣了好几秒，冲进教室翻着自己的抽屉。
信封还是原来黄色纸装着的，拆开是熟悉的字体，上面写着“毕业快乐”。
顾沛认定了从高二下学期开始送信的人就是祁星河，他那天一直想法设法找祁星河说说话，偏那天祁星河很忙。
那天是祁星河获得省区作文大奖的日子，高考完后的学生正在对答案猜分数，其他年级的学生正在操场上开会。
顾沛不想参与，站在走廊上盯着祁星河看。
国旗下，校长激情赞扬祁星河在省区拿奖的事情，说得脖子都红了，满场掌声恭喜祁星河。
顾沛同班的同学问他在看哪个美女。
“我在看今天获奖的祁星河。”
同学推着他的肩膀道：“他啊，挺厉害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次和你朋友苏明冉一起参加，苏明冉连个重在参与奖都没有，他反而拿下省区挺有分量的奖。”
“还有呢？”顾沛冷不丁地问。
同学觉得莫名，但也乐意和他说，“成绩挺厉害的，听说他挺受他们班欢迎，就是有点娇气。”
祁星河和苏明冉并不在一个班，当时祁星河的确在他们班上有人气，用的是“钞能力”，只有在他们班上过学相处过的人才知道祁星河到底是什么德性。
那个班有好几位被祁星河霸凌过的人，祁星河有时候看苏明冉不爽，拉帮结派欺负苏明冉。
就算老师知道也无动于衷。
当时他们所在的学校是私立学校，苏任华每一年都会给各科老师一笔钱，当然都是私下交易，有些老师为了不抓到把柄，会用钱换别的利益，比如调离更好的岗位，比如获得更多的待遇。
得罪祁星河意味着得罪了他们的前途，也有一些正义的老师为了学生的心理健康，向校长说过，但后来都被某些不可抗力转去了别的学校。
渐渐地祁星河所做的事只有那个班级和外班的少部分人知道，对毫不知情的其他人营造了一种祁星河是个优秀但娇气的好学生形象。
这形象深入人心，就连高三的学生也被蒙蔽了过去。
同学继续说着，“我上回说了一句祁星河怎么敢在周一的时候不穿校服，就被他们班的人说了一顿，说祁星河的校服没有干，祁星河不是故意的。”
“很夸张，我不喜欢这么维护，但他在他们班应该很受人喜欢。”
顾沛忍不住出声维护，“他又不是天天不穿校服，偶尔一天不穿没什么，现在又不扣班级分。”
以前的教导主任抓得严，不穿校服扣分，现在换了一位管得没那么严格，但学生们习惯了穿校服。
“得得得，你是不是被他们班传染了……怎么也开始无脑维护了？”
那天后顾沛没了去学校的理由，他开始经常往苏家跑，借口找苏明冉的名义去找祁星河，但祁星河没有搭理。
直到高考祁星河失利后，顾沛劝着没有考好哭得崩溃的祁星河很久，两个人才渐渐成为了朋友。
祁星河上大学时，顾沛没少往祁星河的学校里跑，他觉得祁星河只是个傲娇的大男孩，有时候的确娇气却也可爱。
越来越熟了后，顾沛暗示祁星河高中时是不是往他抽屉里放过东西。
祁星河的脸颊微红，口气很冲地道：“是，又怎样！”
顾沛挠着头，笑得像个二逼青年，“没、没怎么样，谢谢你。”
两个人经常约在一起出去爬山、旅游，祁星河有什么要求顾沛全都满足。
相处慢慢久了，顾沛对祁星河的偏心开始往更大的方向扩散。
顾沛上大学后家里头的事务逐渐交由他来打理，对祁星河的偏心从日常生活发展到公司层面。
苏家那些苟延残喘的项目也都由顾沛扶持起来，现在两家在公司层面上的合作很多，多到他父亲都有些反对，可顾沛完全不听。
现在的顾沛不是高中时期的顾沛，在顾家有绝对的自主权。
每次顾沛去找苏明冉，祁星河总在这时候透露他在苏家的“遭遇”。
“我其实是我爸爸从外面捡来的，他看我可怜，所以小时候偶尔会偏心我。”
“你看我脾气有时候不太好，那是因为小时候苏明冉总喜欢欺负我，他觉得是我抢了他的位置，可我那时候那么小哪里知道是占了别人的位置。”
“我高中有一段时间很自闭，因为苏明冉成绩比我好，我怕在家里受到歧视，拼命读书拼命讨好所有的人，好不容易得了省区的作文奖，苏明冉偏说是他写的。”
祁星河说到这件事捂住脸，像是哭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苏明冉去找了老师还要去找校长。他自己没有获奖怎么能怪我，难道老师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东西吗，他班主任会看不出来是不是他的吗？”
祁星河的说辞完美无缺，这种省级的比赛一定得有老师亲手把关，苏明冉说祁星河的作文是他写的，那么只需要班主任指认即可证明。
但苏明冉的班主任为了学校容易，并没有说文章是苏明冉的。
“难怪那时候明冉找我。”顾沛喃喃地道，“但我跟他认识很久，他并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祁星河哭得更厉害，“果然谁都不相信我，他因为爸爸收养了我，一直想杀了我，难道真的要我出事要我死了，你们才肯信我？”
后来真出事了，祁星河被苏明冉推下楼，顾沛因为这件事对祁星河的话深信不疑。
他对苏明冉很愤怒，也怪自己看错了人。
顾沛一直陪着祁星河安慰他，直到祁星河再次被苏明冉揍了一拳送去医院，顾沛对苏明冉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他不敢相信苏明冉是个暴力青年，压着火气给苏明冉打电话，质问苏明冉在哪儿。
电话接通，苏明冉回答他在医院。
顾沛稍顿，挂了电话去苏明冉所在的医院。
这一路，顾沛想了很多，他见到苏明冉是替祁星河揍苏明冉一拳，给祁星河出气，还是再次规劝好友重新看待祁星河。
在他眼里，祁星河纯真善良有点傲娇又有点可爱，凡是美好的一切全都在祁星河身上，他不懂为什么还有人不喜欢祁星河。
进了医院，瞥见他曾经的好友脸色苍白没有生气地躺在床上，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替祁星河说话。
“你为什么要打星河？他很好，高中的时候你冤枉他抄了你的作文，他都没有和你计较，上回你把他推下楼，他也是没计较，你还要怎样？”
苏明冉撑起身，盯着面前的顾沛，忽而冷笑：“我冤枉他？我推他下楼？他不计较？”
苏明冉刚恢复身体，没什么力气，这些话被周围的嘈杂声盖过，顾沛并没有听见多少。
“明冉，你对星河的误解太深了，他高中的时候鼓励过我，每天给我送信，他很好，不可能抢你的东西。”
顾沛还是念在曾经的朋友情，和苏明冉推心置腹地说着话。
苏明冉却笑得更开了，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顾沛有些莫名，神色不太好看，“你笑什么。”
苏明冉把笑出来的泪花擦掉，对顾沛道：“顾沛，你干脆把眼睛给捐了，捐给更有用的人。”

第17章
◎帮我找个人◎
苏明冉对顾沛向来是和颜悦色，偶尔有几句话惹得顾沛不开心，也是苏明冉先下个台阶。
这么不留情面地对顾沛说话，是头一次。
顾沛被苏明冉这句话气着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变了，真的变了，变得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苏明冉还是笑个不停，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笑个不停。
顾沛是他回苏家后唯一的能够说几句体己话的朋友，曾经帮了他许多的忙。
每次苏家举行接待客人的宴会，苏任华会带上苏明冉显得苏家家庭和睦。
他在宴会上认识的人不多，顾沛总是会帮他缓解尴尬说些好笑的事情。
偶尔他受伤，顾沛也会递给他药，从不过问具体原因。
在苏明冉看来顾沛很贴心。
每次看见顾沛，苏明冉总是想起宣宣。
他们被关的很长一段时间，男人的打骂从没有停止过，苏明冉每次被打，宣宣总是想尽各种办法给他弄来药，笨拙地帮他擦拭。
顾沛给他递药时的样子，和宣宣重叠在一块。
苏明冉对顾沛的感情很难形容多多少少夹杂着宣宣的影子。
苏明冉在高一下学期时，发现顾沛的情绪不对，可顾沛又很明显的躲着他，他想着用信件的方式问他怎么了，再送他一些现在高中男生喜欢吃的小零食。
一开始顾沛没有回他，苏明冉也没在意继续写信，后来顾沛开始回他了，说他家里头的一些事，苏明冉安慰他。
苏明冉一直以为顾沛是知道自己，原来顾沛并不知道。
祁星河到底是怎么骗顾沛的，明明每次他都会在信封上写名字，难不成祁星河早就知道他在高中时期给顾沛送信，再把名字用别的方法涂抹掉？
苏明冉笑够了，笑得他脑袋一阵阵的疼，他反问顾沛，“你说他给你写信，你和他当时几句话都没有说，难不成他看上了你，暗恋你，给你写信？”
顾沛被苏明冉这番话说得脸颊泛红，“也、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明冉按着头，他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顾沛却看不出来，或许顾沛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好朋友看待，才会被蒙蔽，竟然能误会成另外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
而苏明冉那些费尽脑汁哄顾沛开心做的事，成了最大的笑话。
“所以呢？”苏明冉疲倦地靠在病床上，“他看上你暗恋你，而我打了他，你想怎么为祁星河出气？祁星河的确占了我的位置，抢走了我许多东西，怎么，拿了我这么多东西，我赏他一拳，不应该？”
顾沛眉头紧锁，他最讨厌苏明冉这副模样，像个刺猬，凡是和他靠得太近的人，都会被扎得满手血，况且星河并没有抢走苏明冉什么东西。
“你还是这副样子，也难怪你哥苏陌会不喜欢你。”
顾家和苏家有着生意上的往来，顾沛接触到苏陌的时间自然就多。
他一开始还挺好奇，那么严肃的苏陌说起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像是变了个人，像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也难怪，谁会喜欢竖起尖刺的苏明冉。
“对谁都喜欢祁星河，都讨厌我。”苏明冉嘴角始终挂着嘲讽，“所以呢。”
两人对视着，苏明冉想换个姿势，一口气没缓过来，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得整个人喘不上气。
顾沛面对虚弱的苏明冉到底没有替祁星河打他一顿，反感地道：“你这病怎么弄的，该不会是打星河打出来的吧。”
苏明冉缓了过来，轻柔着咳得发疼的胸膛，声线听着莫名让人惆怅，“随你怎么想，你应该高兴，可以给祁星河一个好消息，我以后再也不能弹琴了。”
顾沛愕住，他有些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找回声音，视线停留在他被药膏涂得发黄的手，“你的手……”
苏明冉抬着头回视他，“嗯，你替祁星河报仇了，开心吧。”
顾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在他的印象里，苏明冉哪点都比不上祁星河，成绩也好、品性也罢，但唯有钢琴，祁星河比不上苏明冉。
有次顾沛去苏明冉的大学找别的朋友，路过音乐学院时，发现学院大厅正中间围着一群人，有人在弹奏钢琴，是首非常经典的钢琴曲《卡农》。
顾沛对音乐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祁星河，他也听过祁星河弹奏这首曲子，总觉得和他在电视里听过的有区别，但苏明冉的《卡农》和祁星河的明显不在一个层次上，他一个外行人都能够听得出。
一首完毕，满场热烈，许多学生围着苏明冉求教。
苏明冉那时候被众人包围着，笑得很开心，是顾沛从没见过的自信。
而现在苏明冉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顾沛一时五味杂陈，对苏明冉的遭遇既觉得他活该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深深叹口气，顾沛抛下了为祁星河打抱不平的心思。
“医生怎么说？需要我为你介绍个更好的主治医生？”
苏明冉却低垂着眼眸在想事。
“顾沛，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顾沛一顿，“算吧。”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苏明冉认真地看着顾沛，“无论你以后会不会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我尽量。”
“帮我找个人。”
顾沛从医院出来后，给他公司的助理打电话，安排助理去找人。
挂断电话后，他接到祁星河的来电。
顾沛笑了下，迅速接起。
“在家里好无聊，我哥看着我，我什么都不能玩，说什么我马上要出道了，得在家里学习形体礼仪，好累啊。”
顾沛安慰他，“那以后我们星河一定是万众瞩目的明星了，你不是很想成为大明星吗？”
祁星河在那头唉声叹气的，想到什么问：“你去看苏明冉了？”
“嗯。”
“他有什么好看的，还住院的，最该住院的是我才对！我被他揍得脸到现在还肿着！”
顾沛说了好一通话哄他，才对他道：“他不能弹钢琴了，算是恶人有恶报。”
祁星河特别开心地问：“真的？！！苍天真是开眼，苏明冉总想着用他那蹩脚的钢琴手法来和我对比，现在不能弹钢琴了，真是大快人心！”
“可惜了，他为什么不慢慢死掉？留着一个废物在世界上做什么，真够恶心人的，他死了我一定在他坟墓上吐上几口涂抹。”
祁星河太高兴了，以至于得意忘形，说错了话。
这些话在苏家人面前说一说没什么，在顾沛面前却大有问题。
顾沛听着祁星河幸灾乐祸的诅咒，听得后脊背微凉，“星河，你就算讨厌他也不该这么诅咒，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今天怎么了？”
祁星河那头像是有些慌乱，东扯西扯说了好些，“我、我被他推下楼，又被他打一顿，我气不过是有些口不择言，但他手弄成这样，不是他活该的吗？”
“你不帮着我，反而帮着他，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讨厌我了？”
顾沛顿时收起心思，开始专心地哄着祁星河。
他哄了很久，还是觉得刚才电话里头的祁星河和他原先认识的人，像是两个人。

第18章
◎搬出苏家◎
顾沛前脚刚出去，后脚苏陌身边的助理小吴，摸了进来。
苏明冉并没有见过小吴，只是和他在电话上沟通交流过。
小吴进来时，苏明冉误以为是其他病床的家属，这几床的病人也就只有他没有家属看望过。
所以小吴走到苏明冉面前时，苏明冉有点意外。
“您找谁?”
小吴朝着苏明冉亲和地笑着，“苏少爷，我啊，小吴！”
苏明冉脸色一顿，随即低下头没有理会小吴，继续收拾着手里的东西。
小吴是苏陌派他来的，目的签下苏明冉出道。
即便苏明冉和苏家闹得再不愉快，苏陌还是没放过苏明冉，柳季青这颗棋子倒了，对于苏家来说意味着摇钱树倒了，必须在短时间内有人替上。
“苏少爷，我知道您和苏总有不愉快，但您当时太吓人了，您毫无理由去揍祁少爷，苏总总得说说您，他好镇得住手底下的人。”
“您得理解苏总。”
小吴的话苏明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思考别事。
苏明冉住院时根本没带什么，收起东西比较方便，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他准备办理出院手续。
他在医院跑上跑下的，先去找主治医生商量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以及具体的费用，又去了拿药，身后的小吴也跟着他跑上跑下。
忙了许久，终于走出医院，小吴喘了好几口气才道：“苏总要是知道您住院了，一定会心疼！”
苏明冉脚步顿住，扯出一抹嘲讽，“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小吴顿住，尬笑，好一会儿才牵强地道：“您和苏总都是亲兄弟，他怎么可能不会管您？要不然又怎么会派我来探望您？”
“对了，您和祁少爷那首曲子的纠纷，我替您处理好了，不会再拿那首有争议的曲子作为出道曲，但您也不能再用了。”
小吴说着话，而苏明冉彻底没心思理会，他正在问班级群的同学，询问学校附近有没有便宜的出租屋，他得从苏家搬出去。
苏明冉留下苏家的理由是借着苏家的力量去找小灵姐，既然苏陌并没有去找，那么唯一的理由不存在了，他也不需要留在苏家。
身边的小吴跟着他上了公交车，还在劝着，“您坐什么公交车这多掉价！您要去哪儿，我开着车送您！”
“我给您发的合同您看了吗？我特地与苏总反馈给您多加点报酬，您看——”
苏明冉从口袋里戴上耳机，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下了公交车，还要步行一段时间。
路上小吴在后面跟着，期间接到了一通电话，脸色变了变，没有再跟上。
到苏家别墅附近，苏明冉准备从后院翻墙过去，发现后院有三四个工人正在施工加高。
苏家这一片安全性是最高的，苏明冉第一次翻墙回去就被附近的保安抓住，他解释了很久保安才放他走。
之后几次保安都习惯了他不走寻常路，也就见怪不怪。
在这里靠着翻墙进去的只有苏明冉，那么苏家后院加高墙面的目的也只有一个，苏任华不允许他再次翻墙进苏家。
后院的墙面不止是加高了那么简单，外围的墙顶上有防止小偷翻墙的玻璃尖刺，覆盖着整个墙顶。
苏明冉看了会儿，觉得不止防止他翻墙进去那么简单。
他绕到了前门，发现他的东西全都被丢了出去。
东西零零散散地散落在一地，他的几件衣服被进进出出的工人踩得全是泥土，而他的书也被撕毁得不成样子。
好在最贵的笔记本电脑借给其他同学用了，没有被砸在地上。
苏明冉垂下眼帘，静静站了几秒，起身收着东西。
苏任华在附近监督着工人修剪前院的花草。
那工人是第一次来苏家打扫，瞥见门口的苏明冉，奇怪地问：“老板，你刚才在门口丢的东西现在有人在捡，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有钱人家丢东西是常有的事，工人把苏明冉当成附近捡破烂的人。
苏任华扫了眼苏明冉，道：“不用，正好垃圾有人收拾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苏任华扔苏明冉的东西不止一次，双方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苏明冉也捡得麻木了。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苏明冉要搬出苏家了。
全都收拾妥善，苏明冉查看了一圈，他前阵子写好的曲谱草稿没了。
想着问东西在哪儿，张了嘴又闭上，算了，教授那儿还有一份存稿。
背着破旧的书包抬步往前迈，身后的苏任华高声说着，仿佛怕苏明冉听不见：“苏家的霉运终于从苏家走出去了，以后我们苏家一片光明，某些人就不必回来了。”
苏明冉脚步顿了顿，大步往前走。
苏任华得意洋洋地看着苏明冉灰头土脸的离开，他心想着他这个逆子过不下去了肯定得来求他，到时候他让苏明冉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需要苏陌三请四请的让苏明冉加入公司。
很快苏任华把苏明冉赶出苏家这件事，被苏陌知晓了，苏陌坚决不同意。
苏陌听闻后赶回家里劝着他父亲，“爸，你把人赶走了，我怎么办？星河准备送他进圈，公司剩下那群客户谁来安抚？”
苏任华清楚他做得事，身为一家之主，早已经想到了这一茬，道：“先让苏敏敏去，日后等苏明冉混不下去了，他会回来，到时候条件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陌只能点头“苏敏敏……她不愿意那……”
“她敢不愿意！”
他们的谈话被路过的祁星河听到了，祁星河小跑过去，扑进苏任华怀里，“爸爸，苏敏敏要做什么？”
“对了，我当明星这件事前期的宣传我来做可以吗？”
苏任华笑着揽住祁星河，“星河想要怎么做？爸爸都同意！”
“爸爸真好！”祁星河依偎在苏任华怀里，“我还想着利用下苏明冉，他害我的脸到现在还肿着，这个仇，我得亲自讨回来！”
……
苏明冉从苏家离开后在学校附近找了间单间住着。
出租屋的条件略微有点差，好在基本的电器都有，苏明冉交完了钱后，他手里头的钱没剩下多少。
咖啡店的店长已经对他时不时请假很不满了，他不能再因为其他事情耽误工作。
晚上苏明冉洗了澡，算着未来的支出费用，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信息是收养小黄的女主人发的，一共发了好几条，苏明冉现在才看到。
女主人说每次带着小黄外出遛狗，小黄总是东张西望，看到和他相似的人会拼命往前冲，最近几天小黄食欲不振，应该是想念前主人了，询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去看望小黄。
苏明冉把这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回复：等我几天，最近有些忙。
关掉手机闭上眼，培养睡眠。
苏明冉想着，离开苏家对于他来说已经很好了，未来再也没有人给他添麻烦，即使没有人惦记他，他还有小黄，他还能等着顾沛寻找小灵姐的线索。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苏明冉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苏明冉准时到达了咖啡店，向店长保证不会再出现连续好几天请假的状况。
店长挥着手，让他继续工作。
上班半个小时后，苏明冉发现李安还没来，他给李安发了条信息问他怎么了。
而此时的李安正在咖啡店斜对面的一家茶馆里坐着，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小吴。
小吴笑着对李安到：“同学，我看您气质很好，考不考虑进圈当明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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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嫉妒心◎
李安是在第二天下午上班时回了咖啡店，一进店里整个人神采得很，连店长都看出了几分不同。
“这是发财了？笑得那么开心。”
李安摆摆手，“离发财还远着，心情好而已。”
苏明冉也好奇地看过去。
到了晚上人流量少了点，有了休息时间，苏明冉才发现李安新得了一台小相机，可以放在台面自拍。
苏明冉问李安：“你在拍摄？”
李安点头，“有人推荐我可以拍点生活类vlog发在网上，万一视频火了我可以赚钱打广告，我觉得很不错，这是个很好的兼职。”
苏明冉对这方面不太懂，表示支持，“能赚钱就很不错，但店长会同意你在上班的时候拍摄吗？”
李安悄声对苏明冉道：“我买了点东西给店长，他说可以当没看见。”
“那很好。”
李安安心地找着角度拍摄，记录着他的打工生活。
昨天李安照常去上班，路上有个男人自称是经纪公司的，说他很有明星相。
李安怕是骗子不想理会，那男人就问李安认不认识柳季青，柳季青是他们公司培养出来的艺人。
柳季青这人李安熟识，对方没出事之前很红，班里一些女生都是他的粉丝。
男人见李安神色松动，立即介绍自己姓吴，能去对面茶馆聊一聊吗。
在茶馆入座后，李安顺势查看对方的公司，的确是柳季青所在的经纪公司。
“你叫我小吴就成，大伙儿都那么叫，我觉得你气质很好，因为柳季青的关系，公司现在缺人，你想加入我们成为新的柳季青吗？”
李安从高中到大学从没有碰见过女生搭讪他，他一直觉得自己长相普通，现在竟然有人说他气质独特要把他捧成明星。
他被夸得心飘飘然，同意了。
小吴建议他先在短视频露一露脸，等后期基本的合同敲定，再跟他谈。
接着小吴就把他领到公司带着他参观公司的环境，听他说没有相机拍摄，直接带着他去仓库借相机。
“因为你现在还不是公司的员工，所以得押八百块押金，没问题吧？”
“没、没有！非常感谢！”
一切的进展很快，又看似非常正规，李安深信不疑，听着小吴的话试着拍摄vlog。
一连拍摄了一个月，每天晚上剪辑更新视频，熬得眼睛通红，短视频的播放量每天都在增长，但粉丝数量却极其缓慢。
按照小吴给李安制定的计划，李安并没有打成，他很歉疚地和小吴汇报。
小吴却建议他可以拉另外一个人入镜，增加视频的亮点。
“你的视频数据我看了，目前来说是稳定增长，问题很明显缺乏了吸引点。我去过你们咖啡店，和你一起搭档的男生也还可以，拉着他一块入镜试试效果。”
说的是苏明冉。
李安对此有些抗拒。
现在做自媒体自然是长得帅吸引的粉丝越多，苏明冉比他长得好看，他怕他账号里的小粉丝会被吸引过去。
李安说了几句话，糊弄了过去。
又过了几天，视频播放量越来越少，李安有些着急，小吴又来劝他。
几次之后，李安答应了。
于是在第二天，李安并没有删掉苏明冉的镜头，也没有告知苏明冉。
隔日视频发出，李安在几小时后查看视频。
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赞评论全都反响平平，李安稍微安了心，想着苏明冉也不过如此。
但几小时后，李安再次查看视频时，却发现视频爆了。
李安愣了一秒，点进评论区。
【我秘书呢！给你一分钟，告诉我这旁边的小哥所有资料！】
【艹，好帅啊，穿咖啡店制服的模样真的好帅！】
【博主，你入镜的小哥有微博吗？】
全在说苏明冉，根本没有人提到他。
点进视频后台数据，李安才发现他的视频被人花钱买了流量，难怪视频热度很高。
李安心情复杂，他宽慰自己，视频爆了他收入高了，没什么不好。
之后几天，李安的视频剪辑会稍微让苏明冉入镜，但他的评论区已经成为苏明冉粉丝专供，没有人会提到他。
即便每天给自己宽慰，视频爆了他钱赚的更多，都有人找他打广告了，李安的心态还是受到了影响。
明明这个账号是他的，他辛苦拍摄，他辛苦剪辑放在平台上，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提另外一个人。
苏明冉长得是比他好看可那又怎么样？被星探看中的是他，即将签约的是他，苏明冉什么都不是。
李安盯着手机，看着他平台上的粉丝从几千在短时间内迅速涨到好几万，甚至即将冲破十几万，内心的焦躁极度飙升，心态彻底失衡。
他担心被他的经纪人小吴察觉出苏明冉更加适合签约，担心自己彻底没了机会。
李安很焦躁，焦躁地开始咬指甲，在咖啡店打工都不安心。
他最近一段时间打工都不专心，一心想着另外一家公司的经纪合同，小吴说合同还在修改，等合同下来他就辞职专心明星事业，导致店长对他很不满。
很快小吴的信息准时来临。
【很好啊，视频的效果非常不错，继续加油。】
李安：【是吴经理教得好。】
李安稍稍放下心，但他还没来得及松懈，收到了接下来的回答。
【我看你视频流量很棒，你那个朋友能开通一个账号吗，可以方便炒cp。现在cp炒作起来很容易带动流量。】
李安心里咯噔：【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但我觉得他可能不愿意。】
【这样啊，可是你之前单人视频流量并不好，我们的想法是通过网上流量带动人气，那么打进娱乐圈就很容易。】
【你朋友只需要开通账号炒作，可以不需要发太多，只需要简单拍摄几个跟风视频，能赚一大笔钱。】
李安把自己大拇指的指甲啃得乱七八糟，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现在只是让苏明冉开通视频账号，那未来呢，会不会取代他的位置直接和公司签约？
【算了，我下午亲自去你们咖啡店和你朋友谈。】
李安彻底慌了，他跟苏明冉谈顶多是开通账号的事，但小吴跟苏明冉谈万一谈得更多他不清楚的内容怎么办？
李安：【不用麻烦了，我和他说，您忙您的去。】
【好。】
安抚住了小吴，李安绷着一张脸找上苏明冉，“你跟我一起开通账号怎么样？我拍摄的vlog人气很高，可以一起赚钱。”
苏明冉一顿，道：“我什么都不会。”
语气里是拒绝的意思。
“我全程安排，你只需要出镜。”
苏明冉有些不懂，“那这不是很麻烦你吗？”
李安心里冷笑一声，道：“我发现一起拍摄比我一个瞎拍好很多，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我以前帮过你的。”
咖啡店的工作是李安帮忙才保住，苏明冉深呼吸一口气道：“好。”
很快以苏明冉的名字为账号的视频号，开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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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骗局◎
视频的内容全都遵照着李安的要求进行拍摄，摄影师是李安，苏明冉负责出镜，拍摄视频后剪辑全交由小吴，不过苏明冉并不清楚剪辑是另外一个人负责。
拍摄的视频总共三条，视频的所有报酬八二分账，李安拿头筹。
不到一周，苏明冉在短视频上意外很火，才发了三条视频坐稳新晋网红男神的位置，粉丝数量在一周内破百万，各大营销号纷纷推荐他。
李安对此很奇怪，苏明冉的热度像是坐上了直升飞机。
也有很多人分析苏明冉爆火的背后有推手，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爆红一个素人。
而苏明冉也觉得奇怪，但他只是帮李安一个忙，没有想太多。
与此同时，最近短视频上爆火的新晋男神还有一位，是祁星河。
祁星河以一段钢琴曲火遍全网，热度和苏明冉齐名。
营销的热度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复制，这类网红红得快，失去热度也快，需要尽快找到新的热点。
作为幕后推手苏陌深知这套规则，此时正发愁怎么帮助祁星河继续维持热度更上新的台阶。
但祁星河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这天祁星河在某学校门口堵住要去上班的李安。
李安被祁星河拦下来时有些懵，因为他认识祁星河，混一个圈子怎么可能不清楚祁星河是最近的新晋网红。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入座，祁星河进去时被一堆学生认出要签名照。
他也显得非常亲民，一一签名合影。
签名时偶尔听见附近学生们的八卦。
“我们学校的苏明冉挺有名的，而且人家还是学霸家里很穷，这位一看就是背后公司力捧出来的。”
“对，还是咱们学校的好，知根知底，这祁星河听说是父母花钱弄进隔壁院校的。”
“那还是苏明冉更厉害，人家三条视频就火了！”
李安有些尴尬，想解释几句，被祁星河打断。
祁星河开口道：“你和苏明冉关系很好吧？”
“对。”李安点头，“你有什么事吗？”
祁星河喝了口面前的奶茶，嫌弃地放在一边，“你知道苏明冉家里其实很有钱，他一直在装穷吗？”
李安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祁星河瞥了他一眼，从上到下打量着他，高傲地对他道：“苏明冉家里很有钱，小吴就是苏明冉哥哥的助理，以骗他签约的名义引流炒作苏明冉。”
李安：“不可能吧……苏明冉家里很穷，他——”
“我和他是平台上的对手，所以我调查过他，我发现苏明冉很擅长撒谎，他欺骗了很多人。”
“他一直想走品学兼优好学生的名声，但他家里非常有钱，难免会出现靠家里关系混进去的风言风语，所以平常上课装穷，所有同学都同情他。”
“我听说你们系的许多活动都会叫上苏明冉，甚至他在年终评分里，你们一直都为苏明冉打高分，好帮他拿奖学金。”
他们学校奖学金算得上周围高校里最难获得的，学校奖学金考察多方面不仅仅是学生的成绩，一位学生想获得奖学金，平常的表现同学对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苏明冉在这一块一直都是高分，许多同学乐意给他高分，不为别的，苏明冉是明眼人看得见的穷，都乐意给他高分。
“这次他们家想送他进娱乐圈，如果花大价钱造热度，一定会在学校里引起怀疑，影响他的人设，但通过你拍摄视频的方法意外入镜，意外火，各种的不经意，那么他的迅速蹿红就是偶然，周围的人当然不会怀疑。”
李安舔着嘴唇，他不太能相信，“既然苏明冉家里有钱，又为什么要装穷？”
“他家里人本身就要把他打造成明星，现在圈子里学历高，年年都能拿奖学金的人，少之又少，这是加分项。”
李安哑然。
这套说辞在李安眼里没有明显的漏洞，又刚好在李安对苏明冉不满时告诉李安，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帮了那么久的同学没有一句是真话，全是谎言。
“你甘心就这样被利用？”
“我被苏明冉的热度压着，我们可以联手，戳穿苏明冉的谎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骗子，满嘴谎话的骗子。”
……
新的一天，苏明冉照常去咖啡店打工。
昨天忙着送外卖太晚，难得深夜订单多，他多接了些，没注意到天亮了。
苏明冉给自己做了杯冰美式，拿着医生开的药一口吞下。
最近他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右手也越来越无力，想着再工作一段时间给自己放假休息去看病。
咖啡店开门营业，今天来的客人非常多，人满为患，全都奔着苏明冉来。
女生们各自找位置做，拿着手机照着苏明冉的一举一动。
店长合不拢嘴地笑着，招呼着苏明冉去和那群粉丝打招呼，店里的事情不用他做。
苏明冉的活儿全都交给了李安，咖啡店人多，客人点的咖啡和蛋糕自然也就多。
“你瞅瞅，同样是拍摄视频，为什么有的人不经意间露个脸就爆红，有的人却始终反响平平还要蹭别人的流量？”店长阴阳怪气地瞧着李安道：“这人啊，没本事就好好干活，一天到晚想着偷懒旷工。”
李安面目表情地瞪着店长，甩着手中的抹布道：“我干完今天就不干了，你这里缺人手吧，最好说几句好听的话，否则我现在就走。”
店长的气焰瞬间没了，低声咒骂着去接待客人。
苏明冉被团团围住，他第一次被这么多喜爱着，有些局促。
“我听说你是隔壁院校的高材生，回回都拿奖学金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认识你们学校的某个学长，他说你家里很穷，所以拍摄视频是为了赚学费吗？”
“你好厉害啊，我听说你会弹钢琴，能不能弹给我们听一下？”
“就是嘛，我们这些人都是特地坐着车赶过来看你的，弹一首钢琴不过分吧？”
随着苏明冉在网络上的走红，他在学校内的事情被更多校友爆料出。
家里穷、成绩优秀、拿奖学金拿到手软，这些词汇都跟着苏明冉，在众人眼里他是品学兼优、艰苦奋斗的好学生。
面对其他人请求他弹奏钢琴，苏明冉耐心解释着：“我的手……最近出了些事，不能弹钢琴了，视频是帮朋友拍摄的，不过我不打算再拍摄视频了。”
更多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苏明冉，没有人关心他的手为什么出事为什么不能弹奏，苏明冉像是被围观的动物。
而他的回答被一一放在网上，热度出奇的高。
【为什么我在哪里都能刷到他的视频？】
【这人红得好奇怪。】
【才三条视频就走红了？】
【听说不拍了，很奇怪，这么高热度的视频说不拍就不拍了？】
晚上下班，李安邀请苏明冉去吃宵夜。
苏明冉答应了李安的邀请。
两人来到夜宵摊，李安点了杯啤酒，喝了一大口，“咖啡店的工作我辞了，从现在开始我得好好经营我的账号。”
看了眼苏明冉，继续说着，“你那个视频我想再拍一条引流，后续你的那账号用不用看你。”
苏明冉真诚地道：“这件事我得谢谢你，我最近很缺钱，视频的收入让我缓了口气，其实这顿饭该我请。”
“那个账号的事，我应该是被人盯上了，我打算注销。”
苏明冉答应注册账号拍摄视频也是想还人情，况且拍摄的视频增加了他的收入，目前而言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自然是要感谢李安。
李安扯了扯嘴角，口吻不怎么好地道：“你还能缺钱？”
“嗯？”
“没什么，说正事。前阵子我看到你在写歌，你教授不是说你写得很好吗？平台最缺原创作品，我们拍摄一段弹奏原创的曲子，出镜人还是你，一定能坐稳流量第一的位置。”
“后续我再加入广告，能狠狠赚一笔。”
苏明冉一顿，瞥着自己的右手，有些为难地道：“我最近右手使不上劲，弹钢琴困难。”
“这没什么，我叫个会弹钢琴的，当你的手替，你到时候装模作样摆个样子就行。”
“这不好吧……”苏明冉蹙着眉，“欺骗了观众。”
“那你弹左手，我叫个人弹右手，合作曲，总行了吧。”
“好。”苏明冉松了口气，郑重地道：“这条视频所有收入都给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帮你。”
李安勾着一抹笑，“这可是你说的。”
视频录制共拍摄了一天，剪辑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苏明冉是在晚上七点钟发送视频，他本想着在视频标题上@李安，李安拒绝了，他有些奇怪。
视频发送完成十分钟后，一个叫祁星河的账号发上了同样作曲的视频，两个账号都自称是此，作曲却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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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丧失了斗志◎
这件事是苏明冉去咖啡店时，店长告知他的。
“网上许多人说你抄袭，有个叫祁星河的账号@你，说你抄袭他要告你，是不是真的？”
“抄袭？”
苏明冉很忙，在咖啡店打工后下班送外卖，剩下的是休息时间，他现在连休息时间都不够用，根本没空去关注别的事。
大概了解到情况后，苏明冉迅速冷静下来。
祁星河又用了老套路，抢走了他的曲子，说他抄袭，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踩在他脚下成名吗？
苏明冉是知道祁星河的一贯作风，他手微微有些抖，联系上了他的教授，有教授坐镇，又有李安在，一定不会像当年那样，自己无力辩解。
他在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教授，教授表示乐意帮他澄清，他的其他手稿还存在教授那儿。
接着他联系李安，却发现李安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店长提醒他，“你找不到李安人？他现在正在开直播。”
此时李安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只有一万多人，弹幕上全都是在问苏明冉的。
【为什么苏明冉和祁星河视频作曲一模一样？】
【到底是谁抄袭谁的啊？】
【主播说句话！】
李安面前摆着某品牌的方便面，道：“这还用说，苏明冉的专业根本不是音乐类的，谁抄谁的很明显。”
他这句话一经说出口，直播间的人数疯狂飙升。
【对哦，确实不是音乐系的。】
【但也不代表不会作曲吧。】
【主播你是他的朋友，这样背刺朋友，你觉得好吗？】
李安瞥了眼弹幕，道：“我跟他早就分道扬镳了，他这个人满嘴谎话连篇，连同学都骗。骗我们说他是个穷学生，实际上他家里很有钱，挂个品学兼优穷学生的名头，博得学生老师们的同情罢了。”
“在咖啡店打工也是做做样子，弹钢琴什么也是基本的皮毛，前些天咖啡店来了一群粉丝让他弹琴，他推辞了，实际上他根本不会，否则最新的视频怎么会双人入镜？”
“你们不觉得他视频红得莫名其妙吗？背后没有经纪公司操控怎么可能。你们看着，他下一步就是解决抄袭风波，然后迅速进入演艺圈。”
“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祁星河，人家辛苦写出来的曲子，转头就被苏明冉抄袭了，至于怎么抄袭的，说不定是祁星河拍的时候泄露了。”
很快李安说的话被人截取发送至各大网站上，同时苏明冉进出豪宅的照片被人放在网上，他的各种事迹再次被人爆料。
【我和他高中一个学校的，他某次作文比赛和隔壁班的人一起参加，结果连个重在参与奖都没有获得，这也就算了，还说人家拿了省区奖项的同学抄袭他的作文，笑死了，这怎么可能。】
【他在高中的时候风评很差，经常逃课，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入高校的，而且他根本不是音乐系的学生。】
【我是和他大学同校的音乐系的学生，他的确不是我们音乐系的，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至于抄袭我不清楚。】
【啊，我才看到新闻，我也来爆料，我是他同系的学生，说实话我被恶心到了，你们知道他有多装吗？成天穿着旧衣服上学，那衣服都发黄了，书包也是有个洞，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款式，我们都深信不疑他是穷学生，我们系的同学对穷学生很照顾，尤其是他。
我都想拿奖学金但我综合分比不上他，他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太恶心了，这不是占用名额吗！】
【这么说来那阵子粉丝去他店里，求着他弹钢琴，他说手受伤了也是假的，八成是怕露馅吧。】
【可怜了祁星河，被人抄袭了。】
因为这件事祁星河的账号迎来一波新的关注度，粉丝量急剧飙升，坐稳了网红top的位置。
不久后，苏明冉的教授特地开通账号帮苏明冉证明，遭到了限流不说，评论区全是辱骂教授的词汇。
这条视频遭到恶意举报，被迫下架。
【这是哪里来的教授？还说是苏明冉的老师，苏明冉根本不是音乐系的，哪里来的老师？】
【祁星河那边也有一模一样的手稿，所以苏明冉又是通过某种手段偷的？】
【好丢人啊，苏明冉和我一个学校的……】
【祁星河那边的教授帮他说话了，说这首曲子是他帮助祁星河修改了无数次的，所以苏明冉抄袭撒谎石锤！】
【一个为了装穷学生不辞辛苦穿破衣服的少爷，抄袭在他眼里不足为奇吧。】
在大众眼里苏明冉成了抄袭的小丑，所有真相全被苏家利用金钱手段掩埋，苏家除了祁星河在网络上完美隐形。
当晚，苏明冉的教授打电话给他，鼓励他起诉祁星河自证清白，他帮忙提供律师。
教授在电话里非常愤怒，他说即便苏明冉不是音乐系的学生，但也是他的学生，他亲自看到他怎么完成的曲子，怎么会好端端成了别人的，他信苏明冉，信自己教的学生的人品。
电话中途被挂断，苏明冉担心教授身体回拨过去，是教授的儿子接的。
“你是他的学生吧，我是教授的儿子，他心脏不好，有人把他的电话给暴露了，一晚上都受人辱骂。”
“曲子是你要放在网上，我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人被报复，但我爸是无辜的，他凭什么替你遭受这些？”
“原本院里不想接你这样的学生，他看你有天赋又肯学接受了你，为了你忙前忙后，现在又因为你出事遭受牵连。我希望这件事尽快落幕，我爸需要休息。”
苏明冉下班后没有回去，此时站在附近的河岸边，望着平静无波的河面，轻声道：“好。可以替我对教授说一句话吗，谢谢他相信我。”
电话挂断，苏明冉上网搜着起诉造谣/名誉权的诉讼费用以及案例。
【哥们……明星起诉造谣等到法庭判决结果前后花费一年多，人家有钱耗得起，普通人请律师费用高不说，来回跑，发一通律师函吓唬他得了。
况且那明星打赢了官司发通告还能买热搜让大家知道，你打赢了官司难不成还要买热搜吗？
有钱当我的话放屁。】
苏明冉盯着手机，无力地放下。
他没有钱，他确实耗不起。
手机有新的信息，咖啡店老板通知他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工资会结算付给他，说是事件影响太大，怕有人跑来砸店。
苏明冉回复着：【抱歉，麻烦了。】
手机放在一边，苏明冉坐在河边吹了一晚上的风，他想不通为什么李安要背叛他。
第二天清晨时，苏明冉收到导师的电话，要他回一趟学校。
苏明冉揉着吹得冻红的脸，坐上了公交车。
下了公交车走在学校内，周围的同学对着他指指点点，苏明冉嘴唇泛白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年级主任，他一进去，年级主任对他道：“我接到许多学生的举报，说你人品不行，事情又在网上闹得很大，抄袭的事是你做的吗？”
苏明冉摇头，回答地很平静，“不是。”
年级主任又问：“那网上说你家里很有钱，一直是装穷，就为了奖学金，是真的吗？”
苏明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张着嘴又闭上，这件事他没办法解释，谁会相信他住在豪宅但生活过得不如普通学生？
“这么说这件事是真的了，你一直欺骗同学让同学在品德那块打高分骗取奖学金。这件事学校必须给予处罚，你被记过，留校察看吧。”
“通告在明后天会出，也会发在网上。”
年级主任说完朝着苏明冉挥着手，让他出去。
苏明冉张着嘴想说什么，最终无力地闭上。
他觉得他现在不如高中时的自己，被冤枉后据理力争，现在的他犹如刺猬被拔掉了刺，所有尖锐的器物都可以插得他遍体鳞伤。
苏明冉整颗脑子嗡嗡地响个不停，身子也摇摇晃晃走出办公室。
周围的学生看他的目光是鄙夷、厌恶、不屑，苏明冉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以来没人站在他身边，唯一帮他的教授现在又被他害得生病住院。
苏明冉认命了。
恍惚地来到操场，他看见顾沛和祁星河。
祁星河笑闹着奔跑着，像是在拍视频，一群人围观着。
顾沛好像看见了他，又好像没看见他。
渐渐地苏明冉的头越来越疼，他倒在了草坪上。
他看见祁星河似乎摔倒了，顾沛神色着急地扶住他，周围的人群也都上前询问，没有人在意倒在草坪上的苏明冉。
人来人往，所有人像是避开什么忌讳的东西，远离着苏明冉。
而祁星河身边却总有人。
苏明冉慢慢闭上了眼想着就这样吧。
失去意识之前，苏明冉察觉有人走向他，挣扎着想看清是谁，却彻底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火葬场进入倒计时，辛苦追更的小可爱，(^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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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假货弟弟◎
高升觉得缘分真是件奇妙的事，他竟然能再次遇见被他送去医院的青年，且还是杨凌煊亲自开口要他送过去的。
把苏明冉放在副驾驶上，高升从后视镜打量着杨凌煊，不禁开口询问，“杨总，您是怎么遇见他的？”
高升今天送杨凌煊去某高校讨论新项目，他记得杨凌煊刚下车就被局里还有校长迎了进去。
他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就被杨凌煊的电话叫了过去。
等到他跑过去时，杨凌煊搀扶着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对他说：“送他去医院。”
而这个青年，他们都认识。
对于高升的话，杨凌煊没有听进去他正在想别的事，低头回复着公司信息，再次抬头时瞥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
第三次了，他遇见这个人已经第三次了。
杨凌煊不信命运不信缘分，但只要有关阿冉的，他会尝试着去信。
如果换做其他人遇见三次，杨凌煊或许转头遗忘，可每次遇见这个人，杨凌煊都会想起阿冉。
第一次，杨凌煊默许高升送人坐上车，是因为那人抬眸时特别像他记忆中的阿冉。
第二次，是对方唱的歌。
第三次，在刚刚，那人背对着他倒在地上不自觉蜷缩时的模样，再次让他想起阿冉。
三次了，杨凌煊不得不引起重视以及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和他一直找的人有关，否则为什么总是能在对方身上看见阿冉的影子。
到了医院，杨凌煊安排高升把人送进去，又命人调查这人的所有背景。
高升忙前忙后再次安排苏明冉住院，他以为杨凌煊应该早早安排人走了，擦着汗出医院时，发现杨凌煊的车没有走，而杨凌煊本人正在车里开着视频会议。
轻手轻脚上车，高升扫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猛地拍了一下头，他把病历本给顺过来了，想着送完杨凌煊再回头送过去。
……
祁星河的视频播放量破亿，粉丝数量达到千万，苏陌和苏任华很满意，预备着正式送祁星河出道。
这天苏家一家子都在，苏任华坐在餐桌上给祁星河夹菜。
这段时间以来，苏任华几乎把所有的宝都压在祁星河身上，语重心长地对祁星河道：“星河啊，现在在我们家，你的事业已经变成了整个苏家的事业，你不用担心，爸爸一定会让你成为明日之星！”
“你哥哥和妈妈自不用说会帮你，你姐姐也正在帮着你，不用怕。”
祁星河开心地道，“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哥哥。”
苏敏敏瞥着祁星河，顶着一张蜡黄的脸，强忍着怒意道：“星河弟弟，你是不是还忘记感谢一个人？”
祁星河装作没听见，吃惊地看着苏敏敏，“天呐，苏敏敏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又交往老男人把你榨干了？”
露骨的话语，祁星河毫不掩饰的不尊重，气得苏敏敏狠狠捏着筷子，重重深呼吸一口气，“星河弟弟，你说话有点没礼貌哦，我为了你，最近很辛苦。”
苏敏敏最近天天陪着苏家安排的人喝酒，经常喝一个通宵，还得时刻保持清醒不被吃豆腐，的确是为了给苏家给祁星河铺路。
她想拒绝，苏任华以生养了她为借口，堵住了她的话柄。
祁星河吸着鼻子看向苏任华。
苏任华重重放下筷子，“苏敏敏，你怎么和弟弟说话的？”
苏敏敏看了眼她母亲严倩，严倩充耳不闻全当没听见。
忽然的，苏敏敏觉得很委屈，但也没再说话。
苏陌给祁星河夹了个鸡翅，道：“我最近听说杨家的那位正在找一个人，问到我们头上来了。”
苏任华来了兴趣，“找谁？如果我们能帮他找到，杨家一准卖我们面子。”
苏□□直想巴结杨家，如今的时机正好，当然不愿错过。
苏陌顿了顿，道：“我怀疑他要找的人是苏明冉。”
餐桌上所有人停下动作直直望着苏陌。
“他要找小时候被拐卖的一个男孩，年纪跟他相差不大，名字中有个冉。”
如果真是苏明冉，对于苏家而言不是个好消息。
祁星河却满不在乎地道：“哦，那又怎么样？天底下相似经历的人多得事，怎么可能是晦气鬼苏明冉。”
苏陌安抚着祁星河，“哥不是说苏明冉一定是扬家要找的人，而是想让你冒充。”
“冒充？”
“对。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攀上杨家的关系，那他们可以保你星途一片坦荡。”
苏任华道：“这不妥吧，苏明冉的身份到底是有消息可以查阅的。”
苏陌：“消息可以查，但经历不能。苏明冉出面的次数极少，我和其他家通个气相互留个心眼，也没有谁能知道。”
“除非杨家一早关注了我们，但这怎么可能。”
祁星河一听对自己有好处，忙道：“哥哥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记得那苏明冉说过他被拐的经历，你一会儿我复述一遍，你照着说。”
第二天，苏陌带着祁星河去了一家高档餐厅等待着杨凌煊。
杨凌煊十分难约，苏陌也是通过各种关系才把杨凌煊给请出来。
下午五点整，杨凌煊准时进了餐厅。
苏陌朝着杨凌煊礼貌点头，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比他还小两岁的杨凌煊。
两个人都是年纪轻轻接手家族事业，苏陌自认为能力不差世家子弟的任何人，但面对杨凌煊，他觉得能和他一较高下的，只有杨凌煊。
杨凌煊是个商业天才，大学在国外就读，所有留学生忙碌课业时，他在课余时间创立公司，发展前景非常不错，一度被美国某公司看中意图收购。
后来被他爸叫回了国，一进公司就把那群老家伙制服得服服帖帖的。
苏陌记得他刚接手苏家公司时，他爸养的那群只会耍横的老家伙也给他脸色看，苏陌为了制服那群老家伙用尽了手段，也不知道杨凌煊是不是也用了别的法子。
强行掐断思绪，苏陌笑着道：“杨总，这位是家弟，姓苏，名明冉，后来改名祁星河。因为早年被拐的经历，家父带着他去算命，算命的说得连名带姓一起改。”
苏陌瞧着杨凌煊一直盯着一本病历看着不抬头看自己一眼，有些心堵，“听说您一直在找家弟，是有什么事吗？”
杨凌煊的目光终于从病历中抬起头，视线凝视着祁星河。
苏陌忙推着祁星河，让他叫人。
祁星河乖巧地道：“你好。”
杨凌煊没什么波动地挪开视线，直视着苏陌，毫不客气地戳穿，“你亲弟是苏明冉，这是你家的养子，你在骗谁。”
苏陌脸色变得很难堪，他没料到杨凌煊什么都知道，但这应该不可能，除非杨凌煊一直关注他们家。
可他们家有什么值得杨凌煊关注的？
杨凌煊继续说着，“你父亲总爱在各种地方堵我，我来只说一句，我从不和信用差的人做生意，希望你、你的假货弟弟，以及你父亲，不要再出现浪费我的时间。”
杨凌煊喝了口面前的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陌和祁星河脸色有些微微发青。
祁星河更是没受过这种委屈，哑着嗓子道：“哥，我哪里惹他了，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哥！”
苏陌烦躁地道：“你稍微安静点。”
祁星河更是闹腾，“哥！我又没惹他，你这么凶做什么！”
苏陌拧着眉心，到底没有理会祁星河。
回了家，祁星河越发生气，好在顾沛第二天来了苏家一直劝着他，才稍微缓解了心情。
“别气了，我们去遛一遛巴克。”
巴克是顾沛送给他的一只狼犬，这只狼犬脾气差又好斗，顾沛一直觉得送给祁星河不太合适，但祁星河很喜欢。
“好啊，我们一起去。”
祁星河开心了，蹦蹦跳跳地去牵着刚到手没几天的狼犬，顾沛跟在身后护着祁星河。
他们走出院子刚出门，看见一只毛发黄黄的小狗一直守在后院外墙。
这只狗是苏明冉的狗，因为外墙翻修过，一直跳不进去。
祁星河眼睛一转，对顾沛道：“顾沛，这只狗真的那么凶吗？”
“对，所以你得一直拉紧绳子。”顾沛有些担心地看着直勾勾盯着面前黄狗的巴克，“它见到狗喜欢打架，上次差点把一只狗给打死了。”
“哦，是吗？”祁星河笑了一下，松开了牵引绳，“啊，我没拉住。”
巴克狼犬猛地冲了过去，直奔黄狗。
两只狗激烈地争斗着，紧接着一声声凄惨的狗吠，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平息。
顾沛被面前的场景给惊住了，一直把祁星河拉进怀里护着他。
他想冲过去救那条黄狗，可是来不及了，黄狗已经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外墙。
顾沛有些慌，那条狗他知道是谁的，他还喂过它。
祁星河挣脱出顾沛的怀抱，坏笑着举着手机拍下那条黄狗，他太过得意了，以至于所有的伪装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在心里小声地说着，“你说我发给苏明冉告诉他，他的爱犬死了，他会不会气得杀人呢？”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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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苏明冉跳了下去◎
苏明冉接到收养小黄主人电话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全黑了。
电话里女生还在伤心哭泣，苏明冉忽而之间什么都听不见了，思绪被拉得很远，周围的世界换了副场景，他不是在医院病房，而是在小黄最喜欢的草坪上打滚。
他牵着小黄欢快地奔跑，小黄高兴地两只柔软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跳进一个水坑，在水坑里滚来滚去。
苏明冉喊它起来，小黄起身把水甩得苏明冉一身，在他周围转着圈。
渐渐画面变成空白，嘴角的笑逐渐消失，苏明冉回到了病房，回到了现实。
“我没发现它跑走了，等到我发现时，我已经找不到它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恨不得宰了那条狗，但狗主人向我道歉又给了赔偿，我没有理由再造次，我……”
电话那头的女生哭得很伤心一直在自责。
苏明冉心脏那块密密麻麻地疼，仿佛上千只蚂蚁一点点啃食。
他拧着拳耐心地听完女生的话，轻声道：“它不会怪你。”
“能不能把它埋葬在宽阔的地方，因为它喜欢在草坪上奔跑。我现在没办法过去。”
“好，真的很对不起。”
挂断电话后，苏明冉强行撑起身体，他刚醒又遭到巨大的打击，整个人没有力气。
抖着手点开手机，是祁星河给他发的照片，小黄的照片，每张照片鲜血淋漓。
苏明冉着喉咙，干呕着。
面部充血紫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眼泪砸向地面。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用尽力气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仍觉得不够，又扇了一耳光，扇到嘴里满是血腥味才停下。
“苏明冉，你真没用。”
呆呆地坐在病房内，苏明冉一动不动，他想最后去看眼小黄，但他又害怕看见小黄，他怕小黄会怪他。
苏明冉从夜黑就这么坐到了白天，直到早晨八点顾沛的出现。
顾沛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他在医院，似乎不敢看他，许久后对他低低说了声，“抱歉，我给星河买了只狗，那条狗好斗，我、我没有拦住。”
苏明冉闭上眼睛，他想起捡到小黄时，顾沛也在，他们曾经一起商量着怎么养小黄，顾沛抱着小黄在草坪上转圈。
他始终不明白顾沛为什么会成现在这副模样。
“顾沛，你到底喜欢祁星河什么？”
不等顾沛说话，苏明冉像是在和顾沛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们到底喜欢他什么？”
顾沛在这时候还是护着祁星河，“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小心松开了手，是你的狗到处乱走，它——”
苏明冉点开手机，给顾沛看祁星河发的图片，是已经鲜血淋漓的小狗尸体，挑衅十足的一组照片。
顾沛有些犯恶心，他吞咽了口唾沫，好几次张口想为祁星河解释，却都解释不下去。
那组照片恶意满满，任谁看了也不能解释为“不是故意的”。
苏明冉盯着顾沛的神色，忽而笑了，在这一刻苏明冉不再把顾沛当成曾经给予过温暖的儿时玩伴看待，而是一个仇敌。
他报复性地道：“还记得吗？高中时期你因为家里对你管束太多闷闷不乐，给你写信的一直都是我。我和你多年的朋友，你真的认不出我的字迹？”
“你以为谁会那么了解你的喜好，知道你喜欢吃这些零碎便宜的玩意？祁星河连你最喜欢的冷饮都不知道吧，你去问问，看他能不能回答。”
换做之前，顾沛一定不会相信苏明冉说的话，但是现在他犹豫了，因为在他眼里善良美好的祁星河竟然会发这种照片给苏明冉。
顾沛强行压下怀疑，道：“你不能因为祁星河的过失，就想代替他在我心中的位置。”
苏明冉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挤了出来，最后笑容逐渐止住，冷冽地道：“顾沛你想骗自己就骗吧。”
“我——”
苏明冉厌恶地道：“你滚吧，我和你的友谊早在你喜欢祁星河时，没了。”
顾沛好几次张着嘴，最终闭上，转身走了。
病房里重归安静，苏明冉望着外头的阳光，他想小黄应该喜欢今天的太阳。
侧着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抖着手拿起床边的药，一口吞下去。
半小时后，药效起了，他的手没有那么抖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下床。
刚下地他有些不适应，好在床边有拐杖，他试着用了用，一步步出了病房。
苏明冉深呼吸一口气，他想着他还是得活着，他要等到小灵姐的消息，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活着。
刚出了病房，转了个弯，看见了苏敏敏出现在医院里。
苏敏敏白着一张脸，背脊弯曲着，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痕，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手里拿着化验单，脸上全是迷茫。
苏明冉慢步走过去。
苏敏敏看到了他。
猛然间，苏敏敏伸直背部，瞪着他，尖刺地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苏明冉顿住，问：“你怎么了？生病了？”
“我怎么了关你什么事？”苏敏敏嫌恶地道：“你一个被苏家赶出去的人，顾好你自己吧！”
苏明冉垂下眼帘，不做声，慢慢转身走。
他走到一半，苏敏敏叫住他，“喂，你是不是向苏陌求助，找个叫小灵的女的？”
苏明冉猛然回头。
“别去问了，顾沛那边找到了人，但苏陌一直压着不肯让他告诉你。那女的好像是生病了，来这边的医院看病，在路上遇见了你，她追了你一路，体力不支倒在了家门口。”
“她敲着门没人帮她开，爸那时候回来撞上她，她问里面有没有个叫&#39;阿冉&#39;的，爸一脚把她踹开，使唤附近的保安把她拖走。”
苏敏敏有些不敢往下说，她发现苏明冉眼里的一点光在骤然之间全没了，像是灰败了的死人。
“安保的力气可能有点大，把她丢了出去，她摔了一跤，又没有钱，大冬天坐在附近等你出来，没熬过去，冻死了。”
“我说给你听，你别把今天我在医院的时候告诉给别人，听到没有！”
苏明冉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他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对苏敏敏道：“谢谢。”
僵硬地转过身，机械地撑着拐杖走路，在离病房最后一步路时，倒了下去。
苏敏敏站在一旁干看着，“这么不经说？真是没用。”
……
苏明冉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长到他不愿意醒来。
梦里他买了一套小房子，扶着腿脚不好的小灵姐进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
小灵姐很高兴，握着他的手说他非常有出息，她很骄傲。
他们在那个小家生活了很长时间，春天他会拉着小灵姐出去踏青，夏天小灵姐会编制凉席给他睡觉，秋天他们坐在阳台看树叶变黄，冬天一起去超市买菜煮火锅。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苏明冉从未感觉到生活原来那么的快乐，直到他的头一天比一天的痛，直到他彻底醒来。
苏明冉睁开眼，环顾四周，拔掉了点滴。
也不知谁把电视开了，电视上播放着最近当地新闻。
“新晋网红祁星河正式进入娱乐圈，前途不可限量。”
“祁星河身世不简单，疑似苏氏集团次子。”
“苏氏接班人苏陌亲自告知媒体，祁星河是他弟弟，唯一的弟弟，大赞弟弟乖巧懂事努力上进，成为网红全靠自身能力。”
“上市集团顾总顾沛特发长文赞叹祁星河是冉冉升起的巨星。”
苏明冉瞥了眼日期，今天是他生日，他笑了下，是个很好的日子。
掀开被子，病床上罩着的西装外套掉落，苏明冉没有管，他试着下地，发现自己精神不错有了力气。
接着他上了医院天台，看了眼天台下的风景，想了想又下去。
带上手机，苏明冉出了医院叫了趟车。
司机看他穿着病服问了几句，却没得到回应，担心地看着他下车进了一栋办公楼。
苏明冉按了电梯，电梯一路往上，到达顶层。
这一栋都是苏家的办公楼，楼顶是被封了的，但近期苏家有活动，所以楼顶开放了。
楼顶上像是刚办完一场聚会，庆祝“祁星河正式踏入娱乐圈”的横幅还挂着。
苏明冉全都无视，坐在了顶楼围墙上，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河。
小灵姐不在了，一直支撑他活下去的人不在了，他没有意义再活下去了。
死在医院太不值当，应该死在苏家公司楼顶，死在他出生的日子。
打开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苏明冉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录，苏任华不会接他的电话，严倩也是。
尝试着拨打苏陌的电话，意外的通了。
苏陌那头像是在庆祝，所有人尖叫着，仔细听还有祁星河的声音。
晃荡着腿，苏明冉记起儿时自己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墙顶上，呼唤着苏陌过来玩，苏陌不屑理会，目光却向往着坐在墙顶上的苏明冉。
苏明冉轻声对电话道：“哥，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是不是永远都不想见到我。”
苏陌显然没有发现自己接到的电话是苏明冉的，他不想在这么愉快的时刻想起这个没什么价值的弟弟，冷漠地道：“对，所以你别再给我打电话。”
“哥，我现在想起来，其实你有过不讨厌我的时候，小时候父亲逼迫你学东西，你不肯学，我拉你一起玩，你没有拒绝，那时候你其实不讨厌我，对吧。”
“收起你无聊的猜测，我一直都很厌恶你，不想看见你。”
苏明冉笑了下，唇边的酒窝显露，“那你如愿了。”
苏明冉丢掉手机，跳了下去。
耳边刮过一阵风，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苏明冉觉得他听到了宣宣喊他的声音，能在死前听见有人喊他“阿冉”，他有些高兴。
只是宣宣，我们或许见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开启火葬场，为了避免争议在这里先透剧，流程是苏家倒霉-内斗-破产-懊悔-求原谅，大致是这样
下章开始就进V了，感谢一路追随，也求一下预收《未来世界机器人崽崽穿进娃综后爆红了》和《一篇狗血火葬场文》这两本预收。
预收1《未来世界机器人崽崽穿进娃综后爆红了》
叶初是个未来世界的机器人崽崽，他从出生到死亡的唯一任务就是给主人的家庭制造快乐。
他的主人有个美满的家庭，后来他们生了幼子，但这个孩子不久后夭折了。
叶初的任务就是代替主人的幼子，完成主人怀念爱子的使命。
他每天按照一个优秀的人类幼崽活着，努力博得父母与哥哥姐姐的欢心，
但主人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把他当做一个消遣怀念的机器人看待。
在机器人的生命达到终结时，叶初闭上眼最后的愿望是成为一家人真正的孩子，能够融入人类的情感。
等到他再睁眼时，叶初发现他穿越了，
穿越在平行世界里，他成了主人家里有妄想症只有四岁的人类幼崽。
这个世界不是3023年，而是平行世界里的2023年，人类科技还不发达的年代。
再次成为主人的幼崽，叶初有了经验，了解父母哥哥姐姐的一切喜好，尝试着努力成为人类家庭中的一份子，
后来他的人类妈妈带他参加了一档综艺，说是能够更加了解人类幼崽的一切。
在综艺里，他闹了不少的笑话，经常说自己没电了要充电，不能够碰水碰上水就要死机了，自己是个机器人不需要吃饭。
弹幕上的人类姨姨们总是笑话他，又夸他可爱，是个漂亮的人类幼崽。
而他的人类妈妈对着他经常叹气，说治不好病以后一辈子养着他。
他的人类爸爸非常宠爱他，总是带他到处去玩要什么都给他。
他的人类姐姐看似很不喜欢他，却经常发现姐姐总是偷偷给他买东西。
他的人类哥哥高冷酷酷的，只要有人欺负他总是第一个上前为他出气。
叶初体会到了作为机器人所没有的人类关怀，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除了……
“叶初！你身体太差，明天一定要早起跑步！”
除了让他天天做运动的人类幼崽讨厌鬼——蒋时新。
【并非科幻类的文，是主角从科幻世界穿到现实世界】
文案放于23/8/21
求预收2《一篇狗血火葬场文》
杜云庭倒在血泊里，望着人来人往的车辆，过往的记忆飞速，他闭上眼回忆着。
三年前杜云庭掉下悬崖，醒来后成了失去记忆没有独立思考的傻子，在那时他遇到了费憬琛。
费憬琛是当红顶流明星，因怜爱他遭遇车祸无牵无挂把他带回了家。
费憬琛对他非常好，给他新的名字，照顾重病的他，就连忙碌的工作也带上他，不介意他是个没有记忆反应慢半拍的傻子。
后来他们秘密结婚了。
婚礼的布置很简单，他和费憬琛的家人朋友一起吃了个饭，去民政局登记。
婚后的日子也过得平静，只是偶尔费憬琛的家人为难他。
“费憬琛怎么娶了个傻子回来，跟他说话都费劲！”
“就是哟，堂堂一顶流明星，费劲巴力的去娶个无名人士，我看都傻了！”
那时候杜云庭难得费劲思考费憬琛和他结婚的目的，他觉得费憬琛肯定特别爱他，否则为什么甘愿和一傻子结婚？
但他错了，错得很彻底。
某次费憬琛和他的几个兄弟说话聊天。
“你怎么娶了个傻子回家？难道你真爱他？”
费憬琛笑着道：“有了那个傻子，我才能让我那个爸可怜我同情我觉得对不起我，才能光明正大抢遗产。要不然我能娶他？”
杜云庭慢了半拍，费了很久才想明白费憬琛说得话，原来费憬琛根本不爱他，只是利用。
他慢慢回了他们的家，望着他们的婚房，签下了离婚协议书走了。
他是个傻子，但也明白结婚只能是因为爱，没有爱，他宁愿不要。
离了费家，杜云庭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他浑身是汗疲惫不堪地走在人行横道上，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撞倒了他，最终他倒在了血泊里。
杜云庭闭上眼回想着三年来的点滴，他想忘了过去忘记那个给他痛苦的人。
……
一年后，昔日的傻子杜云庭摇身一变成为某上市公司总裁，钱权名利他都有，活得让人羡慕。
而曾经他的前夫费憬琛站在他家门口，祈求他的原谅。
杜云庭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杜云庭忘了那三年的事，也忘记了费憬琛。
费憬琛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良久说不出话。
后来杜云庭身边的人发现了费憬琛这个小跟班，好奇地问：“他在追求你耶！按照你的性子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怎么会让他一直跟着你？”
杜云庭晃着红酒杯淡淡地道：“我身边一直缺个打探情报的人，他的身份刚好合适，只是利用罢了。”
朋友：“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杜云庭嗤笑道：“喜欢？谁会喜欢一个棋子。”
文案放于23/7/16

第24章
◎苏家倒霉的开始（三章合一）◎
某酒吧内的包厢,祁星河正接受着媒体的专访，一同接受采访的还有苏陌和苏任华。
祁星河作为新晋的人气网红又步入娱乐圈即将发行专辑，媒体自然非常关注。
而苏家为了给祁星河造势,苏任华和苏陌亲自为祁星河站台宣传,大秀亲情。
记者：“您今天是为了小儿子特地举办的这场派对吗？祁小先生在家里非常受宠啊。”
苏任华点头道：“星河是我们家里最小的，受宠点也正常,他哥哥为了他出道的事,忙前忙后了很久，现在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苏陌抚摸着祁星河的头,温和地道：“他啊,最操心了。”
祁星河抱着苏陌，在他怀里撒娇。
“一家人真是很有爱啊，非常羡慕。”
记者询问：“可能大家都注意到了,祁小先生姓祁而不姓苏，是有什么根据吗？”
苏任华道：“我家小儿子早些年算过命，算命的老先生说他命里有一劫,要连名带姓一起改。”
“不过给他一个外姓确实不妥，过阵子会让他正式改姓。”
苏陌一顿,目光转向苏任华。
苏任华对媒体透露的信息,记者或许听不懂，但苏陌清楚。
那意思是祁星河在未来会正式入苏家族谱,成为苏家的一员，那也意味着祁星河可以和他一样,共享苏家财产。
对于苏陌而言,这事对他不是件好事。
他疼爱祁星河是基于祁星河没有威胁,不会成为他在苏家竞争对手,有用处的条件下。
以苏任华对祁星河的疼爱,很难不会把苏家的一些重点财产划分到祁星河名下。
苏陌并不介意有些东西给祁星河，但他介意祁星河的未来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
站在上位者的角度，祁星河已经不受控制，对苏陌是个威胁。
媒体采访结束后，苏陌心中存着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念头，问苏任华，“爸，您的意思是让祁星河进族谱？”
苏任华挑着眉，“对，怎么？”
苏陌心渐渐沉了下去，心思转了几个弯，最终道：“您没有和我商量。”
作为苏家的继承人，苏任华这个举动确实很有必要向苏陌告知，苏陌是变相提醒苏任华。
苏任华却不觉得，他下一秒脸色一变，道：“我做决定为什么要和你商量？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周边的气氛瞬时冷凝。
苏任华确实有小心思在，祁星河是他私生子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他很喜欢祁星河，但祁星河在明面上是他的养子，借着这个时机刚好把祁星河的身份给证实了，那么未来在苏家，祁星河的地位一定比现在更高，更有说话权。
至于苏陌或者苏家其他孩子，苏任华不管这些。
在苏任华眼里，苏家其他孩子都没有祁星河听话乖巧，也没有其他孩子可怜。
他记得祁星河小时候常常在自己房间里看亲子栏目，小嘴扁扁地问自己为什么别人都有亲生父母而自己没有，着实让人心疼。
苏陌已经是苏家的继承人，苏敏敏也有苏家长女的身份，就连他最看不惯的苏明冉在身份上也是名正言顺。
只有祁星河不是。
这一直是苏任华心中的一根刺。
眼下机会难得，错过了这次机会苏任华再想要找理由会变得十足牵强，因此并不会因为苏陌的不允许而做出改变。
“我以为你很疼爱星河，一直把星河当成亲弟弟。”苏任华瞥了眼苏陌。
一旁的祁星河看着苏任华又看着苏陌，飞快地抱住苏陌，委屈地道：“哥哥，难道你没有把我当成弟弟看待吗？你忍心看着我没父没母吗？”
父子俩站在道德制高点逼迫苏陌同意，完全忽略了祁星河入苏家族谱后划分财产的事。
苏陌被堵住了话匣子，他维持着哥哥对弟弟表面的关怀道：“当然是把你看成亲弟弟了。”
“那哥哥为什么不让我进苏家门呢？”
苏陌只好道：“我没有不让。”
于是祁星河即将正式入苏家族谱这件事，成了不可更改的事。
出了包厢，祁星河被人迎着去喝酒，苏任华也在招待其他人，苏陌烦闷地坐在沙发里。
在这个时候苏陌莫名想起了苏明冉，苏明冉是苏家真正的次子有血缘关系的人，他都没有入族谱，祁星河又凭什么能？
祁星河可怜？苏明冉不可怜？苏明冉被拐卖后回家，他父亲有待祁星河一样待苏明冉？
苏陌越想越是烦，连着接电话也是一股怒气。
他根本没看来电人的名字，接起才发现是苏明冉，顿时更加冒火。
苏家这一家子习惯了对苏明冉没有一丝好态度，以至于苏陌完全忘了上一秒对苏明冉的维护，下一秒对电话里的苏明冉充满厌恶。
“哥，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是不是永远都不想见到我。”
苏陌把无名之火全都洒向苏明冉。
怪不得苏家人不喜欢苏明冉，苏明冉真没用，祁星河一个外人都能入苏家族谱，苏明冉却不能，还在问关于讨不讨厌的问题。
如果苏明冉也能一块儿加入，他就能够找到充足的借口和苏任华说，家谱突然加入两个人，财产划分得重新规划，怕有些人意图不轨。
那么他可以借口他是嫡长子的身份拿到最有利于他的财产，而不是现在，连个财产划分都不能够提，提了祁星河又得说不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
“对，所以你别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苏明冉的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模糊。
“哥，我现在想起来，其实你有过不讨厌我的时候，小时候父亲逼迫你学东西，你不肯学，我拉你一起玩，你没有拒绝，那时候你其实不讨厌我，对吧。”
苏陌的口气依旧差劲，“收起你无聊的猜测，我一直都很厌恶你，不想看见你。”
“那你如愿了。”
电话挂断，苏陌的眼皮一直跳动着，心绪也不太正常。
他喝了一大口酒，被酒精冲得脑子恍惚忽而记起苏明冉刚刚提到的事。
苏明冉说小时候的事，苏陌其实有些印象，在他年纪很小时，的确不讨厌苏明冉。
作为苏家的长子，苏陌被寄予众望是理所当然的事，因此苏陌少不了每天被大人盯着功课学习，能获得自由的时间少之又少。
相较于苏明冉没人管自由的时间很多。
那时候的苏明冉喜欢粘着苏陌，想和苏陌一起玩，但苏陌嫌弃苏明冉玩的东西太小孩子，显示不了身份拒绝了，心里却很向往。
那个时期苏明冉还没有被拐卖，是家里最活泼的小太阳，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见着苏陌成天被关在房间里苦读，会经常逗他开心。
所以苏陌是非常喜欢被苏明冉打扰的，一天中最期待的是苏明冉找他玩，而他又傲气地拒绝。
苏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不得不承认，那时候他的确想着，有个这么讨人喜的弟弟，很不错。
但后来为什么又厌恶了？
苏陌按着发疼的额角。
大概是从祁星河被父亲带回家，苏明冉被拐卖后，家里的走向发生了改变。
他们的母亲对儿女向来是不管不问，而祁星河的到来，母亲的态度以及父亲的态度都有所转变。
母亲会因为他关心祁星河多看他几眼，父亲也会根据祁星河对他视为保护弟弟的哥哥多夸赞几句，在这种环境下，苏陌不得不向祁星河靠拢。
其实细细思考，苏明冉相比较祁星河而言，更加听话，也更受控制，对于苏陌更没有那么多威胁。
可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苏明冉已经被他们赶走了。
苏陌深深叹口气，他看见了匆匆进酒吧的苏敏敏。
今天是苏家最为重视最为特别的日子，身为苏家唯一的女儿苏敏敏却才来，她一身略显狼狈没有平常精致的模样，神情非常愤怒。
一进门苏敏敏就找上了苏任华，她质问苏任华：“父亲，为什么今天家里举行派对不通知我？难道祁星河现在成了红人进了娱乐圈，就没有我的功劳？”
苏敏敏这一段时间受到的委屈非常多，她是家中最忙的付出最多的，却连这种场合都不被通知参加，怎么可能不生气。
苏任华正与人高兴攀谈，冷不丁被苏敏敏这番话给打断与客人聊天的心情，拽着苏敏敏去了苏陌那片休息的清静地方，跟在身后的是严倩和祁星河。
苏任华不怎么愉快地道：“忘了，苏陌没通知你？况且不就陪客人喝个酒，有什么大不了。”
“有什么大不了？”
苏敏敏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她算是看明白了，苏明冉一离开苏家，所有倒霉的事都要算在她头上。
凭什么？
大家不都讨厌苏明冉？那让苏明冉去做陪客人喝酒被客人吃豆腐，凭什么让她去？
她为了祁星河为了苏家，被人扇耳光，被人灌到胃出血进急诊没人过问，现在苏家开派对，在媒体露脸的机会都不给她，凭什么！
苏敏敏深知苏任华重男轻女，她的死活苏任华向来不会管。
她转头把目光放在一直沉默着给祁星河剥虾的严倩，她的母亲身上。
都说母亲最心疼女儿，难道她的母亲一丁点都不清楚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母亲。”苏敏敏看向严倩的眼中带着点泪花，“为什么您也不告诉我，您难道不知道父亲和哥哥对我都做了什么？”
严倩连头也不抬，继续为祁星河剥着虾，祁星河拿起一只蘸着酱料吃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敏敏被祁星河的目光给刺激到了，说话更加锋利：“您喜欢祁星河，祁星河他只是个养子，为什么您连亲生的儿女都放任不管？是我不够乖，还是苏陌，苏家的长子不够有本事？为什么您也不喜欢他？”
苏陌的视线同一时间放在严倩身上，他也很想问一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从小到大不曾与自己亲近过。
苏敏敏的眼泪滚在脸颊上，她哀求着问严倩，“我一直想问您，我是您亲生的吗？”
严倩终于抬起头，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淡漠的，就像儿时每一次看着苏家的这一对儿女一样，“我宁愿没有生下你们。”
……
“我宁愿没有生下你们。”
这句话的威力对于苏家这对哥姐而言，打击不可能不大。
几乎所有的教育都在灌输着，父母天生疼爱子女，苏陌和苏敏敏也认定他们的父母疼爱自己，只是有些偏心而已。
这种错误的认知早在苏明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天然的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
尤其是苏明冉在苏家过得凄惨的情况下，会不自觉和自己做对比。
看，苏明冉被父亲打骂自己没有。
看，苏明冉被母亲无视母亲对自己也还好。
看，苏明冉被赶出了苏家自己还在苏家。
直到严倩亲自开口打破。
苏陌不信严倩的话，在他看来父母不喜欢苏敏敏很正常，苏敏敏本身的作风问题很大，得不到父母喜欢理所应当，而他不同。
他成绩优异，年纪轻轻接手苏家公司，成为父亲最坚固的后盾，严倩没有道理连他也不喜欢。
苏陌凝视着严倩问着，他想亲自确认，“母亲，这‘你们’里，也包括我？”
严倩冷漠地道：“对。”
周围欢庆的声响还在继续，而他们却异常安静，没人注意到苏家这头的不对劲，但苏家的人脸色都很差。
苏家哥姐俩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不再发言。
祁星河作为最大的得益者这时候也老实窝在旁边默默吃着虾，心里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苏任华表现得很心虚，他清楚地知道他们是怎么结的婚，的确有对不起严倩的地方，担心严倩会捅出去。
苏陌坐回沙发上，灌着酒继续喝。
苏敏敏在哭。
这哥姐俩心里清楚，严倩的行为都有迹可循。
他们从小是被保姆拉扯到大，严倩不过问儿女们的私事，在祁星河没进苏家之前成日待在房间不怎么出去走动，儿女生病受伤她也不管。
这一切都随着祁星河的到来发生了改变，会在整理祁星河的东西时顺便给苏陌整理，有时候甚至会询问一两句关于苏敏敏的事。
苏陌顿时有个荒谬的想法，他们的父母其实并不是他们的，是祁星河的，好像一切都要遵照祁星河的想法，他们才能获得些别的关注。
事实也是如此。
严倩首先离开这片地方，苏任华也跟了上去。
祁星河看了眼苏陌，他知道自己得了便宜就该卖点乖，草草说几句宽慰地话：“妈妈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怎么可能不喜欢哥哥你？哥哥你是家里的长子，我们未来的依靠，妈妈说胡话了。”
苏陌喝了一口酒，不动声色地问：“父亲说要把你正式加入族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祁星河从小就在苏家长大，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其中利害关系，想说不知道苏陌也不会信，于是点头装傻：“知道，怎么了哥哥？”
苏陌盯着他，“如果父亲坚决给你继承权，你会怎么做。”
祁星河的心脏随着苏陌的点破，凸凸跳起。
成为苏家的继承人，成为整个家族最有权利说话的人，他怎么可能不为此心动。
其实早在苏任华说出他可以入族谱的时候，苏任华已经给了他暗示。
爸爸的偏爱他不可能感受不到，但那又怎样，爸爸喜欢他，妈妈喜欢他，这是他的能力，而且他一点儿也不比苏陌差劲，凭什么苏陌每天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管教着他，对他管东管西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
苏陌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接手了公司，他却要在学校里学习，最近才能正式踏入公司，这不也是爸爸偏心吗？
能当继承人意味着他可以跳出苏陌的管控，而且苏陌未必真心喜欢他这个弟弟，同父同母的苏明冉都得不到苏陌的喜欢，更何况他这个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弟弟。
祁星河心中的算盘敲得叮当响，既然爸爸已经开始对外宣布了，代表着计划不会再改变，那他为什么要怕苏陌知道自己这份心？
苏陌应该习惯，这样未来他正式接手苏家才能压制住苏陌。
“爸爸非要如此，我也没办法。”祁星河说得非常无奈，“那时候我一定会劝爸爸要多加考量。”
这话听在苏陌耳里非常刺耳。
什么叫“非要如此”，什么叫“没办法”，最刺耳的莫过于“多加考量”。
在苏陌眼里祁星河的确是比苏明冉和苏敏敏在才智上高出很多，但也强不过他。
苏家所有的业务放在祁星河手里，他能管理得好？父亲真的把公司给祁星河接手，他能制服住公司那几个老顽固？
苏陌忽然对祁星河产生了种不快的心态，苏敏敏都看出了父母的偏爱，祁星河难道不知道？财产的归属权他不清楚到底该归谁？
他待祁星河不薄，连句像样的漂亮话都不会说，实在令人不悦。
祁星河无辜地眨着眼，“哥哥，你该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我最笨你是知道的，要是哪里做得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一向是很听你的话的。”
苏陌扯了下嘴角，不说话。
祁星河明白苏陌这是不计较了，忙道：“哥哥不生我气了？太好了！那我去安慰爸爸妈妈。”
他起身，扫了眼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哭的苏敏敏，鄙夷地道：“苏敏敏，别哭了，你本来就丑，再哭就更丑啦！”
祁星河朝着苏敏敏得意地笑，开心地去找他的爸妈。
苏敏敏紧紧捏着纸巾，对祁星河的恨意越来越汹涌。
她今天的确不该朝着父母生气发火，这根本不是平常的她，但她今天实在忍不下去了。
换做是平常，苏敏敏会把心中的怨怼全都发泄在苏明冉身上，反正无论怎么欺负苏明冉都没有问题，可受气包苏明冉不在了，苏敏敏心中的怒意没办法发泄，这才控制不住。
苏敏敏被祁星河的嘲笑气得抓心挠肝地疼，为什么她再怎么做都比不上一个养子！
她向唯一的在这儿的苏陌道：“苏陌，我以为你会对我有起码的愧疚，我以为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不会坑我。你和父亲一起骗我，说把我捧当成大明星，我才任劳任怨陪顾客，但你们从来不告诉我，是这样陪顾客的！”
苏敏敏在这一段时间才知道柳季青的遭遇，柳季青被人玩弄，被当个物品一样送来送去，最后被苏陌像颗弃子一样抛弃，她苏敏敏走的路就是未来柳季青的路。
“我是你姐姐，父亲重男轻女让我成为次女，我原本是可以管束你，我忍了，一忍就是这么多年。你知道我被客户灌得烂醉，为了保住清白去厕所抠喉咙吐出来狼狈的模样吗？你知道我不乐意陪他们上床被扇巴掌有多疼吗？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把我当成什么？”
苏敏敏越哭越凶，她以为的家人竟然还不如苏明冉，起码苏明冉不会这么待她，起码苏明冉曾经关怀过她，起码苏明冉知道她欺负他却没有对她说过重话。
她和苏陌是有着血脉的亲人啊，因为苏陌她被迫成为妹妹，原本她是苏陌的姐姐，凭什么，凭什么她还要遭受这些？他们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亲人看待！
苏陌却无动于衷。
在他看来，苏敏敏的年纪该是早早嫁人替苏家继续光耀门楣，而苏敏敏非但没有，吃穿还是用着苏家的，在工作上也并没有带给苏家利益，不做点别的贡献在苏家享受白吃白喝，是不可能的。
就连祁星河还在上学都晓得要踏足娱乐圈为苏家做贡献，她苏敏敏却没有这觉悟。
“陪顾客喝酒又怎样？吃豆腐又怎样？”苏陌扫视着苏敏敏，“你平常在圈内几天换个男友，甚至钓老男人，作风已经败坏，多少个合作商侧面问我，你多丢脸，多丢我的脸，丢苏家的脸，从没想过吗？”
“长女，你有脸说长女？你清楚苏家的长女要承担什么？”
苏家历来长女都要承担家族重任嫁给德高望重的人，一生德行都要代表着苏家的门面，绝对不可能像苏敏敏那样，朝三暮四，穿得花里胡哨。
苏敏敏语塞，心里很堵。
为什么她不能够像其他姐妹的家一样拥有父母的疼爱，姐弟的关怀？她在苏家牺牲了这么多，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她以为自己和苏明冉不一样，苏明冉不会讨好，攻击性强，她只要柔软一点，嘴甜一些，乖巧一点，她一定不会像苏明冉那样，被厌弃被看不起。
原来自己和苏明冉一样。
这样的落差放在苏敏敏身上是受不住的，她嚎啕大哭，哭得鼻涕眼泪都挤在一块儿。
苏陌受不了女人哭哭啼啼，朝着她大声斥责，“你哭什么，你还有什么脸可以哭？”
苏敏敏不管不顾继续哭着。
这天明明是苏家人欢庆的日子，苏家上下除了祁星河外，没有一个是真正高兴的。
而这天苏家人也都没有回家，在酒吧开设房间住下，直到第二天下午。
翌日下午，苏家人准备回别墅时被一群记者拦住。
苏任华以为祁星河的热度超过了平常的热度，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让记者们闻讯赶来，心里正得意，刚要摆出一副家庭和睦的模样，就被记者问话。
“请问苏家的所有小辈都在这里吗？”
苏任华点头，“对，怎么了？”
“您对待家里人是否存在偏心行为？比如更偏爱小的忽略大的？”
苏任华有些尴尬，他不明白记者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怎么会，我生养的孩子都不会偏心。”
苏陌和苏敏敏一同瞥向苏任华。
有位记者插话，“有人向媒体透露，祁星河其实是您家中养子，而真正的次子是前阵子被大众讨伐的苏明冉，祁星河是养子，您却对大众撒谎祁星河是您家里的次子，对苏明冉却不闻不问，这是为什么？”
“请您回答一下关于昨天所说的祁星河是家里唯一次子的真实性，是否存在欺骗大众行为。”
“为什么要隐瞒苏明冉是苏家次子的事实？是祁星河身份另有隐情，还是有什么家族秘密？”
苏家人被记者一连串地问话问得猝不及防，苏任华的面色已经黑如铁锅。
好在苏陌应付惯了这种场合，三言两语把记者们支开。
苏家一行人狼狈地坐进车里。
门外记者闪光灯照个不停，车内苏家一家子挤得不行，不出一会儿，有关祁星河的新闻出现在平台页面上。
按照祁星河的咖位，讨论的热度远不及当红明星，他只是个网红，没有形成特别忠心的粉丝群体，苏任华和苏陌也只是靠着苏明冉帮他打开热度，后续也只是买买热搜，通过关系蹭一蹭上电视，大部分人对祁星河的印象停留在抄袭事件上。
【所以祁星河到底是不是豪门？我前阵子刷到他家里贼有钱，又是最小的儿子，今天又说是养子？】
【既然都是一家子，苏明冉抄袭祁星河也说得过去了，毕竟嘛，一家子的，借用同一个东西很正常，闹成这样彼此见面不尴尬吗？】
【他爸不是说了祁星河是家里头最小的儿子，还强调是唯一，苏明冉是他儿子吧，怎么这样，特地忽略苏明冉啊！】
【小道消息，根据认识他们家的人透露，他们家偏心很严重，苏明冉不受重视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据说在苏家受到虐待！】
【苏明冉本身人品就有问题，他抄袭啊！】
【我倒是觉得那件事有漏洞，祁星河根本没有拿出关键性的证据，而且苏家人一边倒向着祁星河，很奇怪耶，苏明冉不是亲生的吗？】
【豪门家室，外人哪里知道那些秘密。】
苏任华原本是想给祁星河博一个好名声，有助于他未来成为大明星，现在也不知是谁把苏明冉的事捅了出去，害得祁星河的风评变差。
一伙儿人挤在一辆小车里，苏任华艰难地上网搜着有关祁星河的词条，越看越是心烦。
车内空间狭小，苏任华来不及叫一辆大车，只能匆匆凑合坐上这辆车，本身因为祁星河的事烦，又热得满头大汗，口气大得让司机开空调，再拿苏陌开刀。
“苏陌，门口一大堆记者等着我们出去，你一点消息也没有？”
苏陌确实没有收到消息，他那几个属下这阵子忙着祁星河的事情，忙完给属下们休个假，昨天又都喝高了，收到消息时已经晚了。
这事着实是苏陌的问题，但苏陌一点愧疚心也没有，一家子为祁星河出道的事忙前忙后，祁星河说句漂亮也不肯。
“没收到，父亲你不也关注星河的事，你不也没有收到？”
苏陌的反问倒是让苏任华语塞，好半晌苏任华才回嘴，“我那是喝多了没看见！”
苏陌扫视着苏任华，“那您不该把火气撒在我头上。”
“我——”
祁星河插嘴，“你们不是说外人根本不会知道苏明冉是苏家的吗？为什么现在又都知道了？谁透露的消息！谁想要害我！”
车里有一秒的安静，苏家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苏敏敏。
苏敏敏刚还看热闹，这会儿被怀疑了，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怀疑我？”
没人回答，沉默却是最好的回答。
苏敏敏的眼睛因为昨天哭得太厉害肿成了两个核桃，今天为了避开媒体戴了墨镜绕道走，她出道时也没见苏家人这么努力过，现在祁星河出了事却往她头上扣帽子，心寒得很。
她把手机甩到车后座，怒道：“我要是联系记者，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你们查，但凡能查出个什么，随你们处置！”
祁星河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有没有把记录给删了，这会儿丢过来根本查不出什么。”
“爸，怎么办啊！我刚看了眼网上，他们都在笑话我，说我没父没母占了苏明冉的位置！”
严倩拍着祁星河宽慰着，“别急，你爸肯定有办法。”
苏任华见状给认识的记者媒体打电话，低声下气地说了好一通，要他们来公司一趟，再重新对祁星河采访一番。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多钟头才停下。
“还好我认识一杂志社的老总，乐意给我卖面子，之前谈好了让星河上他们家的杂志封面，虽然是个二线杂志，但已经跨出去一大步，这次访问好好做，还是可以挽回名声，到时候再给你买个热搜。”
祁星河安静下来，乖顺地粘着苏任华，“爸爸真好。”
听得苏陌和苏敏敏一阵刺耳的恶心。
暂时解决了祁星河的事，严倩没有跟着苏家其他人进公司，而是回了别墅，苏敏敏也想回去休息被苏任华叫住。
“苏敏敏你见完他们杂志社的老总再走，对方老总很喜欢你，你得去接待。”
苏敏敏面色白了白。
给祁星河争取到的杂志社资源是苏敏敏一口酒一口酒谈下来的，那老总是个色鬼，苏敏敏很不待见他。
苏敏敏昨天闹了情绪，今天又被污蔑冤枉，很不愿意，“不去。”
“反了你！”苏任华冷声斥责，眼神冰凉地瞥着苏敏敏。
苏敏敏眼睛里涌着泪花，“我不去！这事对我又没有好处，我累死累活是给祁星河得好处，我凭什么——”
“啪”地一声，苏任华的巴掌甩了下去。
苏敏敏今天穿得鞋跟很高站不稳，摔了下去倒在了地上，蹭脏了她的裙子。
“苏敏敏你给我听好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凭什么！”
苏任华又给了她一巴掌，“凭什么？凭你全身上下穿的名牌全是我给你，我允许的。”
两巴掌把苏敏敏彻底甩懵了，她呆呆地看向苏陌，可苏陌冷漠地低头回复着信息，祁星河颇为得意朝着苏敏敏做鬼脸。
这一幕似曾相识。
苏明冉被苏任华扇巴掌，被苏陌扇巴掌时，她是那个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也和现在一样，没有人帮她说话。
苏家的男人把苏敏敏扔在地上，朝着公司大楼走去。
苏敏敏蹲在地上停了几秒，擦掉了眼泪，重新戴上墨镜，绷着一张脸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公司大门，苏陌先把休假的员工叫回来开会，苏任华查看公司近几个月的业绩，祁星河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苏敏敏打电话让她的助理送衣服和化妆品过来。
一家子看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各忙各的，直到杂志社的老总亲临公司。
苏敏敏一改颓丧模样，勾着一抹笑胳膊缠绕在老总的胳膊上，“您来了，欢迎欢迎，我给您介绍一下公司。”
那老总年纪比苏任华还年长一些，啤酒肚像是怀了好几个月的孕妇，色眯眯地拍着苏敏敏的手。
苏敏敏忍着恶心，陪着老总走完了公司。
参观公司后，开始商讨正事，老总坐在主位道：“我答应的杂志封面肯定是会允诺，只是你们也晓得，即便是个二线杂志也得讲究名声，用的人风评不行，我们也不敢贸然拍人。”
苏任华立即道：“这个是，今天发生的这种事我们一定会坚决杜绝，一会儿的专访会详细解释。”
老总又道：“还有，敏敏为什么不拍一个？我一直觉得敏敏身材气质样貌都很好，拍个清凉比基尼和你们家的祁星河搭配，话题度一定很高。”
苏敏敏刚要说话，被苏任华打断，“您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我们不会有意见。”
“父亲！”
“敏敏这是好事，你叔叔为你着想。”
老总的目光在苏敏敏身上来回扫荡，仿佛在看一件他特别满意的商品，“可惜了，敏敏不是我干女儿，我有几个干女儿，都比不上敏敏。”
苏任华忙道：“那要不——”
“爸！”苏敏敏坚决遏制住要点头的苏任华，像是苏任华敢点头，她苏敏敏一定会就地自杀。
苏任华这才换了句话，“这事我们改日商量。”
“也成。”
采访祁星河的摄影棚布置完成，一群人去帮忙了，那老总趁机凑到苏敏敏面前说着些污言秽语的话。
苏敏敏终于熬到祁星河拍摄完成，苏家一伙人送老总到楼下，亲自送老总上车时，门口又来了一堆记者。
这群记者比今天下午的人数还要多，明明此时已经到了记者们下班的点，还守在苏家公司门口不肯离开，一个个举着摄像机对着苏家公司猛拍。
老总脸色不太好看，质问苏任华，“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不能再出现风评不好的事，你们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苏任华忙道：“或许是误会，您别着急，我先去了解情况。”
他瞥向苏陌，眼神明显，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陌也奇怪，按道理说，下午记者采访后应该不会再找上门，但现在的记者数量比以前多很多，大部分不是娱记。
记者们见到公司门口出的来人，一拥而上，嘴里的话却不是今天下午那么的温和。
“请问苏明冉在苏家到底过得什么生活，为什么会住院？”
“苏先生您为什么要隐瞒大众苏明冉是苏家次子的事实，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祁星河为什么能在苏家的地位如此之高，这其中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据悉祁星河被人猜测是您的私生子，是否有这件事？”
“苏明冉到底是被人谋杀还是自杀，请说句话。”
苏家一家人眼神中都露着迷茫，记者的问题为什么会上升到这个地步？
很快他们知道了答案。
在记者的围堵中，一辆警车驶来，下来好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他们拨开人群手里举着证件，“我们是附近派出所的，是苏任华、苏陌、苏敏敏、祁星河吗？”
苏任华心一沉，“是。”
“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任华：“发生什么事？”
“苏明冉是你儿子对吗？”
“对。”
“有人在贵公司附近河岸上飘着衣物，怀疑有人坠河并报案，经调查是一位叫苏明冉的男人，现在此人是失踪状态，警方正在调查此案。”
苏陌拧着眉问：“什么意思？”
“警方初步怀疑苏明冉在昨天疑似从贵公司楼顶上跳下去，至于原因还在查不方便透露，所以想请你们跟警方走一趟。”
苏敏敏听后脸色苍白，手抖了抖。
于是在所有媒体的镜头下，苏家一行人坐上了警方的车。
五分钟后，有关祁星河的标题变成了#祁星河疑似身负凶杀案#。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感谢在2023-07-18 17:48:24~2023-07-20 20:3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enz、大西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离～、璇珈10瓶；46955516、小楼昨夜又东风3瓶；白白、w7、白露、每天只想咕咕不想码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苏家人组团进局子◎
警局内苏家所有人神经全都紧绷着,严倩是早早被请了进去，一同被警局找上的还有顾沛。
警方未曾开口，苏任华显得尤为激动,朝着警方大呼小叫,“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老子还没说他因为他的事，毁了老子多少个合作！”
两位民警做着笔录,其中一个询问,“你儿子生病住院这事你知道吗？”
苏任华顿了顿，立即更大声地道：“鬼知道他！他什么事也不会和我说！”
“那你当天在哪儿？”
“我在KTV,当天晚上我全程都在,有监控，所以他死没死，关我什么事！”
“苏明冉是你亲生的吗？”
“这是和案件有关系？是不是亲生重要？”
警察烦了敲了敲面前的记录本道：“回答。”
苏任华哼气地道：“拽什么,是，又怎样？”
苏任华想要嚣张地告诉警察他上头有人，警方下一段话,彻底把苏任华这念头给掐没了。
“祁星河是你养子还是私生子。”
警方的眼力一贯毒辣，早看出些不对劲,也烦极了苏任华的吵闹,干脆捅破说出去让人闭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任华忽而心虚,口气渐渐弱了下去，“这事和苏明冉失踪有关系？”
警方犀利地审视着苏任华,“我们在贵公司顶楼上,发现了推搡的痕迹,当天的监控录像被损坏,所以并不排除人为因素,并且当事人是生是死还在全力搜救当中，不排除家庭矛盾。”
“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嫌疑人了？！”
一名警察按了下笔，口气冷淡地道：“你从刚才到现在对自己儿子的失踪从不过问，甚至恨不得他真的死亡，”警察在此处稍顿，他的话没有是说得太过露骨，内里的意思很明显，苏任华这么激动，很难不怀疑苏明冉的失踪和他有关系，中间忽略了大半后，再补充着，“我们也是根据案情进行询问。”
苏任华不禁吞咽着唾沫，显然被说得有些紧张。
“另外，根据你家中保姆的口中得知，你经常把苏明冉关在地下室不给他吃饭，两个人一起掉下楼，你却不关心两个人伤势，反而一口咬定苏明冉推他下楼，甚至经常动手打骂他。”
“当然这是案件的基本调查。”
“我、我……”苏任华被警察的话给堵得思维混乱，更像是做了什么事心虚的表现。
“所以基于以上几点，请你配合警方调查。”
苏任华想狡辩但警方说的大部分是事实无从狡辩，又担心自己挂上一个嫌疑人的身份，咬着牙压下火气，乖顺回答。
坐在苏任华对面的警察看了眼身边的同事，同事会意再次对苏任华提问：“苏明冉是你亲生儿子？”
“是。”
“他和家里的关系很差？”
“是。”
“你经常虐待他？”
苏任华不吭声了。
“请回答。”
苏任华重重吐了口气，“是。”
“具体。”
“我的确把他关在家里的地下室，直到他饿得受不了才放出来，也在日常生活中故意无视他忽略他，经常打骂他。”
回答完毕后，周围一阵安静，苏任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方该不会怀疑他吧？
正要说什么，两位警察停笔，“可以了。苏明冉的母亲是谁？”
严倩站了起来，轮换着苏任华做笔录。
苏任华不甘心地走了下去，不敢再大声吼叫。
相较于苏任华的激动，严倩表现得出奇平静，时不时看一眼身后的祁星河，导致警方多次把目光落在祁星河身上，看得祁星河满头是汗。
最后祁星河忍不下去了，道：“妈，你好好回答不行吗？总看我是不是觉得我是嫌疑人？！”
严倩急了，张着口想要解释，被祁星河烦躁地扭过头。
没一会儿严倩委屈地道：“妈不是这个意思，妈是怕你——”
“怕我什么！你很烦啊！”祁星河气得骂人。
严倩的眼眶红了红，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苏陌对祁星河想出声制止，后又沉默了。
严倩只看中祁星河，其他儿女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他又凭什么上赶子去讨人嫌？
严倩问完话后，轮到苏陌。
苏陌和其他苏家人又不同，他镇定得很，一副心中根本没有鬼的模样，开口就是一句表面话，“我弟弟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事？需不需要更多的人手？”
警察翻了一页，没什么语气地道：“我们在贵公司顶层发现了苏明冉遗落的手机，通话记录中显示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所以你最后对他说了什么。”
两句话直接揭开了苏陌伪装的面孔，两名警察一起盯着忽然之间不再开口的苏陌。
苏陌提起一口气振作精神，现在全家人都很慌乱，如果他再慌乱下去，那么如何去处理外界更加复杂的声音，如何挽救苏家的名声。
可刚要开口，那晚苏明冉给他电话的内容直接冲进他的脑子里。
“收起你无聊的猜测，我一直都很厌恶你，不想看见你。”
“那你如愿了。”
这些话复述给警察，必定要遭到怀疑，苏家所有人都能够被怀疑，他可以负责后续工作，唯独他不行。
他被认定了，那么苏家的名声就毁于一旦。
苏陌脑子里疯狂判断说什么才能够给予最好的回答，才能够快速摆脱掉自身的嫌疑。
也正因为他想得太多的迟疑，警方的目光再次锁定他。
“苏陌请你回答，苏明冉最后对你说了什么。”
苏陌被警察突然提高的音量感到惊慌，他看着面前的警察，还在犹豫着该怎么说，警察的下一句话已经冒了出去。
“我们初步了解到你和你弟弟的关系紧张，贵公司的员工曾经看到你把已经昏迷中的弟弟丢在办公室内，且是你主动推的，只是对方没有追究。”
“你和你们家人把苏明冉赶出家门制造舆论攻击，有没有这件事？”
苏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面对警察的质问他没办法解释，明明他当日从未离开过KTV，他是可以轻而易举洗脱嫌疑，而他之前所做的行为像是个回旋镖，砸中了他自己，以至于轻松地说一句“不是”苡橋都不能说出口。
“苏陌，请你回答，那天晚上和苏明冉所有的对话，为什么隐瞒。”
苏陌已经满头大汗，神情慌张，他此时已经没了平常云淡风轻高高在上苏家长子的模样，脑子里充斥着他是怎么对待苏明冉的，怎么把人逼得在他办公室昏迷不醒的，最后又是怎么住院的。
他反复思考着，如果那时候对苏明冉稍微好一点，眼下是不是能够不这么慌乱？
但他那天晚上对苏明冉只是说了几句重话，苏明冉不可能因为那几句话跳下去。
可如果是真的呢？苏明冉真的因为那几句话跳下去，他是不是间接成了害死苏明冉的凶手？
反复被这几句话给折磨，短短几分钟，苏陌被折磨得不轻，喃喃地道：“不是我，不是我，我那天根本没有离开KTV，我没有说，我没有害死他，不是我，不是我！”
苏陌脸上全是慌张的神情，他被警察局内的气氛搅得混乱出现了幻觉。
在他眼前的不是警察而是苏明冉濒临死前的模样，凑在他耳边轻声道：“苏陌，是你害死了我，是你杀了我。”
他惊声尖叫，呼吸急促地捂着耳朵。
最后他被其他警察送到了别的地方，做了心理疏导。
苏陌一走，剩下的苏家人更加紧张，尤其是苏敏敏。
苏敏敏从警察出现到现在，全身都在颤抖，被警察一提起名字，整个身体战栗地更加明显。
她这一举动显然被警方给盯上了，被单独带去了别的地方做笔录。
下一位是祁星河。
祁星河和苏家其他四位人又是不同，对警察的问题回答得非常流畅。
“你和苏明冉平常关系怎么样？”
祁星河不屑地道：“就这样呗，他嫉妒我占了他的位置，平常关系不怎么样。”
“当日你的行踪能说一下？”
祁星河全程流利应对，暗自窃喜，他才不像其他人那样，回个话支支吾吾。
警方一一记下，仿佛顺嘴问了一句：“先前网上疯传的抄袭事件，真实度是多少？”
祁星河被迫语塞，“这件事跟这个案子有关？”
“多少带点，因为苏明冉住过院，如果是因为抄袭事件，”警察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多少我们得排查。”
如果警方进行排查，那么事情的原委必定会败露，说不定警方会查到他进学校其实也是花钱买的，甚至知道他在学校里发生的更多不能告知的事。
祁星河不怕被警方查出，他怕事情被更多人知道，他的名声、前途将会大打折扣。
“我……”祁星河还要解释一两句，面部表情没有之前那么的淡然，“其实——”
“可以了，下一个。”警方没有理会。
祁星河不想动，但这里毕竟不是他家而是派出所，心情慌乱地站了起来，死死咬住唇。
最后一位是顾沛。
顾沛和苏家人又是不同，苏家人对苏明冉的死活淡漠并不关注，而他像是完全不能接受苏明冉的失踪，从被警方带走时，一直反复询问案件进展，直到听见苏家人和警方的问话后，一直沉默着。
原来苏明冉一直过着这种生活，原来他的朋友一直被家里人忽视甚至受着家里人的折磨，甚至祁星河对他说的话有一大半是假的。
什么父母偏爱苏明冉，什么苏明冉一直在嫉妒他，祁星河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假话。
警察翻了一页，询问着顾沛当天的活动。
顾沛道：“我曾去医院看过他，可那个时候我并不是诚心去看他的病，他最喜欢的狗死了，我竟然没有一丝觉得对不起他。”
顾沛不是回答问题的，而更像是一个懊悔无助的伤心人，“他是不是真的跳下去了还是被他家里人推下去了？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问，只要能找到他，我真的……真的该死！”
说到末尾，顾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但他身后的苏家人气愤地道：“顾沛，你别含血喷人！我们和苏明冉的失踪没有关系！”
“就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当时是怎么护着祁星河，又把苏明冉甩在一边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说不定就是你害他失踪！”
警方拍着桌子喊道：“都闭嘴！这里是派出所，你们鬼叫什么！”
末了，对还在伤心的顾沛无情地说着，“据警方了解你和他是朋友，说句私人的话，一点儿不像，你也别在这里演伤心戏码，我这儿不是给你演戏的地方。”
顾沛红着眼，他理解警察为什么会这么说，就连他自己回忆起都觉得他不配做苏明冉的朋友。
苏明冉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为什么身上总是有伤，为什么总是那么瘦弱，为什么不愿意提起家里人，为什么非常厌恶祁星河。
其实早在起初都有迹可循，为什么要真出了事，发生重大变故，他才能够记起这些细节？
他都干了些什么？
顾沛重重深呼吸一口气，对警察道：“请您一定好好调查，把我身后的所有人，全抓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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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被毁容了◎
几人笔录完毕可以离开,祁星河先一步追出去找上顾沛。
“顾沛，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和苏明冉是朋友，但你明知道那天我在KTV我没有出去过,为什么迁怒我？”
顾沛转过头,看了眼祁星河，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见祁星河一样,他忽而问：“我最喜欢喝什么,你知道吗？”
祁星河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他沉默了几秒,乱猜着：“红酒？”
顾沛突兀地笑了,他像是在笑但神色和哭没有区别，他终于明白苏明冉为什么要让他问祁星河，为什么说他眼瞎了。
自己的确有眼无珠,明明事实那么明显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忽略。
祁星河根本不会画画，也根本不清楚他的喜好，能在他低谷期安慰他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祁星河？
什么善良纯真,如果真的善良会在自己家人出事后嘲讽，会放任一条恶犬去伤害另一条无辜的狗？
顾沛哽咽着。
其实他和苏家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苏家人无视苏明冉,看不起苏明冉，自己也是一样。
“祁星河,”顾沛轻声开口，“我从前不知道你有这么恶心。”
祁星河脸色又惊又怒。
顾沛却什么也不理会,转身就走。
祁星河追了出去,而此时警局外全是媒体。
这些媒体并不都是内娱的记者,大部分是财经类的记者,苏家一家子全都进了警局,整个公司的声誉必定受到严重影响。
他们在门外等了很久，见祁星河出来了，所有媒体的镜头全都对准祁星河猛拍。
“请问是你害死了苏明冉吗？”
“苏明冉的失踪是否与你有关？上次的抄袭事件是否另有隐情？”
“网上有人声称对于您上次抄袭事件的回应有弊端疏漏，请您再次回应抄袭事件。”
“为什么苏家所有人都进了警局，所以苏明冉是否真的是被苏家所有人害死的？”
“苏明冉是否在苏家受到过虐待，请你细说。”
所有记者的问话都把祁星河与杀人犯结合在一起，问得祁星河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被挤得又恼又捂住。
如果是苏陌在他旁边，或许能够完美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但苏陌不在且苏陌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如祁星河。
祁星河被记者一圈圈地围住，堵得水泄不通，而苏家人全都不敢去救祁星河。
苏敏敏刚被警察问话回来，现在恨死了祁星河，她巴不得祁星河现在就被警察抓起来带走。
苏任华则是权衡利弊，他要是出现在公众面前，公司的形象更受损，只能狠心把祁星河一个人丢在外头面对一堆记者。
严倩想去救祁星河，被苏任华拦住塞进了车里。
苏陌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一家子战战兢兢坐上车，等着苏陌出来后，苏任华叫着司机把他们先送回去，再派人拯救祁星河。
等到祁星河被派人的人拉出来时，头发衣服全乱，浑身上下都是汗，脸颊不正常的通红，呼吸急促。
但他还有力气骂人。
“你是蠢货？这么晚才来救我？你没看见他们把我当成杀人犯一样对待？”
“你干什么吃的？我告诉我爸扣你工资知不知道！”
“我爸呢？我妈呢？他们为什么不管我？他们是想看我死吗？想我做替罪羔羊吗？！”
祁星河气坏了，尤其是听到一家人把他丢在这里。
说到后面，什么脏话丑陋的字眼全往外冒。
苏任华安排的人是个刚进公司的小职员，他头一次见骂得这么脏的人，把他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一通，还点名道姓的骂他爸妈。
在外打工受些委屈正常，一旦涉及到父母，就不能了。
谁不是父母生养的，况且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接到通知把人带出去，带出去时遖鳯獨傢还被人群刮破了手臂，算是工伤。
面前这位祁小先生不仅不宽慰自己，还羞辱他辱骂他，反正他才刚入职，不干了就不干了，不能受这种窝囊气。
于是，这位小职员松开一直护着祁星河的手，也没有把他带到附近的车子旁，恶狠狠地盯着他，“道歉。”
祁星河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他们出来时是小职员拼了命把祁星河护在自己身下，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出来，现在只要他招呼一声，周围必定有许多还没走的记者。
“你向我道歉。”小职员手里甩着他们家车钥匙，“不道歉你完蛋了。”
祁星河怎么可能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道歉，他连对自己父亲都不曾说过，“你特么是谁，我凭什么要对你道歉？你以为你是哪颗葱？”
小职员冷笑着，朝着四周大喊，“杀人犯祁星河在这里，大家快来。”把车钥匙扔了出去，跑了。
周围的媒体迅速发现祁星河，又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冲过来的速度太快，把祁星河直接给撞倒。
接着更多的人往这边赶来，祁星河努力爬起却又再次被人撞得起不来。
几次之后，祁星河为了逃出去，趴在地上，狼狈地学着他养的那只狼犬，爬了出去。
好不容易脱离了人群，想着大概没人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刚抬头撞上了去而复返的顾沛。
顾沛冷若冰霜地瞧着他，手里牵着那只狼犬，“祁星河，当杀人犯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别忘了，你还杀了一条狗。”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线更是冷得可怖，“祁星河，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
地上蹲着的祁星河猛地睁大眼睛，他目睹顾沛松开牵引绳，那条张着大嘴“哈”气的狼犬慢慢走近，狼犬在他周围细细闻着他被地面摩擦出血的伤口，口水流了满地。
“你骗了我这么久，让我丢了最喜欢的人，为什么你还能活得那么自在？”
“祁星河，你去死吧，去下地狱吧。”
……
一天后，祁星河满头是汗地从床上惊醒，他慌张地望着四周。
床边的严倩守着他，见他醒来，松了一大口气，眼眶红红的，想抱住祁星河，“宝宝，你要吓死妈妈了，你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昏迷不醒了很久，还好你醒过来了。”
祁星河脑子里满是他养的那只狼狗张着大嘴朝他扑过来的样子，他被梦魇缠住，还没缓过神，冷不丁被人碰着，吓得猛地推开严倩。
“别、别碰我！滚！都给我滚！”
严倩胳膊被撞在桌子尖角，疼得很，一脸委屈地看着祁星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滚！都滚！！你听不懂人话吗！”疯狂向严倩砸着东西。
之后的几天里，祁星河闭门不出，他像是怕见到光，也害怕听到任何人的声音，任何的风吹草动对他来说都是极为恐惧的。
严倩非常担忧，苏陌和苏任华处理公司事务去了，苏敏敏也经常不在家，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哄祁星河开心，冒着胆子把祁星河最喜欢的狗给牵了过来。
这一牵，害了事。
祁星河见到狼犬的那一刻，更加狂躁不安，他发了疯一般，拼命朝着狼犬扔东西砸东西。
严倩被惊吓住了，一个不注意让狼犬挣脱了牵引绳，朝着祁星河扑了过去。
惨叫声充斥着苏家别墅。
祁星河被咬成了重伤，脸部严重受损。
苏任华赶到后当场给了严倩一个耳光，让严倩滚回家去，把自己手里头所有的人脉都动用起来，给祁星河请了最好的医生，对外隐瞒了祁星河可能被毁容的事。
一星期后，祁星河的性命算是保了下来，他的脸被保住了，谁也不敢告诉他，脸被毁了这件事。
病房内的镜子被收了，尖锐的器物也被别的东西包裹住，怕祁星河想不开。
病房内，苏任华正告诉祁星河接下来的几场手术，“你最近不要天天熬夜，要好好休息。”
祁星河敷衍地点头，指着他脸上的绷带，“什么时候能够拆？”
苏任华道：“快了，再做几场手术就可以了。”
祁星河揪着床单被套，道：“爸，我这次是失血太多住院？”
“是啊，你从小到大都不乐意见到血，这次好在是昏迷的时候注射的，要不然你又该闹了。”
他这个儿子很奇怪，明明没有晕血的症状却总是不想看见自己的血，每次让他抽血都特别的困难。
“所以你也看了？”祁星河的话问得莫名其妙。
“没，你进ICU了，我怎么能看得到。”
“那血库……”
“医院有充足的，你放心。”
意思是苏任华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输入的血。
祁星河安心下来，开始闹：“都怪妈，牵什么不好非要牵个蠢货！还好我没事。”
苏任华：“你妈也知道错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能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总是这样，成天唠叨有的没的，我很讨厌见到她。”
“我以前就讨厌她，家里人我最讨厌她，现在更是厌恶！”
祁星河说得很大声，说得非常理直气壮，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嫌恶，被正好做了一堆好吃的来看祁星河的严倩，听了个正着。
苏敏敏跟在她身后，里头说的话也被她听了去，幸灾乐祸地拍着严倩的肩膀，“母亲，人家说讨厌您呢，您呢就别杵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去帮您看？”
严倩身形不稳，把东西全都塞给苏敏敏，“你…你替我给他吧。”低着头，看样子哭着跑远了。
苏敏敏扯了下嘴角，严倩给的东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转身踏入病房。
一进去，苏敏敏开始飙泪假哭，“弟弟，你还好吗？姐姐我担心了你很久！”
祁星河刚要赶人走，苏敏敏比他还快一步，举着手机道：“我认识一些营养师，瞧你瘦得我都看不过去了呢！现在就找他们过来，为你调理身体！”
苏敏敏的手机壳中间有一块镜子，祁星河被那块镜子晃了眼，抬手要去抢走苏敏敏的手机，恍惚瞥见了自己的脸。
那一小块镜子把祁星河的整个脸颊照得一清二楚，脸上满是触目惊心深红色的纹路，一张血肉模糊完全不能看的脸，惊得祁星河尖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得晚上11点更新，今天留评还是有红包哒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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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阿冉看日落吗？（三章合一）◎
高升买了一堆日用品带着厚厚一叠文件开着车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杨凌煊在那儿住了一周多了,公司上的大小事务都是他把文件搬运过来给杨凌煊处理。
他抱了一堆东西下车，艰难地坐上了电梯，到了一件套房。
这家医院是私人医院,国内外最权威的医生通通在这儿,医院病房的布置也很高档。
病房是个小套房，外边有沙发电视洗浴间,还有一间专门给陪护准备的房间,最里边是给病人住的病房。
高升轻手轻脚地敲着里间病房的门，隔了会儿门开了,出来的是杨凌煊。
高升往里头瞄了眼,里头的布置和普通病房没什么两样，所有设施都齐全，只不过这间病房是光线最好的空气最优的,非常的安静。
里面只躺着一位病人，那病人他非常熟悉，是曾经他送过两次去医院的那位青年。
杨凌煊关上了门,高升也就收回了视线。
“杨总，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都在这儿,您的秘书已经给您发了行程表,所有会议都和之前一样在线上开，秘书会在会议前十分钟给您打电话通知您开会。”
杨凌煊“嗯”了一句,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文件，他的眼下一片乌黑显然是没有睡好。
高升不敢再说话,默默地从套房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杨凌煊盯着文件看了两个多小时,才处理到一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会儿脖子,不放心地走向病房。
打开门,看了眼还躺在床上没有生气的人,杨凌煊靠近，坐在病床旁，轻轻握着病床上的人的手。
他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冰冷的温度，眼睛慢慢红了，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懊悔。
他没有第一眼认出阿冉是他的错。
杨凌煊这人非常不相命不信缘分，但这一次他想去全世界最灵的寺庙，替苏明冉祈求神灵，保佑苏明冉从此往后再无烦忧，保佑他快点醒过来。
其实神灵已经在眷顾他了，让他赶上了，救下了苏明冉。
杨凌煊见过祁星河后的第二天，苏明冉的所有信息都被传送了过来，他控制不住去医院守在苏明冉身边。
杨凌煊并不是个心急的人，爸爸一向夸他沉稳，他清楚地知道和阿冉的重逢在这个节骨眼并不是好时机。
万一苏明冉并不愿意和他相认，或者早早忘记了他，那么他的出现是唐突的。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一颗飞奔向阿冉的心。
到了医院后，苏明冉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守了会儿，细细盯着床上的人很久。
床上的人和他记忆中的阿冉有了出入，细看还是有小时候的模样。
记忆中的阿冉很瘦，五官挤在一块儿，现在的阿冉也很瘦，脸蛋全长开了，变白了，是个俊俏的青年。
杨凌煊控制住自己想要碰触苏明冉的手，直到一通电话把他叫回了家。
那通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他妈妈身体不适，需要送去医院。
杨凌煊给苏明冉盖上了外套，向护士叮嘱了一番，匆匆走了。
等到他送妈妈返回医院时，病床上已经没了人。
杨凌煊从未那么着急过，苏明冉现在生着病无故离开了医院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办？
抖着手给公司上下的人打电话，全体出动找人，好在有人看见苏明冉往苏家公司走去。
那天晚上的风特别大，大得像是要把一个活人吹倒，杨凌煊找遍了苏家公司上下的楼层，却都没有苏明冉的踪影。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往天台上走去，看见了苏明冉站在围栏上准备跳下去那一幕。
每每回想杨凌煊的心脏都跳个不停，他总是在后怕，如果他奔跑的速度不够快，如果他的力气不够大，如果再迟那么一秒，他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阿冉了？
杨凌煊握着苏明冉的手，眼眶的红没有消退，他有点气地捏着苏明冉没什么肉的脸颊。
“你真的不想我了吗？这么心狠的不想和我见面？”
“阿冉，我求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受的所有委屈我帮你讨回来。”
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动静。
杨凌煊坐了很久，久到他的腿有些发麻才起身出了病房。
他按开电视，把音量调至静音，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反复播放着苏家这些天的事。
苏家他没怎么动手，已经乱成一窝粥，但还不够，一点也不够乱。
……
李安这些日子过得很痛苦，随着苏明冉的失踪，祁星河被记者围堵，苏家名声日益变臭，他的日子举步维艰。
咖啡店的店长仿佛找到了商机，也开直播爆料。
李安在无意中刷到店长的直播间，店长一边卖着他们家的咖啡豆，一边说着有关他和苏明冉的事。
“他们以前可好了，苏明冉偶尔出事请假，都是李安帮着向我请假。”
“我没有看到他们吵过架，苏明冉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李安会背刺他。”
“苏明冉人挺好的，工作态度认真，那阵子即便是红了也是认真工作，不像是李安，拍了个视频红了要别人把他当成大明星捧着。”
“主播说的全是真话，但凡一句假话，我一辈子赚不到大钱！”
因为店长的这番话，李安视频下的评论全是不堪入目的词汇，嘲讽、辱骂、攻击、替苏明冉叫不平，以至于李安根本不敢再发视频。
他去学校也不好过，同学们对他指指点点，宿舍里几个舍友都不跟他说话，仿佛他是透明人。
这些天，他天天联系经纪人小吴，却总是打不通电话。
李安着急了，去苏家公司门口堵着，蹲守了好几天终于发现了小吴的身影，匆忙跟上。
看见小吴坐上了一辆车，李安迅速拦下一辆车，让司机跟着。
小吴在一家医院门口下车，李安觉得有点不对劲，并没有贸然往前去，尾随在他身后。
最近的新闻很多，苏家常常出现在财经类、新闻类的栏目里。
李安看了最近网络上的小道消息，有人说祁星河疑似被送进医院，至于什么原因，还不清楚。
他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祁星河和苏明冉是一家的，这两人联合起来欺骗他这个穷学生，他被耍得团团转。
根据网络上的消息和现在小吴的行踪，李安很难不怀疑小吴一会儿要去见的人是祁星河。
他不动声色地尾随着小吴，来到了vip住房区域，他不被允许过去。
李安在前台忙碌的间隙，悄悄地溜了进去，寻找了好几个病房才发现了坐在病床上，头包得像粽子一样的祁星河。
李安正疑惑，祁星河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裹得都快看不见脸。
他看了好一会儿，等到祁星河的脸转到他这个方向时，被吓了一跳。
祁星河的脸被毁得整个五官走势都变了，脸可怖得很，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好肉。
李安看了一会儿，随即笑出声，他举着手机，对着祁星河的方向照了一张照片。
病房内，小吴正在做着祁星河的思想工作。
苏任华忙着处理公司事务，苏陌根本不想管祁星河的事，这个重任就交到小吴的头上。
苏任华的意思是让祁星河配合做整容手术，根据医生的说辞，可以给祁星河打造全新的脸，比过去还要精美的脸。
但祁星河非常抗拒，非常反对，甚至在无理取闹。
“我要我原来的脸，为什么不能修复？你们找的是庸医？你是不是想害我，你一直想害我当不成明星对不对？”
“好啊，你既然藏着这么恶毒的心思，我一定要告诉我爸，我要让我爸扣你的钱，让你去喝西北风！”
“滚！他妈的给我滚！你是蠢驴吗？你有这个功夫为什么不帮我找更好的医生？你嫉妒我过得比你好是吗？！”
这种话对于小吴来说听习惯了，比这还要糟心的话小吴都听过。
自从祁星河知道自己被毁容后，整个人处于暴躁易怒的状态，小吴不仅被辱骂，还被祁星河扇巴掌扔东西，这些小吴都忍了，毕竟苏任华给的工资非常可观。
小吴在心里唾骂着祁星河这个丑八怪怎么还不去自杀，嘴里宽慰着，“您不信我，总得相信您的父亲，他不会害您。”
“滚！你就是要和我爸爸一起骗我！我要自己的脸，我不要新的脸！”
又是一番新的辱骂。
小吴有些烦躁，扫了眼外头，脸顿时一变，“你怎么进来的？！谁允许你进来的？！”
李安转着手机悠闲自得地走了进去。
祁星河见到外人，惊叫了一声，发了疯似的把自己的脸藏在被子里。
小吴跑去叫保安把人赶出去，李安趁着这个功夫对祁星河道：“哎呀呀，祁少爷，祁明星，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了？真够可怜的呢。”
祁星河听了这话，知道他毁容的事瞒不住了，索性不躲了，直直抬着头恶狠狠地盯着李安，“我用不着你可怜。”
李安：“哎呀，都这副德性了，还逞强呢。”
祁星河做不出什么表情，即便成了这副模样，李安这种三脚猫他完全不放在眼里，两三句话就能气得李安跳脚。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成了这副模样，但我始终有钱，我可以花钱给自己再换一张脸，你呢？”
“苦读了十几年考上大学，还不是得去咖啡店打工，你毕业后能干什么？不都是给老板当牛马使唤？”
“被我耍得团团转，自以为能成大明星，找张镜子照照你自己，你配吗？”
李安的脸越来越青。
祁星河得意地笑了，“你还想当大明星吗？这样，你跪在我面前，学一声狗叫，再给我当一阵子宠物，我可以考虑花钱给你换一张漂亮脸蛋，把你送去娱乐圈当当炮灰。”
房间内安静一瞬，下一刻，李安扑过去，扯着祁星河衣服，凶恶地道：“脸没了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你不建议让你的脸，毁得更彻底一点。”
一拳揍了过去。
以祁星河现在的情况根本打不过体力充沛的李安，两人厮扭着，保安到了后才把李安给牵制住，但祁星河的脸又开始流血。
小吴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祁星河。
祁星河却骂着人：“你怎么做事的？他打我你眼瞎了？不会赶过来帮我？你是不是恨不得我好！”
“我要告他，我要把他告进牢里，我要让他跪着向我道歉！”
小吴怕事情闹太大报了警，李安因殴打被警方带走进行调解，而祁星河拒不调解起诉李安。
这事苏任华也知道了，为了安抚住祁星河给他拨了一堆律师过去，如果法院判决书下达，李安要支付高昂的赔偿费用。
李安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从拘留所出来后，他把祁星河毁容的照片高价卖给了媒体。
隔日祁星河的毁容照被大肆传播，所有人都笑话他。
【天呐……太恶心了吧！这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好像是被狗咬的，只能说，活该。】
【所以苏明冉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八成是冤枉的，可惜了。】
事情过去的算是有些久，热度平平，认识祁星河的上层圈人士，把这条新闻当成个笑话。
祁星河彻底不敢出去见人，他的脸到了不得不做手术的地步，一家子全在劝他整容。
苏陌对待祁星河没有之前那么上心，但这段时间公司受到的打击很大，即便他看祁星河觉得烦，却不能不管他，也来了病房站在一边。
而苏敏敏完全是把祁星河当成个乐子看待，也只有苏任华耐心劝着。
苏任华道：“星河啊，爸爸说过的，会帮你捧成大明星，所以即便你现在这样，我也可以，爸爸会用所有的资金能力帮你。”
“不要把整容想得太可怕，只是换一张样貌，明星都要整容。”
劝了祁星河快一个多小时，苏陌还有事要和苏任华商讨，不耐烦地丢了句：“你自己养狗怪谁。”
祁星河完全听不进去，又面对苏陌的冷嘲热讽，心里更加崩溃，想要说些难听的话，苏任华连声阻止。
“你哥哥为了你这段时间忙碌奔波都瘦了，今天早早的过来陪我看你，还不赶紧对你哥哥说一句‘辛苦了’！”
现在苏家上下维持住基本盘的是苏陌，苏任华清楚，祁星河也清楚，现在和苏陌关系闹得僵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于是祁星河不得不乖顺地道：“哥哥辛苦了，这一段时间麻烦你了。”
苏陌扯了下嘴角，“知道麻烦了我，那不快点动手术。”
祁星河鼓着张脸委屈巴巴的，到底同意了。
苏任华安排医生的速度很快，和医生商讨了一个礼拜才定下祁星河脸型的改动方案。
祁星河的脸一旦动了将是大工程，许多项目其实并不适合祁星河做，动脸是个技术活，再好的医生都不能够保证每一次出品都是精品，在脸上添加的材料也需反复加工，时间线一长，后遗症会越来越多。
医生明确告知了苏任华这些后果，苏□□丁点儿都听不进去，“我儿子是要当大明星的，你按照大明星的脸的思路去做，做得好钱不会少了你。”
苏家已经快走到绝境了，再不捧出个明星，他们一家子日后的生活该怎么维持？
这也是苏任华非要祁星河整容的原因。
所有整容的事项安排妥当，苏任华给祁星河最贵的材料，医生找得也是全球最好的，费了不少的钱。
对此苏陌不太认同，“父亲，我们苏家现在的生意您也看到了并不好，祁星河的脸医生说过未来需要花费更多的钱，您把手头里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全砸了进去，不给后路，风险太大。”
苏任华当然知道风险有多高，苏陌不同意是基于多方面考虑，但他对祁星河非常有信心。
“我已经全砸了进去，你放心绝对没问题，我们等星河的手术成功后，你奶奶刚好过大寿，到时许多宾客会来，是拉投资的好时机。”
苏家的祖母在商界是德高望重的贵妇，她的母家殷厚许多人不卖苏家的面子，也会卖祖母的面子。
苏陌还是颇为担忧，“可是父亲，这个月我们家亏损很多，许多项目无法正常启动，赔款可以择期还，银行那边我去说，但员工的工资得发，这笔钱一大部分卡在项目条款内，发不了工资员工那边无法交待。”
苏任华依旧一意孤行，挥着手道：“这好说，我们和顾家那小子关系亲密，向他要一笔款很容易。”
顾家曾经多次帮过苏家，全是因为祁星河的功劳，祁星河只要简单的说上一两句，顾沛掏钱掏得心甘情愿，只是上次在警局他们两家闹得有些不愉快。
苏陌后来知道顾沛和他们苏家有过争吵，“那次警局……”
“哎，小孩儿嘛，闹闹情绪非常正常，星河说几句好话，他不又颠颠的送钱来了？”
在这之前顾沛确实像个送钱的傻小子，只要祁星河软着嗓子对顾沛说几句漂亮话，顾沛立即双手送上钱。
苏陌略过了顾沛的事，接下来两个人商量着祁星河的名声该如何挽回。
“祁星河”这三个字在网络上已经是臭名远扬了，相关搜索一直和杀人犯挂钩，而警方那边也搜寻不到有关苏明冉的任何踪迹，所以案件进展一直迟迟未破。
“苏明冉真是我们苏家的大灾星！早知道就不生他了！”苏任华厌恶地抱怨。
苏陌沉默了会儿，他突然有感而发，“爸，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无法工作了，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苏明冉一样的对待我？”
苏任华声线变大，“怎么会！”
“你是我们家的长子！而且是嫡长子！”
苏任华拍着苏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可能对星河进族谱这件事非常反感，但是阿陌，星河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我又怎么可能把家族的重要财产给一个外人？”
“阿陌”这个名字是苏任华小时候对苏陌的爱称，苏陌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现在用这么亲密的称呼显然是想勾起苏陌那点子亲情。
而苏陌也很吃这套。
苏陌一直以来只想要有个保证，保证苏任华在财产上的不偏心，既然苏任华向他郑重保证过了，又念起久违的称呼，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计较这件事。
有了苏任华的保证，加上苏任华难得对他的温情，苏陌放下心，“父亲，我知道了。”
苏任华松了口气，他们把话题给扯了回去，“星河的名声问题，能挽回就挽回，实在挽回不了我还有个办法。”
“什么？”
“知道涅槃重生吗？”
“我要让星河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陌大概清楚苏任华的意思，他问：“那我们苏家的名声该怎么办？”
“你说呢？”
苏任华和苏陌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答案。
这天苏家的某个已经完工很久的小项目进行剪彩活动。
苏陌邀请到两三个媒体，剪彩活动完毕后会有个简短的小采访，采访内容是这一段时间苏家的所有传闻。
采访共计一个半小时，由苏任华亲自上阵，访谈的内容会在下周放在某个频道的专栏上。
这件事苏敏敏也十分清楚，她还蛮好奇她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把局势给扭转。
很快她知道了答案。
苏敏敏每天的工作除了维持苏家的客户群外，还有娱乐圈方面的工作。
祁星河的丑闻事件影响了苏家一大部分人，她在这次事件当中，影响是最小的。
苏敏敏从出道至今很少人去扒她的父母和所在的公司，所以极少部分人知道苏敏敏是祁星河的姐姐。
所以祁星河出事之后，并没有影响到苏敏敏的日常工作。
对此，苏敏敏非常的庆幸。
她没有庆幸多久，苏任华在剪彩活动后接受媒体访问时，对媒体透露了一家六口的情况。
“我对我的几个儿子教育方式不同，长子是独自教育，他是家里未来的希望，小儿子星河比较任性，所以一般是由长子管教。”
“明冉……”苏任华对着镜头落泪，“明冉是最不用我操心的，他意外落水谁都没办法料到，可能最近和他姐姐矛盾有点大，才……”
“她姐姐是圈里的，明冉又想着入圈，星河有他大哥帮衬，他大哥太忙了把明冉的事交给他姐姐，他姐姐能力非常好不比大哥差，但没想到……”
“我还记得明冉小时候最喜欢和他姐姐一块玩儿，跟在她身后叫着‘敏敏姐姐’，我知道不能怪她，但我……”
苏任华在镜头面前崩溃大哭，演技一流。
他把苏明冉的问题全都丢给苏敏敏，包括苏明冉被人指责抄袭，告诉外界是因为苏敏敏疏忽才导致苏明冉跳河，再以一位老父亲的形象卖惨。
这事儿关注度已经过去了很久，围观群众基本散去，被苏任华提起又迎来新一波的关注。
圈里本名叫敏敏，姓苏的，只有苏敏敏一个，很快她被媒体堵在各个场合询问她和苏明冉的关系。
苏敏敏的工作被影响得很彻底，去哪里都有人小声议论着有关她的事，而她的所有合作全都被临时换人，几个广告杂志的拍摄也都被迫推后。
已经是第二回了，苏敏敏再一次感受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她给苏任华打电话，苏任华却把她给拉黑了，她气得浑身战栗。
她试了好几次打电话给苏陌，终于打通。
接通那一刻，苏敏敏朝着电话崩溃道：“苏陌，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牺牲品？”
苏陌停了几秒才说话：“我知道你委屈，你要从大局考虑。”
苏敏敏咬着牙，努力维持住声线，“苏陌你今天帮了爸爸，帮了祁星河，把所有的事推给我的头上，我是还能扛，有一天我扛不住了，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电话里，苏陌迟迟没有回答，最后轻飘飘地道：“你想太多了。”
他是苏家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苏家的砥柱，怎么能和苏敏敏相比。
……
杨凌煊抽空回了趟老宅。
他妈妈夏文秀见着他面颊瘦了一大圈，心疼坏了。
“怎么搞的，是最近工作太忙了？”说着夏文秀去了厨房，准备帮杨凌煊做些滋补的汤。
杨凌煊捏着眉心，把他妈妈叫住，“妈，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得走。”
夏文秀不乐意了，从厨房端出昨晚保姆做的汤，在灶台上加热。
她忙完了从厨房走出来，对杨凌煊道：“我不管你一会儿谈什么国家级要紧事，必须喝完了汤再走。”
她对杨凌煊说完后，夏文秀喊着家里头的保姆，让人把大门给堵住。
杨凌煊想制止，到底没有出声，他的确很久没有回家看望自己的妈妈了。
汤很快热好，夏文秀把汤端在餐厅，招呼着杨凌煊过来喝。
杨凌煊放下手机，起身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夏文秀坐在杨凌煊旁边，视线始终温和地注视着他，伸手梳理着杨凌煊并不乱的头发，许久才道：“他还没醒？”
这个“他”两个人都清楚是谁。
杨凌煊一顿，眼眸微垂，“嗯。”
苏明冉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杨凌煊几乎天天都守在他身边。
“那孩子确实可怜。”夏文秀微微叹息，“我见过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可惜了。”
从杨凌煊把苏明冉带进自家的私人医院开始，他的父母就知道了苏明冉的事。
杨家的父母很尊重杨凌煊，不会过于干涉杨凌煊的一切事情，所以对于苏明冉的事，夏文秀是很支持杨凌煊的。
“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见？”
杨凌煊喝完最后一口汤，拿着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嘴道：“妈，他还没醒。”
夏文秀笑他，“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医院藏了个情人。”
“妈。”
夏文秀止住笑，“好，不是你的情人，是你的竹马，最珍贵的玩伴，好不好？”
从老宅出来，杨凌煊直接回了医院。
他先去看了苏明冉，再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主治医生推着眼镜，低头查看检查结果，语气严肃，“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头部有过重创，也许会突发某些后遗症，但病人一直昏迷，再这样下去，或许永远都可能醒不过来。”
杨凌煊心脏猛地一缩，“该怎么治疗？”
“得先让病人醒过来，”医生奇怪地道：“按道理来说该醒过来了，只能是病人没有求生意识才导致无法苏醒。”
“醒过来后，我们也没办法保证病人的身体能完全康复……”
剩下的话杨凌煊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谢了医生后出了办公室。
他一路走着，脚步踏在地面却总觉得踩在云端之上。
推开病房门，杨凌煊轻脚靠近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人眼睛始终紧闭着，仿佛下一秒真的能狠心离开这个世界。
杨凌煊握着苏明冉的手，回忆起医生说过的话“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对他道：“阿冉，如果你真的不想继续活着，我……”
说到一半杨凌煊说不下去。
或许这个世界对于苏明冉来说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但作为活着的杨凌煊迫切的希望他能醒过来。
可如果活着给苏明冉的只有痛苦，那么杨凌煊宁愿苏明冉就这么静静地躺下去结束生命的旅途。
有时候活着并不是件好事。
“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杨凌煊牵出一点笑，“我给你唱《虫儿飞》好吗？你听听看，我现在还会不会唱跑调。”
杨凌煊自言自语着，他轻声哼唱着这首歌，就这么唱了一夜，也不觉得累。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阿冉抱怨蚊虫太多，咬得他睡不着，杨凌煊侧躺在他身边，哼唱着《虫儿飞》，阿冉取笑他唱跑调。
两个人手牵着手，笑闹着，渐渐沉睡。
第二天一早，高升抱着一堆文件敲门。
他在外面等了五分多钟，门才开。
杨凌煊穿着家居服，头发软趴趴地贴在脑门上。
高升猜测着杨凌煊早起洗了个澡。
“杨总，今天有个重要客户您得见上一见，地点已经帮你预约好了。”
杨凌煊“嗯”了声问，“几点？”
“上午十点。”高升汇报着，听公司的秘书说这个客户是从国外专程赶过来见杨凌煊，投资的金额很高，要高升盯着杨凌煊别迟到。
在高升看来，迟到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在杨凌煊身上。
外界对于杨凌煊的评价很高，不光是杨凌煊的自身能力，杨家在上层圈中处于中心位，而杨凌煊作为新任接班人，待人接物极其绅士。
迟到这种事在杨凌煊身上很难看到，也正因如此，许多人非常乐意和杨凌煊进行合作，商人讲究诚信，不迟到基本的尊重，也就保证合作不会出错。
说着话，杨凌煊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钟头，“等我五分钟，我先去换件衣服。”
“好的。”
五分钟后，杨凌煊换了身职业装，头发已经吹干了。
他离开前先去病房内走一圈，再叮嘱护士一番，才匆匆跟着高升离开。
路上杨凌煊坐在车内翻看今天的文件，他眼皮总跳，文件内容一个字也没看见去，心不在焉。
快到目的地，杨凌煊接了一通电话是医院的，告诉他苏明冉醒了。
电话还没挂断，杨凌煊完全忘了他在哪里，差点打开车门冲出去。
好在高升猜到了原因，出声安抚住了杨凌煊调转车头回了医院。
杨凌煊人生中第一份缺席给了苏明冉，这份大单最后因为客户对杨凌煊的缺席恼羞成怒转头送给了对家公司，但杨凌煊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等待了许久的人，终于醒了。
匆匆赶往医院，在距离病房五米路时，杨凌煊硬生生止住了脚。
他这么贸贸然去见阿冉，会不会不太合适？
捏着拳，杨凌煊难免有些紧张，这种情绪在从前从未有过。
重新过回正常生活后，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他的父母发现杨凌煊不像是其他的同龄人，太过成熟稳重，以至于他爸爸有一段时间天天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告诉他爸爸，他有些情感淡漠，不过不是一种心理疾病，可能是在儿时出现的变故没有及时调节过来才产生的，比同龄人来说缺乏同理心，一些该有的情绪他感知比较低，并不妨碍基本的日常生活。
为此他父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天天陪着他，却丝毫没有改变。
杨凌煊清楚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他只是比别的人看得更加通透，也不喜欢和其他人产生过于亲密的关系。
除了阿冉。
他每一次的情绪波动都和阿冉有关。
这种情节大概只有电视上俗烂的爱情剧才有。
但离开家的那几年里，彼此的相依为命，这样的情感不可能不打动人心，无关情爱。
近乡情怯，杨凌煊站在病房门前思索着，他要不要去换一身衣服，或者晚一点正式向苏明冉介绍自己。
而身后医生的话打断了杨凌煊所有的思绪，“病人醒来后目光呆滞，很有可能患上了自闭症，现在病人不说话也完全不吃东西，情况还是很严重。”
一句话，杨凌煊从天堂直接落入地狱。
……
一周后，高升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前往医院，这些全是日常用品和换洗的衣物。
自从生病的那位苏先生醒来后，杨凌煊就没离开过。
高升进套房时，从玻璃窗看见杨总正喂着那位苏先生吃东西。
苏先生始终呆呆地望着前方，机械地张着嘴，而杨总非常耐心地哄着，一口一口细心吹凉送进嘴里。
高升叹口气，苏先生的病很复杂，医生说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不愿意面对现实才导致的。
他了解了一些苏先生的过往，要是换成是他，早该疯了，苏先生能挺这么久的确不容易。
敲了门，得到杨凌煊的允许，高升才轻手轻脚进去，放完东西后再出来。
杨凌煊始终看着苏明冉，偶尔细声询问：“今天的饭菜可口吗？喜欢吃这些？”
无人应答。
杨凌煊持续问：“吃饱了？还要再吃？还是不吃？”
始终没人应声。
杨凌煊不气馁继续说着，“在这里会不会无聊？要不要带你出去走一走？”
其实医生的建议是可以带苏明冉出去透透风，或者去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杨凌煊担心苏明冉受到刺激，一直不打算带苏明冉出去，可他不能以主观意识替苏明冉决定，才有了刚才的疑问。
病床上的人丝毫没有生气，呆呆地凝视着前方。
杨凌煊摸了摸他的脸颊，替他擦去唇边的污渍，望了眼窗外，“你不说我当你答应了。”
起身吩咐高升准备轮椅，他打算带着苏明冉去医院附近走一走。
轮椅很快送到，杨凌煊把苏明冉抱起放在椅子中，推着他出了病房。
今天的天气很好，温度不冷不热，附近也没什么人。
杨凌煊把带来的毯子盖在苏明冉的腿上，抬起他的手轻轻握住，“这里环境好吗？”
椅子上的人一动不动。
杨凌煊有点无奈，“我一个人自说自话很久了，阿冉，你醒过来却不对我说话，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苏明冉依旧呆滞地坐着。
杨凌煊蹲下身，仰望着苏明冉，“有时候我会在想，你是不是忘了我，我会担心我强行救你是不是错了。”
他和阿冉中间隔了许多年，杨凌煊没有自信能让阿冉一直记住他。
可能对于苏明冉来说，宣宣已经是陌生人。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杨凌煊陪着苏明冉看着日落。
“阿冉，你喜欢这片地方的日落吗？”
一阵沉寂。
杨凌煊望着日落，他没有发现苏明冉的手指微微抬了抬。
作者有话说：
再次声明文章走向是苏家倒霉-内斗-破产-懊悔，因为这家人太可恶了直接后悔是不可能的，有些事情需要亲自体会了彻头彻尾觉得难受难过，才知道懊悔
祁星河现在能蹦能跳，但他恶心的对象变成了别人，恶心了苏敏敏苏陌甚至苏家夫妻两个人，因为祁星河变成这样也是这些人惯的
我知道应该会有读者说祁星河为什么还不遭到些报应，他对于苏家而言是有利用价值，一旦苏家的人落寞了那他的下场不会好过，他的存在就是恶心加迫害其他的人
内斗和破产也是一起进行的，苏家人为了祁星河能够当上大明星所以送他去整容，但整容是有严重后遗症的，也需要花费大量的钱和资金，而且他也当不上明星只会被群嘲甚至被迫做更多苏敏敏曾经做过的事情（这里可能有人会介意，但整个文章的节奏就是苏家一直在走下坡路）
而攻受的线是救赎，是给受新生，帮助受走出过去的阴霾，然后获得更多
这些都是后续的内容，因为实在被骂怕了
【本文就是篇狗血文，逻辑上也的确不像是其他文那样严谨，主要是我特别爱看狗血文，介意的读者到这里就可以打住了，真的不需要勉强自己，大家都好不是吗，我是觉得也有些读者的确是爱看这种，总要给这部分人一份口粮不是吗？】
感谢，鞠躬
感谢在2023-07-22 19:45:05~2023-07-24 21:2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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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质疑◎
顾沛走在曾经就读过的高中校园里。
他的母校操场翻了新,新建了一栋教学楼，建筑物多多少少发生了变化。
顾沛站在操场上，有学生正打着篮球,鞋面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十几岁的少年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他恍然想起从前。
以前放学后，总喜欢和朋友抢占篮球场与别的年级的同学一块打球。
篮球一类的活动个高的有优势,顾沛个子出挑其他同学都乐意和他一块儿组队玩儿。
苏明冉比顾沛矮一头,没有先天优势，所以总是做着替补。
但顾沛清楚,苏明冉的耐力很强,认真起来谁也拼不过，很会抓机会，是个非常抢眼的前锋。
那时候的苏明冉经常坐在树下,帮着其他同学看着东西，目光会时不时跟着顾沛。
顾沛玩累了换人上去，苏明冉本可以替他上却留在一边陪他说话。
“你最近心情不好？”
苏明冉递给顾沛一瓶水,顾沛嫌水不够冰，换了瓶更冰的。
苏明冉：“剧烈运动后还是别喝冰的。”
顾沛不管,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下去。
苏明冉还要说，被顾沛不耐烦地道：“别烦行吗？”
果然苏明冉不再说话。
那阵子顾沛和家里的矛盾越来越大,心情非常不好，几乎逮着人不爽就喷,没少和其他人发生冲突。
他清楚苏明冉不会生他的气,所以对待苏明冉的态度一直是非常差的。
后来家里人要求他远离苏明冉,他照做。
苏明冉好几次找上他,张口要对他说话,都被顾沛给躲了过去，也不愿讲原因。
某一次苏明冉拦住他，“顾沛，你要是不想说话，我可以给你送信，你写下来再递给我，行吗？我很担心你。”
再次被他无视。
操场上的笑闹声打断顾沛的回忆，他走到太阳光刺眼的地方，没过一会儿一片乌云挡住。
他无视苏明冉的次数不止是这一次，顾沛捂着心口难过地想着。
在他心里默认苏明冉是他的好友，却仗着苏明冉对他的宽容，一次次忽略苏明冉的感受，以至于被祁星河欺骗。
这种拙劣的伎俩，多问几句多怀疑几次，祁星河一定原形毕露，如果他能够早点相信苏明冉，如果他能够早点耐心倾听苏明冉所说的话，这一切会不会不同？
天渐渐暗下去看样子要下雨，操场上的学生们陆续离开，顾沛还站在原地。
不过片刻，雨渐渐落下，砸在顾沛的身上，他像是接受某种惩罚，不避雨就这么淋着，没一会儿全身湿透。
隔了很久，顾沛才挪动步伐走出了校区。
校区外是繁华的街道，路过的每一个人打着伞匆匆往前走，唯独他特立鸡群。
顾沛打算回警局询问苏明冉案件的进展。
他前几天去过几次，警局的人像是特别避讳提起这件事，每次询问回复的都是“等”。
他是能等，苏明冉能等？
那条河的深度高，一旦跳下去生还的可能性极小，但万一呢，万一苏明冉还活着，等待着救援，如果谁都不管他，他该有多绝望。
顾沛仍旧存着一丝希望，他坚信苏明冉还活着。
既然警局那边问不出什么，顾沛打算派人下河打捞。
苏明冉出事的当天夜里下过雨，或许是被雨水冲走也说不定。
顾沛琢磨着该怎么寻人，手机电话响了，是他父亲给他打的电话。
顾沛的父亲顾鸿影一直反对顾沛和苏家人走得太近，苏家一直想利用顾家的资金作为自家的后盾。
顾鸿影觉得苏任华是个不成器的商人，一直吃着老本行，苏家上下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家的小儿子苏明冉还成。
奈何苏明冉姓苏，和苏家牵扯很深，只能断了自家儿子和苏明冉的朋友关系。
一开始顾沛挺听话的，也知道和父母维护关系，顾鸿影非常欣慰。
但没过多久，他手底下的人发现顾沛和祁星河走得非常近。
顾鸿影非常生气。
且不说祁星河的身份只是个苏家养子，连个正式的苏姓也没有，祁星河还被苏家一群人给养坏了。
顾沛不清楚祁星河在外头做的那些事，顾鸿影清楚。
于是顾鸿影把顾沛抓回家不让他出去，顾沛反抗得非常激烈，甚至闹到断绝关系的程度。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也老了，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管束。
顾鸿影很无奈，眼睁睁地看着顾沛和祁星河走得近，也眼睁睁地看着顾沛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苏家一家，气得火冒三丈不再和顾沛说话。
近段时间顾鸿影在各种新闻媒体上瞧见苏家的事，越看越惊心动魄，不得已给顾沛打电话。
他这次想好了，无论顾沛怎么反驳，他都不能够让顾沛继续和苏家那个祁星河待在一块儿，顾沛要是敢不答应，他亲自整治祁星河。
顾鸿影在心里做了一番思想建设，电话拨通时，他脑子里还在思考用什么语气说话。
结果听到他儿子声线委屈地道：“爸。”
顾鸿影愣住，特地把手机拿到一边查看是不是他儿子的电话。
这俩父子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过话了，以至于顾鸿影怀疑那头说话的人不是他儿子。
“还知道我是你爸？”
顾鸿影刚要训斥几句，顾沛却道：“爸，我错了。”
顾沛握着手机，哭得像个孩子，“您说我容易冲动，被人骗，我现在才明白您说的是真的。”
顾鸿影心里咯噔一下，急声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谁敢欺负你！”
顾沛的泪砸在地面上和雨水混在一块，他望着四周朦胧的景色，熟悉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他和苏明冉下课时偶尔会去附近的小店吃东西，苏明冉总是喜欢点最便宜的，顾沛笑他是不是要存钱给小姑娘买礼物。
偶尔顾沛在外头惹了人，拉着苏明冉一起逃课打架，苏明冉打架非常狠戾，直击敌人痛处，顾沛好奇问他的身手是哪里学来的，苏明冉却不肯说。
每个寒暑假顾沛约苏明冉出来玩，苏明冉总是有事，开学的时候苏明冉的手上又带着些伤，他笑话苏明冉是不是去工地搬砖了，苏明冉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苏明冉在苏家到底过得怎么样，他身为苏明冉的朋友却对这些反常视而不见……
买店里最便宜的东西是苏家没给过苏明冉钱，打架狠戾是挨打时练出来的，手上的伤是苏明冉打工时划伤的。
这些明晃晃的足迹被他无视。
顾沛扇了自个儿一个巴掌，他找不到人诉说，只能对着自己的父亲发泄，“爸，他一直过得不好，你说怎么会有这么能忍的人？”
“你说他会不会原谅我？”
一个人对着电话倾诉了许久，顾沛站得脚发麻手机信号逐渐不好，才挂断。
他擦着一脸的水，茫然地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顾沛被人挡住前进的路。
他抬眼望去，是个陌生的举着伞的男人。
这男人他没见过非常陌生，脸蛋很漂亮。
用“漂亮”来形容男人不太合适，但面前的人可以，他有种欺骗一切的美丽。
顾沛只看了一眼继续抬步走着，那男人挡住他的路。
“顾沛，不认识我了？”男人露着点笑，“看来我爸给我找的医生非常不错，我是你最喜欢的祁星河啊，顾沛。”
顾沛感到震惊和恶心。
自从警局那件事后，他没有主动找过祁星河，听别人说祁星河容貌毁了，他只觉得活该。
现在祁星河又出现在他面前说着这样一番话，只觉得作呕和自作自受。
顾沛掠过祁星河往前走去。
祁星河跟着转身叫住他，“顾沛，你怎么这样，当初喜欢我喜欢得要死要活的，我不就是骗了你，你现在就把我当成空气了？太叫人伤心了。”
顾沛站住脚，深呼吸一口气回头道：“我认为我和你已经说清楚，我和你就此两清了。”
“两清？”雨伞外的水滴在祁星河的脸颊上，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镜子，照着镜子小心地擦拭，“我和你可两清不了。”
祁星河的脸进行了漫长反复多次的手术终于修复成型，手术结束后有着难熬的恢复期，祁星河每天都得挂药水。
好不容易恢复成另外一个模样，他也非常满意就被苏任华派去找顾沛要钱。
苏任华并不清楚他和顾沛之间的问题，祁星河也不想说，顾沛在警局那天给他的难堪他到现在都记着，索性出院第一天就去找顾沛。
祁星河去顾沛公司问了一圈才得知顾沛回了母校，他想笑，顾沛去高中母校为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笑顾沛人都没了才来怀念才来后悔，真是太讽刺太好笑了。
“听说你回了高中的学校？你在怀念高中我和你的过去吗？”
“别让我更恶心你。”顾沛嘴唇紧闭，脸上全是怒意。
“恶心？”
祁星河笑了，他的脸不能笑得太过用力，只能牵起一点脸部肌肉，皮笑肉不笑，“顾沛，谁更恶心？苏明冉应该多次跟你提过我吧，说讨厌我，可你完全不思考他为什么讨厌我。现在装深情又给谁看？”
顾沛被堵住话，语气依旧冷，“说够了？说够了就给我——”
“顾沛，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也是。”祁星河的眼睛整成了上挑的弧度，看着攻击性十足，“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骗你？是你蠢，活该被人骗。”
“我来是想告诉你，苏家没钱了，你得继续给苏家钱，不想给也可以，你想看苏家一步步衰落？”
“苏家有苏明冉的亲生父母，有亲兄姐，他就算再恨我，也不会恨自己的亲生父母，你难道不怕他在地底下怪你不帮他的父母？”
说完祁星河又拿起镜子照着自己，医生告诉他不能做太多的表情，他刚才说话有些激动，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放下镜子，面前的顾沛眼中已经冒着火光，祁星河越发觉得他蠢了，“知道了吗顾沛，你再恶心我，你也得帮我。”
……
雨渐渐停了，没过一会儿太阳出来了，祁星河收了伞。
他那张脸不笑时，唇角弧度也是往上扬，看多了会觉得诡异。
那张诡异的脸面对顾沛气急败坏的神情，轻飘飘地道：“知道了吗顾沛，你再恶心我，你也得帮我。”
祁星河加深了唇角的弧度，讥笑看着顾沛失控的神色。
好戏看得差不多了，祁星河打算回去，他猛然间见顾沛冲了过来，握着拳头砸在祁星河现在最爱的脸上。
祁星河瞪大眼睛下意识举着手护着自己的脸，他的脸不能受外力，一丁点儿都不行，他也没有料到顾沛会冲过来对他大打出手。
最后顾沛的拳头打在了祁星河护着脸的手掌上，胸膛起伏加剧，顺势提起祁星河的衣襟，狞笑着：“祁星河，你让我掏出钱可以，一拳一万怎么样？够划算吧。”
趁着祁星河不备，又是一拳，重重地砸在了祁星河的鼻梁上。
尖叫声响起，祁星河拼尽全力推开顾沛，他不敢叫得太用力，一直反复摸着他的鼻梁，又拿起小镜子疯狂看着他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
祁星河抖着手给他父亲打电话，而顾沛被路人遏制住。
不久后苏任华带着一群人匆忙送祁星河去医院。
祁星河的脸受击面积不算太大，好在祁星河护得严密，鼻梁添加的假体高度不算太高，简单修缮还是能够恢复如初。
医生摘下口罩对他们道：“以后一定要避免这种撞击，这次是走运，下次可就麻烦了。”
苏任华松下一口气，“谢谢医生，我们一定会注意。”
随后祁星河被护士扶了出来，他鼻梁上贴了些奇怪的东西，见到苏任华眼睛里带着泪花：“爸……”
苏任华心疼坏了，问：“你和顾沛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摔跤了？”
“爸，是顾沛打的我！”祁星河惯会用撒谎隐瞒真相，“顾沛喜欢的人是苏明冉，接近我也只是为了苏明冉，所以他才在警局替苏明冉说话。”
“现在他以为是我把苏明冉给害死了，我被狗咬伤，那条狗也是顾沛带来的！”
苏□□听立时火冒三丈，他的宝贝儿子受到如此欺负，他这个做父亲的忍不了，“我当初让你接近他确实有目的，没想到这小子也有这份心思，我还对他有愧疚！”
“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小子心思根本不单纯，那我也不必对他有什么愧疚心了！”
祁星河一边照镜子一边问，“可是爸，我们得向顾家要资金，他打了我，恐怕要不到钱了。”
“放心。”苏任华拍着祁星河的肩膀，“这些我都想过了，顾家不会不给钱，现在的顾家和当初的顾家可不一样。”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非得顾家帮衬着。”
祁星河还不懂苏任华说的这话的意思，几天后，他全明白了。
顾沛当街殴打人的事被苏任华透露给了顾家那群客户，说是顾沛因为痴迷苏家的小儿子苏明冉，苏明冉又发生意外导致顾沛性情大变。
顾沛是顾家现任的主事人，一切项目都由他接手操办，个人形象尤其重要，这相当于公司总负责人控制不了情绪当众打人。
合作方会以自身角度考虑，万一项目谈判时双方闹得不愉快，顾沛是不是也会揍人？万一顾沛心情不佳，在项目发展到冲突时突然毁约撤资怎么办？
即将与顾家的合作方有些犹豫，再加上顾家和苏家向来走得近，苏家乱成一片，连累得顾家也受影响。
如此一来，顾家最新一个季度的订单量直线下滑。
顾家公司内部紧急开会，所有高官一致认为现阶段帮助苏家走出困境是当务之急。
两家在商贸往来牵连太深，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帮了苏家就等于帮了顾家。
这个决策顾沛不答应，给予否决。
公司的某位高官指着鼻子骂道：“当初我们劝你时，你信誓旦旦说未来出事你负责，连老顾总都说不要和苏任华那群人牵扯太深，你当初又是怎么保证的？”
“现在不同意，你当全世界的钱都是你家印的？”
高官气得当场提交辞呈，他这一走，跟他同一战线的其他人也跟着辞职。
顾家内忧外患，比苏家还要乱。
顾鸿影知道了这件事，气得直接住院。
顾沛去看老爷子都被顾鸿影骂了出去。
“我说什么来着，苏家就是一摊烂泥，你非要去帮他们，结果呢，害得自家公司成什么样？”
顾鸿影气得血压飙升，顾沛在他老人家病房门口跪了一整天顾鸿影都不待见他。
顾家的现状糟糕，也是苏任华在背后使坏造成的。
这天苏陌替苏任华上门见顾沛，详谈两家融资事宜，这次的条件对顾家公司而言是极其有力的，但顾沛依旧没能点头。
苏陌劝他，“我知道你对祁星河有点意见，但我给你的条件是有利于你，顾家的现状只能是和苏家联合共同度过难关。”
顾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从苏陌进来到现在，他始终望着办公桌上的相框。
这张相框在之前一直放着他和祁星河的合照，现在变成了苏明冉。
“苏陌，我问你一件事。”
苏陌把合同放在一边，道：“你说。”
“你和明冉有过合照吗？”
苏陌顿住。
顾沛目光柔柔地看着相框里的人，相框中的人笑容是难得的灿烂，唇边的酒窝特别明显。
他记起当时他举着手机问苏明冉要不要合照，苏明冉非常窘迫地问他，“我可以和你合照？”
“你说的好像没和其他人合照过……”
苏明冉揪着裤子，“嗯。”
顾沛很震惊，“你和你父母还有哥哥姐姐拍过吧！开什么玩笑！”
顾沛说完这句，苏明冉的目光瞬间黯淡，“他们不想和我合影。”
这些从前顾沛想不明白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明白了。
他盯着苏陌道：“没有过吧？明冉以前和我合照总是别扭局促，苏陌，你们一家都对他做了什么？”
苏陌被问得没法回答，他恍惚间想起苏明冉来他办公室的寥寥几次，都喜欢盯着他办公室桌上的相框看，相框里是一家人的合照，没有苏明冉的合照。
“所以他和我们谈的这件事有关？”
顾沛：“有关，所以请回吧。”
苏陌皱眉，“你再这样下去，顾家拖不起会破产。”
顾沛完全不在乎，“我以前犯过的错受些惩罚没什么。顾家拖不起，那你们苏家能拖得起？”
苏陌明白了顾沛的意思，顾沛是想两家鱼死网破。
他起身道：“让你失望了，顾沛，我们苏家可不止一张牌。”
苏陌离开了顾家公司回到苏家，他和苏任华说了顾沛不乐意拿钱投资他们的事。
苏任华挥着手，“他想要和我们家鱼死网破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和星河关系好的时候不也被星河牵着鼻子走？顾沛的能耐比不过他老子顾鸿影，先不管他。”
说着苏任华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跟你们的祖母通过话，她老人家很担心我们说要提早下来过寿，这些天你盯着家里人修整家中环境。”
“苏明冉那件事过去了一阵子，苏家的名声总算是挽回了些，加上你母亲母家出了点力，寿宴一定不能出岔子，得好好办。这次你们祖母过寿辰我费了点心邀请到了杨氏的老杨总夫妻，记得准点好礼送过去。”
“老杨总？是杨凌煊的父母？”
“对。”说到这个，苏任华很是高兴，“以前我总是想法设法和杨凌煊套近乎，但这个杨凌煊油盐不进很是头疼。”
“最近杨凌煊突然转性，他的助理多次询问最近苏家的项目，我向他发出邀请，他回信说他父母会出席寿宴。”
“杨氏集团风头太盛了，如果我们能够得到杨家的一点东风，未来根本不用愁，他们家的基业非常厚实，杨凌煊又是个很有本事的，这次一定好好把握！”
苏陌觉得奇怪，怪异在杨凌煊在前阵子给过他和祁星河难堪，况且这人非常不喜欢他人巴结，为什么一下子接受了自家父亲的邀请？
“父亲，您是怎么和杨凌煊谈的？杨凌煊好好的又怎么会同意他父母来参加祖母的寿宴？”
苏任华沉浸在日后和杨凌煊交好的美好幻想里，对于苏陌的警告一点儿也听不进去，“我之前和他攀谈了多次，想来是我三顾茅庐的奇效，他不好拒绝我所以答应他父母来，有问题？”
苏陌拧着眉，“可您也知道杨凌煊不喜欢这些，还有杨凌煊上次他——”
苏任华不耐烦了，打断他，“你是觉得他会耍我？我辛苦和他打交道，也没有得罪过他，他有什么理由耍我？”
“还是你觉得所有功劳都要放在你头上，你才高兴？”
最近因为苏家的事情，苏陌在前线冲锋陷阵，手底下的人对苏陌赞不绝口，反而苏任华因为过多的宠爱祁星河导致苏家生意搅黄了好几个，被人背地里说他老了。
苏任华听多了心里难免不痛快。
之前在公司遗留下来他的那几个心腹，因为苏陌的上任被迫放到边缘的位置，他都没说什么。
心腹们哭着找他说苏陌待他们很差，他们好歹也是为公司出过力的，有些甚至说苏陌是为了尽快彻底接手苏家才把他们赶出去，将来很有可能把他这个老子给赶走。
当时他把心腹骂了一通，现在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否则攀上杨凌煊这么大的人物，苏陌为什么不高兴反而一脸拒绝的姿态？
越是这样想，苏任华越觉得有可能，他盯着苏陌的目光越是充斥着怀疑。
而苏陌被问得哑口无言，深呼吸一口气道：“父亲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就去准备寿宴的事。”
苏陌这一阵子天天住在公司疲惫得很，揉着眉心退了一步。
但这些小动作在苏任华眼里，像是苏陌对他这个父亲能力上质疑的表现。
噌的一下，苏任华的脾气止不住，“苏陌，你搞清楚，现在苏家还不是你的。”
苏陌愣了愣，微微垂着眼。
或许是他这段时间太累了，脑子里总是浮现苏敏敏曾经说过的话——
“苏陌你今天帮了爸爸，帮了祁星河，把所有的事推到我的头上，我是还能扛，有一天我扛不住了，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他晃着头，父亲应该是这段时间太操劳了脾气不好，现在苏家还要靠他，他不能胡思乱想，也不能生气。
“父亲您消气，是我口气差，我向您道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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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把它重新养大，好不好◎
今日的天气有些凉意,杨凌煊出门前特地给苏明冉多加了一件衣服。
“我们今天还是去常去的公园？”杨凌煊给苏明冉穿外套。
苏明冉的神色依旧呆滞，偶尔能听得懂杨凌煊说话，会抬手配合杨凌煊穿衣服,会在吃饱的时候闭嘴拒绝进食,只是不曾开口说话。
医生的建议是亲人多陪伴在苏明冉身边。
这建议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有用，对于苏明冉来说完全没有用途。
苏明冉哪还有什么亲人？
即便如此,杨凌煊仍然坚持不懈地和苏明冉说话。
苏明冉没了亲人,日后他就是苏明冉的亲人。
“你今天吃得有些少，是不喜欢今天新的菜色？”
今天保姆换了种口味做菜,苏明冉没吃几口,大概不合口味。
杨凌煊蹲在苏明冉面前，为苏明冉系鞋带，准备出去,“你老是不说话，我又怎么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把苏明冉当成正常的普通人看待，会询问苏明冉的意见,比如今天穿的衣服苏明冉喜不喜欢，比如会倾诉周围发生的事。
对于杨凌煊而言,苏明冉只是不喜欢说话了,他正常人没分别。
“前几天警方联系了我，问你是不是在我这儿,我说是，他们告诉我那天牵扯到另一桩案子,要我保密。”
杨凌煊发现苏明冉的头发有点乱,他洗了个手,拿着梳子梳理着苏明冉的头发,“我答应了,告诉警方，你的事慢点公布，他们也有这个打算。”
梳好了，杨凌煊侧过头看他，笑着道：“嗯，很帅。”
他把苏明冉抱到轮椅上，往轮椅靠背的地方塞了一个枕头，这样坐得人舒服一些，又往苏明冉的膝盖上放上一个毛毯。
“不活动的人容易怕冷着凉，要是热了跟我说。”
得不到回应声杨凌煊也不气馁，他早就习惯了，“我们出发。”
楼下，高升早早等候着，他见着自家的老板熟练地推着轮椅，发现周围风太大，从轮椅后边放物件的地方拿出围巾，把轮椅上的人围得严严实实。
“天冷了，特地给你买的，别嫌弃丑，围巾很暖和。”
高升抽完最后一口烟，按在垃圾桶上，给两个人开门。
在他的印象里，杨凌煊并不是话多的人，他这个老板寡言少语，显得冷冰冰的，让人猜不透心思。
高升帮着杨凌煊搭了把手，杨凌煊把人抱进了车内。
现在高升觉得，得分人，他也从来没想到过，杨凌煊有一天能够自言自语很久，能够对着一个木头似的人笑。
车子启动，杨凌煊的闹钟响了，到了吃药的时间。
高升瞥了眼后视镜，杨凌煊从袋子里取了保温杯和一些装好的药。
他把保温杯拧开倒上热水放在一边等待温度降下去，又拆开包装好的药，轻哄着身旁的人，“我们吃药了。”
喂药在高升看来是个辛苦活儿，明明这位苏先生神情呆滞，与普通人相比没有思考能力，却抗拒吃药。
不过，医生说过苏先生是能察觉到外界的事物，只是他是否愿意而已。
换做其他人，一次性吃十几颗苦涩的药，再对外界感知度的人，也会害怕不乐意。
高升转动着方向盘，偶尔瞧了眼后视镜，他记得杨凌煊第一次喂药时手忙脚乱，水洒得到处都是，他自己和苏明冉一身都是水，又得换衣服又得重新换新的药继续喂。
一通忙乱下来，难免疲倦，杨凌煊却依然很有耐心。
几次下来后，杨凌煊喂习惯了，偶尔杨凌煊忙着工作上的事没有及时赶过来，换成其他人喂苏明冉，苏明冉反而不吃了。
其他人忙打电话向杨凌煊汇报，杨凌煊知道苏明冉闹情绪，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赶了回来，喂好了哄着苏明冉睡着再回去。
这么细心的呵护，人还是没能彻底清醒，高升觉得可惜。
后视镜里，杨凌煊端着保温盖，拿起两颗药顶了顶苏明冉的嘴唇，“吃药了。”
苏明冉的嘴唇紧闭，不肯张开。
杨凌煊诱哄着，“我们今天带你去江边坐船，只要你全都吃完了，你想在船上待多久就待多久，可以吗？”
隔了一分钟，苏明冉张开嘴，乖乖全都吞了下去。
杨凌煊揉着他的头，“好乖，吃糖。”
前座的高升转着方向盘思索着，杨凌煊是怎么知道苏明冉的喜好的？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杨凌煊和苏明冉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即便苏明冉不说，他也能够通过细微的观察得知对方的喜好。
以苏明冉的身体条件是不适合坐船，船上风大，苏明冉又有些晕船，所以杨凌煊只带着苏明冉上过一次船，之后再也不让苏明冉坐船了。
那次下船后，苏明冉嘴角微微往下撇，晚餐的进食量少了一半，当天晚上杨凌煊复盘今天的事，才得出这个结论。
到了公园附近，杨凌煊抱着苏明冉下车，又给苏明冉加了一件外套。
“得加，不加生病了，多吃几片药。”
高升好奇地问：“苏先生不乐意穿衣服？”
“嗯。”
“杨总，您怎么看出来的？”高升舔了舔嘴角，还是问了。
杨凌煊顿了顿，无奈地握着苏明冉微凉的手，“他刚才用力抓了一下我的衣服。”
“就这样？”
“嗯。”
高升不敢多问，他不可不是苏明冉，给他多少个胆子也不敢一直烦杨凌煊。
推着苏明冉在公园走了一圈后停下。
高升看过去，杨凌煊的眼眸冷淡，语气却轻柔地道：“别急，船要一会儿才开过来。”
高升两只眼睛观察着苏明冉，他看了十来分钟，也没察觉出苏明冉给了杨凌煊什么信息。
走了快二十分钟，他们抵达岸边，船上下来好几位穿着蓝白色制服的男女，恭敬地对杨凌煊鞠躬，“杨总。”
“都安排好了？”
“是的。”
一排人站在两边，领头的那位想着帮杨凌煊推轮椅被杨凌煊拒绝了，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听着杨凌煊遖峯篜里念叨。
“江上风大，冷了我们就进包间。”
“不高兴也没办法，不然今晚得喝一碗姜汤。”
“行，给你多穿几件，我们待久一点。”
高升心里想着：杨总神了啊！
这艘船被杨凌煊包了下来，船上所有人都为杨凌煊一人服务。
对于整艘船上的人来说，杨凌煊是他们今晚最大的老板。
领班为了搞清楚杨凌煊的性格和喜好，向高升打听情况。
“高先生您好，我是今天船上服侍生的领班，您叫我小程就好。我是想问您杨先生的喜好，我们好为其服务。”
昨天他们的总裁特地过来交待他们，一定要好生招待杨凌煊。
大老板都如此重视的人物，他们轻易不能怠慢。
领班说话时，高升正回复着公司信息。
高升年纪大了，忙起来一个脑子不够用忽略了些细节，只对领班道：“杨总没什么忌口，少说话多做事即可。”
“感谢高先生。”领班为高升倒了一杯温水，转头忙碌去了。
江面的风吹得有些大，船上的人忙忙碌碌准备一会儿的点心，他们船只的预约预约时间是提前两个星期，由于杨凌煊是临时约的，许多用品准备匆忙，人也跟着匆匆忙忙。
领班吩咐人给杨凌煊送茶点，“一会儿小心点伺候，注意下杨总的心情。”
“是。”那人犹豫片刻，“另外一个呢？”
“只要伺候好杨总就成，另外那人话都不会说，不用管。”
“好的，领班。”
明明是三个人上船，船上的人却自动忽略了苏明冉。
他们都清楚苏明冉的状况，杨凌煊包下船的时候对他们叮嘱过，但没什么人在意。
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和一个有着权势的人，自然是后者更是为看重。
所以领班派去的人自然是忽略了苏明冉。
据他们所知，轮椅上的人和杨凌煊无亲无故，大约是杨凌煊可怜对方，摆出个亲民的样子做给别人看的，就连他们大老板也不以为意。
通常而言都是一群人上赶子伺候杨凌煊，从未有人见过杨凌煊伺候别人，理所当然的以为高升才是照顾轮椅上的人，打发高升比打发杨凌煊容易。
然而……
高升这头刚接电话还没说完，那头杨凌煊发了大火，吓得高升匆匆挂断电话跑了过去。
“杨总，怎么了？”高升喘着气下意识吞咽着口水。
他印象中的杨凌煊不怒自威，很少明面上发火，通常是用语气眼神压制，现在脸上都是怒意着实少见。
杨凌煊指了指茶水。
高升上前去看，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上手去摸时，发觉了不对劲。
茶水是冷的，茶叶明显没有泡开。
高升也升起一股无名火，这茶明显是给苏明冉倒的，他们这是瞧不起苏明冉，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你们领班呢？”高升盖上茶杯，茶盖撞得茶杯刺耳的响，“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得，别找领班了，叫你们大老板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大老板是怎么解释这件事！”
一群人站成一排瑟瑟发抖，“杨总，万分抱歉，是我们没有检查到位，我们端错了茶水。”
端茶时太匆忙只在乎杨凌煊这份的茶点，苏明冉那份的没有仔细看端错了，他们也没想到杨凌煊会端起茶水检查，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杨凌煊会亲自伺候人。
很快船靠岸，他们的大老板很快赶来，杨凌煊却根本没耐心听他们解释，推着苏明冉下船。
高升连忙开着车过来接他们。
上车后，杨凌煊的脸始终绷得很紧，他第一次有些无助地握着苏明冉的手，难受地道：“对不起。”
他以为苏明冉在他身边可以安枕无忧，不受人冷淡欺负，但他没能做到。
……
杨凌煊握着苏明冉的手情绪不佳，开着车的高升自然注意到了。
高升反思着自己。
人心复杂，况且苏明冉是个病人，他应该多家关注强调。
这件事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高升跟在杨凌煊身边久了，见惯了其他人把杨凌煊捧在高台之上，还没有人敢忽视杨凌煊身边的人。
而现在苏明冉身旁就是杨凌煊，其他人都能明目张胆的无视，要是苏明冉没了杨凌煊的庇护，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
高升把苏明冉当成了自己人，光是想象就觉得可怕。
车内的气氛降至冰点，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还在自责的杨凌煊忽而发现手背上多出一双手。
那双手的小拇指不太自然地往外扒，温度带着一点凉意，无声安慰着杨凌煊。
杨凌煊猛地抬头，苏明冉的目光还是呆滞，他的手掌放在杨凌煊的手背上，好像刚才的一切是杨凌煊的幻觉。
“你是在安慰我吗？”杨凌煊嘴边透着一点笑意，用力握住苏明冉的手，“如果能说一句话，我会更开心。”
苏明冉没有动静。
“没事，我们慢慢来。”
回去后，杨凌煊例行给医生打了电话说苏明冉的情况。
医生听后让杨凌煊稍等片刻，他和其他医生探讨一会儿。
十分钟后，医生表示，苏明冉的病情正在积极地往好的方向迈进。
“他还需要多久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个有些困难，病人脑部受到内外刺激，加上没有合理治疗和休息，完全清醒过来得看病人自己的意愿，而且不能保证病人清醒过来后记忆是否完善，智力方面会不会受到影响，这些都是不清楚的后遗症。”
“按照现状，我的建议是多陪伴，多给病人求生的希望，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下去对病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随时恶化。”
和医生电话交流了快两个多钟头，直到手机烫手，杨凌煊才挂断。
当晚，杨凌煊在阳台上坐了一晚上。
第二日，杨凌煊宣布除非必要紧急事务，其余事务一律由副经理代理。
杨氏上下因为杨凌煊这条通知议论声四起，从杨总是不是生病了到杨氏集团内部是不是有矛盾，猜测声不断。
而他父亲杨青山收到消息后，亲自去杨凌煊的住处质问，“你才刚坐稳位置，这么当随手掌柜，想过后果？”
杨氏除了最高决策人外，公司的核心人物并非杨家的人，能力优秀者才能坐稳公司的位置。
杨凌煊接手公司没多久，副经理是杨凌煊的心腹也是他的大学同学，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够保证在日后会不会与杨凌煊发生矛盾，会不会影响公司大局，甚至杨凌煊回归公司后是否还能掌控公司。
“爸，阿冉需要我。”
杨青山叹了口气，“能找到你儿时的玩伴，爸也很高兴，听闻那孩子的遭遇，我也很痛心，但你能护他多久？”
“万一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你要一直守着他？”
门外夏文秀走了进来，把杨青山挤开，“去去去，一边去！”
杨青山无奈地坐到了小沙发上。
夏文秀占了杨青山的位置，还抢走了杨青山的茶杯，不客气地拆她丈夫的台，“儿子，给我倒一杯茶，我支持你！”
“你那同学我见过，非常可信，以你同学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创立一家公司，为什么要待在我们这种小公司，肯定是因为同学情意！”
杨青山反驳，“什么叫我们这种小公司？我们公司小吗，儿子。”
夏文秀踹了杨青山一脚，“我说小就小！”
“好好好，小，小。”杨青山无语，干脆刷手机不说话。
“儿子，我支持你！你的能力我相信！就算公司有一天濒临倒闭，你也能救回来！救不回来还有你爸！再说了，我们家也是一点点起家的，谁能保证公司一辈子安稳无忧？”
在杨家，俩夫妻教育自家儿子的方式不同。
杨青山会偏严格一些，把问题症结摆在杨凌煊面前，而夏文秀鼓励支持杨凌煊，无论杨凌煊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谢谢妈。”
“一家子还用谢？你尽管去做，你妈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
旁边的杨青山又被夏文秀踹了一脚，举手投降：“我跟你妈想得一样，全力去做，不留遗憾。”
“谢谢爸妈。”
杨凌煊处理完剩下的工作事务后，正式进入休假期。
在高升看来，别人的休假期吃喝玩乐，杨凌煊的休假期依旧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权利的交接没有那么容易过渡，况且杨凌煊还得把控一个度，有些事情的确得掌握在他自己手上，所以高升每天抱着一堆文件进出杨凌煊的住处。
下放权利后，杨凌煊不需要外出应酬或者开会，不用离开苏明冉好几个小时，一切能够外出的事务都交给公司的副经理打点。
这天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外出散步，走到一半被一通电话给叫了回去，有一项目的汇款出了问题，他得回去处理。
来回不过十五分钟左右，杨凌煊再次返回时，发现了苏明冉情绪上的不对。
这些天苏明冉的手部活动比以往多了些，心情不好或者不想让杨凌煊离开都会抓紧杨凌煊的衣服。
刚才杨凌煊回去时，苏明冉表达了不愉快，被杨凌煊哄了几句才松手。
现在返回来，苏明冉没有什么动作，但杨凌煊察觉出苏明冉心情不佳。
“我错了，我晚了五分钟才来。”杨凌煊轻柔地握着苏明冉的手，向他道歉，“下次不会了。”
苏明冉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气恼，渐渐地被杨凌煊话哄得慢慢不动了。
杨凌煊知道他这是不生气了，道：“下回你可以试着告诉高升，给我打电话。”
高升不了解苏明冉细微的情绪，打电话对于现在的苏明冉来说很困难，杨凌煊尝试着用这种方法训练苏明冉与外界的接触。
但苏明冉抓着杨凌煊的衣角，态度明显，是抗拒。
杨凌煊对苏明冉的举动有些好笑又有些着急，他轻轻捏着苏明冉最近刚长出的一点脸颊肉，“又生气了？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早点回来，好不好？”
苏明冉松开杨凌煊的衣角。
两人在公园散步，杨凌煊时不时询问苏明冉会不会冷，会不会无聊，直到一条小狗闯入他们的视线。
那条狗黄色的毛发，被养得膘肥体壮，只有几个月大，撒欢地跑在草坪上打滚，把草都给压坏了。
苏明冉身子明显动了动，视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小狗看，是从未有过的举动。
杨凌煊蹲在他面前，挡住苏明冉的视线，苏明冉挪动身子，杨凌煊又挡住。
终于苏明冉的目光停留在杨凌煊身上，呆滞的目光里存着一点恼怒。
“你在看什么？”杨凌煊对周围发生的事像是全然不知情，故意问着苏明冉。
苏明冉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木讷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些神采。
“你在看什么？”杨凌煊继续问。
苏明冉的视线跟着小狗挪动。
那只狗是杨凌煊早安排好的，他清楚苏明冉从前有一只毛发黄色的小狗，特地找了条非常相似的，性子活泼的。
原本只是试探，这一试试出了奇效。
苏明冉又挪了挪身子，再次被杨凌煊挡住。
“不说？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那我们走吧。”
杨凌煊起身，推着轮椅，小狗离他越来越远。
突然间，苏明冉伸出手抓住杨凌煊的衣服，很用力。
杨凌煊握着他的手，弯着腰，视线和他平行，“怎么了？”
苏明冉眼睛里除了气恼还有着急。
杨凌煊拍着他的手，“你不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明冉还是不说话，眼里的气恼越盛。
杨凌煊直起身，当没看见，“今天风很大，我们回去吧。”
苏明冉抓着杨凌煊的衣角不肯松手。
杨凌煊微微扯住他的手，再次握住，凝视着他的眼眸，“阿冉，你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不清楚你的意思。”
苏明冉固执地盯着他，不肯开口。
“你不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那代表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回去了？”
杨凌煊嘴上说着要回去，却没有动。
两个人僵持了会儿，苏明冉动了动嘴唇张了口。
杨凌煊的心脏跟着急速跳动。
许久后，杨凌煊听见了微弱的声音，像是婴儿的牙牙学语，“宣…宣…”
杨凌煊努力维持着冷静，诱导着他，“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宣、宣…”
语速比之前快。
杨凌煊一只手紧张地握拳，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再说一句。”
“宣宣。”
清楚的发音。
“宣宣。”
苏明冉又叫了一声。
杨凌煊猛地抱住了苏明冉，他心里感谢着上苍，感谢他曾经拜过的菩萨，甚至动过再给寺庙捐款的心思。
他怕他此刻的情绪影响苏明冉，硬生生地忍下心绪，松开苏明冉，平静地道：“嗯，我听见了，你想要什么，对我说，无论什么我都给你。”
“宣宣。”
苏明冉只会发这个音节。
“想要什么？”
苏明冉闭上嘴看着杨凌煊。
杨凌煊放弃了，捏着苏明冉的脸颊，“好，我知道了，我把狗带回家，你把它重新养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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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们不得好死◎
苏家上下正繁忙地布置苏家祖母的寿宴。
这次寿宴安排的地点还是在苏家,苏任华想一雪前耻，对外营造出苏家里外一条心的氛围，让那些圈内看他们笑话的人,狠狠打他们的脸。
所以苏任华花了不少钱布置寿宴。
家里的家具全部换新。
苏任华特地从国外空运过来高档的家具,从著名画师家购买好几千万的画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又在拍卖市场上拍下珍贵的古董。
苏家的那点子剩下的家业全被苏任华添置新的物件花光了,不够的都从银行那儿贷款。
苏陌多次劝过苏任华,为寿宴重修家里不划算，毕竟那些宾客只来一次。
但苏任华很反感苏陌的插手。
“我不把家里布置得妥当点外人怎么看得起我们苏家？怎么看得起我苏任华？又怎么看得起你苏陌。”
苏任华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根雪茄抽着,他也给自己添置了许多新的礼服,把自己打扮成贵族的模样对苏陌说教，“行头好，人家才会和我们做生意,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好好伺候杨家的人,其他的不用你操这份心。”
最近苏任华对苏陌说话越发的不客气，苏陌一直都忍着。
苏陌体谅自己的父亲一把年纪还要为公司操劳,“父亲我的意思是有些东西我们不必买。”
苏任华完全不理会苏陌的苦心,反而误解苏陌的心思，“你不就是怕自己没有吗？放心,不会亏待你。我给你置办的物件是最多的，你房里那些家具我全换了新的,给你添置了新沙发。”
“那沙发贵得很,连星河的都没你的贵。”
苏陌：“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任华吸了口雪茄,朝着苏陌吐着烟雾,“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苏任华挥着手，换了个话题：“得，我不问了。给杨家夫妻送的礼物准备好了？”
苏陌坐在苏任华旁边，低声道：“备好了，他们家不喜欢奢侈，给他们备了名家的字画。”
苏□□听，眉毛一横，立即大声反驳，“就只有字画？谁的？字画的主人是活着还是死了？得了，我自己去添置。”
像是就等着这一刻，苏任华对苏陌所做的事一股脑全盘否认，“果然，你资历还是太浅，字画都是些男人喜欢的，那杨青生什么都不喜，却对妻儿很不错，你买个上回苏明冉偷了的那串手链博他家夫人欢心也好！”
其实送字画非常显得这家人有深度格局，尤其是杨家不喜奢侈，字画是最保险安全的。
而苏任华口中说的那条项链是绝版，再有钱也买不着，苏陌又怎么可能买得到？
苏任华心里清楚得很，偏要和苏陌唱反调，显得他比他儿子有能力。
按往常他对这个儿子的器重，不该是这样的态度，但最近一段时间苏任华听多了风言风语，对苏陌越发反感。
前几天苏任华去给祁星河置办物件碰见他们家的老客户。
那老客户唠了几句家常，询问最近苏家的事。
苏任华当然说网上的报道全是假的，他们家团结和睦得很，小儿子苏明冉的事他也很痛心难过。
老客户：“你家小儿子的确可惜，你以前不常带他出来，我都不清楚你还有这个儿子，你小儿子的事我也很难过，如果有需要尽管找我帮忙。”
苏任华：“您客气了。”
老客户话锋一转，谈起了苏陌，“你家的长子可真有出息，我记得你还未退下时，那几个被废弃的项目他最近重新恢复开发，我很是看好，投了点钱进去。”
“那项目好几个人都觉得不错，你有福了，完全可以放开手脚让苏陌去做，真羡慕你有这么能干的儿子。”
苏□□怔，问：“哪个项目？”
“之前东华的那个，你有个属下力荐，但你否决了，那属下最后跳槽去了你对家公司，那时候闹得还挺大。”
这么一说，苏任华想起来了。
在他管理整个苏家公司，苏陌还没有正式入驻苏家时，招过一高材生。
那高材生学历极好，又有些在外企工作的经验，刚进公司就做出过成绩。
这类的员工容易心高气傲不服管教，那高材生尤其是，经常在会议上反驳上级。
苏任华为了打压他，高材生所有的提案都被他否决。
某次高材生拿着一份厚厚的提案放在他面前，极力要求他看，说这个项目只要开始做一定能够做成并大赚一笔。
苏任华看了的确是不错，嘴里还是给予否决。
高材生彻底不服气，在办公室和苏任华争吵，说苏任华老了，看项目的眼光也变差，这么好的项目也不错，公司迟早黄。
两人争吵的事情迅速传播到公司上上下下，苏任华为了面子在公司召开大会时直接批评了高材生推荐的项目，把它说得一文不值，气得高材生当场辞职。
不久后那高材生入职了对家公司，带领那家公司业绩翻倍，狠狠打了苏任华的脸。
这件事成了苏任华最大的笑柄，被业内人士称嘲笑了很久。
高材生这件事把苏任华气坏了，认为那高材生早就有异心，全公司上下都不许再提高材生以及他写过的任何项目。
现在苏陌把这个项目翻出来，这不是明显打他的脸，赞同那跳槽背叛公司的高材生，说他老了就该早早退休吗？！
这事憋在苏任华心里很久，所以苏陌做什么都得插手管一管，即便苏陌做得大多正确。
“让你买个礼物都买不好，这件事你别管了。”苏任华扫了苏陌一眼道，“我回头去买东西给杨氏那对夫妻。”
苏陌张口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好像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种感觉异常的熟悉，熟悉到苏陌不敢往下想。
到了寿宴这天，苏任华早早安排人去接苏家祖母沈佩兰，一同去接沈兰佩的还有严倩。
沈兰佩是真正的名门贵女，年纪七十几，身材皮肤保养的相当得体。
严倩把她送进车里，沈兰佩刚坐稳就对严倩的行头评头论足。
“你母亲没教过你见客人好好打扮？你这头发为什么不去美容院做好再过来？还有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沈兰佩坐直着身子，目光稍稍往下撇，严倩坐得比沈兰佩还要端正。
在大多数时候，沈兰佩见到严倩都是一副受教育的小媳妇儿模样，严倩不能反驳，只要反驳，沈兰佩训斥得更加厉害。
沈兰佩教训严倩快二十分钟了，以“苏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收嘴。
她缓了口气，开始询问苏家的一些小辈。
“苏陌和苏敏敏都还好吧？苏陌老大不小了，你身为他的母亲还没替他操办婚姻大事？”
严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被问得心虚，她的大儿子多少岁了都不甚清楚，心里只有祁星河。
沈兰佩“啧”了一声，整理着披肩，“得，苏陌的事还是我操心吧，敏敏呢，她是什么个情况，你总得清楚吧？”
严倩哑然。
沈兰佩拉这个脸，“明冉呢？他快毕业了吧，又去相亲？”
严倩低着头，沈兰佩并不清楚苏明冉出了意外。
这下彻底把沈兰佩给激怒了，“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大儿子小儿子不管，闺女也不管，我们苏家养你这些年，你连个儿子婚姻大事都甩手给我？”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的心根本就不在苏家，指不定外头有人了！”
严倩抠着手指不说话。
从她嫁入苏家开始起，她的这个婆婆就极其难以相处，从头到脚看她都不爽，什么话都敢指着她的鼻子说，偏她什么话也不敢反驳，只能受着。
前头的司机插了句嘴，“沈太太别气，我看您儿媳其实挺不错的，您家不还有个小儿子，叫什么星河的吗？您儿媳把他照顾得很好！可能是小儿子太小，以至于忽略了其他孩子。”
这司机是沈兰佩朋友的人，平常和沈兰佩关系还算是不错，他并不清楚苏家这头的状况，在外听说了祁星河误以为是苏家的亲生孩子，也并不清楚沈兰佩最讨厌的人就是祁星河。
他这么一说倒像是在拱火，往沈兰佩心中添柴加火。
“祁星河祁星河，”沈兰佩因生气，脸上多出了好几条皱纹，“祁星河是你在外的私生子？你竟然比亲生儿子都要关照他！”
自从祁星河进苏家后，沈兰佩是处处不乐意处处反对，好好的自家人不养，非要养个外人。
偏苏任华和严倩极力护着这个小杂种，苏任华她说不得，严倩总说得。
“说话！”
严倩这才抬起头，小声地道：“您知道的，他不是我的私生子，不信您可以去验DNA。”
“他就是个杂种，验不验有这个必要？我看——”
严倩强行打断沈兰佩的话，抵抗住心中的胆怯道：“他不是杂种！您不要这么说他！”
车内的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沈兰佩眯着眼看着面前历来都是低眉顺眼的儿媳，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严倩的手微微颤栗，掐着手掌心的肉，深呼吸一口气道：“他不是杂种。请您不要这么说他。”
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严倩头一次这么强硬反驳沈兰佩的话。
沈兰佩不怒反笑，“好，很好，停车！”
车子停在了路边，一分钟后，严倩被赶下了车。
“既然你那么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趟车里，”沈兰佩整理着并不乱的头发，“那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关上车门，车子扬尘而去。
从这里到苏家走着过去得要四个多钟头，严倩的手机落在车子上，身上又没有钱，她这人张不开嘴问路人帮忙，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为了迎接沈兰佩，严倩穿得是高跟鞋，走了没几步后脚跟磨破了皮，出了血。
她脱下高跟鞋，死死咬着唇，躲避着路人的目光，光着脚走了回去。
四个多小时的路程，严倩这一路走得艰难，支撑她的是祁星河。
自从祁星河毁容后，从不跟她说话。
她想星河是最心疼她的，如果见到她为了他反驳了沈兰佩，又走了四个多小时的路，一定很心疼她，一定会原谅她！
严倩走回苏家时，太阳已经落山。
家里的保姆见她苍白这一张脸，摇摇晃晃的快要倒下去，连忙走过去扶着她。
严倩舔着干裂的嘴唇问：“星河呢？”
保姆朝着苏家的一个方向指着。
祁星河正乖巧地站在沈兰佩身边讨好着沈兰佩。
严倩一进屋，祁星河和沈兰佩同时看见了严倩的模样。
沈兰佩收回视线，喝着祁星河泡好的茶，嗤笑地道：“怎么，很心疼你的养母？她为了你当场反驳了我，给我难堪，你可得好好谢谢她。”
祁星河道：“哪里的话，一定是她惹您不高兴了，您消消气。”
“不问我说了什么，她才反驳我？”
“您说什么她也不能反驳您啊！”
沈兰佩笑着，看好戏般地道：“我说你是小杂种，所以她才反驳了我。”
客厅里，严倩巴巴地望着祁星河，她还在思考祁星河一定会维护她，万一脾气太呛惹怒了沈兰佩，她该怎么办好？
而祁星河只是垂下了眼，一声不吭地继续倒着茶。
“她可是为了你走了四个多小时，你不去看看她？”
“哦。”祁星河轻飘飘地道，像是表示知道了这件事，“她惹您生气了，她活该。”
严倩听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里都是泪。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无助，仿佛支撑她的基石倒塌了。
给沈兰佩倒完水后，祁星河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偏厅，拿着一抱枕开始撒气。
“死老太婆！还不去死！”
沈兰佩是苏家里最讨厌祁星河的，偏祁星河不得不讨好她。
苏任华在沈兰佩面前都不敢吱声，更何况是他。
发泄一通后，祁星河心中还是有气，刚巧严倩进来换衣服，这口气全撒在了严倩身上。
“你来干什么？”
尽管严倩对先前祁星河说过的话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替祁星河考虑。
谁被人骂“小杂种”都不会乐意，尤其是自尊心强的祁星河。
严倩强忍着脚上的伤，一步一步走向祁星河，“星河乖，让妈妈看一看你脸上的伤口有没有缝合好？妈妈很担心你。”
祁星河做整容手术时，严倩是不被允许进入病房的，原因很简单，祁星河看见严倩就头疼恶心。
严倩艰难地走在祁星河面前，刚要伸出手臂，就被祁星河给拍掉。
“别碰我！我的脸到底是被谁毁了，你不知道？”
严倩眼里的泪花一颗颗滚在了脸上，“妈妈的确对不起你，但妈妈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你养的那条狗的性子，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严倩做了很多方法补救，祁星河在医院吃的每一顿东西全是严倩做的，时常守在祁星河病房外，她甚至为了祁星河去山上祈福。
她真的把祁星河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也不明白祁星河为什么还不能够原谅她。
为了祁星河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够不管不顾，还要让她做什么才能够得到原谅？
祁星河依旧嫌恶地道：“滚啊，我看见你很烦不明白吗？”
严倩一直在哭。
坐在正厅里的沈兰佩想去偏厅换一身衣裳一会儿好过寿，还没踏进去就听见祁星河与严倩的争执。
在暗处听了会儿，叫来了路过的苏敏敏。
苏敏敏与沈兰佩的关系算得上非常好，沈兰佩很喜欢这位非常会说话的孙女，她向苏敏敏打听这对母子的事。
“祖母，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家呀，快被祁星河搅合得翻天覆地了！”
苏敏敏正愁没其他地方对祁星河下手，略过了苏明冉的事，添油加醋的把祁星河整容，害得苏家破费又被嘲笑的事情通通告诉沈兰佩。
“他整容了？他原先不就长这死样子？”沈兰佩真没注意这么多，惊奇地问。
“哪儿呢祖母，他现在都不敢做大表情，一天要照好几次镜子。”
“哦，原来如此。”
苏敏敏按着手机给沈兰佩看祁星河毁容时的照片，看得沈兰佩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脯。
“祖母，丑吧？”
“不是丑，是吓人了。”沈兰佩笑着拉过苏敏敏的手，带着她一起进了偏厅。
沈兰佩一出现，偏厅里的母子俩不说话了，都站得笔直。
苏敏敏趾高气昂地挽着沈兰佩的手臂，阴阳怪气地道：“祖母，你走近点看，是不是更丑？”
沈兰佩的目光在祁星河脸上游移，配合地拍着苏敏敏的手臂，“是哟，还不如不整。”
祖孙俩笑得非常放肆，严倩始终不敢发言，祁星河气得脸都绿了，一直握着拳。
沈兰佩走后，祁星河朝着严倩撒气，“我有你这个妈，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严倩捂着脸，泣不成声，她哭得喘不上气。
苏陌从她面前路过，看了她一眼，笔直地往前走。
这个家没人会心疼她了。
下午四点，寿宴终于开始。
沈兰佩穿着几百个工人连夜赶制的旗袍出席。
宴会上宾客非常多，他们一个个走在沈兰佩面前说着祝福的话送寿礼，最后才轮到苏家的人。
沈兰佩一共有两个儿子，苏任华是最小的儿子，所以送礼先是由苏家的大伯带着小辈们给沈兰佩送礼，而后是苏任华的儿女。
因为沈兰佩不想看见严倩，苏任华没有让严倩和祁星河入宴席，苏任华带着苏陌、苏敏敏给自己的母亲送贺礼。
沈兰佩往外张望：“怎么没看到明冉？”
无人回应。
苏任华趁着这个空档强行转移沈兰佩的视线，“妈，您看我给您置办的寿礼，还喜欢吗？”
苏任华给自家母亲的都是些补品，上好的药材，沈兰佩笑着接下。
而后轮到苏陌。
苏陌给沈兰佩的是一块上好的翡翠。
“祖母，这块翡翠是我亲自挑选亲自打磨而成，祝祖母心想事成，平安万福。”
沈兰佩赞不绝口，亲自让苏陌帮她挂在脖子上。
接着是苏敏敏。
苏敏敏特地拜托了好些人弄来一座玉观音。
这座观音全身是玉石做的，苏敏敏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为的是在沈兰佩的寿宴上出彩头。
她在苏家已经没了先前的地位，好在有个心疼她的祖母。
怎么着也要讨到祖母欢心。
玉观音被她装进包装精美的礼盒里，她一路拿得小心翼翼。
抱着礼盒，苏敏敏对沈兰佩露出甜甜的笑容，“祖母，这是我花了很多心思为您准备的玉做的观音，是给您祈福，祝贺您青春永驻，身体安康的。”
沈兰佩笑得合不拢嘴，点着苏敏敏的鼻尖，“嘴真甜，有心了。”
苏敏敏拆开礼盒介绍着：“您知道我没什么钱，这是我打听了很久，费了不少功夫得来的羊脂白玉，出产很稀有，几乎没有什么瑕疵。”
一群宾客也好奇地往沈兰佩的方向看。
现如今得到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很是难得，由于出土稀有罕见，再有钱也苦寻无果。
“羊脂白玉做成的？那很珍贵啊！”
“沈老太太真是享受齐人之福！”
“送玉观音正是特别有心，能逢凶化吉，求得平安富贵。”
被人称赞羡慕沈兰佩很是得意，迫不及待一同拆开礼盒。
礼盒盖面被打开，里头躺着的的确是玉观音，但玉观音表面有明显的裂痕。
沈兰佩一惊，礼盒全掉在地上，玉观音应声而碎。
周围恭贺的声音瞬时熄火，吃惊地望着地上的碎玉。
玉石做的玩意不易碎，除非是人为的。
要是在别的场合下也没什么，偏今天是沈兰佩的寿辰，送的偏偏是个不能出事的玉观音。
观音碎了代表不祥大凶，是一种诅咒。
诅咒谁？沈兰佩？还是苏家。
苏敏敏的脸霎时惨白，她拼命回想到底是谁要害她，明明她放进去时，玉观音是好好的！
一抬头，瞥见祁星河藏在人群中的视线，冲着她笑。
苏敏敏浑身战栗，捏着拳头，她强行忍下恨意，心中慌得厉害，朝着沈兰佩哭泣地道：“祖母，不是我，是有人想要害我！”
沈兰佩深呼吸好几口气，身为苏家的祖母，最尊贵的女主人，她在这种场合下绝不能发作，勉强慈爱地道：“哎，没事儿，祖母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责怪你？你是我们苏家这一辈的公主，祖母疼爱你都来不及。”
后面的几句话，沈兰佩说得咬牙切齿。
如此好的风度倒是引得在场的宾客连连称赞。
苏敏敏吸着鼻子细细打量着沈兰佩，低垂着头走到一边，心里荒凉一片。
宴席继续，宾客们游走着相互打招呼，特别是苏任华和苏陌，父子俩一圈下来搞定了不少的订单，似乎不曾受到过那尊玉观音的影响。
苏任华回了休息室和苏陌对照着宾客名单一一填写，忽然问：“顾家没有来？”
苏陌整理着合同，准备一会儿拿去和客户签订，听苏任华这么一说，停下手中动作，“我邀请了，他们没来？”
苏任华冷笑一声，“不来就不来，我们苏家今天这些订单足够支撑起整个苏家的家业。”
苏陌没说其他，只是轻轻应声。
“苏敏敏也不知道干的什么事，好好的玉观音多讨彩头，还能碎了！”苏任华点着一根烟抽着。
“嗯。”
苏任华：“今天的寿宴办得可真够出彩的，不过时间还早，杨氏那对夫妻还没来，一会儿来了单子更多。”
“嗯。”
苏任华觉得奇怪，自己说了这么多，苏陌只是简单地回复几个字，这不像是平常的苏陌。
“苏家接了大单，你不高兴？”
苏陌摇头，“不是，我很高兴。”
“那你怎么不说话？”
苏陌静默了会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什么都会被苏任华反驳，索性不说。
休息室的门被突然打开，冲进来两人的属下。
苏任华把烟掐灭了，拧着眉头道：“怎么冒冒失失的。”
属下喘着粗气，“对、对不起苏总，是、是沈老太太那边出了状况，要您现在过去。”
苏任华：“什么事？这么要紧。”
“小苏总给沈老太太的翡翠，弄丢了。”
“哦，那也不是什么事，我……”
“不止！苏总您给沈老太太的补品也丢了。”
“什么！”
“还有您大哥送来的贺礼！”属下缓了口气，道：“我们发现这些贺礼全都被毁得乱七八糟，丢进了垃圾桶里！”
“还好发现的及时，如果被其他宾客看见了，麻烦就大了！”
祁星河进了休息室，顺嘴说了一句：“我刚看见苏敏敏抱着一堆东西贼眉鼠眼往垃圾桶里走了。”
“把那个孽障叫过来！”
五分钟后，苏敏敏崩溃地在休息室里朝着苏任华解释：“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苏任华被苏敏敏气得头疼，“星河刚才对我说，看见你偷了东西扔进垃圾桶里。别以我不知道你那点子心思，你自己送的东西碎了，就不想别人送的东西好过！”
祁星河在旁边照着镜子看好戏，苏陌从外头扶着沈兰佩进休息室里休息。
沈兰佩被苏敏敏连翻的操作气得血压飙升，现在出来透口气。
“我没有！”
苏任华指着苏敏敏的鼻子骂，“你和那个苏明冉一样，都是手脚不干净的！上次苏明冉偷了项链，你也学他是吗？”
“我、我没有！苏明冉他——”
苏敏敏骤而止住话。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眼前。
她当时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嬉笑着看苏明冉被冤枉时的场面，嘲讽苏明冉连解释都不曾解释过，和现在的她如出一辙。
不、不对，苏明冉那时候已经麻木了，他不是不想解释，而是知道自己解释了也没有用。
苏敏敏忽而不说话了，过去的一切像回旋镖，命中她的眉心。
渐渐地，她笑出声，跌倒在地上，“原来报应在这儿…原来我还真的能受到报应，哈哈……”
所有人被她突兀地举动吓得离她两米远。
沈兰佩捂着胸口最先回神，她问：“说起明冉，我为什么都没看到他？他到底怎么了？”
苏敏敏目光徒然发狠，“祖母你不知道吧，苏明冉死了，被他们害死了。”
“他们都是杀人凶手！”
……
“害死了？杀人凶手？”
沈兰佩以为是姐弟俩开玩笑，刚要训斥苏敏敏大寿宴怎么能说这种话，苏任华抢先一步开口。
“苏敏敏你怎么能说这种玩笑话？你偷东西还有理由了？你把什么都怪在别人头上，你自己就没有半点过错？”
苏任华给祁星河使了个眼色。
祁星河会意，迅速上前捂住苏敏敏的嘴，不让她说话。
沈兰佩要是知道苏明冉出了事，说不准会提前离开寿宴。
她要是离开了，一些看在她面子上来的宾客一定也会跟着离开。
“是啊姐，今天是祖母的大好日子，怎么能够说这种死不死的话？还说什么凶手，我看你就是偷东西的贼人！转移矛盾可不能这么用。”
“姐，咱们苏家要什么都有，你怎么能拿祖母的东西，还把东西全都扔进垃圾桶里？”
苏陌给沈兰佩按摩肩膀，觉得奇怪地问：“祖母，项链好好的戴在脖子上，怎么会被人拿走？”
沈兰佩揉着额头，“链子太长了，我去厕所时摘了放在洗手台，出来时发现已经找不到。”
痛心疾首地对苏敏敏道：“敏敏啊，这么久不见，你竟然学会偷了，到底是你那个母亲没教好你。”
祁星河得意洋洋地冲着苏敏敏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之前就是这么冤枉苏明冉的吧，是你给我的好灵感哦。”
这一阵子因为动手术的事，苏敏敏在他背后做了不少坏事，祁星河无暇顾及，现在时机刚好，他想要惩治苏敏敏轻而易举。
“对啊，姐，你怎么学坏了，唉。”祁星河装成痛心疾首地道：“祖母，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姐送去警局，好让她反省反省？”
苏敏敏挣脱祁星河，“我没有！是祁星河陷害我，是他！他就是苏家的小杂种，凭什么来——”
后面的话苏敏敏没法开口，苏任华拽着苏敏敏的长发，朝着她的脸颊甩了她一巴掌。
苏敏敏尖叫着挣脱，苏任华却死死控制住，巴掌落下的狠度与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休息室内无人开口阻止，即便沈兰佩对苏敏敏这个嘴甜的孙女非常有好感，面对暴怒中的苏任华，依旧坐视不理。
第七个巴掌再要落下时，沈兰佩出声阻止。
“任华。”沈兰佩裹着披肩，撑着苏陌的手，“我们走了有一会儿了，该去看看宾客们，别让他们等得太着急。”
“好的，母亲。”苏任华停下手，微微喘着气。
苏陌送着沈兰佩出了休息室。
此时的苏敏敏被苏任华打得两只耳朵根本听不清，脸颊上的痛意火烧火燎得疼，面颊红肿不堪，根本不能看了。
“苏敏敏，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该知道，你要是识趣就给我老实待着，要不然日后有你好受！”
“你五分钟再出来，出来前化好妆，别忘了你姓苏，没了苏姓，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苏任华出了休息室。
祁星河是不允许进沈兰佩的寿宴，所以只能待在休息室。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还没缓过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敏敏，幸灾乐祸地道：“被扇巴掌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哎可惜哦，苏明冉在的时候这些都是他受的，现在苏明冉走了，自然就是你咯。”
“苏敏敏我劝你，老老实实地帮苏家帮我做事，别忘了你前阵子帮苏家贿赂的那些证据还在我们手上，那些证据一旦曝光给媒体，你还能活吗？”
苏敏敏狠狠瞪了一眼祁星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朝着门口走去。
宴厅内，宾客满座，沈兰佩举着酒杯穿梭在席位中间，成了满场贵妇里最风光的存在。
苏任华侧头低声对苏陌道：“钢琴准备好了？”
苏陌点头：“准备好了。”
今天不光是沈兰佩的寿宴，也是祁星河重新进入上层圈的重要日子。
“祁星河”这个名字在上层圈已经臭名昭著，苏任华想要祁星河重新夺得大众关注就得换一个新的身份，反正谁也不知道祁星河换了张脸，即便知道也不清楚换的是哪张脸。
他想借用这次的寿宴，为祁星河日后成为大明星铺路，所以准备了钢琴让祁星河在宴会上独奏，亮个相。
苏任华给祁星河重新打造的人设是海外归来的高材生，生怕宾客看不见祁星河新整的这张脸，特地命人在祁星河弹奏钢琴时多放上几个摄像头，播放在他准备好的大屏幕上。
计划实施妥当，就等着最重要的宾客杨氏夫妇到场。
如果他们这次能和杨氏夫妇攀谈顺利，那么苏家的生意可以翻好几倍。
“就等杨凌煊的父母过来了。”
八点过五分，杨氏夫妇终于到场，苏任华早早地在门口等待。
一见到杨青山，苏任华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终于等到您来了。”
杨青山和苏任华点了下头，扶着他的妻子夏文秀进了宴席。
苏任华给杨氏夫妇安排的位置是上等座，就坐在沈兰佩旁边。
入座时，沈兰佩与杨青山攀谈，后者总是稍显冷淡，于是沈兰佩就和夏文秀说说话。
杨青山这桌的宾客各个很有来头，全是非富即贵的人，也是苏任华巴结的对象。
沈兰佩见着宴席正前方突然多了一块白色屏幕，还有一台钢琴，很是奇怪。
苏任华解释道：“一会儿给您备的惊喜。”
“哦是吗！”沈兰佩笑容满面，对着附近的宾客道：“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看到惊喜！”
“还是您享福哟。”
“是啊儿孙满堂，多好！”
一直坐在一旁不参与话题的夏文秀忽然问：“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家小儿子苏明冉？”
今天是沈兰佩的寿宴，有眼力见儿的都不会在这种日子提起苏明冉惹得苏家人伤心。
但其他人不提，夏文秀偏偏要提。
苏任华扬起的笑容减淡正想着用什么话题给揭过去，沈兰佩却和杨青山换了个位置，拉着夏文秀的手热情地道：“夏太太也知道我们明冉？”
“当然了，他钢琴弹得很不错，是个很好的孩子。”
沈兰佩道：“确实啊，我们明冉——”
“妈，您的蛋糕来了，先切蛋糕。”苏任华强行打断沈兰佩的话。
“好好好，先切蛋糕。”
之后没有人再提起苏明冉，苏任华见气氛差不多了，朝着苏陌看了眼。
苏陌接收到信息去了后台准备操控屏幕。
路上他碰见了苏敏敏。
苏敏敏戴着口罩遮住了浮肿不能看的脸颊，微笑着迎接苏陌，“哥，我看你把电脑搬过来了，是要帮星河在宾客面前露面？”
苏陌对苏敏敏的反应有些古怪，“不是。”
“我都听到了，别骗我了！我来帮你吧，你知道的，我很会弄这些。”
苏陌有些警惕，“你怎么突然肯帮星河了？”
“我想清楚了，我们苏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争这些没有用，还不如齐心协力为苏家做点事。”
苏敏敏说得很诚恳，诚恳到眼神都是干净清澈的，“我与其在这里闹，还不如多做点事，爸爸说得没有错，我姓苏，我还得靠着苏家人过一辈子。”
见苏陌不曾松懈警惕心，苏敏敏又道：“我从出道到现在多少靠着点苏家的关系，没了苏家，我的确什么也不是。”
说着说着，苏敏敏眼泪一滴滴滚落，浸湿了口罩，“哥，我错了，我一会儿向父亲和星河道歉，我刚才想了很多，我的确该打，能不能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苏陌目光探究了她一会儿，道：“你帮我打下手？”
“好。”
两人一起把苏陌的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音响设备一一调适。
正要把祁星河叫过来时，沈兰佩那头出了点状况着急呼喊苏陌。
苏陌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沈兰佩那头又催促得紧。
苏敏敏劝他：“哥，放心，我不会胡来。我知道这场宴会对于苏家，对于我而言意义有多重要。”
“我还没傻到把苏家毁了，毁了苏家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苏陌还是不放心，又心觉苏敏敏应该干不出什么事，“你先别碰，我很快回来。”
“好。”
苏陌一离开，苏敏敏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她从裙子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U盘。
这U盘里头的内容是前几天有个人匿名邮递过来的，也有一些是苏敏敏收集了很久的东西，是她在苏家生活中偶尔录制的片段，还有一些是苏家公司内部的监控。
有一段时间，苏敏敏特别喜好拍摄vlog放在网络上，在家里摆弄各种摄像机，但苏任华不允许她拍，她偷偷地把摄像机藏在各种角落里。
而匿名送她东西的那个人原因未知，她本想着交给苏陌。
现在这些东西成了她解气的发泄口。
苏敏敏重重吸了口气，看了眼在沈兰佩身旁的苏任华和苏陌，捂着发疼的脸颊，狠狠地道：“是你们逼我的！”
苏敏敏走到宴会的正后方，那里摆放着另外一台主机。
匿名的那人给了她一份信，告诉她苏家寿宴上有放置一台放映机，只要插上U盘按下按钮即可。
那人好像对苏家了如指掌，也对自己的心思猜得很透。
苏敏敏盯着U盘，她并不知未来如何，但眼下，她只想出气。
心一横，把U盘插了上去。
宴会正前方的屏幕上忽然播放着一段画面，画面中是苏明冉弹奏钢琴的录像。
也不知是从哪里拷贝过来的，苏明冉穿着高中时的校服，笔直地坐在某个教室里弹奏着。
宾客们发现正中央的屏幕有画面，还以为是什么惊喜，放下手中的事，耐心地观看。
钢琴音乐声结束，画面一转是一处阁楼的监控录像。
阁楼里出现苏家养子祁星河的身影，他正在虐待一只小狗。
细长的针插在小狗的身体上，小狗不停的挣扎发抖，紧接着是苏家小儿子苏明冉扑过来护住狗的身影。
随后画面被无限放大，清楚地拍到祁星河把苏明冉推下楼梯。
画面又是一转，镜头晃动得厉害，似乎是有人举着手机偷拍的，镜头杂乱，但也能清晰地听到巴掌声和说话声。
“苏明冉，你怎么敢推星河！”
主人公来自苏陌。
紧接着，是某个房间内的所有东西全都被丢出去的画面，苏明冉正在地上沉默地捡东西，他被赶出了苏家的住宅。
“苏明冉滚出去。”
同一时间，钢琴音乐声响起的瞬间，苏陌已经察觉了不对劲，苏陌和苏任华迅速跑回电脑前，却发现电脑关不了机，画面并不能停止播放。
“把插头给拔了！”
“刚拔断了，但放映的主机不是这台。”
“怎么回事！”
苏陌没时间分析了，道：“我们需要找到主机投屏。”
他转了一圈发现了投屏上的一道光，努力拨开人群跑了过去。
“混账东西！”苏任华骂道。
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快。
苏明冉去苏陌办公室被苏陌砸伤了头部歪斜着倒在办公室，苏陌不允许任何人去扶，周围人起哄嗤笑着。
苏明冉被彻底赶出家门。
苏家人聚在一块儿商量着如何用舆论攻击苏明冉。
祁星河拿着苏明冉所作的曲子，得意洋洋给苏陌打电话。
祁星河再次虐狗，小狗的血浸湿了那块地。
一幕幕的镜头，记录着苏明冉在苏家的所有遭遇。
周围人的目光从轻松逐渐变为惊恐，从沉默到窃窃私语的指点。
最后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苏家人的录音。
录音嘈杂像是被处理过的，不真切，用别的科技恢复了某种场景。
“苏明冉是你亲生儿子？”
“是。”
“他和家里的关系很差？”
“是。”
“你经常虐待他？”
“是。”
“具体。”
“我的确把他关在家里的地下室，直到他饿得受不了才放出来，也在日常生活中故意无视他忽略他，经常打骂他。”
“哥，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是不是永远都不想见到我。”
“对，所以你别再给我打电话。”
“哥，你其实不讨厌我，对吧。”
“收起你无聊的猜测，我一直都很厌恶你，不想看见你。”
“那你如愿了。”
屏幕依旧播放着苏明冉弹奏钢琴的声音，画面变成红底黑色，写着——
【苏家人杀死了苏明冉。】
【他们不得好死！】
某个角落里，杨凌煊和苏明冉坐在一起。
两个人穿着隐蔽，让人看不清面貌，混入宴厅。
杨凌煊低着头问玩着毛绒玩具的苏明冉，“这出好戏你看得精彩吗？”
苏明冉懵懂地抬头看杨凌煊，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于是杨凌煊换句话问：“还想留在这里吗？”
苏明冉摇头，这里位置偏僻人少，加上是苏明冉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杨凌煊又用玩具哄着苏明冉，苏明冉才没那么害怕。
他依赖地看向杨凌煊，抓着杨凌煊不肯再待下去。
“那我们回去。”
两个人渐渐走远，身后是乱成一片的宴会厅，杨凌煊背着苏明冉一步步离开苏家，离开曾经不堪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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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可以对他的一生负责◎
宴会内非常混乱,屏幕迟迟关不掉，苏任华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命人把正中央的屏幕无论用什么法子,全都砸了。
厅内的客人有的早已坐不住想要离开,苏任华费劲地一个个解释。
“全都是误会，怎么能够信这种人的话？”
“一定是有人想要害我们苏家！”
“苏明冉是我亲生的儿子,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对待他？”
现场闹哄哄的,宾客们的脸色各异，谁也想不到,在外狂秀家庭和睦的苏任华对自己亲儿子下手如此狠毒。
一片混乱中,夏文秀朝着苏任华走去，开口道：“请问苏先生，您的儿子苏明冉现在在何处？苏明冉发生意外到现在,你去警局询问你儿子的下落有机会？你说有人想要害苏家，意思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想害苏家，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你现在那点子苏家的资产？”
“我……”
夏文秀的连环问,苏任华根本无法反驳。
“就是！夏太太说得对！我们看得上你这点子家底？笑死人了！”
“还记得某些人可怜巴巴求我来参加沈老太太的寿宴。”
“真恶心，早知道今天我就不来了。”
实在没辙,苏任华抹了把脸,哀伤地道：“夏太太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儿子没了,我当然非常关心警方正在寻找，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关心我的儿子。”
夏文秀：“照你这么说,刚才播放的监控录像以及录音是否真实？”
苏任华：“我、我……”
“你只要说是或者不是。”夏文秀处处紧逼。
“不、不是！”
“可以。”杨青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夏文秀身旁,他把自己的妻子护在身后,“我刚才录了像,现在送去鉴定应该来得及。”
杨青山故意这么说,这类的鉴定相当困难，他只是想吓唬苏任华。
他和夏文秀今天来的目的是受杨凌煊委托，替苏明冉讨个公道。
果然苏任华害怕了，“也、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杨青山：“我们杨氏历来和品行端正的合作方合作，虐待儿女这种行为属于私德有亏，我们杨氏坚决不能容忍。大家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孩子做错了什么要受到如此对待？”
杨青山一出口，周围人立刻声援。
“是！合作方讲究诚信，品行不端又怎么能认真操办项目？”
“我看得太心痛了，那孩子我见过一次，难得的好孩子啊！”
“都说虎毒不食子，苏明冉失踪的消息前阵子报纸上已经报道了，现在儿子还没找回来就举办寿宴，良心不痛吗？”
“我一直尊敬沈老太太，这次实在让人失望，没想到沈老太太竟然会教出这样的儿子！”
“前阵子我看网上报道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苏总，刚才说的订单退了，反正只是拟定。”
“还有我们家的，我是看在沈老太太一贯言出必行的份上，现在你们让我怎么完成这笔单子？”
“还有我的！”
“我的也是！”
“太恐怖了，谁敢和他们家合作，都把自己儿子给害死了！”
杨青山走在宴会厅的正中央，对着一众宾客鞠躬，“大伙都是做生意的，合作对象的人品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我们杨氏对合作方的人品为人极其看重。”
“今天苏家不给一个确切的说法，不说清楚他儿子苏明冉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在失踪前又遭受到什么，我，杨青山代表杨氏，永生拒绝和苏家的一切合作以及相关联的合作。”
一时间宴会厅上静默一瞬，而后热烈鼓掌。
“好！”
“我也是！”
“加我一个！”
苏任华脚一软差点又要倒在地上，苏陌扶起了他。
“父亲！你还好吗？”
苏任华脑门全是汗，他慌乱无助中，对上苏陌关心的视线，心思一转，把苏陌推到他前面。
“是是苏陌！他、他干的！苏陌害死了苏明冉！”
苏陌僵住，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苏陌非常看中祁星河，是他对我说，能把祁星河培养成大明星！所以对苏明冉的舆论攻击全是苏陌做的！”
“我是个父亲，错就错在听信苏陌的一面之词，以为苏明冉是坏孩子。”
苏任华前言不搭后语，说出去的话全都在推卸责任，也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儿啊，是爸爸误会了你！儿啊，你走后爸爸很想你，是爸爸的错！”
“都怪你哥哥，你哥哥打你，怕你和他争夺家产，就连你打的最后一通求救电话也被你哥哥痛骂了一通！”
苏任华哭得鼻涕眼泪一块儿流，硬生生完成了这场独角戏。
没有人再相信苏任华的说辞。
杨青山没等苏任华哭完，带着他妻子先一步走了，“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态度依旧未变。
其他宾客也都陆续离开，苏家刚谈下的好订单，一个都没有落成。
宴会厅里，除了苏家的人，其他宾客全都走光。
沈兰佩坐在高凳上，吞了降压药，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苏任华，“你你你，看你做的好事！怪不得你始终不肯告诉我明冉去哪儿了，明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到底怎么了！”
沈兰佩的大儿子苏慈安抚着沈兰佩，“妈，消消气，消消气。”
“消气？让我怎么消气！今天是我的大寿宴，却被这个逆子给毁了！”
沈兰佩难受地很，她这个最小的孙子本来在苏家就不受宠爱，她又不能经常来，现在倒好，人彻底没了，全家上下还都瞒着她！
苏任华站在沈兰佩面前，低着头道：“妈，这事又不能全是我的错，苏明冉刚开始好好的，最后出事前给苏陌打了电话，您要怪就怪苏陌，您的好孙子。”
“爸！”苏陌觉得荒唐，“您现在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
“不然呢？”苏任华怒斥，“让你去弄屏幕，你弄出个什么东西来了！现在弄成一团乱，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
“发生这种意外怎么能怪我？您怎么不去怪苏敏敏，是她弄出来的事。”
苏陌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父亲现在只会推卸责任。
害死人这样大的名头安在苏陌头上，苏陌绝不允许。
苏陌看向苏任华的眼神没了刚才的关心，这一段时间里他被苏任华压抑的情绪，在这个瞬间全被激发，“是您刚才把苏敏敏扇得两颊肿胀，苏敏敏就是想要报复您报复整个苏家，况且您一直看我和苏敏敏不爽，我是知道的。”
“父亲，我体谅您近一段时间的不易，但今日您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心寒，我做错了什么要被您这么污蔑？”
“我污蔑你？我怎么污蔑你了？刚才的事你敢说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这件事并不是我从头到尾操办，您想要捧祁星河我没话说，但您不能把所有的风险都让我承担。”
父子俩一来一回吵得不可开交，听得沈兰佩越发头痛。
“好了！”
没人理会沈兰佩这声“好了”，相互间对对方的不满越积越多。
“我一早就想说了，您喜爱祁星河喜爱到疯魔的地步，他到底是您什么人？是您在外的私生子？”
“苏陌，你敢这么对你老子说话？！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
“好了！”
沈兰佩拿起苏慈准备递给她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闹够了？！有完没完？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我这个祖母！”
苏家父子俩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沉默。
“现在争论对错有用？”沈兰佩胸膛起伏得厉害，苏慈一直拍着沈兰佩的背板，被沈兰佩甩开，“我这么大把年纪，该是颐享天年的时候，你们偏让我来搞什么寿宴。”
“我来了，也给你们家带来了人脉，现在呢？我一个老太婆，名声被你们搞臭了！”
沈兰佩一口气快接不上，好半晌才往下道：“明冉的事，一会儿再说，先说公司。今天过后，圈子里的人怎么说我们苏家，会给苏家安个什么罪名，都清楚，眼下保住公司要紧。都想办法！”
“哦。”
“知道了。”
不情不愿的几句应答声。
苏慈提议：“现在公司已经到了危机关头，我们得从中找出一个人来背这个罪名。”
沈兰佩也赞成，“任华，你怎么看？”
苏任华扫了眼苏陌，“我可不敢说话，我这个当老子的，现在都不能教训做儿子了，恐怕我说什么都不能够信服。”
“你好好说话！”
苏慈见着谁也不曾开口，咳嗽了一声发言，“我倒是觉得……”
“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苏任华瞪了对方一眼。
苏慈虽说也是苏任华的大哥，但他和苏任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早年苏任华的父亲在娶沈兰佩前和其他女人搞上了，沈兰佩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对苏慈一家子没什么好脸色。
苏任华更是看苏慈不顺眼。
苏慈低眉顺眼地住嘴，站得离他们远了点。
“苏陌，你说。”沈兰佩揉着头道。
苏陌也看了眼自己的父亲，“我也不敢说，怕父亲生气。”
“你还好意思怕我生气？”
“嗯，是，我说什么您都反驳，我的确害怕。”
“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祁星河闯了进来。
“祖母，既然爸爸和哥哥都不说，我能不能替您想个办法？”
沈兰佩是极其讨厌祁星河的，但在这个时候她得把个人感情放在一边，“说。”
“现在是要拉出一个人来顶罪，这个人一定得有说话权，不能让人看出来是顶罪的，也要承担一定的心理压力。”
祁星河乖巧地道：“我觉得我哥哥是个不错的人选，爸爸年纪大了，再加上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出岔子，我觉得最合适的人选是我哥哥。”
“祁星河，你在说什么！”苏陌叫道。
“哥哥，没有办法了呀，你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就这么倒了，我们还有一屁股的债务要还。”
苏任华拍着手道：“的确很好！苏陌你不用担心，你的位置先由祁星河替你坐一会儿，等到风头过去再还给你，爸爸对刚才的行为很生气，但你也知道我在气头上，我们毕竟是父子。”
苏陌想出声拒绝，沈兰佩拍着桌子一锤定音，“就这么办！”
苏陌的手抖了抖，他心中荒诞一片，脑子里不停地闪过苏敏敏对他说过的话。
“有一天我扛不住了，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下一个人，真的轮到他了吗？
……
苏明冉可以说简单的话后，杨凌煊立马联系了医生，带着苏明冉去医院检查身体。
一些常规的检查杨凌煊可以陪在苏明冉身边，轮到特殊类的，杨凌煊得离开。
苏明冉揪着杨凌煊的衣服不肯撒手，嘴里念着“宣宣”，对杨凌煊很依赖。
主治医生对此产生好奇，杨凌煊是什么样的人医生很清楚，位高权重，手底下的人没有人不敢尊重杨凌煊，从未有谁敢叫杨凌煊“宣宣”的。
既然谁都没有叫过，病人下意识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杨凌煊解释，“他小时候这么叫过我，大概认出了我。”
杨凌煊说得平静，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苏明冉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他的名字，代表着这一长段时间里，苏明冉是知道他的存在，知道杨凌煊是宣宣。
“那很神奇，说明在病人心里你的位置很重要。”
杨凌煊冰块的脸上有了融化的趋势，对着医生礼貌的笑，“大概是，这一段时间辛苦您了医生。”
医生戴着口罩的眼睛弯了弯，“我可不敢居功，是你细心照顾，他才能有这么迅猛的进展。”
两人说着话苏明冉被忽视了，不满地喊人：“宣宣！”
杨凌煊捏着他的脸，语气放缓，“嗯，我在，怎么了？”
苏明冉不说话，两双明亮清澈的眼眸一直盯着杨凌煊。
“他对你很依赖。”医生评价道。
“是好是坏？”
“对你还是对他？”
杨凌煊不太懂医生这句话。
医生道：“对他而言有个很依赖的人对病情进展很有帮助，但你能不能受得了？”
“虽然还没有进行特别精细的检查，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苏先生的症状受到脑部撞击的影响较大，记忆会不完善，心智也回到了三四岁的年纪，所以会显得特别依赖人。”
杨凌煊想说话被医生制止。
“你先听我说完。”
“目前不清楚病情症状到哪一步，可以肯定的是，他这种情况离不开人，并不是离开身边隔几分钟都离不了，而是病人会全身心把你看成世界的中心。”
“就像养个五六岁的孩子，你不光照顾他的身体，还得照顾他的情绪，重新教会他生活起居，有时候受到药物影响也得忍受他的暴脾气。”
“据我了解，你和他只是小时候的玩伴，他这种情况维持的时间很长，多长也说不准。还有他受伤的手得在他心智恢复到一定程度后进行手术，未来还有手部的复健，你能有多少的耐心和责任心，照顾他的往后余生？”
“你现在是单身，未来结婚生子，你的妻子愿意照顾这样一个废人，你的家人能够容忍你花费大量的精力去照顾他？”
医生说了很多，作为一名医生，他必须负责的告诉病人家属未来将会发生的事，他并不想看到病人治疗到一半，家属失去了耐心，家属可以解脱，那病人呢？
更何况，杨凌煊在血缘上和苏明冉没有关系，在法律上更是没有。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如果改变想法，我们可以换一种治疗方式，对你对病人都有好处。”
主治医生拿着单子，他下意识认为杨凌煊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但出乎他的意料，杨凌煊很快给出答案。
“不用考虑，我可以对他的一生负责。”
……
检查继续，护士见苏明冉的情绪放松了很多，拿着别的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和医生以及杨凌煊眼神对视后，推着苏明冉进了房。
杨凌煊站在门边守着。
进去没过五分钟，杨凌煊隔着门都能听见里头苏明冉的大喊大叫嚎啕大哭。
杨凌煊急忙破门而入，他看见苏明冉跌落在地上，抱着头，躬起身子，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
护士想上前去扶住他，被苏明冉狠狠推开。
杨凌煊快步走上前，抬着手不知道该怎么触碰苏明冉，生怕苏明冉再次受到惊吓，只能轻声叫着他的名字：“阿冉。”
苏明冉顿了顿，头慢慢抬起，见到杨凌煊的那一刻，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杨凌煊。
苏明冉还在哭，仿佛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要哭完，浑身还在颤抖，嘴里不停地念着：“宣宣，宣宣。”是在责怪。
杨凌煊的手掌按在苏明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搂着苏明冉的腰，是个守护的姿势，一声声安抚着，“我在，我在，对不起，对不起。”
体检被迫中断，苏明冉的情绪非常差，整个人窝在杨凌煊怀里不肯离开，这种情况□□检没办法再做。
杨凌煊抱起苏明冉去了走廊外的长椅上坐着。
苏明冉浑身都是汗，紧紧抓着杨凌煊的衣服，还在一抽一抽地止不住地哭。
“怎么哭了？是很害怕？”
“这些都是医生护士，我也在门外，不怕。”
苏明冉根本听不进去，揪着杨凌煊的衣服，缩在杨凌煊怀里，头也不肯抬起来。
两个人相互依偎地靠在一块，杨凌煊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怀里的人，怀里的那个红着眼睛和鼻子，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只有杨凌煊一个人可以依靠。
最后杨凌煊在医生的安排下，破例让杨凌煊站在距离苏明冉不远处，这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
而苏明冉的眼神一直放在杨凌煊的身上。
检查终于结束，医生松了口气。
杨凌煊先去了外头换隔离服。
就这会儿空挡苏明冉又闹了起来。
苏明冉被护士推到医生办公室，见不到杨凌煊的人，苏明冉在里头乱丢东西发脾气。
等杨凌煊回来的时候，医生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丢在了地上。
他慌忙说了句“抱歉”，匆匆进去安抚着苏明冉，再收拾地上的狼藉。
医生捡起地上的纸，对着收拾满地狼藉的杨凌煊道：“这种情况在未来你的日常生活中非常常见，他一直会这样。他的头部因为药物的原因会持续性的疼，导致他的性情很差，现在是砸东西，未来可能打人，甚至会不明原因的打你。”
“你也能够忍受？”
办公室内的东西清理干净，杨凌煊拒绝了护士的帮忙，他自己抱起苏明冉，淡漠平常地道：“可以，这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他们小时候遇到的苦难比现在大得多，那时候他们都熬过来了，眼下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医生有点佩服他了。
“还有一些……”医生扫了眼杨凌煊的脸色，把话说了下去：“一些生理上的问题。”
杨凌煊疑惑不解，“生理上的问题？”
医生不好多说，想拍着杨凌煊的肩膀，又觉得对方的身份不好和他称兄道弟，尴尬地放下，“我还是觉得你多考虑，一周后可以回复我，我们再商量别的治疗方案。”
杨凌煊几乎下意识地道：“不用，我可以负责。”
医生再想开口，苏明冉又开始闹情绪，嘴里喊着“宣宣”谈话只能作罢。
从医院出来后，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回去。
原先他的住所不太适合苏明冉居住，杨凌煊特地换了一处新的住所。
地方很大空间很多，适合两个人一条狗居住。
他们是刚搬进来，许多东西还没有放置好，杨凌煊把苏明冉先带到他自己的房间。
这房间苏明冉事先熟悉过多次，偶尔杨凌煊离开一小会儿苏明冉也不会害怕。
“阿冉，我要离开一会儿，给我五分钟好吗？”
公司的副总有秘密文件要交给他，他还有几句话需叮嘱，得去一趟。
苏明冉低着头玩着手里的毛绒玩具，也不知有没有听见。
杨凌煊决定快去快回，叫上自家的保姆在门口帮忙看着苏明冉，迅速下楼。
来回不过三分钟，苏明冉发现没有杨凌煊的身影在房间内嚎啕大哭，还愤怒地砸东西，把保姆吓得不敢靠近。
杨凌煊回来后苏明冉却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手里头举着杯子就要砸在杨凌煊身上。
眼见着苏明冉就要砸了过去，杨凌煊毫不惧怕，疾步上前拥住了苏明冉。
怀里的人剧烈反抗着，杨凌煊仍旧抱着他不松开。
许久后，杨凌煊发现苏明冉的下身湿漉漉的。
苏明冉像是才回过神松开手，杯子掉在地上碎了满地，他害怕无助地喊着：“宣宣，宣宣…”
一声比一声低沉难过。
杨凌煊抱着他，“不怕，不怕。”
他侧眼瞥了眼一旁的保姆，眼神冷冽。
保姆哆嗦了一下，低着头全当什么也没看见。
杨凌煊不允许第二个人看见苏明冉的难堪，扶着苏明冉，头贴着头，道：“不怕，没人看见。”
苏明冉抓着杨凌煊的衣服，重复着呼喊杨凌煊的名字“宣宣，宣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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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过期药◎
杨凌煊把苏明冉抱进浴室脱了衣服帮苏明冉洗澡。
泡泡堆满了整个浴缸,刚还有些不耐烦的苏明冉起了玩心，欢快的拍打着浴缸里的水，激起更多的泡泡。
没一会儿,杨凌煊满身都是水和泡泡。
“你三四岁的时候也是这么皮？”
杨凌煊点着苏明冉的鼻子,苏明冉鼻子上沾上泡泡张嘴就要咬杨凌煊的手。
最后玩累了，苏明冉乖乖地任由杨凌煊折腾。
把人洗干净,杨凌煊迅速冲了个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浴缸里的人捞了出来,擦干。
大毛巾盖在了苏明冉的脑门上,杨凌煊擦着他的头发，苏明冉被头上的力道拉扯得来回摇晃，末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心没肺的。
杨凌煊笑得无奈，倒像是真的养了个半大点的孩子。
到了睡觉时间，杨凌煊为了方便是睡在一间屋子里,床是分开的，两个人各占着一张床。
杨凌煊给苏明冉换了睡衣,按着人躺下。
他像往常一样,拍着苏明冉的后背板哄睡，等到床上的人闭上眼睛后,伸手关掉灯再回到自己床上。
刚关掉灯躺下，旁边躺着的人忽然坐起身,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在黑夜里有点吓人。
“……怎么了？”
“宣宣。”苏明冉顿了几秒,张着口好一会儿才喊出声,“抱。”
杨凌煊凑过去捏着他的脸颊,“很晚了，你不睡吗？不睡觉明天早起头疼又要多吃一片药。”
苏明冉撅着嘴很不满，“宣宣。”
杨凌煊没有回应。
“宣宣，抱。”
见杨凌煊没有动，坐在床上的人张开手臂是个拥抱的姿势，“抱。”
杨凌煊彻底被打败了，起床走过去抱了下苏明冉，“可以了？”
“嗯。”
多了个新词。
杨凌煊笑出声，转身回去，刚躺下，苏明冉又道：“抱。”
“……”
“抱。”
杨凌煊准备无视，医生说过，有些事不能妥协，就好比现在，一旦妥协他整晚都别睡了。
但杨凌煊的无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苏明冉抱着枕头上了杨凌煊的床，软糯糯地喊了声：“抱。”
杨凌煊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挠了下两下，“好，抱你。”
苏明冉成功霸占了杨凌煊的床，并且求杨凌煊一直抱着他，一晚上睡得特别香甜。
杨凌煊深深叹气，他睡觉不喜欢和人睡在一起，可现在他拿怀里的人没什么办法。
第二日一早，杨氏夫妇听闻苏明冉的病有了好转，买了一大堆东西去探望。
刚进去就见到他们家儿子举着一只黄色小鸭子，陪着苏明冉玩。
家里头到处是三四岁孩子的玩具还有一些简单的图片卡，两个人仿佛来到了幼儿园。
“儿子，你背着我偷偷生了孩子？”夏文秀语出惊人。
杨青山配合道：“既然生了就带回来。”
“爸。”杨凌煊没空理会他父亲的取笑，“您替我看一会儿，我去看看粥有没有好。”
家里的佣人今天临时有事外出了，只有杨凌煊一个人照顾苏明冉。
苏明冉今天早上对早餐很不满意，大发脾气，杨凌煊正给他煮粥。
客厅里，杨氏夫妻盯着苏明冉看，苏明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喊着“宣宣，玩”。
杨氏夫妻待到傍晚才走，临走时杨青山把杨凌煊叫去阳台说话。
“你能受得住？”杨青生问。
他没有细说，杨凌煊知道杨青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杨凌煊点头。
“很辛苦，既然你清楚我也不多说，熬不住了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谢谢爸。”
杨青山换了一件事和杨凌煊商量，“苏家那边，跟你预料的一样，现在他们把苏陌换了下来，上了祁星河。”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谈起这件事，杨凌煊的脸色冷凝，嗤笑一声，“先给他点好处，再让他失去更多，不过这种事不用我们插手，他们自然会斗。”
……
祁星河接替苏陌上班的第一天，苏任华亲自送祁星河进公司。
苏陌比他们早一步来公司处理交接工作。
苏家现在是没什么重要工作可交接的了，只是些细枝末节还需要苏陌去处理。
处理完成后，苏陌收拾自己的东西给祁星河腾位子，而此时苏任华带着祁星河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掌声很热烈，办公室外的几名员工往那头张望，自然吸引了苏陌的注意。
苏陌抱着一堆文件放在前台，走到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苏任华祁星河父子俩并排站在一起，与苏任华熟稔的那几个属下连声夸赞祁星河。
“祁少爷一看就是能力非凡的！将来的成就一定很高！”
“他是我打小看着他长大的，星河的能力一直不错，我眼光很好的！”
“苏总亲自培养的孩子，还能有差的？”
苏任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这个儿子是从小宠到大的，有时候脾气犟得很，还希望你们多担待。”
“会的，您放心。”
会议室里和睦得很，气氛一好，几个年纪大的主管越说越过。
“要我说祁少爷的日后的成就定是能比苏陌高的！”
“话可不能乱讲，祁少爷是代替苏陌的职位，日后是要归还的。”
“我就要讲！”
一位被苏陌压了很久的高管痛声骂道：“苏陌刚接手公司时的确带出过成绩，后来呢？现在公司变成这副模样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话引起了另外一位的共鸣，“苏总，您来评评理！我们这群老家伙虽说体力不如年轻人，熬不了夜，但我们经验人脉到底是比得上一些年轻人，再者说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苏陌凭什么要把我们裁掉？”
公司亏损愈发严重，这种情况下大部分公司会选择裁员，苏陌也例外。
首先开刀的就是一些年纪大拿着固定高额工资不干活的老顽固。
苏陌安排了这些人的养老问题，那群人却一点也不理会苏陌的用心，在苏陌办公室闹了很久，后来苏陌不打算理会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也不愿在辞职信里签名，一直赖在公司。
眼下祁星河占了苏陌的位置，自然得讨好新主，让他们一直留在公司混吃等死。
大家对苏陌的怨气积怨已久，现在有人起了个头，会议室的气氛也跟着逐渐变得浮躁。
“谁不是二十来岁进公司的？我年轻的时候多少个公司来挖我，开的工资比这儿好上几倍，我为什么没走？我是信苏总信苏家能够护我一辈子！现在……心凉了。”
“你们是单人在苏家打拼，我是带着我儿子一起在苏家。我儿子高材生进公司三年，勤勤恳恳费心费力为苏家，结果只是犯了一件小错误，就被苏陌给开除了！”
“我年轻时苏总多次夸赞我的方案，自诩老了也能够带领新的一批年轻人为苏家提供新鲜血液，小苏总似乎对我很有意见，我的方案他看也没看，直接毙了。”
苏任华还在公司时，公司员工总体的年龄结构一直维持在三十五岁左右，常年被这群老家伙的亲戚霸占重要职位，没能有新鲜血液注入公司，已经跟不上其他公司的发展。
苏陌正式上任后，大刀阔斧的改革，总算是把一些高官家属带来的腐朽气息驱逐出去一部分，这当然损害到了某些群体的利益，他们厌恶苏陌理所当然。
苏陌一直在会议室外听着，他清楚那群人对他的厌恶，那群人不理解自己，自个儿的父亲应该会理解。
还没等苏任华安抚这一帮人，祁星河忽而上前道：“我非常理解大家，但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哥哥实在没有办法才做出这个决定，我相信我哥哥也是不愿意的！我替我哥哥向你们道歉。”
说着祁星河向会议室的众人鞠躬。
祁星河的这一番话说到几个老顽固心坎儿里了。
有几个老顽固当成感动到落泪，“我就说这孩子好，将来必有出息！”
“好孩子好孩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办妥。”
“瞧瞧这格局，和某些人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会议室内，众人表忠心说得差不多了，往会议室出口走去。
拉开门正好撞上了苏陌，众人面面相觑。
即便苏陌现在的职位被撤下，他在公司的余威还在。
这群人只敢在苏任华面前说三道四，在苏陌面前显得特别老实。
双方打了个面罩，一群老家伙灰头土脸地溜走。
苏陌的眼神落在还在会议室说话的两个身影上。
苏任华对祁星河刚才的表现很满意，“谁教你的，做得很棒！”
祁星河瞥见门外的影子，乖巧地道：“当然是哥哥教我的了，哥哥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祁星河深知现在还离不开苏陌的帮助。
苏陌从过去到现在，在苏家的地位仅次于苏任华，祁星河也一直被压在苏陌之下。
在祁星河看来，苏陌的确很宠爱他，但这种宠爱有些畸形，是上位者对弱势者的宠爱，把祁星河当做一只乖巧的宠物，如果不听他的话，那么所有的宠爱都会被收回。
祁星河可以一直伪装成苏陌最听话，可他的身世注定成为一颗雷。
眼下机会难得，他必须好好把控住，该讨好的人得讨好，该维持的关系得维持。
他讨好苏任华之前的部下是想在公司立足树立威信，维持和苏陌的关系是因为公司现在还需要靠他。
一旦这几层关系逐渐化为灰烬，那他，祁星河，将再也不需要看人脸色过活。
“爸，我刚了解到哥哥为了公司发展很辛苦，哥哥太了不起了！”
苏任华却没有对着这句话表示赞同，他道：“你现在刚进公司，有许多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或者问刚才的那些叔叔们，不要怕，大胆问。”
还要再叮嘱几句时，苏陌走了进来，“父亲您对星河这么在意，要不要我的位置直接让给他坐？”
寿宴的事苏陌看透了苏任华。
苏任华为了推卸责任把脏水全泼在他身上，自己之前为了苏任华隐忍忍耐，顾忌苏任华年事高身体逐渐变差而承担下来的压力，全都成了笑话。
难道苏任华从小花费心思培养他长大，就只是为了在方便的时候推卸责任？
苏任华今天不想和苏陌产生争执，道：“你是知道的，只是暂替你的位置。”
苏陌拉开凳子坐下，“对，暂替，谁知道以后的事？”
“我当初进公司时，您有过今天这样为我说过话？”
“星河年纪小。”
“我上任时年纪也不大。”
父子一来一回的争执，祁星河出面劝架，“哎呀，都是一家人！”
“爸爸，你区别对待我和哥哥，哥哥当然吃醋了！哥哥，不用担心，我的能力是比不过你的，况且我还是个外姓，怎么可能接手公司的事务？”
“你们两个不要为了苏敏敏吵架，寿宴的事情都是苏敏敏干的，等到找到苏敏敏教训她一顿就可以啦。”
父子俩的面色稍好了些，苏任华想着祁星河还得苏陌多帮衬，拉下脸面给苏陌一个台阶下，“寿宴的事，是爸不对，阿陌你原谅爸行不行？”
苏陌坐在凳子上不理睬。
苏任华叹口气道：“你也清楚你们的祖母有多严格，那天寿宴后，我被你们祖母罚跪在祠堂，跪了一个晚上，我也是为人儿子，下意识害怕你们祖母，这才口不择言。”
祁星河帮衬着苏任华道：“爸爸我非常理解你，祖母的寿宴我不能上场，心里难怪却也知道不能为难爸爸。哥，你就原谅爸爸这次吧，他也是想为整个家好。”
苏任华与祁星河一唱一和的，倒是把苏陌心里那点子火气给消退了。
“行了，星河跟我过来吧，我教你公司的日常事务。”
祁星河乖巧地跟在苏陌身后，“谢谢哥哥！”
一上午苏陌都在教祁星河怎么处理公司的基本事务，但祁星河一心只想接订单。
“哥，咱们苏家现在真的接不到单子了吗？这会不会影响到我后面进入娱乐圈啊？”
“我可以学的哥。”
由于苏任华不停地向银行借贷，苏家上下的资金濒临匮乏，打进娱乐圈需要花费大量金钱疏通关系，资金链一断原本在下周送祁星河出道的计划流产，祁星河自然是关心他的未来发展。
苏陌扫了眼祁星河，教了祁星河一上午的东西，祁星河什么都没学明白，现在竟然还想着接订单，订单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谈下来的？
“你先把公司基本事务学会，再跟着财务那边学会看账，然后在学习公司的整体人员管理。这些都摸清楚了，再谈订单。”
祁星河苦恼着，“啊，这么多啊！”
苏陌敲着桌子，“这还算多？我刚接手时，公司一团乱麻，我说过什么了？别一口气就想吃成大胖子。”
在苏陌眼里，祁星河比起苏明冉是强点，跟自己比差了很多。
苏陌为人高傲，除了对待自己的父亲会放下点面子外，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所以祁星河接替他的位置，苏陌答应得很痛快，他猜测要不了一周时间，祁星河会把公司经营得一塌涂地，到时候还得他去处理。
祁星河多少才知道苏陌的心思，他装作无意地问，“哥，如果我试着帮家里接到了订单，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怎么会？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那就好。”
之后几天，苏陌偶尔会回公司一趟，剩下的时间都在想方设法挽救公司。
苏任华欠银行的债务有些多，如此下去公司亏损会越来越严重，苏陌得想法子挽救。
寿宴的事影响太大，以至于苏陌对外的人品都受到严重影响，一些平常与苏陌关系较好的朋友都远离苏陌，苏陌只能另求他路另外搭关系。
建立新的合作关系非常困难，尤其是得避开杨家的势力范围，苏陌每天喝得烂醉如泥地回去，每次回去家里全都睡着了，灯也熄了，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
家里的保姆陆续辞职，没人给他递蜂蜜水，苏陌吐了口气，摇晃着身子回了房间。
一头栽进被子里，苏陌抱着被子恍惚察觉衣服口袋里掉出东西。
他迷糊地拿起，是一板醒酒的药片。
不记得他买过这种东西，拆了一片丢进嘴里培养睡意。
快要睡着时，苏陌猛地惊坐起，这东西好像是苏明冉放在他兜里的。
这件衣服苏陌很久没有穿过了，里头的一板药恐怕早就过期了。
苏陌脑子里一边思考吃了过期的药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一边回忆这板药所发生的事。
那年苏陌刚接手公司，平常处理公司事务已经够繁琐，下班后还得和一群酒鬼喝酒，早已身心俱疲。
他记得每次回去都是凌晨三四点，客厅里有一盏灯始终为他亮着。
头几次，苏陌以为是保姆，后来才发现是苏明冉。
苏明冉坐在客厅里拿着一本作业本，犯着困等他回家。
见到他回家，苏明冉的瞌睡也跑走了，惊喜地道：“哥！你回来了！”
他忙站起来为苏陌脱去外套，“哥你又喝这么多的酒！我给你的醒酒药吃了吗？”
“哥，你穿了我送给你的衣服啊！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苏陌只觉得他废话多，他并不觉得苏明冉是好心的。
家里头的人知晓了他接手公司后，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恭敬顺从，尤其是祁星河，变着法子向他要东西。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苏明冉是在讨好他，向他索取东西。
“我的事，不用你管。”苏陌摇摇晃晃起身。
苏明冉去扶他，被苏陌推开，苏明冉没法子只能塞了一板新的药给他。
“哥，你喝醉了得吃解酒药，否则第二天头会疼。”
那板药被他胡乱地塞进衣兜里直到现在。
苏陌坐在床上，他没有开灯，揉着发痛的额角，目光呆滞地望着那板过期的药。
他想着的确要吃解救的药片，刚吃了过期的药该是没有效果，如果不吃，明天怕是起不来了，他还有重要的客人没见。
从床上起身，苏陌跌跌撞撞敲着隔壁祁星河的门，“星河，星河！”
他对苏明冉那样苏明冉都会守着他，他对祁星河如此只好，祁星河肯定会更加关爱他。
敲了十多分钟，祁星河才被苏陌给叫起。
祁星河揉着没睡醒的眼睛开门，有些生气地道：“哥，你干嘛！”
苏陌打了个酒嗝：“我喝醉了。”
祁星河更生气了，骂道：“你喝醉了就喝醉了，为什么要敲我的门？你不知道我每天一大早就要去公司开会吗？大晚上吵醒我就为了这点事？”
苏陌道：“我想要解救的药片。”
“那你自己去买啊？大晚上敲我的门有病吗？！”
祁星河地把门重重关上，不再理会外面的酒鬼。
苏陌始终敲着门，“祁星河你还是不是我弟弟？我现在难受得很，去给我买药！去给我买药！”
苏陌敲了很久，祁星河也没有开门，他坐在祁星河房间门口，忽而发出笑声，不知道是因为祁星河没有帮他买药，还是因为衣服口袋里那板过期的药。
在祁星河门口坐了一晚上，直到天亮了苏陌才回去。
他睡了两个小时就得起来，去浴室匆匆清洗了会儿，出来时碰见了严倩。
家里的佣人都被清走了总要有人做家务，这个人自然落在了清闲不用出去工作的严倩身上。
严倩怀里抱着一堆脏衣服，指着地上苏陌刚换洗的衣服，问：“这些都要洗的？”
最上边是苏陌的外套，这件外套苏陌隐约记得是苏明冉送给他的，昨天他出门时合适的衣服都没有干，只能套这件。
他穿上后才发现衣服小了点，但面料很不错，也不知苏明冉哪来的钱。
苏陌把外套拿起小心地拍了拍，放在一边，“这件不用，其他的要。”
严倩不满地道：“你每天都换衣服有没有考虑过我一天要洗多少衣服？”
苏陌挑了挑眉，“没有。”
严倩脸往下拉，口气不佳地道：“苏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
苏陌走到衣柜，严倩洗东西慢又不会用烘干机，他柜子里的衣服大部分都拿去清洗，每天只能重复着穿着穿过的外套。
他拿起前天没来得及丢给严倩清洗的外套抖了抖穿上身。
“你不是说宁愿没生过我？我为什么还要把你当成母亲看？”
“苏陌你……”
“你跟我说这会儿话的功夫，家务事早干完了，”苏陌淡漠地瞧着严倩，“你现在就只是苏家的一米虫，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叫嚣？”
他把苏明冉送他的衣服套上防尘罩挂在衣柜里，又戴上一块手表，出了苏家，完全没顾忌一旁的严倩。
严倩把衣服全都扔在地上发泄。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陌每天早出晚归谈投资维护苏家与杨家的关系，试图挽救公司，祁星河则是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繁琐的日常事务，还要安抚着那帮老家伙。
苏家的经营状况日渐下滑，每天都是入不敷出。
祁星河这些天和公司财务打交道的次数多，他每天见着公司的财务账单也很愁。
苏家欠银行的债务越来越多，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公司的经营状况会愈来愈困难。
现在苏家急需一笔资金解决现状。
虽知道问题症结所在，但实施起来却有难度，苏家的生意被杨家那头阻断了，要想绕过杨家自行和其他合作方签约，难度极大。
祁星河敲着笔在神游，底下人正讨论着七嘴八舌讨论着公司的经营状况。
“我记得苏敏敏之前谈下了好几个单子，只除了签订合同了，有几个草拟了合同过去，这些还能继续签约吗？”
“不清楚，你也知道苏敏敏的单子和其他的订单不一样，她那种算是权色交易，柳季青还在的时候咱们也得罪过不少人，但有些喜欢柳季青的人会瞒着上头私自达成合作。”
“那会不会有些人瞒着杨家偷偷地和我们达成合作？”
“不好说，那阵子柳季青陪了他们好一阵子，什么花样都来，苏敏敏能同意？”
祁星河的手一顿，找了个借口先一步回了办公室，尝试着联系之前苏敏敏谈下的单子。
祁星河试着打了一通电话，并没有多费口舌很快对方汇了款。
“敏敏的电话最近为什么打不通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和我合作了，我可是瞒着杨家瞒着公司上下给你们汇款。”
“你们交货的时候换个牌子贴标签，别让人看出来。”
祁星河在电话里笑得灿烂，“好的放心，我们一定照办。苏敏敏最近生病了所以才没有接电话，等她病好了，我让她陪您喝酒。”
“那让她好好休息，这笔单子我冒着高风险单独和她签订，等她好了，陪我喝个几个晚上。就这样，挂了。”
一共打了三通电话，只成交了一笔订单，这对于苏家来说是件大好事！
祁星河很是得意，他发给苏任华，得到了苏任华的高度赞赏。
后来几天，祁星河拨通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成交的生意也逐渐增多，原本是苏敏敏的功劳现在全成了祁星河的，公司上下都对祁星河另眼相看。
“小苏总的弟弟真够了不起的，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还能谈成合作，替公司缓了口气啊！”
“确实是！我还以为只是个草包！”
“你别乱讲话，小心被人听去了，你还要不要你的工作了？！现在是裁员的危险关头！”
随着订单的增多，祁星河在公司里的威信越来越大，尤其是公司的那几个老顽固，把祁星河吹上了天。
从祁星河进公司开始，他们就围在祁星河的身后像个忠心的护卫。
祁星河的办公室被他们又装修一番，布置得相当奢华，之前那些只听苏陌吩咐的员工被老顽固们集体排挤，现在公司上下都没有人不敢听祁星河的话。
甚至祁星河做得稀烂的账本，都被老顽固们当成珍宝，给公司上下的员工欣赏。
祁星河在公司的日子是冷了有人递毯子，饿了有人早早备好饭，所有的决策全都被夸赞，就算是喝一口水都被人赞美。
渐渐的，以往只有苏陌才有的待遇，现在全成了祁星河的。
而祁星河所做的一切苏陌并不清楚。
某天，苏陌费了不少口舌终于拿下十来万的小单子，回公司开发票时，发现前台对他说话非常不耐烦，甚至根本不认识他。
他不明所以。
自己天天喝到吐厕所才拿下的单子，对于公司而言是不起眼，但眼下公司困难，这算是开门红了，为什么自己回个公司都不能受尊重？
苏陌拧着眉头，拍着桌子，“你主管是谁，叫他下来，我才半个月没回公司，你就不认识我了？谁把你招过来的，叫他过来！”
前台对着镜子补妆，得意洋洋地道：“祁总把我招来的，你算是哪根葱，敢这么跟我说话！”
苏陌在大厅大发雷霆，隔了好久人事部主管才慢悠悠下来，“哎呀我当时谁来了，原来是小苏总来了，您有什么事吗？”
苏陌指着前台道：“把她给我开除了。”
“那可不行。”人事主管摆动着刚做好的指甲，“她是我们祁总亲自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家帮着祁总谈了好多生意，可不能把她开了。”
“您都被革职了，就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别到处乱晃招人烦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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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别怕，我会保护你”◎
从没有人敢在公司内与苏陌叫板,自苏陌接手公司后，他上任第一天的确有个别几个老顽固当面刺过他，他一一回礼,后来再也没有人对他说过重话。
苏陌在公司是绝对威严的存在,就连苏任华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但他才离开公司满打满算一个月,彻底每回公司才半个月,连个前台都能不尊重他，这是要造反？
苏陌从上至下打量着前台以及人事主管,他不想争执太累了,对于犯蠢的人他一贯没有耐心，挥着手道：“关于工资的事，明天联系小吴,你们现在就可以滚了。”
那两个人倒是一丁点儿也不怕，“我说小苏总，我尊称您一句小苏总是看在过去的面子上,现在您并不是总经理，在苏家也没有担任什么重要职位,人是您说滚就可以滚的？”
苏陌不理会他们俩,拿起手机给祁星河打电话。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祁星河接通，“哥？你有什么事？”
电话里祁星河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听得苏陌有些不舒服。
“你在哪儿。”
“办公室。”
“我去找你。”
苏陌挂断电话，最后看了那两人一眼,坐上了电梯。
他的电梯并不是以往的专属电梯,电梯里一起上楼的员工很多,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把他当做不存在,没有人和他打招呼。
通常他坐普通电梯遇上员工，其他人都会和他亲切打招呼或者拍马屁，现在却把他当成不认识的陌生人。
苏陌压着火，走进祁星河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祁星河正找着镜子比对角度观察他的脸。
最近有一款新的技术，他想去试试，把他的鼻子弄得更加尖翘一些，以目前公司的订单量，再过不久苏任华应该可以考虑把他送进娱乐圈内了，他得重视起来。
正观摩他的鼻子，苏陌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
苏陌刚进他曾经的办公室，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向四周望了望，心里一直压着的这口恶气，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哪里来的钱布置装修？你不清楚现在家里头困难，还到处乱花钱？”
苏陌的口气不算特别冲，但声音大，还沉浸在要不要去动鼻子的祁星河被吓了一跳。
“哥，你进门前不懂先敲门？我秘书呢？怎么没人向我告知你来了？”祁星河收起镜子靠在靠椅上，姿态十足高傲。
苏陌在公司时，每次祁星河进公司都会由属下通知给苏陌，再放祁星河进来。
后来祁星河来的次数多了，他没耐心等属下通知直接闯了进来，苏陌也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疼爱的弟弟。
现在，祁星河竟然告诉他，他需要通报才能进来，祁星河是忘了总经理的位置是暂替的吗，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对他说话。
“你是翅膀硬了还是觉得你在公司能够坐稳了？”苏陌站得笔挺，说话时胸膛剧烈的起伏出卖了他此刻糟糕的情绪。
祁星河仍旧坐在靠椅上，他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哥，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公司上下都得按照规矩行事，进门前先敲门这是礼貌，况且你之前也是这么教育我的。”
苏陌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怒火，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情绪只剩下对祁星河的质疑，“办公室的布局，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确实管不着，但你是怎么管理员工的？我刚进公司，她竟然能不认得我。”
祁星河按着桌面上的呼叫机，这是苏陌在时没有的东西，是那群老顽固专门送给祁星河的，办公室内需要什么，祁星河按着相应的按钮，办公室外自然有人送进来。
没一会儿，秘书端着两杯水进了办公室。
这位秘书是新提拔上来的，原先苏陌的秘书被调职了。
秘书放在茶几上后，上前在祁星河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祁星河点头，大致了解苏陌因为什么事而发怒。
“哥，坐吧，先喝口水。”
苏陌手一挥，坐在长沙发中间的位置，他倒要看看祁星河能给出个什么理由。
“事情我了解清楚了，我倒是认为他们俩没有错。”
“你什么意思。”
苏陌眼神扫视着祁星河，祁星河一点儿也不惧怕。
“人事主管说的也没有错，哥，你现在在公司没有职位，确实管不着他们，况且你说把人家开除了，话也太重了些。”
苏陌冷声问：“太重了？”
祁星河像是对他这个哥哥无奈，叹息地道：“前台是我特地请来的门面，之前那个长得太丑，调动不起公司的积极性，人家刚来不认识你太正常不过，你好好跟人家说，她也不会冲着你发脾气。”
“我好好跟她说？我凭什么要跟她说？公司培训时没有跟她说明我是谁？”
祁星河喝了一口水，不急不缓地道：“现在公司培训改了，我认为之前的制度太过庸俗就改了，所……”
不等祁星河说话，苏陌额角的青筋已经凸起，他深呼吸口气质问：“谁让你改的？我不是说过，你好好做公司日常事务，其余的不用管？”
祁星河反问他，“哥，我也是苏家的人，虽然我不姓苏，但我现在好歹是苏家的总经理，我连个小小的公司制度都改不了，那我还当得有什么意思。”
“谁逼你当了。”
像是被苏陌这句话给伤着了，祁星河眼眸低垂，眼眶里蕴含着泪水，他吸了吸鼻子道：“好，那我把位置让回给哥哥。”
转身拿着自己一些零散的东西，出了办公室的门。
苏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由祁星河出去，他倒要看看祁星河能闹出什么事。
祁星河一出去，所有员工的视线齐刷刷放在他身上。
门外的秘书和助理们慌忙地问到：“祁总，您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祁星河眼眶很红，那张被修复的漂亮诡异的脸蛋上满是委屈，“我哥回来了，这个位置该归还给我哥哥了，我一直占着我哥哥的位置，他该不高兴了。”
他这么一说，那些老顽固第一时间为他冲锋陷阵。
“凭什么！祁总进公司就是为了公司大局着想，小苏总自己犯了错退让的位置，现在风头过去了，把祁总利用完了一脚踹开他，这还算什么好哥哥！”
“就是！况且这段时间祁总的能力大家都能看到，之前公司经营都成了问题，现在在祁总的带领下，公司总算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现在把位置要回去，算什么！”
一瞬间，所有员工都发出强烈不满。
“小苏总太过分了！”
“哪有人这样当哥哥的！”
“就算是换成了小苏总，我们也不会为小苏总效力，誓死追随祁总！”
“对！就算是要我辞职，我也愿意！”
闹哄哄的，这种场面就连苏陌也没见过，出来一看，当场愣在原地。
闹到最后，他们把苏任华请了过来。
苏任华刚进门，祁星河就朝着苏任华扑了过去，“爸，我们把位置还给哥哥好不好？他今天向我发了很大的火，我有点害怕。”
苏任华拍了拍祁星河的背板，安抚他，“没关系，爸爸来了。”
他把祁星河护在身后。
那架势像是祁星河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明明受委屈的是他苏陌。
苏陌心中的不快再加一分。
苏陌要说话被苏任华抬手制止，“你来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任华点了一位不起眼的员工。
那员工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那些个主管，主管眼神也看向他。
员工想了想，道：“是这样的，今天小苏总说要开发票回了公司，前台不认识他，他就大发雷霆迁怒于祁总。”
“祁总一气之下就说要把总经理的位置还给小苏总，这才闹的事。”
苏陌皱着眉，“你怎么说话的？我迁怒祁星河？”
员工不卑不亢地道：“您刚才在办公室内是不是对祁总说话很大声。”
苏陌顿住，不禁张口辩驳，“对，但那是——”
“苏总，我说完了，您自行判断吧。”那员工对着苏任华鞠了一躬，走在了一边。
苏陌脸色一变，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对方的套，他想解释清楚，苏任华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苏任华点头，先一步道：“我都清楚了，你们都回去上班吧。”
“你们俩跟我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苏任华坐着，苏陌和祁星河站着。
“你想要回总经理的位置？”苏任华问苏陌。
苏陌现在脑子里有些混乱。
他来公司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原因，他来找祁星河也只是想让祁星河把那两个人开除，替自己解气，但事态的发展朝着脱轨的速度运作着，他想扭转，却根本无法扭转。
原本苏陌的预想是祁星河把公司弄成一团乱，他可以顺势接手替祁星河擦屁股，回到原来的位置名正言顺。
可谁知祁星河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
“我——”
“我知道这原本是你的位置，无缘无故拉你下台，你的确会有所不甘。这样，你们俩凭实力说话，这阵子都接了多少单了？”
两个人一阵沉默，苏陌先开口：“刚接下一笔单子，是家小公司刚起步需要靠我们的人脉打通关系，起初由于怕得罪杨家迟迟不接，我劝了很久说这笔单子会秘密进行，他才同意。”
苏任华点头，看向祁星河。
祁星河瞥了眼苏陌，转身去办公室抽屉下拿了一大沓合同，“就这些。”
祁星河说得轻巧，手中的合同有十多份，苏陌难以相信，“都是你接的？”
祁星河：“哥哥，说得我好像接不到这些一样，我也是有点本事的。”
苏任华露着点笑，很快压了下去，“好！苏陌都看到了吧，你弟弟比你有本事，这些单子够我们公司缓和一阵子。他挽救了整个公司，这个位置理应由他来做。”
“父亲，我——”
苏任华打断他，“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样，销售部那边缺个副主管，你先过去做做吧。”
苏陌不说话不应答，脸色绷得很紧。
“不愿意？”
苏陌脸上全是屈辱。
……
苏陌可以拒绝苏任华的要求，他一向高傲怎么可能甘愿屈居人下。
但苏家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确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他没有把控好全局，他得负责，他也相信这只是一时的，祁星河不可能照理好公司上下，也担任不了这个位置。
现在唯有等待时机，不让自己脱离公司事务太久，以免到时回归公司后更加棘手。
即便对于他来说是屈辱，苏陌还是答应了。
“愿意。”苏陌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苏任华瞧了他一眼，“行，明天正式来上班，可以吧？”
“好。”
很快苏陌降职为销售部副主管的事情传遍了公司上下，许多人都想看苏陌的笑话。
“笑死了，苏陌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使唤苏陌了？哈哈哈！”
“咱们还是悠着点好，万一苏陌重新当回总经理，我们岂不是很惨？”
“怕什么，你以为从那个位置下来有那么容易能再上去？”
“我倒是好奇苏总为什么自己亲儿子不爱，喜欢一个养子。”
“嘘小声点，我猜是私生子！”
第二日，苏陌迟了半个小时到达公司。
他昨夜又去谈单子了谈到了很晚，今早起晚了，即便他喝了一夜的酒还是以失败告终，所以苏陌很奇怪祁星河是从哪里得来的订单，那群人都不怕杨家找上门吗？
苏陌正琢磨着，昨天和苏陌起冲突的人事主管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你迟到了，迟到半小时扣今天一半的工资。”
苏陌思绪被打断，盯着人事部主管。
人事主管自动无视苏陌的眼神，用力敲着门，“你位置坐错了没发现？你现在的位置是销售部主管的位置，你位置在外头。”
苏陌的眼神逐渐锋利，他轻笑一声，“我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你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女人。”
这位人事主管是苏陌一手提拔上来的，原先在公司内处于中立地位，苏陌就需要这样的人。
但他离开公司才不到一个月，这人转头成了祁星河的人，苏陌不能理解，他以前给的工资少吗？
苏陌不理解，他一直处于高位，不懂普通其他员工的顾虑。
人事主管年纪三十六岁，这个年纪被公司辞退后再想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非常困难，而她并不是特别优秀，她的职位也不是非她不可，很有可能被代替。
所以一向不曾站位的她，也必须做出选择，她选择了在公司初露锋芒的祁星河。
经过昨天的事苏任华的态度很明确，苏陌在公司里的地位不如从前。
她做人事主管很多年，刚进公司的时候也是个小年轻，后来见证公司的人员变动，见证苏陌的上位，见证苏陌的退位让贤，再到现在，她很了解苏家的每一位人。
苏任华是个管控欲非常强的人，其他人或许很好奇为什么苏任华宁愿扶持养子也不愿扶持亲生的儿子。
她是个外人看得很清楚，苏任华喜欢祁星河是有理由的，祁星河比起苏陌更容易控制。
祁星河无论经验还是资历都比不上苏陌，凭苏任华对于自己儿子的了解，会不知道祁星河接到如此多的大单子的原因？
但苏任华放任祁星河，甚至允许祁星河压苏陌一头。
苏陌锋芒太盛，刚进公司力挽狂澜做出过相当出色的成绩，太过显眼。
从前苏任华没有意识到，自以为是给苏陌的底子好，前阵子苏家刚落难时，苏陌的表现太过突眼，让苏任华不好受。
苏陌越是优秀，证明苏任华越是能力不足，才心生芥蒂。
苏任华放手让苏陌上位的原因其他人不清楚，她很清楚。
那时候苏任华接手两家公司忙不过来，时常出了问题，他的母亲沈兰佩知晓亲自赶过来。
沈兰佩清楚他这个儿子的能力，要求苏陌进公司接管其中一家公司，那时候她刚好给沈兰佩送茶水听到了。
“我让你从小培养苏陌，现在苏陌大了，可以接管公司上的事，你得放手让苏陌去做。”
苏任华向来对这个母亲言听计从，就算苏任华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沈兰佩手上握着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
所以苏陌才正式进入公司。
而她，身为公司内的人事主管，在被裁员的位置上岌岌可危，自然要放亮眼光审视夺度。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站位，不想被裁员，那么她就得坚定的站在祁星河的立场上做事，越是打压苏陌，她得到的重用就越高。
起码在公司倒闭之前，她得拿出一份亮眼的履历，前往下一家公司。
面对苏陌的眼神威胁，她根本不怕，“过奖，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苏总变成了销售的副主管。”
“好了，请你坐回你的工位。”
办公室外，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苏陌身上。
双方僵持了很久，苏陌起身挪动身子坐在了外头的大办公室外，他把手机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看什么看？”
所有人收回视线。
销售部的工作需要外勤，不管外出多久，一天下来总要回公司打下班卡，这点苏陌清楚，因为是他制定的规则。
但轮到他实施的时候，觉得这个制度太过不合理并没有按照要求打卡，以至于他好几天的考勤都是空缺的，甚至连上班卡也不曾打过。
人事部负责考勤的员工实在忍不了，向人事主管发了牢骚。
人事主管借着开会的名义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祁星河。
祁星河又借着这个借口把苏陌叫上办公室。
一同在办公室的还有苏任华。
苏任华向来不去这边的公司，一般都在另外一家公司待着，今天是祁星河特地把苏任华给叫了过来。
办公室内，祁星河先开口，“哥，你总不打卡让我很为难，人事部那边需要你的考勤，你会妨碍其他人的工作。”
苏任华点头赞同祁星河的观点，“苏陌，别让你弟弟为难。”
苏陌觉得好笑，“考勤是给其他员工看的，我还需要被考勤？我一天到晚忙什么，你们都看不见？”
祁星河反驳他，“话是这样说，但我对员工向来一视同仁，你这么做我怎么服众？”
苏任华赞同，“对。”
苏陌被这对父子俩一唱一和说得有些烦，“行，还有什么一块说了。”
祁星河就等着他这句话，“听说你见到比你高一级别的主管不向他打招呼问好？”
苏陌皱着眉，“我为什么向他们打招呼。”
“为什么不能？我之前来公司的时候，你告诉过我，需要尊重公司前辈，需要有礼貌。哥，怎么轮到你就不行了？”
“我……”苏陌语塞。
让他给曾经的属下打招呼，他做不到。
“哥，你不能这样，我发现公司上下有一部分的问题是你带来的，所以你得先做好表率。”
苏任华点头，“对。”
“我凭什么——”
“爸！”祁星河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苏任华。
苏任华把手中的财务报表扔给了苏陌，“苏陌你自己看看吧，你把公司搞成这样，你弟弟才接手一个月，公司的营收是你的几倍。”
苏陌接过，粗略看了眼财务报表，这一看发现问题很大。
整个公司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公司的运作，即便光看财务报表也能够窥探出一二。
现在整个苏家上下并不是往好的方向运作，而是偏向极端。
苏陌询问过其他人，祁星河手里的订单是苏敏敏在时谈下来的，但现在苏家并没有太多的储货量，所以必定会加购，而这些都需要钱，又必须向银行借贷。
以目前苏敏敏仅存的订单量来看，新增的量快要到头了，还是不能够彻底解决公司根本问题。
再者，这些订单的不决定性因素很多，祁星河为了成交量把违约金降到最低，违约的风险很高。
一旦那些客户收到杨家的影响违约，苏家准备好的货物出不来货，这些堆放在仓库卖不出去，银行的贷款又该谁还？
苏陌不清楚苏任华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想提又被苏任华接下去的话给堵了回去。
“好好听你弟弟的，你一个当哥哥的，还需要弟弟教你这些道理？”
“父亲，我很有必要——”
“好了，我今天难得来这里一趟，一会儿我还有应酬，先走了，你有其他的话直接和祁星河说。”
苏任华挥了挥手，离开了公司。
苏任华前脚刚走，后脚祁星河开始赶人，“哥，我还有事，就先不留你坐了。”
把苏陌赶了出去。
苏陌站在祁星河办公室门口神色呆了呆，深呼吸一口气回到了办公室。
快下班时，所有员工成群结队的往外走，像是说好了要去哪里一起吃东西，就连销售部的主管都被邀请在列，却没人邀请苏陌。
所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只有苏陌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哎，我们要不要把苏主管叫上？”
“叫他干嘛！我可记得他还是总经理的时候，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我现在见到他那张脸就烦！”
“我也是……他那人向来是有利用价值的才会多看你一眼，要是没有，理都不会理你！”
“他是那样的人？”
“对啊，要不然他落魄的时候，你看公司里谁为他说过话！”
“我记得他当初把他的亲弟弟丢在公司不管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心肠够毒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那时候他弟弟好惨啊，说真的我当时特别想把他扶起来，我信佛的，见不到这种场面，但我害怕丢了工作。”
一群人越走越远，最后一个人顺手关了灯，像是根本不知道苏陌还在办公室内。
苏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一个人独自坐了很久，黑暗遮住了他的面颊，看不清情绪。
隔了很久，苏陌起身，去了天台。
他有公司天台的钥匙，自从苏明冉从天台上失踪后，门被他上了锁。
推开门，天台的风很大，吹得苏陌的头发凌乱。
苏陌找了块干净的位置坐下，望着河面。
他不明白，自己的家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疼爱的弟弟为什么不替他出头。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两个弟弟、苏敏敏还有他坐在一起。
那天家里停电，祁星河和苏敏敏都很害怕，苏明冉看着他的脸色加入了他们几个小群体。
晚上外头的风非常大，把窗户吹开发出阵阵声响，祁星河和苏敏敏吓得到处跑躲了起来，唯独苏明冉牵着他的手。
明明苏明冉自己怕得要死，还鼓起勇气对他道：“哥，我带你跑到别的地方去，那里很安全，就算、就算是鬼来了也找不到我们！”
苏明冉的手比他小了很多，却非常有力量。
他当时厌烦这个小乞丐，甩开了苏明冉的手。
苏明冉怔愣了几秒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也害怕，别怕，我会保护你，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
天台上的风一阵阵吹着，比那个夜晚的风还要大。
风呼呼地吹，苏陌心里生出一股寒意，他想有个人握着他的手给他一些鼓励，可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小身影了。
天空中吹来一片黄叶，大抵是隔壁楼顶上养的发财树，落下的叶子吹在了苏陌的脸颊上。
苏陌把它拿下，很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同一片天空下，苏明冉躺在后院里，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脸颊上有一片叶子。
旁边陪着他的杨凌煊见着，替他拿走。
“怎么了？”杨凌煊问，“会不会冷？要不要进里头睡？”
苏明冉今天兴致很好，非要在院子里睡觉，醒来后神色倒是有些恍惚，杨凌煊有些担心。
苏明冉不说话，抱着杨凌煊的腰不撒手，忽然他拿起杨凌煊捏在手里的落叶，丢在地上。
“对它生什么气？”杨凌煊有点好笑。
苏明冉鼓着脸颊，说了句“抱”。
杨凌煊一把把他抱起。
两个人走近向客厅，那片落叶被踩得细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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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苏陌，你这个逆子！◎
苏明冉不知道多少次进医院检查身体了,他依旧抗拒去医院，抱着杨凌煊不撒手。
身体逐步恢复后苏明冉不需要坐轮椅，喜欢像个孩子一样,粘着杨凌煊,对外界处于封闭状态只有对杨凌煊，是依赖的。
他们的主治医生一直观察着他们的举动,瞧着杨凌煊耐心地向苏明冉解释为什么要去做体检,苏明冉像是不肯听，牢牢抓着杨凌霄的手,杨凌煊任然轻声劝他。
“不检查以后和小黄一起玩,你跑不过它了。”
苏明冉恢复体力后很喜欢和小黄一起玩闹，他不怎么活动只看着小黄在他身边乱跑乱跳，然后孩子气地看向杨凌煊。
那模样像是在说,看小黄更喜欢我！
“我们去检查，可以快点回去和小黄一起玩。”
苏明冉甩开杨凌煊的手，又有点害怕陌生的环境,只好挨着杨凌煊独自生着闷气。
“好了，快去做检查,我一直陪着你。”
这才哄好苏明冉。
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去做检查,依旧不肯放杨凌煊离开，好在医生习惯了,允许杨凌煊陪同。
有些项目苏明冉不能一直牵着苏明冉的手，苏明冉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杨凌煊。
医生趁着这点间隙和杨凌煊说话,“他最近身体状况如何？”
杨凌煊回答地很认真,“说话有点费劲只说几个字,吃饭偶尔碰见不喜欢吃的东西会放在一边,被我看到说了他后也会藏起来。”
“睡觉需要人陪着,不陪着闹情绪，睡眠倒是还可以。”
“有时候总会走神，长时间盯着某个地方看，除了我有点害怕其他人，也害怕陌生的环境。”
杨凌煊还要说得再仔细一点，他甚至想把每一天发现的一点事都告诉医生。
医生及时打住他。
“大概明白他目前的情况。”
杨凌煊问：“他这种状况还需要多久？需要吃多久的药？是药三分毒，能不能减轻一点，他吃药总是吞不进去干呕，有没有办法能够让他顺利吞进去？为什么他只能说几个字，会对后来有影响吗？他的手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问了一连串，医生已经不知道该回哪一个。
“依我看，有你这么一位‘家长’在，他恢复是迟早的事。”医生回他。
“我怕做不好。”杨凌煊难得在这件事上没有自信，对于照顾苏明冉，他很多事是第一次做，担心弄疼苏明冉，担心做得不够好。
“你做得够好了。”医生诚心地道：“以他现在的恢复能力，完全康复是迟早的事。”
检查在两个小时后完成。
刚完成，苏明冉跑到杨凌煊身边，紧紧抱着杨凌煊的手臂，瞪着这些医生和护士，软软地道：“坏！”
医生被逗笑了，假装凶巴巴地吓唬他，“我怎么坏了！你检查的时候不听话，到时候我天天把你抓来做检查！”
苏明冉“嗷呜”一声，整个身体藏在杨凌煊身后，不停地喊：“坏！坏！坏！”
周围笑了一片，杨凌煊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按在胸膛上，也笑得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苏明冉一直都在说“坏”，偶尔会冒出两个词“坏人”。
医生说苏明冉恢复得不错，各项检查都很合格没有出现别的状况。
但恢复是分阶段，苏明冉逐渐接触外界事物越来越多，心智逐步恢复后，或许会发生抗拒外界事物的反应，需要杨凌煊做好心理准备。
杨凌煊想着医生的话，一个不注意有些走神马路上闯出一辆逆行的电动车，他下意识踩下刹车。
车子停靠在路边熄了火，副驾驶上苏明冉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杨凌煊心疼坏了，他急忙解开安全带把人抱在怀里。
苏明冉在同一时间张开手臂抱住他。
“坏！”
也不知道是说车子坏，还是杨凌煊坏。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杨凌煊安抚着他。
苏明冉鼻子一抽一抽的，吓坏了，一直在反复念着：“坏！坏！”
两个人在驾驶室上抱了很久，苏明冉才被安抚好。
松开怀抱，苏明冉哭得脸蛋脏兮兮的，像个小花猫还不肯让杨凌煊擦掉。
“你不擦等着晚饭吃光吗？”杨凌煊点着他的鼻尖笑话他。
车里的纸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杨凌煊用袖子擦掉苏明冉的鼻涕眼泪，一点也不嫌弃脏。
“坏！宣宣坏！”苏明冉鼓着张脸叫着。
“好，我坏，再坏也要擦眼泪，一会儿眼泪干了，脸上干巴巴的。”
苏明冉不服气地继续说：“坏！坏蛋！”
杨凌煊捏着他的脸颊，“学会了新词了？”
“坏蛋！”苏明冉嘟嘟嚷嚷的。
他们回了家，保姆已经做好了饭菜，杨凌煊喂着苏明冉吃掉。
晚餐后，苏明冉在客厅玩弄着玩具，小黄时不时跑过来捣乱，客厅里偶尔响起苏明冉骂小黄“坏蛋”的声音。
热闹又温馨。
杨凌煊在他的书房处理着事情。
关于苏家的事，他参与的内容不多，轮不到他来操控，局内已经乱成一团，他作为一个局外人一直在旁观，偶尔插手，只等待致命一击。
现在苏陌已经被拖下水，没了苏陌的苏家，已经摇摇欲坠，但还不够。
按着笔思索着，房门被人打开，杨凌煊的眉头一紧，他最厌恶不敲门随意进出他书房的人。
看到来人的瞬间，紧皱的眉头松开，换成温和的神情。
“宣宣！”苏明冉举着他拼好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炫耀地给杨凌煊看，“看！看！”
杨凌煊放下笔，揽着苏明冉，“嗯，我在看。你做的是什么？”
“宣宣！”
意思是做的东西是杨凌煊本人。
杨凌煊静默了会儿，点头，“嗯，好看。”
苏明冉更加得意，高兴地在杨凌煊怀里蹦蹦跳跳。
房间内一条小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试图加入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苏明冉又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炫耀给小黄狗看，“宣宣！”
小黄：“汪汪！”
杨凌煊彻底被逗笑了。
书房内欢声笑语，杨凌煊的手机响了，他翻看着，是有关顾家的消息，提到了顾沛和苏明冉地过去。
好半天杨凌煊放下手机，抬着苏明冉的下巴。
苏明冉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眨着眼，“宣宣？”
杨凌煊问：“你和顾沛是什么关系。”
“嗯？”
杨凌煊看了他一阵子，拧着他的鼻尖，不说话。
……
苏敏敏这一段时间过得喜忧参半。
离开苏家前她交过一男友，这男的比她大十岁，很有钱，逃离苏家后苏敏敏去投奔他。
苏敏敏不想被苏家人找到，行踪一直很隐蔽，在男友的公寓里住了好几周没有出去过。
后来某一天，她男友气冲冲地回到家，质问她的行踪。
苏敏敏很委屈，“冯立德，你怀疑我？我一天到晚呆在家里连门也没有出去过，为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吃穿，你竟然怀疑我！”
冯立德把手机扔给她，“你跟我在一起之前说得倒是好听，什么和你在一起之前交往的男友连嘴也没亲过，现在我才发现全都是谎话！”
苏敏敏这个男友有个怪癖，不喜欢自己的女友有前科，要求女友的初恋对象是自己。
当时苏敏敏觉得这男的有毛病，挑女人又不是挑裤衩，还不允许别人穿过，奈何对方特别有钱，她又急需一个依靠勉强凑合过，就骗对方自己没和别人交往过。
两人在一起前，冯立德四处打听她过往的情况，苏敏敏全都打点好了冯立德打听不出什么，两个人顺理成章成了情侣。
冯立德虽是有这个臭毛病，但两人相处还算是愉快，冯立德对她很大方，生活上的事也尽力满足她。
苏敏敏期待着两个人正式成为夫妻后的生活，只要她和冯立德结婚，她就不用惧怕回家了，甚至可以高苏陌一头，说不定全家人都得哭着求她原谅。
眼见着冯立德似乎发现了什么，苏敏敏娇俏着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你撒谎。”
她拿起手机一看。
手机里头的内容触目惊心。
祁星河以她的名义和她曾经的顾客签署订单，这些顾客签下单子后四处找她，为了找她好几次去找祁星河那边闹，苏家人又找不到她，于是把她的私人物品全都给了那群色老头。
那群老头用完了后再打着她的名头进行售卖，被冯立德看个正着。
苏敏敏对祁星河恨得咬牙切齿，她慌乱地解释，“立德你先别气，听我说，我……”
冯立德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指着苏敏敏的鼻子骂：“贱人！你还想骗我？我去你家公司找你弟弟了，你弟弟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你前阵子还和一些老男人不三不四，你们家那些单子全都是你喝酒陪那群老男人睡才得来的，什么没交过男友，什么第一次谈恋爱，都是骗我的！”
苏敏敏手微微颤抖，她双手握拳竭力忍住，闭上眼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吞下，再次睁眼时，眼里闪动着泪光，很是楚楚可怜。
“立德，你难道不清楚我们家和我的关系吗？他们在外头造谣我，所以我才从家里逃出来，你不是知道吗？”
冯立德甩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在酒局里穿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和男人喝着交杯酒。
看着倒是没什么特别，细看却有问题。
苏敏敏是坐在一男人的腿上，她左手边的男人摸着她的大腿，右手边的男人摸着她的腰，和正对面的男人喝花酒。
这张照片气得冯立德脸都绿了，“你怎么好意思又用这一招来骗我？”
“苏敏敏，我待你不薄啊，你就是这样伤我的？”
当天晚上，苏敏敏被赶出了门，她和冯立德正式分手了。
苏敏敏抱着自己的衣物敲着冯立德的门，她很害怕冯立德就这么把她赶出去。
冯立德去找了祁星河，祁星河一定知道她在这儿，祁星河知道代表着苏家已经知道，她那个父亲必定把她抓回去，扒她一层皮。
苏敏敏哭着求男友：“立德，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先把门打开，等我找到房子我再搬出去。看在我们两个交往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她敲了很久的门，冯立德始终没有回应。
在门后待到后半夜，苏敏敏抱着一堆东西从冯立德的小区里出去。
她一路左顾右看生怕被苏家的人发现把她抓回去，可惜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还是被人拦下了。
苏陌身边的小吴逮住了她，对她笑着道：“苏大小姐，回家吧，我们苏总想你很久了呢。”
苏敏敏退后两步，猛地转身就跑。
小吴见苏敏敏跑进了小区，而这小区保密性很高，门口的保安不认识小吴根本不放他进去。
苏敏敏就此躲过了一劫。
第二日上午，苏敏敏在小区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钻了出去。
﻿
她四处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猫着身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一路奔驰着在一栋大厦前停下。
苏敏敏交了钱下车。
她一身臭烘烘地去找了顾沛。
据她所知，顾沛这一阵子每天都泡在酒吧里喝酒买醉。
苏明冉的死，他很痛苦，天天活得醉生梦死的，白天就派一大堆的人去河里捞人，什么也捞不着。
苏敏敏不懂了，苏明冉在的时候也没见顾沛对苏明冉有好脸色，现在人不在了开始怀念上了。
进了顾家公司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苏敏敏早有准备对保安道：“告诉你们顾总，我是苏明冉的姐姐，我知道苏明冉的消息，让他赶紧下来见我。”
半小时后，顾沛一身酒味地进了公司的接待室，发了疯般抓住苏敏敏的肩膀不停地问：“苏明冉在哪儿？他在哪儿！”
苏敏敏推开他，“你先带我去找个房子，把我安顿下来，我就告诉你。”
很快顾沛领着苏敏敏去附近的一家酒店，苏敏敏怕酒店不安全强烈拒绝，顾沛只好把她带到顾家名下的一房产住下。
苏敏敏又吩咐顾沛给她准备生活用品，在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出来。
顾沛等了她一个多钟头，好不容易等到苏敏敏才出来，问起苏明冉，苏敏敏左顾而言他。
“你知道苏明冉在苏家到底是怎么过活吗？他们把他关在地下室，又用各种语言侮辱他，不把他当成人看。”
苏敏敏喝了一大口水，又在嘴里塞了些点心，语速很快，像是早就备好了话术，“他……”
“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在哪儿？”顾沛低沉着声音开口。
苏敏敏还想着找别的话弥补，但她的动机很快被顾沛拆穿。
“你来找我另有其他事，对不对。”
苏敏敏擦了擦嘴，倒是承认了，“顾沛你从前喜欢祁星河，是因为苏明冉是吗？”
顾沛昨夜喝得烂醉，今天还没醒就被公司的人叫了过来，他按着额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下，“你到底来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我说苏明冉其实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你会帮苏明冉对付苏家吗？”
顾沛握住水杯的手瞬间握紧，“你在说什么。”语气严厉。
“每次你来到我们家，苏明冉都很高兴，苏明冉说过你是他唯一的朋友。在苏家他根本没有零用钱，会为了你外出打工赚钱和你一起出去玩，请你吃东西，怕被你看不起从来不说苏家是怎么对他的。”
“这些都是他喜欢你的证明。”
顾沛没有说话，只是出神地望着前方某个地方。
苏敏敏见状，趁机道：“你高中毕业的时候，那天刚好我去接祁星河，看见苏明冉望着你的背影看了很久。”
“顾沛，他喜欢你，在他眼里你一直都是特别的，现在他下落不明一切都是祁星河作祟，你要帮他报仇。”
顾沛的思绪随着苏敏敏尾声所说的“帮他报仇”骤而拉回。
他放下水杯，瞥了眼苏敏敏，“你这是想借刀杀人？”
苏敏敏笑了，“被你看出来了？我不信你不恨祁星河，不信你对苏明冉没有一点感觉。”
顾沛站起身，既然没有苏明冉的下落，他也不想和苏敏敏多废话，递给苏敏敏一张名片，“我不好出面，你有什么想做的告诉他，他是我三叔，外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会帮你。”
苏敏敏连忙接过，她看了眼名片上的内容，再抬头时，顾沛已经走到门口。
“房子你可以继续住下，我不会告诉你的家人，但是日常生活之类，我不负责。”
苏敏敏把他叫住，“顾沛，你为什么帮我？”
顾沛停下脚，背对着苏敏敏道：“你说的，他喜欢我。”
“只因为这个？”
“对。”顾沛转过身，眼神渐冷凝视着苏敏敏，“所以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我说了谎，苏敏敏，你清楚你的下场。”
门被关上，苏敏敏回过神发现自己浑身冒着冷汗。
……
几天后，苏敏敏躲进顾沛名下公寓的事很快被祁星河知道了。
祁星河劈头盖脸地骂下头的人，“你们怎么做事的？苏敏敏是个女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的都能抓不到，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属下们接连推卸责任，“天太黑了，我们也不好扰民。”
“保安不让进，我们也不能强行进。”
“都是一群废物！”
属下们低着头仍由祁星河骂人。
其中一名属下舔着脸递上来一张企划案道：“祁总，您消消火，苏敏敏迟早都会被抓到，您先看这个。”
“我今天下午碰见张总了，他拉着我非常想和我们合作，这个是项目的企划案。”
祁星河扬扬眉，“他不怕杨氏那边的人了？”
“您不知道，张总有个宝贝女儿，一心仰慕杨凌煊，但被杨凌煊拒绝了，他女儿闹自杀得了抑郁症。张总求了杨凌煊很久要他去看他女儿，杨凌煊根本不理会，张总因此恨上了杨凌煊，现在公开叫板要和杨凌煊作对。”
祁星河来了兴趣，“什么项目，给我看看。”
“我看过了，这项目只要都完工了，必定能够赚钱，还不是一笔小数目，只是需要您投资入股。”
“多少钱？”
“不多，就两百万。”
这两百万是目前苏家能够挪动的全部资金，数目不算小，但这是苏家维持一个月公司基本经营的资金和现存的一些订单的结款。
动用这笔资金按照目前的情况需要召开上层会议。
祁星河问：“你确定能够赚到钱？”
“您仔细看看，张总的眼光不会错的！张总看好的项目没有一个是出过差错的，况且两家还没闹得那么僵硬时，杨凌煊总爱和张总合作，外头许多人说张总完全可以脱离杨家的庇护自立门户，可见张总眼光之高。”
“您不信可以去调查，也可以把人都叫过来查看这个项目的可行性。”
祁星河一直想再干一笔出色的业绩，完全坐稳总经理这个位置，只要他坐稳了，公司往后的恢复经营，他可以不需要再进入娱乐圈拼命工作，每天使唤其他人干活，这多快活！
但为了确保项目万无一失，祁星河还是把所有主管叫了过来开了个小会，共同商量项目的可行性。
苏家公司内各部门主管都聚集在一块儿，会议快开始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苏陌不请自来。
苏陌一来，会议室上的人都有意见。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只有主管才能投票？他一个副主管怎么也进来开会？”
“人家好歹是苏家的人，是上面那位的哥哥，你们说话还是得注意一下。”
“需要注意个什么劲儿！左右我都在他的裁员名单上，他要是哪天再次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我都是第一个被裁掉的，我才不怕！”
“我也不怕！好不容易能够落井下石一回，还不能让我出出气？”
“反正他要是再次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我头一个递交辞呈。”
“我也是！”
大伙对苏陌的怨气随着祁星河总经理的位置越坐越稳，怨气越聚越多。
吵吵闹闹的，祁星河敲了敲桌面道：“是我让苏陌来的，我父亲说了，决策的参与要带上他，你们有什么不满，会议后来找我。”
祁星河这么一说底下彻底安静，他很满意公司上下的人害怕他，心情非常好地瞥了眼苏陌，开始说这次的项目。
会议室上播放着这次项目企划案的幻灯片，大伙围观了十分钟，都表示赞同。
“我看不错！西边那块地方是个宝地，只要上头通过，我们再派些人手去盯，开业时一定能火红！”
“负责项目动工的那头公司怎么说？不会拿到项款就跑路吧？”
“张总带头投资的，动工的是一海外公司，听说张总合作了很久信得过。”
“那就成，我投赞成票。”
“我也投。”
会议室里有十多位人，赞同的票数就有九个已经超过半数。
苏陌是被祁星河特地邀请过来的，他并不是主管而是副主管，没有赞同票。
苏陌从祁星河展示项目到最后的投票，眉目全程拧紧。
祁星河自动忽略苏陌的意见，自信拍板，“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散会吧。”
众人收拾着面前的东西，祁星河先一步离开会议室，苏陌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还没等苏陌开口，祁星河道：“哥，你又不敲门。”
苏陌停下，回身敲了下门再踏进办公室，“我可以说了？”
祁星河按着鼠标处理公司事务，视线根本没有放在苏陌身上，“嗯，你说。”
“这项目你不能砸钱去接。”
祁星河唇角勾起个嘲弄的表情，很快消失，“为什么。”
“我调查过那家动工的公司，那公司来历不明总公司在海外，国内这家是刚落地的分公司。刚落地时，有几家公司和他们合作过，但之后再也没有合作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家公司一定做出过什么事，人家才不愿意继续合作，这类的公司我们不能贸然砸钱进去。”
圈内人对于合作方是很看重，比如杨氏公司他看重合作方的人品，一旦合作愉快会继续合作甚至深入合作。
寻找各方面都满意的合作方很难，苏陌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觉得那家公司有问题。
祁星河是个初入门的管理者，对于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关系尚处于起步阶段，他听不懂，甚至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在他看来苏陌是嫉妒他，嫉妒他能力比苏陌优秀，嫉妒他在公司内越来越有威严。
“哦。”
祁星河装着沉着思考，四两拨千斤地道：“好的哥，我会慎重考虑。”随便几句打发了苏陌。
在苏陌看来，他以为祁星河真的听进去了，再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一周之后苏陌才收到项目已经拨款的消息。
公司上下仿佛约定好了，全都没有告知过苏陌，苏陌这时候再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心里默念但愿这笔项款不会出现问题。
在其他人眼里，公司内已经恢复了整体运营工作，这笔钱落在项目上是能够及时收回来，足够安全。
其实并不是。
公司内部亏损的地方太多，想要彻底完全恢复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行，这也是苏陌劝告祁星河的理由之一。
如果一旦出现问题，资金无法回收，其他项目无法支付结款，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么前阵子苏家缓的那口气会成为推入更深的深渊。
他想告知公司的人，却发现谁也没有理会他。
就这样苏陌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月，项目已经开始动工，他也去工地看过几次后逐渐放下心。
应该是他多虑了。
苏陌这口气还没顺下来，工地上出了事。
昨晚凌晨，工地上的工人因为过度加班而出了车祸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死者的家属和大量的工人聚集在工地门口，高呼着负责人出来说话。
三家关联公司全当了缩头乌龟，工人全体罢工。
苏家和张总只是负责项目投资，并不会参与项目的运作，运作都由第三方公司管理也就是张总合作过好几次的外国公司。
苏家这边联系张总让外国公司处理这件事，尽快进行安抚工作，但张总那边回复，外国公司卷款跑路了。
这一下两家亏大了。
苏任华带着他的人杀气腾腾冲到张总的公司讨要说法。
张总，也就是张宁，开始踢皮球。
“你们怪我又有什么用？没看到这件事我也很无辜？”张宁在他的办公室哀嚎，“我亏损了五百万啊！你们才区区二百万，有我亏损的大？！”
苏任华气极骂道：“你自己说的，那公司靠谱，靠谱就是让工人连续加班让人劳死？”
张宁反驳他，“两家都可以去监工，你家大儿子去了好几趟，他们又不是第一天加班，这都是知道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反而怪起了我？”
说着说着，张宁越发生气，“我看中这个项目才拉你们入伙，现在我也亏损了，你们反而不想办法在这里怪起了人。呸！果然杨氏那边不愿意和你们合作！”
“你！你简直狗咬吕洞宾！”
双方争吵不断，张宁彻底不管了，“才亏了五百万，老子有的是钱！就当老子花钱买了个教训！看清了你们苏家是什么人！”
“现在距离完工就差一周的时间，你说不干就不干了？”
“对！你要干你去干！老子再也不和你们苏家的人扯在一块儿了！”
“谁想和你在一块儿？你说不管就不管了？怎么着，弄死了人你们就不负责了？”
在张宁和苏任华准备破口大骂大打出手时，苏任华接到了祁星河的电话。
电话里祁星河带着哭腔道：“爸，你快回来吧！公司其他订单的顾客知道我们家拿不出结不了货款尾单，拿不出货款，挤在公司门口，说要和我们解约，要我们赔钱。”
“我说我拿不出钱，他们就用鸡蛋砸我。”
苏任华急声道：“你脸没事吧？！”
祁星河吸了吸鼻子，“没事，我用手挡着了，你快点回来吧！”
苏任华挂断电话，飞奔回了公司。
公司外早就一片混乱，一堆人堵在门口要求苏家快点拿出货款，否则就要解约。
有些订单出货的确在这几天，如果没有出这种事，按照和张总那边的项目进度刚好卡在这几天就能够拿到第一步回笼资金，偏偏在这几天出了事。
外头那群人像是一早知道张总那个项目会出现问题，早早打听到消息，一出事蜂拥而来。
苏陌正努力维持着秩序，但没有人听他解释。
祁星河坐在公司里头休息，见到他的爸爸从偏门溜了进来，立刻起身，“爸，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接那个单子。”
苏任华叹口气，他对这个小儿子是打不得骂不得，谁让这儿子是他费劲巴力弄进来的，况且这件事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目送祁星河上了楼后，苏任华打算去正门口看看，公司里头的人小跑过来悄声对苏任华道：“苏总，苏陌那边好像是安抚得差不多了。”
苏任华意外地扬眉，“他安抚好了？怎么安抚的？”
那人道：“给您打电话之前，苏陌已经从银行那边出来了，他把您家里的那套房子抵押了出去。”
苏□□开始没听清，外头闹哄哄的，他又问了一遍，“把什么抵押出去了？”
“房子！您在金水湾那边的大别墅，您不知道吗？”
苏任华脚一软，旁边人及时扶住，“您还好吗？”
苏任华抖着手，胸膛起伏剧烈，指着苏陌的背影道：“把苏陌给我叫过来！”
“可是他现在一时半会儿可能叫不过来。”
“你废什么话！我让你叫过来就叫过来！”
“好！好！”
半个小时后，苏陌拖着疲惫的身体近了曾经属于他的办公室。
迎接他的不是苏任华的关怀，也不是祁星河的担忧，而是苏任华的文件夹和祁星河的白眼。
文件夹的尖角砸在苏陌的额头上，瞬间见血，疼得钻心。
“苏陌，你这个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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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报应◎
苏陌的额角磕破了个口子,口子有些深，血珠冒着不大不小的泡一点点挤出。
他伸手碰了碰，看了眼手上的血迹望着自己的父亲。
“苏陌,你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看在眼里？抵押房产的事,你一点也不和我商量，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这个父亲已经不配告知任何事了？”
祁星河坐在老板椅子上,一字不言，正在看热闹。
苏陌看了眼祁星河,又把视线放在苏任华身上,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苏任华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嚣，“苏陌，我从小培养你,你就这么回报我的？还是说你一直对我对星河有意见！不告诉我就算了，连星河都不曾告知！”
苏陌望着苏任华，眼前浮现曾经发生过的画面,那时候苏明冉把祁星河推下楼，苏任华也曾这般对苏明冉说过。
“苏明冉,你从回家起你就对星河看不爽,我以为你只是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却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敢把星河推下去！”
曾几何时苏陌坚信，祁星河嫉妒苏明冉所以把祁星河推下楼,被抓现行后,苏明冉不曾开口解释过,是心虚的表现。
位置一换,撇开真相不谈,自己站在相同的立场上，他才有些明白，当时苏明冉和现在的自己一样，面对狂躁的父亲，想开口解释，却无从下口，甚至觉得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是吗？真的开口解释，自己的父亲会相信自己吗？
苏陌心中依旧存有疑问，或者是种侥幸的心态，毕竟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苏明冉完全不同。
他张开嘴道：“我——”
刚吐出一句话，招来更多的骂声。
“你有脸解释？你把公司经营成这样，我容忍你继续留在公司已经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面子上，你去问问，谁家像你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蠢货，早把你撵出去了，哪里能让你继续待着？！”
“一向心高气傲，我和星河处处忍着你，没想到你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过！苏陌，你以为你今天得来的所有成就靠的全是你自己？没了苏家没了我苏任华，我看你在外头就是个讨饭的！”
苏陌闭上嘴，刚升起的侥幸心被浇灭。
原来他的父亲只需要一个出气筒，苏明冉是他这群儿女中最好的出气筒。
回想着苏明冉一贯以来的性格，他一直认为苏明冉的脾气差，像只刺猬，但自己刚承受了一段时间，从压抑到爆发再回归压抑，不也和苏明冉一样吗？
苏陌的心荒凉一片。
祁星河在这时候开口：“哥，你听听爸爸的话吧，他也是为了你好。”
看似帮腔实则说着风凉话。
这一刻他身边好似站着曾经的苏明冉，面对苏任华的责难他闭口不言，而祁星河是曾经的他，漠视着眼前发生的事，不曾开口帮忙说过一句话，甚至添油加醋。
他好像遭到了报应，迟来的报应。
祁星河的“帮腔”反而让苏任华找到苏陌更多的错处，越说越气，越说越过，好一会儿才终于说累了。
“我没想到苏家竟然出了两个逆子！你们都不如星河！”
苏陌的思绪回笼，他心里还是存着点气，也存着对苏任华的极致失望，语气没有起伏地道：“房产抵押最迟明天下午审核通过，我现在还可以打电话告诉银行取消。你这么有意见，干脆现在就取消。”
苏任华愣住了，语气倒是没刚才那么冲，“这是通不通过的问题？”
苏陌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擦着额角，“那你说是什么问题？”
“如果不申请房产抵押，外头那群人我们怎么安抚？你能有把握在这件事上全身而退？”
“你办寿宴那些钱，每个月还款的数额极高，我们损失了现存的挪用资金，银行那边你拿什么还？公司尾款没有结清，追尾款的厂家倒时找上门来，你怎么解释？还有员工工资，公司水电费，税务等等，你还有钱拿出来？”
一字一句都是当下苏家所面对的困境，都是苏陌认为最合理的解决方法。
这些话堵得苏任华无法辩驳。
苏任华历来不管财务上的事，他只会花钱，管账一塌糊涂，从前是沈兰佩派来可信赖的人管账，后来苏陌接手后，全权都交由苏陌打点。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苏任华只有个粗浅的概念，并不深刻，再加上他早些年就是个扶不上位的花花公子。
如果祁星河没有砸钱投资，一周后其他订单的尾款也到了，足够支付起这些开支，就算没有到，苏陌可以向银行宽限两天，都有法子度过。
但没有如果。
苏家的产权已经被苏任华消耗得差不多了，有些不动产名下是沈兰佩娘家那头的，那人家的不动产是得对方解释，得到对方的同意。
一番解释下来，来回的时间就得三天左右，沈家一家子搬迁国外，那头同意后，手续流程更加繁琐。
最快拿出钱的只有苏家现居的房子，套现数额大，审核通过快，其他房产的房子面积小，风景相对差，最快可挪用的资金有限，虽说现在银行能够迅速拨款下来的资金也就几百万，但刚好能弥补费用。
后续银行才能吐露更多的钱，可时间长短不一。
苏陌原以为苏任华经营公司多年，是知道这套流程，不曾想苏任华就是个草包，最基本的规则都摸不透，脾气倒是越发渐涨。
他本是可以生气发火，可这些天见了太多令人生气、失望的事，他的高傲气恼像是被抽光了，只剩下疲倦。
每天不停歇地去约见曾经的顾客，曾经的一些朋友，说尽了好话，喝不完的酒，每天忙到夜里三四点，第二天又早起。
他太累了，昨夜又一夜没睡，处理抵押房产的事，今天火急火燎安抚着一堆人。
忙完这些，他的父亲，他曾经疼爱过的弟弟，一个把他当成发泄的工具，一个冷眼旁观。
想到这儿，苏陌又念起苏明冉，他曾经也是这样的吗？这漫长的日子，他又是怎么熬下去的？
面对苏陌一连串质疑，苏任华根本没有解决方法，支支吾吾地道：“你、你…总之，抵押房产这件事，凭什么不和我商议？”
苏陌按着额头，“您在我十八岁时，把家里的房产加上我的名字，对我说过，必要时可以拿去抵押，都忘了？”
苏任华失语了，好半晌才找回存在感般，强词夺理道：“那也不能说抵押就抵押！你不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星河能砸钱投资，现在对方卷款跑了，那也都是你的问题！”
苏陌深呼吸着，尽量平和地道：“所以我并不赞同投资，遇上这种事，第一步该是查清对方现在在哪里，或者锁定对方的账户，如果账户是假的，再向银行反馈，报警，能追回多少算多少。”
“而不是找上合作人，和合作人一起相互推诿。”
这教训的口气苏任华越听越不爽，“你以为我没有这么做过？对方出手不露马甲，人家早早把钱挪出去了！”
“星河第一次接手这件事，你劝了，有认真劝？还是等着他出错你冲锋陷阵，好凸显你的功劳把位置要回去？”
苏陌不想说什么，他把手里沾着血的纸，扔进垃圾桶里，离开了办公室。
公司上下因为这次的事件闹得人心惶惶，全都担心公司能不能够经营下去，甚至开始了大规模写辞职信。
“这个月工资还能不能拿到手啊？万一倒闭了，我找谁要钱去！”
“你问我做什么！你去问苏陌去！他在那边。”
苏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的胃部很疼，脸色惨白一片，捂着肚子靠在桌子上。
周围的员工瞧着他的桌面，开始七嘴八舌说话。
“喂，你们家到底还能不能发工资了？不发工资我去劳动局告你们去！”
“别装死啊！你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说句话苏陌！”
附近再闹腾苏陌也没有抬起头，他太累了，累到整个人都是虚脱的状态，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也没有休息，脑袋一阵阵抽搐的疼。
“都成这副样子了，还那么傲气。”
“他一直都那样，对他亲弟弟都那样，更何况对我们。”
“那我们还辞不辞职了？”
“辞吧，我还可以提前去找下家。”
“我等等看吧，能熬一点是一点。”
“万一他们不给公司？”
“不给工资，我就把办公室所有的电脑拿去卖了！”
“好主意！”
渐渐地人群散去，各做各的。
苏陌头太疼了，浑身冒着冷汗，他想喝水，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去茶水间接水。
起身的速度太快，一阵晕厥，连人带椅子直接摔在了地面上，后脑勺重重撞在墙面上，动静很响。
周围的员工看了眼继续手里头的事情，漠不关心。
苏陌疼得起不来，他强行撑起身，又倒在地上。
胃部火烧火燎地痛着，他嘴里的唾液增多，泛着恶心，眼前的视线模糊，窝在这个角落很久。
隔了很久，恍惚听见附近的动静。
“他怎么了？我们要不要把他扶起来？”
“别吧，万一碰了他，到时候说我们推了他，就说不清了。”
“你心眼够坏的，不过这时候晕倒确实有点奇怪，不会是故意装死不发工资吧？”
“我哪里有他坏，他当初就是这么对待他亲弟弟的，亲生的弟弟耶，我看着就害怕。”
“那还管不管了？”
“不管了，管什么管！”
“到点下班了！”
办公室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把灯关上，苏陌静静躺在地上，没有人理会。
他挣扎着起身，想拨通急救电话。
艰难找了一圈，手机不知所踪，尝试着呼唤其他人，可这层楼哪里还有其他的人？
外头的天越来越黑，苏陌疼得动不了，静静听着这层楼的动静。
原来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是难受的，是绝望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苏明冉那时候躺在办公室的样子。
……
夜幕已深，办公室的走廊上有轻缓的脚步声，一步步向苏陌靠近。
苏陌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浑身动弹不得，渴望有个人来救他，但也害怕突然出现的人。
夜深露重来的人是敌是友，苏陌根本不清楚。
脚步声在最后进办公时加快前行着，苏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办公室内的灯猛地打开，苏陌的眼睛长时间浸在黑夜里，不禁眯起了眼。
他心脏凸凸跳动，强行睁大双眼，依稀辨认出来的人，是他们这层楼的清洁工。
清洁工阿姨看见地上躺着的人也吓了一跳，急忙把苏陌扶起。
“苏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陌的心脏恢复跳动，他按住阿姨的手用尽可能最大的声音喊着：“叫、叫救护…救护车！”
阿姨连声点头，“好好好！”颤抖着手，费了半天劲打开手机拨电话。
电话拨通后，阿姨从没有打过这种电话，汇报给急救电话的信息说得支支吾吾，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得冒汗。
苏陌没有力气根本帮不了她，好在电话那头的引导专业，急救电话收到地址和苏陌的情况表示会立刻赶来。
电话挂断，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阿姨也没有走一直守在苏陌身边哆哆嗦嗦的，似乎比苏陌还要害怕。
苏陌艰难呼吸着，他怕身旁的阿姨丢下他不管，忍着疼痛安抚着阿姨，“你别怕。”
阿姨带着哭腔道：“为什么每次我都能遇上这样的事？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我真的不想被开除。”
她不清楚苏陌为什么会躺在这儿没人管，上一次苏明冉躺在办公室也是这副模样，把她吓坏了。
苏陌向阿姨要了一杯水，温吞地喝了两口，他怕喝太多会吐出来，喘着气道：“每次？”
阿姨年龄大了，眼角全是皱纹，一双眼满是沧桑，操着一口浓重的家乡语音，“苏总忘了上次你的亲弟弟倒在办公室的事了？那天也是和今天一样，他一个人躺在那里把我吓了一跳。”
“我过去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我很担心，又碍于你的面子没有帮他。后来我去倒垃圾的时候看他下楼一头栽在地上，天爷菩萨哟。”
“苏总，一家子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把人害成这样？”
阿姨嘴里一直念叨着，苏陌越听心里头越是沉重。
窗户外急救车的鸣笛终于响起，苏陌彻底松了口气，对着阿姨道：“我知道错了。”
阿姨也放松下来，深深叹息着，“知道错了就好，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直接说，你们身上流着同一条血，从同一个人的肚子里出来，再大的仇怨也能化解。”
“和你弟弟好好地道个歉，多关心你的弟弟，他会原谅你。”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冲进来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他是病人对吧？”
“嗯对对对，你们终于来了，快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医生上前查探环顾一周，“没有给他的家人打电话通知赶紧过来？”
阿姨沉默，苏陌的目光则是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被革职后重新回到公司，原先的一些东西都放在这张小办公桌上。
其他的东西在苏陌眼里已经模糊看不清，视线焦距在那张缺了苏明冉的家庭合照上，耳边是医生的话：“他家人呢？联系他的家人一起去医院。”
苏陌望了眼桌子上他摆放着唯独缺了苏明冉的家庭合照，他静静牵起嘴角一抹苍凉地笑。
苏陌被送往医院，苏任华和祁星河第二天下午才来看他。
祁星河提着一筐没有几个的水果摆在病房的床头柜上。
苏任华嫌弃消毒水混杂着苏陌身上的药味，捂着鼻子靠近苏陌。
一旁的祁星河在催促，“爸爸，你别忘了一会儿要去别家医院看看我的鼻子，我鼻子要做最新的手术！”
“好好好。”苏任华被祁星河催促的不耐烦，看了眼苏陌的医药费，“啧”了声，“那么贵？你身体一向好，说生病就生病了？你这不是唬人玩的吧？”
苏陌闭上眼不理会苏任华的无理取闹。
“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少爷！真是晦气。”苏任华有些厌恶地道：“你既然病了就在家里头好好养着，父子一场不会让你吃亏，至于公司的事，以后不用你管了。”
苏陌仍然躺在病床上不吱声。
“说话。”苏任华扫了苏陌一眼，“不知情的以为床上躺着个死人。”
苏陌闭目养神。
苏任华继续待着徒增生气，看苏陌没什么事，带着祁星河去别的医院整鼻子。
最近祁星河的鼻子越长越是奇怪，得好好注意。
苏陌一个人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身体才逐渐恢复，医生建议他以后千万别再喝酒了。
浑浑噩噩出了医院，苏陌望着四周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他去了派出所询问苏明冉的下落。
这是他第一次询问苏明冉的事，到了派出所后有些局促地张望着，就连开口说“苏明冉”这三个字，都像是卡在咽喉里，发不出声。
派出所的人很忙，电话响个不停，人也来去匆匆，问不出什么，失败而归。
准备离开时，派出所的一名警察叫住了他。
“你是苏明冉的哥哥，苏陌？”
苏陌停顿一秒，回答地艰涩，“是。”
“现在你们的企业还是你在经营？”
“不是。”
“那你认识柳季青吗？”
“柳季青”这三个字一经说出，苏陌明显愣住，“认识。为什么要提起他？他和我弟弟的失踪案有关系？”
警察却不说了，眼神紧紧锁住他，“你和柳季青是上下级的关系？”
“对……”
警察问了很多关于柳季青的事，这对于苏陌来说一头雾水。
盘问了快半个小时，警察才放他离开。
苏陌回到苏家时，沈兰佩也在苏家。
前阵子沈兰佩过完寿宴后被气个半死，她娘家一些人把她接走带她出去散散心。
还没缓过神来，苏任华又出了这档子的事，好好的散心时间再次被打搅，回了苏家开始教训起苏任华。
“我把公司交给你，不是让你乱来，你看看公司被你经营成什么模样了？！是不是又想在祠堂罚跪？！”
沈兰佩穿着一身华服坐在客厅正中央，她按着被气晕的头，眼神盯着自家不成器的儿子。
沈兰佩旁边是苏慈，她丈夫在外的私生子。
原本苏家这档子事，以苏慈外子的身份绝对不能参与，况且苏任华历来对苏慈没个好脸色。
那次寿宴过后，苏慈花费重金请沈兰佩游玩，沈兰佩身上穿着的墨绿色旗袍价格不菲也是苏慈在沈兰佩身上的花销。
几次下来后，沈兰佩对苏慈的态度改善了些，也在苏家混上了点职位。
自家儿子把公司折腾成这样，现在沦落到抵押房子还债的地步，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可能不对苏任华失望，干脆把苏慈弄进去，替她看着点。
相比之下，苏慈就省心多了。
苏任华对沈兰佩的话是敢怒不敢言，又碍于苏慈在这儿，只能替自己找补挽回颜面，“都是苏陌干出来的好事！”
这话好被回来的苏陌听个正着，他没什么表情地对着沈兰佩鞠躬，“祖母，我从医院回来很累，我想先回房间。”
祖母心疼自己的大外孙，挥了挥手，“去吧。”随后又教育着自己的儿子。
“我可听说了，是那个祁星河的主意，他呢？见到我来也不来问好，心虚了？”
祁星河鼻子动了手术还没有恢复不敢出去见人。
苏任华心里清楚，替祁星河找借口：“他身体不舒服，休息去了。”
沈兰佩冷哼一声，“动不动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你们俩夫妻供着他是为了什么。苏明冉呢，我那个小孙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样没人说句话？”
苏任华眼神飘忽着，“您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
沈兰佩气笑了，当初宴会结束后她也问过苏明冉的情况，却回答得支支吾吾的，她一查发现自己孙子失踪了，当场气得晕过去，又时常向人打听苏明冉的下落。
“人你务必给我找到，找不到，你也别想在公司待着！”
说到这里，沈兰佩把话题给扯了回来，“公司上的事我不懂，但我不懂其他人一定比我懂，如果你管理不好公司，我就替人帮你管，到时候你就退位让贤吧。”
苏任华只能怯懦地点头。
苏任华心里一紧，“放心吧母亲，公司现在由我接手不会再出现什么差错，您放心。”
他扫了眼沈兰佩旁边的苏慈，“也请某些人也省了动别人蛋糕的心思。”
苏慈不做声，一直默默在沈兰佩身边站着。
一周后，苏家公司的经营权又重新归还给苏任华，苏任华重新上任的第一天收到了员工大量的辞职信，把苏任华气个半死。
“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公司又不是拿不出钱养他们！”
苏任华在办公室里发火，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扔在地上。
祁星河也在办公室，他现在的职务是公司的副经理。
他刚做完手术脸部还在恢复期有些肿胀，到底是能见人。
面对苏任华的暴怒，祁星河拿着镜子不停地照着自己这张脸，“怕什么，人再招过，现在大学生那么多，还怕没人上岗？”
苏任华还在发脾气。
祁星河无语地道：“爸，你在这里发脾气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挽救公司，现在公司债务很多，房子又被抵押出去，我才不想住进小房子里。”
苏任华想对祁星河发火，到底是强压了下去，现在确实还有个法子可以拯救公司。
“你音乐学得怎么样？”苏任华问。
“就这样啊。”祁星河开始上网购置一些列的护肤品。
“成！”苏任华脑子一闪而过一个念头，“你哥直接为你打造的人设还可以再用，我们换个名字继续在网上造热度，反正你的脸也换了。”
“嗯，然后？”
苏任华手指敲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你哥那阵子的为你制造的热度很高，我们可以复制，你再写首曲子发歌。”
“写歌？”祁星河停下购买护肤品的手。
“你上回写得不是挺好的吗？”
祁星河眼神游移，而苏任华完全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兴致勃勃地道：“这次一定要万无一失，一炮而红。他苏陌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
杨氏集团高层今天聚集在某高级公寓外，等待大门打开。
公寓内的管家朝着他们鞠躬，“各位请往里走。”
这住处虽叫公寓，面积却很大。
有个中式庭院，穿过拱形小桥，经过一段十字路才到正厅。
正厅的正中央是一块屏风，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画。
杨氏的高层个个年薪百万千万，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也都见过，这么一幅画挂在这儿对于一企业的总裁来说太过低调。
管家见高层们都在看画，笑着道：“这画是我家先生闲来无事画的，让大家见笑了。”
“杨总自己画的？真不看出，他还有这种雅兴。”
“你当你自己下班泡吧这么俗气？外头那布置足够彰显杨总平日里的习性。”
确实，外头的院落是偏传统的中式风，客厅内的布置大概也和院落差不多，低调又奢华。
管家笑着道：“里头请。”
管家把高层们带到二楼的会客室，为高层们端茶上点心后，才道：“各位稍等，我去请先生。”
对着众人微鞠躬，就着这个姿势退到门边，再转身出去。
众人倒是对这管家颇为满意，“哎，你们谁和杨总关系好，能不能帮我问下，他哪里找来的这管家？”
“我记得杨总家里之前没有管家，都是保姆打扫，现在怎么有了？”
“不清楚，杨总的事，我们又怎么会熟？”
后院内，杨凌煊正拿着工具为苏明冉做秋千。
他从外头带回来几块晒干的大木头，划着尺寸标注，一会儿拿工具锯断打磨。
而苏明冉举着水管欢快地跑来跑去浇花。
管家来的时候，苏明冉正使坏往杨凌煊那儿泼水，被杨凌煊发现后又笑得跑开了。
杨凌煊浑身是水非常无奈。
他们身边跟着一条黄色的小狗，摇着尾巴围着苏明冉跑来跑去。
这种场面时江见得多了，每次看见都觉得温馨。
时江几乎是从小看着杨凌煊长大的。
在杨凌煊小时候杨青山和夏文秀都很忙，陪在杨凌煊的人一直都是他这个管家。
后来家中有事请假一段时日，后来回了杨家才知道，杨凌煊被人贩子拐走了。
那阵子杨氏夫妻俩都在自责拼命寻找杨凌煊的下落，终于把人找到了，杨凌煊却变得更加不爱笑。
再后来杨凌煊出国深造再回国，时江没有收到继续回杨凌煊身边工作的通知，他以为他的小主人不需要他了，一直跟在杨青山那边做事，直到某日杨凌煊回了老宅，亲自把他请回去。
杨凌煊的父母生养出来的儿子从不娇惯着，该做什么放手让自个儿的孩子去做，所以时江觉得杨凌煊不需要自己了，也很正常，一直到杨凌煊接管整个杨氏企业。
突然把他叫回去，这倒是不正常。
怀揣着疑惑的心思，时江来到杨凌煊置办的新住处，发现里头藏着一个青年。
时江初次见到苏明冉的时候，苏明冉正哭着嘴里喊着“宣宣”。
而一向严肃话不多的杨凌煊，竟然大步走向他，非常着急地抱着苏明冉。
时江有些震惊。
直到杨凌煊向他解释苏明冉的情况，时江才明白杨凌煊要他回去不是照顾他，而是要照顾另外一个人。
照顾苏明冉对于时江而言，难又不难。
苏明冉的心智慢慢恢复到八岁孩童时的样子，好玩，捣蛋，惹事。
在杨凌煊身边时，苏明冉是活泼的，无论他再闹腾，再把整个家翻得不成样子，杨凌煊都不会生气，反而会陪着苏明冉一起玩闹。
但杨凌煊不在，苏明冉会紧张无措甚至害怕，他把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直到杨凌煊把他叫出来。
所以每次杨凌煊有事不得不出去时，时江都会头疼。
苏明冉太依赖杨凌煊了，仿佛整个世界全是杨凌煊。
这样的情况时江很担忧，因为谁也没办法保证会陪伴一个人一辈子，杨凌煊总会觉得累的时候。
当然时江也有欣慰的时候，每次看到苏明冉捣蛋，杨凌煊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比起以前的状况好了很多。
或许杨凌煊对于苏明冉的现状而言是他的整个世界，苏明冉之于杨凌煊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先生，高层的人都到了。”时江打断他们的玩闹。
杨凌煊擦了把脸，对时江点头，“我换了衣服就来。”
杨凌煊刚抬起脚，苏明冉扔了水管跑了过来，仰着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依赖，“你要去哪？”
杨凌煊帮着苏明冉擦去脸上的水珠，“刚才不是说了，我要去开会。”
苏明冉揪着杨凌煊的衣摆不愿松开，“就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
苏明冉眼巴巴地望着杨凌煊，隔了会儿才松开手，“哦。”
杨凌煊察觉到了他情绪不高，弯着腰和他眼神对视，“我很快，十分钟，你在客厅看到分钟走过两个格子，我就出来了。”
苏明冉低着头，“嗯，那你快去快回。”
杨凌煊轻叹口气，捏了捏他的脸颊，回了房间换衣服。
换做是其他八岁的孩子，这么被人宠着早就肆无忌惮了，可苏明冉不是。
苏明冉想要他陪着，却怎么也不肯说，像是怕惹他生气。
杨凌煊快速换好衣服，从窗户往外望看见了站在院子里发呆的苏明冉。
苏明冉的过度依赖是因为心理创伤，他渴望别人爱着，害怕被抛弃。
医生说这类的情况难以治愈，得让他多出去见见，拥有舒适的交际圈，也要适当的和杨凌煊保持一定距离，让他习惯性一个人。
杨凌煊想带他多出去走走，可苏明冉很害怕碰见陌生人，只能接着开会的由头离开一会儿。
一切只能慢慢来。
杨凌煊最后看了眼，进了会议室。
这次的高层会议是每月一次，是他的副总特别要求的，用来汇报一月内公司的各类项目便于杨凌煊掌握公司方向。
会议时间很短，杨凌煊不能离苏明冉太久，所有高层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汇报工作。
“本月运营部那边……”
会议室上，高层们汇报着，杨凌煊一心二用，时不时看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这次的会议有些超时，还有三位高层没有汇报完毕，但杨凌煊坐不住了。
他先是对所有人说“抱歉”，急匆匆开门出去，把在客厅里望着时钟发呆的人带到了会议室。
期间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牵着。
会议室的人共有十几位，一个个眼神观察着苏明冉。
苏明冉躲在杨凌煊身后，害怕地揪着杨凌煊的衣服。
杨凌煊带着他，把他按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察觉到苏明冉的手心出了汗，递给他手机转移他的注意力，“玩游戏？”
最近苏明冉迷上一款游戏，天天都要玩，杨凌煊怕他玩得太入迷伤眼睛，强行告诉他一天只能玩三个小时。
今天的三个小时花光了，不能玩了，苏明冉沮丧了好一会儿求了杨凌煊很久，现在又能玩了，忘记了紧张感，一双漂亮的眼眸瞬间亮晶晶的，高兴地点头。
“好啊好啊！”
于是严肃的会议室里头时不时传来一些细小的游戏声。
高层们面面相觑。
杨凌煊的会议手机必须静音，这是杨凌煊的规矩，现在规矩被一个陌生的青年给打破了……
杨凌煊再次道：“抱歉，需要声音再小一点吗？”
高层们摇头，这青年玩游戏专注，声音不算刺耳，并不受影响，只是看起来脑子不正常。
五分钟后，会议结束，杨凌煊对会议室的人道：“辛苦大家了，没有其他事可以去隔壁用餐再走。”
高层们正要回答，一道特别的声音首先响起。
“我还要玩，不饿！”苏明冉对着手机嘀咕着，他以为杨凌煊和他说话。
杨凌煊笑了下，捏着苏明冉的脸颊，“还要玩？”
这声音柔和的能滴出水来，听得一众人头皮发麻。
“嗯，要玩！”
“还没有玩够？”
“没有！”
“那今天玩了，明天就不能玩了。”
杨凌煊想逗他，只有八岁智商的苏明冉却信了，抬头望着杨凌煊眼里头全是委屈的泪花，要掉不掉的。
杨凌煊被他吓了一跳，只好哄着他，“骗你的，明天也可以玩，不哭了。”
苏明冉生气地拍到杨凌煊想替他擦眼泪的手，专注地继续玩游戏。
那群准备要出去的高层看得目瞪口呆，眼里全是——“这特么是杨总？、“杨总脾气这么好了？”、“这人谁啊？能让杨总亲自哄！”的表情。
他们的杨总，做事滴水不漏，情绪永远不外露，前阵子他们吞并了最大的对头公司汇报给杨凌煊时，杨凌煊神情淡然地点头表示知道了，再给他们发奖金，从来没见过他愉悦开心的笑。
就连杨凌煊的秘书团，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犯了错杨凌煊还是该责骂就责骂，平常说话也没有那么温柔过。
高层们突然就不想走了，各个找理由磨蹭着不肯离开，试图窥探杨凌煊的私生活。
然后他们看见杨凌煊把那人带到了后院里，杨凌煊折起袖子锯木头，那人蹦蹦跳跳地在杨凌煊身边转圈，时不时把木头碎屑放在杨凌煊的头发上，再跑开。
而他们的杨总完全没有生气，还笑，笑得很开心。
真是奇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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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没有，但我有宣宣◎
秋千被杨凌煊做好了,漆还没干透，苏明冉迫不及待就要坐上去玩儿，被杨凌煊拉了下来。
“一会儿粘在身上臭烘烘的,你不嫌脏了？”
苏明冉往秋千上瞥了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杨凌煊，“可我想坐上去玩。”
杨凌煊很无奈地道：“湿哒哒的,你要怎么坐上去？”
苏明冉不说话了,把头扭到一边有点生闷气的意思。
在杨凌煊看来这不是生气反倒像是在撒娇，是需要人哄的意思。
而杨凌煊乐意这么做。
他拉着苏明冉的手轻轻揉捏,“别生气了,我们去公园的秋千那边玩，好不好？”
苏明冉挣脱杨凌煊的手，把身子转到一边脸颊微鼓。
杨凌煊就把他的身子转过来,头抵着他的额头，摇晃着他的身子，“好不好？”
一旁的小黄在草坪上翻滚着身子,瞧见它的主人不开心，立刻起身飞奔过去蹭着苏明冉的小腿。
苏明冉被蹭得很痒,杨凌煊一直在问“好不好”,到底是同意了。
他们收拾着自己出门。
但出门第一步就遇上了麻烦，苏明冉抓着他的手一直躲在身后,对周围的环境很警惕。
苏明冉现在还是对陌生的环境有些敏感，医院和家是他最常去的地方,而这个公园是苏明冉第一次来。
他像受惊的小猫,躲在杨凌煊身后。
刚才在会议室内,苏明冉已经有了抗拒的表现,心慌手心冒汗,眼睛不敢看向其他的人，好在杨凌煊用游戏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加上周围的环境并不陌生。
现在不太一样。
杨凌煊走一步，苏明冉紧紧跟着再走一步，两个人的脚撞在一块，走路踉踉跄跄，到后来苏明冉紧紧抱着杨凌煊的腰，把头埋在杨凌煊的背板上。
“你这样，我们都没办法走路。”杨凌煊叹气，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苏明冉一下子没了依靠吓得从正面抱住杨凌煊，头使劲蹭着杨凌煊的胸膛，怎么拉也拉不开。
“我们这样走路会摔跤。”杨凌煊的手上揉着苏明冉的头发，轻轻地问：“松开，手牵着手一起走好不好？这里没有什么人。”
苏明冉依旧不肯挪动，杨凌煊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
许久后，苏明冉才抬起头，眼神警惕地往四周看。
这个公园的确没什么人，几分钟才遇见一两个路人，奇怪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
苏明冉看了一圈，撞见人就躲着对方的视线。
杨凌煊一直陪着他，等待着苏明冉的下一步动作。
苏明冉看了一圈又一圈，刚开始紧紧抱着杨凌煊的腰，现在却松了松，仰着头有些讨好地道：“可不可以回去？”
杨凌煊捏着他的鼻子，“那我们不做秋千了？”
“要！”苏明冉回答得很快，后半句小声地补充着，“我不熟悉这里。”
“这里很安全也很安静。”杨凌煊的声音低沉，像是细砂，挠得人心痒，“回去坐不了秋千，油漆得第二天才干。”
苏明冉不说话，在思考是回去等第二天油漆干透了，还是现在在这儿玩儿。
思索了很久，苏明冉瞪了杨凌煊一眼，责怪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智商没有对方高，思考问题比起一般人慢些。
杨凌煊被逗笑了，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一下子点亮，像是漆黑的夜里唯一一盏灯，“变聪明了，最近吃核桃很有效。”
苏明冉的补品一直很多，杨凌煊近一段时间的开销全花在购置各种强身健体的食物上，把苏明冉养得白白胖胖的是他的目标。
但苏明冉的体质注定吃不成大胖子，儿时身体亏空太多，一直都是瘦瘦的。
现在不光瘦瘦的，脑子也笨笨的，听不出杨凌煊揶揄的话。
“我当然聪明！”苏明冉仰着脸，一副骄傲的表情。
“嗯，是聪明，所以这么聪明的人是不怕在公园玩秋千，对不对？”
话题被杨凌煊扯了回去。
苏明冉目光躲闪，好半天才强撑着道：“对。”
两个人就着奇怪的姿势到了公园秋千附近。
刚看到秋千，苏明冉什么紧张害怕的心情都没有了，欢快地跑过去。
他晚了一步，公园里唯一的秋千被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抢占了。
那小孩是个男孩，鼓着一张脸，大概是被家里人教训了离家出走，垂着个眼，坐在秋千上一荡一荡的。
苏明冉着急地望向杨凌煊。
杨凌煊道：“你去跟他说，能不能让你玩。”
苏明冉害怕，眼神一直反复看着秋千，“我、我不敢……你帮我说！”
杨凌煊道：“可是不是我玩。”
“你坏！”
杨凌煊被骂了，摊着两手走到一边，那样子是彻底不管的意思。
苏明冉气得在原地剁椒，嘴里念叨着，“太坏了！太坏！”
那小男孩一直没走，秋千一直被占用着。
苏明冉眼巴巴地望着，就是不肯上前。
隔了二十分钟，小男孩才发现有两个大人看着他没走。
起初疑惑不解地看着，后来跑到苏明冉的身边，“大哥哥，你要玩？”
苏明冉惊得退后几步。
小男孩又往上前走了几步，“不玩？你在等人吗？”
苏明冉又退后几步。
两个人你来我去的，小男孩觉得特别有意思，追着苏明冉跑。
苏明冉急得逃走，想躲在杨凌煊背后，杨凌煊却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向小男孩。
“大哥哥，你跑什么，到底玩不玩？”
苏明冉手足无措，他也累了，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杨凌煊在帮他擦掉。
“你不玩，那我继续玩了？”小男孩说完走向秋千。
苏明冉眼神一直盯着秋千看，公园的秋千造型比起杨凌煊做的要好看点，是用金属做成的，刷上了粉色的油漆，在日光下照得很漂亮。
“玩！”苏明冉握着拳，声音很大。
小男孩让出位置，让苏明冉坐在秋千上，甚至推着苏明冉的背助力。
两个人玩闹了一下午，苏明冉忘记了那些紧张的不适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细线。
下午五点多，小男孩被他妈妈提着耳朵回家了。
苏明冉巴巴地望着小男孩，忍不住开口问：“你明天会来吗？”
小男孩冲着他妈妈大喊大叫哇哇乱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之后苏明冉独自坐在秋千上一荡一荡的，看着很失望。
杨凌煊忍不住走过去问，“难过？”
苏明冉反应慢了一拍，“什么？”
“他被妈妈接回去，你想有妈妈接你回家吗？”
苏明冉是没有父母的，这点在苏明冉现有的认知里，他是清楚的。
杨凌煊怕苏明冉在意，所以开口询问。
苏明冉摇头，“我没有，但我有宣宣。”他张开手臂，等待着杨凌煊抱他。
杨凌煊顿住，目光水波流动，抱住了他，“嗯，我接你回家。”
一晃而过下午六点多，苏明冉饿了，想吃西城区那边的甜点。
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开车到西城区附近。
人很多，苏明冉躲在车子里不肯出去，杨凌煊也随他。
西城区的这家的甜点很出名，小孩子爱吃，苏明冉现在是小孩子口味自然也爱吃，只是排队的人很多。
杨凌煊个子高，站在人群当中鹤立鸡群。
周围全是年纪比他大一些的父母，也没有他这么贵气的人，眼神都望向他。
杨凌煊的目光一直看着车内的情况，他见苏明冉偷偷拉下窗户往外看，遇见人过来又拉上去，反反复复，那模样很是可爱。
看得久了，唇边带着点不易察觉地笑。
排队等了半个多钟头，才买到了刚出炉的甜点。
杨凌煊提着包装袋往车内走去，在路口边碰见顾家的顾沛。
杨家和顾家在生意场上偶有往来，对顾沛只是眼熟，杨凌煊要见的人太多，一般是由他的秘书告知他对方的身份，从不记人。
换做从前，顾沛这样的人物杨凌煊是会觉得眼熟，但现在除非某些人做过的事太过印象深刻，或者和苏明冉产生了某种关联。
杨凌煊站在原地盯着顾沛。
苏明冉见杨凌煊不过来，拉开车窗急声催促，“宣宣！这里！”
杨凌煊回过神，走向苏明冉。
一旁的顾沛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回头张望着。
杨凌煊敲着车窗，示意苏明冉拉下车窗。
苏明冉听话地按了下去，“宣宣？”
杨凌煊瞥了眼顾沛，才转过头对苏明冉道：“阿冉，你……”
刚起个头，杨凌煊失笑地闭上嘴。
现在苏明冉不记得任何人只记得他，他还在意个什么劲儿。
“宣宣？”苏明冉目光清澈地继续望着杨凌煊。
杨凌煊捏着他的脸颊：“贪吃鬼，我们回去了。”
苏明冉嘟嚷着，“我才没有！宣宣你上回偷吃了我半块蛋糕，你才是贪吃鬼！”
说话声有些大，顾沛离他们很近，中间隔着两个人挡住顾沛的视线。
“好，我贪吃，我们回家。”
杨凌煊挪开身位拉开车门。
在这瞬间顾沛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目光往正在启动的迈巴赫看去。
顾沛看见坐在车里的苏明冉的一截侧脸。
迈巴赫扬尘而去，留下满场找人的顾沛。
顾沛推开人群发了疯般，嘴里不停地念着“明冉，明冉你在哪里？！苏明冉你在哪里！”
但不会有人回应他。
……
天色渐暗，顾沛还在附近寻找着苏明冉的身影，他像是疯了，见到谁都问“苏明冉在哪儿”。
他疯到家里人出来找他，才被带回去。
回到家还在发疯，他爸顾鸿影刚从医院出来，差点又要昏过去，一巴掌甩在了顾沛的脸上。
“你发什么疯？”顾鸿影被人扶着，气得脸色通红，捂着心脏道：“你去哪里找人，你找到了什么？派出所也天天去，警察烦你，你看不出来？你要发疯去外面发！”
顾沛颓然地站着，眼眸里全是红血丝，“我看见他了，他肯定是生我的气，不肯见我！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他一定是……”
“住嘴！”
顾鸿影胸膛起伏剧烈，“以后公司的事，不用你插手，让你堂哥处理。你就这么混日子吧！”
顾鸿影被人扶回了房间，顾沛也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开始找酒喝。
这段时间他一直回忆着和苏明冉的过往，如果没有酒精麻痹自己，日子这么长，顾沛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苏明冉对他的重要性，直到现在。
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回忆和苏明冉之间的相处，明明他是懂苏明冉的，明明他心里清楚苏明冉很在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沛对苏明冉的怀念愈深，对祁星河的恨意就愈大。
但他发现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真没有用，现在连公司也都不是自己的了。
晚上十点多，苏敏敏扶着喝醉酒的她的新伴侣回了顾家。
苏敏敏嘴甜会哄其他人高兴，深知祁星河不会这么放过她，所以她重新找到新的靠山勾搭上了顾沛家的堂弟。
苏家现在乱得很，没有时间顾忌她，再加上有了顾家的庇护，苏敏敏靠着顾家堂弟，混得一般。
顾沛的堂弟比她小几岁，长得好看就是性子太花心左拥右抱的。
苏敏敏有信心可以浪子回头，对这个堂弟很上心。
今天堂弟出外应酬喝多了，她负责把人送到顾家。
把人放在床上后，她男友的手机响了，苏敏敏点开查看，是几个头像妖艳的女人询问她男友在干什么。
苏敏敏气极把这群人通通删了。
提着包准备回去，路过顾沛房间门口时，听见顾沛又在喊“苏明冉”的名字，喊得一声比一声惨烈。
她头疼。
苏明冉失踪多久了，况且大概率是死了，怎么顾沛还念着不松口？
试着推开门，发现门没有锁，苏敏敏一进去扑面而来的酒味冲得她头皮发麻。
她捂着鼻子，拍了拍在地上颓然的顾沛，“喂，还好吗？”
顾沛见着苏敏敏像是见到了救星，他按住苏敏敏的肩膀疯狂地道：“我看见明冉了！他没有死！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告诉他回来好不好？！”
说着拉走苏敏敏就要往门边走。
苏敏敏用力挣脱，顾沛喝酒后力气太大，差点把她的手腕给脱层皮，“顾沛你疯了吧？苏明冉还在河底躺着，怎么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你闭嘴！”顾沛眼睛通红一片，他不允许任何人诅咒苏明冉。
苏敏敏觉得顾沛得了失心疯，该去医院看看，“醒醒吧顾沛，就算苏明冉活着，他也不可能来见你，你忘了你是怎么对待他的？”
苏敏敏嫌弃地摇头，顾沛好歹是个商人，商人需冷血无情，顾沛这样的人，也难怪他爹顾鸿影看不起他。
踩着高跟鞋下了楼，坐在她男友的车上补妆。
虽说苏敏敏背靠顾家，但吃穿用度她男友不负责顾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养着她。
苏敏敏要养活自己，必须去工作。
因为和苏家断交，她接不到新工作，只能另找其他工作。
原本找到一家杂志社的工作，第二天报道拍摄时却被告知已经有了合适的人，不需要她了。
连续多天她接不到任何工作，也没有一家公司想和她签约经纪公司。
后来苏敏敏才了解到，是祁星河从中作梗。
苏敏敏恨急了却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再次找工作异常艰难，有人向她推荐酒吧的工作，被苏敏敏拒绝了。
向她推荐工作的是一名曾经认识过的姐姐秋离，秋离在工作中多次帮助过苏敏敏，苏敏敏很信任她。
秋离劝她，“你所有的路全被苏家给堵住了，以前你能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是因为什么？所有人念在苏陌念在你们家祖母的份上给你点面子。”
“况且喝酒的工作你在行，我心里清楚。”
苏敏敏急了，这次的喝酒可不比以前。
就算她被拉去给苏家应酬，凭着浑身解数再加上他们多少忌惮几分苏家的面子，苏敏敏吓唬几句让他们过嘴皮子，吃吃豆腐并没有做得太过分。
她现在没了苏家，只身一个人去酒吧，待遇自然不比从前，很可能会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我不行，我要嫁人，被人发现我怎么嫁人？况且那工作，那工作我怎么能做！”
“这你怕什么，换个名字谁知道你是谁？况且我跟他们说了，只喝酒，其他不会强求你做别的事，一晚上凭你的嘴，起码一千块的流水进账上。你信不过我？”
给苏敏敏推荐工作的是曾经工作上帮过她多次的姐姐，知道她的处境也是为她着想。
“我再考虑考虑。”
苏敏敏思索了一周，见着越来越少的银行卡余额，到底是答应了。
刚开始苏敏敏只答应去几个晚上，酒吧那种地方危险，她需要顾忌到男友那边。
几晚上后，苏敏敏放松了警惕，有她这位姐姐在，客人们吃吃豆腐也不算什么。
渐渐地她去得多了，口袋里的钱也足够多。
今天是轮到她坐班的日子，苏敏敏化着夸张的妆容，妆容浓到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目，穿着吊带裙去了酒吧。
她脸上的粉很厚重，目的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认出，就算被认出了她也以各种理由和借口矢口否认她就是苏敏敏。
去前台签了字后，又去后台坐着玩了会儿手机，经理通知她有几位客人点了她。
苏敏敏愉快地起身，对着镜子再给自己补了妆容，扭着小腰肢前往了包厢。
刚打开门，苏敏敏停住了脚，脸色一变。
包厢里头坐着一群衣着鲜亮的女人们，全是苏敏敏曾经的一些姐妹。
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是来看苏敏敏的笑话。
“哟！这不是敏敏吗？怎么你也来这里唱歌？”
“她哪里是来唱歌的，是来陪酒的吧！”
“哎哟喂，戴着绝版手链的敏敏你怎么沦落到这种田地了？可真惨呢。”
苏敏敏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到底是谁透露她在这里工作。
想转身离开，其中一姐妹道：“想走啊？我一会儿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怕不怕他扣你工资哟。”
苏敏敏咬着牙，所有的气全往肚子里吞，嘴角牵起一抹僵硬地弧度道：“这位客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敏敏？谁叫敏敏？”
坐在正中央，穿着昂贵礼裙的女人端着一杯红酒高举至苏敏敏的头顶，慢慢倾斜。
红酒顺着苏敏敏的发顶，流到苏敏敏的脸颊，脖子，衣领深处，苏敏敏根本不敢反抗。
“还装呢，敏敏啊，你弟弟祁星河都告诉我们了，你在这儿工作。”
“他可讨厌你了，说整不了你，托我们过来。”
苏敏敏紧紧掐着手心，她不能生气，一旦生气了，今天的酒水钱就都没了，也会连累给她介绍工作的秋离。
“怎么不说话？哑了？我们可不点哑女。”
苏敏敏浑身颤抖着，她双手掐进肉里，紧紧咬着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止住。
“客人们喜欢叫我敏敏，那就叫吧，我没关系。”苏敏敏因为忍耐，说话时手心不自觉地发着抖，“客人们喜欢我唱歌？还是喜欢我喝酒？”
包厢里的女人们带着明显的嘲弄打量着苏敏敏，“我们呀，想看你跳脱衣服，愿不愿意？”
“对啊敏敏，你之前说过你的身材比我的好，我非常想看呢。”
“反正这里没有男人，给我们这些小姐妹长长见识也很不错。”
苏敏敏极力咬住牙，下巴绷得异常紧，面颊是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我们店里有规定，不能这么做。”
“你们店这够垃圾的……”
“我在店里花十几万还不能？”
“十几万？你家里倒闭了？我出几百万，我就爱看美人跳脱衣舞。”
“就她还需要几百万？不就是个鸡吗。”
包厢里一群女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讨论一件廉价衣服的价格。
苏敏敏不愿做，她的那群小姐妹不乐意，叫来了经理。
经理知道最里头穿着昂贵礼服的贵客，是某个上市公司老总的女儿，万万不能得罪，扯着苏敏敏道：“都是女的，脱个衣服怎么了？”
苏敏敏瞪大眼睛叫道：“经理！你自己说过的，我们是不允许脱衣服，你忘了？！”
“你也忘了？昨天隔壁包房的客人发火，甩了李青一巴掌让她脱衣服，她还不是脱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来的全是大人物，你能得罪，我不能。”
经理不理会苏敏敏，对着贵客赔笑，“她刚来不懂规矩，我已经教育过她了。”
“既然教育了，就脱。”
“不用担心，我们都是正经人，不会录像。”
“脱啊。”
苏敏敏闭着眼，满脸都是被羞辱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第37章
◎我错了◎
那天晚上,苏敏敏唱了一整夜的歌，喝了一晚上的酒，哄着她的客人开心,那群曾经的小姐妹出手也十分阔绰,一晚上的花销比过苏敏敏一个月的酒水钱。
那群姐妹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还不肯走，苏敏敏已经被灌得不省人事,她的姐妹依然不肯放过她。
苏敏敏之前为了获取崇高的地位,在群内拉帮结派，背地里当搅屎棍,得罪了不少的人。
群内的这群姐妹心眼没有苏敏敏那么多,被她刷得团团转，现在自然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们几个小姐妹一直是塑料友情，背地里捅刀子,苏敏敏不算最作恶多端的，偏她家里人不管她了，于是把所有的罪都强压在苏敏敏一个人身上解气。
其中一姐妹的男友,先前被苏敏敏挖了墙角，灌苏敏敏灌得最厉害,“衣服不脱可以,酒不能不喝吧？”
苏敏敏喝吐了，推开几人去了厕所。
彻底玩够了,她的那群姐妹收了手，往苏敏敏脸颊上丢了一大笔钱,踩着高跟鞋,嬉笑着离开。
早晨八点多,苏敏敏才整理了一身污秽,准备回去。
她坐在出租车里,眼睛肿成核桃，死死掐着手心，直到手掌心被掐出血印，恨意装满她整个脑子。
回了顾家的住处，苏敏敏关在房间里，拿着她刚弄来的手机卡，一条条给苏家人发信息。
这天下午，苏任华从公司出来准备去外头小喝一杯，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把苏任华给吓得从楼上摔了下去。
【爸，我死得好惨。】
苏任华坐在地上，死死盯着这条短信，他思虑良久，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下定决心般拨通了电话。
电话并没有人接，打到一半诡异的被告知电话不在服务区。
祁星河敷着面膜走了过来，见到苏任华坐在地上，好奇地问：“爸，你怎么了？”
苏任华身体猛地一跳，见到是祁星河这才松口气。
他吞咽着唾沫，指着手机道：“有人给我发了条信息。”
祁星河凑过去看，不屑地道：“嗐，这种恶作剧的短信，你也信？”
“再说了，苏明冉说不定是自己跳下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怕什么。”
说着祁星河递给苏任华，“我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爸，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有的只是人在作祟。”
“回头我查一下，到底是谁发的，说不定是苏敏敏。”
听祁星河这么说，苏任华的心跳渐渐平缓，“也对。”
两个人没再提这件事。
苏任华扫了眼祁星河的脸，“你脸又是怎么回事？”
祁星河的脸最近红肿得厉害，贴着面膜也能够看出脸颊的问题严重，“换季，脸上爆痘。”
苏任华皱眉，“爆痘？你最近吃什么了？”
“你鼻子是不是有点歪了？”
祁星河的脸是他们苏家最后的一张牌，只要祁星河能一炮而红，他们苏家眼下的危机就能够暂时度过。
“我过两天去医院看一下，应该是假体的问题。”祁星河摸着鼻梁很是在意地道。
“现在你的脸至关重要，你得在意。”
“好啦爸，我知道了。”
两人出了公司各自散去，祁星河需要回去睡美容觉，苏任华约了人。
苏任华回来的时候喝得有点多，步伐漂浮着。
他下了车，歪歪斜斜地走路，回去的路上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戴着鸭舌帽，个子不算太高，很瘦，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塞在了苏任华手里。
苏任华莫名其妙，他打了个酒嗝，走上了台阶。
酒气熏人，苏任华喝得难受，就没让司机把他送在家门口，独自下车吹吹风醒醒神。
一步步上着台阶，苏任华拆开那封信，掉出了好几张照片。
他捡起一张看了眼，瞳孔瞬时放大。
照片上是失踪后苏明冉的侧脸，站在一块草坪上。
照片里只有苏明冉是彩色，而周围的背景全黑。
照片正下方写着一行字：【爸，想我了吗？】
苏任华顿时扔掉了照片，惊恐地望着四周。
隔了几分钟，苏任华颤抖着手，捡起另外几张。
每张照片的内容中心人物都是苏明冉，除了他一切事物都是黑色，每一张照片画面的正下方都写了字，是用红色的钢笔一字一句有些歪斜，像是小朋友做练习的字迹。
【爸，你把我害得好惨。】
【爸，我现在过得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你为什么能过得那么好？】
【你应该下地狱。】
【爸，我一直看着你，我就在你身后。】
苏任华猛地回头，他汗毛竖起，惊恐地往四周张望。
脚边又飘来一张照片，苏任华捡起照片看，顿时吓得慌乱无措，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那照片是他现在的模样，站在阶梯上的一个背影。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一个人身上，像是某种暗示。
照片画面的正下方，写着一个字“死”。
苏任华尖叫着，他慌乱无措地爬上楼梯，像是有厉鬼在身后追逐着他。
正时前方有车子闪动，把正在奔跑的苏任华吓得连连后退。
一个不注意，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惨叫连连。
他哀嚎不止，希望有谁能来救他，手机在这时候再次响起。
【爸，我死得好惨，我在地下过得不好，你能不能来陪我？】
第二天苏任华的腿骨折了，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上车。
严倩厌恶地看了眼她的丈夫，“好端端的都能把自己给摔了？”
苏任华没搭理严倩这句话，道：“苏明冉那事你有去问最近的进展？”
严倩：“没有。”
苏任华：“你还是不是他母亲？儿子的下落都不管？”
严倩扯了扯嘴角，“你不也一样？”
“回去后，跟着我去跪祠堂。”
“你没病吧？有撞坏脑子？”
苏任华扫着她，“你去是不去？”
严倩紧握着拳，她现在生活上的一切都要靠着苏任华，况且祁星河还要苏任华的帮助，“去。”
苏任华因为照片的事，闭门不出三天。
他念了三天的佛经，苏任华才敢出门。
这三天他想明白了，应该是有人在作祟，图片可以P，信息可以匿名发送，总之苏明冉一定是死了，就算活了他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苏任华振作精神出门，今天天气很好，是时候出去走动。
严倩扶着他去了门口，就把苏任华扔在了原地不管了。
苏任华冲着严倩叫嚷：“哎，你扶着我出去走动啊！”
严倩嫌恶地道：“我不用扫地拖地洗衣服？你没这本事请保姆，让我一个人做家务，现在腿还摔断了，事儿多。”
“你这娘们怎么这么说话！喂！回来！”
任由苏任华在严倩后背怎么喊，严倩都不回头，他晦气地“呸”了声，自己拄着拐杖踏出门。
公司里头一些不愿走的老员工今天说来看他，他自己往外走一圈，应该能碰见他们过来。
刚出门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人眼神不错地看着他。
苏任华察觉到了视线，正不满地瞪过去。
他和对方的视线相撞，倏尔浑身一僵，直直地跌落在地上，拐杖被他甩到了一边。
他看见苏明冉站在他正前方，眼神不错地盯着他。
周围忽而出现一道狂风，吹着苏明冉的发梢。
一辆车往苏任华面前驶过，苏明冉却不见了踪影，如同鬼魅。
苏任华抱着头，惊悚地尖叫着，“鬼、鬼啊！快来人！来人！”
前去探望苏任华的一众公司员工听见苏任华的惨叫，连忙跑了过去，发现苏任华吓得昏厥在地上。
他待着的地方一片湿漉，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苏任华把自己的腿摔断了的事被苏敏敏知道了。
苏敏敏握着手机，笑得在床上打滚。
“不是吧我的爸爸，就这么被几条短信吓得屁滚尿流？”
苏敏敏很得意，虽说没有把祁星河吓得摔断腿，但把她那个爸吓唬得够呛，也是极好的。
电话那头，给苏敏敏收集信息的人疑惑地道：“你爸好像不是因为短信吓得从楼上摔了下去，而是照片，你弟弟的照片。”
刹那间，苏敏敏的笑容收起，她浑身紧绷地问：“什么照片？”
“不清楚。”
苏敏敏有些疑惑，但她没有多想，收拾着自己准备去上班。
自从那群姐妹光顾她所在的酒店后，一直来骚扰着苏敏敏。
苏敏敏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忍受着她们的欺负。
重重吐口气，苏敏敏提着包出了门。
晚上夜里凉，苏敏敏衣着单薄，她给自己点了根烟抽着，等待她的出租车来接她。
斜对面是一家私人餐馆，进出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苏敏敏往那边看。
一辆大巴车挡住了苏敏敏的视线，等待大巴车缓缓开走时，店门口忽然站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的下颚处透着点蓝色的光，深处一块漆黑的阴霾中，远远看上去，像是悬浮在其中。
苏敏敏觉得奇怪，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加仔细一点，那青年突然抬起头。
苏敏敏惊叫一声，当场跌在地上。
那青年和苏明冉极其相似，简直一模一样，可苏明冉不是死了吗？
她的心疯狂跳动着，快要跳出胸膛，冷汗直流。
这时她手机响了，苏敏敏抖着冰冷的手，点开信息，上面写着：【姐，你冤枉我偷手链的事，我一直记得，你害我被关起来。】
【姐，你的心好狠毒啊，不怕下地狱吗？】
苏敏敏的那张脸刹那间变得惨白，她慌忙抬头，面前的青年骤然消失不见，如同鬼影。
她抱着头，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前方磕头，“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来找我，要找找苏陌，找祁星河，找苏任华！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头磕破了她也不曾起身，跪在那儿良久不敢抬头。
……
苏明冉站在某个店门口玩手机，他最近游戏就快要通关了，打得非常认真。
杨凌煊就在他不远处看着，侧头瞥了眼对面的苏敏敏，把人拉走了。
苏明冉最近病情好转很大，说话能够清楚地表达语言，可以去人多的地方，也不惧怕陌生的环境，只是身边得有杨凌煊跟着。
把苏明冉带上了车，游戏被迫终止，他不满地抱怨着：“你害我游戏输了！”
杨凌煊笑出声，望着苏明冉的眼睛，“嗯，我的错，你要怎么罚我？”
“罚你下礼拜再陪我去医院。”苏明冉这话说得很小声，他依旧讨厌去医院，所以一拖再拖。
杨凌煊捏着他的脸，“除了这件事，其他都可以，而且不是说惩罚我？这就是惩罚？”
苏明冉拍掉了杨凌煊的手，生气地道：“宣宣是坏蛋。”
杨凌煊伸出手，揉着苏明冉的发顶，把苏明冉的头发弄得乱糟糟才放下手。
他从窗外扫了眼跪在地上的苏敏敏，开着车路过苏敏敏跟前，丢了一张冥币。
隔天，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去寺庙祈福。
他们一大早前往寺庙，苏明冉困倦地在车里熟睡被杨凌煊叫醒。
苏明冉的手快要做手术，手术具有一定风险，杨凌煊很担心，干脆带着苏明冉一块儿去寺庙。
寺庙建在山腰处，苏明冉身体恢复得不错，却也不能太过劳累。
杨凌煊背着苏明冉上山。
苏明冉不重，但一直背着也很累，他窝在杨凌煊的背上，脸颊贴着杨凌煊的脸，“宣宣，累吗？”
“不累。”
苏明冉动动身子，“我可以下来走路，我不累的。”
杨凌煊往上颠了颠，“不用。”
苏明冉抱着杨凌煊的脖子，为杨凌煊唱歌解闷。
歌声悠长，听得人舒心。
到了寺庙，杨凌煊把人放了下来，苏明冉拿着一张纸垫着脚给杨凌煊擦汗。
两个人在寺庙正厅的大佛前跪拜后，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去了一颗树下。
寺庙的大树共两颗，前院的大树挂满了祈福的飘带，而后院的大树一般不作为祈祷用。
两颗树的年龄都很大，承载了许多人的记忆和情感，被人们认为有灵性，被人类崇拜与敬仰。
路过的熟客疑惑地看了眼后院的树，问僧人，“这棵树为什么要挂满飘带，不是不作为祈祷用的吗？”
僧人只道：“另有他用。”很是保密。
后院的这棵树被杨凌煊以高昂的价格买了下来。
寺庙里并不缺钱，香客每天络绎不绝足够维持寺庙的基本开支，杨凌煊要赞助寺庙时，住持是拒绝的。
被拒绝后，杨凌煊便每天清晨爬山跪在佛堂前，跟着僧人们找了个清静的位置打坐，再急匆匆往山下赶。
这种状态维持了一个月，住持这才好奇询问杨凌煊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有个人过得很苦，我想祈祷神灵能够庇佑他。”
杨凌煊来的次数多了，依旧想赞助寺庙。
住持没有办法，只说后院的那棵树可以用作祷告，如果杨凌煊能够在每一根树枝上挂满飘带，他便接受赞助。
这实际上是个很为难的举动，住持想让杨凌煊知难而退，但杨凌煊真的借来了阶梯，一根一根树枝上挂满了飘带，只为了苏明冉能够快点好起来。
住持没法子，那颗树是颗老树，枝干很多，即便再有诚心的香客也会望而却步。
杨凌煊挂了整整一天一夜，住持最终接受了杨凌煊的赞助，他把杨凌煊的钱全都捐给了处在贫困中的人，而那棵树属于杨凌煊的了。
“佛祖会感受到你的诚意。”
那棵树挂满了红色的飘带，每一根飘带上都写着“祝愿苏明冉一生平安喜乐”。
杨凌煊牵着苏明冉的手，对苏明冉道：“这棵树漂亮吗？”
苏明冉点头：“漂亮。”
“它是你的。”
苏明冉看了一圈，困惑着，似乎是在说，他要棵树做什么？
杨凌煊把苏明冉抱在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可以许愿，阿冉有什么愿望告诉它，它可以帮阿冉实现。”
“真的吗？”
“嗯，真的。”
苏明冉摆脱杨凌煊的控制，站在那颗树下，双手做祷告状，轻声道：“我希望宣宣能够永远开心，不要再为阿冉的事情操劳。”
杨凌煊一顿，他眼眸中的笑意明显，抱着苏明冉的手臂渐渐用了些力道，低头呼吸着苏明冉的气味，对他道：“谢谢。”
两人在上午十点钟离开，回去的时候还是杨凌煊背着苏明冉。
苏明冉趴在杨凌煊的背上睡着了，整个脸都埋在杨凌煊的背板上，以至于错过了前往寺庙的苏敏敏。
苏敏敏扶着腰，艰难地爬上山，与杨凌煊擦肩而过。
杨凌煊回头看了眼苏敏敏，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来是为了辟邪的。
前天竟然在大晚上看见了苏明冉，一定是苏明冉的鬼魂索命来了。
在顾沛的公寓里呆了一天，把整个房间都贴满了符咒，决定去寺庙求个平安福。
这寺庙以前苏任华带他们来过两回，苏敏敏记得这寺庙很灵，寻着记忆摸索了过去。
抵达寺庙，苏敏敏跪在佛祖前诚心拜佛，又在寺庙里吃了一顿斋饭，撒了些香火钱，得来了护身符。
她把护身符戴在身上，准备下山时，瞧见了寺庙的许愿栏。
寺庙这种地方许愿的地方很多，前院的大树每一根树枝上都挂着好几个飘带，以至于许多飘带挂不下，挂在了许愿栏上。
围栏是由木材做成的，刷上了红色的油漆。
她记得小时候一家人在这里每个人都写上了祝福，本着想看看小时候她写了些什么，一个个看了过去。
围栏上的飘带很多，苏敏敏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打算放弃时，发现了一根属于苏明冉的飘带，上面写着——祝苏敏敏姐姐永远做自己，想做什么都顺心，不受束缚。
落款处写着“弟弟苏明冉”。
苏敏敏怔住，这样的话语她记得苏明冉曾经对她说过。
小时候，苏敏敏为了讨父母欢心，别的优秀的孩子学什么，苏敏敏就跟着学什么。
由于天赋不够，父母不上心，苏敏敏学了些皮毛又被迫放弃，成天挂着假面具，说着漂亮的话，做着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某次苏明冉察觉了，他对苏敏敏道：“姐，他们不上心是他们的事，如果你想做什么，我支持你。”
很快苏敏敏以“你懂什么”、“我不稀罕你的支持”而打断了苏明冉的话。
后来苏明冉的确没有再对她说过了。
苏敏敏盯着飘带上的字，嘀咕着：“写这些做什么，假惺惺的。”
她把飘带扯开，准备离开。
一旁的僧人见状，上前重新系牢飘带，多嘴说了句：“施主，你认识写这个飘带的主人？”
如果不认识他就要斥责她，就算认识也不能够随意乱碰。
苏敏敏不耐烦地道：“嗯，认识，怎么？”
僧人想了想，尝试着问：“你是这位施主的什么人？是……他姐姐？”
苏敏敏：“嗯。”
僧人有些高兴：“那太好了，这位施主之前每一年都来山上，他似乎是要找什么人，每年都写飘带挂在这里，写得最多的是关于你的。”
“每年？我的？”苏敏敏有些惊讶，“今年他也来了？”
“没有，从去年开始我就没有见过他，不过他刚才——”
苏敏敏打断，“他写了什么？”
僧人领着她到另外一围栏，道：“他祈愿的时候喜欢把飘带挂在这块地方，你看到的那个是刚好没位置了，他才挪过去挂上。”
“这位施主说过，他家里有个姐姐，活得艰难，总是希望她能拥有一段好姻缘，或者让她活得自在些。”
僧人找了会儿，一一给苏敏敏看。
苏明冉的字迹随着年龄的增长，字迹逐渐成熟，飘带上祈福语句很多，有给苏任华的，有给严倩的，也有一些是给苏陌的，更多的是给苏敏敏的。
“他说他们家和别的家庭不同，他过得不好，他姐姐过得也很小心翼翼，总觉得那个家只要他一个人过得不好就行，他姐姐是女生，需要人保护。”
僧人诉说着，苏敏敏一个个看着苏明冉写着关于她的祈愿飘带。
【祝愿姐姐生日快乐，爸妈好像忘记了姐姐的生日，忘记我的就好了，姐姐的生日忘记了，她会难过。】
【姐姐很讨厌祁星河，我也很讨厌，为什么姐姐不能和我统一战线，一起对抗他呢？不过姐姐是女生，还是我来对付他！】
【姐姐又交新男友了，这男友不好，希望姐姐遇到良人。】
【为什么姐姐也讨厌我？我不讨厌姐姐，虽然姐姐总是对我恶语相向，但我就是不讨厌姐姐，因为姐姐和我一样不受重视，我希望妈妈能够看到姐姐。】
【姐，为什么你总要欺负我？我其实也能够保护你，但你似乎并不想被我保护。】
【姐，祝愿你寻觅良人，不要再戴着假面具。】
身旁的僧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时手中握着一根用红绳子做的同心结。
“这根同心结是我们外出很久的师父编制的，我师父是妙手，被他祈愿的人能够得到佛祖的祝福。那位施主等了很久，拜托我这小僧人向师父要。我也存了很久，但他没有来拿，我——”
僧人想说刚才碰见了那位施主，正要上前打招呼时，被其他事耽搁了，等到事情处理完，发现那位施主走了。
他想拜托苏敏敏，施主要他做的事，他做成了，出家人是守信的。
但苏敏敏急匆匆地问再次打断了僧人的话：“是给我的？”
“我想是的。”
苏敏敏接过那根同心结，手指抚摸着。
渐渐地，她眼里闪着泪光。
活了这么久，苏敏敏却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惦念的滋味。
不是亲生的父母，不是抢占了她位置的苏陌，而是她一直瞧不起的苏明冉。
许久后，她用力抹去眼里的泪，强硬地自言自语：“苏明冉做这些有用吗？你以为我会心疼你？还是说你做了这些就是想让我后悔？”
她越是说，泪越涌越多，“苏明冉你昨天吓唬我，今天又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愧疚？”
过去那些不起眼的回忆一一占据着苏敏敏的思绪。
有苏明冉小心翼翼靠近她，有在她伤心时努力逗她开心，也有被她欺负后沉默不语。
其实苏明冉和她是一样的，不受家里重视，被家人当做工具利用，他们本可以靠在一起当彼此的保护伞，但她却不屑一顾。
僧人对满眼通红的苏敏敏表示不解，他道：“那位施主说，他不明白很多事，但他真的很喜欢他的姐姐，从第一眼看见她，他就觉得他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公主。”
苏敏敏眼泪再也留不住，夺眶而出。
“苏明冉，我真的，真的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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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在、阿巴阿巴阿巴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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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爸，陪我一起下地狱◎
苏敏敏下山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撩开额头前的刘海，昨天磕在地上额头上的伤还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很丑,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她历来爱美。
镜子中的自己憔悴不堪，眼睛已经肿胀得不能看,一碰就疼。
比起这些,苏敏敏捂着心口，她这一块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空了一个口子。
叫了辆出租车,前往派出所。
路程花费一个小时，苏敏敏下了车，环顾一周,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踏了进去。
她是来询问苏明冉的下落。
明明苏明冉的死和她没有什么关系，明明她很讨厌懦弱的苏明冉，明明……
苏敏敏摸着被她系在手上的同心结,像是有了勇气，走进了派出所。
询问派出所的民警,民警看她的神情有些奇怪。
“是苏明冉的姐姐？”
苏敏敏“嗯”了声,语气很弱，又有些着急地问：“还没有他的消息？”
民警冷漠地道：“有了情况会通知。”
隔了几秒,民警又道：“你和柳季青熟吗？”
这是民警第二次询问关于“柳季青”的事，苏敏敏在第一次被带到派出所例行讯问时,也被单独带到房间内。
她当时有些心虚,说了假话,她和柳季青不熟,只和对方打过面罩。
其实她和柳季青见过,发生过不小的争执。
“不熟，我当时做过笔录，说过这件事。”苏敏敏仍旧避重就轻地回答，“苏明冉的那案子……”
“有消息会通知。”民警一句话把苏敏敏打发走。
苏敏敏没办法，只能回去。
路过走廊，派出所拖地的阿姨和人聊天，随口说了句：“泡在河里那么久了，只能留下骨头咯。”
苏敏敏脚步一顿，匆匆走出派出所。
派出所出去是一条步行街，现在这个点步行街非常热闹，许多父母带着孩子们外出散步。
苏敏敏想去街里头买点东西回去吃。
路上碰见一小姑娘撞了她一下，没有说声道歉急匆匆往前边走。
她后面追着一个男孩叫住前边的小姑娘，见那小姑娘撞了她，急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心情不好，我代她向你道歉。”
男孩鞠躬致歉后，追上前边的小姑娘，拉扯着她，“姐，你别生气了，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你有钱吗？滚开啊，我烦你！”
这一幕似曾相识。
小时候祁星河抢了苏敏敏最珍爱的玩具，苏敏敏向父母告状，但是那对父母都不向着她，她哭着跑了出去。
大晚上一个小姑娘跑出家门，却只有苏明冉一个人追了出来，哄了一路。
苏敏敏停下脚步回过神，望着那对姐弟，弟弟安慰着姐姐，姐姐不领情，弟弟却不生气。
那个弟弟一定很喜欢自己的姐姐，很爱自己的姐姐，而自己曾经拥有过，苏明冉为她写过的飘带是最好的证明。
她一直渴望着被家里人重视，所以才拼了命去讨好严倩，去讨好苏任华，到头来什么都不曾得到过。
而她渴望的被人疼爱，被人关注，苏明冉都曾努力地做过。
自己做了什么？
冤枉苏明冉，陷害他，甚至冷眼旁观，对他恶语相向。
苏敏敏蹲坐在路边，抱着自己的头，眼泪倔强地不肯落下去。
她这人很笨，又被周围形形色色的物质社会泡久了，从渴望父母的关怀到获得更多的金钱来满足自己，忘了周围最珍贵的情意。
失去了本该珍惜的人。
天色暗了，小吃街边的人越来越多，苏敏敏孤零零地坐在街边，每一个人从她面前路过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成群结伴的，只有她自己孤单一人。
她活该。
蹲麻了，苏敏敏站起身，抹去多余的泪水，摸着手腕上的同心结，大步走向人群。
……
苏家自从苏陌被彻底赶出公司后，家里头的氛围一直处于阴沉的状态。
苏任华每天都在念叨着钱，苏家的债务越滚越多，当务之急就是再赚一笔大钱，但苏任华的能力比起苏陌来说差得不止一点，也只能帮着祁星河造造势，成天都和一些狐朋狗友喝酒耍乐，其他的什么也做不成。
祁星河手术后的后遗症逐渐变得明显，时不时得去医院返工，成天问苏任华要钱，要的次数多了，苏任华也会烦躁，即便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会嘴对方一两句。
家庭氛围顿时紧张。
严倩被迫成为家庭主妇，一大家子的衣服洗不完，打扫家里上上下下，又要每天听苏任华念叨，成天和苏任华吵架。
对于祁星河，严倩还是很关心，偏祁星河并不吃她这一套，丝毫不给严倩面子，严倩郁郁寡欢。
从前家里最出风头的苏陌不出来走动了，他把在自己关在房间里，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人打扰他，苏家的人好像忘记了苏陌的存在。
房间内，苏陌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盯着苏明冉用过的东西发呆。
前天苏敏敏派人给他送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明冉在山上祈福的飘带，有几条是关于他的。
【祝愿哥哥心想事成，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的哥哥真的很厉害，他是我最崇拜的人，祝愿哥哥身体安康。】
【我希望哥哥能够喜欢我，能够看看我，可以分给我一点爱，就一点点，不期望能够像祁星河一样喜欢我，能够有祁星河的四分之一，我就很满足了。】
【哥哥……好像没什么可以祝福的了，那可不可以祈祷哥哥少讨厌我一点点？】
苏陌盯着这些内容，看了很久，久到不知不觉坐了一个晚上。
苏明冉的东西在这个家已经很少能够见到了，苏陌花了很多心思才翻找出来。
他特地去他们曾经一家子拍过照的照相馆，请求老板把苏明冉P进照片里。
老板疑惑：“为什么当初不一起照？我记得你们家，你们家确实有个年纪小的，我还奇怪，为什么照片上没有他。”
苏陌隔了会儿，轻声道：“会补回来。”
老板觉得莫名其妙，按照苏陌的要求把照片P了进去，但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P好的照片被苏陌放在他的床头柜上，还有一张大相框的照片，他准备放在客厅的正中央。
从前他总是觉得苏明冉拿不出手，不如祁星河高贵，都是些幼稚可笑的虚荣心作祟。
祁星河被父母所偏爱，而他从小受到严格的教育渴望父母的偏爱，心自然也跟着偏向了祁星河。
越长大身边的人全是对他的奉承，就连苏敏敏对他也是带着讨好，忘了真诚的可贵。
那些飘带，苏明冉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的？
明明他对苏明冉那么糟糕，苏明冉是怎么做到不计前嫌为他祈福的？
原来这才是亲情吗？
苏陌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的世界里利益为先，没人告诉过他真诚的可贵。
现在挽回还来得及吗？
苏陌很痛苦，他不断地回想着苏明冉失踪前的那通电话，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那时候苏明冉该有多绝望？
苏陌举着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房间里清脆的巴掌声响了好几下才渐渐平息。
许久后，苏陌扛着大相框进客厅，把原先放在家里的相框替换成现在的。
客厅内苏任华正在打电话，到处借钱。
现在祁星河在外以“宁云深”这个名字外出活动，他靠着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在短时间内在某平台上突破了五百万粉丝。
苏任华安排祁星河参加一趟恋综混个脸熟，再正式入圈。
祁星河已经拍了两期综艺了，就等着节目播出，而苏任华开始为祁星河录制新歌准备发歌。
这些都需要钱，数目不小，用房子抵押的钱该还该用的都差不多了，再不按照规定的时间把抵押房子的钱赚回交给银行，这栋房子就要被银行给收走。
苏任华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拄着拐杖握着手机到处走。
他的脚已经修养了很多天了，却越来越严重，查不出原由。
急匆匆挂断电话再打另外一个，苏任华挪着身子往前方一看，差点魂都要被吓跑。
相框上，苏明冉的脸正对着他，似笑非笑，像是一种诅咒。
苏任华身体抖了抖，下一瞬气极地拄着拐杖走到苏陌身边，“你把这东西放在这里做什么？快给我拿走！”
苏陌顿了一下，倒是听话地收了起来。
第二天，苏任华起床时路过客厅，他打算去厨房倒一杯水，发现客厅里多了好几张苏明冉的照片。
有的是P的，更多的是在某学校网站上抠下的图片，摆放在客厅的各个角落里。
诡异的事，全都往苏任华这个方向看，像是无数双眼睛盯着苏任华。
苏任华吓得根本不敢动弹，他整个人仿佛被苏明冉包围了。
这样的恐惧之下，他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众多的苏明冉趴在他的肩头，轻声地道：“爸，你过得很好，我过得不好，你把我害死了。爸，来陪我好吗。爸，来陪我……”
苏任华的拐杖被他丢在地上，身子没了支撑，往后仰，撞在了玻璃门上。
玻璃不堪重负，倒了下去，扎在了苏任华的小腿。
苏任华惨叫连连。
几分钟过后，苏任华实在疼得不行，扯着嗓子喊人。
苏家里祁星河外出看脸，严倩和苏陌都在家里，苏任华叫了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下来。
他小腿上的血流了满地都是，嗓子因为连续的呼叫，声音变得沙哑。
五十分钟后，严倩才下楼，见到客厅里血流了一大片，惊得差点站不稳。
她跑了过去，扶起苏任华，“你怎么回事？怎么成这样了？”
苏任华扇了严倩一巴掌，这巴掌甩得气若游丝的，像是轻轻擦过，口气却不小，嘶哑着嗓子道：“你聋了？我喊了多久？你是死了？还是盼着我死好另外改嫁！”
苏家的逐渐落寞导致苏任华的脾气越发差劲，在过去苏任华不算是脾气好的，在生活上和严倩算得上是相敬如宾谁也不搭理谁。
眼下苏任华都成这样了，还对严倩发脾气，严倩可不能忍。
严倩甩开苏任华的胳膊，苏任华没了支撑又跌在地上。
受伤的人不应该乱动，这一动，血液更加往外涌。
“你干什么？还傻站着做什么？快打120！”
“我告诉你，我死了，祁星河也不会好过！”
后面这句话到底让严倩动容了，她按着手机拨通了120的电话。
120接通，严倩说了苏任华的情况。
电话挂断，严倩不知道该干什么，按理来说她应该帮苏任华止血，或者做些别的补救工作，但严倩不想。
苏任华成这副样子还有力气生气，大抵没什么事，严倩乐得清闲。
她看了眼楼上，嘀咕了句，“苏陌是没听见？”
医生护士把苏任华送去了医院，治疗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才被送出来。
急诊室先出来苏任华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摘了口罩很遗憾地告诉在外面等待的严倩，“病人送过来的时候太晚了，受伤时没有得到及时的补救措施，只能保住生命，腿……我们尽力了。”
严倩听后愣了一下，她问：“保住生命？没那么严重吧？他流血确实是多，但不至于波及到生命危险吧？”
“事实就是，我们已经尽量医治。”主治医生道。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又打开，护士们推着苏任华出了手术室。
严倩瞥了一眼，问医生，“医生你的意思是，他以后都不能够正常走路了？”
“以我们医院的医疗设施，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或许国外的一些团队可以为你的丈夫提供更好的帮助。”
苏任华被推到普通病房，严倩等着苏任华醒来。
周围的病人家属围在病人身边，他们这边倒是冰冰冷。
严倩给苏陌打了好几通电话，苏陌都没有接，她又给祁星河打了通电话，但祁星河把她的电话挂断了。
她深深叹口气，祁星河始终在怪她。
苏任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他是被疼醒的。
麻醉的时间过了，苏任华除了腿部没有知觉外，哪儿哪儿都是疼的。
苏任华醒了后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瞪着严倩，询问严倩他到底怎么了。
严倩念在他断了一条腿的份儿上搭理他，口气不怎么好地道：“你的腿摔断了，医生说他这里治不了。”
这一句话，简直要了苏任华的命。
苏任华动不了，眼睛一骨碌一骨碌地转着，神色非常着急，恨不得扑过来吃了严倩。
“你瞪我也没有用，你自己怎么在客厅摔得跤，你自己不知道？”严倩语气鄙夷，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照顾苏任华，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回去把你换洗的衣服拿过来，先走了。”
苏任华瞪着严倩离开的方向，最后疼得睡着了。
等到他醒过来时，祁星河坐在他旁边玩着手机。
见到祁星河苏任华像是见到了救星，尝试着开口，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星河……”
祁星河瞥了眼苏任华，放下手机，装成激动的样子，“爸！你醒了！”
苏任华喊着：“水、水！”
祁星河起身给苏任华倒了杯水，苏任华急急忙忙吞咽了点，才缓了口气。
慢慢地苏任华喝完了一杯水，被祁星河扶在病床上坐着。
“星河……爸真倒霉。”苏任华眼眸中满是泪，“医生说爸可能站不起来了。”
说着说着，苏任华哀嚎不止，他敲打着已经没有用的腿，又不敢太用力，也不知道该恨谁，泪水布满了整张脸颊。
“星河啊，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苏任华抽泣着，没有瞧见祁星河抽搐地嘴角。
“为了我？”
“对，爸为了让你在娱乐圈内能够顺风顺水，给你许多叔叔伯伯打电话，一个没注意摔着了。”
苏任华说得可怜兮兮的，博取着祁星河的同情，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他最宠爱的儿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同情心。
“你不会丢下爸不管吧。”
“怎么会。”祁星河假惺惺地道：“爸，你从小就疼爱我，我怎么可能不会管您呢？”
苏任华松了口，“那就好。”
祁星河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守在苏任华身边一周，期间苏陌来看望过几回，被苏任华气得赶了出去。
“这个逆子，老子躺在客厅里快一个小时，他愣是没有下来过，还好是你妈发现了我，要不然我得死在那儿！”
祁星河扯了扯嘴角，“爸你受委屈了。”
苏任华出院是在一天后，这天苏任华的主治医生找上了祁星河谈论关于苏任华的事。
“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祁星河玩着手机，抬头，“哦。”
主治医生道：“我们医院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你父亲的腿可以联系国外的团队，他们处理过这方面的问题，或者隔壁省的一家医院也有这方面的经验。”
祁星河“嗯”了声。
“费用的话相对来说会比较大，但我看你们家境还不错，早点医治对你父亲的腿有帮助。”
“哦。”祁星河全程冷漠事不关己。
主治医生把能说的全都说了，他看祁星河不在乎的模样也不好多说太多，毕竟不是他的父亲，只是觉得奇怪。
这人照顾他父亲一周多几乎天天都来，不像是不管他父亲的，为什么又对治疗腿这件事毫不上心？
想太多无意义，主治医生在心里过了一遍，忙别的事。
祁星河回了病房，他在病房门口听着苏任华吹牛。
“我这个儿子未来是要当明星的！”
“我一看就知道是个明星的料！那脸蛋长得可标致了。”
苏任华被夸得心花怒放。
其中有一老太太问：“是亲生的吗？我看怎么不像。”
苏任华反应有些大：“怎么不像？就是我亲生的，哪里不像！”
其他人被苏任华突如其来的反应相互看了眼，也都不说话了。
病房内渐渐恢复安静，祁星河才走了进来。
见到祁星河，苏任华特别开心，他问：“医生怎么说？我的腿还可以恢复吗？”
祁星河却没有说话，他突兀地问了另外一件事，“爸，我刚才听你和他们聊天说我是亲生的，是真的吗？”
苏任华怔愣一秒，似乎是在思考把真相告诉祁星河对自己是否有利。
刚起了这个念头立刻被他打了下去，祁星河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因为养子的身份祁星河自卑了很久，现在告诉祁星河正正好，他可以全心全意伺候自己。
“是。”苏任华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试图挤出点亲情，好让祁星河更加感动，“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苏陌他们，苏陌怕你跟他抢遗产，怕自己分得少。儿啊，你是我真正的孩子，我费了不少心思把你带进苏家。”
说到情深处，苏任华真就挤出一两滴泪。
祁星河却问：“爸，如果我不是你的孩子……”
这话被苏任华打断，“以我的性子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偏爱你，又怎么可能给予你现在的一切？”
这话原是为了让祁星河放宽心，让他以亲生儿子对待亲生父亲那般对待苏任华，让苏任华得到最好的照顾。
偏因为这句话，祁星河彻底坚定了自己深种已久的想法。
“爸，我相信你，我是你的孩子。”
苏任华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具体奇怪在哪里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好孩子，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
祁星河道：“医生说没有办法治，再有钱也没有办法。”
苏任华低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再次抬头时，祁星河总觉得苏任华苍老了一些，“没事，爸没事，爸没事……治不了就算了。”
“爸，现在当务之急是我的MV拍摄准备。”
“好，爸来想办法。”
出院的那天刚巧是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去别的医院检查手的日子。
原先的医院杨凌煊对复健的环境不是很满意，带着苏明冉去看看新的环境。
他们坐着迈巴赫在医院正门口下车，杨凌煊先一步踏出去再扶着苏明冉下来。
而苏仁华和苏陌两个人在医院正门的另外一处，顶着大太阳艰难拦出租车。
两个人望着不远处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心生羡慕，他们原来也能够开着这样一辆豪车出去，现在却沦落到这步田地。
两人的注意力从车子转移到车子旁边的人，由于有些距离只能看见苏明冉一身的名贵衣服，看不清人的脸。
祁星河望着苏明冉的背影总觉得眼熟，心里的羡慕更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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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过往已是云烟◎
苏明冉的身体在杨凌煊的精心照顾下,恢复得越来越快，可以去人多的地方，说话也和正常人一样,记忆依旧有缺失,也依旧喜欢依赖杨凌煊。
进出医院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苏明冉还是对医院有抗拒,“换医院了？我感觉我是个药罐子。”
说着有点气闷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他的心智逐渐恢复,却从不过问过去的事，杨凌煊怕过往的事物影响他,也不曾开口提过。
好几次杨凌煊尝试着带苏明冉见一些工作上的朋友,但苏明冉总窝在角落里。
在外苏明冉不爱说话，沉闷，只有和杨凌煊单独在一块儿,才会话多，粘人，像个心智不健全的大人。
杨凌煊怕苏明冉再产生心理问题,特地去找了医生询问。
医生的回答耐人寻味，“他的身体康复得很快,至于现在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想只有你自己能够解决。”
杨凌煊不明白医生这句话的意思，但清楚苏明冉身体上应该是没有其他问题。
杨凌煊思索着苏明冉的事,身旁的苏明冉握着他的手。
苏明冉的手要小一点，杨凌煊的手掌可以包裹住他的。
“在想什么？”苏明冉凝视着杨凌煊的脸颊,身体贴得很紧。
按照正常的距离来说,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超过正常距离,但杨凌煊并不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什么问题,甚至他们之间更加亲密的举动都有过。
对待苏明冉,杨凌煊总是纵容。
“讨厌医院！”这话说得孩子气，苏明冉微皱着鼻子。
杨凌煊停下来，低头瞧着他，“快了，以后都不需要进医院，阿冉未来再也不用进医院。”
苏明冉很喜欢杨凌煊低头只看他一个人的模样，能让他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被杨凌煊包围着。
“宣宣也不用进医院，一辈子都不需要。”
苏明冉的眼睛只望着杨凌煊。
杨凌煊拍着他的头，轻轻揉搓，细软的头发穿梭在他指尖。
他精心呵护的人不管什么时候，眼里对他都有依赖，这让他心里暖成一片。
比较好几家医院，最后杨凌煊又花费高价重新布置复健的环境，他不喜欢苏明冉和一些人挤在一块儿，单独布置了新环境。
杨凌煊命人着手准备复健器材，又不放心亲自去采办，一天下来走走停停很累，想着让苏明冉回去。
苏明冉却不愿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睛一直望着杨凌煊。
一同陪着杨凌煊的，是他把杨青山曾经的部下，从前做过些医疗器械的工作，能帮助杨凌煊选用最好的器材。
“杨总，那是你朋友？”
杨凌煊简短地“嗯”。
“看起来很小，还在上学？”
杨凌煊低头试用器材，又照下照片询问医生，“是。”
跟着杨凌煊的人习惯性杨凌煊的话少，他们这位新东家和他父亲杨青山很不一样，对人际关系处理得淡漠，但处理起工作的事务又让人觉得心安。
杨凌煊话少，跟在他身旁的人和其他人攀谈。
“我儿子也像他那么大，成天找不到人，撒开了玩，影子都见不到。”
“嗐，你儿子算好的，起码上大学了，我那儿子才高三，成天背着我玩手机，气死我了。”
听着他们的话，杨凌煊心思一动，望向远处的苏明冉，脑子里想着高三的苏明冉上课时是不是也背着老师在桌子下玩手机？
很快这个想法被他否定。
苏家的人不可能让苏明冉过得清闲，他查过苏明冉在苏家的生活，如果他能早点找到苏明冉，苏明冉是不是能少受些罪？
杨凌煊眼神一暗，周围的人因为他突然低气压的气场，变得小心谨慎，不再说话。
就连卖器材的老板，声音也不自觉低了许多。
平常杨凌煊给人的感觉是不苟言笑，明明周围的人年龄都比他还要高出许多，偏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众人的话语越来越短，越来越简洁，周围路过的人都莫名放轻了脚步。
这压抑的气氛是被苏明冉打破的。
苏明冉忽然跑上前，从杨凌煊的身后一把抱住了杨凌煊的腰。
杨凌煊愣了一下，脸颊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周围的人快吓傻了，但苏明冉一点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的气氛。
“宣宣，你不高兴？”
杨凌煊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亲吻着苏明冉的发顶，“没有。”
下午五点多，采办的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杨凌煊命人拉回去，去寻苏明冉的时候发现苏明冉盯着远处的一家人发呆。
那一家人和普通寻常的一家人没什么两样，小孩站在大人中间，两只手都被大人牵着。
那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很幸福的模样。
杨凌煊坐在苏明冉的身边，眼神也望着那幸福的一家，“羡慕？”
苏明冉这才回神，他有点高兴地道：“你忙完了？”
“嗯，器材备好了，都是新的，方便你用。”
苏明冉坐得离杨凌煊更近一些，肩膀碰着肩膀，有点抱怨地道：“宣宣也太忙了，一下午都没有理我。”
杨凌煊捏着他的鼻子，苏明冉凑过去也捏着他的脸颊，两个人相视而笑。
很快到了苏明冉的手术日期，杨凌煊显得比苏明冉更加紧张。
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一半，后续得看苏明冉的恢复情况，杨凌煊非常担心。
手术当天，杨凌煊一直紧紧握着苏明冉的手，两只手握得太紧以至于有些出汗。
“别怕，我联系了国内外最好的医生，就算失败也没关系，不会影响日常。”
苏明冉歪着脑袋看着杨凌煊，“我不害怕，宣宣比我更害怕。”
说着学着杨凌煊前阵子哄他的模样，想揉杨凌煊的头发，奈何他不够高，踮着脚尖也够不着。
“够不到。”苏明冉举着手望着杨凌煊，他的眼瞳里全是杨凌煊的影子，一双眼眸清澈漂亮。
杨凌煊忍受不住这样的眼神，他的喉结滚动，用手掌遮住苏明冉的视线，头却低下来给苏明冉抚摸。
“宣宣的头发有点硬，不如我的软。”
“嗯。”
苏明冉拉下杨凌煊的手，他嘴角往上扬，让杨凌煊看清他脸颊上的小酒窝，“宣宣不要紧张，我会没事的。”
他把杨凌煊拉了下来，像他们之前那样，苏明冉亲着杨凌煊的额头。
亲柔的一吻，转瞬即逝。
苏明冉松开杨凌煊，头也不回地跟着医生护士走了。
杨凌煊一直看着苏明冉的背影。
跟着医生去了别的地方换手术服，出来时躺在病床上。
医生对苏明冉说着注意事项，他察觉到了苏明冉的紧张，耐心地劝导，“别紧张。”
旁边的护士调侃着：“你刚和杨总在一起时，表现得一点也不紧张，怎么现在反而紧张了？”
手术的风险苏明冉事先是知道的，他表现得再无所谓也不可能抵过内心的害怕。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手术，他害怕是因为见不到杨凌煊。
没人知道他看不见杨凌煊，内心会恐惧。
苏明冉记不清过去的记忆，从他逐渐清醒后开始，身边的人只有杨凌煊，杨凌煊就是他整个的世界。
离开他的世界，苏明冉心脏会跳动地比平常更快，他抗拒周围的一切，但他不想让杨凌煊过度担心，一直在强撑着。
见苏明冉不说话，护士还以为苏明冉紧张过头，想说几句俏皮话缓解气氛，“我看到你们亲吻了，你们是恋人吗？”
苏明冉的眼皮动了动，依旧沉默不语。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杨凌煊在手术室外站了六个小时。
他妈妈夏文秀来看过他，劝他休息，杨凌煊把她劝走了。
六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杨凌煊疾步上前询问。
医生摘下口罩，第一句话就是：“手术很成功。”
杨凌煊的心终于放下。
苏明冉是在一个小时后醒来的，麻醉效果过了，他的手不是特别疼，但很胀，眼睛巴巴地看着杨凌煊，有些可怜地道：“难受。”
杨凌煊听他这么一喊，不知所措地问：“哪里难受？是手还是身体哪个部位？”
问完急匆匆去找医生。
等到医生过来时，苏明冉又睡了过去。
医生和杨凌煊都有些无奈。
“杨总，你太紧张他了。”
杨凌煊失语地笑着，他不可能不紧张苏明冉，这是他念了很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恨不得全世界的一切，都给予他。
手术后开始复健工作。
复健繁琐无聊，手部的肿胀感任然在，苏明总是做得不太专心，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杨凌煊的身上。
陪他复健的护士见他不专心，开玩笑地道：“你这眼神像是热恋中的夫妻，少看一眼对方就会消失似的。”
苏明冉问：“如果是夫妻就能够一辈子在一起吗？”
护士被他的话惊了两跳，结合苏明冉和杨凌煊的互动，又觉得苏明冉问这句话也正常。
“不一定，夫妻也有离婚的那一天，大抵只有亲人，才能够一辈子在一起。”
苏明冉动了动唇，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今天的复健结束，杨凌煊拿着湿毛巾帮苏明冉擦汗。
他见苏明冉沉默不言，杨凌煊问：“怎么了？”
苏明冉仰着头，眼眸中隔着一层水雾，“宣宣，你会结婚吗？”
……
苏明冉的复健做了一个月，右手伤得最重的小拇指能够活动自如，但精细的操作比如长时间弹奏钢琴、长时间写字等，还需要做进一步的复健。
不过这都是迟早的事。
苏明冉的生日就快要到了，杨凌煊邀请了他的父母，准备把苏明冉正式介绍给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母早见过苏明冉，但都是在苏明冉不太清醒的情况下，杨凌煊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正式接纳苏明冉。
杨凌煊并没有提前告知苏明冉，他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生日这天清晨，苏明冉窝在杨凌煊的怀里睡得朦胧。
杨凌煊本想着早起布置整个家，轻手轻脚地挣脱苏明冉的怀抱，见怀里的人醒过来，捏着对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吵醒你了？”
苏明冉半睁着眼又蹭进杨凌煊怀里，非常不给面子地“嗯”了句，扒着杨凌煊不放手。
苏明冉的身体恢复得越好，越爱睡懒觉。
而杨凌煊的生物钟一直很健康。
从前他七点钟准时起床去外跑步，回来冲澡吃早餐，看晨报，再去公司，现在跟着苏明冉一起被打破。
杨凌煊是有些看不惯苏明冉睡懒觉，他始终认为早睡早起对苏明冉身体恢复大有帮助，奈何苏明冉不愿意起来。
每次杨凌煊拉着苏明冉起床，苏明冉眼睛也不睁开，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往杨凌煊的怀里钻，就是不肯起。
后来杨凌煊放任苏明冉睡觉，自己遵循生物钟早起，又被苏明冉缠着起不来。
为此杨凌煊有过一阵子头疼，纠结没多久，几天后跟着苏明冉一起睡觉。
但今天他得早起布置生日会。
杨凌煊是清楚苏明冉不喜欢人多，只邀请了自己的父母，整个生日会还需要布置，所以除去父母外还有一些策划团队。
苏明冉说着听不清的话，头依旧枕在杨凌煊的胳膊上，杨凌煊等了会儿，等到苏明冉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挪动。
他披上外套去梳洗，时管家守在门外等待着。
出来时，时间刚好在早上八点钟，杨凌煊去了餐厅就餐。
时管家汇报今天一天的安排，“您的母亲夏太太在下午四点多过来，您父亲杨先生是今天六点的飞机，大概七点钟到这儿。”
杨青山外出调研去了，因为杨凌煊的邀请特地飞过来。
杨凌煊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低头尝了口今天的汤，味道浓稠，想着苏明冉应该会喜欢。
时管家站在原地没有走，杨凌煊看他那模样似乎还有话说。
“还有什么事？”
时管家恭敬地道：“您房间里苏先生的东西是否要拿出来？床是否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杨凌煊疑惑地问：“为什么？”
时管家提醒他，“夏太太每次来喜欢转一圈，看看环境是否舒适。”
因为杨凌煊忙碌的关系，夏文秀总觉得杨凌煊不懂生活，生怕杨凌煊住得不舒服。
所以每次夏文秀来，都要逛一圈，再帮着杨凌煊调节一下周边的环境，特别是杨凌煊睡觉的房间。
以前还好，可眼下不太妥。
至于为什么不妥，杨凌煊没有听出时管家话里头的意思。
“然后？”
时管家再次暗示，“您和苏先生是睡在一起的，是吗？”
“嗯。”杨凌煊放下汤勺，随手拿起今天的报纸，翻了一页，“有什么问题？”
时管家无奈了，他这个小主人确实不太明白感情上的问题，谁家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另外一个男人成天睡在一块儿的？
时管家看了眼时钟，一会儿安排布置生日会的策划团队就要来了，这时候不说，等到策划团队过来，杨凌煊有的忙，更没有工夫听他说话。
“您母亲应该不想看到您和一男人睡在一块儿，今天的日子特别，最好还是别让夏太太知道。”
“为什么？”杨凌煊不明白，苏明冉不是普通的男人，是他的阿冉。
他和阿冉睡在一张床上，他母亲为什么会有意见？
时管家见说不通，只好道：“您忙您的，至于这件事，我来安排。”
他准备等苏明冉醒来，命人把苏明冉的东西搬出去，等到生日结束再搬回来。
杨凌煊没有回话，专心看报纸。
苏明冉睡到临近中午十一点，醒来时被杨凌煊带去外头，回来后一直在后院和小黄玩闹，睡在了后院的躺椅上。
他醒来后先是环顾一周，没有发现杨凌煊的身影有些心慌。
慌乱无措地喊人，苏明冉抱着毯子，在后院转了一圈，急匆匆往前面客厅里头走去。
刚拉开门，礼花“砰”地一声，把苏明冉吓得摔倒在地。
人群之中的杨凌煊见状，推开周边的佣人，把苏明冉拥在怀里。
苏明冉没能缓过神，看不见杨凌煊的慌乱以及被惊吓的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的头部有片刻缺氧的不适感。
紧接着，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忘记许久的回忆。
记忆里，他身处一座豪宅，所有人拥簇着最中间的那个人，那人面带笑容，周围是他的父母，围绕着他唱着生日歌。
而自己躲在角落里偷窥着，羡慕着。
主治医生告诉过他，他的身体恢复良好，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记忆会有所恢复。
现在他的确想起了零星一点回忆，他的过去好像没有过过生日。
杨凌煊哄着失神中的苏明冉，眼神锐利地扫向佣人。
佣人抖了抖，明白杨凌煊的意思，她把他们准备的礼花全都收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默默地站在角落中。
杨青山往苏明冉的方向看了过去，礼花拉开的声响的确太大，惊吓着人，正常。
但两个大男人抱在一块，这叫什么事儿！
抬步走过去，他要好好说说杨凌煊，被夏文秀给拦了下来。
“你过去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两男的抱这么久，这像什么话……”
夏文秀护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受到惊吓了，煊煊安慰明冉怎么了？我受到惊吓你不安慰？”
这话严重了，杨青山忙说好话圆场，“老婆说得对！让他们抱吧，我们去餐厅上坐着等着。”
夏文秀白了杨青山一眼，大步往前走。
苏明冉彻底缓过神是五分钟后的事，他额头上背上全是细汗，仿佛刚从某个梦魇之中苏醒过来。
杨凌煊一直抱着苏明冉，轻声安抚：“对不起，别怕，我一直在。”
苏明冉动了动身子，一双眼雾蒙蒙地看向杨凌煊，又望了眼周围的布置，语气里有些惊喜地道：“宣宣，你这是在帮我过生日？”
杨凌煊捏着苏明冉的鼻子，“嗯，生日快乐，阿冉。”
惊惧的情绪渐渐消散，杨凌煊带着不好意思的苏明冉和他的父母打招呼。
苏明冉显得很拘谨，这是他清醒后，第一次见杨凌煊的父母。
杨青山坐在主位上朝着苏明冉点头。
他这人身处高位久了，习惯了小一辈的人对他礼貌问好，会不自觉端着一些架子。
他妻子可没那么多事儿。
夏文秀走了过去，看了眼杨凌煊，在杨凌煊的示意下握住苏明冉的手，“明冉，生日快乐！”
她很喜欢苏明冉，也很心疼这个孩子，听她儿子说了苏明冉整个的遭遇后，总想着苏明冉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更好。
“孩子，来，吹生日蜡烛。”
夏文秀把苏明冉带到餐厅正中央，桌子上放着一块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数字为“1”的生日蜡烛。
﻿
“是我的意思。”夏文秀道，“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咱们明冉从现在开始重获新生。”
苏明冉盯着那块蛋糕，脑子里浮现起曾经的属于他的回忆。
过去自己藏在角落里凝望着向往着放在大桌子上的大蛋糕，和眼前他被人包围着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重叠。
或许所有的阴霾都将离他远去，现在他只珍惜当下。
苏明冉伸着手，在桌子下偷偷牵起杨凌煊的手，吹灭了蜡烛。
过往已成云烟。
……
这天晚上，杨凌煊的别墅外站着一个人，他提着文件袋往里头张望，是祁星河。
祁星河在杨凌煊的地盘外等了许久，他多番打听，甚至花了些钱，才得知杨凌煊的住宅。
在上层圈里，属杨家地位最高，他听其他人提起过，杨家想正式踏入娱乐圈，这是个很好的属于他的机会。
如果能够得到杨凌煊的重用，那么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祁星河往旁边转了转，遥望着里头的灯光，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唱着生日歌。
眼前的这栋房子造价高，又处于本市最好的地段，没有九位数根本拿不下，就算曾经盛极一时的苏家也不曾拥有过这样的豪宅。
据说这栋住宅只是杨凌煊旗下其中一所，祁星河有些羡慕，更加羡慕今天过生日的人。
他的生日也快要到了，恐怕没有人帮他过了。
苏陌成天闭门不出，碰见他也不理睬，苏敏敏和苏家决裂，严倩根本没钱，苏任华还要他照顾。
祁星河晦气地“呸”了声，他站在风口处，吹得他脸颊惨白，很是落魄。
到了后半夜，忽而下起大雨，祁星河还不肯离开，他想用诚心打动杨凌煊。
他就这么淋了一夜的雨，杨家的大门始终紧闭。
等到天亮时，时管家提着昨天吃剩了的蛋糕和饭菜，拿去喂周边的流浪猫狗。
见日头差不多了，差人把门口那只赖皮狗扫了出去。
那天后，祁星河接连发烧了好几天，他的生日是在病中度过的，没有蛋糕，也没有祝福，直到生日的日期过完，祁星河才好。
像是一种诅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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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公开道歉◎
苏明冉身体恢复后,杨青山有意让杨凌煊重新回归公司工作。
杨氏集团的副总，也就是杨凌煊的朋友最近新婚，公司上下忙不过来需要杨凌煊出面,再加上杨青山觉得苏明冉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当,杨凌煊应该重新接手公司。
杨凌煊还是担忧苏明冉的身体情况，但苏明冉表示他自己一个人可以。
“宣宣,我的手恢复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工作最要紧。”
杨凌煊今早被杨青山的一通电话叫醒,杨青山要杨凌煊今日必须去公司处理事务。
他本想着快去快回,苏明冉跟着他从床上爬起来送杨凌煊去公司。
苏明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乖巧地等着杨凌煊穿好鞋子出门。
杨凌煊不放心，“如果身体有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很快赶回来，下午的复健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苏明冉摇头，他伸着手示意杨凌煊弯下腰。
眼前比他高出一截的杨凌煊弯着腰,像是知道苏明冉要做什么，头往下低。
苏明冉拍拍杨凌煊的脑袋,再用力抱着他,“宣宣好好上班，我自己可以。”
两人相拥良久,杨凌煊才打开门走出去。
杨凌煊走后，偌大的房子显得空荡荡。
苏明冉扬在唇边的酒窝渐渐消失不见,他站在门边很久,久到时管家觉得不太对劲,他才走至客厅,待坐在沙发上,按开电视机。
苏明冉知道杨凌煊宠爱他，却也清楚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不能一直无时无刻和杨凌煊在一起，他得学会自处。
苏明冉坐了一个上午，电视柜上的电视小声地播放着，他没有吃东西，也没有说话。
时管家担心得很，想给杨凌煊打电话，让杨凌煊中午回来一趟。
苏明冉察觉到时管家的动作，声线有些冷，“时管家，我没有事，别给他打电话。”
时管家微愣，他是头一次听见苏明冉用这样的腔调说话。
生病时的苏明冉喜欢对杨凌煊撒娇，说话总是细声柔软，不是现在这样从内到外的冷淡。
面对时管家的眼神，苏明冉失笑地解释，“因为他喜欢那样，所以我学着那样。”
随着身体的恢复，苏明冉的记忆也跟着一点点的恢复，恢复得不算多，却也不少。
他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什么事都已看淡，家人至于他已经不再重要，小灵姐也已早亡，这个世界上能给他一丝安慰的只有杨凌煊。
他很庆幸杨凌煊还记得他，也很珍惜。
或许是曾经的经历让他有了后遗症，面对新的感情新的旧人，苏明冉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只能遵照着以前。
杨凌煊喜欢什么样，他成为什么样。
苏明冉身在其中看不透两个人之间的症结，时管家看得很明白，他想劝苏明冉。
“苏先生，其实……”
苏明冉没有在听，电视娱乐频道上正报道着有关苏家的消息。
“启悦娱乐新签约的艺人宁云深即将以歌手出道，据悉宁云深因长相出众而在某视频平台上粉丝大增，又接连参加综艺获得一定关注度，此次发歌……”
启悦娱乐是苏家对外的经纪公司，苏家名声太臭，换了个名字在圈里活动。
苏明冉的目光停留在电视机里，那张有些诡异的脸颊上，他念着：“宁、云、深……”
杨氏集团内部，杨凌煊开了一上午的会议，许久未回公司，所有事务堆在一起，有些棘手。
他一心二用，一边处理事务，一边给自己的管家发信息询问苏明冉的情况。
时管家碍于苏明冉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明显，只是暗示杨凌煊快点回去。
这次杨凌煊听懂了，他收起手机急匆匆地要往回赶，被他的某个秘书拦了下来。
“杨总，苏家那边的祁星河以宁云深的名字重新出道。我了解到，歌曲的MV已经拍摄完成，宁云深正四处找合适的公司签约。”
“他的签约条件比较可观，带着自己拍摄的样片去签约，能够帮助那家公司省去一笔制作费用，只需帮他完成后期的宣传。”
杨凌煊脚步停顿一秒，看了眼身后的秘书。
秘书会意，跟着杨凌煊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中，秘书继续汇报。
“看好他的公司很多，碍于您的面子都没有伸出橄榄枝，而祁星河有意与我们公司合作，当然我清楚您的意思，已经故意为难了他很久。”
这故意为难包括答应祁星河与杨凌煊见面，祁星河按照约定时间前来，又另找借口说杨凌煊需要等一会儿才能谈事。
祁星河这一等就是一整天，还不能发脾气。
杨凌煊没什么表情地低头摆弄着手机。
秘书清楚，他的汇报没有杨凌煊想听的重点，有些仓皇地道：“与苏家合作拍摄MV的公司，私下给了我样片。”
杨凌煊抬头目光落在秘书身上，分量有些重，“私下给了样片？”
“那公司的某位高层违规操作，就为了讨好您，瞒着自家公司偷偷给的。”秘书急声道：“我看了样片，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那样片的歌词抄袭了苏先生写过的歌。”
有关苏明冉的一切这在杨凌煊的秘书团里，都不是隐秘的事，他们的老板杨凌煊比起公司的事务，更加关注苏明冉的事。
所以苏家那头一有事，秘书团都知晓。
苏明冉进音乐学院后，曾经参加过学校的歌词大赛，但这次歌词大赛有内定名单，苏明冉没有获得过奖项。
这件事祁星河知道，他曾经当个笑话讲给其他人听。
“苏家经济来源紧张，祁星河一首歌的制作成本很高，大概想省钱，加上苏先生写过的歌比起一般市场上花钱购买的，不那么市场化，所以用了管用的剽窃手法。”
“您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杨凌煊瞧着电梯的数字从“27”变为“2”，道：“我会在今天下班之前答复你。”
“好的。”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秘书让开身位送杨凌煊离开，有些好奇杨凌煊为什么要在下班之前才能回复她。
明明关于苏家的事，杨凌煊决定得非常快。
杨凌煊出了电梯走至车子旁，他按下车钥匙，拉开门。
高升今天有事，杨凌煊得自己开车回去。
坐在驾驶室，杨凌煊给苏明冉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苏明冉似乎喝了一口水，嗓音清润，“我在看电视，宣宣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杨凌煊眼角眉梢都在上扬，“想。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苏明冉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高兴了几分，“宣宣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吃！”
“没有，好，一起吃。”杨凌煊停顿片刻，问：“阿冉，我知道你很喜欢音乐，你还想继续唱歌做音乐吗？还想让更多的人听你的歌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分钟，苏明冉问：“那宣宣会为我骄傲吗？”
“你一直都很棒。”
“好啊。”
车子启动，杨凌煊把手机丢在副驾驶。
手机变暗之前，画面的内容是杨凌煊回复秘书的话——【关门打狗。】
很快秘书明白了杨凌煊的意思，回复着他：【好的，杨总。】
……
祁星河正式发布专辑前的前两天，又去了一家医院进行微调。
做完手术后，医生提醒祁星河多休息，也不能够随意动怒。
他的这张脸返工的次数越来越多，一旦某个部位发生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
回去后，祁星河又去向苏任华要钱，他的MV要进行最后的调试和宣传工作。
现在市场上的大公司都不肯和他签约，他只能依靠苏家苟延残喘的工作室，凑合着发歌。
此时的苏任华正在喝药，药味苦涩，他喝进嘴里连连皱着眉，听见祁星河又要钱，咳嗽了好几声，“宣传的费用已经给你够多的了，现在全网站都能够看到你的MV预告，你还要多少？”
“爸，现在家里头就指望我了，我能红，家里的债务就都能够还清，多砸点钱，宣传效果更好，我能为你大赚一笔，这不好吗？”
苏任华低头瞥着自己的残腿，到底答应了，“行吧，爸卡里就只剩下这点余钱，剩下的还要银行的债务。”
祁星河问：“爸，咱们东边的地盘上不是还有几处不动产？抵押现在这套房子，是为了尽快套现，那几套房子虽说手续难办，但我们现在不需要太急着用钱，可以慢慢等手续下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任华打断，“不行！那些是我养老的钱，不能动！况且那些需要你祖母的同意。”
祁星河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好吧，两天后我的新歌就要发布了，发布歌曲后应该会有更好的公司看上我。”
苏任华狠狠地道：“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几乎把所有能用的钱都用在祁星河身上，要是再失败，苏家距离破产不远了。
“放心一切有我。”
祁星河发布歌曲的前一天晚上，祁星河直播宣传，与他是同一系列的竞争对手网红周木，邀请他连麦直播。
两人在私下竞争广告激烈，周木总也抢不过他。
祁星河不想连麦，但直播观看的粉丝众多，祁星河大庭广众之下剥了周木的面子，明天新闻不知要怎么写他，不情不愿点了同意。
二人假惺惺说了几句体面话，周木问：“云深，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祁星河：“你说。”
“我们这个圈整容的非常多，尤其是动鼻子。听说假鼻子在日光照射下会透光，是不是真的？”
祁星河干笑两声，一点都不敢接话。
“别光顾着笑，我还得恭喜你要发歌了，距离发歌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为了祝贺你新歌顺利，我给你唱一段歌，助助兴怎么样？”
周木分明是来搅局的，哪儿有人祝贺他人发专辑是唱歌的。
没等到祁星河拒绝，周木先是唱了一段曲子。
周木的声线很特别，介于男音和女音之间，观众们听得倒是舒心，只是这曲子越听越熟悉。
祁星河脸色刹那变得复杂难看。
周木所唱的歌，是祁星河接下来要发布的新歌。
一曲完毕，弹幕上全是夸赞周木的歌声动听，特别是歌词。
【好听死了！】
【笑死了，现在谁还想听宁云深的歌？周木是来拆台的吧。】
【周木什么时候发歌！】
【看热闹ing。】
【宁云深怎么不说话了？】
周木扫着屏幕上的祁星河，脸上挂着得逞地笑，“还有十分钟我们的宁云深同学就要发歌了，云深同学，这歌，你还发吗？”
零点，原本是祁星河以“宁云深”的艺名发布歌曲的重要时段，他的粉丝们还停留在直播间内，催促着祁星河发布单曲。
而祁星河对于周木竟然清楚他准备发布歌曲的内容，而惊愕慌乱。
周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周木见着祁星河脸色变化，勾着笑对直播间的观众们道：“好听吗？”
【好听好听！超级好听！】
【确实不错。】
周木：“歌词不是我原创，而是一位高材生的作曲。”
【谁啊？！】
周木：“我没办法@他，因为他的账号被举报下架了，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得问问宁云深。”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问他？】
【宁云深你到底还发不发歌了？我等了很久了！】
祁星河握着拳，有些紧张和无措。
周木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知道他即将发布的曲子是他偷来的，曲子的主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可周木是怎么知道的？明明苏明冉已经失踪了那么久，很有可能死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在祁星河疑惑不解时，周木唇边挂着淡淡地笑，细看是讥讽，“宁云深，你还发不发歌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祁星河盯着周木说不出话。
如果他现在发布歌曲，周木刚才所唱的歌和自己的重叠率如此之高，必定会引起巨大的关注，接下来新闻的走向不会是讨论他的新专，而是谁抄袭谁的。
以周木此时的自信，周木很有可能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祁星河的歌是偷来的。
但祁星河疑惑的是，周木到底有没有证据，是不是道听途说吓唬他的，如果是吓唬又为什么知道他即将发布歌单的曲子内容，并且准备地唱出来？
如果他真的发布了歌曲，有胜算打赢这场仗吗？
【宁云深到底发不发歌？别浪费大家时间好不好！】
【就是！宣传了这么久，花了不少钱吧，都到点了，发不发啊？！】
零点过十分，祁星河并没有发布最新的视频，也没有全站公布新专，而是迅速下播。
弹幕一水发着问号，接着全都涌入了周木的直播间。
【怎么回事？难道是宁云深的声音太难听了？】
【周周再给我们唱一次好不好，好好听啊！】
【所以宁云深的鼻子真的是假的吗？】
【怎么回事啊？】
周木瞥着自己的直播间在线人数飙升，以及粉丝们疯狂的打赏，他知道，杨氏集团要他做的事情，成功了，自己也成功的挤走了一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任务完成。
“这首歌并不是我的原创，原创是你们曾经攻击过的人，他是苏明冉，一位高材生。”
周木的话再次让一个尘封了许久的名字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苏明冉？好眼熟的名字。】
【是曾经抄袭祁星河的苏明冉？】
【不是抄吧？不是说祁星河抄他的吗？】
【他不是音乐学院的吧？据说被学校处分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懂了？】
【等一下，苏明冉不是失踪了？还是死了吗？】
周木瞧了眼时间，该他完成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不是他的事。
他朝着镜头挥着手，“很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主播要下播了，拜拜。”
【直播间已关闭。】
这件事的热度并没有很大，苏明冉事件从发生到渐渐地无人问津又到旧事重提，期间只经历过几个月。
网上新的热点新闻天天都有，苏明冉并不是明星，大众遗忘得很快，重新记忆再梳理“苏明冉”事件需要一定工夫，这期间不一定有观众耐心等待。
但莫名地像是有人拉扯着这件事，“苏明冉”这个名字以及关联的相关话题，在这一晚上发酵得厉害，传播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宁云深突然下播#、#周木唱歌#、#苏明冉#这些热点标题迅速占领榜单首位，紧接着只剩下#苏明冉#的标题。
苏家内，苏任华急得嘴角起泡，“到底怎么回事？！歌为什么不能发？宣传了那么久，我砸了这么多钱下去，为什么不能发？”
“苏明冉已经失踪了这么久，就算还活着，他有什么证据，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苏任华拄着拐杖，质问着祁星河。
祁星河越听越是烦，他道：“你别吵了，趁现在天还没亮，视频浏览量不够高，花钱压下去还来得及。专辑发布的事，等风头过了，我探探周木的口风再做决定。”
“这个月我们必须还清银行剩下的债务，否则这栋房子就要被收走，你知不知道？专辑不能发售我们的钱怎么收回来？！”
“所以呢？我现在发新歌，等着别人鉴定我抄袭？”
父子俩争吵不断，把严倩给惊醒了。
严倩披着外套，见祁星河气血攻心的模样，劝着：“星河，你好好跟你爸爸说，有什么事，慢慢谈。”
她这一句话，被父子两人堵住嘴，“你闭嘴！有你插嘴的份？”
严倩眼圈红了红，默默退了出去。
“你现在能有最好的办法，那你用，我是没法子。”祁星河两手摊开，颇有种不管不顾的意思。
苏任华能有什么好办法。
事到如此，也只能听祁星河的安排。
苏任华拿出最后一张卡，郑重地对祁星河道：“这是最后的钱，你确定能够翻盘？”
“放心，我有分寸。”
祁星河抢过卡，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打电话让人把有关苏明冉的话题撤下去，把卡里最后的余额付过去。
早上八点多，全网再也找不到有关苏明冉的消息，祁星河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有咽下去，只过了一个小时不到，平台内以“苏明冉”为账号名的账号，重出江湖，发布了有关苏明冉在校期间各种小考大考的视频。
视频中，苏明冉端坐在钢琴前弹奏着钢琴曲，他穿着最普通不过洗得发白的衣服，头发梳理地很精神，弹奏钢琴的手飞舞着，周围许多人围观。
坐在一旁的还有音乐学院的老师们打分。
视频中的钢琴曲技艺娴熟，一听就知练了许久花了许多时间，曲风温暖平静。
一曲完毕，苏明冉站起身朝着观众鞠躬，掌声热烈，老师们也很满意，亮出了高分。
最后苏明冉获得第一，因为他是旁听生，成绩并不记入成绩单上。
镜头一直跟随着他，看着他拿起放在钢琴旁边的背包，背包有一块口子有着明显的缝合痕迹，看着他从书包里拿着好几年前老款的手机，背着书包出去。
附近有同学问他，“明冉，你要去哪里？”
苏明冉回过头，阳光洒在他脸颊上，嘴角边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我要去附近打工，生活费快不够了。”
“那你现在钱还够吗？”
“够的，谢谢你的关心。”
“明冉，教授上次说的作业能不能帮我参考一下？”
“可以，不过我不一定有空。”
“明冉，上次你帮了我，我还没跟你道谢。”
“不用，都是同学。”
周围的同学们簇拥着他，所有的美好全都缠绕在他这个人的身上，干净纯粹。
紧接着下一个视频是苏明冉发生网曝，质疑他抄袭，质疑他并不是音乐系的学生，质疑他的穷是装的，质疑他并不是位好学生，所有留言攻击着他。
【我是和他大学同校的音乐系的学生，他的确不是我们音乐系的，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至于抄袭，人都是假的，抄袭肯定是了。】
【他在校风评很差，经常逃课，一点也不尊重同学，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考进学校的。】
【听说他想出名，所以求着我们教授给他旁听上了一节课，教授对他印象很差。】
【他成天穿着旧衣服上学，那衣服都发黄了，书包也是有个洞，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款式，全都是装的。】
【他根本不会弹钢琴，都是人设，懂得都懂。】
画面慢慢变黑，停留在苏明冉扬起的笑容里。
上午十一点，以“苏明冉”的名字命名的账号再次发布新视频，视频中是一位苍老的老人，他手举着身份证，义正言辞毫不惧畏地看向镜头。
“我是苏明冉的教授，他是我的学生，现在我举报我校系主任，我校校长，罔顾事实，任由我系学生苏明冉受到网络攻击，拒不澄清。”
“苏明冉是我最优秀的门生，他的所有作品均由我过目，我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此前被指控的抄袭事件为假。”
“他的确是穷学生，并不是装出来的人设，他的父母在他上大学后没有支付相应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以来我校审查。”
苍老的教授抖着手，说完了最后的话，“我要求平台对我的学生苏明冉进行澄清并且道歉，我要求公开攻击过苏明冉的账号并公开道歉，我要求抄袭我学生的公司公开致歉并赔偿，我要求抄袭我学生公司下艺人祁星河公开致歉并退网！”
苏明冉被全网攻击时，他作为他的老师一点忙也帮不上，现在终于可以为他的学生做点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感谢在2023-08-05 17:11:12~2023-08-06 17:2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ra 50瓶；苗梣、氧气、阿巴阿巴阿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苏家破产◎
教授把所有视频一一上传,在上传之前他的辞职书也已经递交给学校。
前一阵子他一直在医院治病，关于苏明冉的事情是他儿子处理的。
原以为他儿子会好好处理，自己交代过他,苏明冉是他很看重的学生,务必尽全力帮忙，殊不知他儿子根本没有管,他的学生还莫名失踪了。
教授气得当场把自个儿的儿子给轰了家门,自己一点点去寻找更多的证据，奈何他能力有限。
他只是个教授,怎么能抵抗得了比他职位更加高的校长？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为了苏明冉的事情,教授辗转反复彻夜难眠，眼见着身体愈发不行又要进医院时，他收到了杨凌煊秘书的电话。
杨凌煊的大名他有所耳闻,是位非常出色的商人，学校内的领导上赶子巴结对方，为什么会忽然联系他？
教授疑惑许久,思考再三，到底根据杨凌煊秘书的意思,发布了视频。
所有事情做完,教授准备去后台花钱砸数据砸流量，他这位学生过得本就苦,他能做到的一定会帮忙。
琢磨了一个多小时，教授看不明白规则,退出去搜索要怎么用时,发现自己的这些视频获得了一大批关注度。
【#给苏明冉道歉#大家顶上这条话题,对于苏明冉同学遭到的网曝我们深感抱歉,当时只是跟风,并没有关注后续进程。】
【我没有攻击过，但我恶心那些自称他学校的人，你们是怎么说出口苏明冉不是你们音乐学院的？他上课过都不知道？眼睛呢？】
【我很感动苏明冉拥有一位好教授，好老师，也感谢最终沉冤得雪。】
【这学校别开了，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有什么用？】
渐渐地，“苏明冉”过去被人攻击的所有事，都得到了澄清。
此前有不明人士据传苏明冉在高中时交空白作文，污蔑其他同学的事，有网友去苏明冉高中时的学校询问是否有这件事。
苏明冉的高中老师假惺惺地发视频哭诉澄清，“我是被学校施压，苏同学的那篇作文的确是被换了，以他的成绩可以获奖。”
很快被网友攻击。
【现在被爆出来了就知道哭了？之前为什么不说？】
【笑死了，你这种有违师德的人，有什么资格哭？你连自己的学生清白都维护不了，你这种人怎么配当老师？】
【我说个事实，我是他们学校出来的，这老师经常私下收家长的礼物，真人真事，我可以实名举报！】
【我也是他们学校出来的，这老师是我高二的班主任，我还记得某次这位老师问我家里是不是有钱，我当时年纪小，不懂话里头的意思，现在知道了。】
【跟她说什么，直接举报！】
一天后，苏明冉的高中班主任被人举报收取家长金钱数额庞大，被带走调查，他们的校长也被一同被带走。
苏明冉受到网曝时，那几名造谣苏明冉成绩差，装人设，并没有去音乐学院上过课的同学，被停课开除。
另外一位带头攻击苏明冉，和苏明冉一起在咖啡店打过工的李安，早早被学校因打架斗殴开除了。
苏明冉的大学正副校长、学院的主任，也都被停职查办。
那些攻击的言论再也找不到，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全都诉说着有关苏明冉的好话。
【那次网曝我都不敢发声，我上次发了一条说他不是那样的人，被骂我是水军，真够无语的。】
【苏明冉在学校成绩很好，能够进音乐学院成为旁听生是教授答应的，他的天赋比起本专业的学生还要高，那些说苏明冉没有来上过课的人，是真的音乐学院的？】
【好像之前是攻击他造人设。他不是苏家的儿子吗？这个没说错吧？】
【他是苏家的儿子，但你得了解人家在苏家过得什么日子，听说很苦。】
【不是……等等，我之前看新闻报道，他不是死了吗？被他家里人逼死的？！】
网上热闹得很，一众网友表示对苏明冉的遭遇深表同情，赞叹苏明冉的品学兼优，甚至苏明冉曾经的高考分数也被人获悉。
各类营销号仿佛找到了流量密码，只要夸“苏明冉”就能够获得较高的播放量。
【这位同学是真的优秀，他高考成绩真的很厉害，听说大学的成绩也是全优，平常出去做兼职。他那对父母真是个奇葩！】
【苏明冉体育成绩也很好，很会画画，钢琴就更不用说了，全都是他在课余时间学习的，他帮过我很多次学习上的问题。】
【我想问，宁云深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听说，听说哈，宁云深就是祁星河。】
【？？？两个人长得不一样，你跟我说这两个人是一个人？】
网上有多少夸赞苏明冉的，就有多少诋毁苏家一家的。
苏任华对于这类网曝经历多次，他并不放在心上，现在对于他来说最要紧的是银行的债务。
苏明冉已经失踪了都能够逆风翻盘，他凭什么不行？
苏任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敲开祁星河的房门，他发现门并没有关。
推开门，苏任华看见祁星河一条条刷着对他充满恶意的评价。
“别看了，现在还钱最要紧。”
祁星河把手机扔在了床上，他整个人气得有些发抖，他的后台私信里充斥着各种谩骂，甚至开始有人诋毁和造谣。
【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不便宜吧？多少钱说个数。】
【苏明冉比你好一万倍，你个烂货！】
【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祁星河瞪着苏任华道：“钱钱钱，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我现在用哪个名字都被人攻击，我还能再换一张脸？”
这话说得苏任华心里阵阵发寒，“你哪次对我说话不是提钱的事？我的钱全用在你的身上，你现在倒好反咬我一口，星河，你说的是人话？”
“你名声要紧，我的名声就不要紧了？”
祁星河瞧着他这位窝囊父亲，开始连声数落，“你给我钱还不是因为我能够还家里的债务，你对我整个娱乐圈的事业有什么帮助？”
“我没有帮助过你？”苏任华气笑了，“你现在用‘宁云深’的名气可比之前大很多，这不是我的功劳？”
“什么你的功劳，那是我哥，苏陌的功劳！你捧红我的方法，全是遵照我哥的方法做的！”
“现在他是你哥了，之前你怎么把人家丢出去？祁星河，我从小宠着你爱着你，今天你却对我说这种话，真让我心寒。”
苏任华用拐杖敲击着地面，表示他的愤怒，力道太重，差点摔下去。
他还不敢骂得太重，苏敏敏已经和苏家决裂了，苏陌成天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严倩是个妇女顶不了事，只有祁星河会管他。
他残了，衣食住行必须要有人，他必须依靠祁星河。
祁星河对苏任华这张嘴脸是看习惯了的。
苏陌和苏敏敏是他的亲生儿子，都能够如此对待，更何况他并不是苏任华亲生的。
苏□□直以为自己是他亲生的孩子，只有祁星河知晓，自己并不是。
“谁说是我把哥哥丢出去的？明明是你，你把哥哥的职位给撤了，现在反咬一口说我的问题！爸，做错了事就得认罚，幼儿园小朋友都明白的道理。”
祁星河对自己做过的事，拒不承认。
苏任华深呼吸一口气，忍下祁星河的话，道：“先别吵，当务之急是该怎么挽回局面让你顺利发专辑。”
“爸，你别问我，你去问哥哥，他比你优秀得多，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苏任华沉默了，前不久才得罪完苏陌，这会儿出事了，再把人请出来，打得是他的脸。
祁星河的脸皮比苏任华的厚，他推开苏任华先一步出去敲着苏陌一直紧闭的门。
“哥，我是星河，你开开门，我们家快要破产了，你得出来帮帮我们！”
祁星河整整敲了十分钟，苏陌房间的门才被打开。
苏陌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脸色很苍白。
他房间内又不开灯，外头的光照进去，祁星河探出头看了眼，屋子里全是苏明冉的照片，把他吓了回去。
这时候的祁星河很识时务，带着点讨好地道：“哥，之前都是爸爸的错，我也错怪你了，我们都是一家人，现在我事业上出现了严重的危机，我得需要你的帮助。”
苏陌扫了眼祁星河，又看了眼窝在角落里拄着拐杖的苏任华，道：“向明冉道歉了吗？”
祁星河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不明白苏陌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苏明冉，明明苏陌过去是很讨厌苏明冉的。
“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把位置还给你，我也保证爸不会再插手公司的任何事，你得拯救公司，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公司会面临破产，你难道想让我们一大家子流离失所吗？”
苏陌再次询问祁星河，像是根本没有听祁星河的话，“向明冉道歉了吗？”
祁星河烦了，“他都失踪了，我向谁道歉？你道歉了吗？你也没有吧，凭什么让我去道歉！”
苏陌吐出气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眼里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没有回答祁星河的话，他把房间的门关了。
祁星河还要再去敲门，苏家大门的门铃响了。
严倩跑去开门，这一开门把她吓了一跳。
门外一群民警举着证件道：“苏任华和苏陌在家吗？”
“在……你们是要……”
“让他们跟我们走一趟。”
严倩小声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这几个月在苏明冉失踪的那条河的下游打捞了很久，发现了一具尸体。”
严倩脸色一变，“是苏明冉的？”
“不，是柳季青的。柳季青是你们家族公司曾经的员工，有关柳季青的事，需要你们跟警方走一趟。”
待到严倩还想再询问时，苏□□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你们谁找？”
领队的民警走上前，举着证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柳季青的家属投案，说是你和苏陌害死了柳季青。”
……
柳季青这个名字对于苏任华来说已经有些陌生，苏任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民警说的是谁。
“柳季青？他死了？他死了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民警平静地道：“我们发现柳季青是在苏明冉案子当晚一同消失，根据警方调查他是从你们公司天台上跳下去的。”
苏任华腿瘸了脾气不改依旧很大，“说不定他想不开自杀跳下去，总之，和我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由我们警方评判，还有柳季青的家属向我们举报，你和你的大儿子逼迫柳季青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或许这是他死亡的因素。”
“另外，有关你的家族公司，我们收到了许多封检举信，举报你行贿，所以得跟我们走一趟。”
“有证据吗！你别胡说八道！”
领头的民警在处理苏明冉的案子上接触过苏任华，他非常清楚苏任华的秉性，不再多废话，“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后头两位民警扶着苏任华上了警车，苏任华还在骂骂咧咧的，后头被严倩叫出来的苏陌很平静地配合着警方上了警车。
到了派出所，苏家父子俩下车时，还看见了苏敏敏。
三人倒是意外的沉默。
这次的笔录比起上回在大厅外要严肃得多，三人分别进了三个小房间，依法传唤三名嫌疑人。
苏任华对这次再次进入派出所有些紧张，他被按在凳子上。
民警是知道他不会配合，威胁他如果不配合他们的工作会执行强制传唤，意味着苏任华需要戴上手铐。
苏任华看见那串手铐，吓得腿都软了，乖乖坐在凳子上。
民警询问苏任华三个多小时，每一个问题面容相当严肃，和审再逃犯差不多，比起之前只是例行询问完全不是一种气氛，严肃压抑。
苏任华额头冒着汗，口干舌燥，又害怕得不行。
警方的询问让他不得不回忆起他们对柳季青做过的事。
最后警方排除了他谋害柳季青的嫌疑，但并没有排除他行贿的嫌疑。
苏任华不敢说太多，怕多说多错。
苏陌曾告诉过他，他们的范围还达不到坐牢的程度，但苏任华仍旧心有余悸。
就这么过了六个小时，苏任华慌张到水也没喝一口，一直舔着干裂的嘴唇，想询问苏陌那边的进展，被警方训斥回去。
到了第九个小时，苏任华的心脏已经升到嗓子眼，坐立不安的在凳子上。
他怕被抓进牢里去。
依法传唤的时间限制是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对苏任华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苏任华逐渐崩溃，问警方：“所以你们问出什么来了？我是有犯罪事实？”
警方道：“你的女儿苏敏敏指认你有犯罪事实——”
苏任华猛地拍着凳子扶手，想站起身忘记自己腿站不起来，又重重摔下去，“她放屁！我和她已经断绝了关系，她凭什么指认我？！她有证据？！”
警方比他更为严厉地道：“老实点！好好坐着！”
十二个小时后，由于苏任华没有犯罪的确凿证据被放了出来。
苏任华走出派出所的那一瞬间，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苏任华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身后像是有一只鬼在追逐着溏淉篜里他，拄着拐杖拼命往前走。
等到苏任华走出派出所大门时，他被一个女人拦下。
那女人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眼神阴暗地看着他，对他道：“我是柳季青的母亲。”
苏任华继续往前走，根本没有把面前的女人放在心上。
他心里想着苏陌是不是还没出来，那贱人苏敏敏还在不在派出所。
没等他想明白，身后的女人朝着他离去的背影说着：“柳季青死前准备了许多有关你行贿的证据，你确定要无视我？”
苏□□顿，逐渐放下的心脏猛地被提起，这种惶恐不安从他进派出所到现在才稍稍放下，现在又被迫提起。
他暴怒地转过头，怒目着女人，“别想吓唬我！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吓唬的？”
女人笑出声，“反正我手里的证据不足以让你枪毙，我总能让你坐几年牢，听说牢里的生活艰难，我想应该能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总之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还想要高枕无忧？做梦！”
说完，女人抬步迈进派出所。
但很快，苏任华瘸着腿快步走过去拦住了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道：“你真的有证据？”
那女人道：“或许你可以试试，那些证据能不能把你送进去，我手里的这些可不止这一点。”
苏任华怕得很，牢狱之灾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以至于失去了该有的判断力。
他用力钳住女人的手，把她拽到一边。
年纪大了加上腿的受伤，苏任华体力不如从前，胸膛起伏过快，以至于每说完一句话都要大喘息，“你要什么。”
“钱。”
“多少。”
“五千万。”
苏任华眼神如狼，狠厉地瞪着她，“我现在连一万块都拿不出，一千万，你做梦吧！”
女人挣脱了苏任华的钳制，“行，那我们法庭——”
“好。”苏任华重重地深呼吸：“你说的，一千万。”
这一千万苏任华确实拿不出，他所有的不动产加在一块儿也没有这么多，苏家该抵押的全都抵押了，早些年该花的全都被苏任华花光了，到现在还有一屁股的债务没能还清。
但比起坐牢，他只能四处去借钱。
从派出所回到家，苏任华打了许多通电话，那群狐朋狗友一喊喝酒倒是比谁都走得快，一说借钱一个个哭穷，苏□□无所获。
他开始联系自己的母亲沈兰佩，沈兰佩早对他失望透顶，破口大骂地把电话挂了，他又联系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大哥苏慈。
苏慈一直被苏任华压着，当然不肯理会，找个由头也挂断了电话。
苏任华心里烦闷地不行。
严倩打扫完卫生想询问苏任华怎么了，被苏任华骂走。
凌晨四点，苏任华在客厅抽着烟，他翻遍了苏家的地产，还是凑不齐这笔钱。
掐灭烟头，苏任华拄着拐杖走到了苏陌的房间，推门而入。
苏陌早早回来了，他和苏□□样因为没有充足的证据，警方只能放人。
苏任华踏进房间，刚进去，仓皇地逃了出来。
苏陌的房间内全是苏明冉的照片，他没法面对如此多的苏明冉，只要一看见苏明冉，脑子里全是他摔断腿的惊恐场景。
苏任华心慌地厉害，捂着心脏努力平静地道：“苏陌，你在公司待了这么久，获得公司分成应该有不少钱。你借爸一点，我回头还给你。”
苏陌看了他一眼。
苏任华急促地解释，“我被人威胁了。柳季青他妈威胁我，说有证据，要让我坐牢，除非我给钱。”
“我向你要钱也是为了你好，那些证据里也有你一份。”
苏陌转身从抽屉里取了一张卡，递给苏任华：“这里面有二十万。”
“二十万？不够。”
“我记得之前你那项目获益不少，应该不止这个数。”
苏陌冷漠地道：“是不止。”
“那——”
“我不是给你的，我是要给明冉的。”
刹那间，苏任华的脸紫青得厉害，他努力地平息着怒气，这种时候万万不能惹毛苏陌，他需要钱。
“苏明冉已经失踪很久了，有可能死了，你给死人什么钱？烧纸？”
“你想看我坐牢？我坐牢你也得坐牢！”
苏陌望着房间里苏明冉的照片道：“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要坐牢就坐吧。我信我弟弟还活着，所以为了他以后的生活，这笔钱我一定要留着。”
苏任华气疯了，拐杖又开始重重地砸着地面，“好好好，你宁愿给一个死人，也不愿给你的父亲。”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接连过去了三天，苏任华手里的钱根本不够，沈兰佩不接他电话，苏陌不给他钱，严倩娘家听闻他快要破产了理也不理，而祁星河不知道去哪儿了。
就在苏□□筹莫展时，银行的人来收房。
早在之前已经通知了苏任华在三天内离开这栋房子，但苏任华无视了这条消息。
苏家所有不值钱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严倩在苏家正门口哭泣着，苏陌站在一边淡漠地看着，苏任华急得跳脚可他瘸了滑稽地转来转去。
严倩哭哭啼啼地问苏任华：“我们以后住哪里？星河呢？星河去哪里了？”
苏任华哪里有空管祁星河，“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至于住的地方，只能另外找别的住处。”
严倩又问：“那公司呢？”
苏任华望着自己曾经的家，现在被人一点点地搬空所有的东西，哽咽地道：“我昨天提交了破产。”
严倩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哀嚎着她嫁错了人。
苏任华望着天，无语凝噎。
下午五点，苏任华进了一家没有招牌的店。
店内围着一圈人正在打牌，他们一个个肥头大耳，因为天热露着肚皮，嘴里叼着一根烟。
苏任华：“我要借钱。”
其中一个穿着黑T脖子上戴着金项链的男人，瞧了他一眼，问：“多少？”
“一千万。”
店里的人顿时无人说话，几秒后才有人笑着，“一千万？你知道我们这边利息多少？”
苏任华当然知道，但他实在没有办法，如果不去借高利贷，那么他得面临牢狱之灾。
“我知道。”
“知道，那你拿什么还？”店内最里头的男人，他穿着虎纹T恤，满手都是金戒指，手里把玩着银色打火机。
“我儿子现在当明星了，他叫祁星河，日后别说是一千万，就算是一个亿，他也能拿得出。”
“祁星河？”
“对！”
“就是现在的宁云深，我可以把他的身份证和电话告诉他，他一定还得起。”
那人上网搜索着，见到祁星河漂亮的脸颊，思考一瞬，答应了，“成，去里头签字。”
“好，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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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用管他们◎
苏家一行人住进了一间小平房,房子又矮又破有挤，还有股发霉的气味。
严倩从来没有住过这种地方，捂着鼻子上下打量。
客厅不算大,最多放一个三人位的沙发,紧挨着的是厨房。
房间只有两间，苏陌和祁星河一间,苏任华夫妻俩一间。
严倩抱怨着：“苏陌卡里不是有钱吗？我们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住在这种鬼地方。”
严倩出身豪门,她见过一些个小房子，在她的印象里,最小的房子也是带庭院的,且有上下两层。
这破地方没有专门管理环境卫生的物业也就算了，房间也小转个身的工夫就没了，这让她怎么住？
苏任华抽着一根烟,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你有钱你去住好的,我没钱。”
他现在手里头的债务越滚越多，今天才堵完柳季青母亲的嘴,剩余的钱他得给自己日后养老。
严倩鄙夷地瞧着自己的丈夫,她手里头的钱都给祁星河了，要不然她还真就看不上这破地方。
俩夫妻相互瞪着眼,苏陌提着行李箱上楼进门，身后是迟迟而来的祁星河。
就算苏家变成了现在这副光景,苏任华任然觉得祁星河是他们家的希望。
“星河,你去哪里了？！这么些天不回家！”
祁星河自苏陌和苏任华被带去派出所后一直未归。
苏任华给他发了消息,大约是收到了,才过来。
祁星河刚进门,脸上的神情和严倩一模一样，嫌弃着周边环境，“这什么鬼地方？臭死了！”
他转了一圈，惊叫出声，“爸！你不会让我和苏陌一个房间吧！我不要！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一个房间！”
苏任华又点了一根烟抽着，“特殊时期，将就一下。”
“我不要！那么小怎么住人？”
严倩帮腔，“对啊，星河从小就没有睡过这种地方，你让他怎么睡？”
“就是嘛！我护肤品都摆不下！还有爸，我没钱了，你拿钱给我。”
“星河没钱了？任华快点给他一点。”
苏任华的额角一突一突的，是被这母子俩烦的，他把烟尾巴丢在客厅里，颇不耐烦地道：“我就这点钱，你看苏陌，他都没说话，你们吵什么？”
苏陌把行李放在门口，路过客厅的时候，扫了眼自己的这些个亲人，沉默不出声，先进了房间。
他没有把门关紧，而是给祁星河留了个门。
祁星河还在客厅里抱怨自己没有钱了，瞥见房间内的动静有些大，走去门边瞧了两眼，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苏陌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打扫房间，而是把苏明冉的照片摆在房间内。
“苏陌，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还要放这种死人玩意，他已经死了！”
没等祁星河说完，苏陌打断祁星河的话，“他没死，只是失踪了。他不是玩意，他是我弟弟。”
祁星河拧紧着眉，他觉得苏陌精神不太正常，“他是你弟弟，我不是？为什么不把我照片摆上去，摆他的？！”
“你有这个空闲收拾一下屋子，让我们俩住得安心，摆死人的照片干什么！”
苏陌抽着一张纸，把苏明冉的相框擦得很亮，以前他弟弟渴望他的办公桌上有他的照片，渴望家里有他的照片，虽然现在晚了，但他还能做到。
“他是我亲弟弟。”
“他是你亲弟弟，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不认我了？是这个意思？”
这间房间的光线昏暗，又小，苏陌把苏明冉的相框小心翼翼地摆上去，才道：“是。”
“苏陌！”
祁星河气得浑身抖动得厉害。
他冲了过去，发了疯般想把苏明冉的照片扔在地上。
因为这几天的事，他的视频账号后台有好几万条私信，全是各种辱骂他的言论，平台上的收入骤减，这都是苏明冉害的。
明明苏明冉已经死了，早就不在了，一个蠢货而已，凭什么还能压过他！
“他死了！知不知道他死了！”
在祁星河拿起第一个相框要往地上砸时，苏陌从他手里抢过，急忙护在胸口。
祁星河嘴里还在重复着，“苏陌！苏明冉已经死了！他——”
苏陌高举着手，狠狠甩了祁星河一巴掌。
祁星河是从小到大被苏家人护着长大的，苏陌扇过苏明冉，扇过苏敏敏，却从来没有扇过他。
这一把掌把祁星河给扇懵了。
房间内的动静很大，严倩忙走了过来，瞧见祁星河眼里含着的泪花，想过去安慰，被祁星河推开。
祁星河捂着脸，指着苏陌道：“你打我！苏陌，你竟然打我！”
苏陌始终很淡漠，他问祁星河，“当初推你下楼的，不是明冉，而是你自己摔下去的，是不是？”
祁星河冷笑着，“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苏陌摊开手掌盯着自己的手掌心，他不明白有些事为什么现在他才明了，以他弟弟的性格不可能推祁星河下楼，他是最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他还扇了自己弟弟一巴掌。
见苏陌没有说话，祁星河继续道：“你现在是后悔了？后悔没有对苏明冉好一点？”
“苏陌，那也是你活该！你当初问也不问一句，把罪名定好，现在又凭什么质问我？”
苏陌闭上眼睛，眼前全是他冤枉苏明冉，苏明冉已经被他伤得麻木的神情。
祁星河说得没有错，他又凭什么再来去质问祁星河？
苏陌抬起手，给自己一巴掌。
房间内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祁星河捂着脸瞪着苏陌，严倩在旁边着急地看着。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动。
窗外天色渐暗，楼下是一家子外出玩闹的声响，光听声音都能察觉到的幸福。
和苏家这一家子的现状，对比强烈。
苏陌抬眼，眼眸中因为苏明冉而产生的愧疚神色，全都褪去。
这一幕祁星河似曾相识。
他记得从前苏明冉还在时，苏陌看向苏明冉就是这种眼神，冷漠、鄙夷。
祁星河有一瞬间的慌张。
苏陌开口道：“祁星河，你听好了，我苏陌只有苏明冉一个弟弟。”
房间内安静一秒，紧接着是祁星河不可置信的说话声，“你是疯了，苏陌你真的是疯了，你一定是中邪了，你竟然因为一个死人，说不要我这个弟弟？”
“我说了，他没有死。”
“就是死了！”祁星河呼吸急促，跑去苏任华面前告状，“爸！你都听到了，苏陌，我哥，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但苏任华只是平静地再点了一根烟抽着，“你不应该发火，你的脸要紧，你忘了医生说的话？”
“咱们家还有债务要还，你的脸必须维持好。”
苏任华现在的模样像是被生活给压垮。
这段时日，他经历了断腿的痛，破产的痛，背上巨额债务的痛，已经不复当年。
他现在是个愈来愈衰老没有生活能力的老人，日后需依靠子女的庇佑，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对苏陌发火迁怒。
面对苏任华的不吱一声，苏陌绝情的话，曾经坚定站在祁星河这边的人，忽然像是放弃了他这个人。
“你们什么意思？真的不管我了？”
“爸，你就只管我的脸，难道我在你眼里只是个敛财的工具？”
苏任华沉默地抽烟。
祁星河冷笑着，“好，你们不管我，我自己去找其他人！”说着跑了出去。
严倩担心地追了出去，被祁星河一句“滚”给退了出去。
这间破旧的小屋子里，重新回归安静。
许久过后，苏陌把一封信递给苏任华。
苏任华抬头看他。
“这是明冉的东西。”
苏任华接过，他没有打开，随手放在裤兜里。
转眼夜幕已深，苏家人洗漱着窝在小房子里睡觉。
这夜的苏家，谁也睡不安稳。
祁星河从苏家出来后，转头开了一间酒店。
他一个人住着总统套房，享受了几天好日子。
祁星河在娱乐圈的工作被各大资方除名，但他并不畏惧。
圈里有人红就有人落寞，谁也不可能一直红，谁也不可能一直落寞。
祁星河觉得自己只是没有找到新的靠山，圈内只要有资方大佬投资他，现在名声臭又怎么样，照样能红。
祁星河从大床上爬起，去浴室照着他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最近歪得厉害，表情做不了很大，脸部的皮肤像是拉扯着他整张脸，一个不注意全盘崩。
对着镜子照了半个小时，祁星河去了一家高级美容院做美容。
就这么挥霍了三天，他卡里的余额告急。
从美容院回来，酒店的人告诉他需要支付房费。
祁星河丢了张卡过去，被告知不能刷。
“怎么会？换这个。”
一连换了好几张卡，前台看祁星河的眼神逐渐变得没有耐心。
祁星河有些窘迫，他挺直着身板，强行给自己撑场面，“我过两天再给你！”
可没等到两天，祁星河当天被酒店的人，连人带行李全都丢了出去。
他的行李被散落在街边到处都是，各种药物、面膜、内衣裤全都摊在街上。
祁星河在酒店门口骂骂咧咧的，说要投诉他们，回身一看，他昂贵的面膜被拾荒老人给捡走。
急忙过去抢，老人胳膊一抬，用胳膊肘直直地撞在祁星河的脸上，力道特别地重。
力道太大，祁星河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捂着脸，疼地坐在地上哀嚎。
以往他这么哭，周围的人大抵都会围过来，但现在，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了。
哭久了，祁星河自己站起身擦掉眼泪，抱着一堆东西慢吞吞地走了。
网上的风波并没有影响到苏明冉，杨凌煊有意避开苏明冉去看网上的内容，但苏明冉无聊的时候还是刷到了。
他经历了这么多，回过头再次看过去的事，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的经历，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无聊地看着电视机，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杨凌煊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时管家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端着一杯果汁放在他面前，“先生说晚上带您出去，您可以先去卧室换一身衣服。”
自从苏明冉说要入驻娱乐圈后，杨凌煊开始着手准备着，比手里头其他项目还要郑重。
时管家是知道杨凌煊在外的动作，只是见苏明冉并没有因此而高兴，他不明白，这不是苏明冉想要的吗？
苏明冉关掉电视，走进卧房里换衣服。
这间房子是真的大，有时候苏明冉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回过神来时，发现不知道自己在房子的哪个地方，好半天才记起。
打开衣柜望着柜子上挂满的衣服，苏明冉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件。
他长到现在，柜子里的衣服只有零星几件，通常是校服，现在他的衣服多到橱柜都快装不下。
杨凌煊的有钱程度难以想象，有时候苏明冉会倍感压力。
自己什么也没有，和宣宣只是小时候的情意，长此以往下去，他会反感吗？
所以苏明冉答应了杨凌煊进入娱乐圈的事，他想获得一份工作，不想成为谁的累赘。
满衣橱的衣服，苏明冉看花了眼，蹲坐在地上望着衣柜里头的衣服，不知道该穿什么。
时管家见着，一件件衣服放在身前比划，给苏明冉提出些意见。
苏明冉的兴致不高，但配合着时管家，听他介绍衣服，又开始发呆。
杨凌煊不在身边，苏明冉总是喜欢发呆。
时管家叹口气，去外头给苏明冉拿坐垫，就这么坐在地下，会很凉。
杨凌煊回来便看见苏明冉坐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揽住苏明冉，自己的下巴放在苏明冉的头顶。
“在想什么？”
苏明冉被突然地碰触浑身紧绷着，确认了身后的人，好一会儿才缓和身体。
他转过身抱住了杨凌煊。
“没想什么，在想宣宣。”
杨凌煊脸上笑容增多：“我在这儿。”
现在的苏明冉与时管家的相处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
和时管家相处，苏明冉话不多，神色淡淡的，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
而和杨凌煊，眼里的神采增多了，全身心的放松，脸颊上的笑容也变得多。
“宣宣吃了吗？”
“还没有。”
“那你饿吗？”说着苏明冉站起身，想往外走，“中午时管家自己做的炸香蕉很好吃，我吃了三块，可能有些油腻，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明冉往前走了两步，被杨凌煊拽进了怀里。
“宣宣？”
杨凌煊没有说话，只是搂着苏明冉。
隔了几分钟，杨凌煊才松开苏明冉，眼眸里倒映着苏明冉的身影。
“充电完成。”
“嗯？”
苏明冉睁着一双眼睛，眼底清澈干净写满了对杨凌煊的依赖。
“上班太累，阿冉是我的充电宝。”
在从前杨凌煊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他是个工作狂，不会感觉到累，现在不同。
没有遇到苏明冉之前，杨凌煊从不念家，家里头没有让他等待的人。
现在则不同。
每次忙碌的工作后，苏明冉无论多晚都会守着他，一打开家门，就能见到苏明冉的笑以及苏明冉的拥抱。
以至于杨凌煊上班时总会开小差。
阿冉在做什么？
阿冉中午吃了什么？
阿冉有没有想我？
阿冉会不会觉得孤单？
有时开会，杨凌煊握着手机，听着属下们烦闷的汇报，点开苏明冉的照片，嘴角不禁带着笑意。
他的变化，身边的秘书一清二楚。
向来不苟言笑，上班从不分心的上司，多次拿着手机开小差，甚至到点下班，有时多次早退。
秘书觉得，她老板恋爱了。
苏明冉被杨凌煊的气息包裹着，隔了会儿推了推杨凌煊，认真地道：“宣宣也是我的充电宝。”
杨凌煊笑了，捏着他的鼻子。
时管家走进他们，先帮着杨凌煊脱去身上的外套。
杨凌煊一进家门就去看苏明冉，拦都拦不住。
帮着杨凌煊拿外套，苏明冉催促着时管家把中午炸的香蕉端过来，给杨凌煊尝尝。
时管家笑着应声，叫着家中佣人端了过来，他想着杨凌煊不会吃，并没有加热。
以他对杨凌煊的了解，他这个小主人不喜欢吃偏油腻的，以前家中聘用了一位佣人，习惯性往菜里放许多油，那一餐杨凌煊没有动筷子。
后来那位佣人也被时管家劝退了。
而油炸的食品，杨凌煊更是不会动。
苏明冉显然不知情，他期待着杨凌煊吃他觉得好吃的炸香蕉。
“苏先生，您过来看这一件，这一件是我们先生特地给您买的。”
时管家分散苏明冉的注意力，他给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让人把盘子端下去。
那盘子还是没能端下去，时管家见着杨凌煊拿起筷子咬了一口。
油炸食物油量必须足够，时管家炸香蕉时用的油量很足，一口咬下去，嘴唇外一圈全是油，他很担心杨凌煊肠胃不适。
杨凌煊出国留学那阵子太忙了，时常忘记到点吃饭，以至于有些胃病的毛病。
回国后养了一段时间，可油腻的东西杨凌煊并不常吃，时管家担心杨凌煊受不了。
眼见着杨凌煊吃下了一口，时管家看得揪心，想着他家先生意思意思就成，转身拿张抽纸的功夫，杨凌煊又吃了一口。
“哎哟，快去端一杯清茶给先生！”
时管家急忙吩咐其他人，回过头杨凌煊把剩余的全都吃了进去。
苏明冉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疑惑地瞧着时管家和杨凌煊，“宣宣？时管家？”
杨凌煊递了个眼神给时管家。
时管家想让杨凌煊吐出来，想着只好收手。
“没事，去挑一双鞋，我等你一起出去。”
“好。”
苏明冉选鞋子期间，时管家去厨房又端了杯解腻的清茶，颇为抱怨地道：“您也太不注意了，这油腻的东西下肚，也不怕晚上闹肚子。”
杨凌煊往苏明冉的方向看了眼，一口喝下清茶，不太在意地道：“偶尔试试油腻的，也不错。”
“您呀！”
杨凌煊握着茶杯，想起一件事，压低了声线对时管家道：“苏任华那头如何了？”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做成了。”
他们给苏任华下了套，柳季青死前并没有留下证据，他母亲为了报复谎称有证据，谁能想到苏任华全都信了。
“很好。”
晚上七点多，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出门。
他们今天要见的是圈内传媒界的一把手，是杨凌煊特地安排的局。
路上堵车，他们迟到了五分钟。
刚进去杨凌煊就被桌上的人簇拥着。
“杨总，您可算来了，我们还说您可能不会过来了。”
“我们杨总说一不二，他答应的局一定会来，这你就不了解咱们杨总了吧！”
“怪我怪我，我喝酒赔罪。”
对于娱乐圈内的事，杨凌煊向来不参与，今天桌上这群人能请到杨凌煊实属难得，铆足劲儿地说好话。
饭局上的众人把杨凌煊请到上位，根本没看苏明冉。
他们以为苏明冉是杨凌煊日后要扶持的艺人，在他们眼里艺人相当于放逐在市场上的一枚赚钱的工具，根本不把这种工具放在心上。
苏明冉见着人有些多，松开杨凌煊的手，落在身后。
他肩膀收拢着，躲在墙角，不知道该做什么。
杨凌煊察觉回身，他不搭讪任何人，在众人的目光中，牵起苏明冉的手，把他护在自己身边。
而这一桌子的人为他留的主位，被苏明冉坐上了，杨凌煊自己坐在了苏明冉的旁边。
谁也不敢多问一句话。
这一桌的风向，从杨凌煊逐渐变成了苏明冉。
“这位是苏先生吧？我女儿说想考先生的学校，也不知道分数够不够。”
“我认得这位先生，钢琴弹得非常厉害，哎呀，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
“得了吧，你才没有这个福气成为苏先生的父亲，别吃人家豆腐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自罚三杯！”
苏明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坐在位置上，低着头。
杨凌煊在他耳边道：“别怕，今天这顿饭你是主角，你可以给任何人甩脸色，甚至全程不说话，没有关系。”
苏明冉捏着杨凌煊的手，小声道：“不会不礼貌吗？”
杨凌煊嗤笑着，倒不是对苏明冉，而是对这桌的人，“他们从你进来时起，已经对你没有礼貌，所以我们这是以牙还牙。”
饭局继续着，苏明冉非常听杨凌煊的话，自顾自吃着东西，也不说话。
众人也不觉得难堪，猜测着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来回打量。
而在同一时段，同一地点，祁星河的待遇却是不同的，他正在楼下巴巴等待着。
祁星河托了许多人才得到传媒界一把手慕容达的司机的联系方式。
虽说是那司机却拽得很，让祁星河在楼下等了许久，也不见司机的影子。
隔了四五个小时，那司机才来吧祁星河带上去，带上去前特别交待：“今天我们老板有重要客人见面，一会儿你假装是服务生进去伺候，混个脸熟，切记要说好话哄人开心。”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让我当服务生？！”
“怎么，你不愿意？”
祁星河憋屈地摇头，现在没办法，只能听人安排。
换上这边的工作服，在门口等着。
包厢内欢声笑语的舒坦得很，而他窝在角落里，只能巴巴往门缝里头看。
祁星河站得腿酸，从门缝里往里头看，看见一张与苏明冉极其相似的脸。
他手一抖，吓得腿直哆嗦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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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被自己的母亲抛弃了◎
祁星河对于苏明冉的恐惧,和苏任华差不多。
明明苏明冉的失踪和祁星河没有直接关系，但祁星河就是害怕。
苏明冉的悲剧是祁星河或直接或间接造成的，祁星河嘴上再不承认这一点,却无法不遵从内心真实的想法。
所以祁星河只是从门口往里头单单扫了一眼,内心的惶恐越盛。
他想他应该是看错了，苏明冉失踪了这么久大抵是死了,如果没有死也没有生活来源,是怎么独自活过这么长一段时间？
如果是真的死了，那刚才他看到的……
祁星河不敢深想,他晃动着头,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站在门边等待着里头人的传唤。
等了许久，祁星河站得脚都要麻了,司机才通知他，“你走吧，不需要你了。”
祁星河眉目瞪着司机,“你什么意思？！让我等了这么久，现在跟我说不需要我了？”
司机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我老板说他们马上要走了,所以自然不会再继续待着了。你等下次的机会吧，下次我先把你安排上。”
慕容达是传媒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巴结他的人排满了长队，司机也跟着得了不少的好处,自然不怕得罪祁星河。
“那我给你的钱,全都还给我。”祁星河伸手去要。
司机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给的好意思自己要回去？虽说我今天没有把你安排进去,在老板跟前混个眼熟,但我可以把你安排在下次。”
这意思是要不回来了。
祁星河当场发作，他手里头的钱紧巴巴地用着，苏任华给他的钱越来越少，严倩那边的钱也被他掏空，现在给司机用的，是他这几天少去了几趟美容院才存下多余的钱。
现在人没见着，钱也没了，他怎么可能就此轻轻放过。
“你不还给我，我就报警！”
司机没见过这种嚣张的人，外头那群人没见着他老板慕容达还不是上赶子讨好他，也不会像祁星河这般猖狂，即便心有不甘脸色难看，也会估计老板的颜面对他说些好话。
况且今天事出有因，实在没来得及安排，日后不会忘了这事，补回来就是了，你情我愿，还要闹着报警。
司机也不伺候祁星河，给这家店的经理打了通电话。
店里的保安来得很快，把祁星河钳制住，拖着人往外走。
祁星河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他想大叫被身后的人死死捂住嘴。
一路上围观的人挺多，相互对着祁星河指指点点。
“这是在干嘛？”
“不清楚，应该是有人闹事。”
祁星河被拖到酒店门外，身后的几人合力把他丢了出去。
他落地时没有控制好身体的姿势，膝盖和手肘都被划伤，疼得缩在地上起不来。
包厢外的动静闹得有些大，苏明冉陪着杨凌煊在饭局坐着很无聊，注意到了包厢外的吵闹。
这时候慕容达的司机拍着自己一身不存在的灰，推门走进，站在慕容达身旁交待了几句。
苏明冉见着外头人影闪动，不禁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小，桌上又热闹，杨凌煊牵着他的手在和另外一个人谈事，没有听清。
慕容达坐在他旁边在想其他的事，碰巧听见了苏明冉的询问。
他赔着笑脸道：“门口有人闹事，我让人去安抚了，打扰到苏先生了？”
苏明冉摇头，低着头继续吃着碗里头的东西。
他们没有吃多久，苏明冉想回去了，拉着杨凌煊的手轻轻拽了拽，杨凌煊就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起身离开，饭局上的人也跟着起身。
坐着电梯下楼，杨凌煊凑到苏明冉耳畔道：“我先把车子开过来，你在门口等我？”
“好。”
杨凌煊轻轻挠着苏明冉的手掌心，“我快去快回。”
“嗯。”
电梯停在地下二层，杨凌煊和周围人打了声招呼先行走了一步。
其余人在酒局上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等他们出来，之所以跟着杨凌煊去地下二层也是送杨凌煊走的意思。
电梯门重新关上，没了杨凌煊，那股浓重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期间无人说话，等到电梯到达一层，一群人簇拥着苏明冉出去在大厅等待，才重新攀谈。
苏明冉没有参与其中，但周围的人眼神有意无意放在他们两个身上，见二人的互动亲密，都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其中一位趁着杨凌煊不在，颇为大胆地询问苏明冉，“苏先生，我看您与杨总关系甚好，二位是什么关系？”
这么一问，电梯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明冉身上。
苏明冉握着手心有些紧张，人还是太多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是朋友还是亲人还是……？”
四周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安静，所有人等待着苏明冉的回答。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等待，反而有种逼迫的意思。
苏明冉在这群人中的地位是杨凌煊给予的，杨凌煊不在了，自然可以释放点压迫。
酒店大厅人偏多，周围来来去去，偶尔飘来说话声，而苏明冉被围在其中，许多双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苏明冉始终握着手低垂着头，给人一种示弱的意思。
“紧张什么呢？我们都是杨总的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询问苏明冉的那人语气里都是诱惑，心里却是明显地瞧不起，这位苏先生也不过如此，靠着杨凌煊上位，反倒压他们一头。
“我们又不是虎蛇猛兽，说一说没什么。”
“就是，大家都是朋友，偶尔好奇，没别的意思。”
看似劝说，实则是在施压。
说得多了，苏明冉松开一直捏着的裤子，抬眸，声线冷淡地道：“我要说什么？”
“嗯？”
周围的人顿时一愣。
“我不想说不行？”苏明冉说的话一声比一声冷。
他是学杨凌煊的，杨凌煊告诉过他，他不需要惧怕任何人，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想回答可以不需要回答。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对比刚才苏明冉被一群人围攻的事态，现在全都散去，反倒徒增了些畏缩。
“就、就是！你们也太逼迫苏先生了！”
“这属于询问人隐私了吧，再说了人家和杨总什么关系，还需要向你们汇报？”
“对不住，我的问题，抱歉抱歉，苏先生。”
几人相互呛嘴把这个话题草草揭过。
又等了几分钟，杨凌煊给苏明冉打电话说车子出了点小问题，还要一会儿，已经安排酒店的经理招待他。
苏明冉握着手机不肯挂断电话和杨凌煊聊着。
其他人识时务的各自找借口散去。
“轮胎有些问题，派人打电话换了，我现在过去。”电话那头的杨凌煊说话声音有些不清晰，大概站在风口处。
“你不需要在那边等吗？”苏明冉握着电话问。
“交给高升处理，他正往这边赶，没事。”
两人聊了会儿，电话在中途被迫挂断，应该是杨凌煊进了电梯信号差。
苏明冉收起手机，酒店的经理已经在旁边候着了。
“苏先生，我给您倒了杯水，您在这儿稍等会儿，还需要其他点心吗？”
苏明冉摇头。
他这位置距离酒店偏门很近，苏明冉的目光无疑扫向了酒店偏门外，想往里头冲进去的祁星河。
经理注意到了苏明冉的目光，解释着，“那位先生没有预约企图进酒店闹事，我们这边的人正在和他沟通。”
他说得委婉体面。
苏明冉一直盯着祁星河看。
关于祁星河的消息，苏明冉多少听闻过。
“他在外头闹不影响酒店形象？”苏明冉抿着一口水，眼神不轻不重放在经理身上。
经理谄笑着，“确实是，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深感抱歉。”
他们说话期间，祁星河吵闹的声音更大了，已经有许多客人停足围观。
“有狗吗？”
“什么？”
苏明冉收回视线，他见杨凌煊朝他走来，脸上挂着杨凌煊熟悉的笑，对经理说话的声音却冷到刺骨，“找一只最凶狠的狗，松开绳子朝着他叫，他怕恶犬。”
经理听得恍惚，等他想继续问清楚时，见他面前的这位苏先生张开手臂拥抱着他们的大客户杨总，听见苏先生细声温软地对杨总道：“宣宣，你来得很快。”
这分明是两个人。
始终停留在酒店外的祁星河仍旧不气馁，他非要见到慕容达的人不可，冲着酒店的人大呼小叫。
“我花了钱，凭什么不让我进？！”
过了没多久，附近有狗吠。
狗叫得又凶又大声，声音渐渐朝他这个方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祁星河自从被狗咬伤后，是最害怕狗的，他心里戚戚，慌忙向四周看，最后狂奔。
他跑得太快，摔倒了又爬起，反反复复多次，浑身全是土，狼狈得很。
杨凌煊的车修好了，他牵着苏明冉的手，见苏明冉一直往酒店另外一个方向看。
“看什么？”
苏明冉摇头，身体不自觉更加贴近杨凌煊，“宣宣，如果我是非常可恶的坏人，你会讨厌我吗？”
杨凌煊捏着他的脸颊，余光扫到了祁星河，“不会。”
……
苏家的家族企业公司算是彻底倒闭破产了，但苏家的盘子很大，由谁接手是个问题。
苏任华天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打听公司卖给谁了。
当地的新闻都在报道着关于“柳季青”的消息，铺天盖地都是苏家的□□，苏任华天天向电视台投诉。
这天苏任华外出闲逛，在一家小餐馆里点了一碗粉，嗦着粉扫着墙上挂着的电视机。
“‘柳季青’曾是CEO苏陌旗下的一名艺人，因公司发展被迫……”
周边的一群大爷大妈“啧啧”地感慨着。
“好好的年轻人就这么没了，他父母该多痛苦。”
“对啊，那公司简直不是人！那个叫苏陌的真是坏透了！”
“确实是坏透了，还有他们那个父亲，叫什么苏什么华的，我一看就知面相不好。”
“他会遭报应的！”
一大爷义愤填膺，对着电视机里，苏任华意气风发的照片骂骂咧咧，什么腌臜的话都骂了一遍。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拦着，反而夸赞大爷真性情，听得苏任华冒火。
苏任华丢下筷子，朝着那大爷道：“我看你年纪也一大把了，怎么什么难听的话都能从嘴里冒出去，也不怕自己遭报应，就你这年纪，没准哪天死在床上。”
大爷也不是好惹的，指着苏任华那张沧桑的脸，道：“你腿都走不利索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算哪根葱？我就骂他了，怎么着！苏任华就是条狗，哈巴狗！”
“嘿，你在公众场合骂人，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你诅我死了，我骂你是条狗不过分。”
“你这个死老头！”
“你这个不讲卫生的脏老头！”
两个人相互对骂着，苏任华还头一次被人骂脏，更加冒火。
这段时日，苏任华过得相当窝囊。
家里头的房子被收走了，公司也破产了，他那个大儿子成天阴沉着脸，时不时摆着苏明冉的照片放在房子内各个角落，每次苏任华经过都被吓得一哆嗦。
严倩三天两头跟他吵，吵得没完没了的，骂他是个废物。
他那最疼爱的小儿子祁星河，三天两头不着家，也不知赚没赚到钱。
苏家没了大房子，厨房比起之前小太多，做饭炒菜全是油烟味，严倩不肯做，也不肯去肮脏的菜市场买菜，苏任华只能成天吃街边小摊。
苏任华的衣服在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好些，穿的是外头买来地摊货的衣服，一洗掉水不说，还掉色。
就连他抽的烟，也被迫降级。
这股窝囊气苏任华忍受了很久，今天一个陌生的老大爷都能踩在他的头上骂人，他把气全撒了出去，还被人骂是脏老头。
“你这大爷，你刚才骂苏任华是什么，你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句？！”
“说就说，苏任华狗娘养的玩意儿，活该破产，活该！”
苏任华现在的日子不比得从前，成天蓬头垢面的，胡子也不刮，根本看不出是新闻照片里神采奕奕的苏□□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所以大爷认不出他，听不懂苏任华话里头的意思，也是理所当然。
“你这死东西，你再说一句！”
“我就说了，怎么着，你还能打死我不成？！你是那苏任华什么人，这么为一个烂人说话？”
眼见着两人就要开打，周围人纷纷护着老大爷。
“你这人腿瘸了，脾气还挺差，应该是造孽太深，要不然好好的腿怎么会坏？”
“指不定得罪了哪路神仙，阿弥陀佛，我得赶紧远离他。”
“那姓柳的好好做事，苏家这对父子非要把人逼上绝路，怎么警察不把他们抓起来！”
“说是没有充足的证据，现在已经在查了。”
“帮犯罪的人也是犯罪，我们干脆报警，让警察查一查这人是不是也有问题！”
一堆人起哄，苏任华更加暴躁，摔着碗筷。
小店的老板娘见状，从外头拿起扫帚，把苏任华给扫了出去。
苏任华吃了一嘴的灰，他朝着店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星子，咒天骂地地走远了。
在外闲逛了半个钟头，苏任华的腿开始疼，但他不想回那个家。
那个家确实如祁星河所说的，一股发霉刺鼻的气味，加上不想和严倩争执。
苏任华拐着残腿，来到曾经的他的公司附近。
公司外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他坐在公司大门边上，抽着烟，追忆起当年。
也不知曾经的部下还想不想他？
苏任华忽而记起他的那群狗腿子，打电话过去，想把这群人聚集在一起喝个酒，如果能借钱那便更好了。
他打了三个，两个电话接不通，另外一个听到是他的声音立马挂断。
晦气地收起手机，苏任华继续抽着烟，他坐在花坛中，一坐就是一整天。
下午，苏家公司内开始进出一些人，苏任华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他拄拐杖走到保安亭，询问保安，“那些人进我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保安盯着苏任华的面部很久才想起来他是谁，有些无语地道：“你那公司破产了吧，这不是你公司吧？”
苏任华用拐杖敲着地面，掷地有声地道：“话可不是这么说，这公司早晚有一天我会要回来。”
苏任华还做着春秋大梦。
保安懒得理他，随便几句话打发他，“不清楚，好像是来收工公司的，你这么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
苏任华还真就自己上前去问了，他倒想知道，是谁收购了他的公司，谁这么有眼光。
等他问清楚了人，差点又和人吵起来。
公司是被苏慈给收购了。
苏慈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一个常年被苏任华压在脚底下踩着的人，如今竟然背着他收购他的公司，还不告知他！
这口气苏任华也忍不下去。
顶着一张臭脸，苏任华给自己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自从他腿受伤，公司破产后，他母亲就没再问候过他了。
电话播了很久才被沈兰佩接通，听沈兰佩那头的动静似乎是在做美容。
苏任华沉思，他母亲哪里来的钱做美容？
“妈，你在哪里？”
沈兰佩捂着电话小声地道：“我在美容院，你有什么事？”
苏任华猜得不错，沈兰佩果然是在做美容。
沈兰佩的丈夫，也就是苏任华的父亲，早早过世了。
虽说沈兰佩有母家的一些资产作为日常的生活补助，但大部分是依靠苏家公司的股份。
他母亲花钱一贯大手大脚，做美容的钱几乎一个月要几百万，公司的股份现在大部分在母亲手里，随着苏家的破产，那些股份根本不值钱无法变现，他母亲还能有钱做美容？
“我找你有事。”
“我没空，有事电话说。”
“妈！”
电话那边，沈兰佩支支吾吾道出了地址，苏任华挂断电话，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沈兰佩所在的美容院。
好在美容院在附近，苏任华很快赶到。
他进了美容院的大门，发现这家美容院的布置高档，价钱也格外昂贵。
疑惑地四周看，发现苏慈也在正给自己的母亲付钱，而他的母亲讨好地对苏慈笑着。
这一下，苏任华总算是知道了他母亲哪里来的钱。
苏任华三两步冲上前，把面前的这对母子分开，指着自己的母亲道：“妈，你把股份卖给苏慈了？！”
沈兰佩心虚，她不是把股份给卖了，而是全数转给了苏慈。
公司倒了，她的生活来源也成了问题，过惯了富贵生活换成贫穷日子，她是一丁点儿也过不下去。
“任华啊，你最近还好吗？我的孙子们还好吧？”沈兰佩挂着虚伪地笑。
这段时日要不是有苏慈，她还得去投奔苏任华，听闻苏任华在外欠下了巨额债务，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养活，好在苏慈说只要把股份让给他，能保她往后余生荣华。
“妈！你什么意思！”苏任华胸腔起火，剧烈起伏着。
沈兰佩偷偷看了眼不做声的苏慈，劝着苏任华道：“任华啊，你也知道我们家成这样了，苏慈手里头有积蓄，他说了，苏家的财产他会一一买回来，你放心，你父亲辛苦一辈子的东西，还是咱们苏家的。”
“条件，总要有个条件。”
“条件就是……”沈兰佩越说越小声，越来越心虚，“要把苏慈的母亲纳入族谱，对外我只承认苏慈一个儿子，他不再是以私生子的身份示人。”
苏任华听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荒谬难以置信的模样，“妈，你什么意思？你…你不打算承认我这个儿子了？”
沈兰佩不敢看苏任华，“任华，为了救公司只能这样，日后你见到我也别说认识我，我和你的母子情，就这么断了吧。”
苏慈在一旁听的不耐烦，敲着桌面，“好了吗？我一会儿得去公司处理其他事务。”
“好了好了。”沈兰佩立刻道，她急忙跟在苏慈身后，讨好地问着：“阿慈，你今晚回来吗？回来我帮你煮汤，你最近都瘦了…”
苏慈与苏任华擦身而过，沈兰佩挎着包，急匆匆跟上，无意中撞在了苏任华肩膀上。
苏任华没站稳，摔倒在地，却无人扶起。
他颤抖着手，拿起拐杖，强行站稳，眼泪顷刻而落。
苏任华从未想到过，未来的某一天，他被自己的母亲给抛弃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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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希望阿冉永远开心◎
苏敏敏从派出所出来后整个人仿佛都脱了一层皮,关于柳季青的死，和她的关系很大。
柳季青死了的那天，苏敏敏和柳季青吵了一架。
那天苏敏敏回公司,撞上了在楼下进不去公司的柳季青。
柳季青的工卡被销号了,他想去找苏陌要个说法，奈何无法联系上苏陌,刚巧被苏敏敏撞上。
苏敏敏想无视他,柳季青要去找苏陌，两人争吵拉扯,在柳季青的嘴里,苏敏敏才得知自己被父亲和苏陌卖了。
后来两人上了天坛，柳季青把苏敏敏扯到围栏附近，逼迫苏敏敏交待苏陌的去向,苏敏敏拼命挣脱逃走。
再后来，苏敏敏便不知道了。
警方根据柳季青手臂上的抓痕，以及苏敏敏当天的活动范围,锁定了苏敏敏在柳季青死亡当日，见过柳季青。
苏敏敏太害怕了,一直不肯说当日的情况,左顾而言他，被警方怀疑,直到警方确认柳季青的死和她没有直接关系才放人离开。
从派出所出来，苏敏敏才顺畅地呼吸。
她没有想到证明她无罪的是苏明冉。
两起案子在当日发生,又因为当日整栋楼处于停电状态,无法获取当日的监控录像,而苏敏敏当日离开苏家公司走得是偏门,那边是监控死角,有一段时间在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柳季青掉下去的时间又和苏敏敏离开的时间段非常接近，所有证据证明是苏敏敏把人推下去，但苏敏敏坚决否认这一事实。
最后警方派苏明冉进行笔录。
苏明冉坐在派出所里，警方说什么他就回答什么，随后苏敏敏在苏明冉做完笔录的三小时后被放了出来。
苏敏敏离开时，警方对她道：“你弟弟说你虽然脾气差，喜欢欺负他，但杀人放火的事情你不会做，他当日去上天台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介于你和他在家的关系，他的笔录警方觉得可信度高，所以一路沿着当天的监控录像，再根据你当日所穿的鞋子，推算你行动的速度，柳季青确定是在你离开后十分钟自行跳下去。”
“具体的侦查细节不能再告诉你，你得感谢你弟弟，要不是他说了这句话确保你不会犯下这种错误，恐怕你还得再被关上几天。”
苏敏敏听后，身子抖了抖，她张着口又闭上，反复几次后才问：“我弟弟……苏明冉？他不是、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警方一早知道了这件事，后来因为两起案子太接近，又是一家人，没法向你的家人告知，当事人也不想说出去。”
“其实你有个好弟弟，我了解你们一家，你们对…他真的很过分了，他还能不计前嫌替你说一句，你得好好感谢他。”
苏敏敏离开派出所的大门，她望了眼碧蓝的天空，眼泪一直在打转。
狠狠擦掉眼泪，扶着墙面往外走，碰见了苏陌。
听警方说起过，苏陌和苏任华也都进了派出所，可真好，一家子都进去了谁也不吃亏。
苏敏敏打算无视苏陌，她和苏陌没什么话要说，但苏陌那模样像是等了她很久。
“姐。”
苏敏敏顿住脚，这一声“姐”她听得不太真切，在苏家所有人眼里，她并不是长姐，而是苏家的工具。
现在苏陌又为什么要这么叫她？
“姐，对不起。”
苏敏敏没有回头，她的指甲掐进手掌心，这声迟来的“姐”她觉得荒谬。
深呼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怨气委屈全数吞下，苏敏敏转过身，没有情绪地对苏陌道：“苏陌，我这几天总是做着一个梦，梦见了我弟弟明冉。他哭着对我说，姐，我过得不好。”
见着苏陌眼里的愧疚多了一分，她心头便快意一分，“你对我说抱歉，对明冉呢？就算我能够原谅你，明冉，他能够原谅你？”
“还有，”苏敏敏挺着胸膛，“我不是你姐，早在出生那刻起，我的命运就定下了，我不是你姐，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以后见到我，就当做陌生人。”
苏敏敏大步往前走，不再留恋。
她的出生仿佛一开始就是错的，被迫既定成的妹妹，被当成交际花，被培养成没有自己思想，后来被权利金钱控制得鬼迷心窍。
以后，她想为自己活。
苏敏敏回到顾家，发现她的东西都被顾家给丢了出去。
顾家的人觉得她进了局子人品不端，她的男友也向她提出了分手。
苏敏敏没有说什么话，收拾东西去外头租了间单间住下，回到工作岗位后又被人嘲笑。
这些苏敏敏都觉得无所谓，有些东西她已经不在意了，现在她想转行。
苏敏敏深知做这一行不是长久之计，想法设法为自己另谋出路，但做什么如何做，苏敏敏还不清楚。
今天她去酒吧正常上班，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人，她竟然遇见了祁星河。
祁星河跟着一位大肚便便的男人进入包厢。
苏敏敏眼睛一亮，询问同事那大肚子的男人是谁。
“他啊，就一小公司的干媒体的，最近有档综艺要上，后头那群没名气的小艺人，上赶子凑上去。”说着，同事小声地对苏敏敏道：“这人，男女不忌讳。”
苏敏敏问：“那他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
指的是祁星河。
“到手的新人呗，长得漂亮，最近可受宠爱了。”
苏敏敏乐了，露出一排白牙笑得很欢畅，特别痛快，祁星河也有如今的时候！
笑着笑着，苏敏敏收敛起嘴边的绽开的嘴角，可惜这份痛快没人诉说。
自从她知道苏明冉还活着，心里的愧疚愈发旺盛，到处打听苏明冉的下落，生怕苏明冉吃不饱穿不暖，好在听说苏明冉被杨氏那边的人带回去了。
她又担心那杨凌煊对苏明冉不好，窝在杨凌煊的别墅附近蹲守着，好几次被杨家的保安赶了出去。
她依旧不死心甚至想混进别墅当保姆。
今天见着祁星河和一男人进包厢的模样，苏敏敏想着苏明冉见了一定非常的痛快！
她想拍几张照片给苏明冉，好让她弟弟高兴。
悄悄地靠近祁星河所在的包厢，打开一点空隙。
包厢内乌烟瘴气，男人们基本都在抽烟，而几个女人为男人们敬酒。
祁星河的腰被一咸猪手缠绕住，咸猪手的主人肥头大耳，举着酒杯要祁星河喝。
祁星河伸长脖子拒绝，咸猪手明显不悦，掐着祁星河腰部的手越发用力。
他现在这个靠山，是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机得来的，即便再不情愿，祁星河都得情愿，只能喝下酒。
那男人高兴了，油腻的脸贴在祁星河的脸颊。
祁星河胃部泛着恶心，只能硬生生忍着。
日子一天天过，祁星河的脸需要维持，意味着他需要花费更多的钱，也意味着他需要更加高薪的工作。
最近有一档新综艺要开播，配置上算不得有多豪华，却也是个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祁星河为了攀上这次的综艺，在这次主办公司的门口蹲守了许久，才得到引荐老板的机会。
那公司的老板姓董，叫董商，之前拍摄了一档低成本的综艺，得到了诸多的关注度，所以刚筹备拍摄时，一大片想红的小艺人纷纷向他伸出橄榄枝。
董商又是个好色之徒，长得稍差的，他看都不看，为此祁星河还得去一趟美容院，保养得精致才敢出现在董商面前。
祁星河在董商公司门口守了三天，被秘书瞧见了告诉董商，董商这才注意到他。
此后几天董商带着他到处去喝酒，期间还遇上了他那个糟心的爹。
苏任华的穷酸样让他丢脸，而自己委曲求全的模样也见不得人，所以根本没有理会苏任华。
今天他陪董商见一投资方，酒席里乌烟瘴气得很，熏得他难受，头晕又想吐。
董商和旁边的男人说话，没有注意到祁星河的状况，即便注意了他也无所谓。
酒过三巡，气氛刚好，董商拍着祁星河的屁股要他去唱首歌。
祁星河哪里肯。
他能够待在董商身边已经是够忍耐的了，况且今天他只负责陪董商，其余的人他理都不想理，唱歌这一类，那是酒吧点的小姐的事。
董商看他扭捏着不肯去，倒是稍有耐心多说了几句话。
祁星河在他眼里就是个讨人喜的玩具，虽说祁星河不让自己碰他，但带出去总能撑场面，董商才忍到现在。
以前总听说苏家的小少爷如何如何娇俏，这几日相处果然是，只是好好的名字为什么要改成什么“宁云深”？
说了好几句，祁星河依旧不愿，董商火气上来了，他身边的人向来很识趣，原以为多说了几句够给祁星河面子了，谁能想祁星河这么不给他情面。
包厢里头的气氛变了，祁星河还未注意到，依旧我行我素，这在董商眼里祁星河这叫又当又立。
董商脸拉得比先前长，语气比之前差了很多，“你去是不去。”
祁星河没有听明白话里头的意思，拒绝地很干脆，“不去。”
话音刚落地，祁星河的脸颊被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比苏陌的巴掌，力道又重又狠，把祁星河扇得两眼冒金星。
“你去是不去。”董商又问。
祁星河死死咬着唇，最终点头答应了。
他顶上一张肿胀的脸，亦步亦趋地走去舞池，握着话筒，盯着屏幕上的字，唱着歌。
明明是首欢快的歌，被他唱得非常哀伤。
包厢内围坐在一起的人欢声笑语，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而祁星河与之相反，脸上强撑着笑，像是有人架在他脖子上唱歌。
董商听着祁星河唱的歌，越听越觉得没劲儿，烦躁地抓着身旁的枕头丢过去。
枕头砸中祁星河的头，顷刻间祁星河额头的头发变得凌乱。
好在不是什么玻璃杯，要不然祁星河的脸又得毁容。
“唱的什么玩意？！难听死了！唱好听点！”
董商旁边客人也朝着祁星河喊，“确实难听，也不会笑。你是死了妈？给我笑！”
强压之下祁星河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羞耻席卷了他全身，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现在的自己没了苏家作为依靠，他只能靠自己。
包厢一群人喝到后半夜还没走，董商命令着祁星河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祁星河唱到声音哑了，董商依旧不放过他。
董商捏着他下巴，手指尖全是烟巴味，非常难闻，“你这人怎么那么不会来事？你去外头问问，现在还有谁肯收留你，把你带进圈子里，也就我，我做好事，发善心。”
“我带你见了一圈的人，怎么给个笑脸都不成？”
旁边的人迎和道：“就是！董老板够给你面子了，今天没怎么难为你，你得知道董老板平常玩儿的花样很多。”
董商是最爱玩的，今天祁星河扫了他的兴致，自然得讨回来。
祁星河垂下眼，眼里的厌恶被他掩盖。
董商说得不错，现在各大经纪公司都把他列为黑名单，的确只有董商愿意收留他。
深呼吸一口气，祁星河僵硬的变扭的软着嗓子道：“我错了，董先生。”
董商听他讨好的话，捞着祁星河的腰，满嘴烟味酒气味的嘴，亲着祁星河的脸蛋。
这一幕被苏敏敏照了下来，转头送给了苏明冉。
……
苏明冉最近跟着杨凌煊见了不少的人，可以说杨凌煊把苏明冉步入娱乐圈内的所有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完全不需要苏明冉自己操心。
今天是休息日，两个人都在家，杨凌煊正下厨给苏明冉做吃的。
苏明冉在一旁围观。
菜被杨凌煊烧得有些糊，苏明冉正笑话着杨凌煊，“宣宣也有非常不擅长的事。”
杨凌煊手边沾了点面粉，点在苏明冉的鼻尖，换了个话题问苏明冉，“阿冉，要不要回学校？”
杨凌煊知道苏明冉的记忆恢复，却并不清楚恢复了多少，苏明冉不想说，杨凌煊不会强逼。
“我帮你申请了休学，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
苏明冉低着头沉默着。
其实学校没什么可去，在学校他已经没有朋友，遭受网暴时他的同学们对他冷眼相待，也只有教授帮了他。
想到教授，苏明冉问：“教授在吗？”
杨凌煊把手洗干净，拿着一张湿纸巾帮苏明冉擦掉脸上的白面粉，“在。”
“那我去。”苏明冉笑着道，如果是教授的话，他愿意回到学校。
杨凌煊忽而遮住苏明冉的眼睛，轻捏他的脸，“阿冉，如果不高兴可以不用笑。”
苏明冉一怔，弯着的唇角渐渐放下，“好。”
学校还是那样，操场倒是进行了翻修。
苏明冉戴着帽子随意看了眼，“教授这个点应该还在学院里，但我可能进不去了。”
音乐学院进出都需要刷卡，苏明冉的卡早被收走了，手机因为重新换过已经丢失了教授的电话。
他怕贸然去找教授会引起对方不快，但又很感激教授为他做的一切，他都有看到，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杨凌煊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我可以进去。”
苏明冉的表情有些讶异，很快他跟上杨凌煊的步伐。
“教授前几天提交了辞职报告，被上级打了回去，后来你们院的院长被调查了，他补了那个空缺。”
杨凌煊把苏明冉带到音乐学院的偏门，门口的门卫竟然放他们进去了。
苏明冉在身后叫着杨凌煊，“宣宣，我们……”
他停下了话，教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挂着和煦的笑。
苏明冉松开杨凌煊的手，几步上前，朝着教授深深鞠了一躬。
没见到教授前他心里有许多话想对教授说，想问教授身体有没有恢复，想问教授自己有没有给他丢脸，学校里的人有没有为难他。
见到了后，这些话全都说不出口。
“苏明冉。”教授故作板着一张脸，“现在才回学校，耽误课程进度了。”
苏明冉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着：“对不起教授，我明天开始补课程进度。”
“下周吧，再放你一周的假期。”教授思索了会儿，“不过，在这之前，我得考察你这一段时间有没有忘了我教你的东西。”
教授还是那么严格，他刚回学校就要考试。
苏明冉不知怎么开始紧张。
“您要考我什么？”
“钢琴。”
苏明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紧张一点点增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钢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弹。
复健的工作一直在进行着，苏明冉的手恢复得很好，医生初步判断是可以继续弹奏。
而杨凌煊也早早的在家里头放置了一台钢琴，但苏明冉没有去碰。
“不愿意？”教授板着一张脸，“当初你求了我这么久想当旁听生，现在就想放弃了？”
苏明冉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从前许多人夸奖他的钢琴弹得好，可现在这么久没有练习，再加上手伤，或许他连最基本的曲目都没有办法顺畅地弹奏。
别墅客厅里摆放着的钢琴每天都有人打扫，苏明冉每每看到钢琴架子被拉上去露出的黑白琴键，都会看着他的手发呆。
他记得最后一次弹奏时手颤抖得不成样，怎么弹都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他发疯般的继续弹，手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最后苏明冉的手抖动得连一只笔也拿不起，他弹得非常非常糟糕。
那件事几乎成了苏明冉的阴影，即使生长在苏家那样的家庭下，苏明冉也是很要强，他怕再次弹奏会更加糟糕，教授会失望。
“怎么不敢看我了？”教授问。
苏明冉还是低垂着头，直到身边熟悉的体温挨着他。
杨凌煊揽着他的肩膀，轻声道：“阿冉，放轻松，效果不好也没有关系，我会陪着你从头来过。”
这句话给了苏明冉无形之中的勇气。
杨凌煊紧握着苏明冉的手，拉着他进了附近一间教室，教室里摆着一架钢琴。
苏明冉曾经在这间教室里参与过考试，虽说没有记录成绩却赢得满场喝彩。
“放轻松。”
杨凌煊把苏明冉按在座位上，握住苏明冉的手，虔诚地在苏明冉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把我的好运都给你。”
教室里，钢琴声逐渐响起，起初磕磕绊绊，总是错了音符键，节奏也紊乱，到后来逐渐陷入佳境，苏明冉越弹越熟练。
他的身体也从僵硬不自然过渡到放松。
一曲落幕，苏明冉的额角全是汗，他欣喜地转过身想告诉杨凌煊，他克服了恐惧，他的手又可以重新弹奏。
一回身，教授站满了人，满场掌声热烈。
音乐学院的同学手里捧着花，脸上都挂着笑容。
“苏同学对不起，我们听信了谣言错怪了你，非常抱歉。”
“苏同学，你的钢琴还是弹得那么好，我那天帮你说话了，但我力量太小了。”
“明冉，你还是那么厉害！很棒！我要向你学习！”
他们一个个自觉排队，每个人手里握着一束花，放在钢琴上，每一个人都对苏明冉表达了祝愿。
“明冉同学，你能回来我们很高兴！”
“明冉，你被破格成为我们学院的学生啦！”
“你的身体还好吗？我爸爸是医生可以给你看看。”
最后是杨凌煊，他抱着一束花，气质在这群学生中格外出挑，“苏同学，希望你日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心健康。”
……
那天苏明冉收到了许多鲜花，他拿走了杨凌煊的那束，其他的全放在杨凌煊车子的后备箱。
教授为了庆祝苏明冉正式成为音乐学院的学生，组织同学们聚会欢迎苏明冉。
苏明冉不喜欢这类的活动，但因为是教授安排的，他到底去了。
包房里，苏明冉身为主角却坐在墙角，杨凌煊一直陪着他身边。
“不开心？”
周围很热闹，同学们抢着话筒唱歌，杨凌煊凑到苏明冉的耳畔说着话。
气息扫着苏明冉整个耳框，苏明冉不自然地搓着。
“没有。”
他说话声小，怕杨凌煊听不见，身子往杨凌煊靠近，侧头说话时，嘴唇轻擦着杨凌煊的脸颊。
呼吸一停，苏明冉睁大眼睛猛地往后。
他的动作太快，撞上了身后的茶几。
茶几上摆着几瓶酒，酒瓶颤巍巍，要往苏明冉这个方向倒。
杨凌煊及时把人捞进自己怀里，再伸手接住酒瓶。
苏明冉紧扒着杨凌煊的胳膊，额头贴在杨凌煊的胸膛，鼻腔中全是杨凌煊的味道。
杨凌煊不怎么抽烟，见客人时总会沾染客人抽烟留下的烟味，所以通常衣服上会撒一些薄荷香。
苏明冉被薄荷刺激的味道，皱了皱鼻子，身子反而更加贴着杨凌煊。
“怎么了？”杨凌煊问。
语气里没有什么异常，仿佛刚才两个人的接触杨凌煊并没有感觉到。
苏明冉抿着嘴唇，摇头。
聚会终于散去，苏明冉向教授道别，临走时告诉教授下周一定准时上课，和其他同学打了声招呼，上了杨凌煊的车。
苏明冉坐在杨凌煊的车里，车子转了一个弯，刚好和等待行人红绿灯说话聊天的同学们方向平行。
路边的同学并没有看到苏明冉，苏明冉却看到了他们。
拉开车窗想和同学打招呼，听见了同学们议论他的声音。
“苏同学好像不怎么说话也不喜欢笑了。”
“可能太累了，这段时间他不是生病了吗？”
“也对。”
“经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不会变？”
“唉，也是。”
苏明冉拉上车窗，视线冷淡地瞧着红绿灯。
他确实是变了，变得不再尝试和新的人接触，不再随意付出真心。
驾驶室，杨凌煊伸出手牵着苏明冉的手，绿灯一亮松开，继续开着车。
苏明冉眼里的冷淡渐渐散了，眼里多了暖意。
三天后，苏明冉窝在床上睡到十点多才起，他睡眼朦胧地翻了个身起床。
杨凌煊去上班了，时管家备好了早餐等苏明冉醒来吃。
早餐期间，时管家好几次张口说话却又闭上嘴。
苏明冉奇怪地问：“怎么了？”
时管家艰难地道：“门外有人找您。”
“谁？”
“您姐姐苏敏敏。”
餐桌上有一瞬间安静，苏明冉低头喝着粥，冷漠地道：“我没有姐姐。”
时管家顿时明白苏明冉的意思，不再插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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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敏敏的照片是被倒垃圾的佣人捡到了,照片用一份信封包裹好，上面写着“to苏明冉”。
佣人交给时管家，时管家清楚这份信是谁给苏明冉的,直接递给苏明冉。
按照杨家的规矩,家里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得向杨凌煊汇报，但苏明冉是个例外。
杨凌煊尊重苏明冉的一切,所以时管家收到信后直接交给了苏明冉。
苏明冉疑惑地收下,想询问时管家是谁给他的，拆开信封拿着照片看了眼,丢在了垃圾桶里。
时管家往垃圾桶扫了眼,一脸伤神：“确实是该扔，照片上的内容和垃圾桶很相称。”
“别告诉宣宣。”苏明冉拿着一本曲谱走到钢琴架子前。
苏家那点子破事根本上不了台面，他不想宣宣费心。
“放心吧,苏先生。”
苏明冉下午得去上课，他上午照常练琴。
他打开钢琴架，发现钢琴键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记得开心。杨凌煊留。】
便利贴是爱心形状,颜色是粉色的，很不符合杨凌煊的风格。
苏明冉唇角抑制不住地笑。
“难怪先生下班的时候特地折回去让高先生去趟文具店。”时管家趁机说着,“原来为这事。”
苏明冉把便利贴纸小心地夹在书的内页,问：“文具店？”
“对，高先生怕听错了,先生从不去那种地方，还问了一遍,想来是去买贴纸了。”
苏明冉想象着,一身西装的杨凌煊下车,和一群小孩子挤进文具店挑选贴纸的模样,光是想象都觉得很逗。
“所以苏先生更要开心。”时管家顺势说着。
苏明冉想了想,举着手机对时管家道：“能不能帮我录视频？我想给他弹一首曲子。”
“乐意效劳。”
下午五点一过，杨凌煊回了家，今天公司的事务不多，杨凌煊翘了班。
苏明冉也从学校回来了。
上完下午的课后苏明冉被教授叫住，他和教授说了会儿话才回来，到家时迟了点。
“吃炸鸡吗？”
杨凌煊回来时，路过一家炸鸡店，给苏明冉带了一份。
他记得苏明冉前阵子抱怨过，说时管家每天安排的饭菜太健康了，有时候想吃不健康的东西。
时管家得过饮食管理方面的奖项，又跟着杨凌煊相处久了，自然会戴上点对垃圾食物偏见的帽子。
偶尔苏明冉想吃油炸的，时管家会让人做，但这类情况很少。
拆开外卖袋子，炸鸡的味道很诱人，苏明冉忍不住拿了一块一口咬下去。
“哎，苏先生！先洗手！”时管家举着湿毛巾叫着。
杨凌煊脱掉了外套，露出内衬的白衬衫解开领带由保姆拿了下去，伸手接过时管家的湿毛巾，拉着苏明冉的一只手替他擦拭着。
“这么饿？”
擦完后，杨凌煊示意苏明冉伸出另外一只手，苏明冉乖乖伸过去。
“饿死了！弹了一天的钢琴，下课后被教授说了半小时。”
苏明冉说话时鼻子微皱着鼻子。
他练习了一上午，耽误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下午又急匆匆赶去学校，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杨凌煊捏着他的鼻子，轻轻晃晃，“说什么死不死的。”
苏明冉嘴里塞着一块炸鸡，吃得整张脸鼓鼓的。
“手还胀吗？”
“还好。”
吃了三块，苏明冉就不吃了，回了书房想把教授提点的话记下来。
剩下还有三块，时管家准备拿去给小黄吃一小半块，小黄已经蹲在一旁口水直流了。
杨凌煊却已经拿起一小块咬了一口。
油腻的味道杨凌煊还是不太喜欢，但他乐于尝试，因为苏明冉喜欢。
他吃了口吞下，又喝了小半杯水，评价着，“很油。”
“……”时管家无奈地道：“您吃不习惯，可以不用尝。”
过了四十分钟，苏明冉整理完了笔记从书房出来，佣人们都在忙碌着晚餐的事，杨凌煊坐在客厅，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
苏明冉这才恍惚自己占用了杨凌煊的书房。
分外不好意思地走过去，而杨凌煊先一步察觉到苏明冉的靠近，把笔记本丢在一旁，捞着人按在他旁边的位置。
“家里不够大。”
苏明冉闻着杨凌煊身上的薄荷味，有一瞬间恍惚：“嗯？”
“这两天得让装修公司的人过来看看，把那个不要用的房间再装修成书房。”
苏明冉抬头，对上杨凌煊的眼睛，“是给我的？”
杨凌煊捏着苏明冉的鼻子，“给我的，你用现在这个，这个大。”
苏明冉忽而抱住杨凌煊不说话，任由杨凌煊怎么问他也不开口。
他想起上一次询问杨凌煊会不会结婚的事，杨凌煊并没有回答苏明冉的问题，他有些害怕杨凌煊未来的某一天会看上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生，和对方结婚生子。
那么这个世上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可对一个人充满着占有欲是不对的。
晚餐后，苏明冉带着小黄去散步，散步的范围也是自家院子周边，杨凌煊陪着他们。
“阿冉，你想上节目吗？”杨凌煊忽而问。
苏明冉丢着球，小黄飞奔过去捡，他回身问：“什么？”
杨凌煊递给他一瓶水，帮他拧开：“不是说入圈？最近有一档综艺邀请你参加，想去吗？”
苏明冉低头沉默了会儿，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抬头道：“去。”
隔天后，杨凌煊又带着苏明冉去了某个酒局。
国内定下某个项目，或者邀人帮忙或多或少得参加酒局，杨凌煊不喜欢这种陋习也没法子，不参加不足以凸显苏明冉的重要性。
杨凌煊先下班，给苏明冉打电话，苏明冉说被教授留下来得等一会儿才回去。
高升就先把杨凌煊送去酒店包房内，再去接苏明冉。
苏明冉今天一整天的课，上了车后困倦地坐在车子里，靠着窗户睡着了。
高升不敢打扰，坐在车里打开空调，等着苏明冉醒来。
今天的酒局里是董商安排的，董商早早候在包房等着杨凌煊的来到。
杨凌煊来了后，董商讨好地给杨凌煊敬酒。
像杨凌煊这样的大人物，董商这类的小公司老板想要和杨凌煊攀上关系，非常难。
董商听说杨凌煊要捧的艺人也是苏家的，他想着祁星河也是苏家的，递给杨氏公司一份综艺邀请，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杨氏那边答应了。
他乘胜追击，邀请杨氏那边的负责人喝酒，没想到杨氏那边回答说杨凌煊亲自过来参加酒局，这一下董商铆足了劲儿置办今天的酒局。
“杨总，早听闻您的事迹，我董某深感佩服！”董商举着酒杯，碰着杨凌煊的杯子。
杨凌煊没有喝，也没有接受董商的这句奉承。
他有洁癖，碰杯子这种习惯在他看来是不能够忍受的事，当然也不喜欢董商的奉承。
酒局上的气氛很快淡了，董商尴尬地看着杨凌煊另外换了一个杯子，往里头倒橙汁，又低头按着手机像是回复着信息。
董商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秒懂，出了包厢给祁星河打电话，要祁星河过来陪酒。
祁星河刚从美容院出来，他卡里头的余额就快要被耗尽，一出美容院的门收到了几条信息。
他这些天总收到一些人的催债信息，想着是发错了或者是垃圾短信，拉黑处理。
站在路口等车时，收到了董商助理的一通电话，限他十分钟内到某个酒局。
“十分钟内赶不过来。”
祁星河想解释自己在哪儿，助理不客气地道：“董总说了十分钟就十分钟，你不愿意那我安排其他人。”
电话被迫挂断，祁星河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屈辱，赶了过去。
最近董商又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小男生，那男生跟他年纪差不多大，据说长得没祁星河好，却很会来事，把董商哄得心花怒放。
他担心董商把手里头的资源全都给了那个男生，只能尽全力赶过去。
十五分钟后祁星河付钱下车，跑进了某个酒店，他还是迟了五分钟。
路过酒店大厅时，他碰上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步伐逐渐停下，祁星河大喘着气，在看见那抹身影的正面时，被吓得停止呼吸。
大厅正中央，苏明冉跟着一个男人往前走着，祁星河不知眼前的苏明冉是人还是鬼，他的寒毛根根竖起。
自从苏任华的腿摔了之后，苏任华偶尔会冒出一两句“我的腿成这样，会不会是苏明冉来索命”这种渗人的鬼话。
每次听闻祁星河都会吓得一身汗。
而现在，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见到了苏明冉，祁星河仿佛被某种东西定身，心脏跳得飞快。
强行压下这种恐惧心理，祁星河大口呼吸着判断面前的苏明冉是人是鬼。
他藏在角落偷偷望着苏明冉，发现地板上有人影，心中的恐惧渐渐平息。
是个人，苏明冉还活着？
他竟然还能活着？！
祁星河走在苏明冉身后，见着苏明冉上电梯。
他躲着苏明冉的视线，也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人多，祁星河被挤在角落里，而苏明冉站在位置的正中偏左的地方，这个位置是看不见祁星。
电梯开了，苏明冉走了出去。
祁星河看了眼楼层，刚好是他要去的楼层，跟着走了出去，见着苏明冉去了他要去的包间。
祁星河在心里疑惑着，今天的酒局是董商安排的，没了董商的指示，谁也不能随便闯入。
难道……
他猜测着苏明冉能进包间的可能性。
难道苏明冉是董商包的那位大学生？
那大学生祁星河没见过，跟他年纪相差不大，长得没他漂亮，苏明冉又是董商喜欢的类型，八九不离十了。
祁星河恶狠狠“呸”了声，怪不得苏明冉装死不回苏家，原来是在外到处巴结起人了。
他先去了趟洗手间，把自己的模样收拾得干净整洁，对着镜子细细思考。
苏明冉没死也正常，警方那头根本没了后续，全是在调查另外一件案子。
活着也好，他憋屈了这么久的日子总算有件事能够让他出出气了，他欺负不了董商，欺负个苏明冉还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苏明冉活着也是给人当小情儿的。
祁星河心情十分畅快。
他出了洗手间，祁星河得意洋洋地拧开包厢的门。
门开了后，祁星河脸上的笑容微僵。
他以为苏明冉和他一样是给人赔笑脸的，却没想到苏明冉坐在这间包厢的主位上，而董商正在给苏明冉倒酒。
……
能让董商倒酒的人不多，况且苏明冉还坐在主位上。
祁星河神色变了变，往董商旁边走去。
董商朝着苏明冉赔着笑脸，小声地责问祁星河：“你怎么现在才死过来，迟到了多久了？！”
祁星河想坐在董商旁边，董商却不允许，“你还有脸坐下？给我站着！”
对祁星河冷言冷语，对苏明冉却和颜悦色，“久闻苏先生大名，今日一见，又让我敬仰一分。听说苏先生还在上学？果然是社会高质量人才！”
苏明冉没有理，甚至董商倒的酒都被他丢在一边。
“我不喝酒。”苏明冉道。
“我失察，对不住对不住。”董商谄媚地又问：“苏先生喝什么？我叫人点。”
苏明冉拿起杨凌煊的杯子，“我喝果汁就行。”
董商刚想说那是杨凌煊的杯子，苏明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董商瞥了眼杨凌煊，只见杨凌煊不像之前那般嫌弃，反而询问苏明冉好不好喝，要不要换别的。
他倒不懂了，这俩人是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杨凌煊这样的人想捧红一个艺人随随便便，但董商只听说他带着苏明冉去各种酒局混迹一圈，所有业界权威人士准备花费心思去捧，后来又没声没息了。
现在他这个小公司邀请却能够接收。
董商不懂，他也不懂这两人的关系。
杨凌煊这样的，想要什么人陪在身边都有，又听话又懂事又乖巧。
苏明冉迟到了许久不说，一上来坐在主位上，还喝了杨凌煊的杯子，这是捧在手掌心了。
但两个人的关系又不像是情侣。
董商观察了一阵子无果，收回神色，瞪着旁边的祁星河，眼中的意思明确，快去给客人倒茶水，说几句好听的话。
祁星河非常不情愿。
换做是旁人，祁星河为了生活为了前途会答应，但对象是苏明冉，他一万个不愿意。
祁星河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瞟着苏明冉，他发现苏明冉见到他竟然能这么淡定，仿佛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
董商转过脸，对苏明冉笑着道：“苏先生，这位你应该认识，你们是一家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祁星河，据说这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只能勉强糊弄过去。
苏明冉这才正视祁星河一眼，只看了一眼，挪开视线，“不认识。”
轻飘飘地一句“不认识”反倒在祁星河眼里，成了苏明冉心虚的证明。
好啊，苏明冉不仅活着，还钓到了一个有钱有势的老板杨凌煊，他凭什么这么拽？
祁星河的内心活动很多，忽略了董商逐渐难看的脸色。
“去倒茶水，你听见没？”董商皮笑肉不笑地小声催促祁星河。
祁星河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见。
这一下董商的面子彻底挂不住。
他转过头笑着对杨凌煊道：“抱歉二位，我有点事要处理。”在祁星河没有反应过来时，扯着祁星河离开包厢。
董商走后，杨凌煊问脸色不太好的苏明冉，“是不是不喜欢烟味？我一会儿让他别抽烟。”
苏明冉摇头。
杨凌煊看了眼门口，意有所指地道：“是不是人不喜欢？我让他走。”
苏明冉又摇头，额头抵在杨凌煊的胸膛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听着像是在撒娇，“宣宣，我发现我还是很懦弱。”
重新正视祁星河，直面过往，他还是不自觉退缩抵触。
杨凌煊轻笑着，听着包房外清脆的两声耳光，道：“阿冉即便懦弱也很好，这样就可以依靠我。”
呼吸着杨凌煊身上的薄荷香气，苏明冉的怯懦不自觉散去，他问：“如果我现在想欺负一个人呢，宣宣会觉得我坏吗？”
“不会。阿冉想欺负谁，一定是对方做尽坏事，人品有问题。”
听着杨凌煊的话，苏明冉总觉得杨凌煊太过护着他了，也很害怕失去这种守护。
门重新开了，苏明冉坐直身，离开杨凌煊的胸膛。
祁星河的双颊明显肿起，眼角是红的。
苏明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总觉得祁星河的鼻子有点歪。
被扇了两耳光的祁星河老实了很多，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给桌上的每一个人端茶倒水。
他先是给今天包厢里地位最高的杨凌煊倒酒，才给苏明冉倒橙汁。
祁星河弓着腰，脸上毫无表情，心里的恨意越发汹涌。
即便苏家落寞至此，他还是看不懂眼前的局势，只知道苏明冉跟了杨凌煊，却细查不到两个人之间的情感，还以为苏明冉是可以他随便拿捏欺辱的人物。
他端着橙汁，趁着没人往他这里看，橙汁的一些汁水倒在苏明冉的袖口上，再慌忙地挪过身，连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他也只能在这种细微的小事上，得逞他的小报复。
一旁的董商往苏明冉看了过去，紧绷的心逐渐放下，他心想着还好不是杨凌煊，万一橙汁倒在杨凌煊身上，他可得罪不起。
但他没有想到，与其得罪苏明冉，不如得罪杨凌煊。
董商眼睁睁地见着杨凌煊的脸色从和缓变成面无表情，拿过苏明冉的橙汁，往祁星河头上缓缓倒下去。
祁星河硬生生地被浇得满身都是，他被杨凌煊为苏明冉的举动震慑住了。
在他眼里苏明冉还只是个被他压在脚底下踩的人，就算巴结到了杨凌煊又怎样，苏明冉还不是要像他一样，当杨凌煊身边的一条狗。
橙汁浇便了祁星河全脸，杨凌煊才道：“这样就不用道歉了。”
包厢安静一瞬，紧接着董商往杨凌煊的位置看了眼，才笑着道：“对对对！省去了麻烦，很公平！”
“小祁啊，去舞池给苏先生再唱一首歌，助助兴。”
祁星河咬着唇，嘴唇被他咬破了皮，脸色不知是因为被羞辱还是被气得，涨成紫红色，没了刚进包厢时的漂亮。
董商怕惹杨凌煊不高兴，忙推着祁星河去舞池，给祁星河切了一首歌，“来来来，唱歌，我们小祁唱歌最好听了。”
很快包厢里传出了歌声，董商拿着摇铃助兴，见祁星河还不唱，小声地道：“你还想再挨巴掌？”
祁星河还是不为所动。
他整个脑子里都在想苏明冉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是被人圈养，苏明冉凭什么能够给他脸色看，凭什么杨凌煊为了替苏明冉出头能把水泼在他脸上。
祁星河想得太深入太执着，并没有发现董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祁星河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董商的底线，董商不可能不给祁星河一个教训。
董商放下摇铃，非常抱歉地道：“杨总，苏先生，您二位喜欢看些特别的内容吗？”
杨凌煊听出了董商话里头的意思，捏着苏明冉的手在他耳边道：“如果害怕了，就别看。”
董商做了个“ok”的手势，在众人没有反应时，抓着祁星河的头发，狠狠扫了祁星河一巴掌。
“老子叫了你多少次了，你聋了？赶骑在老子头上！”
“你装什么纯洁烈女，你也不是女的，少跟我玩这一套，老子要不是看你脸长得好看，早扒了你的皮！”
巴掌声一个接着一个，董商把祁星河丢在地上，抬着脚重重地踹在了祁星河的腹部。
祁星河痛得叫出声。
苏明冉不想看了，他挪开视线，眼睛被杨凌煊的手掌给遮住，随后耳朵也被杨凌煊给捂住。
哀嚎声减弱了不少。
十分钟后，董商的气消了，他朝着祁星河的脸上吐了口唾沫，坐回位置上给自己灌了一杯酒，才对杨凌煊道：“让杨总见笑了。”
“哪里。”
杨凌煊举起酒杯，这是他回敬董商的第一杯酒，分量可见一斑。
而地上的祁星河撑起身子，嘴角的淤青变成了红色很快转为红紫，衣服凌乱得很有明显的几串脚印，头发被董商抓得不成样。
杨凌煊松开苏明冉，苏明冉看了祁星河一眼，总觉得祁星河的鼻子更歪了。
“董总。”杨凌煊开口。
董商做小伏低地应声，“哎、哎，杨总客气了，我哪里配得上‘总’这个称呼。”
“我还有个私人恩怨，想从你这里讨回来。”
董商没明白杨凌煊的意思，但他一口答应，“成！只要您说，我一定答应。”
﻿
杨凌煊从位置上起身，他个子高，这一起身显得整间包厢矮了不少，接着他向苏明冉伸出手。
苏明冉一时间没有明白杨凌煊的意思，他信任杨凌煊，所以即便不清楚杨凌煊的接下来要做什么，依旧伸出手放在杨凌煊的手掌心。
苏明冉被杨凌煊牵起，又被杨凌煊环绕着。
杨凌煊在他耳畔道：“阿冉，有时候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宣宣？”
杨凌煊从苏明冉身后围着他的腰，带着他走到祁星河面前。
祁星河的模样已经很惨，身上全是黄色的汁水，来的时候大概喷了些香水，刺鼻的香水混杂着橙汁又带着些烟味，复杂不太好闻。
衣服皱成一团，脸颊肿胀，不敢看苏明冉，一点也不看不出往日嚣张高贵的模样。
杨凌煊举着苏明冉的手，把他的手掌顺直，“来，我教你。”
两只手高举着，苏明冉忽而明白杨凌煊说的话，在他恍惚的间隙，杨凌煊已经带着苏明冉的手，重重地扇了祁星河一耳光。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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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既然你那么喜欢看，那就一次性看个够◎
祁星河的脸颊上多了个巴掌印,他蜷缩着肩膀，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包厢内只沉寂几秒，董商拍着手道：“苏先生打得好,董某看得十分精彩,别站着了，杨总、苏先生都坐下吧,站着也不嫌累！”
董商的马屁拍得响亮,却无人理会，他也不觉得冷场。
杨凌煊牵着苏明冉的手拆了包放在桌面上的湿纸巾,细细擦拭着苏明冉的手掌心,“别弄脏了。”
话里话外是明显嘲讽某人的意思。
这一场酒局，大抵除了祁星河，每个人都很畅快。
董商得到了杨凌煊的口头承诺,会给予投资，但并不会过多干涉节目内容，这是董商最想要的。
杨凌煊借着董商教训了祁星河。
至于苏明冉,他没什么感觉，祁星河沦落成这样是祁星河自个儿一手造成的,他只觉一场酒局下来有些累,靠在杨凌煊怀里休息。
酒局在九点半后收场，董商得到了杨凌煊的赏识很高兴,不禁喝多了。
他一喝多了喜欢耍酒疯，等到杨凌煊他们走了,拉着祁星河抱在怀里乱摸。
摸到最后,董商隐隐听见祁星河哭了。
要是在祁星河没被打得脸部肿胀时,祁星河落泪还有些美人的楚楚可怜的模样,现在却只剩下丑。
“哭什么哭,丑成这样，难以下咽。”董商厌恶地道，倒是甩开了祁星河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祁星河一人，董商走了才敢放声大哭。
他哭命运不公，凭什么同样是被人养着，苏明冉仗着身后的人能给他一巴掌，而自己却不能。
他哭识人不清，早知苏任华是个窝囊废，应该捧着苏陌的，也不知道这时候回去找苏陌还愿不愿意帮他。
他哭时运不济，沦落到今日，是他运气不好，要是他能够得到杨凌煊那样大人物的垂青，过得一定不比苏明冉差。
哭久了，祁星河的眼睛肿成了核桃，脸颊也肿得老高，大老远看像是盯着一张红彤彤的包子，没了以往的精致。
他低着头走出包房，生怕被熟人看见。
偏不巧，进电梯时还真就碰上个老熟人，顾沛。
顾沛今天又是来买醉的，他刚出去上了厕所，回来时遇见了和苏明冉极其相似的人，疯了一样跑上前去，但一转眼人早已消失不见。
回去后，他便一直喝酒封闭自个儿，直到家里人催促他回去。
一出门撞上了个熟人，顾沛晃荡着身子盯着那熟人看了很久，又弯着腰辨认了许久才认出旁边低着头的人是祁星河。
“祁星河？”顾沛脸颊泛着红，指着祁星河笑着道：“你怎么成猪头了？”
被人认出，还是被曾经有关系的人认出。
祁星河咬着下唇，索性不躲了，抬着头倔强地道：“对，我是祁星河，我成什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遇见了曾经对自己好的人，祁星河的高傲重新回归他的身体，头是昂首的，但瞧见顾沛嫌弃地眼神，眼眶的泪止不住地流。
顾沛顿住，他挺高兴祁星河变成这样，因为祁星河害了苏明冉，也害了自己。
可瞧着祁星河落魄成这模样，全身都是伤，脖间似乎有着吻痕，像是被人欺负了，他现在表现得太高兴显得不太人道。
烦躁地抓着头，顾沛对祁星河开口，“走，送你回去。别多想，我只是看你可怜。”
“我不需要你可怜！”祁星河狠狠地说着，到底跟着顾沛走了。
他怕不走一会儿董商回来，又虐待他。
夜深露重，一出酒店门大风刮了过来。
顾沛裹着自己的外套，望着天上乌黑一片的夜空，心里头不自觉想起了苏明冉。
这么冷的天明冉也不知有没有衣服穿，会不会挨饿受冻。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他的奥迪车，车里坐着顾沛叫来的代驾。
顾沛想着把祁星河丢到前头去坐，祁星河自来熟坐在了后排的车后座上。
两人并排坐着，顾沛只觉得尴尬。
他和祁星河闹得不愉快过，现在还能相安无事地坐在一辆车里，顾沛都佩服他自己。
祁星河坐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随手带在身上的镜子，镜子很小也能够照清祁星河的每一寸脸颊。
他的脸不能受外力影响，也不能够频繁的熬夜喝酒，他占了两样，脸上毛孔变得越来越粗大，鼻梁也有些歪了，嘴角一个往上扬一个又往下拉，瞧着特别丑。
没了脸蛋日后他怎么能够在圈里闯出一片天，又怎么能重新把苏明冉压下去。
祁星河丢了镜子，窝在车窗边一直哭，哭得顾沛心烦。
“你能不能别哭了？”
“不能。”祁星河哭得更加带劲。
顾沛烦得不行，丢了张纸过去，“你再哭，我把你随便放在一个路口上，你自己走回去。”
说完这话，祁星河才哭得小声点。
外头是高架桥，徒步走下去，得很远。
车里倒是有几分钟的安静，随后祁星河的手机响了，是董商发来的信息，要他一会儿去他家。
祁星河很害怕，每次去董商家里都很害怕，他怕进了董商家门后，董商会对他做什么。
盯着信息看了良久，祁星河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道：“顾沛，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如果你喜欢我，我可以现在就跟你走，甚至可以和你结婚。”
顾沛觉得这人疯了，竟然能和他说出这种话，按着额角不想理会。
偏祁星河不管不顾扯开自己的衣服，抓着顾沛的肩膀，道：“真的顾沛，如果你喜欢苏明冉，我也愿意当苏明冉的替身，不管你喜欢谁，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愿意，即便在车里——”
“够了！”
顾沛一把把祁星河推开。
祁星河的头撞在了车窗上，头晕眼花。
顾沛整着被祁星河拉歪的衣服，嫌恶地道：“祁星河，你真下贱。”
这话触及到了祁星河许久没有过的自尊心。
他可以堕落成为某个人烂人的附属品，却绝不出卖自己，顾沛凭什么说他下贱，要说下贱，顾沛在自己面前下贱得还少吗？
祁星河指着顾沛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掉得满脸都是，“我下贱？你忘了？你忘了你当初为了和我在一起做过什么了？”
“买通我身边的人，又是费尽心思找我约会，又是讨好我，就差在我面前汪汪叫了。”
“现在倒说我下贱，顾沛你才是贱。”
顾沛很后悔今天因为一时的心软，把这种人送回家。
他命令司机停在路过，把祁星河丢了出去。
祁星河摔在路边，顺势坐在地上幽深地望着顾沛，“顾沛你现在还喜欢苏明冉吧，我告诉你，苏明冉还活着，但他和别人在一起了，已经是别人的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顾沛关上车门的手停住，一秒后再次推开。
他走下车，步伐急促地提起祁星河衣服领口，脸上已经有了暴怒的趋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祁星河笑着，一字一顿地道：“苏明冉还活着，但他已经不会和你在一起了，和他别人在一起了，顾沛你被彻底抛弃了。”
顾沛的神情有瞬间怔楞，眼眸中带着点迷茫，而后执拗疯狂的情绪充斥着他。
他把祁星河丢回车里，按在车窗上，紧接着双手掐着祁星河的脖子，逼问着，“你有什么资格说他的名字？我不许你侮辱他，他是喜欢我的，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你休想骗我！”
祁星河的脸紫黑，他抓着顾沛的双手拼命扒开，始终抵不过疯了的顾沛。
快要窒息时，顾沛才松了手。
车内传来一声声咳嗽，祁星河的脖子有着一道道的勒痕，很可怖。
缓了好几口气，祁星河才露出报复般地笑，“不信，你去杨氏打听，问一问最近杨凌煊的新宠是谁。有了杨凌煊，谁还愿意理会你顾沛。”
又一阵沉默。
驾驶室的代驾不安地盯着后视镜看，他不想接这笔单子了，又怕客户投诉，只能祈祷着快点结束工作。
他偷偷打量着气质稍好的男人，男人忽而阴笑着，瞧着可怖。
“祁星河，你今天应该是被人打了吧。”
“关你屁事。”
顾沛忽而凑近祁星河的脸颊，“我知道你向来爱惜你的脸，你不知道吧，我有个姑妈是整容医生，她时常在家庭聚会上说起做手术的事。”
祁星河莫名有些害怕，面前的顾沛笑得让人发毛，“你想干什么？！”
顾沛抬着祁星河的下巴，不容祁星河反抗，他点着祁星河鼻梁的某个点，道：“我姑妈说，一旦动了鼻子，这鼻子就得精心再精心地养着，外力稍有不慎碰到了某一个点，鼻子可全都毁了。”
祁星河的不安达到了顶峰，他开始抛弃自己的自尊心对着顾沛求饶，“顾沛，你有话好好说，你喜欢苏明冉是吗？我这就跟他说，他肯定会抛弃那个杨凌煊再次回到你身边！你信我！”
可顾沛已经听不进任何内容了，他只想着怎么毁了祁星河。
顾沛慢慢伸着手，往祁星河的鼻梁稍稍用力。
祁星河感觉到鼻腔有什么东西碎了，鼻子开始呼吸不畅，他尖叫着，哀嚎着，大喊着。
顾沛打开门，再次把人丢了出去。
……
天气开始降温，外头的雨下得特别大，苏明冉今天没课，他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前望着外头的雨。
时管家拿着一毛毯，给祁星河披上，“苏先生，您站在风口处很冷，一会儿该着凉了。”
苏明冉自从身体逐渐康复后，比不得从前，稍有不慎便会感冒，杨凌煊和时管家都非常注意。
“谢谢。”苏明冉用毛毯裹着自己，他盯着楼下正门旁一处地方看。
从二楼的大玻璃窗往下望能够看清院子正门前的风景。
正门左边拐角处，那边有个人打着一把黑伞似乎在楼下等了很久。
“他是谁？”苏明冉问，“我看他等了很久。”
时管家瞧了眼苏明冉的神色，谨慎地道：“您认识，他是顾沛。”
“顾沛？”苏明冉有一瞬间的恍惚，以至于他在脑子里思索了片刻才想起，顾沛是他曾经的朋友。
“他来这里做什么？”苏明冉莫名地问，“是来找宣宣的？”
时管家：“恐怕是来找您的。”
“我？”苏明冉奇怪，“找我做什么？”
时管家不敢告诉苏明冉，顾沛跑去杨氏公司大厅闹了一通，说杨凌煊藏了人，要把苏明冉给交出来。
顾沛闹得再凶，杨凌煊也没有出现过，自然有别的人替杨凌煊料理这件事。
杨氏公司楼下闹事的人偶尔有，事由各类，有的是对家公司故意闹事，有的因为在终面被刷鸣不公，杨凌煊不可能每次都出现。
最后顾沛被杨氏旗下的保安给丢了出去。
他们都以为顾沛疯了一阵子就够了，殊不知顾沛竟然找上了门。
时管家有些头疼，顾沛昨晚就来了，一直守在外头大吵大闹。
幸好昨天苏明冉犯困早早睡了，要不然得吵得一晚上不得安宁。
时管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明冉说，顾沛找苏明冉是想苏明冉跟着顾沛回去。
就连他这种外人都清楚，苏明冉绝对不能跟着顾沛走，可闹到这里扰了人清净又是另一回事。
“他是来帮祁星河讨说法的？”苏明冉自顾自猜测着。
时管家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想着要不然还是给杨凌煊打一通电话，让杨凌煊来解决，毕竟昨晚闹剧的收场也是杨凌煊解决掉的。
昨晚深夜十二点，苏明冉睡得很沉，杨凌煊处理了一件公司紧急事务还没有休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时管家实在处理不了，只好如实向杨凌煊汇报外头的状况。
“先生，顾先生他准备砸门，说您强制把人关起来，要报警。”
杨凌煊摘了眼镜，把眼镜架子丢在茶几上，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杨凌煊处理事务之前刚洗完澡，太忙了没有换家居服，所以穿着浴袍加了件外套便出了门。
他这一套造型出现在顾沛面前，把顾沛彻底被气疯了。
“杨凌煊，没想到你长得人模狗样，做起事那么不是人！把苏明冉交出来，他不是你的所有物，给我交出来！你凭什么关着他！”
和顾沛的狂躁不同，杨凌煊始终淡淡地，“那你报警吧。”
“你以为我不敢？！”
杨凌煊冷笑着，“你当然敢，报警了，事情闹大，影响的是阿冉的名声。他还要继续在圈子混，你愿意报就报吧。”
说完，杨凌煊进了里屋，隔绝了外头暴怒中的顾沛。
时管家询问杨凌煊，“需要把人赶出去吗？”
杨凌煊望了眼卧房的门，道：“只要他不吵，让他站着。”
“是。”
为这事时管家那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醒来后又怕顾沛再次闹事。
后来顾沛的确老实了，却时不时站在门口，就为了等待时机把苏明冉带走。
时管家不理解，按照杨凌煊的一贯作风，顾沛在他的地盘闹事多次，杨凌煊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把人彻底赶出去，应该是顾忌苏明冉。
“时管家？”苏明冉瞧着愣神中的时管家。
时管家回过神，低着头微微鞠躬，“苏先生，有什么吩咐。”
“如果他是来给祁星河要说法的，就让他继续等，如果是找宣宣就让他去公司。”
“好的，苏先生。”
苏明冉收拢身上的毯子看了眼天色，低喃地道：“宣宣那儿应该有带伞，变天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冷。”
从二楼离开去一楼客厅，苏明冉准备练琴，他今天一天都没有课。
客厅里没人打搅他，苏明冉却练得不太专注，一直想着杨凌煊，索性不练了，拿着玩具球和小黄一起玩儿。
下午五点多，杨凌煊快回来了。
苏明冉去房间穿了件外套，想在院子门口等着杨凌煊回来。
打开楼下的门，天不再下雨了，地上湿漉漉的，很冷。
小黄从缝隙中溜了出去，在草坪上打了个滚。
草地上全都是水，小黄的毛发沾着雨水，它抖动着身子，把水全甩在苏明冉身上。
“小黄！”苏明冉有些气，举着手里的玩具球丢过去。
小黄“汪”了一声，跑过去接球。
它叼着球，跑了回来，一身全是泥土，脏兮兮的，要往苏明冉身上蹭。
“小黄你脏死了！”苏明冉笑闹着，被小黄蹭上了不少的泥。
两人玩了十几分钟，苏明冉才想起他是来接杨凌煊的，现在一身上下全是泥土，他怎么去见杨凌煊。
“小黄，你真坏！”
苏明冉揉着小黄的耳朵，拽着狗一起进去。
一人一狗打算擦干净的擦干净，换衣服的换衣服。
还没进正门，外头有车子的鸣笛声。
苏明冉松开小黄，快步往院子的大门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朝着时管家喊，“时管家，开门，宣宣回来了。”
时管家按着按钮，不禁有些担心门外一直站着的顾沛，怕他冲撞了人。
大门彻底开了，苏明冉的目光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迈巴赫里头坐着的杨凌煊。
车子停在院子门口，杨凌煊下车，苏明冉乖巧地站在院子门的正中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附近有所动静的顾沛。
而一旁的顾沛从见到苏明冉的第一眼起，已经控制不住往前冲。
但很快，被杨凌煊的人捂住嘴，钳制住。
顾沛眼睁睁地看着杨凌煊走进苏明冉，牵着苏明冉的手，替苏明冉擦掉脸上的泥土。
而苏明冉脸上的笑意明显，唇边的酒窝明晃晃地挂着，跟着杨凌煊进了屋子里。
顾沛不再挣扎了，他刚刚所看到的一切都明确地告知他，苏明冉是自愿的。
可他还是不信，他和苏明冉多年的情意会被一个陌生人轻易插足。
“我们杨总说了，既然你那么喜欢看，那就一次性看个够。”高升指挥着手下松开顾沛。
顾沛却还固执地守在门外。
晚上八点，苏明冉吃过饭后习惯性带着小黄出去转一圈。
他们通常是在院子里走，今天杨凌煊提议去附近的公园。
“之前和你一起荡秋千的小孩，我听人说他一直在找你。”
杨凌煊捏着苏明冉的耳垂，苏明冉正坐在地毯上，整个身子趴在沙发，玩手机里的小游戏。
“找我？他还在那附近玩？”
“对，你要不要去？”
苏明冉游戏失败，他把手机丢在一边，“好啊。”
晚上出门前，杨凌煊给苏明冉戴上帽子又在他身上加了一件，才牵着他的手出门。
他们出门时，高升在院子正门前洗车，举着水管和苏明冉打招呼。
苏明冉也举手回应他。
从这里到公园步行要二十分钟，他们是沿着街边走，苏明冉专注望着前方，没有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他们的车。
车里坐着被五花大绑的顾沛，副驾驶坐着的是杨凌煊的人，他拿着一台手机，手机正播放着杨凌煊和苏明冉的对话。
“宣宣，你不冷吗？”
“不冷。”
“其实我也不冷。”苏明冉不走了，试图摘掉杨凌煊给他戴上的帽子，“走热了，脑门出汗了。”
“我看看。”
杨凌煊摘了苏明冉的帽子，帽子把苏明冉额头前的几根头发压得微乱，“确实出汗了，那不戴了。”
两人手牵着手继续散步，偶尔过往的行人会看向他们，他们谁也没有理会。
来到公园，苏明冉坐在秋千上等了会儿，没能等到小男孩，抱怨着：“说等我，结果还是没来，真是不守信用！”
顺脚踢飞了旁边的小石头。
杨凌煊被逗乐了，捏着苏明冉的鼻子，“到底谁是孩子。”
“他是，我不是。”
在外头逛到九点多，苏明冉累了，不想走，赖在秋千的座位里不肯起。
杨凌煊道：“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好。”
苏明冉答应得非常痛快，他张开手臂就扑在了杨凌煊半蹲着的背上。
一路晃晃悠悠的走回家，苏明冉趴在杨凌煊的背上睡着了，他睡得迷糊，嘴里偶尔冒出几句话。
“宣宣，走慢点。”
“宣宣，我饿了，回去想吃炸鸡。”
“宣宣……”
“好。”
他们一路走着，身后的车也一路跟着。
杨凌煊回过头，往车里的人看了眼，对迷糊中的苏明冉道：“阿冉，亲我一下。”
苏明冉还真就听见了，闭着眼，迷迷糊糊寻到了杨凌煊的脸颊，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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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哄人开心买什么礼物好？◎
背着苏明冉走回去,杨凌煊后背全湿了。
到了家，杨凌煊把他放在床上，拍着苏明冉的脸颊,让他去洗个澡。
苏明冉困得眼睛也睁不开,完全不想动，张开手臂软糯地道：“宣宣帮我洗,你以前都帮我洗。”
杨凌煊点着他的鼻子,“小懒虫。”
抱着苏明冉去了浴室，和之前一样,把人剥干净放在浴池里。
彻底洗好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杨凌煊帮着苏明冉穿好睡衣再吹干头发。
吹头发时,苏明冉的头跟着杨凌煊的手晃荡着，干脆抱着杨凌煊的腰不撒手。
吹风机一停下，苏明冉自动地爬进被子里,闷着头睡觉。
那样子和之前生病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杨凌煊掀开点被子，把苏明冉的头露出来，以防闷进被子里难受。
他凝视着苏明冉的脸颊很久,转头去了浴室冲了凉水澡。
午夜一点，杨凌煊没有睡,坐在书房里。
这间书房已经成了苏明冉的,他的书房还在装修，苏明冉不在,他挪来用。
书房里，杨凌煊一身冷冽,他点了根烟抽着。
自苏明冉生病后,烟一类他没有再碰过,今天心情烦闷,忍不住点了一根。
书房内烟雾缭绕,高升敲着书房的门，听见里头的应声，推门走进。
“人放了？”
高升点头，“他刚开始不肯离开，亲眼看见您抱着苏先生进了房间才走。”
杨凌煊吐着烟，抖了抖烟头，“有说什么？”
高升打量了眼杨凌煊，才道：“说您卑鄙无耻，趁人之危。”
杨凌煊忽而笑了，笑得高升寒毛根根竖起。
“卑鄙？”
“您知道，他那种人说的话，满嘴胡言乱语，不作数。”
手里的烟很快被杨凌煊抽完，他又从烟盒里拿着新的一根继续点着，完全不在意被人说卑鄙，“他没见识过，真正的卑鄙。”
高升低垂着头不敢看杨凌煊。
虽说他不清楚杨凌煊之前的手段有多么恶劣卑鄙，但也听闻过，能在最快速度坐稳杨家最高权威的人，不是善茬。
“您下一步要怎么做？”高升询问着。
书房里烟味愈来愈浓重，杨凌煊的脸藏在烟雾中，始终没有说话。
他像是在犹豫。
高升道：“顾家现在已是一盘散沙，轻轻一碰就碎，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安排，不需要劳烦您的秘书团。”
他跟在杨凌煊身边有些日子，这点事，他还是能办成。
杨凌煊的食指敲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
高升倒是清楚杨凌煊在纠结什么，他们调查苏明冉的过往时，有一项内容对于杨凌煊而言很扎眼，甚至杨凌煊当场动怒。
调查里明确标注着苏明冉喜欢顾沛，这也是杨凌煊为什么没有动顾沛的原因。
“顾沛对苏先生说过，他喜欢祁星河，或许苏先生早已对顾沛死心了。”
食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杨凌煊收手又点了一根烟抽着，“阿冉昨天看见了他，是什么反应。”
高升道：“时管家说苏先生没有特别的反应，以为顾沛是找您或者是给祁星河讨说法的。”
“需要让他们停止见面吗？”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高升只能听见他自个儿的呼吸声。
“你说他还喜欢顾家那小子吗？”
高升不知如何回答，他跟了杨凌煊这么久，从没有觉得如此棘手过，回答杨凌煊的每一个疑问都得小心再小心。
“照目前的情况，苏先生对顾沛没有什么特别的。”
杨凌煊掐灭烟头，他起身推开窗户通风。
外头又下起了雨，雨声冲缓了书房内的死静。
“这事先放着。”
“好的，杨总。”
“祁星河那头呢？”
他们与董商合作必定时常接触祁星河。
杨凌煊望了眼外边的雨景，脸一半明一半暗。
“慢慢折磨，才有意思。”
苏明冉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他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神清气爽地吃了顿早午饭，又练了两个小时的琴，去书房写教授布置的作业。
最近教授生辰快要到了，苏明冉想了许久送教授什么好。
教授为人勤俭，家里头又不缺钱，难道要他每门功课得A+才能讨教授欢心？
可教授的A+太难拿到了，几乎没可能。
苏明冉愁苦着，推开书房的门，一走进就觉得味儿不对，有股淡淡的烟味。
时管家端着水果，见苏明冉站在房门不动，奇怪地道：“苏先生，怎么了？”
苏明冉往书房细细闻了一圈，确定了这屋子里有人抽烟，“时管家，昨天晚上有客人来吗？”
“高升和先生谈事借用了这间房间，怎么了，是佣人没有打扫到位？”
苏明冉摇头，高升是不可能在杨凌煊面前抽烟，那么烟只能是杨凌煊自个儿抽的。
他还不知道宣宣竟然会抽烟。
“时管家，你说一般什么情况下，一个不常抽烟的人会点一根烟抽。”
这倒是为难时管家了，时管家自己本身不抽烟，身旁的人倒是有些。
他思考一瞬，道：“或许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
“难以解决的事？”苏明冉嘀咕着。
……
这天晚上，杨凌煊去参加应酬，高升把他送到某个私人酒馆里。
酒馆里灯红酒绿很热闹，杨凌煊喝得有些多，找了一处安静的房间闭目养神。
他紧闭着眼，整个头嗡嗡作响，仿佛耳朵里藏着一台音响，拼命播放着烦人厌的歌。
不知靠在这儿多久，杨凌煊再次睁开眼时，面前一阵恍惚，他看见一个头顶着帽子，身形和苏明冉很像的人，走进他。
杨凌煊微微坐直身，他喝得有些多还以为苏明冉来找他了，等待着对方的靠近。
那人距离他一米处时，杨凌煊发现了不对劲。
面前这个人，不是苏明冉。
杨凌煊果断起身避开。
那人没料到杨凌煊的下一步动作，摔在了地板上。
头上的帽子被迫掉下，杨凌煊拧着眉往前迈了一步，想看对方是谁。
那人面颊涂着一层厚厚的粉，脂粉味道浓重熏人，特别是鼻子这块。
即便再厚的粉也掩盖不住鼻梁不正常的肿胀。
“祁星河？”杨凌煊叫着对方的名字，“你来做什么。”
祁星河的鼻梁被顾沛捏坏了，他火急火燎去医院做手术，医生却告诉他想要恢复到从前，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改善。
那医生的手艺算是不错，但祁星河鼻梁两侧的疤痕太明显，中庭的面部调节得也不自然。
他躲在家里想等着鼻子恢复后再去找董商，可董商已经把他拉黑了。
为了生存，为了寻找新的靠山，祁星河只能涂着厚重的粉，掩盖他面部缺陷另寻新的靠山。
他看中了杨凌煊，打听到杨凌煊会出现在这儿附近，故意扮成苏明冉的模样，混入其中。
“杨总，我知道你好这口，所以我来了，那苏明冉有什么好的，哪里有我这么温柔体贴。”
祁星河不管不顾地靠近杨凌煊，他今天故意穿得稍微性感一些，就为了得到杨凌煊的青眼。
杨凌煊觉得祁星河蠢不可及，就算祁星河用原先那张脸引诱他，他就能上钩？他算什么东西。
既然祁星河自己要送上门，那他就成全他。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祁星河脸上挂着谄媚地笑，“杨总我当然知道，这是私人酒馆，你或许喜欢刺激的，我就在这——”
“这是酒馆，却也不是酒馆。”
祁星河的话被打断，他只当这是杨凌煊的情趣。
“我刚回国时也参加过某个私人酒馆，他们不许外人进出，酒馆的面积却很大，一直纳闷他们到底如何营业。”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开一次私人酒馆的利润比我两个月公司营收还要高。你知道为什么？”
杨凌煊的脸全隐在暗中，他身后是玻璃窗，窗外偶尔飞驰过一两辆车。
不知怎么明明是很普通的对话，祁星河却觉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祁星河不自觉屏住呼吸。
“国外有个机构专门订购一些特别的娃娃，喜欢把漂亮脸蛋的人装进瓶子里，只有眼珠子能动。一场酒宴过后是拍卖会，商人看中哪个娃娃，便拍下哪个娃娃，最后运回家中。”
外头的忽而灯灭了一盏，杨凌煊的上半身完全藏在暗处，只留下一双笔挺的腿。
他说话时声线低沉又轻缓，仿佛在诉说一则鬼故事，“当然也有个别人喜欢混入酒宴其中，想得到商人的青睐。但他们不知道，商人最喜欢来路不明的娃娃，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
祁星河后脊背冒着冷汗，鼻息不正常地轻喘，“杨总，没必要这么吓我，我可不惊吓。”
杨凌煊竖起手指“嘘”了声，朝着祁星河勾着唇角，“你听，脚步声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你说我把你卖给他们，能得多少钱？”
走廊外确有脚步声，“哒、哒、哒”地迈进。
祁星河的面部开始冒油，他在判断杨凌煊所说的是真是假。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不动，像是犹豫了会儿，随后拧开。
祁星河的恐惧在这一刻到达巅峰。
门拉开的那一瞬间，祁星河飞奔向窗户，打开玻璃窗，发觉被锁死了。
他徒手砸开玻璃窗跳了下去。
杨凌煊早已挪开身子，听着祁星河痛苦地惨叫。
高升以为杨凌煊出了什么事，立马跑到杨凌煊身边检查着，“杨总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要不要我多叫些人过来？！”
杨凌煊拍着肩膀上落下来的一点灰，面无表情地走到窗户边。
这层是二楼，祁星河砸窗而逃出不了什么大事，但他撞玻璃窗跳下去时，脸被划破了一块大口子。
杨凌煊对着高升道：“瞧，他的脸是不是没法要了。”
高升“啧”了声，“腿好像也不行了。”
杨凌煊意味不明地笑着：“可真惨。”
……
杨凌煊坐上自个儿的车，他的头往后仰，闭目养神。
刚才与不想干的人说得太多，他头有些疼。
高升坐在驾驶室启动车子，他往后视镜瞥了眼，很好奇杨凌煊究竟对祁星河说了什么，能把祁星河吓成这模样。
他不敢问，说了另一件事，“杨总，公司那头刚打电话过来，说分部那边得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杨凌煊睁开眼，“现在？”
“对，事情紧急，已经给您发了邮箱。”
高升见杨凌煊并没有抬手去看，闭上了嘴。
杨凌煊往前瞥了眼，扫见时间已经很晚了，苏明冉大概熟睡，等明天一早再打电话向对方解释也来得及。
揉着太阳穴继续闭上眼睛。
高升往后视镜瞟，伸手为杨凌煊打开钢琴曲，最近杨凌煊喜欢听这类的歌。
中途高升接了个电话，杨凌煊并没有在意，昏沉地睡着了，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什么时候他的另一扇车门被打开，都不清楚。
苏明冉缩着脖子钻进车里，“太冷了，宣——”
他止住话，看着了杨凌煊，才把目光转移到前座的高升身上。
高升也看着他，指着杨凌煊，说着哑语，“睡着了。”
苏明冉比了个手势点头，头却伸过去凑到杨凌煊低垂的头，凝视着熟睡中的杨凌煊。
睡着后的杨凌煊更加没有表情，显得严肃，可能是环境影响，他的眉心始终皱着。
苏明冉忍不住伸手替他抚平眉心。
刚碰触，杨凌煊醒了，猛地扯开苏明冉的手，眼眸里寒意阵阵，再看到苏明冉时，全化了。
“阿冉？”杨凌煊松开苏明冉。
苏明冉揉着手腕向他抱怨着，“宣宣力气真大。”
“弄疼你了？”
“嗯。”
杨凌煊拉过他的手腕，细细看了眼。
苏明冉前阵子由于生病，很少外出活动，皮肤比起之前更白了些。
他的骨架偏细，杨凌煊轻轻一握就能够握住。
现在苏明冉的手腕处有些红痕，看着的确是用太大力气了。
杨凌煊轻轻捧着他的手腕细细吹着，接着在苏明冉恍惚时，亲了亲手腕处。
苏明冉身子一僵，好一会儿才放松，他觉得痒，耳框边红了一圈。
他收起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偷偷握住手腕。
两个人的姿势很近，苏明冉忽而闻到一种味道。
这味道苏明冉熟悉，以前苏敏敏初学化妆时，在外头随便买的化妆品的味道，杨凌煊身上沾了不少。
他心里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晚上他等到很晚杨凌煊也没有回来，他睡不着坐在电视机前看了很久的电视才听时管家说，杨凌煊要去出差。
不清楚杨凌煊要去多久，他想着最近没有课可以跟着杨凌煊一同去，闻到杨凌煊身上的脂粉味，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
杨凌煊身边有别的人了。
“怎么来了？想我了？”杨凌煊大掌柔着苏明冉的头，却被苏明冉避开。
手掌落空，杨凌煊才察觉到不对，“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苏明冉说得生硬。
后来高升把杨凌煊送到飞机场，苏明冉独自回去了。
这天晚上苏明冉没有睡好，第二天起床时睡眠不足两只眼挂着两个黑眼圈。
杨凌煊也不好受，他还是不明白昨晚怎么了，好端端的苏明冉为什么态度对他冷淡了。
想了一整天，杨凌煊巡察分公司都不太专心。
他的不专心被同样赶来分公司开会的秘书察觉，“杨总，是分部这边的汇报您不满意？我现在让他们重新写一份。”
“你说二十岁出头的男生都会因为什么事生气？”
秘书：“……？”
杨凌煊敲着笔道：“让他们把汇报重写，一小时后给我。”
“好、好。”
分公司的人过得人仰马翻，祁星河过得也不好受。
那天晚上祁星河从私人酒局上逃了出来，那地方偏僻叫不到车，祁星河也不敢随便搭乘过路车，一路徒步走了回去。
回去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而他的脸因为没有及时消毒，有些化脓的趋势。
他的这张脸已经趋近溃烂，如果要重新整容，必定得花费更多的钱。
所以祁星河回了趟苏家。
祁星河已经很久没有回苏家了，他现在住在董商名下的一房子里。
董商虽是个小老板，旗下的房产却很多，祁星河现在住的是董商所有房产里最不起眼的两室一厅的房子，装潢不错。
他一开始住的时候很不习惯，现在逐渐习惯了，但一回到苏家破旧的小房子里，祁星河更觉苏家现在破落不堪。
家里只有严倩在家，见到他来急忙起身，“星河，你吃了吗？我现在去买菜给你做！”
严倩从前在苏家每次出现也是个精致富太太的形象，现在不修边幅，头发像是好几天没有洗过的模样，苍老了好几岁。
祁星河把口罩拉高，压低帽檐，不想被人看笑话，他问：“爸呢。”
严倩还是看出来了，“你的脸怎么了？”
严倩要靠近，可一旦她靠近，祁星河像是躲病菌般往后退。
她还是很伤心难过地道：“星河那件事过去了那么久，妈妈也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你为什么还是不能原谅妈妈？”
祁星河不屑地道：“我凭什么要原谅你，你又不是我真正的母亲。”
严倩捂着心口，难受地说不出话。
祁星河不想和严倩多废话，从苏家的小房子里往外走，去找苏任华。
他记得苏任华在苏家公司附近当保。
压着帽檐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苏家公司楼下。
现在苏家公司归苏慈管理，按照苏慈的性格，折磨了苏任华后，应该是会给些钱的。
祁星河转了一圈，见到了远处苏任华的身影。
他继续往前走，现在这个点是吃晚饭的时候，想来苏任华应该有空和他说事。
走到距离苏□□百米处，祁星河停了下来。
眼前的苏任华比起上回祁星河见他的模样更加苍老，背脊弯得不成样，正点头哈腰讨好地帮另外一高个子的男人点烟。
高个子的男人抬高腿，一脚踹着苏任华，“你他娘的，让你给老子买包烟，你买的什么水货烟？你不是自诩苏总的弟弟见过世面？连包烟都买不好！”
“去去去，给老子换一包好烟！”
苏任华本身腿就残了，被踹上一脚根本没法站稳，倒在地上。
他像是没了脾气，从地上爬起声，任由高大的男人怎么打骂都陪着笑脸。
这样的苏任华很陌生，像是市井小民，没有地位，随便什么人都能压他一头。
祁星河看不下去了，他觉得特别丢人，等到苏任华周边的人散去，他才走上前。
“爸。”
刚喊出声，苏任华机敏地回头，见到祁星河眼睛直亮。
趁着周围人没有察觉，扯着祁星河拉到阴暗的角落里。
“星河，你来了。”苏任华抹着眼睛里的泪，道：“你终于回来了，有赚到钱吗？”
祁星河想问苏任华有没有钱，苏任华倒是先问起了他。
“爸，你和大伯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怎么沦落到当公司看门的？”
“你以为我想？苏慈那个混账，现在占着我们家的公司，听说他把我们家的别墅给买了回来！”
“儿啊，你可要争气啊！你得把我们家失去的都夺回来！”
“夺回来？”祁星河想笑，苏任华到现在还做着春秋大梦呢，“爸，你不知道吧，苏明冉还活着。”
苏任华眼里的泪停住，两只沧桑的眼睛像一双钩子，直直地盯着祁星河，“他，还活着？”
“对，苏明冉现在和杨凌煊在一块。不知道他给杨凌煊下了什么迷魂药，把杨凌煊哄得一愣一愣的，他现在可风光了。”
祁星河扫视着苏任华，“爸，你得多给我些钱，我好把苏明冉压下去。”
谁知苏任华听到苏明冉过得很好，两只枯瘦的爪子抓着祁星河不放手，“他跟了杨凌煊？他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要钱，我生了他养了他，他必须给我钱！”
像是中了魔怔。
“爸，你疯了吗？你还有没有廉耻？他怎么可能会给你钱，他恨你都来不及。”
“你到底有没有钱？！”
苏任华根本听不见，他撑着拐杖往前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转眼消失不见。
祁星河莫名其妙，既然苏任华没了指望，他只能去找苏陌了。
两天后的晚上，苏任华进了一家地下赌场。
赌场里乌烟瘴气，烟雾飘得难以呼吸。
他似乎是这儿的常客，周围的人都和苏任华打招呼。
“任华，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中彩票了？”
“哈哈，确实中了彩票！”
苏任华昨天去了杨家公司闹，当然也被杨氏的人赶了出来。
他和顾沛不同，顾沛是心有不甘，而苏任华是确认苏明冉和杨凌煊的关系，他认准了苏明冉钓到了个有钱人，转头去了赌场。
他平常不上班就混迹在这家赌场里，在这家赌场输了许多钱，全都记在祁星河名下。
今天不同，今天他准备赌大的，记在苏明冉名下。
几次赌局下来，苏任华输了7位数，骂骂咧咧地签下了苏明冉的名字，准备走出去。
赌场大门口，几个肌肉结实的男人把他拦下。
“干什么堵我的路？我写了欠条。”
那几人可不管，提起苏任华的领口把人丢进地下室里。
苏任华被摔进昏暗的房间，他撑起身子，扒着门勉强站稳，“开门！开门！凭什么把老子关起来！老子都写了欠条了，都是按规矩办事！”
门口一长相凶恶，一身腱子肉的男人猛地砸了下门，“老子就关你了，怎么着！你当初关你亲儿子的时候，不是关的特别爽快？现在让你尝尝滋味。”
“什么儿不儿子？你说什么？”
“装听不懂？你得罪了人，人家要搞你，你看出不出？别在这里吵吵，再吵，我把你舌头给剪了！”
这赌场什么人都有，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那男人嗓子又大又蛮恨，显然是有人撑腰根本不怕事。
苏任华想明白了，不敢吭声，缩在角落里发抖。
……
杨氏分公司大楼，高升收到消息后汇报给杨凌煊，“苏任华关进去了。”
杨凌煊“嗯”了句，没怎么理会。
高升看杨凌煊似乎在苦恼什么，偷偷往前走瞥了眼。
杨凌煊似乎在上网查资料，标题好像是：【哄人开心买什么礼物好？】
高升一脸疑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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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现在忏悔得还不够◎
苏任华出来后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他一直待在那间地下室里，期间外头的人像是怕他就这么死了，只给他喝一点水,偶尔丢一块馒头。
那间地下室的布置和曾经苏明冉待过的地下室非常相似,又黑又阴暗。
苏任华晚上抱着自己睡觉时，总能听见老鼠在附近出没的动静,睡得不安生。
等到苏任华终于能出来时,脸上瘦了一大圈，脸颊的肉已经成干瘪的模样,几天之内像是老了十几岁。
他撑着拐杖,驼着背，手一抖一抖握着拐杖往前走。
关他的高大男人正抽着烟打牌，瞧见苏任华出来了,手中的牌丢在桌上，站起身朝苏任华走去。
男人很高又壮实，和苏任华站在一块儿,显得苏任华又小又瘦又老。
“喂，怎么样,地下室好玩吧？”男人嗤笑一声,“想再来玩？”
苏任华颤抖着身子忙摇头，惧怕着道：“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来这儿,您放过我吧！”说着就要朝那男人跪下。
那男人提起苏任华衣服领口,大掌拍着苏任华的脸蛋,“你跪的可不是我,我可受不得你的跪。知道得罪了谁？”
苏任华在那儿阴暗的地方待了三天,自然想得也多，他猜测着应该是得罪了杨凌煊，他去杨氏公司闹过。
从前就听闻杨凌煊手段狠辣，现在才真正见识到。
“我、我现在就去杨家公司门口跪，求杨总放过我！”他老泪纵横地说着。
男人忽而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这一片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敢提杨总？你今日所受可不是杨总发话，而是你此前得罪了太多人，数都数不过来，人家可不会放过你。”
自苏任华的父亲离世，由苏任华接手公司后，苏任华在形式上和他父亲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无形之中得罪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人。
但苏任何仍旧觉得自己除了杨凌煊外，并没有得罪其他人。
他脑子拼命转着，忽而想到一个人，又不确定地道：“苏、苏明冉？”
男人一巴掌扫了过去，“苏先生的名字也是你能够说的？”
“我说了，你得罪的不止一个，杨总才没工夫理会你的事。”
这一巴掌扇得苏任华两眼冒星光，重重地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男人晦气地“呸”了声，“真够没用的。”
旁边的人询问，“要不要把他扶起来？万一他死在这里，那可就不好办了。”
“放心，他死不了，一会儿醒来会自个儿走，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那他的欠款？”
“和之前一样记在祁星河名下。今后他再来赌钱，都记在祁星河名下。”
“苏先生的名字，也是他配写的？”
“成。”
男人说得不错，苏任华醒来后也不说话也不叫嚷，非自觉得缩着身子拄着拐杖走了。
从赌场出来，苏任华深深地呼吸着外头的空气，再低着头颤巍巍地离开。
附近停着一辆迈巴赫，车子里坐着拿着平板处理公务的杨凌煊。
驾驶室的高升心里鄙夷着苏任华。
苏任华被关这事儿和杨凌煊没什么关系，杨凌煊只是稍微给那群被苏任华得罪过的人透了个口风，表示他最近很看不惯某些人。
那群人像是得了什么兴奋的指令，迫不及待的想要整治苏任华。
高升对着后座的杨凌煊道：“杨总，他离开了。”
“嗯。”
“杨总，我们一会儿回公司？”
杨凌煊收起平板：“去学校接阿冉。”
“好的，杨总。”
……
苏任华被关着的期间，祁星河也没闲着，他去找了苏陌。
苏陌被苏任华和祁星河赶出公司后，一直无所事事，他这人繁忙惯了，一闲下来不知道该做什么，去附近大学听讲座。
大学里会招聘一些临时工，以苏陌的简历轻轻松松被选上。
这天，他去帮忙布置演讲会场，穿着志愿者的衣服，搬着易拉宝展示架。
有几位学生认出了他，在角落里说着关于苏陌的事。
“他学历很高啊，怎么会来我们学校做临时工？”
“你不知道他？他是曾经的某个企业的CEO，现在公司倒闭换人经营了，所以你才能看见他。”
“我刚才见他和那个外国教授说话，非常流畅，可惜了这么有能力的人。”
“还不是作孽太多，听说他强迫公司员工做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陌做学校的零时工的确屈才，但其他企业已经不敢再聘用他，他只能做些其他事，补贴家用。
祁星河找到苏陌的时候，见苏陌正在拖教室的地板，旁边有个比祁星河还要小一点的学生指挥着苏陌。
“哎哎哎，这边这边还有脏东西，你到底做没做过家务？”
苏陌直起身，他衣服后面被汗水淋湿，擦着汗抱歉地道：“我以前没做过，抱歉，我现在再重新拖一遍。”
祁星河见了气冲冲地指着旁边站着的学生道：“他不会拖，你不会帮他？站在这里当大爷？！”
那学生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通，脾气也不算好，朝着祁星河叫嚷，“你是他什么人？他就是我们学校一临时工，扫地拖地就是他的活儿，我为什么要帮他干？”
眼见着要吵起来，苏陌对那位学生说了声“抱歉”，把祁星河拉到一边，“有事快说，别耽误我做事。”
祁星河抢过苏陌手中的拖把，丢在一边，“哥，你现在就在这里打工？”
“不然呢？”苏陌自嘲地道：“你现在倒是心疼起我了，你忘了我当时是怎么被你们从公司里赶出去的。”
“哥，你还在怪我？”
苏陌捡起拖把的手一顿，失笑着，“我怪你还有用？再说了，那位置的确人人都想要，我和你又不是真的亲兄弟。”
“哥！”
苏陌低头看了眼手表，道：“我可以休息十分钟，你有什么快说，如果你想要钱，抱歉，我没有。”
“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向你要钱的废物？”
“嗯。”
祁星河心顿时凉了，他拉下一直戴着的口罩，企图让苏陌心疼，“我的确不是你的亲弟弟，但你从小疼我到大，我被人害成这样，你也不心疼吗？”
口罩下的一张脸，有着一道明显的疤痕，疤痕渐渐结痂，很难看。
“你的脸……”
“苏明冉弄的。”
“明冉？”
苏陌松开拖把，钳制住祁星河的双肩，语气着急地道：“明冉？他活着？他在哪儿？！”
拖把落在地上的声音有点响，这间教室内的人听闻了动静全往苏陌这头看。
苏陌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在哪儿？！你快说啊！”
祁星河眼眶里有着泪光，这些天他所受的委屈，家里头没有个真正关心他的人，他以为苏陌说的“没有他这个弟弟”是气话，殊不知苏陌真的是这样想。
“哥，我被苏明冉害成什么样了，你为什么不心疼我，反而去关心他？！”
“他是我弟弟。”
“他一直都是你弟弟，我也是你弟弟，他小时候没被你心疼，我是你一直带着长大的。”
“哥，我这段时间过得很苦，你为什么不多关心我？”
苏陌松开祁星河的肩膀，拿着拖把继续拖着，冷漠地道：“既然明冉还活着，跑去找你报复你，你也受着。你不肯说他在哪里，我自己去找。”
“哥！”
苏陌淡漠地干着手中的活儿。
祁星河只能伤心离开。
苏陌在下午五点多下班，他领到了当天的工资，去了大学城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泡面吃着。
水烧开，苏陌去接了一杯水，他把泡面放在一边，按着手机浏览手机里头的一些朋友，试图问出苏明冉的下落。
派出所那边，自从出了柳季青的事，苏陌为了避嫌没有再去问过了，倒是留了联系方式给前台的民警，之前留的是原先苏家旧宅的电话。
那天刚巧有一启重大案子，派出所的人全都出动了，也不知他留的联系方式有没有被看到。
按理来说苏明冉还活着一定会通知到家属，可为什么他们家上上下下似乎都没有收到消息？
难道是有人接了电话，没有及时告诉家里人？
苏陌不想再去细究，现在他只想知道他的弟弟在哪里，有没有吃饱穿暖，过得好不好。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人，要么不回他信息，要么被拉黑。
人情冷暖，这阵子苏陌经历得多，他关掉手机，吃着泡面。
便利店进来两位学生，看不出是哪所学校的。
他们进便利店时手里抱着的书，苏陌留意到，是音乐鉴赏类的书籍。
那两位学生买了东西后，坐在苏陌附近。
其中一学生抱怨着，“我们教授是真的严格，我的课堂小考不及格，他让我练到能够闭着眼睛弹出曲子为止。闭着眼睛……天，我怎么能做到啊！”
“谁让你们是院长教的，他也就带你们这一届了，以后都不会再带本科的学生。听说你们课堂小考全军覆没了？”
“那倒没有，你知道的，我们学校一大神，弹曲子超级牛逼，人也很好，只有他的成绩是A。”
“是叫苏什么冉的？”
“对，苏明冉。”
一听到苏明冉的名字，苏陌急声打断他们的对话，“抱歉，请问你们学院的苏明冉，他现在还在教室？在哪间教室？他…还好吗？”
同学奇怪地看着他，到底报出了位置，“在我们学院二楼阶梯教室那儿……”
他还没说完，身旁的男人泡面也不管，冲了出去。
“你干嘛告诉他啊！”
“我以为他是我同学的什么人……”
“快给你同学打电话，让他小心点，谁知道那是什么人。”
“哦哦，好。但他应该进不去，有门卫在。”
音乐学院的阶梯教室，苏明冉抱着书下课，一路上都有同学向他打招呼。
苏明冉一一礼貌回应。
一到楼下，他看见在门口等他下课的杨凌煊，心情顿时好，小跑过去扑进杨凌煊的怀里。
“你出差回来啦！”
“对。”杨凌煊接住苏明冉，余光扫到在学院外的人，牵着苏明冉，“饿不饿？要不要顺路去买点吃的？”
“饿，宣宣饿了吗？”
苏明冉步伐顿了顿，他注意到了学院外某一处角落的苏陌。
再次见到苏陌，苏明冉总觉得恍如隔世。
苏陌见苏明冉的视线看了过来，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干什么，紧接着苏明冉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苏明冉离他越来越近，苏陌心里的紧张也愈来愈盛。
他见着苏明冉在他前面几步路的保安亭停下。
“是苏同学啊，你是来取快件的？”保安问着。
“对。”
保安往里头找了会儿，递给苏明冉，指着一边的苏陌，又问：“那个是你哥哥？刚才想进，我拦住了。”
苏明冉签下字，交给保安，“不是，我没有哥哥。”
这句话传进苏陌的耳朵里，苏陌低着头不敢看人。
今天的天不算热也不算冷，苏陌却觉得一下子进入了寒冬。
……
苏明冉拿着快递走到杨凌煊身边，杨凌煊替他接过，问：“刚才和他说什么呢？”
“说我没哥哥。”苏明冉说话声很小。
苏陌就站在附近，杨凌煊不可能看不到，他怕杨凌煊觉得他太过冷血。
杨凌煊倒是听见了，牵着苏明冉的手，道：“我比你大，我也可以当你的哥哥。”
苏明冉低着头，声音更小，小到他连自己都听不清，“可我不想你当我哥哥。”
坐上杨凌煊的车，车子后座放着一包装精美的礼盒。
杨凌煊把它递给苏明冉。
“什么？”
“拆开看看。”
苏明冉拆开，是一只金色的钢笔，外头的阳光照在笔身，金灿灿的发着光。
“喜欢吗？”
“喜欢。”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之前为什么生气？”杨凌煊捏着苏明冉的脸颊肉。
苏明冉不承认了，把钢笔收起来，道：“我没有生气，是你心思太多。”
杨凌煊笑得无奈，“好，我的问题。”
车子开动，他们中途去了一家卖炸鸡的店，杨凌煊买了一些给苏明冉，再回了家。
而苏陌叫了辆车，一直跟在后头。
到了家，苏明冉下车先去练琴，杨凌煊在院子里给小黄洗澡。
小黄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泥土，前两天刚洗完，今天又脏了。
杨凌煊接着水管浇在狗毛上，小黄甩着毛，飞溅得到处都是。
时管家想上前帮忙，总也插不进手，只好道：“先生，门外苏家的那长子一直在门口。”
“知道了。”
这一片区域一般人是无法进入，之前顾沛能混进去是这片地方有顾沛的朋友，进出方便。
苏陌是杨凌煊故意放进来的，他想看看苏陌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一连三天，苏陌都在院子外守着，晚上也不回去，只是清晨的时候才回去洗漱换个衣服回来依旧守着。
他也不打扰里头的两人，一直静静地站着。
时管家很纳闷，找着门口等杨凌煊上班的高升说话，“这苏先生的家人一个个都挺有个性的。”
高升抽着烟，问：“怎么说？”
“苏先生的父亲，闹了一回就走了。苏先生的姐姐喜欢给苏先生写信，但苏先生看都没看直接扔了。苏先生的哥哥喜欢在门口发呆……”
高升把烟按灭，小声道：“你可别在苏先生面前说他们是家人，他们哪里是家人，简直是怨种。在杨总面前也是。”
“嗐，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两人说着话，守在杨家外的苏陌拆了包面包吃着，他往杨家大门看，想看看他弟弟在杨家过得好不好。
守了三天，他没看出个什么，也怕影响他弟弟的正常生活，一直藏在旁边观景植物里，被咬了一身的包。
他弟弟从小到大都很敏感，以前是他不好，没有考虑过弟弟的感受，现在他盼望着杨凌煊能够好好待他。
大门内有动静，苏陌往里头藏了藏，看见了苏明冉和杨凌煊。
苏明冉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是闭着的。
杨凌煊给他穿外套，嘴里说着他，“让你昨晚上不好好睡，非得爬起来练琴。”
最近教授给学生们的压力很大，国外有一著名钢琴家被请到中国授课，据说那钢琴家看上了一中国姑娘，为爱当赘婿，所以跟着姑娘回国。
那钢琴家准备长期在国内生活，有意收一徒弟，教授听闻了此事，才更加严厉地督促他们。
苏明冉非常想得到这个机会，没日没夜地练习。
昨晚练习到很晚，这会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被杨凌煊取笑。
“我让时管家泡了一杯提神的茶，别老是去买学校附近十块钱一杯的冰美式，伤胃。”
“好。”
“也别练的太累了，适当休息。那钢琴家看不上我们阿冉，是他的损失。”
苏明冉笑着，额头靠在杨凌煊的胸膛上。
渐渐地，他嘴角慢慢放平。
或许是苏陌的出现让他不自觉回忆起从前的一些事。
他记得以前在苏家的时候，苏任华和苏陌送祁星河上学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他记得那是个冬天，祁星河出门上学时被裹得严实，苏任华难得送祁星河出门，也是这样叮嘱祁星河不要随便吃外头的东西，小心受冻着凉。
苏陌还给了祁星河一笔钱，让祁星河饿了在外头吃好点。
那时候的祁星河众星捧月，而他低着头跟在身后，很羡慕。
杨凌煊捏着他的耳垂，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在你卡里充了一笔钱，饿了点外卖，别跑去外头，冷。”
苏明冉笑着，“嗯。”
一切都过去了，他现在有宣宣。
苏明冉始终闭着眼，杨凌煊干脆把人抱起来。
身子骤然腾空，苏明冉被惊吓住了，两只手臂紧紧缠住杨凌煊的脖子，脸颊已经爆红，“宣宣，你放我下来！”
杨凌煊却不听，径直走出正门。
高升看了眼，目光往旁边移，帮着杨凌煊拉开后座的门。
都上车后，杨凌煊摸着苏明冉的手道：“手怎么这么冷？再加一件外套。”
“不要了，太笨重了。”
“那带去学校。”
“不要，我东西太多了。”
杨凌煊没说什么，把外套放在一边，继续握着苏明冉的双手，给苏明冉捂暖。
车上，苏明冉靠在杨凌煊肩膀上睡着了，杨凌煊瞥了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苏陌艰难骑着自行车，试图追上杨凌煊的车，他跟了几分钟就跟不上了。
今天的天气很阴沉又冷，苏明冉练完琴后拧开杨凌煊给他准备的茶，发现喝光了。
他打算去便利袋买杯冲泡的奶粉，暖暖身子。
这时候旁边的同学给了他一杯保温杯。
“这不是我的杯子。”苏明冉道，“我的杯子在那边。”
“哦，这是外面有人给你的，说是怕你冷。”同学严谨地道：“我特地问了，他说他是你哥哥。”
苏明冉没说什么，接下，但也没喝。
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又有同学递给他一杯保温杯和一件外套。
“又是给我的？”
“对，是一个叫时什么的，我没听清。”
苏明冉高兴接下，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是杨凌煊的字迹：【冷了吧？快点喝吧，小笨蛋。】
他穿上外套，把便签纸夹进书里。
下课后，苏明冉拿着没有喝过的保温杯往学院外走，他一会儿还有课，但他有件事必须要做。
浪费是可耻的，苏明冉站在垃圾桶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东西物归原主。
他走向苏陌，把保温杯放在地上，没什么表情地道：“我不喝陌生人的东西。”
苏陌鼻腔涌上一股酸胀感，他强行吸气压下，尽量和缓地对苏明冉道：“我没有放别的东西，只是些姜片驱寒，我怕你冷，我记得你以前很怕冷。”
苏明冉确实怕冷，但在苏家呆习惯了，逐渐能扛冻，生病后怕冷的毛病又回去了。
“我以前怕冷，现在也怕冷，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和旁人无关。”
苏陌清楚苏明冉还恨着他，慌忙掏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卡，想要递给苏明冉，苏明冉却转身离开。
他快步追上苏明冉，道：“这张卡里有许多钱，你现在是跟着杨凌煊，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养着你，你得有钱傍身。”
苏明冉停下步子，苏陌忙把卡递上去，但苏明冉却丢在地上。
“你告诉过我，人得有自知之明，我听进去了，这些钱我可不敢收，我有自知之明，我也不知道收了这些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还有，你别再以哥哥自居了，真的很恶心。”
见苏陌没有再缠着他，苏明冉快步回了教室。
这天说变就变，刚还万里无云，这会儿天上下起了绵绵细雨，浇着苏陌。
苏陌抹了把脸，去了学校招聘公告栏，上面有一则招聘搬运工，他记下电话播了过去。
最近苏明冉在学校总会收到一些特别的东西，有时候是一包暖宝宝，有时候是一袋零食，都没有署名。
苏明冉不敢乱用，丢了又浪费，只好发给其他同学。
熟悉苏明冉的，总是调侃他，说他的春天要来了，很有可能是暗恋他的同学。
苏明冉却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打算喜欢别的人，一切以学业为重。
这事被杨凌煊知道了，杨凌煊抽空亲自过来当了一节旁听生。
而一向上课极其专心的苏明冉在那一节课里，开了小差，被教授抓到了，被罚课后加练。
之后苏明冉再也不让杨凌煊来旁听了，原本教授的课是不允许其他人旁听，偏教授对杨凌煊完全没有意见，还时不时询问杨凌煊有没有听懂。
杨凌煊被苏明冉推到教室门外，后者严肃地告诫他，“你不许来了。”
杨凌煊觉得这样的苏明冉非常可爱，忍不住逗他，“阿冉是害羞了？”
苏明冉脸颊红了一块，快速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的杨凌煊笑了很久，才把目光转向一直躲在暗处看着苏明冉的苏陌。
他走上前，道：“谈谈？”
二人走到一处没人的教室，杨凌煊找了个位置坐下。
还未开口，苏陌先一步拿着一张卡道：“这里面有些钱，能麻烦你替我交给我弟弟吗？”
杨凌煊扫了眼卡，笑得很放肆，“他不需要这些。”
苏陌急声说着，“我知道你很有钱，完全可以照顾他的一生，可未来你厌倦了他，他该怎么自处？”
这句话许多人或明或暗地提醒过杨凌煊，杨凌煊从不觉得他会有厌倦阿冉的那天，即便有，他也能给阿冉留退路。
“我虽薄情寡义冷血无情，但也知道做人的基本，你们苏家连日常的费用都不曾给过他，现在倒想起他的好了？”
杨凌煊扫向苏陌，眼神里全是不屑，“我名下的资产都已经过给阿冉，你也不用说些虚以为蛇的话，骗我还成，别把自己给骗了。”
苏陌动动唇，还要说什么，被杨凌煊给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杨凌煊望着隔壁的教室门，眼眸变得温柔，“我可以是阿冉的父兄，为他思虑前程指点迷津，也可以是阿冉的母亲和长姐，给他贴心关怀照顾他的起居。他从前没有的，我都可以给甚至更多。”
随后他收起所有温柔，凌厉的目光直冲苏陌，“而你，只需要忏悔，现在忏悔得还不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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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儿子，妈妈永远都支持你◎
苏陌从学校回到家里,他换好鞋，路过客厅。
客厅里，严倩窝在沙发里看着综艺,期间笑个不停。
家里头东西很乱,严倩也不收拾，苏任华也不知去了哪里。
苏陌沉默着,把沙发里的衣服全都捡起,放进洗衣机清洗。
等到他从狭小的阳台里出来时，严倩对着电视机忽然哭了。
电视机里是一对母子相认的片段,母亲抱着儿子嚎啕大哭,儿子也满脸是泪。
周围人都抹着眼睛，感叹着。
“她找了二十多年啊，终于找到她儿子了,终于可以一家子团圆了！”
严倩像是在感慨别人一家团圆，而自己家却凑不齐人，“星河这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总是见不到人，他的脸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我家星河可比电视上的那儿子厉害多了,他那儿子现在都还没正经工作。”
苏陌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看着某个钢琴家的主页。
严倩被冷落不太好受，现在家里头谁也不在,她整天找不到说话的人,好不容易苏陌在家,只能向他吐苦水。
“苏陌,妈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一句？”
苏陌点击某个钢琴家最新的动态，才回道：“说什么？说你共情能力太强？还是说你现在可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严倩有些尴尬，忍住回嘴的冲动，干笑着：“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
她倒不是因为想对苏陌好，而是因为现在家里能赚钱的男丁只有祁星河和苏陌，祁星河是不会拿钱回来，苏陌倒是会。
“我一直都这么跟你说话，你反倒是忘了。”
严倩忍下气，道：“是最近工作不开心？跟妈说，妈帮你排解排解。”
苏陌嘲笑着，“现在你倒是把你称作为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怎么，现在想要糊口，所以忍气吞声了？”
严倩被拆穿不敢应，苏陌也无所谓。
“我一直不懂，祁星河随便甩你脸色看，你还上赶子去凑，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可能有吧，显得你很没自尊。”
苏陌扫了她一眼，到底丢了一百块钱过去。
他给严倩的是一百块钱整钞，一百块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上，又飘到茶几底下。
严倩脸上挂着干巴巴地笑，弯着腰，努力去够桌子底下的钞票，费劲地捡起，才朝着苏陌稍稍抱怨一句，“苏陌，钱你也要拿好拿稳，妈腰不好，你随便丢，我腰受不住。”
苏陌盯着她许久，问：“祁星河是救过你的命？他到底为什么值得你对他那么好？”
严倩也问过自己，祁星河并不是她的孩子为什么独独对他宠爱有加。
每次她稍微想对自己孩子好些，总是想起结婚前苏家一家子对她做的事。
她憎恶苏家的人，也憎恶那晚上被失去贞洁后的一切，以至于每每见到苏陌和苏敏敏，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个晚上发生的事。
祁星河则不同，他不姓苏，也不是苏任华的孩子，长得又与她的初恋相似，她得到了寄托。
面对苏陌的质疑，严倩捡着祁星河的好说着，“星河他善良，功课也好，钢琴弹得也厉害，长得漂亮，除了脾气差外，一切都很不错，让我有做母亲的成就感。”
“当然你也不错。”
苏陌笑出声，笑够了才道：“我再给你一百块，你跟我走一趟。”
一听有钱，严倩立刻答应，穿上鞋就跟着苏陌走了。
一小时后，苏陌把严倩带到某个高校的光荣墙上。
这面墙在校大学生不会多看几眼，全是给校外的领导或者游客看的。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单奖状，有个名字非常显眼，是苏明冉。
苏明冉的奖学金被恢复，多次被誉为优秀杰出学生代表的荣誉也被恢复，还有他在其他专业上获得相关奖状，满满一列。
苏陌让严倩站在旁边，念出来，她能念出来再给她一百块。
为了钱严倩硬着头皮念着。
路过的游客偶尔停足，听闻严倩嘴里多次提及“苏明冉”的名字，赞叹不已。
“这学生真优秀啊，听说这所学校的杰出学生代表很难获得。”
路过的同学忍不住说了一嘴，“你是说苏明冉？他当年是成绩第一考进来的，当然厉害了。”
“了不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母亲能够培育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苏陌瞧着一脸难堪的严倩，回了那人的话：“他自己成才，他妈不管他，哥哥姐姐也是，他爸更是。”
“还能有这样的父母？要换做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把所有的好资源都倾向他！把他捧在手掌心！”
游客走了，苏陌对着下不来台的严倩道：“走吧，去下一个地点。”
他们来到音乐学院，苏陌是这里头的零时工，和门口保安说了一两句，才放严倩进去。
今天是音乐学院对外开放日，面对所有学生家长或者外界学术人士参观学院，所以对外来人士并不过多阻拦。
开放日上，优秀学生代表会上台演奏乐曲。
苏明冉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同学上台完成一曲独奏后，掌声稀稀拉拉。
轮到苏明冉独奏后，满场喝彩。
“我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挺好听的，对比上面几个，他能让我听进去。”
“他弹得是肖邦的名曲，我经常无聊的时偶有听名家弹，稍微懂些，这同学挺有名家风范。”
“他啊，他是我们教授的得意门生，为了他，我们教授破格收他，能不厉害嘛！”
“儿子，你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
“我还是算了，我能过得了教授那关，我就谢天谢地了。”
严倩在位置上坐立不安，她根本不知道苏明冉还活着，没有人告诉过她，起初看到还以为活见鬼了……
苏陌见着严倩泛白的脸，嘲笑着她，“怎么，见到明冉还活着并且非常优秀，你心里难受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看吧。”
舞台上，苏明冉朝着观众鞠躬，台下有一位妇人抱着一束花献给苏明冉。
苏明冉抱着那位妇人，笑得特别开心。
“那是他妈妈吧？果然啊，气质真好，也只有这样的母亲能够教出这样的孩子。”
“哈哈，那孩子感动哭了，他妈妈也是一脸激动落泪。”
“真好啊，要是我是他妈妈，我直接在门口放鞭炮庆祝！”
“人比人，气死人。”
严倩挡住脸，不知道该看哪里。
台上送花的那名妇人根本不是他们口中所谓的苏明冉的母亲，而是夏文秀。
苏陌道：“你不想做苏明冉的妈妈，其他人可特别想。台上那位是杨凌煊的母亲，你认识，特地以明冉妈妈的身份过来祝贺。”
“你跟她比，差远了。”
严倩还要说什么，被苏陌带去另外一个地方。
这地方严倩熟悉，是祁星河的学校。
到了熟悉的地方，严倩像是缓了口气，有些底气说话，“苏明冉在学校里表现不差，我们星河肯定也不差。”
苏陌不作声，直接把她带到祁星河学校的公告栏上。
和苏明冉的满墙荣誉不同，祁星河的是处罚通告。
祁星河被学校劝退了。
严倩不相信，她质疑这份处罚通告，“星河做了什么？凭什么要把他开除！我们花钱让他去上学，说开除就开除？！”
苏陌嗤笑出声，“你也知道他是被你们花钱送上去的。”
“他、他只是高考失利，没有考好，平常成绩不差的！”
苏陌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从上衣口袋里递出一份祁星河高中学校迟来的处罚通告。
上面记录着祁星河每一次成绩都作弊，有充足的证据，并且其他信息，比如在校内不尊重老师同学，拉帮结派，斗殴打架，已经被高中学校正式除名了。
“不可能！星河他一向乖巧，怎么可能打架！”
苏陌点开手机，给她放一段高中学校内的监控。
监控视频里明确记录着祁星河把班里的某个学生拉去厕所，那学生出来后，满脸都是伤。
这下严倩无言以对，她想了好半天，才找到为祁星河开脱的借口，“那也是以前，现在星河一定不会了。”
“麻烦你睁大你的眼睛，他大学公告栏里明确说明了，祁星河在校期间多次打架被抓，科班主任多次劝说无果，这才给予处罚，还有他抄袭明冉的东西，不尊重老师、同学，在校期间多次作弊等等。”
“高中、大学的学校都容不下他，你说他善良，功课好？”
严倩低着头不敢看人，她想找一块地方钻进去，偏苏陌不让，把她带到最后一个地方。
那地方是祁星河今天上班的酒吧。
“你一直以为祁星河现在在外头过得还算不错，是凭正常途径得来的吧？”苏陌瞥了眼酒吧包厢内的场景，看了第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你自己看看，他在外头做什么。”
包厢的门半开着，祁星河围在一群男人之中，他的脸画得像白面鬼，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讨着周围男人的欢心，接着扭着腰去舞池里跳舞。
严倩被这一幕震惊了，她内心是有对祁星河的心疼，但更多的是狼狈不堪。
她只看了一眼，低下头躲在一边，好似脸上写了“祁星河妈妈”这令她丢脸的五个字。
“他、他没钱了迫不得已才会——”
“他是没钱了，但他可以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去餐厅当服务员，去超市当收银员，甚至可以做一些小生意白手起家。但他没有，他为了赚块钱，自甘堕落。”
“这就是你口中的，善良，功课好，钢琴弹得厉害，长得漂亮的祁星河？”
……
祁星河下了班，他前往卫生间卸妆洗脸。
他最近缺钱缺得厉害，需要用足够多的钱恢复脸部问题。
由于需要挣钱，现在祁星河必须抛头露面，他的脸本不应该使用过量的化妆品，但祁星河没办法，遮住面部缺陷只能靠化妆弥补。
卸妆油足足用了三分之一，祁星河的面颊才被卸干净。
他的整张脸歪斜得厉害，下巴变得极其尖翘，脸上的疤脱去，留下一道白色的凸起伤痕。
他花了三天多的时间学习化妆术，才不至于太丑露面。
不想被其他人看见他的脸，这儿的洗手间卸妆油又是随便用的，只好在这里卸完妆再回去。
擦干脸，祁星河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口罩包裹着他整张面部，从卫生间出去。
刚出去碰上一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是严倩。
苏陌把她带到这里后就走了，严倩去酒店天台吹风冷静，打算去趟卫生间就离开，殊不知遇上了准备回去的祁星河。
包厢里的那一幕历历在目，严倩慌忙挪开视线，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星河，想假装没看见。
严倩往前走了两步，到底违抗不了内心，退了回去，劝着祁星河道：“星河啊，要不你跟着我回苏家吧，那房子确实是小了点，也不至于让你在外头抛头露面。”
从前的祁星河到哪里都是风光的存在，周围的人全是谄媚讨好地对待他，和现在对比，一个天一个地。
祁星河拉高口罩，在严倩面前他还是有高傲的资本，“我不回去，你也不用管我。”
严倩想再劝几句，附近有人往这边过，她觉得眼熟好像是以前一起吃过饭的朋友。
急忙垂着头遮住自己的脸，走到一边。
那几位贵妇没瞧见严倩，反而瞧见了祁星河，像是祁星河的熟客，对祁星河道：“云深，你怎么还没回去？现在没回去要跟我喝一杯？”
祁星河对外的名字始终叫“宁云深”，至于其他人清不清楚宁云深就是祁星河，那就不太清楚了。
“别了，我刚卸了妆。”祁星河戴着口罩给对方一个暧昧的眼神，“回头我补给你。”
对方拍了他的屁股，进了卫生间。
严倩躲在角落里看得真切，难堪到她恨不得所有人把她当成空气。
祁星河看在眼里，心头不知怎么有些难过，但他依旧高傲，眼里全是对严倩的讥讽，“你别觉得不堪，我现在沦落成如今的模样，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把那条狗牵进来，我也不会成现在这副样子。”
换做之前严倩一定会哄着祁星河，一定会讨好地说她错了。
但现在却一字也不说自己错了，头依旧低得很下，偶有路过的人，都是避开对方的视线。
严倩所有的举动都落在祁星河眼中，祁星河心头的难过加重。
他不屑地道：“原来你也不是真正的把我当成你儿子看待。”
严倩觉得祁星河这句话说得太过分了，她想抬头又瞥见人来仓皇地垂着头，小声地道：“我怎么不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了？”
严倩从没有那么委屈过，她为了祁星河连自己亲生的儿子女儿都丢弃在一边不理会，只一心一意培养他，现在在祁星河口中却成了另一套说辞。
“那你为什么不敢正眼看我，为什么不敢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儿子。”
“为什么？！”
严倩始终低着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她很想说她敢，但最终沉默。
这一刻她才明白苏陌对她说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她对祁星河所谓的爱是有附加条件，她喜欢祁星河的脸，喜欢祁星河听话乖巧懂事，喜欢祁星河依赖她，喜欢祁星河给她带来的作为母亲的荣誉。
而这些在祁星河逐步毁容，苏家日渐式微之后，她对祁星河的爱没有之前那么纯粹，只剩下愧疚。
所以才会对祁星河陷入泥沼时，羞愧难堪。
“星河，妈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你知道的，妈也爱面子，我们回去好不好？”
严倩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思绪，祁星河毕竟是她一手带到大的，见他落魄成这样，实在于心不忍。
“不用了，你们苏家不欢迎我，你们现在只在乎苏明冉。”
祁星河昂首离开，他就算是落魄了，也是一只落魄的天鹅。
出了酒店，祁星河裹着外套。
晚上风大，祁星河吸着鼻子钻进了出租车里。
手机上是董商给他发来的信息，要求他在多少时间内拿下一客户，否则就让他滚出房子内。
祁星河靠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的夜色，鼻子泛着酸。
他从小就知道严倩喜欢他超过其他人，一直以为严倩是永远站在他这边的人，所以肆无忌惮对待她，不肯原谅她，变相利用严倩的宠溺，满足自己。
但他今天发现了，原来严倩对他的喜欢也是有条件的。
苏家所有人看似对他无条件的宠爱，实则都是有条件。
苏任华喜欢拿他对付苏陌，苏陌把他当成听话的宠物不能脱离掌控，苏敏敏一直和他不对付。
而严倩是真心为他好，祁星河一直都是这么认为。
现在……严倩对他的爱，也是有附加条件。
祁星河望着窗外，眼睛里的泪越涌越多，他拼命想克制住，却无能为力。
……
和祁星河与之相反，苏明冉今天一天过得很是愉快。
学院对外开放日，本地的学生可以邀请自己的父母前来参观。
苏明冉没有父母，杨凌煊今天得召开股东大会，大概是来不了，他在后台望着其他学生的家长，有点羡慕。
跟他熟稔的同学问他，“哎，明冉，你父母有来吗？我顺便帮你父母占一个位置，我们这边多出来了两个位置！”
苏明冉礼貌回应，“不用了，我的父母来不了，你问其他人吧。”
“你不是本地的吗？”这位同学不太了解苏明冉的家室。
“哎呀，说不定人家父母很忙，没办法来，走走走，跟我去搬一箱水过来，给今天来的老师发！”
还好有人解围，苏明冉松了口气。
他一向最害怕学校召开各种邀请家长的活动，尤其害怕开家长会。
记得初高中时，每次碰见开家长会，苏明冉会特别紧张，一连好几天晚上都睡不好。
其他孩子害怕家长会是因为成绩考得太差，怕挨骂。
他却不是。
他怕老师反复询问为什么他的家长没有来，是不是没有通知到位。
但他不敢说原因，怕惹来老师异样的目光。
苏明冉是和祁星河上同一所初中和高中，刚进初中的时候，成绩太差，召开家长会苏任华不愿意来，苏陌也不想去，苏敏敏更是每天都找不着人。
可祁星河那边始终有人，有时候是难得来的苏任华，更多的时候是严倩，苏陌去过一两回，就连一向不喜欢祁星河的苏敏敏也去过。
而他从家长会开始到结束，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他。
一开始苏明冉猜想，或许是自己成绩实在太差劲了，给家里人丢脸。
他拼命复习，拼命做练习题，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如愿考上好成绩，放在苏任华或者苏陌桌前。
但他的成绩单一直是被扔在垃圾桶里，或者被祁星河拿来当草稿纸取笑他。
后来苏明冉不再奢望苏家人能够参加他的家长会，只是在这类家长会的前期，一直焦虑想快点熬过去。
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苏明冉和祁星河的事老师们都知道，每当这个时期，教室总会传出点奇奇怪怪的有关他的新闻。
苏明冉听得不多，也清楚他们的话说得有多难听，大抵是说父母不爱他，或者自己做了什么惹父母生气，才会好几次家长会都没有人来，看着他的目光充斥着鄙夷。
他不喜欢这种目光甚至是惧怕，以至于害怕这类的场合。
这种情况直到现在苏明冉依旧存在着，像是某种后遗症，明明没有人再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看，但他仍旧觉得难捱。
好在苏明冉上台演奏前给杨凌煊打了通电话。
“阿冉，很紧张？”
苏明冉捏着矿泉水的瓶子，他望着台下坐着的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家人，有点委屈地道：“你还有多久才能来？”
“是想我了？”杨凌煊的声音低哑沉稳，莫名让人心安，“还是台下没有你熟悉的人，觉得难过？”
杨凌煊还是能够轻易察觉出苏明冉的不自在。
苏明冉被说得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挂断电话。
台上的主持人念着他的名字，苏明冉深呼吸一口气，踏上台阶走了上去。
一曲过后，掌声热烈，苏明冉准备下台，台上冲上来一位妇人。
那人踩着高跟鞋，像是穿不习惯，上台阶时有点崴脚，被人及时扶住。
夏文秀抱着一束鲜花走向苏明冉，“明冉，你太厉害了！我来给你送花！”
苏明冉愣在当场，他不知所措被夏文秀抱住。
夏文秀很激动，主持人拿着话筒递给她时，她兴奋地道：“这是我儿子苏明冉！很厉害，我为他骄傲！”
主持人没见过这么激动的妈妈，跟着夸奖一两句，准备收走话筒。
夏文秀的头跟着话筒移动，朝着话筒拼命喊：“儿子，妈妈永远支持你，以后你每一次的校内校外活动，妈妈都参加！你要加油！”
苏明冉抱住夏文秀，脸藏起来，隐忍地哭出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感谢在2023-08-14 11:17:15~2023-08-15 17:2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诗绯33瓶；春を思う存分に過ごす、颜鹤笙、阿巴阿巴阿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我在看宣宣为什么会拒绝你◎
苏明冉哭成花猫时,音乐学院的礼堂外，杨凌煊早已等候多时。
他正举着相机录下苏明冉上台的全过程。
杨凌煊很早就来了，陪他一起来的除了高升之外,还有夏文秀。
自从杨凌煊知道苏明冉的学校有活动后,行程早早排了出来，但他觉得光自己一个人参加不够。
他的秘书团调查有关苏明冉的资料很详细,特地去了一趟苏明冉初中、高中的学校,明确告知杨凌煊，苏明冉在初高中时期参加有关家长类的活动,喜欢独自一个人待着。
至于为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过去的苏明冉，杨凌煊帮不上忙，但现在的苏明冉,他可以。
于是杨凌煊回了趟老宅，试探性询问夏文秀是否在几天后有空，陪着他参加苏明冉学校的活动。
夏文秀没有犹豫地同意了。
今天是活动的当日,夏文秀早早给杨凌煊打电话，要杨凌煊来接她。
路过花店的时候,叫高升停下,自己买了一大束花，又在车子里倒腾了许久自己的妆容衣服,顺带换了一双她走不好的高跟鞋，对这次活动非常重视。
反倒杨凌煊只带了一台摄像机,显得两手空空,一点也不重视似的。
苏明冉表演完后的送花环节,是他们俩一早商量好的,给苏明冉一个惊喜。
在苏明冉上台前,夏文秀倒比苏明冉还要紧张，一直不间断地给杨凌煊发消息。
夏文秀：【我今天妆容什么的，还好吧？】
杨凌煊：【妈，你今天很棒。】
夏文秀：【不会给明冉丢人吧？我从来没有这么参加过，你小时候都不让我去！】
杨凌煊小时候由于资历佳又非常优秀，被许多科任老师抢着报名各种竞赛，每每都是第一名。
有多次颁奖邀请家长参加，杨凌煊闲麻烦，并没有告知夏文秀，以至于夏文秀念念不忘。
夏文秀：【好了，不说了，明冉要开始上台了！】
杨凌煊在礼堂外看不见夏文秀的模样，但他猜测夏文秀一定在整理妆发，准备上台。
他走进礼堂最后排，找好位置拍摄。
台上苏明冉弹奏钢琴的样子清晰地照进摄像机里，台上的人难得穿黑白正装，发头往上梳，卸去了平常面对杨凌煊时的稚嫩，专注认真地弹奏，是追逐梦想的青年。
一曲过后，礼堂内满场喝彩，他见着苏明冉鞠躬，见着苏明冉惊讶地接住花，见着苏明冉抱着夏文秀哭。
那天他给予过苏陌的承诺，再一一兑现。
夏文秀跟着苏明冉一起走下台，去找苏明冉的教授，感谢教授对苏明冉的栽培。
她像苏明冉真正的母亲，关心着孩子的一切。
之后学院内的活动，和苏明冉没有什么关联，他可以随时离开。
夏文秀和苏明冉的同学打招呼，又让高升去买奶茶请同学们喝，满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眼里全是羡慕。
“明冉，你妈妈真好，真漂亮。”
“好羡慕啊，还请我们喝奶茶，人好好啊！”
夏文秀觉得很自傲，见到苏明冉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这孩子一定大有出息，现在这孩子已经是她儿子了。
内心这么下定决心地想着，也不管苏明冉愿不愿意，夏文秀开口闭口就是，“儿子，累吗？妈请你吃好吃的！”
两个人走向后排一直坐着的杨凌煊身边。
苏明冉挺不好意思地偷看了眼杨凌煊，他才知道杨凌煊早早就来了，一直在后面帮他拍照。
见杨凌煊是默许的模样，高兴地对着夏文秀点头，“好！我想吃海鲜！”
杨凌煊的眉头微皱，是不同意吃海鲜的意思。
这几天天气冷，苏明冉每天又练习到很晚，有点感冒。
他们去外头吃海鲜，难免会点一些刺身。
生冷的东西下肚，苏明冉的胃受不了。
苏明冉自然瞧见了杨凌煊的表情，他当没看见，一直跟夏文秀说话，“可不可以？妈。”
最末尾喊出声的“妈”，苏明冉说得拗口，他只叫过严倩“妈”，小时候经常叫，大了很少喊严倩“妈”，“妈”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陌生。
“哎！”夏文秀比苏明冉还要慌张，她抓着苏明冉的手，手心都出汗了，“好好，今天我们家明冉说得算，妈带你吃海鲜！”
夏文秀紧握着苏明冉的手，看也没看她亲生的儿子杨凌煊，带着苏明冉离开礼堂。
苏明冉像是做贼一样，避开杨凌煊的目光跟着夏文秀一起走。
杨凌煊失语地笑着，捏着眉心，让高升回家取家里头熬着的汤，一会儿苏明冉冷得受不了，让他喝。
这一晚上，苏明冉和夏文秀像是一对失散多年的母子，两个人吃完海鲜，又不顾杨凌煊的反对，一起去KTV唱歌。
夏文秀没了在人前端庄贵妇的形象，唱歌总跑调。
苏明冉喝了点酒，头晕乎乎的，说是要给夏文秀当伴舞，转来转去。
杨凌煊对着包厢里的两个人不忍直视。
没过多久，杨凌煊就接到了杨青生的电话。
“儿子，你妈怎么不接我电话？她是不是又去和她的小姐妹聚会了？”
杨青生问得着急。
夏文秀有个自己的小圈子，都是性格、年龄差不多的姐妹。
平常聚在一块儿，总是说自己丈夫的坏话，每次夏文秀聚会回来，杨青生总要睡沙发，所以杨青生特别着急。
他在外头出差赶不回来，生怕回来后，家都回不去。
杨凌煊安抚着自己的父亲，给他拍了一段夏文秀和苏明冉在包厢里闹腾的视频，【妈说，阿冉是她第二个儿子。】
隔了几分钟，杨青生才回复：【她高兴就好，我没有意见。】
【谢谢爸。】
杨凌煊回复着信息，苏明冉转圈圈转到他这儿。
苏明冉脸颊红扑扑的，嘴唇红红的，是刚才吃芥末辣的，眼睛很亮，像是装满了整片星空，顷刻就把杨凌煊吸引了过去。
“宣宣，我很开心，我一次体会到，原来学校活动邀请父母上台为自己祝贺，是多么光荣的事。”
“谢谢你。”
杨凌煊把人捞到自己面前，捏着苏明冉的脸颊，“傻瓜。”
这天过后，苏明冉生病了，他回去后就有些轻度低烧。
第二天后，烧是退了，喉咙非常哑，说不出话。
杨凌煊端着药，在床边教训苏明冉，“让你不听话跑去吃海鲜喝酒，回去后在外头吹风。”
苏明冉低着头，偷瞄了眼杨凌煊，拉着杨凌煊的衣服下摆摇晃：“我错了，别凶我了。”
“那你下次还敢吗？”
“敢。”
“……”
苏明冉颇有种恃宠而骄的意思，但没办法，谁让是杨凌煊自己宠出来的。
杨凌煊给苏明冉学校那边请了假，苏明冉可以休息几天。
苏明冉一生病反而更加黏人了，杨凌煊去哪儿都要跟着，是杨凌煊的小尾巴，就连杨凌煊上班，苏明冉还想跟着。
病假的第二天，杨凌煊出门上班，跟着小尾巴苏明冉。
苏明冉因为感冒睡不着巴巴地望着杨凌煊，鼻子还在鼻塞，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
“一起去公司？”杨凌煊忍不住地问。
苏明冉摇头，“不要，打扰到你，不好。”
“不会。”杨凌煊诱哄着，“要不要一起去？”
苏明冉本身对杨凌煊没有抵抗力，生病的时候更加没有了，没坚持多久，便点头道：“好！”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抵达了公司。
苏明冉是第一次去杨凌煊的公司，他往四周看了会儿，小跑地跟上杨凌煊。
这家公司很大，一整栋大楼全是杨凌煊的，人来人往的全是杨凌煊的员工。
他们来到大厅的电梯，电梯刚好到一楼，苏明冉跟着杨凌煊进电梯。
由于是上班的时间点，电梯内有些拥挤，周围全是员工向杨凌煊打招呼问好，杨凌煊点头示意。
接着电梯内一阵沉默。
苏明冉往左边看了会儿，又往右边看了会儿，再往杨凌煊靠近一步，也低头沉思。
电梯到了不知道哪儿栋楼，走出去三四个人，接着上行。
明明人很多，中间掺杂着各种早餐的味道，电梯内却只有语音播报的声音。
苏明冉吸了吸鼻子，摸着口袋找纸，发现没纸了。
接着杨凌煊递给他一张纸。
“谢谢。”苏明冉说得极其小声。
门又开了，这次涌入一堆的人，全挤在一团。
“杨总。”
“杨总，早。”
“杨总吃了吗？”
“杨总，今天怎么坐这趟电梯？”
杨凌煊等一些列高层有自个儿的电梯，倒不是他为了突出地位，显得特立独行，而是用来处理一些必要的紧急事务。
当然上下班高峰期，杨氏的其他高层也会乘坐这趟人少的电梯，今天没有坐是在维修。
人越来越多，苏明冉不可避免被挤得缩成一团。
其他员工不敢挤着杨凌煊，却急着苏明冉。
他们不认识苏明冉，以为苏明冉和他们一样是打工人。
就在苏明冉被挤得难以呼吸时，杨凌煊把人一捞，捞进了自己怀里。
这一下周围的员工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苏明冉也有片刻愣神，他听见杨凌煊在他耳畔道：“人太多了，我这里人少。”
呼吸声吹在苏明冉的耳朵外框，耳朵很痒，他抓了抓。
电梯到了某一层，杨凌煊捞着苏明冉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苏明冉走出电梯。
电梯内，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作为杨氏最高掌权人的杨凌煊，在公司内外，想要巴结的人不少。
杨凌煊刚进公司时，就有不少男男女女想着杨凌煊的位置还没坐稳，拉关系在杨凌煊面前混个眼熟。
但通通被杨凌煊拒绝。
那时候杨凌煊刚回国，对国内的情形并不熟稔，特别反感除了公司外能够打扰到他的一切事情。
而那些想要巴结他的人，还未开口就已经被他那时候带回来的秘书驱逐出去。
油盐不进不通情理，成了杨凌煊的代名词。
那时候的杨凌煊也讨厌参加各种酒局，被杨青山说了好一通才肯参加。
各级同事员工觉得杨凌煊很不好相处，派了一位所有员工一致认为超级无敌大美女，试图俘获杨凌煊的芳心，好以此打通关系。
那美女是他们公司公认的司花，长得的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追求者不少，为人心高气傲，对杨凌煊倒是一见钟情。
她对杨凌煊有意，其他人也乐意撮合，时常给两人创造条件。
奈何，杨凌煊根本不予理会，甚至乘坐一趟电梯，眼神也从未瞥向司花。
连大美女都拿不下的人，其他人纷纷收起了各自的那点子小心思，老老实实工作上班。
在各级员工眼里，杨凌煊是工作机器，不需要任何情调，没什么人能让他露出点好看的神情。
今天像是开眼了，他们严肃刻板的总裁，竟然会对一个男人那么温柔地说话，还牵对方的手！
简直是大新闻！
杨凌煊一走，安静的电梯顿时热闹了。
“他谁啊！！！杨总的弟弟？！”
“据我了解，杨总是独生子。”
“所以那人究竟是谁啊！谁知道？！求！”
“同问！”
电梯间的热闹传到了办公室。
“我看到杨总把他的手牵起来了！两个人手拉着手！闻所未闻！”
“天，杨总还能和人手牵手？”
“杨总为什么不能和人手牵手？”
“嗐，你不知道，我们那次团建，需要肩并肩做游戏，杨总一脸不情愿，把我尴尬死了！”
杨凌煊确实讨厌和人碰触，毕竟是总裁，有些小毛病在身上，在其他人看来也正常。
但今天杨凌煊突然和平常人一样，温柔细语地对另外一个人说话，反而显得不正常。
“所以被杨总牵走的，是谁啊？”
“我听秘书部的人称呼他‘苏先生’。”
“我在电梯见过一面，长得很小！”
对于苏明冉，高层基本都清楚，热闹早看过了，他们也懒得参与这类话题，毕竟是杨凌煊家的私事，其他人却不甚清楚。
全公司闹得沸沸扬扬时，当事人之一的杨凌煊并不知道公司上下全都在议论他们。
他把苏明冉安排在自己办公室后，出去开会了，临走时吩咐秘书照顾好苏明冉。
苏明冉喝着秘书给他倒的果汁，看了一圈环境。
办公室左侧有个门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右边是洗手间，柜子上是一些英文书，办公室靠墙有一黑色的沙发，前边是茶几。
装修风格很简单，很杨凌煊。
苏明冉绕到办公室桌子旁，随意扫了眼桌上的布局，文件放在一堆，电脑屏幕关着。
桌上的私人物品很少，只有一个灰色的看起来是赠送的杯子，还有一张相框。
他拿起相框，不自觉鼻子又吸了吸，照片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这张照片是苏明冉还在生病时期照的，他们一起溜小黄的时候拍的。
那天小黄特别皮，跑去泥地里打滚，浑身全是黄泥，苏明冉用水浇着它，笨拙的要给它洗澡，小黄甩得苏明冉脸颊头发上，全都是泥。
杨凌煊在旁边笑他，苏明冉扑过去蹭了杨凌煊满身的泥。
这一幕被时管家拿着相机，拍了进去，现在出现在杨凌煊的办公桌上。
苏明冉抿着嘴边的笑，小心地放回去。
他坐回沙发上，无聊地按着手机。
杨凌煊办公室不知道放着什么香，缓解了他昨晚睡不好时的头疼。
渐渐地，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苏明冉不知道在哪里，他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房间内有些昏暗，像是在一间小房间里，外头有激烈的争吵声。
苏明冉掀开被子，从一张小床上下去，穿好自己的鞋，打开门。
门外的场景可比门内丰富多了。
外头三五个男人站在一起，吵得脸红脖子粗。
杨凌煊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听到门打开的声响，冷淡的目光望了过去，看见苏明冉的一瞬间，变得柔和。
那几个男人看见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杨凌煊傻了，架也不吵了，呆滞地望着苏明冉，看得苏明冉怪不好意思。
杨凌煊朝着苏明冉招手，“过来。”
苏明冉抓着有些乱的头发，乖乖走了过去。
越是离这群人越近，苏明冉越是和这一群人格格不入。
这一群人全是西装革履，看着就是社会精英，杨凌煊也同样是。
只有苏明冉，很简单的运动衣，穿的鞋子也是运动鞋，沙发上还放着他的书包。
“凌煊，你什么时候拐了个男孩过来？我跟你说玩弄未成年是犯法的哦！”
叫得最厉害的是公司副总，也是唯一一个能和杨凌煊开玩笑的人。
苏明冉站在杨凌煊面前，他很不自在。
杨凌煊却无所谓，帮着苏明冉整理着头发才道：“他成年了。”
“看不出，长得那么小。”
苏明冉在苏家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比平常人瘦一些，所以看上去有些小。
杨凌煊没有回答他的话，轻声道：“饿了？去沙发那边坐着，等我一下。”
苏明冉硬着头皮走到沙发那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沙发上。
他慌忙打开书包，装着翻找东西。
“怪不得不让我们坐，原来是有人要坐。”副总“啧”了声，一阵嫌弃。
他们刚进去找杨凌煊谈事，很自然的要坐在黑色沙发那边，偏杨凌煊不让，命人把外头的桌子椅子搬进来，再放上茶具，期间还让搬东西的人轻声点。
“他不认识你们，坐在一起，吵。”杨凌煊没什么表情地说着，“继续。”
副总一脸看戏的表情，其他人面面相觑，继续开会。
他们之中倒是有人见过苏明冉，有三个没见过的，纷纷小声询问苏明冉是谁。
由于苏明冉在这里，其他人说话声音小了不少，时不时往苏明冉的方向看，像是怕打扰到苏明冉学习。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敲响，进来的是杨凌煊的秘书，他端着碗，放在苏明冉面前。
是一碗热乎乎的馄饨。
“杨总说苏先生差不多该醒来了，让我去楼下买的。”
苏明冉小声地道：“谢谢。”脸颊微红。
他这几天生病睡得都不好，上午来的，一觉睡到了下午。
会议开得差不多了，众人识趣散去，办公室满飘香馄饨的味道。
杨凌煊对着电脑操作了一番后，回了个电话，才起身走向苏明冉。
苏明冉挖了一勺馄饨，放在唇边吹着，见杨凌煊过来了，举着勺子道：“吃吗？”
回答苏明冉的是杨凌煊低头就这勺子吃了一口。
“还可以。”杨凌煊评价道。
“还要不要？”
“不用。”杨凌煊靠在沙发上养神闭目，“我休息会儿。”
苏明冉放下勺子快步走进左侧的房间，拿着毯子盖在杨凌煊的身上。
杨凌煊没有睁开眼，只是握了下苏明冉的手。
外头的光线变暗，天气渐冷，太阳落山也快些。
苏明冉吃完了馄饨回复着学校的信息，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肆无忌惮地瞧着杨凌煊。
杨凌煊像是睡熟了，呼吸也变得均匀，脸上的神情和平常一样，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苏明冉看得很专注，心里对杨凌煊的情绪占满了整个心头。
现在的他越来越依赖杨凌煊，以前看不见他会克制，现在他的意志力逐渐丧失，看不见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堵得死死的。
深呼吸几口气，苏明冉强行把目光挪动到别的方向，他起身去了外头。
办公室外还有人工作着，大部分人正在加班。
苏明冉想去阳台上吹风，他脸颊的温度很高，他想散散热。
这边的阳台很大，也有些人站在附近闲聊。
苏明冉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看着外头的风景。
大风吹着苏明冉的面颊，刮得脸生疼。
他搓着手，准备要回去，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你说杨总和那什么苏的，什么关系？”一男的抽着一根烟，说着话。
苏明冉这个位置，只能看见说话人点燃的烟火星子和大概的轮廓。
“那眼神一看就有问题，或许是情侣？”
男人愤恨地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那小子凭什么？我听说他就一大学生，父亲还是臭名昭著的苏任华，杨总和他在一起图什么，和他玩儿拯救的游戏？他能够帮助杨总什么，不拖累就是好的了。”
说话的男人叫路青锋，是公司有名的gay，曾经追求过杨凌煊，当然了，杨凌煊从未正眼看过他。
苏明冉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对方其实没有说错，他从生病到现在一直都在杨凌煊的羽翼下躲藏着，对杨凌煊来说的确是拖累。
路青锋旁边的人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瞧见了苏明冉。
他急忙推着路青锋，“别说了！”
“怕什么，他只会畏畏缩缩地躲在杨总怀里，没了杨总，他什么也不是。”
“你快闭嘴吧！人家来了！”
苏明冉往前走了两步，他站在白炽灯下，让路青锋能够看见他。
那个位置，路青锋不可能看不见苏明冉。
见到苏明冉，路青锋也不避讳，目光直视着苏明冉。
“看什么看，没见过比你优秀的帅哥？”
路青锋的确优秀，他学历比苏明冉高出一截，是某个高管从国外挖回来的。
苏明冉凝视着他道：“我在看宣宣为什么会拒绝你。”
“你应该喜欢过宣宣被他拒绝过吧，宣宣他不喜欢背后说人的人，所以他拒绝你，很正常。”
“你！”
“你年纪比我大，素质却没我高，你的书大约是白读了。”苏明冉说完，转身离开。
路青锋被一年纪比他小的人，说得脸红脖子粗。
他不甘心，在苏明冉背后破口大骂，“你以为杨总就喜欢你这样的窝囊废？！”
苏明冉脚步没有停，走得更快，他在转角处才停了下来，看着落地窗上的自己。
稚嫩、年轻、没什么能力，的确像是个窝囊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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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想换个房间◎
苏明冉回到杨凌煊办公室时,他还没有推门进去，隐隐听见杨凌煊在和一个人说着话。
办公室内，坐着一男人,是余景,杨凌煊的同学，也是整个公司的副总。
“今天你带过来的那小男生,你和他,是怎么回事？”余景八卦着。
余景是杨凌煊为数不多的能够说几句知心话的朋友。
他了解杨凌煊，如果不是动了些真情绝不可能把人带到这儿,他还没见过杨凌煊把一和公司无关的人,如此招摇的带进来。
杨凌煊低头摆弄着手机让人看不出情绪，“你看到的那样。”
余景见惯了杨凌煊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他对杨凌煊亲口承认和另外一个人的关系不凡,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暧昧，而皱眉，“你清楚你父亲那边,他不会同意。”
杨凌煊的父亲支持他的一切决定，但婚姻大事却不允许杨凌煊太过出格。
杨青山可以接受杨凌煊和一位寂寂无名普通的女生度过一生,好歹外界对杨凌煊的评价不会那么过分,但如果和一个男人共度一生，外界对于杨凌煊的评价定是难以掌控。
毕竟和男人在一起,在一些主流圈子里，是不被允许。
杨青山能让杨凌煊养着苏明冉已经是破例,又怎么可能继续破例下去。
余景多嘴又问了一句,“你的那位小男生,清楚你的心思？”
杨凌煊沉默不言,良久后才道：“他还小。”
在他眼里,阿冉还是那个曾经天真的想要保护他的小男孩，不需要想太多复杂的事，好好完成学业，好好享受生活，至于其他事，他可以扛。
余景无语地道：“成，在你眼里他现在只是个被你保护的小弟弟。”
苏明冉在外头站着，只知道里头有人说话，到底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他敲着门，门没有关紧就这么被他敲开了，余景的话闯入了苏明冉的耳朵里。
一时之间，苏明冉的所有心神都被余景这句“被你保护的小弟弟”给吸引。
他仓皇低着头藏着脸上的神情，再次抬头时，所有的表情都被他掩盖住。
杨凌煊扫了余景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警告他不要乱说。
余景耸着肩膀，道：“小弟弟，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的余景，朝着苏明冉挥着手，迅速逃离。
办公室内有片刻安静，杨凌煊把苏明冉拉到自己身边，“怎么了？”
苏明冉不想让杨凌煊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摇着头道：“没什么。”
杨凌煊觉得有些不对，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是杨凌煊的秘书。
得到杨凌煊的应允后，秘书才推开门，“杨总，我有事找您。”
“现在说。”
秘书显得有些为难，瞧了苏明冉一眼。
“宣宣，我去趟厕所。”苏明冉很懂事地道。
杨凌煊却把他拉了回去，“你不是外人不用避嫌。”
苏明冉对着杨凌煊眨着眼，“宣宣，我真的要去趟厕所。”
“那在这儿上。”办公室内有厕所。
“我想去楼下买点饮料喝。”
这层楼下有个餐厅，餐厅旁是便利店。
苏明冉这么说，杨凌煊只好放人。
苏明冉走后，秘书倒是松了口气。
他把刚才路青峰和苏明冉的对话全都告知了杨凌煊，这也是为什么苏明冉在这儿他不好说的原因。
“路青峰倒没得到什么便宜，苏先生反倒把路青峰气了个半死，路青峰现在还在生气。”
“杨总，这事要怎么处理。”
杨凌煊一直在笑，秘书也习惯了杨凌煊这副表情。
只要有关苏明冉的，他们的杨总总是和平常不太一样。
“把路青峰打发到分公司去，他太心浮气躁，等到他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人，再调回来。”
“是。”
秘书出去后，杨凌煊的脸色依旧挂着笑，没想到阿冉也有张牙舞爪的一面。
这天晚上，他们八点多才到家。
时管家早早的在家里等候着他们。
苏明冉由于吃过东西，没什么胃口，先去洗漱，留下杨凌煊一个人在餐厅用餐。
时管家琢磨着要不要再煮一些好消化的东西给苏明冉吃。
杨凌煊吩咐他做一碗酸奶水果，一会儿自己送进去。
晚上九点多，杨凌煊洗漱后处理了些事务，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房间的大灯关了，只留下一台小灯，很显然是给杨凌煊留的。
杨凌煊端着酸奶，轻手轻脚地走近，他看着苏明冉的睡颜，把苏明冉额前的头发往上梳，“睡不着为什么要装睡？”
苏明冉却始终紧闭着眼睛，看模样倒是真的睡着了。
杨凌煊不说话了，全帮着苏明冉把被子提上去，去了书房。
房间门被关上，苏明冉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前方。
第二天醒来时，苏明冉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多，这时候杨凌煊已经在公司了，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直到时管家匆忙敲着他的门，告诉他，杨青山来了。
杨青山来得突然，他像是去了一趟公司才来的，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见苏明冉从卧室里出来，倒没有多说什么。
“明冉，一会儿陪我一起吃饭？”杨青山问。
苏明冉莫名有些紧张，点头道：“好。”
杨青山要来这儿吃午饭，时管家想给杨凌煊打通电话，被杨青山一直看着。
“凌煊今天需要开股东大会，咱们不去打扰他。”
时管家难得局促地道：“是。”
“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上次私自把股东大会的行程往后推，今天他务必要好好开完。”
时管家垂下眼帘，恭敬地道：“是。”
上回的股东大会安排在苏明冉参加学校举行活动的当日，杨凌煊的确是私自把会议延后。
杨氏的股东们一直按期开会，忽然被延后，杨凌煊又没有给出具体的缘由，自然有些不满。
这股不满的妖风，刮到杨青山头上。
今天一大早，杨青山先去了公司一趟。
一去公司，就听闻昨天杨凌煊带苏明冉去公司的事，琢磨了会儿又去了趟杨凌煊在外的住宅，他觉得最近的杨凌煊太不像话了。
结果苏明冉穿着睡衣从杨凌煊的卧房出来，这更加不像话。
苏明冉回了房间洗漱，出来时被时管家塞了点早点，他吃了几口。
杨青山正在看今天的报纸，安静地坐在客厅里。
这俩父子性格上有些相似，只不过杨青山在同龄人眼里没有杨凌煊性子那么淡，做事却比杨青山这个父亲更加独断。
苏明冉知道怎么和夏文秀相处，却不知道怎么和杨青山相处，好在小黄跑了过来，一直蹭着他的裤腿，想要去外头溜圈。
他不打扰杨青山，自己去了院子里溜小黄。
小黄欢快地奔跑着，时不时叫两声，很愉快。
苏明冉看着快乐的小黄心生羡慕。
他要是一只小狗那该多好，可以不需要太多，一直以宠物的姿态陪伴在杨凌煊身侧。
苏明冉觉得自己太过贪心，对杨凌煊的占有欲太重，一些没有边际的想法也能够闯入他的脑子里，像是病没有完全好，才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他想着，他还是去另找心理医生看看。
牵着小黄回去时，快要到中午的饭点。
苏明冉收到杨凌煊的消息，杨凌煊告诉他，今天会很忙，让他按时吃饭。
苏明冉回复了一句“好”。
午餐备好了，时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对杨青山道：“先生，可以用餐了。”
杨青山收起报纸，问苏明冉，“明冉，饿吗？一起吃吧。”
“好。”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触的细微声响。
苏明冉不知道该怎么和杨青山接触，杨青山也不知道怎么和苏明冉接触，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餐桌上吃饭。
最后杨青山瞥了眼卧房，像是实在忍不住，才开口道：“你们两个睡在一间房里，不挤吗？”
话里头的意思苏明冉听得很明白，他道：“确实挤，之前宣宣怕我晚上睡得不安稳才住进一个屋子里，我会和他说。”
杨青山点头。
他用湿毛巾擦嘴，想起什么问时管家，“我上回让凌煊去见的姑娘，他有去见？”
时管家倍感压力，什么话也不敢说。
苏明冉手顿了顿，垂下眼帘。
杨青山明白了时管家的意思，把湿毛巾扔在餐桌上，“不像话。”
杨青山吃完饭后便走了，苏明冉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坐了很久。
几天后，杨家的一些亲戚开始给杨凌煊介绍对象，虽说杨凌煊并没有去，但杨青生极力推荐的人，杨凌煊不得不去走一个过场，不好再次驳了父亲的面子。
苏明冉没有说什么，他把他这点子小心思隐藏的很好。
他知道杨凌煊未来要结婚生子，他和杨凌煊未来可以是家人或者朋友，如果杨凌煊想当他的哥哥，他也是同意的。
可他们继续睡在一起，那便不合适了。
苏明冉的感冒康复得有些时日了，继续赖在杨凌煊的房间显然不合适。
他挑了个天气非常晴朗的日子，和时管家一起把被子放在太阳底下晒，等待着杨凌煊下班回家。
这天杨凌煊下班稍稍有些晚，到家的时候快晚上七点多了。
苏明冉把杨凌煊迎进门，两个人在客厅说了几句话，时管家就喊他们过去吃饭了。
在餐桌上，杨凌煊问着苏明冉今天过得累不累，小黄是不是该送去绝育了。
苏明冉回答得不太专心。
“阿冉？”
苏明冉咬着筷子，心里揣着一颗蓬乱的心，终究开口，“宣宣，我想换间房间睡。”
餐桌上是难得的沉默。
隔了几分钟后，杨凌煊才问：“是那间房不好？”
苏明冉的头低得很下，根本不敢抬起来，明明是他提出来的，却莫名觉得非常难过，“不是，我病好了，晚上一个人睡觉没关系，两个男人睡在一起，不太好。”
“好。”杨凌煊没有再多说什么答应了。
时管家把苏明冉的新房间整理好，苏明冉吃完饭练了会儿琴，进去洗漱。
洗漱出来后，发现杨凌煊坐在小沙发处，拿着一本书看着。
“宣宣？”
杨凌煊合上书，道：“洗好了？我们睡吧。”
苏明冉眨着眼，不懂杨凌煊是什么意思。
杨凌煊叹口气，道：“我以前睡眠很差，如果身边有个人，我想我能睡得更好，所以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苏明冉捏着手掌心，他想克制住对杨凌煊的依赖，最近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他怕自己对杨凌煊的依赖会越来越盛，总有一天一发不可收拾。
但杨凌煊是一块巨大诱人的糖，他微弱的抑制力完全抵抗不了。
苏明冉想着杨青山的话，又望着站在他面前的杨凌煊。
他克制不住在心里替自己找了个借口，杨伯父一定不想看到宣宣天天睡不好。
苏明冉捏着拳，松开，反复几次语气才变得正常，“所以我们这是从原先的房间换到别的房间继续睡吗？”
他鼻子有些微皱，“时管家会笑话我们的，他肯定觉得我们俩有毛病。”
杨凌煊笑出声，“有毛病就有毛病吧，偶尔换个房间睡，也不错。”
一晚好眠。
苏明冉醒来时睡到早上八点多，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后脑勺的几根头发乱飞。
今天上午没课，苏明冉起迟了，他从卧室出去时，杨凌煊已经去上班了。
时管家见他起来，招呼他吃早餐。
苏明冉坐在餐厅，愣着神吃早餐。
身旁的佣人忙忙碌碌，餐厅却极其安静。
时管家叹口气，杨凌煊不在时，苏明冉总是这样，一个人坐着吃东西，不怎么说话。
这种寂静被杨青山一通电话打破。
时管家正喂着小黄吃东西，清理着小黄的毛发，忙不过来，习惯性按了免提。
电话刚接通，杨青山直奔主题，“前天我让凌煊去见那女生，他回来有说什么？”
时管家急忙关掉免提向后看，苏明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觉这边的动静。
他松了口气，琢磨着该怎么回杨青山。
那天杨凌煊去见那位女生，双方都有些不愉快。
杨凌煊那天有一紧急会议要召开，由于会议是突发性，一开就是半个小时，和那位女生的聚餐注定要延迟。
杨凌煊一天的行程非常繁忙，一项会议突然召开，那么接下来的行程都得跟着延迟。
秘书告知那位女生，杨凌煊需要晚半个小时前来。
他不仅告知女生，还得告知杨凌煊接下去会见的其他客户，所以女生收到的信息非常官方。
会议结束后，杨凌煊就近安排公司其他人前往聚餐，偏偏杨凌煊为了省事，直接安排在那名女生见面的地方。
好好的相亲变成了公司聚餐。
但杨凌煊还是很给那女生面子，公司其他人在包厢吃饭，他抽出一点空闲陪她坐着。
杨凌煊到餐厅才抽空看秘书给他发的，面前这位女士的个人资料。
“陈女士。”
那女生板着张脸，等待杨凌煊嘴里吐出点什么话，好让她觉得杨凌煊尊重这次的相亲。
“陈女士，今天股票走势你怎么看？”
有谁相亲会和女生谈论股票？
杨凌煊当场被甩了脸色，那女生提着包就走了。
杨凌煊回来后，时管家听闻了这件事，对杨凌煊提出点小建议。
“您也别装的太明显，万一真有女生对股票这行很有兴趣？”
杨凌煊却听出了时管家话里头的意思：“我不是有意为难她，和女性吃饭聊天我有过，我周围的女性大多谈论的是股票、市场前进、项目合同。”
“我以为她也是这般，但我猜错了。”
时管家倒是清楚，杨凌煊周围的女性都很优秀，基本是事业型的女性，讨论的话题偏向工作的会更多。
“况且这是我平常和阿冉沟通时常常说的话。聊公司聊股市聊市场。”
他和苏明冉的确会聊这些，苏明冉大多不懂会多问几句，杨凌煊会用最基础的方法为他讲解。
苏明冉也会和他讨论音乐，杨凌煊不懂的，苏明冉也会耐心讲解。
“如果她不喜欢我说这些可以提出，我迟到了也对她说了抱歉，但我时间只有那么多，她觉得我不尊重她，那便不尊重吧。”
时管家对这件事不好做出评价，可眼下怎么回答杨青山的话成了难题。
杨青山还在问：“你觉得凌煊喜欢什么样的？”
时管家好几次张口又闭上，他瞧见苏明冉吃好了早餐进了房间，背着书包又出去了。
捡了几句好话回复杨青山，等杨青山挂断电话，他正要追上苏明冉，被家里其他佣人拦下。
“苏先生刚才说了，想出去转一转。”
“要叫司机送他吗？”
“苏先生说不用。”
“还有……时管家，您的电话声音太大了，我们都听到您和先生的对话。”
时管家握着电话，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
苏明冉今天约了心理医生，医生他是背着杨凌煊偷偷约的，和医生交谈也有一些时日。
以往只是线上咨询，今天医生说建议他线下面诊。
坐在就诊室里，苏明冉把长久以来自己的心理障碍告诉医生。
“看不见他我会心慌无措，我清楚必须停止，但我却怎么也做不到，甚至他看向别的人，我也会难受。”
医生根据苏明冉这段时间的观察，初步判断他有情感依赖症，通过依赖和索取的方式满足自身的情感需要，严重点可能会失去自我，一旦失去情感依靠，又会难以适应。
这种无度的索取，严重点会想知道对方的每时每刻在哪里，跟谁说话，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每时每刻都要被对方告知。
如此下去，双方都会崩溃。
医生：“我看过你之前的病例，你以前发生过糟糕的事，后来又用了某些药物，这些要药物产生的心态和你的经历给你带了安全感的极度缺失。”
“这些需要人为控制。”
“我非常控制了，我让自己尽量有许多事可以做，我甚至提出了分开房间住，但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诊室里，苏明冉显得很无助，“我感觉我的病越来越严重，甚至他对别人说话，我都会觉得不舒服。”
“我不担心病情加重，我担心我的心态暴露在他面前，我会非常难堪。”
医生记录着苏明冉所说的话，他头一次遇到病人积极配合治疗，病人家属不配合的情况。
“我记得你的教授很严格，在他手上拿到全A+很难，你可以先专心学业转移注意力。”
“我这边可以给你提供心理疏导，在你很依赖对方的时候，可以先和我沟通。”
“好，谢谢医生。”
苏明冉从诊室里出来，他背上书包准备回学校去。
电梯里等待下行的人太多，苏明冉打算走楼梯。
在拐角处，苏明冉碰上了苏敏敏，只不过苏明冉只看了她一眼，全当苏敏敏不存在，自顾自下楼梯。
苏敏敏今天来是看牙的，在人群之中一眼扫到了苏明冉，步伐急促地跟上去。
人太多了，一堆人挤在一块儿，她被挡住视线。
苏敏敏跑去医院大楼外，她想问苏明冉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是不是身体不适，是不是杨凌煊对他不好。
大楼外人很多，她转了一圈，始终没看到苏明冉的影子。
在医院门口等了会儿，苏敏敏决定去苏明冉所在的学校。
她听闻苏明冉已经回学校了，一直想去找他。
搭乘出租车来到苏明冉的学校，这是她第一次去苏明冉的学校，学校很大，路过图书馆外，有一群备战考研的学生拿着书，蹲在路边背诵。
苏敏敏只去过祁星河的学校，祁星河的那所破学校没这所大，也没有这所学校学术氛围好。
她到处看着，和一群大学生走在一块儿，显得格格不入。
苏敏敏还在那所酒店上班，一天天得过且过，穿衣风格夸张性感，也更显老，自然和成天穿得朴素的大学生格格不入。
听说苏明冉转去了音乐学院，苏敏敏询问了周边同学，找到了音乐学院附近。
学院的大门有保安看守，苏敏敏进不去，她看着学院外墙上的公告栏，有一张是苏明冉弹钢琴时的照片。
苏明冉弹奏钢琴无论是技巧还是对曲子的理解，都比祁星河高出很多，苏敏敏一直都知道。
曾经喜欢跟在自己身后走的小孩，成了老师同学眼里最优秀的孩子，苏敏敏很为苏明冉高兴。
她想拍下照片，附近路过几位同学，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最近音乐学院的苏明冉特别出风头啊。”
“对，他人长得也帅。”
﻿
那群同学之中，有个长相出众的男生，他接着其他同学的话，道：“苏明冉啊，我关注很久了，我想追他！”
这话迅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哇哦！”
“真的假的？！”
“但你不是有伴侣在身边？”
那男同学道：“他长得好，腰也细，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再说了，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谁不是左拥右抱的？我只想把他搞到手，再甩了。”
这些刺耳的话落入苏敏敏耳里，她捏起拳头冲过去把人给扑倒。
很快苏敏敏和他们打起来了，苏敏敏的身手差，又是和一群男人打架，落入下风是注定的。
期间对方问她是谁，凭什么乱打人，苏敏敏也不敢说她是苏明冉的姐姐。
很快学院外堆满了人，下课后的苏明冉也闻声而来。
苏明冉赶到时，苏敏敏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妆容也花了，整个人丑陋得很。
学院外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多。
苏明冉扶起被苏敏敏打得最惨的男生，把他带到校医室。
苏敏敏一直跟在身后试图解释，“明冉，他嘴里不干净，说要把你搞到手，我气不过才……”
那男同学非常绿茶地道：“这位大姐，你怎么冤枉好人呢？我只是说我欣赏明冉同学。”
“你放屁！你原先可不是那么说的！你这个娘炮！”
男同学眼泪婆娑地望着苏明冉，“明冉同学，她是你什么人，她好凶。你相信我的，对吧？”
苏明冉和医务室的老师说了大致情况后才道：“我和她从前算熟络，按照以往的经验，她能做出这种事，所以我信你。”
苏明冉说得冷漠，苏敏敏有些难以把面前的苏明冉，和给她写飘带祝愿的明亮温暖的苏明冉，结合在一起。
此刻苏明冉的模样有些像从前她在苏家时，冷眼旁观被欺负的苏明冉，差不多的无视，甚至落井下石。
“果然明冉同学是最识大体的！”
“喂，大姐，今天和你的仇怨到此为止，感谢你把明冉同学们吸引过来，好让我们认识。”
“明冉同学，加个微信呗。”
苏明冉婉拒了对方加微信的请求，他提着书包离开校医室，身后的苏敏敏也跟着她。
“明冉我真的没有骗你，他刚才说想泡你再把你甩了，真的！”
见苏明冉任然不为所动，苏敏敏有些哽咽地道：“明冉，姐姐知道错了，姐姐很笨，现在才懂你的心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姐姐，姐姐现在只有你了。”
苏敏敏和苏家决裂，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苏明冉停下步伐，回头看着苏敏敏。
苏敏敏的眼睛很红，见苏明冉朝她看过来，眼里都是渴求。
苏明冉忽而提起从前，“还记得祁星河掉下楼的事吗？”
“我和他一起掉下去，苏陌和苏任华不顾事实责打我，我那时候知道你在旁边看热闹，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
苏敏敏死死咬着下唇，她想说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真情可贵，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所以我凭什么要因为你是一个人，而同情你，那当初谁来同情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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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得及时告诉我◎
苏明冉抛下苏敏敏离开校医室,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杨凌煊在附近。
他想跑过去，硬生生忍住了。
见到苏敏敏,想起过去的种种,苏明冉不太好受。
过往的事，就算愈合了也会留下痕迹,每次触碰不可避免泛着疼,每次疼苏明冉总是会想杨凌煊。
是杨凌煊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但他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太过依赖,对于杨凌煊而自己只是个弟弟。
杨凌煊见他步伐慢了，两三步走上前，牵着他的手问：“怎么了？”
苏明冉摇头,“我想回家。”
“好。”
一个半小时后，苏明冉才回到家。
他们中途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点东西，回来晚了。
时管家已经命人备好了饭菜,他们一回家就能够吃上热乎的。
饭后，一个去书房处理公务,另外一个在练钢琴,小黄被时管家牵去遛弯儿了。
看似没什么不正常，时管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天后,董商邀请杨凌煊和苏明冉一起喝酒，为接下来的综艺开拍做准备。
这次综艺筹备有了杨凌煊的加入,董商能挪用的资金比起以往多出了几倍。
资金一多,布置的场景自然也就变得多,所以耽误了许久,才正式对外宣布综艺即将开拍。
这次的综艺是邀请到十位即将毕业的优秀大学生,介绍他们在校内生活的环境，展现他们专业的技能，以此吸引大公司，顺利拿下大公司的offer。
是一档国内比较新的综艺。
董商有私心，为了讨好杨凌煊，把各种高光镜头，都想给予苏明冉。
第一期大致拍摄方向已经提交给杨凌煊的秘书，但收到的回复却是董商意料之外，杨凌煊反对给苏明冉增加过多的镜头，适当即可。
董商琢磨着杨凌煊的意图，一般刚入圈的新人是要捧，那自然镜头越多越好，可杨凌煊似乎并不想捧，那为什么又要亲自来参与之前的酒局？
难道是杨凌煊知道苏明冉在节目组一定会一炮而红，担心太红了把握不住苏明冉，所以才减少镜头量？
想来想去，董商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干脆不想了，想把人请出来吃一顿，杨凌煊却拒绝了。
吃了一鼻子灰的董商，自个儿找了家酒席去喝酒，把祁星河给叫过来。
祁星河现在的模样根本无法上综艺，所以董商也没有把他安排进综艺，今天叫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是给董商出气。
祁星河的脸已经没办法看了，除了日常涂满厚厚的粉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补救，他现在成了董商手里丢不出去的烫手山芋。
把祁星河转送给其他人，没人会要，只能为董商讨好别的顾客，就像苏敏敏以前拉拢苏家的其他客户一样。
他还有个用处，便是董商的出气筒。
祁星河似乎知道董商今天来找他是为了什么，所以一进包厢门，他便讨好地给董商倒酒。
“董先生，您让我做的事，我都办成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话音刚落地，祁星河就被扇了两个耳光。
扇完，董商手掌上全是粉，他嫌恶地拿着湿毛巾擦拭，擦完丢在祁星河脸颊上，指着祁星河的脸道：“把妆给我卸了，跟着我一起出去陪酒。”
祁星河捂着脸垂着头，听到董商这么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声的恳求地对董商道：“可以带妆吗？您知道的，我的脸……”
祁星河最在乎他的这张脸，脸上被刮破了个口子，为了不让人察觉用尽各种手段遮住脸部缺陷。
现在卸了妆就等于昭告所有人他的脸变得根本不能看了，这对于他而言，是十足的羞辱。
“求您了。”
董商又扇了他一耳光，“给你脸了，你还敢拒绝？”
半小时后，祁星河脸上的妆容被卸干净，衣服上全是董商的脚印子。
他慌忙整理着衣服，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跟在董商身后，头低得特别下，生怕别人看出他脸上的问题，出了酒店，坐上了董商的车。
车子把他带到另外一家酒店，这家酒店是新开的，开业有优惠，所以大学生特别的多。
董商拽着祁星河到了一间包房。
包房里头人特别多，全是烟雾，男人们手臂上纹着五花八门的大纹身，女人们穿着性感，在桌上喝酒划拳。
一个个看上去极其不好惹。
董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和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
身边的祁星河因为董商没让他坐，一直站着，头快要低头胸膛前，整个身子都是紧绷的，生怕别人发现。
左手边满身纹身的男人问董商，“你旁边的那小美人，不是你之前的新宠？最近看你不带出来了，今天怎么又带出来了？”
祁星河的那张脸对整个圈子来说特别眼馋，谁都想碰上一碰，奈何董商不愿意分享。
现在董商都把人带到这个局上来了，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这圈子乱得很，为了某些利益把人送上门的，一大把。
今天这个局，大伙儿聚集在此为的什么，也就是那回事儿。
董商把祁星河带过来，只是想看看有谁想要个出气筒，毕竟祁星河这张脸，可拿不出手。
“我前阵子碰见的他，倒还觉得不错，虽然没怎么用过，但脸蛋是真的一绝。”董商回忆起祁星河原来那张脸，一阵感慨。
“现在他脸蛋不知怎么毁成这副死样子，我问问兄弟们，谁家里缺个出气筒，只要不打死人，我都送给他。”
说着，董商拽着祁星河的头发，祁星河的整个脸蛋被迫抬起，丑陋的疤痕，歪曲的鼻子，把旁边的男男女女吓得一同露出恶心的神色。
“董商，你太过分了吧，找了个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来吓我们！”
“咦——他是谁啊，怎么长得那么丑？”
“宁云深吧？他原来长得可漂亮了，许多人都想跟他睡一觉。”
“什么宁不宁云深的，这位啊，是当初苏家的太子爷祁星河！苏家落魄了，你才能在这里见到他。”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前阵子那么拽。”
董商始终拽着祁星河的头发，把他拽到这间包厢的正中间，道：“这玩意，我不用了，你们谁稀罕，我免费送，但是呢，我还是有个小条件，谁能帮我把杨总给请过来，我就送给他。”
祁星河扭曲可怖的脸展示给众人面前，他极力隐藏的屈辱，被董商堂而皇之的无限放大。
隐忍地闭上眼睛，听着众人的嘲讽。
“真丑啊，你要吗？”
“不要，我要他干嘛？给我添堵吗？”
“董老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之前不给我们，现在还有条件才给！”
“就是，谁能请得动杨总啊！”
董商赔着笑脸，“我这不是没办法，我得摸透杨总心里在想什么，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包厢内又进了一堆人，酒局内有个大老板见今晚来的人很多，特地多叫了几个陪酒的伺候着。
这堆人中，恰巧就有苏敏敏。
苏敏敏在原先的那家店被人排挤，之后又被老板调来这儿。
她今天刚到，就被安排在这间包厢里。
苏敏敏一出现，有两个认得苏家的人，更加兴奋了，“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苏家的姐姐和弟弟一块儿伺候我们，我们哪里敢当呢！”
“哎哟，苏敏敏的脸蛋，可比她弟弟祁星河好看多了，姐姐愿不愿意跟我啊？我会很温柔的哦！”
“的确不错，我回头问问你们老板，愿不愿意给。”
“他们老板我熟，会卖给我一个面子，不需要多少钱。”
苏敏敏听惯了污言秽语，但还没有谁在她面前问她的价格。
她之前在原先那个店里，还有她的一位姐姐护着她，每天的工作卖卖酒钱，偶尔被摸一两下小手，也有些嘴贱问价格，但看在那位姐姐的面子上，并没有太过。
但眼下那位姐姐被调去了外地，她想退了，酒店不肯，原先那位经理看不惯她，把她调来了这儿。
苏敏敏吞咽着唾沫，看着人群有些紧张。
虽说这边的经理对她不熟，这几天又才刚开业，为了不惹事，马虎了事是有可能，但万一不是她所想的，那又该怎么办？
就算通知了护着她的那位姐姐，赶过来救她也是不可能的。
苏敏敏被人推到了祁星河旁边。
董商把祁星河丢在地上，坐回位置，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趴在地上的祁星河扫了眼苏敏敏，狞笑着道：“苏敏敏，原来你也有今天。”
“彼此彼此。”
苏敏敏闭上眼，心里的恐惧加重。
她知道从她入这个圈子时，已经窥探到了她最后的下场，但她没有办法。
她的前半生已经被苏家一家子给毁了，现在想自救又陷得太深。
酒局上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不怀好意地盯着苏敏敏的脸蛋，锁骨，前胸徘徊。
其中一个按捺不住性子，站起身，手即将触碰上苏敏敏的脸颊时，包厢的门又开了。
进门的是一位服务生，其他人浑然不觉，准备继续手中的事，服务生走到一边，他身后的那位，才让所有人往门口的方向看。
苏明冉背着灰色的双肩包，走进了酒局，他的模样是这一群人中最稚嫩的，也是最无畏的。
他指着苏敏敏，犹豫再三不太情愿地指着祁星河道：“这两个人，我想带走。”
苏明冉的语气并不算重，也不算轻，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他所说的话。
说完后，他也不怯场，只是捂着鼻子，反感周围的烟味。
包厢内的人一下子想不起来面前的人是谁，有的甚至朝苏明冉叫嚷，“你谁啊，说把人给你就给你？”
“就是啊！你该不会也是这家的少爷吧！”
董商脸色因为苏明冉的出现，吓得惊慌失措。
他迅速走到苏明冉身边，讨好地道：“苏先生，您怎么来了？”
转头对其他起哄的人，挥着手，骂骂咧咧地：“去去去，这位是苏先生，你们瞎叫什么，他是你们能叫的？！”
苏明冉瞥了眼董商，想着要不要叫杨凌煊过来，可他心里已经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了，不能过度依赖杨凌煊，对他对自己都是一种负担。
况且是他自己非要进来，不好再麻烦杨凌煊。
这个念头被他强行压下。
“我可以把他们带走？”苏明冉问。
苏明冉今天是被同学邀请过来唱歌的，他坐了会儿嫌KTV太吵，准备背着书包回去，路过厕所的时候，碰见同学说在附近看到了苏敏敏。
“前几天在学院我看见她跟着你一起走了，我猜你认识她。现在她去那个包厢了，那包厢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人，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苏明冉思索了会儿，到底是去了。
他在包厢外听了一会儿，内心纠结了很久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苏敏敏带出来。
他欠苏敏敏一个人情，小灵姐的下落，是苏敏敏告诉他，况且苏敏敏毕竟是个女生，在那种地方，过了今天后会遭遇什么，难以想象。
至于祁星河，苏明冉还在纠结要不要顺手带出去。
在门外想了五分钟，到底跟着服务生进去了。
苏明冉再次询问董商，“我可以把人带走？”
董商没有回答苏明冉的话，他也在纠结。
他知道那女的是苏明冉的姐姐，要他们放苏敏敏，自己倒没什么意见，而右手边的祁星河，有些为难。
毕竟苏敏敏和他没有什么过节，包厢里头的人多少会卖给他一个面子，放苏敏敏离开无所谓，但祁星河是他花了钱的。
就算苏明冉是杨凌煊那边的人，也不能就这么白给了，多少给点钱或者换个条件也成。
“苏先生，您知道的，我给他花了不少的钱，就这么让他走了，我多亏啊。”
意思明显，放祁星河走可以，必须给点钱。
一旦提起钱了，苏明冉便不想理会。
他为什么要花钱买人？
“那算了。”苏明冉轻飘飘地说着，当了甩手掌柜，就要往包厢门外走。
董商有些急，他不清楚苏明冉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的要求太过分了，还是不想给他这个面子？
现在的苏明冉，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杨凌煊的意思，苏明冉不满意，那杨凌煊肯定不满意，他还不想得罪杨凌煊，又不想就这么白白的把祁星河拱手送给了别人。
难道是刚才那伙人得罪了苏明冉，这才撂脸色？
董商给包厢里的其他人使个眼色。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是谁，急忙向旁边人小声科普。
“他是杨总的人，杨总，杨凌煊的人！”
“杨凌煊？是上回盛传杨凌煊旁边跟着的漂亮青年，是他吧？”
“就是他！你赶紧向人家道歉，你刚才还嘴了他！”
刚叫嚷苏明冉叫嚷的最厉害的男人，冲了过来，九十度鞠躬向苏明冉道歉。
他们之中最大的老板也讨好地走过去，伸出手友好地向苏明冉问好。
一群人奉承讨好着苏明冉，而苏敏敏和祁星河只能巴巴地看着。
苏明冉皱着眉，不太想理会，再次问董商，“是要给钱的，对吗？”
苏敏敏巴巴地望着苏明冉，祈求苏明冉能带她走。
她今天的遭遇可以说是无妄之灾，事情起因都是祁星河的问题。
一旁的祁星河还是一脸不屑，他不屑的神情挂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更显难看。
但一转头，见着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人群，也只能一字一句小声地对苏明冉道：“求、求、你。”
苏明冉无动于衷，只看着董商，在等董商的决定，他只等三分钟，不放人他也没办法。
董商尚且犹豫着，周围的人倒是起哄劝着董商。
“董老板，你就放人呗，你刚还想着去找杨凌煊，现在大红人就在你面前，苏先生请杨凌煊岂不是更快？”
“就是说，你可别白白错过了机会。”
董商想着，倒也是这个理，叹口气道：“人我可以放，但苏先生能不能请杨总，或者杨总的秘书接我电话，我好商量着综艺的事。”
苏明冉不给面子地道：“不行，宣宣公司的事，我不会插手。”
董商退了一步，“苏敏敏可以随时走，至于祁星河……”他咬咬牙，“你给我一万，总得让我意思意思，拿几个钱，我心里好过得去。”
苏明冉肯帮苏敏敏都是看在小灵姐的面子上，帮祁星河，他又凭什么。
“那就放苏敏敏，剩下的，我管不着。”
“哎、哎！”董商高兴了，“我跟他们老板再打个商量，让她直接出酒吧，以后是自由身份。”
“您也知道，这块地儿，进去了就不好再出去了，老板那边人手也够，我在他这儿花销也多，想来会给我一个面子。”
“行。”
苏明冉答应了，他看了眼身后的苏敏敏。
苏敏敏急忙跟在他身后。
两人往包厢门走去，一排人给他们让步。
祁星河见着董商的笑，瞬间慌了。
他恨苏明冉，可事到如今能救他的却只有苏明冉，着实讽刺。
再不情愿，祁星河也只能对苏明冉开口，“苏明冉，我向你道歉！以前的事全都是我的错！”
苏明冉停下步伐，他转过身，见着祁星河坐在地上，眼中的不甘很明显。
他觉得讽刺，原来自己位居人上的时候，压迫过他的人才会道歉。
转回身，继续朝前走。
祁星河突然爬起身冲了过去，拦住苏明冉。
苏敏敏生怕祁星河发疯要对苏明冉做什么，整个身子护在苏明冉面前。
而祁星河盯着苏明冉的脸，仿佛下了河？决心一般，朝着苏明冉慢慢地跪了下去，他闭着眼道：“对不起。”
苏明冉停住步伐，看着面前的祁星河，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他对祁星河其实没有多大感觉，恨一个人太累，他只是对祁星河厌恶，从头至尾的厌恶。
如果他和祁星河站在相同的位置上，他是今天跪在地上向祁星河求饶，那么祁星河一定不会带他走，反而有可能变本加厉的施加更加残酷的手段。
但他不是祁星河。
苏明冉转头看向董商，询问董商的意思。
但就这一眼，把祁星河再次推入了更加绝望的深渊。
董商也明白苏明冉的意思，祁星河这人他应该是交换不了其余的价值了，那他总得物有所值才肯放人。
瞥了眼祁星河，董商对苏明冉道：“苏先生实在想放他走也可以，明天我一定放他走，今天不行，他有些东西还欠了我，没有还。”
苏明冉：“我不用付钱吧。”
董商笑道：“不用。”
祁星河忽而睁大眼睛，明白了董商这句话里的意思，他拼命摇头，甚至爬在苏明冉面前，抓着苏明冉的裤脚，眼睛里不住地落泪，哀求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你，求求你，苏明冉，带我走，好不好？现在带我走好不好？”
苏明冉疑狐地道：“他不是说了吗，你明天就能够走了，我也没有理由帮你付钱。”
“我可以自己付！我有钱！”
董商朝着祁星河吐了口唾沫，“你他娘的，你的钱都是老子的，少给我玩这套！”
“人家苏先生开口了，我自然会放你走，但有些东西，我必须从你身上夺回来。”
苏明冉被烟味熏得难受，背上的双肩包也有点重，不耐地道：“剩下的事，我管不着。”
祁星河怎样，到底和他无关。
苏敏敏替苏明冉提起背上的背包，小声地对苏明冉道：“别说了，我们走吧。”
包厢门一点点被关上，祁星河失了魂般凝视着外头逐渐被关上的门。
接着他被董商拖出了包厢门，上了楼。
苏敏敏跟着苏明冉走到酒吧门口，她回头看着这家酒吧，心里大概知道了祁星河往后的命运。
而祁星河所做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但愿他能够顺利逃出来，逃不出来那也是他活该。
酒吧门口，杨凌煊的车已经停靠在路边。
苏明冉见杨凌煊下车，朝他走过来。
苏明冉对苏敏敏道：“他们说了，你以后可以不用到这里上班，如果你执意回去，当我没说。”
苏敏敏吸了吸鼻子，眼睛很红，“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明冉的态度很冷，说出来的话对苏敏敏而言有了温度。
“顺手。”
他是苏家的人，但他并没有苏家人的作风，自私自利，冷血无情，这些苏明冉做不到。
带苏敏敏出来，的确是顺手的事，还了苏敏敏一个人情。
苏敏敏哭出声，她既欣慰又难过，她的弟弟不像她，没有被苏家人所影响，永远都是那么的纯洁，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
苏明冉走向杨凌煊不再回头。
杨凌煊牵着他的手，往后看了眼苏敏敏，对苏明冉道：“冷吗？”
“不冷。”
杨凌煊把苏明冉带上车，没有问苏明冉在酒吧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见苏明冉上车后就扯开了他的手，手掌空落落的。
“阿冉。”
“嗯？”
“我最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什么？”苏明冉不明白杨凌煊的话。
杨凌煊叹着气，“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得及时告诉我，你这样远离我，我也会难过。”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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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为什么所有人都维护他？◎
苏明冉低着头,看着两人重新相握的手，语气有些急：“没有，宣宣很好,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为什么这些天总是很忙,也不跟我说话，去哪里也不让我知道。”
苏明冉眼神飘忽,心虚地道：“教授这几天催作业催得厉害,太忙了忘了。”
杨凌煊似乎轻轻叹了声气，温柔地抚摸着苏明冉的头发,“阿冉,你可以全身心地依靠我，如果我没有，那就表示我做得还不够好。”
苏明冉小心地,一点点地抬起头，鼓足勇气问：“我可以每天问你在干什么吗？”
他知道医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可以。”杨凌煊回答地很快。
“那可以随时随地问你吗？”
“可以。”
苏明冉又低下头,心里因为杨凌煊的话带着点微弱的满足感，“那宣宣今天都做了什么？”
杨凌煊靠在车椅上回想着,“嗯……也没做什么,开了一天的会，交谈了一天的方案,又和同事们一起聚餐。”
苏明冉不禁想控制住自己，不要再问下去。
他搜索过这方面的病例,那些病例,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有些病人情感依赖的对象是父母,就连家中的宠物被父母多看几眼,都会受不了尖叫大闹,最终父母也被折磨得受不了，把病人送去精神病医院治疗。
有些情感依赖的对象是另外一半，无时无刻想知道对方在哪里，离开了对方仿佛全世界都变成黑白色，最终另外一半经受不住这种疯狂的折磨，而选择分手离开。
他一直很控制自己，从杨凌煊回公司上班后，他一直用别的事情麻痹自己，偶尔有情况好的时候，是等待杨凌煊回家的时候，大部分是怕时管家察觉出什么，在家装健康向上的人。
自己的依赖是被杨凌煊一点点带出来的，但他不想让杨凌煊负责，那样太痛苦了。
杨凌煊捏着苏明冉的脸颊，声音再轻柔不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用觉得困扰到我。”
苏明冉还想问杨凌煊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想起过他，还想问杨凌煊对相亲对象是什么感受，会不会以后再也不管他。
但他什么也不敢问，心里像十万只蚂蚁在他心头啃噬着，想要杨凌煊告诉他所有，却害怕说得太多欲/望无限放大，越滚越多。
情感依赖不算是一种多严重多难以治疗的心理疾病，可苏明冉控制不住，他不想闹到最后他和杨凌煊分道扬镳，他也不想和杨凌煊的父亲为难或者不愉快，这比让他死更加难受。
“那我可以问阿冉吗？”见杨凌煊不回答，苏明冉轻哄着他，“我想知道阿冉一天在做什么。”
苏明冉的思绪被杨凌煊打断，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直愣愣的。
隔了很久，苏明冉才道：“练琴，被教授指责说不专心。”
苏明冉的眉头不自觉往中间一隆，“我其实很专心了，教授总觉得我不够专注，他说我要全身心投入，可我做不到。”
杨凌煊问：“为什么？”
苏明冉偷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总是会想起杨凌煊，所以才被教授认为不够专注。
这话被苏明冉吞了进去，随口胡诌，“可能我得像那些大师级别的钢琴家，弹着弹着忘我，动作幅度大吧。”
杨凌煊被逗笑了，苏明冉上回给他看过在国外有点名气的钢琴家，音乐弹得确实不错，动作幅度确实太夸张，仿佛全身都在动，也足够说明那位钢琴家弹得忘我专注。
“下回教授再过来看，你动作幅度夸张点，说不定不会被他指责。”
苏明冉皱着鼻子，“不要，感觉周围的同学会在背地里笑话我。”
“那你只好继续被教授说了。”
提起这件事，苏明冉就头疼，唉声叹气的。
不知不觉他心里那点焦虑，被杨凌煊化解了。
凌晨一点，杨凌煊在他新装修的书房里，点着一根烟抽着。
书房桌子前是他新提拔上来的私人秘书于飞，还有最近才被杨凌煊调去秘书部的高升。
高升年纪虽大，但跟着杨凌煊的时间长，替杨凌煊做过好几件私事，有些不方便让秘书团知道的事，全都由高升去做，做得让杨凌煊颇为满意，破格让他进秘书部。
于飞对杨凌煊道：“董商一直着急问您综艺方面的事情，也想着打探您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好给您送过去，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昨晚苏先生闯进董商的酒局，把苏敏敏带了出来，至于祁星河那边，董商说得要回点东西，是什么，您也猜得出。”
“但您知道祁星河恨苏先生，他没能从酒局上出来，对苏先生的恨意恐怕会加重，放任他在外头恐怕会对苏明冉不利。”
杨凌煊吸了口烟，他这次只抽了一根便掐断了，上回抽烟被苏明冉发现了，这次他学乖了，只抽一根，再通一晚上的风，应该不被察觉。
两人见杨凌煊没有说话，高升提出意见，“杨总，我的建议是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下，当然得时刻看着不让他做出新的动作。”
杨凌煊起身，打开窗户，他背对着那两人，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是高升所熟悉的杨凌煊，深藏不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也只有在苏明冉面前，杨凌煊才会展现出柔情的一面。
杨凌煊吹着外头的风，风把他的脸吹得更加冷冽，“好好看着，把他安排进综艺，我要让他看着阿冉怎么一步步成为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对象。”
……
凌晨五点，祁星河一瘸一拐地从酒吧正门出来。
他全身都是淤青，一只眼睛被打得肿起，嘴唇也破了皮，手腕处全都是勒痕。
祁星河去附近买了包烟和打火机。
他按下打火机的开关，手一直抖着，费了不少劲儿才点燃香烟。
吸了一口，猛地咳嗽，忍不住又再吸一口。
祁星河是最近才学会抽烟，听说香烟能够解万千愁绪，果然是，才抽了一根他顿时觉得心情好受了许多。
蹲在路边，祁星河呆呆地望着路边几分钟才过去一辆的车，捏着烟，机械地给自己打气，“祁星河，没什么过不去，往后的日子会好的。”
说着说着，祁星河的泪一滴滴落下，他擦干眼泪，继续望着天，不断地机械地对自己诉说，“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的，给苏明冉下跪也好，被董商欺凌也罢，都会过去。”
越是劝慰自己越是心有不甘，他给自己扇了一巴掌，才像是活了过来，抖着手翻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想有个能安慰他的人，想有个依靠。
先是拨通苏陌的电话，苏陌的电话接不通，他又打给苏任华，苏任华电话关机了，最后他打给了严倩。
电话呼叫了很久，才被严倩接通。
祁星河拧了下鼻子，哑着声音道：“妈。”
这一声久违的“妈”听得严倩的瞌睡全都清醒，“星河？”
“妈，我很难受。”
严倩坐起身，她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苏任华，披着衣服朝外头走去，“你现在还在那个地方上班。”
“是……”
“妈都说了，不要去那个地方，你有手有脚的，费那些劲儿做什么？”
“我要赚钱，赚更多的钱。”
严倩不明白祁星河的心态，她依旧劝道：“好了，这样，你回来吧，我把苏陌的房间整理出来，你也别嫌弃那张床了，足够你们两个人睡。”
“你呢，再去和学校那边道个歉，写份检讨什么的，实在不行，去和明冉道个歉，让他帮你说几句话。”
祁星河的眼泪被冷风刮干，吹得生疼，手掐着手掌心，仿佛硬生生要掐出血来，朝着手机凶恶地道：“你让我去和苏明冉道歉？你不知道他对我都做了什么？！他对我见死不救，我凭什么还要向他道歉！”
严倩当然不清楚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她还以为祁星河在胡闹，耐着性子劝着，“妈知道你和他有过非常严重的矛盾，可人家确实比你优秀，你得承认，就拿——”
祁星河听不下去了，他猛地丢出手机，把手机摔在了路边。
董商把他拖进楼上的房间，的确对他想要实施点什么，他拼命反抗被董商抓着头发按在墙上。
他的衣服全被撕碎了，董商解开皮鞭重重地打在他身上。
祁星河站在路边，全身都在战栗，身上的鞭子打在他身上，皮开肉绽。
他抛弃掉了所有的尊严，光着身子跪在董商面前磕头求饶，董商根本不听，拉着他把他按在床上，实施着暴力。
最后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是一通电话解救了他。
董商挂断电话，对他停止了所有动作，还特地叫人送上了一件衣服上来，给他穿。
等他穿上，董商捏着他的下巴道：“刚才杨总那边给我打电话，让你过去伺候苏明冉参加综艺时的所有事宜，你听得懂是什么话吧，给苏明冉当保姆。”
“给老子识相点，别给老子惹事，等你忙完了苏明冉的事，我们再谈谈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祁星河心里的恨越涌越烈，他只想要有个安慰他的人，为什么总能够听见苏明冉的名字，为什么所有人都维护他，为什么！
……
董商的综艺正式开拍第一期，苏明冉向学校说明了情况后，按时前来。
第一期的录制分摄影棚和外景拍摄，所有人忙忙碌碌的准备着。
苏明冉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低垂着头看手机，手机里是杨凌煊的信息。
杨凌煊：【真的不需要我过去？我今天没什么事。】
杨凌煊似乎是怕他紧张，一连发了好多条信息询问苏明冉的情况。
早上走时苏明冉问过时管家，时管家告诉他，杨凌煊这几天都很忙，听说有个投资上百亿的项目即将启动，杨凌煊得去盯着，根本走不开。
【不用了，我都成年很久了，病也康复了，不用担心。】
苏明冉发送着信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握得更紧。
他其实很想杨凌煊在自己身边，但他不能够这么做。
医生告诉过他，即便他自己心理健康没有问题，也不能够过度依赖一个人，总有一天会让对方承不住。
苏明冉翻着后背的背包，找出一条口香糖放进嘴里嚼着，这是医生给他的办法，缓解因为杨凌煊不再产生的焦虑。
休息室内，陆陆续续来了其他的大学生。
董商为了平衡拍摄找了两个普通大学的大四生，两个在国外留学的大三生，以及三个在省重点院校的大学生。
两位普通大学的来自不同的学校，他们见到人颇有礼貌，和人鞠躬握手。
那两个国外留学生，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谁也不理会，独自坐着。
剩下的三个国内重点，其中两个倒是谦虚谨慎，还有一位有些自恃清高。
苏明冉和人打完招呼后，坐回位置上，董商说会派一个助理来照料他们的日常拍摄。
十分钟后，董商推门进了休息室，招呼着苏明冉出来说话。
苏明冉放下手机走了出去，董商身后跟着三个人，听董商的语气，那三个人都是助理。
苏明冉看了过去，目光一顿。
这三个助理，其中两个他都认得，一个是苏陌，另外一个把脸包裹得非常严实，苏明冉还是认了出来，是祁星河。
董商对苏明冉解释，“这是苏陌，我想苏先生认识，就不必我多介绍了，这位祁……”
介绍祁星河时，董商带着点意味不明地笑，他推着祁星河在苏明冉面前，“这位是宁云深，苏先生大约也知晓。”
“还有一位叫左青，是苏先生隔壁大学的大四实习生，来我这边锻炼。”
苏明冉注视着苏陌，又把目光徘徊在祁星河遮住的脸上徘徊，他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肯来这里，但到底和他没多大关系。
“苏陌呢，他先前写过一些策划的稿子，所以总体负责综艺的大致走向，着重是策划您在综艺内的人设。”
“左青是负责给他打下手，还有负责一些大家的吃食之类的。”
“至于宁云深……”董商像是故意，一直念着祁星河的假名字，“他啊，是给大家做一些简单杂事。”
至于什么简单的事，董商也没提，“苏陌和左青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您的，可宁云深是负责参加综艺的所有嘉宾，苏先生您有什么需求尽管使唤宁云深。”
“大致是这样，苏先生您先上点妆，我们一会儿要进行拍摄。”
“好。”
苏明冉被化妆师带去了里头的座位，开了镜子的灯上妆。
董商往里头看了眼，重重地拍着祁星河的肩膀，在祁星河肩膀小声地道：“好好伺候着，你清楚，一旦出了问题的后果。”
经过那晚的事后，祁星河面对董商浑身都在颤抖，他等董商走了，心里压着他的紧张感才逐渐放下。
他红着眼睛问一旁的苏陌，“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之前邀请过你，让你跟着我一同干，现在你宁愿来这里当苏明冉的小卒，也不愿意跟我？”
旁边的左青奇怪地看着他们俩，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陌显然不想理会祁星河，回头对左青道：“你来跟我去一趟一会儿要拍摄的摄影棚，和摄影师沟通一下明冉要拍的海报，他有些角度上镜会好看，得和摄影师说一声。”
苏陌一边说，一边往外头走。
祁星河见谁也不待在这儿，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
刚要一同走出去时，苏陌像是有心理感应，回身盯着祁星河，“老实在这里帮明冉，如果你敢做什么手脚，我不会轻易放过。你要是学不乖，我打电话给董商。”
一听到董商的名字，祁星河的腿都软了，他实在害怕再次遭遇那一晚的事，折回身不敢有所动作。
化妆室里头，大家都在忙。
所有大学生接到董商的信息，说是给他们配备了助理照顾，这个助理叫“宁云深”是他们之中最丑的那一个，喜欢戴着帽子口罩到处走，
透露的信息太具体，许多人都猜到了是在沙发上坐着的祁星河。
董商了解祁星河，知道祁星河不会乖乖地伺候人，既然学不会，就让其他人教教他。
于是性子一向高傲，又是节目组多次邀请过来的两位留学生，使唤着祁星河。
“喂，你去给我买一杯冰美式，加三分之一的冰，不需要糖。”
“戴帽子的，我要杯拿铁，放少糖，少冰。”
有了这两位的开口，其他人陆续抱着各自的需求。
“我今天来太赶了，忘了吃早餐，可以帮我买一盒肠粉吗？加蛋的，要多一点料汁，谢谢。”
“我要三个包子，随便什么馅的，加一杯豆浆，麻烦了。”
“那我要一杯橙汁冰美式，加糖。”
“我要一杯牛奶。”
苏明冉的化妆师见状，问闭着眼睛的苏明冉，“苏先生要什么，我去帮你跟他说。”
“不用了，我都吃过了，谢谢。”
一堆人报着餐，祁星河根本不听，坐在沙发上继续玩着手机。
很快收到了董商的信息。
董商仿佛在房间内安装了监控，非常清楚地知道祁星河在做什么，【你再坐在沙发上，我现在就去开房间。】
房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祁星河慌张地收起手机，拿出一支笔和本子，猛地吐出一口气，问：“再报一遍。”
“你刚才没记住？”
“不是吧，你记性那么差？怎么混到这里来的。”
“那我不要了。谢谢。”
祁星河忍气吞声地帮着一堆人买东西，他一个人提着十几个袋子跑上跑下忙碌着。
送完了早餐后，两位留学生吩咐着祁星河去取东西。
“我在国外定制的衣服，刚好收到了，你去取吧。”
“顺便去另外一家店取一下我的鞋子，为了上综艺，我特地买的。”
“取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坏了，不够你赔的。”
“我的也是。”
祁星河还没休息够，又急匆匆去往了另外一处地方，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的饭盒已经凉透了。
还没等他休息，其中一位留学生见他回来，指使着他，继续道：“你，过来，去帮我打一盆水，给我洗个脚。”
他们一些人刚拍完录制综艺时的海报，累得很，这留学生家里是暴发户，父母给他买的留学名额，素质自然不是特别高，又被父母养得无法无天，和曾经的祁星河一模一样。
所以对待祁星河也同他在家里，使唤着家里的保姆一般。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往这边看。
“看什么看？这不是我的助理？我使唤我的助理关你们屁事。”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往旁边挪动。
祁星河却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我还使唤不了你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从没有人让祁星河做过这样的事，他孤零零地面对面前这位留学生的欺凌，想反抗但又想着董商的话，忍气吞声去了热水间拿脸盆打了热水。
他端好了热水，放在留学生面前。
留学生抬着脚，试了试水温，发现太烫了，直接用脚踹着脸盆，水溅在祁星河身上。
“你会不会伺候人？这么烫的水，是想烫死我？！”
祁星河脸上挂满了屈辱的神情，他往四周望了一圈，没人帮他，像是他活该被人侮辱。
留学生还在骂，祁星河把目光转到苏明冉那边。
苏明冉根本没往这边看，他是最后拍摄完回来的，发现桌子上有一保温杯和一盒切好的水果，是苏陌给他的。
他看了眼，把这些东西挪到一边，按着手机。
祁星河望着眼角落里，自己随便扒了几口饭的餐盒，苏陌明明知道却没有管。
休息室的人来来去去的，留学生还在骂着祁星河。
祁星河听着谩骂，游神地望着另外一个方向。
他瞧见苏陌回来后发现自己的东西被苏明冉丢在一边，眼神黯淡了会儿，又去给苏明冉拿靠枕，让苏明冉休息得更加好。
从始至终，没有人关心过他，周围人远离着他，苏陌也没有往他这边看过。
祁星河忽而想起从前在苏家时，苏陌也是这般，照料着自己看也不看苏明冉，现在身份调转，自己成了那个人。
他紧握着拳，这一刻他的不甘心到达了顶峰。
凭什么，凭什么苏明冉死而复生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凭什么苏明冉夺走了他的一切？
祁星河捏着手机，手机里又有一条消息，大约还是董商的警告。
他不禁猜测，董商把自己安排在这里让人羞辱他，是不是也是苏明冉教唆董商干的？
祁星河越是想，越觉得有可能，董商很听苏明冉的话，苏明冉又讨厌他。
都说苏明冉纯洁善良，通通都是假的，如果苏明冉真的善良，为什么那个晚上不把自己带走？苏敏敏他都能放过，为什么自己不行？难道是给他希望，再把希望破灭？
他凭什么要被董商欺负成这样。
祁星河把拳头握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成凸起的状态。
这头祁星河受着留学生的欺辱，那头苏明冉握着手机看着杨凌煊给他发来的信息。
杨凌煊：【在做什么？】
苏明冉：【在休息。】
杨凌煊：【吃了吗？】
苏明冉：【还没有。】
回复了这句后，杨凌煊没有再发过来。
苏明冉把手机放在一边，视线却不肯移开，在等着杨凌煊的信息。
他一天都没有见到杨凌煊了，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不断地爬来爬去，吃再多的口香糖也没有用。
好一会儿，手机才进了一条新信息。
杨凌煊：【我想每时每刻知道你在做什么，会不会很过分？】
苏明冉：【不会。】
杨凌煊：【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我每时每刻在做什么，可以吗？】
苏明冉：【好。】
苏明冉关掉手机，他靠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安心地休息。
休息过后，苏明冉被人叫去补拍，他下午要用到的鞋子衣服全都被放在桌子上。
祁星河忙完了后，趁着没人发现，往那留学生杯子里倒了过期的牛奶又撒了点土，往苏明冉的鞋子里扔了块碎玻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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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谁是小丑◎
接下来是外景拍摄。
董商安排人把器材拖到各个高校,先争取把苏明冉的拍完，再去拍其他人的。
刚挪出去，外头的天开始转阴,眼看着要下大雨了,董商又命人把东西挪回去。
雨越下越大，外景是没办法拍了,只能又转到室内进行拍摄。
董商临时租借了市区内的大戏院,为这些学生拍摄，出外景的衣服暂时不能够用了。
这也意味着祁星河做的这些小动作落空了。
但祁星河另有别的法子,他被董商欺辱到现在这个地步,心头的恶气无处发泄，只能和以往在苏家一样，把这股气全洒在苏明冉身上。
反正杨凌煊也不在,苏明冉能成什么事。
他寻找目标，在这些大学生之中风头最盛欺负过他的一位留学生身上。
借别人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是祁星河目前而言最好的法子。
董商叫了辆大巴,把人送到大戏院那边去。
距离大巴车开往大戏院需要车程一个小时左右。
车上众人无聊，又是那两名留学生说着话。
那两位留学生闲着没事儿,开始吹嘘自己的留学经历。
家里是暴发户的那位叫冯茂,和苏明冉一样是学钢琴的，他吹嘘自己钢琴造诣很高,连国外的某个大师都是他的老师。
“知道徐见山吗？他是外国著名钢琴家，现在打算回国,他是我的老师。他评价过我的钢琴,比得过国内一流钢琴家。”
徐见山,这名字苏明冉听得耳熟,好像是教授一直念叨的,即将来他们学校授课的老师，中文名就叫徐见山。
为了他，所有同学都得窝在教室里，没日没夜的练习，只为了当他的关门弟子。
这么一听，苏明冉竖起耳朵往冯茂那边看。
“徐见山算什么，你认得张渐鸿？他也是我们老师，之前他被人聘请到国外，最近也回国了，我才跟着他回国。我老师一幅画，售价几千万。”另外一位留学归来的学生自豪地说着。
这位倒是正儿八经的小康家庭，因画画厉害，被父母送去了国外。
没有冯茂那么的狗眼看人低，也没有冯茂那么的没素质，只是有些自负。
两人一来一回吹着牛，落在坐在最后排的祁星河听得不屑，真会装。
其他人倒是捧着他俩。
“我听过张渐鸿，我在小视频上看见过他画的画，售价的确很高，他是写实派的！”
“徐见山？你等等，是不是最近盛传跟着媳妇儿回国的那位钢琴家？我们学校音乐系的人经常念叨，说是他会来国内开讲座，到时候一定要抢到名额去听！”
冯茂瞧了眼说话那人，“对，他改名了，以后都叫中文名，到时候我帮你要个名额。你呢，我听说你是南山大学的？”
那人不好意思地挠头，“对，我高考发挥还算是可以，没有滑档，勉强考进了这所学校。”
“南山大学！省重点啊！除了国家级重点的华南科大外，全省就属南山最厉害了！”
省重点的学生比较谦逊，普通院校的倒是非常会捧人。
他们相互询问了对方是哪所学校的后，最后问了没怎么说话的苏明冉，“这位同学，你是哪所学校的？”
苏明冉还没说话，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冯茂，冯茂挑着眉先一步道：“不用不好意思，我们不会看不起你。”
冯茂自认为是他们之中最牛的一位，他是带资进组的，家里头富贵得很，又认识圈里头不少的大佬。
刚进组的时候，发现苏明冉一直坐在里头也不说话，也不向他主动打招呼，更加不吹捧他，心里不怎么高兴。
伺候他们的祁星河上车的时候，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说是看不惯最里头不说话的人。
他以为祁星河是董商专门伺候他的，毕竟他家里头投了些钱，还觉得祁星河难得会看他脸色行事了，颇为意外。
祁星河见冯茂是赞成他的模样，就这一会儿功夫挑拨了不少是非。
冯茂又是个没心眼的，信了祁星河的一番话，越发看不惯苏明冉。
冯茂找了很久的机会贬低苏明冉，绝不肯轻易放过，继续说着：“别不好意思，我想董导演应该不会找一些野鸡大学来参加综艺。”
他把“野鸡”二字咬得很重，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苏明冉的方向看。
苏明冉低垂着头，他正专注地回复着杨凌煊的信息，丝毫没有注意到附近的人在说什么。
一旁的苏陌皱着眉看向冯茂，替苏明冉回答，“他华南科大的。”
“天，华南科大的分数要很高才能考上去！”
“我记得去年分数线是在590左右，有些专业最低录取线在650多，恐怖如斯。”
冯茂面子上挂不住，他没有想到苏明冉是国内这群大学生里，学校最好的，强行挽尊，“这、这算什么，我国外的学校可是全球前五十名的高校！”
“你也很了不起，都好了不起！”
“对了你高考分数多少啊？”
“我发挥不佳，才勉强六百多，你呢？”
“五百五十。”
“六百二。”
冯茂松了口，这个话题总算是过去了，至于考多少分冯茂倒是不参与了，其他学生转头问苏明冉。
“同学，你得多少分啊，我想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苏明冉收起手机，礼貌地笑了下，“我考得一般。”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冯茂瞥了眼苏明冉，开始了他新一波攻势，“看来华南科大的学生也不敢在人前说自己多少分啊。”
苏陌忍不了了，他指着冯茂道：“你知道跖犬噬尧吗？”
冯茂顿了一下，他不太满意苏陌对他的态度，微仰着下巴道：“什么意思？”
苏陌嗤笑着：“你妒忌他。”
“我妒忌他？他敢说他多少分？！”
苏明冉已经皱着眉带着耳机往窗外看，如果不是杨凌煊，他大概是不会来参加这么聒噪的综艺。
苏明冉与世无争。
苏陌却不会做事不管，他道：“他，高考状元，需要用‘敢不敢说’这种词？”
大巴内成功的安静了下来。
后排的祁星河被冯茂给气坏了，这个草包，也就只能欺负他，贬低人都不会。
到了戏剧院，一群人下车。
一下车，苏明冉周围倒是不少攀谈的人。
“学霸，好牛啊！你平常怎么学习的啊？”
“真的巨厉害啊！我在现实里头一次看到这么牛的大神！”
“我也是！”
苏明冉只是礼貌地笑笑，“我那时候不得不考得那么高，其实没多大天赋。”
其他人觉得苏明冉太过谦虚了，落在冯茂的耳朵里，这句话是十足的卖弄。
可只有苏明冉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么重。
进入国家级重点大学，分数越高奖学金越多，需要的钱就越少，否则随便上一所普通大学，学费加学杂费下来，他也是吃不消的。
不过，现在都好了，他可以不需要为生活负担。
苏明冉重新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旁的苏陌很不是滋味。
另外一头的董商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拍摄内容，展示大学生们的专业特长。
他挑选前来录制的大学生专业上两两相近，这样才能有对比度，营造综艺的话题性。
苏明冉和冯茂偏巧是同一类专业，也都是学钢琴的。
董商怕苏明冉压不过冯茂，偷摸地问苏明冉需不需要作弊。
苏明冉没有听懂董商话里头的意思，反问董商：“作弊？”
苏明冉太过奇怪以至于说话声音不似董商的低，被冯茂听了个正着。
冯茂扯着嘴角，心里想着，定是苏明冉钢琴弹得不怎么样，才找上导演想出作弊这种烂招。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苏明冉这号人物，装清高给谁看，就这么输不起？
拍摄正式开始。
拍摄地点是在大戏院的三号正厅，这间正厅给学生们展示的空间很大。
董商安排着两两一组，进行拍摄，由于钢琴还没借到，就算借到了搬运进舞台需要一定时间，所以苏明冉这组被迫延后。
其他组的学生展示自己的专业技能，拍摄完成后，董商随即抓取附近的观众进行点评。
他没有对拍摄场地进行封锁不让人进入，所以大部分是附近散步的居民。
下午七点多，终于轮到苏明冉组进行拍摄。
冯茂不等董商安排，自行走上舞台，坐在舞台正中央的钢琴凳子上，那意思是他先拍。
董商尴尬地朝着苏明冉笑着。
苏明冉并不介意。
拍摄继续。
冯茂坐在钢琴凳上，他背挺得很直，在导演喊开始的时候，猛地按下钢琴键，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他的钢琴像是和人赛跑，满场全是密密麻麻的钢琴声快到让人无法欣赏。
冯茂弹的是钢琴曲《野蜂飞舞》，曲子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人喜欢拿来炫技。
一曲落幕，观众们满脑子全是繁乱的钢琴声，外行人根本听不懂在弹什么，不过很给面子的鼓掌。
苏明冉倒是听完了，他放下手机给冯茂鼓掌后，走上台。
苏明冉参加节目也是另有目的，听说徐见山归国了喜欢看一些国内的综艺，他想着能被徐老师看到。
稍微调试了钢琴后，他深吸一口气，试了试音准，给台下的董商点了头，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他选的曲子很简单，还是那首被他弹烂了的《卡农》。
如果是专业性强一点的地方，苏明冉或许会换一首曲子，但《卡农》毕竟人人都听过，方便其他人观赏，也方便听取他人意见，调整自己的不足。
一曲毕，苏明冉收获了不少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董商擦着汗，他还以为苏明冉真的不太会弹，这不是弹得还不错嘛。
根据综艺的进度，他该随即找一位观众来评价，然后就可以收工了。
董商选中了一位满嘴胡子的中年男人，这位中年男人高高瘦瘦，看着挺好说话的。
“可以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中年男人点头。
“您觉得刚才谁弹得更好？”
中年男人道：“后面那位。”
董商例行公事地问：“为什么呢？”
“前面的那位……弹得乱七八糟，如果学钢琴只想着炫技，我想他大概辱了钢琴本身。钢琴需要技巧，但理解曲子的内核才是最重要的。”
“后面那位同学显然在技法上更加成熟，也更能够了解曲子本身的情感。”
这中年男人说话咬文嚼字不太周正，像是外国人，倒也不影响让人听懂。
董商正准备感谢，心里念叨着终于可以收工了，偏冯茂冒了出来。
冯茂心高气傲，他在以前用《野蜂飞舞》吓唬了许多听不懂钢琴的人，周围一群人也都是夸耀的，自己被人这么说当然是气不过了。
不怎么礼貌地指着那位中年男人道：“你懂个屁！你是专业的吗？就来评判我？苏明冉会弹什么，不就一首烂大街的《卡农》，我能比他弹得更好。”
中年男人被无端地指责，自然不怎么愉快，他丢出一张工作卡丢给冯茂。
冯茂没接，是董商接了。
董商看了眼上面的字——XX戏剧院顾问：徐见山。
董商把工作牌上的字念了出来，“徐、见、山，徐老师？！”
在大巴车里，冯茂说的话董商听了个大概，“徐见山”这个名字被大巴里头的大学生反复提及多次，自然也记在心上。
只是刚提及，就见到徐见山本人了，颇有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的意味。
董商把人名给念出来了，周围的大学生自然也都听到了，先是惊讶，而后难以置信地纷纷围了上去。
“徐老师！您真的是徐老师？！”
“天呐，我参加这个综艺真是什么人都能够遇上！”
“对了，冯茂说他是徐老师的学生，为什么刚才徐老师没有认出来？”
“徐老师，您知道冯茂吗？他说他是您的学生！”
徐见山的名声在音乐界很响亮，这在之前冯茂已经介绍过了。
冯茂还声称徐见山是自己的老师，怎么老师认不出自己的学生？难道是学生太多，老师不记得了？
众人疑惑不解，围着徐见山想要知道原因。
而冯茂藏在他们中间不敢看人，他的老师并不是徐见山，而是另外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老师。
徐见山的课不是一般学生能够上的，冯茂是买进去的名额，平常在学校内吃喝玩乐，自然也没有资格上徐见山的课。
回到国内，反正没有几个人认识他，冯茂怎么吹都不会被拆穿。
没想到今天却被正主撞了个正着。
徐见山从人群中望了眼冯茂，很不给面子地道：“我不认识什么冯什么，请不要随便把我和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牵扯进去。”
这下冯茂彻底尴尬了，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躲开了。
周围的学生还在追捧着徐见山，徐见山礼貌回应后，避开人群向苏明冉走去。
苏明冉从刚才到现在他脑子还是有点懵，也有些紧张。
他手掌都是汗，一直在反复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弹好，有没有弹错，万一被徐老师听出了他的错处，教授又该叫他去办公室开小会了。
走神期间，徐见山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徐见山比苏明冉高出很多，大概是天然的基因优质，压迫感十足，以至于苏明冉越发紧张。
“你弹得不错，是哪个老师教的？”
苏明冉松口气，乖巧地回答徐见山的话。
这天的综艺录制总算是结束了，徐见山和董商说了会儿话后便走了，冯茂也从厕所内出来敢见人了。
冯茂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祁星河撒气，指责祁星河中午给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祁星河也不想待见他，明明冯茂中午吃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他拿过去的，但在董商面前，他还是得装装样子。
“冯先生，您吃坏肚子可能是那苏明冉给您偷偷换了凉透了的餐盒，他最会装模作样了。”
祁星河明里暗里借着这个由头，嘲讽冯茂中午不让他吃饭这件事。
冯茂心里清楚他没有拉肚子，面对祁星河刚才的说词，显得有些心虚。
他去厕所的目的是为了躲开徐见山，但祁星河这么说是向着他的，反倒他内心对祁星河产生某种愧疚，不过就那么一点点。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他这一回。”冯茂强行为自己挽尊。
他们一群人在等待各自的家里人来接他们回去。
董商送他们出剧院门口，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苏明冉道：“刚巧在这里碰上徐见山老师，我刚才极力邀请徐老师录制综艺，但老师似乎不喜欢参加，他说如果苏先生能够共同和他弹奏一曲，他大概会同意。”
这话一说，周围的大学生羡慕坏了。
徐见山在钢琴领域多有名，大伙都是知道的，苏明冉才见过徐见山一回，就能够得到徐见山的青睐，这运气好到爆！
董商解释：“是徐老师认识你教授，教授在他面前赞扬过你，他刚才看了你表演，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想提点你一二，所以才答应。”
苏明冉有片刻恍惚，他们学院的学生为了迎接徐见山花费了不少功夫，而他就因为参加了一个综艺，上台表演了一首曲子，能够和徐见山一起合奏，的确太走运了。
苏明冉对着董商鞠躬，“谢谢董老板。”
董商可不敢受苏明冉的大礼，连忙摆手。
苏明冉又走到冯茂面前，向他鞠了一躬，“谢谢冯同学。”
把冯茂气得，脸色发青。
苏明冉是真诚感谢冯茂，如果不是因为冯茂在徐见山面前说了几句，徐见山或许不会直接自报家门。
冯茂扯了下嘴角，甩也不甩苏明冉，径直往前走，刚走到大戏院的正厅门，发现下雨了。
“真是晦气死了！”冯茂骂骂咧咧的，这个节骨眼他还不能走，扫了眼祁星河，指挥着祁星河道：“你，去给我买把伞。”
雨下得很大，就这么闯出去，一定会被淋湿，祁星河怎么也不肯。
冯茂正冒火，见祁星河不肯动，直接把祁星河推出阶梯外。
阶梯上全是水，祁星河站不稳，两三步摔了下去，手腕上全是擦痕。
他瞪着冯茂，默不作声地爬起。
起身时，发现他身旁走过去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皮质鞋，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路过祁星河时，居高临下地瞥了眼，不做停留继续往前走。
冯茂是最先看到杨凌煊的。
他见着杨凌煊，脸色一顿，随即露出殷勤的笑。
“杨总，您怎么来了！”
冯茂和杨氏的人吃过一顿饭，他父母极力向杨氏介绍自己。
临走时，碰见杨凌煊，他从未见过他父母那么讨好一个人，像是把全天下所有的好话全说尽，只为了自己的儿子能被杨凌煊看中。
最后的结果冯茂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杨凌煊看中，但今天碰见了，他肯定是要主动上前去打招呼的。
杨凌煊扫了他一眼，对着他稍稍点头，收起伞站在一边，那模样像是在等人。
苏明冉被董商拉到正厅一处安静的地方谈论和徐见山合作的事。
其他人往前走，集中在大戏院的门口，集体抬头望天。
“从这里走到外头停车的地方好远啊，我没带伞，要淋雨过去了。”
“唉，我父母说在大门口等我，他们说进不了，我也要淋雨出去。”
“哎，旁边那男人是谁啊，看着好高，也是里头的什么顾问？”
这群大学生见着苏明冉被徐见山邀请，他们也都跟着幻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被一位业界大佬给看中。
他们来参加综艺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被大公司，或者一些业界前辈看上，得到提点，将来参加工作走得顺畅。
有一两个学生想着过去攀谈，被冯茂给拦住。
“去去去，一边去，杨总也是你们这些人能够说得上话的？”
同是海外留学归来的留学生憋不住，教训起冯茂，“你还有脸在这里说话？谁在车里说徐见山是他老师？结果人家徐见山根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学历是不是假的。”
“你！”
“你什么你，我就说你怎么了？”那留学生推开冯茂，道：“在这里显摆一天了，不是吵这个，就是吵那个，哪个留学生像你似的。”
说着就要往杨凌煊那边走过去。
冯茂见状忙拦住，他还没同杨凌煊说上几句话，凭什么让其他人抢先。
两个人在门边推三阻四的时候，苏明冉和董商聊完了，走到门口。
他见到外头的雨，步子顿了顿，往房檐下走了一步，探出头查看雨的大小。
还没等他试探出什么，头顶上凭空出现一把黑伞。
苏明冉视线往下移，杨凌煊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在等谁？”
苏明冉露出笑，他想靠近杨凌煊，想牵着杨凌煊的手，医生的话浮现在他脑子里。
“适当调整你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苏明冉没有动，脸上的笑容始终挂着：“下雨天，可以让别人来送我回去，太麻烦你了。”
杨凌煊靠近他，捞起他的手，把他揽在自己怀里，“不麻烦。”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走出了身后人的视线范围。
冯茂彻底崩溃了，这苏明冉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杨凌煊能亲自送他回去？
而其他人羡慕得说不出话了。
“真好啊，亲自来接。”
“我们要怎么回去啊。”
“淋回去呗，还能怎么回去。”
一直在附近围观一切的祁星河愤恨地踹着旁边的石头。
在他踹到第三个石头时，苏陌打着伞靠近他。
“你衣服湿了，我带你去换吧。”
祁星河怔愣着，鼻子不自觉吸了吸，沉默点头。
苏陌带着他到了一间试衣间，上衣裤子鞋子都为祁星河备好了。
祁星河见着，犹豫地道：“哥，你不讨厌我了？”
苏陌只道：“把衣服穿上吧。”
祁星河在心里雀跃，他想着苏陌一定是原谅了他，否则不可能为他准备这些。
迅速换好衣服，他想告诉苏陌自己这些天所受的委屈，想在苏陌怀里求安慰，苏陌也一定会安慰他。
脱下湿透了的鞋子，换上干净的。
刚伸进去，脚心传来刺痛。
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刺破了他的脚心。
祁星河身体僵硬着，他扶着桌子坐下，脱掉鞋子，发现脚心全是血。
鞋子里掉下一块祁星河曾放进苏明冉鞋子里的玻璃块。
苏陌靠在门上，冷眼看着他，“我说过，你敢在我背后做小动作，我不会让你好过。”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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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没关系的，别怕◎
和徐见山的拍摄时间定好了,苏明冉的教授想亲自过来监督，被学校内的事务给耽搁了，不放心又经常去教室监督苏明冉弹琴。
教授总说苏明冉还不够专注,一个真正的钢琴手需要全身心全都融入进钢琴中,而苏明冉像是有沉重的包袱一直裹挟着，负重前行。
他问过苏明冉到底心里头有什么事,偏苏明冉不肯说只能作罢。
因为这事,苏明冉又没少偷偷在线上询问心理医生，医生的意思是线下面诊。
这几天苏明冉忙得很,董商这头拍摄任务紧凑,和徐见山合奏的彩排工作又一直紧张的进行着，他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没空去线下面诊。
苏明冉婉拒了医生的请求,只说忙完这阵子。
时管家见他这么忙，给他煮了一大锅好吃的，甚至垃圾食品也让苏明冉吃,奈何苏明冉太忙了，没什么胃口。
他一下子瘦了不少,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好气色。
夏文秀知道了后,给苏明冉做了不少营养汤送过去。
她去的时候，苏明冉正在客厅里练习,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台平板，正在视频通话。
教授去外地出差了,天天抽出空闲查看苏明冉练得怎么样,只要苏明冉弹得不好,说话的声音立马变得严厉。
苏明冉被骂得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的,乖乖地继续弹。
“明冉,我说了多少遍了，第二段的节奏不对，你不能够这么急躁，需要放缓。”
“不行不行，太缓了，没有力度。”
总之苏明冉今天完全不在状况内，教授怎么都不满意。
挂断视频，苏明冉丧着一张脸，深呼吸一口气，继续练习着，被夏文秀打断。
“明冉过来，先把汤给喝了，我们再去练习也不迟。”
夏文秀难得过来，苏明冉不想扫兴，乖乖地坐在夏文秀面前，打开盖子喝汤。
“你都瘦了，凌煊不会是虐待你了吧！”夏文秀轻抚着苏明冉的头发。
苏明冉呛出声，咳得脸红脖子粗。
夏文秀拍着他的背，嘴里不饶人，“这凌煊从前就是三天两头不着家，现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当初把你带走说要养着你，现在倒好，越养越瘦！”
“他实在不会养，你跟着我走，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还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温暖的话。
苏明冉鼻子微酸，他喝了口汤，压下心中的酸涩感，笑着对夏文秀道：“宣宣天天都回来，前几天下雨他特地来接我了，他对我特别好，没有照顾不好我。”
“真的？”夏文秀握着他的手，“那你得按时吃饭，都瘦成皮包骨了。”
在夏文秀眼里，手腕上没有肉，那都是特别瘦，况且苏明冉这段时间压力太大，的确是瘦了。
“我在拍摄新综艺，妈，”苏明冉叫“妈”还是有些生疏，“在综艺上，我碰见徐见山了！”
苏明冉把遇见徐见山激动高兴的事情全都告诉夏文秀，从前他没有遇见过对他这么好的妈妈，现在他有了，像是要把以前失去的全都补回来。
在很小的时候苏明冉就羡慕那些对自己父母诉说身边所有事的人，他每次放学，见着周围的同学飞奔扑向自己的父母，而自己一路看着，心生向往。
“刚才是你学院的教授？”夏文秀指着平板，唇角向下，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也太严厉了，我听你弹琴，弹得很棒，没有他说得那么难听啊。”
苏明冉叹口气，“教授是很严格。”
夏文秀见苏明冉一脸委屈的模样，拍着自己的膝盖，“先休息一会儿，我帮你按摩，你教授也说了，要休息，再找找感觉。”那意思是苏明冉睡在她腿上。
苏明冉有些犹豫。
夏文秀把他拉了过来，强行按在他膝盖上，帮他按摩太阳穴，“凌煊小时候学习太忙也累，我想着让他靠在我膝盖上，替他按摩，他又不肯。”
“明冉，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是满足我这个做母亲的小小愿望。”
苏明冉揉着发酸的鼻尖“嗯”了声，“宣宣不会享福。”
“就是！”夏文秀想到什么问，“前阵子青山是不是过来了？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苏明冉闷闷地道：“没有。”
夏文秀听出来点内容，笑着道：“他啊，他就是那副闷骚的样，因为小时候我太过宠爱凌煊了，凌煊做什么事我都赞同，他觉得太过溺爱不好，所以成为了一个严父。”
“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所以他会严厉一点，但对你，他是用心的。”
苏明冉睁开眼，疑惑地看着夏文秀。
“你生病的时候，你杨伯父带了一堆医生过去。前阵子你教授被学校为难，也是他出面调和。”
“他看着严厉，其实我知道，他挺喜欢你。”
杨青山的确对苏明冉颇为满意，毕竟他儿子随随便便要养一个陌生人，换做任何一位父亲都不会答应。
苏明冉病好了后，杨青山派人多番打听苏明冉的情况，又明里暗里去了解苏明冉的为人，这才觉得苏明冉是个可靠的人，当个弟弟养也不错。
夏文秀越说，苏明冉心中的愧疚越盛，他挺对不起杨家父母对他的恩情。
他对杨凌煊起了些别的心思，甚至想要独占他，为此又生病了。
万一被夏文秀知道了，大概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苏明冉起身，他端坐在夏文秀面前，鼓起勇气问：“妈，如果、如果有一个人想要和你们抢宣宣，想把宣宣关起来，供自己一个人观赏，甚至不让他对外人说话，这是不是一种特别变态的心理？”
夏文秀脸上的笑一点点不见，苏明冉的心也跟着乱跳。
隔了有一分钟，夏文秀的笑容渐渐回到了脸上，她岔开了话题，招呼着苏明冉，“哎呀，想这些做什么，总归是别人的事，你快来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明冉低垂着眼帘，接过勺子，沉默地喝汤。
夏文秀的表情，和他预想的，是一样的。
而一旁的夏文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夏文秀走后，苏明冉又练了会儿琴，翻看着手机里学校发来的信息。
他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渐渐睡着了。
这一觉苏明冉睡得格外沉，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变成古时候官宦人家的公子，坐在马车上迎娶他的新娘。
街道上全是鞭炮声，震耳欲聋，他戴着又高又大的礼帽，被小厮拉着过街。
街道上全是恭贺他新婚，讨赏的人。
苏明冉矮着身子，大声询问牵着车的小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厮回过头，一脸喜庆的模样，“公子，我们回府啊，您迎娶了新娘子不该回府吗？”
“那新娘子是谁？”
那小厮却不说了。
紧接着他们来到一栋官宦人家的住宅里，他牵着他的新娘子到了正堂。
苏明冉低头瞧着新娘子的手，很大，不似女人光滑，觉得十分奇怪。
他还没回过神，被迫行礼拜堂。
礼毕后，又被人拉着去了房间。
“公子，咱们先把新娘子送回去，接着要去喝喜酒。”
又拥簇着回到正堂外喝酒。
等到他再次被人拥簇着回去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苏明冉喝得醉醺醺的，浑身都是燥热，耳边是小厮的声音，让他掀开新娘的头盖。
苏明冉伸出手，喝了酒后他坐不稳颤巍巍地掀开，这一掀，把他吓了一跳。
那新娘的样子和杨凌煊的，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他惊醒了。
苏明冉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屋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仔细听是杨凌煊在打电话。
“妈，阿冉最近是有些忙，我没有虐待他。”
“他有胡思乱想？等他醒来，我一会儿问问他。”
“您又给他喝了什么，那东西不能随便喝。”
杨凌煊挂断电话，一只手按着眉心。
夏文秀爱好煮各种汤料，最喜欢煮一些强健身体的药。
但有些药不能随便给苏明冉喝。
苏明冉之前身体亏空得厉害，有些事情得遵循医嘱。
夏文秀瞧着苏明冉气血不足的模样，煮了一锅大补的汤药，对于苏明冉来说是受不住的。
杨凌煊吩咐时管家弄些清火的东西过来，自己打开了房间走进去。
床上的苏明冉缩成一团，眼睛紧闭着。
杨凌煊用手背碰着他的额头，轻轻叹息，“这么烫，怎么不跟我说。”
苏明冉浑身都在颤抖，脸红得像颗红苹果，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杨凌煊，又不敢一直看下去，闭上眼缩成一团。
杨凌煊擦拭着他满额头的汗，用轻得不能够再轻的声音问他，“以前有过吗？”
苏明冉把脸藏在枕头上，摇头。
“会吗？”
“会吧。”苏明冉回答得干涩。
住宿的时候见过一些男生挑了几个片子看，但他觉得那样太丢人了，从来没有过，有也是在洗澡的时候顺便带一下。
他平常忙碌，想得有多，哪里有空管这些。
“我帮你。”杨凌煊掀开被子，抱住苏明冉。
苏明冉带着哭声道：“不要。”
“没关系的，别怕。”
苏明冉抖得厉害也哭得厉害，这种事于他而言是件羞耻的事。
他的朋友从小到大只有顾沛一个，顾沛不可能对他说这样的事，苏任华更加不会。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抓着杨凌煊胸前的衣襟，又一直推着杨凌煊，欲拒还迎，羞耻心遍布他全身，燥热得颤抖。
“可、可以了，别再继续了。”
杨凌煊亲吻他的发顶，禁锢着他，“马上好了。”
十五分钟后，苏明冉浑身都是汗缩在被子里。
杨凌煊打开灯拿着纸擦拭着，再丢进垃圾桶里，回身拥住缩成一团的人，“阿冉，好了，要不要洗澡？”
苏明冉躲在被子里不出来，其实这种亲密的举动他们有过，在他生病的时间，为他洗澡的全是杨凌煊。
但那是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和现在不同。
杨凌煊等了会儿，床上的缩头乌龟不肯出来，他先去浴室洗漱。
等他出来的时候，时管家已经抱着床单进来了。
“苏先生说这里需要换床单。”
杨凌煊没意见，他巡视一周，问：“阿冉呢？”
时管家咳嗽一声道：“苏先生说，他想一个人睡，所以……”
杨凌煊怔愣着，隔了会儿失笑。
时管家倒没看出什么异样，换好床单后，略微提醒杨凌煊，“先生，您是惹苏先生生气了？您对苏先生好一点，否则他也不会睡到半夜要求换房间。”
杨凌煊被无端指责，倒没生气。
时管家的本意是维护苏明冉，任何能维护他的人，杨凌煊都不会生气。
“今天是我太过了。”
他也没想到，苏明冉能羞成这样，是时候教他些别的东西了，老憋着也不行。
但杨凌煊到底没能教他点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苏明冉一连躲了杨凌煊好几天，他也不是故意躲着人，实在是太忙了。
董商的综艺拍摄很紧凑，冯茂倒是不会给他添什么麻烦了，也清楚给苏明冉添麻烦是自取其辱。
他和徐见山的合奏任务一直紧张的进行着，光合奏费了苏明冉不少的工夫。
光拍摄合奏花费了三天时间，苏明冉有时候跟不上徐见山的节奏，好在徐见山耐心调教。
他们每一次的拍摄都会发给教授，教授一边点评，一边给徐见山打电话道歉说他这个学生太笨了。
董商的综艺一共拍了三周总算是完成了，后续工作是剪辑和宣传工作，没苏明冉什么事，苏明冉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这口气还没彻底放缓，教授回来了，他被抓回学校继续上课。
教授说他最近进步很大，趁热打铁持续深造。
就这样，苏明冉一直处于忙碌的学习和工作中，这种状态对于他来说忘了许多事。
忘了和杨凌煊太过亲密的接触，忘了他对杨氏父母隐秘的背叛，也忘了他所产生的乱七八糟的情绪。
但对杨凌煊来说，不太好受。
他回到了从前，没有苏明冉陪伴的工作中，比起之前面容更加压抑，公司内人人自危。
余景笑话杨凌煊，“那小弟弟在的时候你过得像是婚后三好男人，现在他去忙了吧，你活得像离婚的单身狗。”
回答余景的是杨凌煊的一大堆文件。
“苦逼的单身汪。”余景咬牙切齿地抱着一堆文件走。
杨凌煊瞥着桌子上笑得开朗的苏明冉，把它转了个方向。
董商的综艺正式开播了，播出的效果还不错，第一期的节目反应度还算是热烈，苏明冉原先就有些名气，上综艺后名气越发高了。
观众们对这几位大学生还不算熟稔，对苏明冉曾经的那档子事儿，倒是熟悉。
原本董商是可以借机炒作一番，碍于杨凌煊的面子，一直没有放大热度。
所以在综艺第二期的时候，热度明显下降了不少，后三期同样也是。
董商愁啊，到处跟人喝酒解压，动不动就往祁星河身上发泄情绪。
到了第四期的时候，综艺意外火出圈。
第四期的综艺是有徐见山的加入。
徐见山毕竟是音乐领域的红人，自带红人效应，围观的人很多。
观众们把两人单独合奏的这一段剪辑在一块儿，放在网上，没想到红了。
这一红引起了学院的注意。
招生办的老师正愁该怎么宣传学校，瞥见这档综艺立刻联系徐见山，再次请徐见山与苏明冉或者学院内的另一位同学合奏，作为招新的重要宣传工作。
他们学校是全国重点高校，奈何在全国范围内并不出名。
消息一处整个学院卷疯了，学院内钢琴的使用率颇高，谁都想和徐见山一起表演，去找教授指导的人，快要从办公室里溢出来了。
苏明冉不敢懈怠，学校钢琴排不到自己用，他只能用家里的。
经过一周的练习，最后徐见山亲自挑选他来到学院教书的第一个合作对象，选来选去还是落在苏明冉的头上。
全院上下倒是没有任何异议，苏明冉的确是他们之中，技艺最高的。
接着定下了演奏时间，在下个礼拜一，时间很赶，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闲。
这次教授全程监督苏明冉，把苏明冉折磨得苦不堪言。
全院上下对这次的表演高度重视，甚至新上任的校长也来了，场地是学校专门在外租借的一个小型演唱台。
表演当天，苏明冉被迫化了个妆在后台紧张地等待。
今天学院也有其他学生的表演，但他和徐见山的合奏是重中之重，后台里有许多家长正在帮着学生们整理衣物。
苏明冉的家长还是夏文秀。
夏文秀见苏明冉呼吸都带着紧张，陪着他道：“明冉，放轻松，来跟着我，一呼一吸。”
幼稚地教着苏明冉。
苏明冉跟着夏文秀的动作，缓解了不少。
杨凌煊笑着看他们俩，余光扫到了某个角落。
角落里，祁星河在门外盯着里头的动静，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
杨凌煊是清楚苏明冉进综艺后祁星河的所有动作，在苏明冉鞋子里放玻璃，挑拨同学之间的关系。
他派人专门盯着，在祁星河把玻璃放进去后，没多久，苏陌先一步把东西拿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惩治祁星河，倒是先有人替他做了这件事。
祁星河今天能在这儿，大概是董商的缘故。
董商借了徐见山的东风，在综艺末尾获得了漂亮的收视率，他趁热打铁跟拍一期，放在后置花絮里。
祁星河大概是董商带进来的。
杨凌煊递给苏明冉保温杯，自己往祁星河的方向走过去。
今天对苏明冉而言至关重要，杨青山向他透露过，徐见山经过这两次的演奏，决定把苏明冉收为关门弟子，就在这次演奏后对大众公布。
徐见山刚回国就被邀请进国家级交响乐团，倘若苏明冉能成为他名下最出色的学生，将来被选进乐团的概率很大。
所以今天的演出能否圆满，至关重要。
他刚推开门，苏陌叫住了他。
苏陌这阵子一直跟着董商打下手，他不需要董商支付工资，董商这才应允苏陌跟着。
“我去处理。”
杨凌煊盯着他，警告着：“你清楚，这次演出被破坏的后果。你也清楚，我动怒的后果。”
苏陌平静地道：“我清楚，你放心。”
苏陌能在苏明冉身边是经过杨凌煊的同意，向杨凌煊保证过，甚至付出了点东西。
杨凌煊紧盯着苏陌，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活动开始了，外头主持人上台活络气氛，苏明冉紧张得一直在深呼吸。
今天来的人很多，是唯一一次面对全社会范围内的参观，其他学校的老师都有参加，甚至电视台的人也来了。
对学校对徐见山对苏明冉，意义重大。
夏文秀和杨凌煊被学院的人请了出去，他们休息室要清场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允许进入后场。
但还是有人混入其中。
祁星河当然知晓今天对苏明冉有多重要，他偏不想苏明冉如愿。
今天整场的布景都是祁星河和几个工人一起安装。
他的脚掌心没有完全好，董商经常要他去陪酒，不肯放他休息，脚掌心好了又继续溃烂。
他不好过，也不想让苏明冉好过。
舞台的正上方是一盏用来装饰的吊灯，吊灯用金属制成，体积比较大，用途只是起点缀效果。
祁星河安装的时候爬上舞台正上方两个人合力才把灯弄上去。
现在祁星河趁着没人注意，又从舞台侧后方爬了上去，解开了两根铁丝网。
这类室内舞台没有用钢架结构，也不能够升降，但为了方便布景，顶上的天花板在设计之初就已经用铁架子搭建好。
学校的表演舞台的布景是喜欢用大面子的红布作为遮挡，祁星河爬上去一般情况下台下的人是难以看清顶层还有人在。
但少了两根主固定的铁丝作为牵制力，大灯摇摇欲坠。
苏明冉的合奏是最后出场的，在他上台前，大灯越来越下。
苏陌看着舞台上的一切，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把剩下的琐事交给了他的助手左青，自己爬上了舞台顶端。
这间舞台是专门用来庆祝晚会的，顶端留有一定的空隙可以安全通过，只是人爬上去要矮着身子。
苏陌弯着腰，检查设备，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灯用来固定的铁丝松动得厉害，有一根被人为解开了。
他试了试力道，准备喊人上来，灯猛地往下坠。
苏陌以最快的速度，拉着两根铁丝，慢慢往上爬。
他坚持了不知道多久，满头都是汗，苏明冉的合奏表演也终于开始了。
表演时间共七分钟，七分钟完毕后徐见山发言也有三分多钟，再是校长全院领导讲话。
前前后后二十多分钟，苏陌的手指被细铁丝勒出了血痕。
他依旧没有松开。
半小时后，活动彻底结束，舞台前的帷幕慢慢落下，苏陌才抽空喊着底下的人帮忙。
两个人上来后，看了眼大灯，对苏陌解释着：“苏哥，这灯没问题，侧边有固定的，少了两根固定线没问题。”
苏陌松口气，慢慢撤开手，大灯果然没有掉下去，而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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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错了◎
时间回拨半小时前,那时候的苏明冉还在后台紧张地等待。
教授陪他站在旁边。
“明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教授拍着苏明冉的肩膀道。
“不辛苦,教授才最辛苦。”
一边要出差,一边要帮他监督练习还要和徐见山通电话，教授的忙碌苏明冉是知道的。
舞台上是别的系院学生正在表演,距离他们上台还有一点时间,教授把后续的安排告诉给苏明冉。
“你徐老师想把你收为他最后的徒弟，不是那种学校上课的普通学生,而是专门指导你把你定为唯一的徒弟,将来跟着他一起发展。”
“他刚回归就被国家交响乐邀请进团，如果你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将来被一同邀请进团的概率会很大。”
这件事换做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拒绝,所以学校的人并没有提前通知苏明冉。
但教授觉得苏明冉或许有自己的想法，改变主意也未尝不可，还是提前告知了。
苏明冉望着舞台前的同学,听着教授的话有些恍神。
他余光偷偷瞥向了徐见山，徐见山和他的私人秘书说着英文,应该在处理什么事。
这事苏明冉是有听闻,可徐见山从未跟他说起过，他以为是谣言,现在教授对他讲起，才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苏明冉本身心里就紧张,教授这么一问,他更加紧张了,小声地对教授道：“可我只想做教授的学生。”
教授一顿,心里既欣慰又替苏明冉可惜,“如果你想进交响乐团，不靠着徐见山的推荐，恐怕很难进。”
舞台上的学生朝着观众席鞠躬，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
苏明冉深呼吸一口气，对教授道：“我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进去，如果进不去，也没有关系，但我只想做教授的学生。”
他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教授，教授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记在心里无以回报。
对他而言，徐见山是很厉害，是很有名气，可教授对他的恩情是能比得过徐见山的所有，他不想他的恩师为他付出的所有成就，都成了别人的功劳。
教授眼里闪动着光，他对这件事不发表看法，只道：“好好表演，别给我丢人！”
“好！”
后勤学生安排他们上台，上台前教授找徐见山聊了几句话，徐见山吃惊地看着苏明冉，最后对苏明冉竖起了大拇指。
两位老师不曾责怪苏明冉的决定，反而支持鼓励。
整场演出很顺利，徐见山在表演后并没有说起收徒这件事，倒是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徐见山要收最后一位徒弟这件事全院都清楚，都以为是苏明冉，可上台后却没有说起过。
台下掌声热烈，台上苏明冉被强行留在舞台上，校长给他发放代表学院的荣誉徽章，副校长给苏明冉颁发学院的三好学生荣誉证书，主任给他发奖学金。
所有表演结束，杨凌煊吩咐高升收好相机，走去二楼唯一一处包厢。
他上了楼，打开包厢的门。
门内是杨凌煊吩咐人请来的苏任华和严倩。
包厢内，苏任华非常拘谨地坐在凳子上，而严倩则是看着台上发奖状的苏明冉眼里带着点羡慕，在墙角下是被人绑着手脚蹲着的祁星河。
杨凌煊先声夺人，朝着他们拍手鼓掌，“苏伯父、严伯母，还有祁小先生，欢迎观看我们阿冉今天的演出。”
他声音欢快，面色上却一点儿也不显，反倒压迫感十足。
苏任华最先憋不住，他是在赌场上被人给带过去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一路上心脏惴惴不安，“杨总，您要请我看就请，怎么不打声招呼，把我吓得脸都白了。”
严倩鄙夷地扫视着苏任华，她觉得丢人。
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苏明冉，又瞧见在角落里头被人抓着，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的祁星河，更觉得丢人。
苏任华和严倩一直从开头看到结束，而祁星河是被杨凌煊的人从别的地方拽下来，抓过去的。
苏任华的抱怨，杨凌煊没有理会。
杨凌煊走到角落，居高临下瞧着祁星河，一把抓起祁星河的头发，强行要祁星河抬头看他。
“你觉得我会放任你一个人布置舞台？”
“你那点子小举动放在我的眼里，不够格，却能够骗过苏陌，实属难得。”
顶上那盏灯另有别的方式固定，祁星河设计好的捆绑方式很容易出舞台事故，这点置办舞台的工人一早告知了董商，董商清楚祁星河那点子手段，转头告知了杨凌煊。
杨凌煊命人在灯的侧后方用别的方式固定住，而祁星河爬上舞台顶层没看见，也是由于顶层光线复杂，固定住的细线又被其他东西遮挡。
所以祁星河解开两根主要固定的铁丝是掉不下去的，只是让灯往下移一些距离。
吊灯往下坠的时候，杨凌煊在舞台下看得很清楚，却并没有理会，事后没料想苏陌爬上去拉住那盏灯。
祁星河甩开杨凌煊的控制，目光凶狠地瞪着他，“卑鄙，无耻！”
杨凌煊松开手，他从台子上拿了一块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碰触过祁星河的手，语气里十足的淡漠又十足狠戾地道：“还不够。”
还不够卑鄙、无耻。
台上颁奖仪式已经结束，代表着今天的演出正式结束，台下的一些学生家长没有走。
隔了十多分钟，台上的幕布再次拉开，舞台上摆放着一些音乐器材，可以给来宾们试试手，目的是为了招揽更多优秀的学生进音乐学院。
气氛很好。
而二楼的包厢内，明明包厢里的灯很亮，却总觉得灰暗可怖。
杨凌煊看了眼手机，苏明冉给他发消息说学校领导有事找他，没那么快出来。
他回复了条信息给苏明冉，收起手机，扫向包厢内的三人。
“让你们来的目的，没有别的，只是想让你们见一见，你们曾经的孬种儿子，现在的生活。”
杨凌煊走到一边，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的秘书于飞进了包厢，很给苏任华面子，对着苏任华先是鞠了一躬，才道：“苏任华先生，您的欠款已经超过了额度，共欠了某个赌场几千万，您要在一个月内迅速还清。”
严倩猛地站起身，她坐着的凳子因为她的动作，而倒在地上，“几千万？！他哪里来的本事能够欠几千万？！”
于飞公事公办地继续说着：“您的公司倒闭之初也欠了钱还没有还，现在已经进了各家银行的黑名单。”
“对了，严女士，苏先生的欠款，您也有份要偿还。”
于飞递给严倩一份账单，账单上各家银行的名字密密麻麻，旁边的一串数字看得严倩眼晕。
她怔愣地坐下，却忘记了凳子被她弄倒了，重重地跌坐在地面上。
“祁先生，您也有一部分——”
祁星河打断于飞，他从地上勉强站起身，盯着于飞和杨凌煊道：“解开我，就算我欠了钱，做了什么事，你们还没资格把我捆在这里，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现在报警，警察也会站在我这边！”
杨凌煊始终看着台下的人，于飞倒是了解杨凌煊，上前解开了祁星河。
刚解开祁星河，祁星河踢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左右祁星河都是顺便带进来的，今天的目的另有其人。
包厢内，于飞继续说着，“可能二位并不知道祁星河和苏明冉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我来向你们汇报。”
“我们家苏先生做的事会有些多，所以请二位耐心听。”
严倩实在坐不住，想起身离开，偏杨凌煊不如她的愿，按住严倩的肩膀，非让她听。
“苏先生参与了董总的综艺，为这档节目带来了颇多的收视率，找苏先生洽接广告的人很多，大概十几家，报价在十万块以上。”
“也有许多知名的经纪公司想和苏先生签约艺人约，分成七三分，苏先生占头筹。”
“现在苏先生被徐见山老师看中，哦，徐见山老师是国外的教授，刚回归就收到多份邀请，他很看中苏先生，苏先生的未来不可限量。”
苏任华知道杨凌煊这是故意的，他们当初费劲千辛万苦想把祁星河送去当明星，祁星河的脸被毁容，接着是苏家被破产，现在好处却全被苏明冉给占了去。
他内心总还有一点点期待，想着祁星河混得应该不差吧，听说祁星河跟了个大老板，应该能够从他手中那点钱才对。
“至于祁先生。”于飞很微妙地停顿了片刻，“祁先生真该抓紧了，苏老先生可以点播几句祁先生，让他不要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苏任华问着于飞。
他身旁严倩的动静颇大，捂着耳朵似乎不想听下去。
偏于飞不让她如愿。
“祁先生和董商关系很好，对了董商是今天这个演唱厅的总负责，董老板有些本事，两人很是暧昧。”
于飞笑了笑，“不过这也见怪不怪，两个人都是单身，处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董老板非常喜欢玩儿，您也清楚这个圈子，祁先生和董老板处在一块儿，能玩儿些什么？不过，祁先生最近好像被董总给抛弃了呢。”
“玩儿？”苏任华心里有了猜测，反正祁星河又不是女人，受着点委屈也不怎么打紧。
他连忙问，“那……那他可有接到什么工作，比如综艺什么。”
于飞鼻腔里发出笑音，很快忍住，“接了，就一些打杂的工作，比如给苏先生端茶倒水，为苏先生跑腿拿衣服，有时候还给一些别的参加综艺嘉宾洗洗脚什么的。”
“二位放心，刚出社会的学生是要经历这些。”
说完于飞拍着自己的脑袋，“我忘了，祁先生是被学校开除了，不是大学生，算是高中生，高中生能混到这个位置，也不错。”
杨凌煊补了一句，“他不是高中生，高中的学校把他除名了。”
“对对对，杨总说得很对。算起来，初中生，能混到苏先生身边做事，那太有本事了。”
于飞特别适合干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事，他能被杨凌煊看中作为私人秘书，也是因为这点。
包厢内，气氛越来越压抑，苏任华头低得很下，他觉得特别丢人，一旁的严倩死死捂住耳朵，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一直引以为傲的爱子，混得越发差劲，到处丢人现眼，而他们最瞧不起的苏明冉却成了人上人，这口气苏任华和严倩，不能咽也得咽下去。
杨凌煊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离开位置独自出了包厢。
于飞随后也离开。
包厢内，严倩松开一直捂着自己耳朵的手，埋怨着苏任华，“你干什么去了，欠了这么多钱，你让我们怎么替你还！”
苏任华也有脾气，“我成天去当保安拿工资养你，你这娘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保安？”严倩知道苏任华是去外头工作了，至于干什么，严倩不清楚，再差也就是个办公室的文员，但她万万没想到，苏任华是去给人家当保安。
她气得指着苏任华的鼻子，颤巍巍地道：“你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也曾经是富贵人家的儿子，你竟然去当保安？你把我的脸放在哪里！”
“你好意思问我？你为什么不去打工补贴家用？”苏任华说来就生气，他拧开桌子上的矿泉水瓶，一口气喝下，“你娘家有钱，你为什么不去要，反而质问我。”
“要没我，那房子你还能住得下去？”
严倩想过联系自己的娘家人，可自从嫁给苏任华后，她父母少与她联系，况且她怨恨自己的父母把她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她一直跟着苏任华，是觉得苏任华还能够东山再起，起码不会落魄成如今这副鬼样子，没想到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这些话严倩全都咽了下去，她想着刚才出去的祁星河，忍下气道：“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星河你得帮他，你从小就宠爱他，忍心看到他变成现在这样？”
祁星河能变成如今的模样，说到底是他们管教不佳，给害的。
提起祁星河，苏任华只觉得丢人，但经过严倩这么一说，有些事，他得找祁星河说上一说。
苏任华挥着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苏任华要找的人没有走远，祁星河一直在楼下看着舞台上。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挡住了其他人想往他脸颊上看的视线，望着舞台上那架钢琴发呆。
记得苏家客厅里放着的那架钢琴，最后的命运是被银行那些人拖出去当二手的卖了。
后来他跟着董商去过一次拍卖会场，见到了那架钢琴，那架价格不菲的钢琴被卖到了最低价，像极了他的命运。
苏家的那架钢琴刚搬进苏家的时候，祁星河很是得意的在苏明冉面前炫耀。
他想学琴的初衷是因为苏明冉，苏明冉喜欢音乐，他就想抢走他的喜好，让苏明冉羡慕。
他并不是苏任华的孩子，也不是严倩的孩子，注定会失去现有的一切，而他进入苏家的原因，本身是苏任华想让他代替苏明冉的位置。
这个计划被突然回归苏家的苏明冉打破，像是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位置，唯恐再次失去，所以他不可能对苏明冉有多好的态度，他视苏明冉为终身死敌。
一开始只是想抢走苏明冉想要的东西，他清楚苏明冉喜欢钢琴，想着未来他成为钢琴家在舞台上表演时，看见苏明冉嫉妒的脸，那一定很有滋味。
但现在一切都是相反的，他成为在台下嫉妒苏明冉的人。
祁星河不明白到底走错了哪一步，为什么他和苏明冉的差距越来越大，苏明冉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人，而他却成了人人都可以践踏的人。
祁星河扭过身，不再看台上的一切，该想写好的念头。
今天过后他就自由了，董商难得肯大发慈悲没有用条件束缚他，放他走。
快步走出这片地方，往演唱厅正大门走时，苏任华拄着拐杖走向他。
在包厢内，他们没有叙旧，现在祁星河才正眼瞧着苏任华。
他很久没去看苏任华了，听别人说苏任华经常去赌钱，也不知道谁给他的钱，总之不要碍着自己就行。
低头快步往前走，却被苏任华给拦住。
“星河啊，你很久没回家看我了，今天既然来了，我们一起回家吃个饭。你妈总是在我耳边提起你，听得我耳朵都出茧子了。”
祁星河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忙。”
他快步从苏任华身边走，被苏任华扯住衣服抓了回去。
“星河，你不能这么对你爸妈，你爸为了你，得罪了不少的人，苏陌现在不理我了，也不给我钱花，苏敏敏更是和这个家断绝了一切联系，我更是为了你得罪了杨凌煊。”
“你怎么着也在外头赚了不少的钱，该回报孝敬我了吧。”
明明苏任华瘸了腿，抓着祁星河的力气却出气的大，祁星河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苏任华拽住祁星河，把祁星河的身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在祁星河耳边低语，“星河啊，我可是你亲生的父亲，你得赡养我到老，所以到底有没有钱，快点拿出来！”
说着就要翻祁星河的裤子口袋。
苏任华很多天吃的都是素菜，他身上没钱又饿，现在见着祁星河像是见到了救星，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祁星河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就去要了今天的工钱，董商倒是大方，给了三百块。
苏任华这一翻，三百块掉了出来。
一见到钱，苏任华像是八辈子没见过似的，扑了过去就要抢。
祁星河比他要快，先一步抢到手。
苏任华五个手指抓着祁星河的手腕不松手，盯着祁星河手里头的三百块钱，阴恻恻地道：“把钱给我，我是你父亲，哪有孩子不赡养父亲的道理？”
祁星河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那你怎么不去和苏陌说，他就在里面，怎么不去和苏明冉说，他现在别说三百块了，三万、三百万、三千万都能够拿得出。”
“我从小疼爱你，这些都是你要还我的。我为了你，在你小时候费尽心思把你带进苏家，你是我生的，也是我带进来的，得到的宠爱比他们还要多，所以你给我钱，天经地义。”
两个人争抢着钱，那钱到底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一扯被撕成了两半。
祁星河要夺回另外一半，就算是碎了，还能去银行重新换一张新的完好的。
苏任华却不给。
“祁星河，你的名字都是我给你取的，过去你享受到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连要三百块钱都不行？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父亲？”
天空莫名下起了细雨，不砸痛人，滴在脸颊上只觉得阵阵凉意。
祁星河戴着帽子头发没有淋湿多少。
苏任华发梢上滴着水，压弯了黏在额头上，油腻腻的。
两个人喘着粗气对望着，祁星河实在忍受不了苏任华没完没了的纠缠，他把心底藏了许多年的秘密脱口而出：“苏任华，你听好了，我不是你的种，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孩子！”
忽而天空划破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惊雷，闪电接连不断，照得苏任华脸色惨白。
他下唇颤动，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祁星河瞥了眼在他正前方出来的苏明冉，以及苏明冉身旁的杨凌煊，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全都转接在苏任华身上。
“你以为你的初恋情人真的爱你？她早就出轨了，她还骗你，骗你我是你生的，让你戴了绿帽子，养着别的孩子那么多年。”
祁星河在很小的时候偷听苏任华和别人讲话，知道了自己是苏任华的亲生儿子，他沾沾自喜颇为得意。
后来初中时，某次生物课上老师题外话谈到血液的知识。
在课堂上，他想起严倩小时候带他去做过体检，验过血，血型和家里头的人都不一样，严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祁星河却隐隐感到不对劲。
那节生物课祁星河听得很认真，也就从那时候，他怀疑了自己的身世。
“苏任华，你说了这么多年你亲生儿子孬种，其实你自己就是个孬种，花钱给别人的儿子吃穿，还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沾染分毫。”
“你还好意思对我说这种话。”
刚还绵绵细雨的天空，现在越下越大，下得周围起了不小的水坑。
苏任华的头发被压扁了一大块，显得更加老了，嘴唇仍旧在蠕动着，像是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他的初恋把祁星河交到他手中时，说的话：“任华，我得不到你父母的信任，没有能力嫁给你，但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背着人偷偷生下了这个孩子，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到大。”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祁星河的时候，认准了祁星河那张脸，像极了他小时候的模样，给了祁星河无尽的宠爱。
苏陌羡慕过祁星河，苏敏敏嫉妒着祁星河，苏明冉讨厌祁星河，他还为此得意过。
长得最像他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受宠的人。
现在成了令人耻笑的笑柄。
祁星河几步走上前，抢走了苏任华手里另外一半的钱，匆匆跑走了。
苏任华站在雨幕里，没有反抗，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身后不远处，杨凌煊撑起一把伞举过苏明冉的头顶。
“妈说她有些事，先一步走了。”杨凌煊递给苏明冉一件外套，要他穿上，“爸也来了，他和徐老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苏明冉扫了眼苏任华，问杨凌煊，“扬伯父？他和徐老师说了什么？”
“他问徐老师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收你为徒。”
两个人走下阶梯。
苏明冉道：“我现在的钢琴能够进步这么快，都是教授的功劳，我想成为教授的学生，而不是徐老师的学生，所以我拒绝了。”
杨凌煊揉着他的头，没有说什么。
他们走到苏任华身边不做停留，打算继续往前走。
尚且在迷茫之中的苏任华看见了苏明冉，忽而疾步朝苏明冉走去。
杨凌煊把苏明冉挡在身侧，眼神警告着苏任华。
苏任华的眼睛血红一片，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悔的，他低沉着声，像是在悲痛，对苏明冉道：“儿子，我错了，我后悔了。”
苏明冉只觉得莫名，他从来都不认为苏任华会觉得自己错了的时候，拉着杨凌煊道：“我们走吧。”
杨凌煊把苏明冉揽在怀里，继续朝前走。
身后苏任华跟着苏明冉，嘴里喃喃地不止，他腿不好又下雨，没走几步倒在地上，望着苏明冉的声音，一遍遍地喊：“我错了儿子，我错了阿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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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喜不喜欢◎
杨凌煊扶着苏明冉坐上车。
苏明冉趴在车窗往外看。
他看见苏任华颤巍巍朝着他们这边走过去,高升一脚油门，甩掉苏任华很远。
“苏任华怎么来这里了？”苏明冉疑惑地问。
杨凌煊拉着他的手道：“这…我不清楚，你得问他。”
苏明冉才不会去问苏任华,杨凌煊话里的意思就是不肯告诉他。
不告诉他就算了。
“我还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苏明冉眨着眼问杨凌煊。
杨凌煊往前排高升瞧了眼,凑到苏明冉的耳边小声道：“那天晚上，你舒服了吗？”
杨凌煊的语气太过正经,正经到仿佛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给高升听都没有关系，只是顾忌到苏明冉的面子,才稍微小声地说。
苏明冉的脸颊爆红,红到能滴出血。
杨凌煊见着他面前的人的脸色，从白皙到通红，再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颇义正言辞地道：“我想了几天，你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其实……”
苏明冉捂住杨凌煊的嘴,威胁地道：“你不许说话！”
把头扭到一边去，再也不搭理他。
车内的气氛好到不像话,车外却阴冷得很。
祁星河从演唱厅的正门出来后,收到了一连串的信息。
这阵子他经常收到不明消息的骚扰，一开始只是要他还钱,后来询问他的住处，告诉他再不还钱,就打断苏任华的另外一条腿。
祁星河从来不搭理,但越来越频繁,从一个月几条,到一周几条,到一天几条。
现在他收到的消息都是在问，他和苏任华是不是在某个演唱厅附近。
他们是怎么知道他和苏任华在市区演唱厅附近的？
祁星河捏着手机的手很用力，手指的节骨泛着白。
正当他删掉这条消息时，四周忽然冲出一堆人，围住他。
“苏任华在哪儿？”
那群人一个个人高马大，壮实得很，穿着紧身的黑衣，也没有打伞。
雨滴在他们的衣服上，露出壮实的肌肉。
祁星河下意识吞咽着唾沫，指着演唱厅正门的方向，“他、他在那边，还没有走远。”
“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去。
祁星河想避开他们，被其中一个稍矮的人，提着他的衣领，一同拽着他过去。
那群人把他们带到一处昏暗的小巷子里，为首的男人把玩着刀，对苏任华道：“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你在我这里赌钱，可以，但你得还。”
“我宽限了你一周的时间，你说你还在筹钱，成，我又宽限了，还让你进出赌场。”
“今天是第几天了？”
苏任华瑟瑟发抖。
他知道他不能再赌下去了，可他忍不住，总觉得有一天他能够全部赢回来。
况且在这之前，他写欠条的时候，这群人都很好讲话，从来没有对他动过真格，谁知今天找上了门。
苏任华抹了把脸，跪在地上求饶，“再宽限我几天，陈哥，我求求您了，我一定把钱全都补上！”
叫陈哥的人，坐在一把伞下，旁边是小弟帮他撑伞。
陈哥点了一根烟抽着，吐出的烟全都吹在祁星河脸上，惹得祁星河一阵咳嗽。
“你是他儿子？”
祁星河拼命摇头，“我不是我不是！”
陈哥猛吸了口烟，呼出的烟从鼻腔里冒了出去，“我管你是不是，他说还不起钱的时候就找你，你的名字是不是叫祁星河？”
“……是”
祁星河从没有这么讨厌他叫这个名字。
“那便是了，找的就是你。”陈哥给小弟使了个眼神，小弟立即会意。
祁星河见着他们把苏任华的嘴给堵住，拿着长棍，毫不留情地往死里揍着苏任华。
雨声掩盖击打与闷哼，没一会儿苏任华身上的衣服渗着些血。
陈哥把烟头随意丢在地上，起身走了两步，看了眼被打得头也抬不起来的苏任华，笑着道：“今天他挨了我十下棍子，这笔钱，你们一周后拿不出，那再挨我十下棍子。”
眼神转至祁星河，陈哥玩味地盯着祁星河身上打量。
“如果他死了，那么下一个挨我打的，就是你。”
“你还年轻，有未来，有未来落在我手里头，那就是大有用处。”
这帮人玩儿起人来，花样百出，苏任华是老了，又残了，祁星河却不是。
陈哥手一挥，身后的一群小弟跟着收手全走了，留下地上的苏任华。
直到陈哥一群人上了车，祁星河才瘫坐在地上，他腿被吓软了。
良久后，苏任华的哀嚎声才被祁星河听进脑子里。
“救、救命……”
祁星河真的不想理会苏任华，他想转身就跑，忽而想起苏陌。
董商把他彻底丢弃了，他再也不能够住在董商的房子里，身上是有些钱，但他现在再想依靠谁是不可能了，租房子、吃穿用度都需要钱，他那点钱根本不够，只有去投靠苏陌。
苏陌虽狠心把他脚掌心给弄伤了，但苏陌从前也是这么讨厌苏明冉，现在苏陌对苏明冉这样好，未来说不定也会心软这样对待他。
或许只要他能说上几句真心话，实在不行还有严倩，严倩一定不会让他流落街头。
祁星河思考了会儿，终究把苏任华给搀扶起，招手叫上一辆车，回了苏任华租的房子。
把苏任华送回去，起码在苏陌面前还有个台阶下，就这么干巴巴地回去，一定会遭到苏陌的嫌弃。
在车里，苏□□直哎哟哎哟地叫唤，听得祁星河心里冒火。
“你再叫，我现在把你丢出去！”
苏任华叫得小声了点，隔了几分钟才低声道：“我要去医院。”
他背上被打得一丁点儿感觉也没有，浑身发烫，忍不住地发抖，得去医院看看。
祁星河全当没有听见。
……
苏任华挨打的时候，苏陌还在演唱厅里，坐在观众席上包扎手上的伤口。
左青拿着急用箱，用酒精帮着苏陌在伤口上消毒，他叹声气，“苏哥，那个灯我们后来检查过，用别的法子固定住，那灯太重了，简单的固定会出事，所以我们都小心谨慎着，你还上去一个人把灯提起。”
苏陌并不负责场地的布置，只负责整个场会的演出事宜，所以他不清楚也正常。
“人没事就好，我怕伤着底下的人。”
左青拿着纱布缠绕了一圈，“还是得去医院看一下，最好打一针破伤风，我看伤口挺深的。”
“没什么事。”苏陌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苏明冉，想着苏明冉应该和杨凌煊回去了，他问：“最后的演出没问题吧，我在顶上没有注意这些。”
“没什么问题，就一个环节出了点岔子。”
“什么？”
“原定徐老师当场收苏先生为徒，我们安排的仪式也没有做成，空出了十多分钟的空余时间。”
苏陌打断他，“没有收徒？为什么？”
“苏哥，你别乱动，我还没有弄好。”左青按着苏陌的手，继续说：“我也不清楚，还好我们反应及时，把要上的道具全都撤了下去。”
“哎，苏哥，你去哪里？！”
苏陌微微推开了左青，大步往后台走去。
他想去找徐见山问清楚，他弟弟到底哪里不好，徐见山为什么不肯收他弟弟为徒。
他们布置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刻，如果徐见山不肯收他弟弟，他弟弟一定会伤心。
苏陌用力握拳，他忘了手上的伤，纱布渗出了血，他完全没有察觉，一心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苏陌匆忙而过时，没有察觉到身旁的人，他与苏敏敏擦身而过。
苏敏敏拎着几瓶饮料走到后排角落里，递给她曾经一起上班，关系还算好的同事。
她离开酒店后找了一份化妆师的工作做着，听说了今天是苏明冉和钢琴家徐见山表演的日子，她以为苏明冉没什么人支持他，所以请了自己的同事过来助阵。
她同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听苏敏敏说起还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学校演出，谁能想到连电视台的人都来了。
“敏敏，最后出场风光无限的人，是你弟弟吧？”
苏敏敏点头，非常自豪地道：“是我弟弟，他很厉害吧。”
“确实很厉害，我听旁边人说，那个老一点的男人是国外非常有名的钢琴家，你弟弟能和钢琴家一起弹钢琴，也太牛了吧！”
“好羡慕啊，我弟弟只会向我要钱，什么也做不了。”
“敏敏，你刚才不是去拿东西给你弟弟了吗？送到了吗？还有我能问你弟弟要一份签名吗？”
苏敏敏刚还满脸神采，现在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黯淡。
在苏明冉开场前，她尝试着去后台找人。
最近她常常往学校跑，想了解苏明冉需要什么。
在学校里，碰上几个认识苏明冉的同学，听他们说起苏明冉压力很大。
“和徐老师一起弹奏，换做是我压力肯定比他还要大，我一定每天晚上睡不着，表演当天我怕是要昏厥过去。”
那同学这么一说，听得苏敏敏更加紧张，“那明冉还好吗？”
“嗐，没他说得那么夸张，明冉之前和徐老师有过合作，是教授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回去后，苏敏敏想了好几个晚上，她听人说喝普洱茶能够祛除体内的燥热，还能安神促进睡眠，想着给苏明冉送一些过去。
但上好的普洱难得，在市面上购买，怕买到的普洱层次不齐。
苏敏敏向公司请了几天假，坐上车，去山里的农户那边采购了一些，准备在今天给苏明冉。
为了这些东西，苏敏敏去的时候晕车得厉害，脚掌上全是被鞋子磨出的泡，
在演出前，她和后台的学生沟通了好久，他们才肯放苏敏敏进去。
苏敏敏见苏明冉和一妇人说话，她在旁边等了会儿，等到两人走到一边，才偷偷把茶放在苏明冉的桌子上。
她来得着急，所以只用普通的红色塑料袋包好。
匆匆放好，在门外观察着里头的动静。
她看见苏明冉回来了，发现桌子上有一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拆开看是茶叶，询问了周围的人：“谁的茶叶放我这里了？”
附近的同学回答：“不是我的。”
“我也没带茶叶过来。”
“既然没人要，那就给我吧！”
其中一同学阻止，“别，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明冉你也别要，你最近上综艺了，说不定是有些嫉妒你的人故意送给你这种东西，谁知道里面掺和着什么。”
那包茶叶被人丢在垃圾桶里，被之后的苏敏敏翻着垃圾桶，捡了起来。
……
苏明冉回了家后，随便洗了个澡，就要回房间去睡觉。
他现在和杨凌煊分开睡觉，实在是因为苏明冉面对杨凌煊太害羞了，况且两个人的确是要分开睡。
从浴室里出来后，苏明冉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珠，他刚要随意擦拭就去睡觉，门被敲响。
苏明冉穿着鞋小跑下去，一打开房间门，杨凌煊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准备睡觉？”
苏明冉看杨凌煊的目光变得有些警惕：“对，怎么了？”
他还没忘了在车里，杨凌煊对他说的话。
杨凌煊无辜地道：“我帮你吹头发，可以吗？”
苏明冉怔住，不太好意思地挠着头，对杨凌煊倒是少了些警惕，“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一会儿吹。”
“可我太无聊了，过半小时得开会，现在睡觉等会儿起来开会没有精神，现在做些事情，不容易发困。”
杨凌煊这么说，苏明冉不好再拒绝，敞开门，放杨凌煊进去。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吹得苏明冉的脑袋东倒西歪，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无聊地想着今天其他同学说的事。
在后台等待时，有几个即将毕业的学生说着关于最近房价上涨太厉害的新闻。
“我还想着早点买房子，和父母一起搬过去住，昨天才看了眼房市，房价涨得这么快，我还怎么买房子！”
“就是说啊，我最近收到了几家公司的offer，工资一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子。”
“愁啊愁啊。”
苏明冉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再过不久他也得去外实习，教授的意思是让他考本校的研究生，可以直接分配到教授手上继续学习，学习期间也有专门的演出，能得不少的报酬。
但距离买房的钱，还是差点。
苏明冉一直住在杨凌煊这儿，他和杨凌煊的关系简单又复杂，不能总住在杨凌煊这里，需要有自己的房子。
可房价又太贵了……
杨凌煊低头瞥见苏明冉愁眉苦脸的，他捏着苏明冉的脸颊，问：“怎么了，发什么愁？”
“赚钱，钱太难赚了。”
杨凌煊把吹风机放远一些，弯着腰与苏明冉对视，“钱难赚？还行吧。”
这话把苏明冉打击得够呛，对杨凌煊而言，钱确实不难赚。
“你不许说话。”苏明冉瞪着他，心里算计着自己未来演出费的钱，什么时候能买套房子。
杨凌煊这儿的房子，他实在无能为力，买套小房子倒是可以。
一想到房子，苏明冉不自觉想起小灵姐。
他很久没有想起小灵姐了，医生要他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其他过分伤心的事，不允许他去想。
杨凌煊占满了他的生活，他也逐渐增加了些美好的记忆。
苏明冉吸着鼻子，头不自觉靠在杨凌煊的胸膛上，听着耳边的吹风机，继续琢磨着买房子的事。
渐渐的，他睡着了。
耳边的吹风机停了，苏明冉毫无察觉。
杨凌煊把吹风机放在地毯上，半扶着苏明冉让他躺在床中。
苏明冉一沾着床，不自觉蜷缩着，睡姿像个小孩儿。
杨凌煊静静地坐在一边望着苏明冉，眼神里浓烈的感情不自觉增加。
他对苏明冉从一开始只是想要照顾，逐渐的那种照顾他想延续下去，至于多久他不清楚。
这种心情他只对余景说过，余景告诉他，如果他想照顾苏明冉一辈子，那便是喜欢。
其实他不喜欢和一个人牵扯太深，不喜欢被人牵制住的感觉。
精明的商人挑选合作对象时，利益优先，有时达成长期合作后，明知继续合作下去对双方更加有利，但还是会终止合作。
长期意味着和另外一家公司深度捆绑，而自己并不是那家公司的掌舵人，如果那家公司的高层或者某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决策大变，会影响和合作方之间的牵连，不是什么好事。
挑选另一半也是。
在苏明冉不曾出现之前，杨凌煊并没有打算和一个人共度一生的打算，他自己不是个适合的结婚对象。
苏明冉却与众不同。
苏明冉的出现，杨凌煊才知道，原来他能和除去父母之外的另外一个人牵绊这么深，原来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人能记得他这么久。
这样的牵连，杨凌煊并不反感，反而很喜欢。
只是他不知道苏明冉在害怕什么，这阵子总是对他，若即若离。
杨凌煊看了眼时间，走出房间门，去了书房开会。
由于他在家，今天的会议是在线上进行。
视频里，众多高管念着各自的汇报，杨凌煊显得心不在焉。
会议结束后，杨凌煊望着窗外还在下着的雨，点了一根烟抽着。
最近他抽烟的次数太频繁，得戒了。
心里这么想着，不自觉又点了一根。
隔了会儿，时管家来敲门，“先生，晚饭好了，要叫苏先生起来吃吗？”
杨凌煊打开门，走向客厅，“不用，等他睡醒了吧，别吵他，他好不容易能休息。”
“好的。”
餐厅里，杨凌煊翻着今天早晨没看完的报纸。
院子内有动静，一分钟后，夏文秀进了客厅，喊着人：“明冉，煊煊，你们在吗？”
时管家瞧了眼翻报纸翻得响亮的杨凌煊，笑着迎了上去，“夫人，您怎么来了？”
夏文秀今天下午繁忙，去了趟苏明冉表演的演唱厅，又得去见别的人，还送了杨青山出差，顺道到了这儿，想喝口茶。
“我来这里讨口茶喝。”夏文秀把伞交给佣人，见着杨凌煊一个人在餐厅，环顾一周，“明冉呢？”
“您说什么讨不讨的。”时管家道：“苏先生正睡着呢，这些日子苏先生太忙了，先去睡了。”
﻿
夏文秀说话声不自觉小了些，“这么早就睡了？不吃饭了？”
“睡醒了再吃，也不迟，左右苏先生明后两天不用去学校，可以放松。”
夏文秀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
时管家忙去厨房端了杯刚沏好的茶，递给夏文秀。
这茶是新产出的碧螺春，夏文秀最爱喝。
喝了三口后，夏文秀才缓过劲儿，数落起自己的儿子。
“煊煊，我问你，怎么那徐见山这么没有眼力劲儿，我们家明冉这么好，不是说收徒吗？他收到哪里去了？”
“你也不帮明冉说几句话！”
这话杨凌煊已经听得有些烦了，几乎每个人都来问一遍。
杨青山在台下见着徐见山没发话，当场想叫徐见山下来质问怎么回事。
接着是董商，董商在他旁边吓傻了，以为徐见山怎么着了，忙在他旁边想对策。
最后是苏陌，苏陌前不久给他打了通电话，很不客气地质问。
杨凌煊揉着额头，他虽烦，却也不生气，这些人是对苏明冉出于关心，毕竟苏明冉成为徐见山的徒弟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苏明冉有自己的看法。
“是阿冉的意思，阿冉喜欢他的教授，不想成为别人的学生。”
提到苏明冉的教授，夏文秀一通抱怨，“还说呢，他那个教授也太严厉了，瞧明冉瘦得像什么似的。”
夏文秀也是真心的心疼苏明冉，她和杨凌煊的愿望一样，希望苏明冉未来的日子，无忧无虑。
夏文秀把茶给喝光了，她还没走，窝在沙发里指挥着时管家重新布置家具。
杨凌煊倒是见怪不怪了，随她去。
“这架子摆在这里太碍眼了，放在这里明冉弹钢琴会挡住光。”
“我回头再买几件摆件放在这里，以后明冉弹琴累了，看着这些小玩意挺好。”
“还有这里，这个窗帘得换，不透光，出大太阳的时候不拉窗帘太晒，拉了光线不好。”
时管家跑来跑去的忙碌，他也习惯了，夏文秀每回来到这里都安排人重新布置一遍客厅，或者是房间。
只不过刚开始是为着杨凌煊，但家里布置变了杨凌煊也看不出来。
自从苏明冉住进来了后，每次有变化都会被苏明冉察觉而后夸奖夏文秀，夏文秀的热情就这么被提了上来。
杨凌煊去外头打了通电话，回来见夏文秀又跑去院子，改造小黄的房子，他颇为无语，也随她了，转头去浴室洗澡。
等到他从浴室洗完澡，又去书房工作了会儿打算睡觉时，夏文秀还没走。
“妈，你还没忙完？”
夏文秀正帮着小黄梳毛，梳得小黄躺在地板上不肯起来，她幽幽地望着杨凌煊，“你赶我走。”
“……”杨凌煊按着太阳穴，有时候他真的拿他的母亲没什么办法。
转头对时管家道：“你替我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我妈她可能要睡。”
“好。”时管家嘴角含着笑。
夏文秀把小黄的废毛扔进垃圾桶里，瞥见杨凌煊进了另外一间屋子，朝着杨凌煊的背影道：“怎么，你被明冉赶出去睡了？”
她是清楚两个人睡在一间屋子里。
“……”杨凌煊不怎么想说话，进了屋准备关门。
夏文秀眼疾手快挤了进去，快速环顾四周，“还真是，你犯了什么事，能让明冉脾气这么好的人，把你给赶出去？”
杨凌煊忽然想借用苏明冉的耳机听歌，他母亲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夏文秀盯着杨凌煊，像是要把杨凌煊给看透。
好半晌，夏文秀才郑重其事地道：“你跟妈说句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明冉？”
夏文秀了解杨凌煊，如果不是喜欢，苏明冉不可能会一直住在这儿，顶多痊愈后，杨凌煊另外再安排人照拂苏明冉。
杨凌煊正要说话，被夏文秀打断。
“你跟妈说句实话，我说的喜欢，不是什么哥哥弟弟的喜欢，而是作为心上人的喜欢。”
“喜欢。”杨凌煊回答得很正面。
“那你跟他说了吗？”
杨凌煊沉默。
夏文秀明白了，“为什么？”
原因有很多，杨凌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并不知道苏明冉的心意，不确定对方的心意，根本不敢冒进。
他们之间很微妙，看似亲密实则隔着距离，这层关系一旦戳破，现存的关系都将改变。
是好还是坏，杨凌煊无法预料。
从小到大杨凌煊不曾真的惧怕过什么，即便他被拐到陌生的地方也是冷静的。
但他现在很害怕，害怕失去，所以一直藏着，从不宣之于口。
而一旁的夏文秀无语地瞧着他儿子，心想还得她推一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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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对，我是吃醋了◎
这一晚,夏文秀就睡在了杨凌煊的这栋院子里，而苏明冉是第二天早起时，才知道夏文秀从昨天傍晚起一直在这儿。
睡了十二个小时,苏明冉总算是精神了。
他起床的时候,杨凌煊去了外头跑步，夏文秀在院子里喂狗。
“明冉,饿吗？时管家他们正在煮粥,一会儿就好了。”
苏明冉走过去，小黄闻到主人的气味,饭也不吃了,蹭在苏明冉周身，欢快地跑着。
“您起得这么早？”
夏文秀拍着小黄的屁股，收拾着狗粮,“年纪大了，醒得早。”
苏明冉按着小黄的头，认真地对夏文秀说：“您不老,很年轻。”
把夏文秀高兴坏了，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呢？
两人一起去了餐厅,苏明冉把常座的位置空出来给夏文秀坐。
他生病的时候,杨凌煊为了方便喂他吃饭，把他带到夏文秀的位置上。
后来某次夏文秀到这儿吃午饭,见苏明冉坐在她的位置上，也没说什么,挪到一边去。
那顿饭后,苏明冉察觉出不对,去问了时管家才知道缘故。
之后夏文秀再来,苏明冉去了别的位置上坐着。
虽说只是一个位置,对心思敏感的人来说，却有不同。
就好比猫狗喜欢标记气味，男朋友车上副驾驶的位置，家庭聚会时一家之主的座位。
而夏文秀坐惯了杨凌煊身边的位置，代表着她对杨凌煊的关怀，也明示着在这个家的地位。
杨凌煊不太懂这些，苏明冉却懂。
在苏家，主位永远是苏任华的。
苏明冉做的一切，夏文秀是知道的。
她喜欢苏明冉不是没道理，谁不喜欢懂事乖巧体贴人的孩子，是苏家的那对父母太没福气了。
“您每次来，时管家都会多买一些您爱吃的菜，”苏明冉坐在夏文秀的对面，帮着夏文秀倒了一杯水，“也不知道时管家有没有把您喜欢的碧螺春给沏上。”
夏文秀问：“这你也知道？”
时管家端着冒热气的粥放在台面上，“苏先生问过我，夫人您的喜好，他特地去挑的，还不让先生喝。”
杨家一家子都爱喝茶，杨青山喜欢黄山毛峰，夏文秀喜欢碧螺春，杨凌煊什么茶都喝没有特别的爱好。
“明冉对我可真好。”夏文秀心里感动。
她昨晚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苏明冉非常适合当她的准儿媳。
现在婚恋市场上，什么奇形怪状的婚姻都有，夏文秀在她姐妹那边听闻有老幼恋、兄妹恋，甚至还有定期结婚一年，合同到期直接散。
夏文秀被吓怕了，对于她儿子喜欢男人，这点程度倒是能接受，再者说了对象还是乖巧听话的苏明冉。
夏文秀从杨凌煊满十八岁时，非常担心杨凌煊的婚姻大事，主因还是因为杨凌煊太过沉闷，生怕另外一半受不了。
又怕杨凌煊带回个骄横蛮纵的人，破坏他们的母子关系。
显然苏明冉各方面都合适，况且苏明冉已经叫她“妈”了，现成的儿媳。
就是这进度，实在慢。
她还不知道苏明冉是怎么个意思，得想个法子试一试。
两个人喝了半碗粥，杨凌煊跑步回来了。
苏明冉是先看到杨凌煊的，他咬着勺子，朝着杨凌煊叫了句：“宣宣，要洗澡吗？”
杨凌煊身上出了些汗，他倒没有外头男人的臭毛病，热了就喜欢进屋脱衣服，他再热也只是拿毛巾擦拭。
杨凌煊对着苏明冉点头。
苏明冉侧头对时管家道：“粥再热一下吧，宣宣冲澡很快。”
其实不用他说，时管家也清楚，“好的。”
夏文秀瞧着苏明冉，又瞧着杨凌煊，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杨凌煊出来后，换了套家居服，进了餐厅拉开凳子坐下。
苏明冉非常自然地递给杨凌煊报纸。
杨凌煊没说什么，低头翻看着。
杨凌煊喜欢吃饭时看点东西，这和杨青山一模一样。
夏文秀说过这两父子，没人听她的。
翻完报纸，杨凌煊叠起来放在一边，用湿毛巾擦着手，抬头扫了眼苏明冉吃不下的包子，拿了过去，咬下一口。
这倒是把夏文秀给惊坏了。
她生的这儿子最不喜欢吃别人吃剩的东西，就算当年被拐好不容易回家，那段时日也不爱吃剩下的东西，所以夏文秀一直觉得她儿子那段被拐了的经历没有改变他的习惯分毫。
现在却吃下了苏明冉吃剩的东西。
“煊煊，你竟然能吃别人剩下的！”夏文秀声音不自觉拔高。
杨凌煊一顿，颇为无奈，“妈，我说了很多遍了，别叫我这个。”
夏文秀不满了，“明冉可以叫，我为什么不能叫？”
苏明冉跟着点头，“对啊，为什么？”
杨凌煊沉默了。
夏文秀叫他“煊煊”是揶揄，苏明冉叫他却不是这个意思。
杨凌煊半天也不说话，苏明冉自作主张地曲解杨凌煊沉默的含义，“宣宣的意思是，您可以这么叫他了。”
他夹给夏文秀一块水晶包，“您吃这个，这个是时管家的拿手绝活，他平常可不做这些，您来了他才做。”
时管家在旁边喊冤，“苏先生笑话我了，您吃腻味了，我当然不做了。”
餐桌上气氛十足十的好，夏文秀又把刚才的话题给扯了回去，“煊煊，你可别逃避我刚才的话，你竟然能吃别人剩下的，难得啊。”
杨凌煊喝完最后一口粥，擦着嘴道：“我上班了，您慢慢吃。”
不肯告诉夏文秀原因。
至于什么原因，夏文秀也清楚。
她清楚，苏明冉倒是糊涂，替杨凌煊解释，“我也会吃他剩下的，宣宣不会浪费食物。”
夏文秀心里“啧啧”两声，她思索了一番，问：“明冉，你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吗？”
“有，怎么了？”
“有个宴会，我想让你陪我去。”
夏文秀所说的聚会是一个慈善晚宴，会邀请一些明星做客参与，大部分是当地有权有势的商人。
这场宴会杨凌煊也收到了请柬，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独自一个人参加，夏文秀并没有告诉他，她把苏明冉带上了。
通常这类宴会，一般会配上一个女伴。
女伴其实没什么作用，像是女人出行时需要一个随行的包包，看别人有自己也要有。
杨凌煊从不喜欢这种虚头巴脑的噱头，所以出席这种场合一直都是一个人。
有些人竞争对手看不惯他，又不敢当面说，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今天杨凌煊还没来，宴会上的一群人围聚在一块儿，笑闹着。
“你们猜，今天杨凌煊会不会又是一个人来？”
“你怎么每次都喜欢盯着他看，他又抢你单子了？”
“别说了，东健区那块地，本来那次招标会，我势在必行，都打点好了，半路杀出个杨凌煊。”
“你跟他争，你能争什么？人家可是杨凌煊！”
丢了招标的那人名叫陆德，他和杨凌煊算得上是从小的死对头。
原先杨青山刚起家的时候，比不过陆家，陆家三世从商，有稳固的基本盘，可后来杨青山公司改革，往国家级别指标靠拢，得到了上头的重用，一飞冲天，压过了陆家。
陆家倒是没什么，毕竟枪打出头鸟，有了杨青山做先锋，他们跟着改就是了，但这里头不包括陆德。
陆德是家中长子，委以重任，自小就管得严，偏他和杨凌煊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每回他都考不过杨凌煊。
这也就算了，杨凌煊中途休学回来，他自信杨凌煊跟不上他的进度，偏杨凌煊在失利了一个月考后，又重新获得第一名。
陆家父母把陆德骂了一通，还怀疑他早恋。
后来两个人一起出国留学，还是同一所学校，他还是被杨凌煊压一头。
杨凌煊好好的学不上，非要组公司，还做出了成绩。
他父母天天拿他和杨凌煊比较，所以陆德非常痛恨杨凌煊。
“陆公子，可别恨了，你恨人家，人家可不恨你。”
的确，杨凌煊每次见到陆德，从来不曾正眼瞧过他。
陆德郁闷地喝着酒，瞥见宴会正门口又进来两个人，是杨凌煊的母亲夏文秀，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上去年纪比他们还小的男人。
“他谁啊？”陆德问。
“哦，是杨凌煊身边的人，经常看到他跟着杨凌煊，上回还带着上公司了。”
陆德没吭声，盯着苏明冉看着。
苏明冉今天穿得颇正式，这套衣服是夏文秀亲自给苏明冉挑选的，很合身。
他一进宴会厅，往四周看了眼，目光转到正前方放着的一架钢琴时，眼睛不动了。
那架钢琴很漂亮，全身是用水晶做的，整个钢琴晶莹剔透。
夏文秀见苏明冉不动弹，笑着道：“那架钢琴是海因洛水晶钢琴，国外一著名钢琴制造商生产的，全身采用水晶材质，十分难得，那架钢琴售价几百万美金，是今天慈善晚宴拍卖的倒数第三件物品。”
“好漂亮。”
“你喜欢？”
苏明冉不禁点头，恐怕任何一个喜欢钢琴的人都不会不喜欢。
“那我和主办方说一声，让你上去弹一弹。”
苏明冉忙摇头，“不用了，我怎么敢去弹？况且万一被我弹坏了，怎么办？”
“不要紧，你和徐见山都合奏过，绝对配得上，弹坏了，我买。”
这么贵重的钢琴苏明冉根本不敢弹，夏文秀却不在乎。
夏文秀拉着苏明冉去找主办方，主办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我还担心一会儿这架钢琴没人买，既然我们夏夫人和苏先生愿意帮这架钢琴抬高一个身价，是我们的荣幸。”
主办方说的话十足漂亮，既给了他们面子，也给了自己面子。
“成。”夏文秀转头对苏明冉道：“去吧。”
在夏文秀半推半就之下，苏明冉坐在了价值不菲的水晶钢琴面前。
“我先去趟厕所，你先玩儿着。”夏文秀朝着苏明冉招招手，离开了。
周围都是苏明冉不认识的人，以至于苏明冉有点紧张。
这种紧张被面前的钢琴冲淡了，他试着按下第一个音符，音色纯正没有杂音，接着他尝试着弹了一曲，弹的是所有人都听过的《小星星》。
慈善晚宴上的宾客耳闻钢琴声，逐渐停下攀谈，往钢琴的方向望去。
“他谁啊？”
“不知道，看着面熟，是不是明星？”
“应该吧，好像在电视上看过。”
“他这是在吸引谁的注意，那么简单的一首歌。”
“谁知道呢。”
今天的慈善晚宴，对来客要求高，但也不乏一些鱼目混珠的。
这些鱼目混珠的人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权，只奔着一个目的去，展示自己。
见苏明冉堂而皇之坐在那架漂亮的钢琴上弹琴，吸引诸多眼球，不免心里不平衡。
“你说他一会儿会不会弹《两只老虎》哈哈哈。”
“应该不会吧，今天慈善晚宴，弹这种曲子，不要笑掉人大牙。”
话音刚落，苏明冉变了调切换成节奏轻快的曲子。
有人听出来了，是奥地利音乐家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世界著名音乐。
“打脸了吧，人家不只是会弹那么简单的。”
“切。”
接着钢琴曲又进行切换，换成另外一首著名的乐曲，稍稍小众些的李斯特的《钟》。
几分钟后，再次切换。
钢琴曲切换自如，过渡衔接和谐，如果不是对钢琴曲很熟悉的人，恍惚一听以为是一首调子。
苏明冉弹了二十多分钟，慢慢的聚集在他周围的观众众多。
结束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有人先一步鼓掌。
杨凌煊在不远处，笑着看向苏明冉，两手击掌。
紧跟着掌声逐渐热烈，苏明冉沉浸在乐曲之中，回过神来后，起身对着人群鞠躬。
人群还未曾散去，在这之中某个人比杨凌煊快一步，走至苏明冉面前。
陆德盯着苏明冉看了许久，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朵花，走向苏明冉。
“这位先生，能否赏个脸，今夜过后能否单独约先生共度晚餐？”陆德甩着头，自认为自己的造型帅气无比，能够秒杀一切少男少女。
他的目的简单，他见面前的这位和杨凌煊关系不简单，他想插足。
苏明冉：“啊？”
苏明冉摸不清状况，陆德再要上前时，被侧面而来的杨凌煊给挡住。
三个人分居两侧，苏明冉扯了下杨凌煊的手，小声地道：“宣宣，我可以自己解决。”
杨凌煊始终盯着陆德，如果不是苏明冉在，他看向陆德的目光不会那么的平和，甚至会提起陆德的衣领，让他滚出去。
但他必须要给苏明冉面子。
不甘愿地挪开身，放手让苏明冉去处理。
“不好意思，我和你不熟，况且我也没有空。”苏明冉带着歉意道。
陆德扫了眼杨凌煊。
杨凌煊是陆德的头号对手，非常了解杨凌煊，他从未见过杨凌煊那么在乎一个人，心里更加对面前的人势在必行，他非要看杨凌煊痛哭流涕不可。
陆德：“我可以等。”
“你为什么要等我？”苏明冉实在不明白面前的男人在想什么，无缘无故邀他吃饭。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因此散去多少，反而因为陆德的出现越聚越多。
和杨凌煊相比，陆德是上层圈子中最好接近的对象。
陆德为人不似杨凌煊对人那么的冷淡，又好接近，今晚“鱼目混珠”的这群人大部分是奔着陆德去的。
而苏明冉就只是坐在那架钢琴上，随意弹了首曲子，却吸引了陆德的注意力，惹得人眼热。
“有些人家里倒了就喜欢攀附权贵，真够恶心的。”
“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还真当自个儿几斤几俩了？”
“可惜了一架好钢琴，毁在这种人手里。”
一些人倒是认识苏明冉，也知道他是苏任华最不起眼最可以欺负的儿子。
苏任华在圈子里成了最大的笑柄，他儿子也不例外。
杨凌煊脸色一变。
他许久没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了，这类的慈善晚宴聚集到的权贵多，一些想借此攀上高枝的人更多。
偏这类人见不得别人好，明明心里想得紧，却喜欢指指点点。
苏明冉急忙拉住杨凌煊，他安抚着杨凌煊，才对周围的人道：“那你们弹，弹得比我差，那真就是侮辱了这架钢琴。”
“我……”
“你什么你，弹呗，你会弹吗，就说。”
周围隐隐有看热闹噗嗤笑出声的嘲弄。
围聚的人越来越多，主办方才姗姗来迟。
“杨总，苏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主办方擦着额角的汗，他才听属下汇报出事了。
杨凌煊这样的人物很少来这种场合，通常是酒局直接邀请他作为贵上宾。
今天那群人也不知道怎么，他们收到邀请就该好好当个配角助助兴，反而扫了贵客的兴致。
“快给苏先生道歉，那钢琴是我让他用的！”
略懂一些钢琴乐曲的刘望津讥讽着道：“李总，你也真是的，那架钢琴有多贵，我们都清楚，你怎么给一个无名小卒用，也不怕卖不出去。”
这刘望津家里头是做药理的，今天被邀请进慈善晚宴靠着家里头长辈的混关系进来的。
他今天只是来凑个数，为人最厌恶这些费劲巴力讨好权势的人，要不是家中长辈极力要他去，他还不乐意来。
刘望津口里说的李总，就是今天负责整个场地的主办方。
现在李总快要被说话的那人气坏了，吐出好几口气才道：“你知道徐见山徐老师吗？你看过最近的综艺吗？苏先生和徐老师合奏，他的手金贵着，用得着你在这里评头论足？”
“徐见山是谁？”刘望津问。
“我当你知道音乐界的人，没想到徐见山都不清楚？”
“百度会吗？”
刘望津还真掏出手机查探一番，再次抬头时，脸色都变了。
这些对苏明冉说三道四的人，多少清楚苏家败落的光景，前阵子他们还组团去看苏任华，笑话苏任华，以至于和苏家有些关系的人，在圈子里根本抬不起头。
他们也清楚苏明冉投奔了杨凌煊，但不清楚两个人的关系有多好，还以为只是个情人关系。
杨凌煊听遍闲言碎语，忍耐度直接降为零。
他侧头瞥着李总，“你现在置办的场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了？”
李总已经汗流浃背，鞠躬弯腰，“实在抱歉，您看要怎么办，我也好着手去办。”
杨凌区扫视着一众人等，道：“全都丢出去，以后我出现的场合，他们都不能出现。”
杨凌煊一发话，周围的人立时鸦雀无声。
这便是上位者的权威。
杨凌煊不轻易开口，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周围的人开始求饶，对杨凌煊的，对苏明冉的。
苏明冉环顾一周，拉着杨凌煊的袖子，小声地道：“对你有影响吗？”
杨凌煊笑得放肆，“没有。”
“哦。”苏明冉不管了。
苏明冉的心思完全这儿，一直往钢琴那块儿地方瞟着。
他拉着杨凌煊道：“你忙，我再去弹一首。”
这架水晶钢琴不愧是价格百万美元的钢琴，音准度颇高，触感是苏明冉弹奏过的钢琴中最好的。
不等杨凌煊说话，苏明冉先一步坐了上去，愉快地继续弹奏。
而杨凌煊周围迅速围着一圈人，是来求饶讨好的。
陆德是这群人中最悠闲自在的，他看了一出好戏。
原本只是想给杨凌煊添麻烦，却不想杨凌煊动怒了，他身边苏什么的也颇有意思。
陆德趁着杨凌煊被主办方的人缠住，重新回到苏明冉身边。
苏明冉想试试最新练的曲子，弹到一半陆德鼓掌打断了苏明冉的思绪。
“还没向你介绍我的名字，我叫陆德，你应该听过。”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知道杨凌煊就一定知道他陆德，这点陆德很自信。
再者说了，他可比杨凌煊那面瘫没表情的家伙，更有风情。
“不认识。”
三个字硬生生打碎了陆德的幻想。
苏明冉继续按着钢琴键弹奏。
陆德猛地调整好位置，非要强调他的存在感。
他的呼吸比刚才稍稍急促，总体还是平和的，“南苑陆家，你总该知道吧？”
他们家有祖辈遗留下来的大园林，可以纳入景区的园林，杨凌煊再有钱也不可能拥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园林！
苏明冉觉得陆德挡住了他的光线，皱着眉道：“不清楚。”
陆德咬牙切齿，很好，小子，我算正式的记住你了。
“不清楚？那我现在带你了解一下。”陆德一字一句地说着。
杨凌煊和李总交谈着，目光偶尔留意着苏明冉，他有些烦在一旁碍眼的陆德。
如果说苏明冉很讨厌杨凌煊把目光停留在其他人身上，这样的毛病杨凌煊也有。
杨凌煊见着苏明冉偶尔对陆德露出的笑容，心里莫名擦出些火气，他问主办方，“那人可以现在赶走？”
李总正点头哈腰，刚想说，只要您留在这儿，现在立刻马上就把不相干的人给清理了出去。
回头一瞧是陆德，吓得心脏乱跳。
“杨总，您这是要往我脖子上砍啊！”
杨凌煊也清楚，把陆德撵出去，不太可能。
他甩开身边的人，大步走向苏明冉，手穿过苏明冉的腋下，把他顺起，接着揽在自己身边把人带走。
身后的陆德往前跟了几步，又被李总给缠住。
苏明冉跟着杨凌煊的步伐往前走，“宣宣？”
杨凌煊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步伐越来越快，最后苏明冉要小跑着跟上杨凌煊的步伐。
“宣宣，太快了，你慢点，我跟不上你。”
杨凌煊把苏明冉拉到没人使用的房间。
房间的灯没有开，在黑夜中，彼此的心跳迅速加快。
忽然的，杨凌煊抱住了苏明冉，他回想起陆德看向苏明冉的眼神中，有玩味和兴趣，还有一丝他最不想看见的欣赏。
陆德这个人杨凌煊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但陆德这个人本身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阿冉。”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黑夜里苏明冉看不见杨凌煊的表情，杨凌煊的拥抱很紧，禁锢着他快要难以呼吸。
不自觉的，苏明冉回抱着杨凌煊，他怀揣着乱跳的心问：“宣宣，你吃醋了？”
“嗯。”
他的确吃醋了，这坛醋很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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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
苏明冉的心脏要跳出来,他想问杨凌煊，吃醋是他理解的吃醋吗？
嘴巴张开了好几次，苏明冉内心的话快要宣之于口,到底还是闭上了。
他还是害怕。
现在他拥有的东西比过去多了些,有一条跟在身旁的小狗，不用担心它受其他人欺辱,拥有把他当成儿子看待的伯母,有着教授的细心栽培，但仍旧害怕和杨凌煊突然断裂的关系。
世上所有的关系都可以轻易发生改变,永恒只存在于死亡,时间被迫切断的那一刻。
他和杨凌煊就算改变了关系成为了恋人，会不会终有一天对彼此失望，就此分手？
苏明冉害怕,他害怕冲破这层保护伞，又渴望和杨凌煊更近一层的关系。
他思绪复杂，畏惧是自己多想,朋友之间也有吃醋，万一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又是空欢喜一场。
试图往前迈进的脚步将将停下,苏明冉抓着杨凌煊的衣服道：“宣宣不用吃醋，我也不喜欢他。”
杨凌煊始终拥着苏明冉,周围的一切他都不想理会，只想时间禁止在这一刻。
外头夏文秀呼喊着苏明冉,苏明冉微微挣脱杨凌煊,帮着杨凌煊整理被他扯乱的衣服,才打开门。
“我在这里。”
夏文秀端着一盘水果,寻着声音走过去,瞧着两人一阵忙乱的景象，咬了口西瓜道：“你们俩干嘛呢？夜黑风高，孤男寡男的。”
苏明冉的脸颊莫名红了一片。
杨凌煊皱着眉说着：“您别乱用词。”
夏文秀没搭理杨凌煊，揽着苏明冉道：“明冉，走走走，我带你去认识我的朋友们。”
“刚才的事，我听说了，那群人你等着你杨伯父收拾他们！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定是要扒他们一层皮！”
重新走回宴会厅，大厅里头，人少了许多，多了几张圆桌凳子，上边陆陆续续摆了些水果。
这种场合，即便面前的桌子上没有写宾客的名单，寻常人也是不能够轻易坐着的。
接近主台的圆桌都是些本场内最尊贵的客人，这桌比起其他的桌子，所有摆件都比旁边的更加精致，上的水果也比其他桌的要多。
夏文秀是整场里头，身份最尊贵的太太之一，非常自然地把苏明冉带到了主桌坐下。
随后杨凌煊也跟了过来，坐在了旁边。
没多久，灯光渐暗，场内的服侍生示意宾客入座，待到一半多的人入座后，今天的慈善晚宴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场拍卖会布置的像是一场小型的演唱会，有专业的主持人，还有一些最近闻名的歌手演唱。
苏明冉是头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心不在焉的。
他不喜欢看这类的表演，倒是饿了，专注地吃东西。
杨凌煊挑了几只虾，放在碗里替苏明冉剥好，他看得也无趣。
三场表演下来后，这张桌子的客人逐渐增多。
最后坐上桌的，是夏文秀今天特地请来的人。
夏文秀虽说在杨家里看似是全职主妇，她副业挺多的。
她这个人小时候学习成绩凸出，和杨凌煊一样被各类老师送去参加各种比赛，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
过人的天赋让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以至于生活过得比平常人更加无趣。
后来去一家投行公司上班，投行内部人员勾心斗角，她不适应这种生活辞职离开，她结婚后闲适在家，在家里也不闲着琢磨着时尚方面的行业，现在挂名一家杂志社的副主编。
所以杨凌煊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夏文秀其实都知晓，她不是那类专业的全职太太，对外界所发生的事物一窍不通，反而各类的行业八卦她都深知，就比如曾经热烈追求过杨凌煊的陈曦。
对于陈曦，夏文秀知晓的颇多。
陈曦是家中长女。
现在上层圈子里，杨家、陆家、陈家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其中杨家能力最优，是另外两家都不能比拟的存在。
而这样的人家，一般都有些重男轻女的意思。
现今社会还是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上层圈尤其是，况且商场如战场，在酒局文化盛行之下，女性总会稍显吃亏。
陈曦所在的陈家就是如此。
她父亲在她之后又生下一个弟弟，把弟弟重点培养成未来的接班人。
这样的家庭环境就如苏家，但陈曦却不是苏敏敏，陈曦比陈家的男人付出了多出几倍的努力，才得到和弟弟同等的尊重，成为了陈家的当权者。
其实夏文秀对陈曦很欣赏，事业型的女强人非常贴合杨凌煊，还拉拢两个人一起吃饭。
在饭桌上，两人聊得很好，都是关于投资方面的事情。
饭后陈曦看上了杨凌煊，杨凌煊却对陈曦停留在她眼光不错的层面上。
陈曦一般是不会参与这类活动，她公司的事务比起杨凌煊还要忙，今天为着谁来，不言而喻。
陈曦刚来拉着椅子坐下，众人就对她今天的打扮刮目相看。
“哇塞，陈总今天也太漂亮了吧！”
“陈总每天都很漂亮，女大十八变，懂不懂？”
“今天的陈总尤其好看！”
陈曦以往的打扮全都是清一色的一身黑，中短发，甚至和男人窝在一起抽烟。
而今天的陈曦，把头发全束扎起，留着一个丸子头，脸上化着淡妆，涂着淡颜色的口红，一身黑色的长鱼尾裙，很是漂亮。
这下所有人都往杨凌煊身上看了。
陈曦喜欢杨凌煊这件事，圈内人都知道，杨凌煊拒绝过，但陈曦没有放弃。
苏明冉不清楚这件事，他凑到杨凌煊身边问：“你认识她？”
杨凌煊从陈曦来到现在不曾抬头看过，往苏明冉的碗里放了新的剥好的虾，“认识。”
“很熟吗？我看他们都往你们两个身上看。”
“不算熟，算起来，只在一起吃过饭，谈未来投资上的事。”
杨凌煊说得很诚恳，他和陈曦确实是这种关系。
“哦。”
杨凌煊仔细瞧着苏明冉的神色，想着要不要告诉他，陈曦曾经向他表白的事。
刚琢磨着起头，杨凌煊前不久讨厌的人来了。
陆德拉开空着的椅子坐下，对着苏明冉举着酒杯，“苏先生，别来无恙。”
陆德也是今天主办方特地邀请过来的重量级贵宾，他坐哪里都是可以的。
只是刚才他遇见了曾经的同学，就这那张桌子坐下，现在叙旧回来，再找另外一张桌子坐，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苏明冉向来对人有礼貌，但刚才杨凌煊说过“吃醋”的问题，只是对陆德稍稍点头，并没有搭话。
“阿冉，我记得别来无恙是指重逢的，你和他之前有瓜葛过？”
陆德刚坐下就急着和杨凌煊说话，杨凌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端起桌面的酒杯，轻轻碰着苏明冉的杯子，话里话外都是在暗讽陆德没文化。
陆德在上学时，语文成绩确实差劲，乱用词语，作文经常勉强及格，可杨凌煊的语文成绩也不算是顶好，他记得有一次杨凌煊的语文作文离题了，被老师点名批评。
那时候陆德是最得意的时候，他以为杨凌煊的作文离题了，自己就可以博得头筹，是全年级第一了。
结果分数下来，杨凌煊第一的宝座纹丝不动。
陆德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没法发泄，既然杨凌煊对苏明冉有意思，他就要往杨凌煊心口里撒盐，拼命的撒，咸死他！
“苏先生还不知道吧，我和杨总小时候就认识，我啊，知道他不少的笑话。”
苏明冉认识杨凌煊是在他们都很窘境的时候，可杨凌煊小时候在别的地方过着怎么样的生活，苏明冉是不清楚的，他有些想听。
“可以说说吗？”
晚宴上又上来一位明星，唱着歌，那是个摇滚歌手，唱得声音很大，苏明冉和陆德的距离又有些远。
陆德招呼着苏明冉，“那你过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苏明冉真想过去，陆德说的点勾起他的好奇心，但杨凌煊捏着他的手，意思很明显，不许他去。
紧接着，陈曦开始和杨凌煊攀谈，“杨总，近期新能源方面，你怎么看？”
苏明冉见着陈曦几次三番想找杨凌煊说话，倒是寻到些别的意思，他坐在位置上，扯开杨凌煊的手，道：“宣宣真小气。”
“……”杨凌煊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驳。
台上闹着，台下三方都在说话吵闹着，全场内稳操胜券的夏文秀悠闲自在地抿了一口红酒，朝着远处的李总举杯，“李总，这红酒不错。”
李总谦虚地道：“这是我这边的陈酿，您喜欢，一会儿走时递给您几瓶。”
吵闹声中，今天的拍卖会终于开场了。
第一件物品足够有分量，是清朝年间，一嫔妃遗留下来的红玛瑙珠串，很是漂亮，以三百万被人拍走。
第二件物品是明朝年间的一位书画家的作品，这位书画家不算太出名，但被当时的皇帝亲自点名过，作品相对有些分量，以六百万被人拍走。
后续的出场的拍卖品倒是没有超过六百万的价格，直到苏明冉弹过的那架钢琴出场。
那架钢琴原本是放在倒数第三件拍卖品的，主办方用了点小心思，把这架钢琴放在了最后一位，作为压轴出场。
钢琴台上时用红布遮挡，摆放在正中间的位置，红布一经掀开，灯光全数打在这架钢琴身上，灯光照耀着水晶，夺目璀璨。
台上的主持人介绍这架钢琴的来历，最后报起步价三百万美金。
刚报完价格，台下的人开始举牌，每一次举牌报价增加五十万人民币，几次下来，价格不断往上涨。
苏明冉坐在台下，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听得一连串的数字只觉得眼晕。
那架钢琴确实也值得这个数，他只是猜想谁那么有钱能把这架钢琴带回家去。
这么想着，旁边的杨凌煊举了牌，附带着一句话，“四百五十万美金。”
这一张口，直接把这架钢琴的价格又拉高了一个程度。
按照今天的汇率，这架钢琴从两千多万人民币，直接抬高到三千多万人民币。
台上的拍卖师问：“还有需要加价的吗？”
全场倒是没声儿了，要价不算是太高，但足足需要多拿出一千万，多花费一千万元去买一架钢琴，的确需要掂量几番。
拍卖师等了一分钟，以为无人要价时，陆德唱反调举了牌，“加一百万。”
熟络陆德的人，扯着他的衣服，“你疯了？你家里头没人会弹这玩意，你买回来干嘛？”
陆德意有所指地道：“我不弹，但我要送人弹，苏先生，这架钢琴你觉得手感还好吗？”
杨凌煊挡住陆德看向苏明冉的视线，再次举牌，“五百万美金。”
现场一阵沉默，其他人要价顶多是加个几百万，杨凌煊倒好直接加了一千万人民币，在场的有钱人就那几个，再富豪的人随随便便张口要价一千万人民币，还是得思量一番。
苏明冉偷偷拽着杨凌煊的衣袖，小声地道：“宣宣，家里有钢琴了，不需要那么贵的。”
钢琴虽好，但没道理花费那么贵的钱，买一架如此昂贵的钢琴。
钱难挣。
杨凌煊却不在乎，他倒觉得钱并不难挣，“没事，我有钱。”
“……”苏明冉想和他掰扯几句，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那钢琴弹一次过瘾即可，真不需要花费这么贵的价格。
陆德在这个时候再次举牌，“六百万美金。”
这两人似乎是杠上了。
苏明冉扯着杨凌煊的手，不让他举牌，“你要是买了，回头我就让时管家放仓库，转头就给你卖了。”
杨凌煊无奈，“你不是喜欢吗？”
苏明冉瞪着他，“我还喜欢天上的月亮，难道你还把它买下来？”
“也行。”
“……”
他们两个人争执着，夏文秀在旁边看得起劲，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也举起牌子，“一千万美金。”
苏明冉和杨凌煊同时看向夏文秀。
全场震撼。
“夏太太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这得七千多万人民币了吧！”
“夏太太，您是要自己弹吗？我记得您会弹。”
夏文秀咬了口香肠擦着嘴巴，慢悠悠地道：“给我家明冉放仓库，随便玩。”
苏明冉按住了杨凌煊却没按住夏文秀，他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沉闷地不说话。
夏文秀问陆德，“陆公子，你加钱吗？我资金可是足够的。”
陆德讪讪地笑了笑，收起了牌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千万他倒是能拿得出手，只是看夏文秀的态度，他再报下去，夏文秀一个亿都能够喊出来，他爸得把他的腿打断。
最终，今天拍卖的最高价格出炉，这架全身用水晶打造的海因洛水晶钢琴，以七千多万的价格，交易成功。
今晚所有的善款都会捐赠出去，倒也没白费这些钱。
苏明冉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夏文秀拉着苏明冉的手道：“明冉，去，去台上再弹一首，就弹炫技的曲子，闪瞎他们的狗眼，我看谁以后再敢说你什么，把他的牙给掰下来。”
苏明冉忽而倾身抱着夏文秀，“谢谢妈，但是太贵重了。”
夏文秀回拥着苏明冉，“这些钱，不要紧。”她顺带嘲讽了杨凌煊，“你加价，挤药膏似的，看着累得慌。”
杨凌煊没说什么，只是朝夏文秀举杯。
他是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用最少的花销夺取最高的利益，陆德手里能用的资金有限，再磨个几回合，他不敢再加。
不过，他母亲对苏明冉的心意，是无价的。
苏明冉迎着场内所有人的目光，走上台，他拥有了这架价值连城的钢琴，心里却想着，未来有一天，他要配得上这架钢琴。
现在的他，还不配。
夏文秀说想听苏明冉炫技，苏明冉还真就炫技了。
教授反对他用这种手法练琴，说练习惯了什么曲子弹出来都是那种调子，以至于苏明冉碰也不敢碰，稍稍生疏了。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倒是没哪个人敢说苏明冉的不好，夏文秀明着护着，明显是把苏明冉当自己人。
“这苏家真是有够好笑的，以前对苏明冉那副样子，现在落魄了，苏明冉却成了他们之中的人上人。”
“还真别说，以苏明冉的资质，就算不靠着谁，也能撑起一片天，你们听说过了吗，他都能和徐见山合奏，徐见山啊！”
“你们老说徐见山，他到底是谁？”
“这么说吧，这个领域里头，现在是这个级别的。”
苏明冉在台上弹奏，杨凌煊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
陈曦举着酒杯坐在了苏明冉的位置上。
此时的杨凌煊正专注地听着台上苏明冉的演奏，等到他反应过来，苏明冉的位置被人占去，陈曦已经坐下了。
杨凌煊不禁拧着眉头。
陈曦的位置是背光，拍卖会结束后顶上的灯光稍稍变暗，所以她并没有看清杨凌煊脸上的神情，只觉得此刻的杨凌煊可能不太开心。
“杨总什么时候喜欢钢琴了。”
苏明冉和杨凌煊的互动，陈曦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往深处去想，她完全不会认为杨凌煊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最近喜欢的。”杨凌煊简短地道，他的目光时不时放在台上的苏明冉身上。
“那杨总最近有没有空？”
陈曦嘴唇上的唇膏在昏暗的灯下，发着淡淡的光，唇色衬得她此刻温煦随和，不似之前那般的强势精干。
杨凌煊只瞥了一眼，他总觉得陈曦嘴唇上的唇膏太碍眼，有些像猪油擦在嘴角上。
他递给陈曦一张纸，“你刚才吃东西没擦嘴？嘴唇太油了。”
陈曦：“……”
一旁的夏文秀刚还要竖起耳朵听，现在只觉得无语。
陈曦的妆是特地请人过来帮她化的，但杨凌煊看不懂也是白费力气。
他们说话的工夫，陆德已经摸上了台，走在了苏明冉身边。
他在台下望着苏明冉弹钢琴的时候就觉得苏明冉垂眸的模样颇俊丽。
陆德少有这样夸赞一个男人，苏明冉的确足够吸引人，也难怪杨凌煊会喜欢。
听着钢琴的声音，陆德微微闭上眼，脚踩着节拍，直到曲子逐渐停下。
“怎么了？”
陆德睁开眼，只见苏明冉低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手看。
苏明冉的手指有些微微抽搐。
他的手其实不能弹太长时间，最近用惯了手指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并没有在意。
而此刻他的手，酸酸麻麻，有些刺痛。
苏明冉有些心慌，他怕他的手出问题，以后再也不能弹琴了，慌忙看向四周，寻找着杨凌煊的身影。
陆德见状按着他的手道：“你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受伤了？”
苏明冉纤细的手腕被陆德握住，苏明冉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德反倒不知所措了。
他惊讶一男人的手腕也能够如此细，手背上的皮肤细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手指纤长圆润，像是一件艺术品。
好漂亮的一只手。
陆德不禁用力握住，可下一秒他被人重重地推开。
杨凌煊夺过苏明冉的手腕，目光一直垂视着苏明冉的手，帮着苏明冉缓慢地按动手指，轻声问：“怎么了？哪个位置不舒服？”
苏明冉很慌，目光依赖地看着杨凌煊，“我最近练习得太久了，没有听医嘱，我会不会又不能弹钢琴了？”
杨凌煊轻拥着他，“没事，只是平常的胀痛，所以让你多休息，不要总是练。最近有做复健练习吗？”
苏明冉摇头。
“没关系，回去我陪你去趟医院，没事的。”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相拥，任谁也插不进去。
这一下所有人对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了大概的预估。
陆德藏不住话，他刚觉得刚才的气氛很好，他忍不住想再靠近，就被杨凌煊推开，差点要摔下台去，语气有些冲地道：“杨凌煊，你喜欢他？”
一旁的陈曦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眼四周，笑着道：“杨总应该不喜欢男人吧？你可别乱说。”
她笑得有些牵强。
杨凌煊沉默。
他的沉默反而给了陈曦一种错觉，“陆德，你开玩笑也要适度，杨总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我想只是可怜这位苏先生的遭遇，对其他人耐心一点，是吧，杨总。”
苏明冉低着头，抓着杨凌煊的手慢慢松开，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躲到没人能够看见他的角落里，一个人待着。
陈曦还在说话：“最近总是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传闻，杨总也适时解释，不要因为一个人影响了自己的清誉。”
苏明冉肩膀蜷缩在一块儿，手指抽搐得再厉害，也没有他心里疼。
下一秒，杨凌煊用力牵着他的手，抬起他的下巴，视线对准他，说的话却是对身旁所有人：“是，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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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亲吻◎
苏明冉觉得他又耳鸣了,耳朵一阵阵地叫嚣着，依稀辨认出杨凌煊的话。
他想他应该没有听错，杨凌煊的确说了喜欢他这类话,可他不敢确定。
刚才在席间,苏明冉不是不清楚，陈曦对杨凌煊的爱慕,可他没有立场,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他现在的一切全靠着杨凌煊。
有人生于罗马,自信是他们天然的优势,可苏明冉没有，在有些事上总是不自觉退缩，以至于会陷入陈曦的思维圈里,逃不出去。
杨凌煊把他从泥潭里拖了出来，告诉他，他不是累赘,他喜欢他。
周围的人全都不说话，震撼与杨凌煊当着众多人的面对一个男人,行为暧昧,公然说出喜不喜欢。
圈子里有男性癖好的有钱人不在少数，但他们从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达对一男人的喜好。
越是富贵的人家，对名声更为讲究,娶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挺多会被说成,飞上枝头变凤凰,关系不到自身。
而娶一个无权无势的男人,只会被人所歧视,成为业内笑话，在工作中带有有色眼镜看待。
尤其是上层圈子中，处于中心地位的杨家，杨凌煊真的要和苏明冉在一起，日后面对的非议会更多，接受各类的媒体访问，询问的不是公司项目进展，不是未来发展，而是恋情。
在场所有人沉默不语时，夏文秀站了出来，朝着他们两个鼓掌。
“明冉钢琴弹得真好，果然这架钢琴是最适合我们明冉的，我没有买错。”
夏文秀带头鼓掌，周边的人也跟着一起鼓掌。
杨凌煊没怎么说话，他牵起苏明冉的手，带着苏明冉迎着众人的目光，走下去。
苏明冉的手掌心出了汗，他也不知怎么了，刚才气氛还很好，这会儿忽而变得奇怪，所有人都怪怪的。
杨凌煊把苏明冉带到一间休息室，安抚着苏明冉，“手还疼吗？”
苏明冉摇头，“现在不疼了，刚才很疼。”
杨凌煊看了眼休息室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个时间医生都在休息，只能明天送苏明冉去医院。
他翻看着苏明冉的手，给他做按摩，期间手机一直不停地响着。
苏明冉察觉出什么，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杨凌煊轻笑着，揉着他的脑袋，“没关系，我能应付。”
苏明冉拉着他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在这一刻非常厌恶自己，什么也干不了。
“你可以自己待一会儿吗？我这边有个电话必须要接。”杨凌煊凝望着苏明冉，捏着他的脸颊。
苏明冉握着他的手，“可我还没有回答你刚刚的话。”
他还没有回答杨凌煊，他也喜欢宣宣。
“没关系。”杨凌煊靠近他，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喜欢这样的事，需要慎重，况且在那样的场合下告白，实在是太简陋了，我总想着给你更好。”
苏明冉眼里含着水光，杨凌煊对待他实在太温柔了，把所有的压力全都扛在自己身上，不告诉他。
“宣宣，如果有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可能什么也干不了，但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
杨凌煊抱着他，安慰他道：“没有的事，阿冉怎么可能什么都干不了？我的阿冉很厉害。”
他们两个静静相拥着，直到杨凌煊的电话再次响起，杨凌煊不得不出去接这一通电话。
休息室的门被杨凌煊关上，杨凌煊脸上的暖意消失不见，只剩下淡漠。
他低头看了眼父亲的电话，走到附近的阳台，摸着口袋想抽一根烟，发觉口袋空空，才想起在苏明冉身边他根本不会带这些东西。
沉闷地吐出口一气，就这么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杨青山难得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刚才听说，你在慈善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明冉告白了？”
“是。”
杨青山那头似乎叹了口气，“我其实很反对你们在一起，现在社会的包容度是足够多，你们可以去对岸登记结婚，但仅仅只是包容度多一点而已，歧视链始终都有。”
“你想清楚，你未来要面对的所有问题。”
杨青山这么郑重其事警醒杨凌煊共两次，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杨凌煊望着阳台外一片灯光，道：“想清楚了，如果是和阿冉一起面对，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剩下的我没什么可说的，全力去做，别后悔。”
“谢谢爸。”
挂断电话，杨凌煊想去外头让人拿一根烟抽着，碰着来找他的陈曦。
陈曦把手里头的一盒烟丢给杨凌煊，“杨总是在找这个？”
杨凌煊失笑着，“谢谢。”
他点了根烟抽着，再还给陈曦。
陈曦从烟盒里也拿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她抽烟的姿势娴熟，一看就知道是抽习惯了。
吸了一口吐出气，对杨凌煊道：“我这烟淡，最近在戒，你别嫌弃。”
这烟和往常杨凌煊抽惯了的，的确要更加淡一点，但有总比没有的要好。
“你戒烟？”
“对。”陈曦瞥了眼杨凌煊，眼睛里的光微淡，“听人说，男人不喜欢女人抽烟，所以我试着戒烟。你知道的，工作压力一大，没有地方宣泄，烟，是最好的解压，我难免染上，再想戒，有点困难。”
“确实。”杨凌煊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别处。
“我以为男人喜欢那种温婉的女人，所以学着化妆，学着穿漂亮的裙子。”陈曦唇角是在笑，却总觉得她在伤心难过，“却不想，不喜欢的，怎么样都不喜欢。”
杨凌煊看了她一眼。
今天的陈曦确实和往常相比有些改变，但改变了多少，到底有什么变化，杨凌煊是看不明白。
他只知道陈曦换了件衣服，头发扎起，其他的不甚清楚。
“你今天这样，挺好。”杨凌煊道。
陈曦听后心里头一点高兴的情绪也没有，只觉得她像个小丑。
她把皮筋接下，散了散头发，又变成那个利落的女强人模样，眼睛里对杨凌煊的爱慕也都一一收回。
她道：“其实你今天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白，起码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机会。”
放下头发来的陈曦和杨凌煊谈论的只有公司，她在提醒杨凌煊，现在公布恋情并不恰当。
人人都羡慕上层的生活，只有深处其中才知道，人上人并不是那么好当，底下多的是想把你拉下去的人，自己的一切行为都不能够随心所欲。
如果杨凌煊公开对一个女人喜欢，没那么麻烦，但对象是个男人。
“我知道，但陆德和你逼得太紧，他会胡思乱想。”
苏明冉心思细腻，又经历了苏家这样的家庭，那种场面之下，杨凌煊什么也不做，只会给苏明冉难堪。
本身夏文秀把苏明冉带进这片地方，就足够名不正言不顺，否则先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对苏明冉有意见。
他在那时和苏明冉撇清关系，将来他人嘴里又该怎么谈论苏明冉？
陈曦一顿，她不太懂他们直接的关系，抱歉地道：“对不起。”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抱不抱歉的。”杨凌煊的烟抽完了，他想再向陈曦要一根，忽而记起苏明冉，苏明冉还在这儿，他不能多抽，到底没说话。
陈曦：“你今天做的事的确不妥，你想过之后怎么解决？”
和杨氏合作的人很多，今天的事必定会宣扬出去，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杨凌煊，会不会影响到公司，这些都不好说。
杨凌煊无畏地笑着，“未来的事，是能想就能解决的？总归都要有这一遭，早来晚来都一样，只希望阿冉不受影响。”
“他们学术圈应该不会介意这样的事，应该影响不到他。”
陈曦皱眉，“你到现在还想着他？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杨凌煊目光盯着陈曦，道：“我不想着他，还能想着谁？”
除了苏明冉，杨凌煊对待其他人，态度可没那么柔软。
“谢谢你的烟，日后会还你。”
杨凌煊向陈曦告别大步往前走，没有看见躲在角落里的苏明冉。
慈善晚宴结束，众多宾客陆陆续续地被送走。
杨凌煊一个晚上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项目出了点小状况，他牵着苏明冉的手，一边打电话，一边的等着高升来接他们回去。
苏明冉从杨凌煊的公文包里翻出了平板。
杨凌煊只是看了一眼，忙碌之中低声对苏明冉道：“密码是你生日。”
苏明冉抿着唇解开锁。
杨凌煊的平板上全是有关公司的事，各种财经类的app。
苏明冉点击财经类的时报，一一翻阅着。
有些他看不太懂，只能跳过，滑到关于苏家的报道时，他停下。
苏家的公司由苏慈接手，苏慈接的是个烂摊子，公司内部已经腐朽得不成样，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切换app，查看苏家公司内部的企业资信情况。
平板上有关这方面的app很多，苏明冉之前的专业也是有关管理方面的，大致能看懂一些。
等到他再想看时，杨凌煊把平板收走了。
“查什么呢，这么认真。”杨凌煊把平板收回去，脱下衣服披在苏明冉身上，再把平板塞回苏明冉手里，“走吧，车子来了。”
……
慈善晚宴过后，杨凌煊变得愈发忙碌，一整天都见不到他的人。
苏明冉有时会抱着抱枕坐在客厅里等杨凌煊回家，这一等就是一个晚上，他第二天醒来睡在沙发上，身上是时管家帮他盖的被子，都没能等到杨凌煊回来。
今天早上，苏明冉坐在餐厅吃饭，时管家端着一碗粥递给苏明冉。
“宣宣昨晚又没有回来吗？”
时管家叹声气，“先生昨夜公司连夜开会，太晚了，直接睡在公司。他让我告诉您，以后十点过后别等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好休息。”
苏明冉盯着面前的粥，问：“是不是他公司出了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时管家催促着苏明冉，“苏先生还是先吃吧，一会儿上课要迟到了，先生处理这类问题很专业，您放心。”
苏明冉搅拌着面前的粥，却怎么也吃不下，他吐口气，到底是把粥给喝了。
今天上午就只有一节公共课，苏明冉没去上，坐着地铁去了杨凌煊的公司。
他许久没坐公交车了，反倒有些不习惯，以前为了省事有时候会坐地铁，大部分是坐公交车。
刚上车，只觉得公交车空气不流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了一会儿，觉得头晕想吐，匆匆下车。
苏明冉进了家便利店，买了瓶饮料，压压胃部的恶心和不舒适感。
他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上，瞧着天。
离开苏家快一年了，这一年里的变化很多，变得他连坐公交车都觉得晕车，身体比以前娇贵许多。
慢吞吞喝完饮料，苏明冉去坐了地铁。
地铁的人不多，空气也流通，他稍微好受了些。
找了个位置坐下，苏明冉拿着新买的平板，看着最近的财经频道。
最近杨氏公司的新闻不多，但有些小报道称杨氏公司召开了今年最多的股东大会，就连前任CEO杨青山也经常到场。
还有一则新闻，是原本由杨氏接手的东健区土地开发权，由于某种原因被迫中断，现在由陆家接手。
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苏明冉翻阅着，觉得这两则新闻不简单。
其实他通过杨凌煊可以问出不少，但他不想增加杨凌煊多余的负担，况且杨凌煊不会告诉他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只让他好好上课。
地铁到站了，苏明冉下车，跟着人潮出了地铁口。
杨凌煊的公司距离地铁口很近，走路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后，苏明冉到了杨凌煊公司楼下，他进了大厅并没有询问前台放他上去，只是坐在大厅的沙发里，静静坐着翻看着平板。
杨氏公司这会儿进出的人比较多，快到中午下班高峰期，有些员工会提前出去在附近吃饭，避免排队。
苏明冉拆了包面包吃着，他没什么胃口，耳边听着来来去去的人说着话。
“天天都要开会，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用说吗，明明东健区的地盘已经稳操胜券，中标的公示期已经过了，突然出现问题这个指标不合格那个不合格，多次排查让我整改，最后反悔毁约，这可是和政府一起举办的项目，周边那群公司贼精，能不跟风吗？”
“所以咱们收到大部分的解约合同？”
“那倒没有，只是杨氏能够在三家脱颖而出，和上头的扶持有一定关系，现在怕是上头改了主意，不看好了。”
“那咱们要走下坡路了？”
“未必，得看杨总怎么把控局面了，总之现在是危急关头。”
苏明冉啃着面包，面包太干巴了，他被噎着，努力拍着胸膛四处找水。
最近的便利店在公司外头，苏明冉想起身过去，他侧边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一次性的杯子，杯子里装着温水。
苏明冉顺着手臂往上看，眼里有惊讶，“宣宣？”
杨凌煊穿着西装，身后全是跟着他一起西装革履的人，他们手中提着公文包或者电脑，目光也往这边看。
“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上去？”杨凌煊抬起手瞧着手表上的时钟，皱眉，“你没去学校？”
苏明冉心虚地转着眼睛，道：“今天上大课，都是些马克思主义的内容，看一眼书就知道怎么回事，上不上都不要紧。”
杨凌煊被他这模样逗得脸色缓和了些，敲着他的头，“学坏了。”
苏明冉接着水杯，一口气全喝光了，“嗯，学坏了。”
身后是秘书的催促，杨凌煊点头表示知道了，对苏明冉道：“上去吗？”
“好啊。”
苏明冉把平板放回书包里，他的书包被杨凌煊提起，一群人跟着杨凌煊上了电梯。
电梯内，杨凌煊正讲电话，他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提着苏明冉的书包。
书包和他这一身特别不搭配，苏明冉却莫名觉得好看。
电梯到了，苏明冉跟着杨凌煊进了办公室，杨凌煊再次把苏明冉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
“我得去开会，如果无聊了，就去我电脑上看电视或者进小房间睡觉，电脑的密码还是你生日。”
苏明冉乖巧地点头，“你去帮吧，我等你。”
“好。”
杨凌煊这么说着，身子却没有动，眼睛不眨地看着苏明冉。
最后他伸出手，眷恋地抚摸着苏明冉的脸颊，带上自己的电脑，去了会议室。
他这一走，苏明冉才闻到办公室里浓重的烟味。
往办公桌上一看，烟灰缸上的烟头有好几个。
苏明冉起身过去，拿起烟灰缸，把烟全都倒在垃圾袋里，去洗手间清洗干净，再用几张纸叠好，用水沾湿，贴合地放在烟灰缸上。
办公室的烟味重，苏明冉打开窗户，冷风一下子吹了进来，他缩着脖子站了会儿，才挪回沙发上。
点开自己的平板，教授发信息找他说保研的事。
学校一般在大三下学期开始筹备各系保研名额，教授是属意于他的，催促着提交资料好去学校那边审核。
苏明冉为这件事已经三四天没有睡好了，考研是一定要考，但目前的情况下，他没办法专心保研的事。
他想帮杨凌煊，不想成为杨凌煊的负担。
虽说他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帮助杨凌煊，内心大致有了些计划。
苏明冉深呼吸几口气，把自己未来的安排告诉给教授。
他刚发消息，教授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要放弃保研？你不准备做我的研究生了？”
苏明冉摸着鼻子道：“教授，我很想的，您是知道的，可我现在有些情况必须得去做，下学期我会准备考研事宜，一定能考上成为您的研究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教授不清楚苏明冉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劝着他，“是家里头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家里商量，我知道你的能力，但能保研最好现在在这个阶段保研，缓解一定压力不是吗？”
学校保研递交的资料很多，有些资料审核不过关又得重新打回去，得成日忙着去学校内奔波，找这个老师盖章，那个主任签字，这些个主任老师不一定每天都在学校内，还得时常催促跟进。
这对于苏明冉接下来计划的时间有冲突，不得不放弃现阶段的保研。
苏明冉和教授解释了半个钟头才挂断电话，他松口气，打算这两天去一趟市区图书馆，借一些有关财经方面的书籍，再找个时间去一趟苏家公司见一见苏慈。
他把自己的计划敲进平板的备忘录里，又点开财经有关的新闻看。
渐渐的，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杨凌煊的会议从中午开始，直到晚上七点多，他几乎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忙忙碌碌的。
会议室上，高管们辩驳得面红耳赤，针对东健区这块土地事宜的后续问题，各有说法。
杨凌煊很头疼，点了一根烟抽着，抽到一半才看了眼时间，惊觉都这么晚了。
灭了烟，吩咐秘书备好餐，一会儿给各位高管发下去，开了会议室的门，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办公室前，杨凌煊低头闻着衣服上沾染的烟味。
他转头去了阳台吹风，散一散烟味。
在阳台呆了十五分钟，杨凌煊才开了办公室的门，发现苏明冉已经抱着平板睡着了。
杨凌煊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他放慢脚步靠过去，把人捞起。
苏明冉整个身子软软的搭在他怀里，平板硬邦邦的，搁在怀里也不嫌不舒服。
杨凌煊拿走平板，苏明冉转了身，把杨凌煊当成抱枕，继续睡。
办公室里的灯是暗的，平板亮起一道光打在杨凌煊的侧脸上，微蓝的光照衬得他的脸颊深沉精致。
一把抱起苏明冉进办公室内的小房间，放在担架床上，低头凝视着苏明冉。
月亮渐渐升起，撒在窄小的房间里柔和安静。
杨凌煊一直看着苏明冉，像是看不腻。
隔了许久，苏明冉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慢慢睁开眼，也望着杨凌煊。
两相对视，两人眼中的情绪越涌越多，冲破了某种枷锁。
苏明冉不清楚他在哪里，是不是还在梦里，可眼前出现的人和梦里的样子很像，蛊惑着苏明冉的所有心神。
他拽着杨凌煊的领结往下拉。
杨凌煊宠溺的勾下头，“怎么——”
苏明冉扬起头，亲吻着杨凌煊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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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后悔没用◎
其实苏明冉并没有睡醒,他在梦里梦见了杨凌煊，又是个荒诞无比的梦，醒来时,还以为深陷梦中,情不自禁对着杨凌煊做了别的事。
等到苏明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亲上了杨凌煊的嘴唇,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进退。
脸颊滚烫,苏明冉想退开，杨凌煊却按着他的背板,带他深入,加深了这个吻。
这间房间太小，所有细微的响动都能够入耳，听得苏明冉想捂住耳朵,很快所有的感官都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反馈给苏明冉，是滚烫的，热烈的,欢喜的。
这张小床承载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抗拒的发出细微声响。
门外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杨凌煊松开苏明冉,额头抵着苏明冉的额头，轻轻喘气。
苏明冉口腔里是薄荷混杂着香烟的味道。
“他们在敲门。”苏明冉说着话,发现自己嗓音沙哑，脸红了一阵闭上嘴。
杨凌煊轻笑着,鼻尖摩挲着苏明冉的鼻尖,眼睛里的光比月光温和,“讨厌烟味吗？”
苏明冉眼神飘忽着,好一会儿才敢看向杨凌煊,低声道：“还行。”
说完，两片离得很近的唇瓣再次亲上，辗转反复，亲得苏明冉的嘴巴有些麻。
办公室外的秘书等得有些着急，一声声催促着里头迟迟不出来的人。
上来拿东西的余景见着了，问：“怎么了？”
秘书忙道：“副总，杨总可能在里面睡着了，我怎么敲门都叫不动。”
“为什么不进去？门应该没锁。”
“锁了。”
余景扬着眉，他知道了里头的杨凌煊在干什么了，大约是在幽会佳人，“你等着吧，我看还要好一会儿。”
“杨总睡那么久？”
“他哪是睡，他那是——”
门被拉开，杨凌煊站在他们两个面前，整理着领结。
余景从头至尾打量着杨凌煊，调侃着：“杨总嘴怎么了，是吃什么辣的东西了？好鲜亮的颜色~”
“哟，领结怎么歪了，不太正常啊，杨总～”
“……”
杨凌煊没理他，对秘书道：“一会儿餐到了，先往这里送一份，再加一份汤，不要太油，也不要太咸，肉可以不用放太多。”
“好。”秘书偷偷往里头瞟一眼，他也奇怪杨凌煊这么久不出来的原因，却什么也没看到。
苏明冉从床上起来时，杨凌煊已经走了有十分钟了。
他难为情地挪动到镜子面前查看他的嘴唇。
嘴唇磨破了点皮，有些疼。
隔了会儿，门外杨凌煊的秘书敲着门给他送晚餐，摆了一大桌才走。
苏明冉喝了一碗汤喝不下去了，捧着平板出神地看着，最后实在臊得不行，收拾东西，匆匆走了。
等到杨凌煊开完会回来时，已经人去楼空。
身后的余景拍着他的背板，开始新一轮的调侃，“还想着佳人呢，佳人都走了，你也该收收心了。”
杨凌煊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给余景丢了包烟。
两人点着一根烟抽着，余景才把来找杨凌煊的目的道出，“接下来你怎么办？”
晚宴的事情对杨凌煊来说的确有影响，上头都是注重企业名声且深受封建洗礼，毕竟他们内部人员穿衣风格都不能够太过夸张，逐渐要求合作方也和他们类似。
更何况有个实例。
早在几年前有个CEO也公然宣布性取向，上头认为是在挑衅他的权威，遭到大面积的围攻，最后落得破产的结局。
这次只是被删除东健区土地的开发权，项目不算杨氏公司最大的，却是与各类高官深入合作的一个信号，就已经搞得杨凌煊焦头烂额，是明显的警告，警告杨凌煊别玩得太过。
其实要解决也很简单。
杨凌煊只需要做出退让的动作，表明自己在晚宴上只是一时喝醉的玩笑话，上头警告一两次，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杨凌煊并不退让，非要逆流而上，未来有的受。
以余景的猜测，杨凌煊会选择后者，可他想劝杨凌煊选择前者。
“有时候适当示弱也不是不好，你看谁管你私底下的事，只要你们俩不是那么光明正大，背地里被人说三道四也只是背地里的事。”
明星圈子里玩儿的更加过，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上头也不管。
明星可以，杨凌煊也可以。
杨凌煊冷笑一声，手里头的烟飘得很远，“你觉得我会怕？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没人能逼我，偷偷摸摸躲起来谈恋爱，怎么他有那么不能见人？”
“好好的官儿不当，非要管我的私事，他是吃饱了撑着？”
“话也不是这么说……”
“他们底下哪一个玩儿的不花？三天两头换新人，许他们做，不许我做？”杨凌煊狠厉地道，“他们怕还不清楚，惹我生气的下场。”
余景闭上嘴，难得吞咽着唾沫。
他和杨凌煊是老朋友了，当年闯美的时候比现在还要艰难。
国外那帮孙子排外严重，明着欺负你，就看着你在国外没什么人脉，背地里使劲儿恶心你。
某次那帮孙子直接闯进他们办公室，把他们的电脑都砸了，杨凌煊当日报了案，美国那警察见他们是华人，三言两语打发了他们。
第二日，杨凌煊带着他和一些个同事，人手一个棒球棍，砸烂了对家公司的电脑，还把对方的车全都砸了，差点揍死那孙子，连警察来了都不管用，这才平安无事。
余景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事儿，心有戚戚，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杨凌煊的狠辣。
“作为朋友，我只能劝你到这儿，剩下的，看你自己。”余景叹声气道。
杨凌煊掐灭了烟，心里有了计较，“这日子恐怕还得受一段时日，他能打压我，我也能另外扶持一位新主。”
一周后，苏明冉把剩下的课学完了，他已经和教授打过招呼，这段时日家里有情况，可能需要请一阵子假，等到忙完了，一定专心课业备考，期间考试的时候才能够偶尔回来。
教授清楚他的家庭环境，以为是苏任华又给他添麻烦了，叹声气道：“有什么事解决不了来找我，我虽没有那么多的钱，但是总能够帮到你。”
苏明拥着教授，吸着鼻子，“不用，您好好的在学校里，我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在下学期开学前一定回来，期间也会抓紧练习功课。”
教授拍着他的背，“好。”
出了学校门，苏明冉坐上车，今天送他去苏家公司的是高升。
前两天他向杨凌煊要人，说是有事情需要人协助。
杨凌煊原本是想亲自过来，被苏明冉拒绝了，所以才派高升过来。
高升也不知道他要帮苏明冉做什么，只是听从苏明冉的指示。
高升把人送到苏家公司门口，苏家公司可不比往昔繁华景象，门口只停着一两辆车，楼下的保安从十几个变成两个，一个高个子的，另外一个矮了对方一头，是苏任华。
去苏家公司不可能不遇见苏任华。
苏明冉下车往保安亭走过。
苏任华的视线也跟着苏明冉挪动。
他从上次演唱厅知道真相后，窝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谁叫他，他也不肯出来。
苏陌回来时打开门往里头瞧了眼，正准备出去，被苏任华叫住。
现在苏任华身边就只有苏陌能说上几句知心的话了，他把祁星河不是他儿子的事全都告诉了苏陌，包括自己欠的债务。
苏陌听后没什么反应，他反问苏任华，“你对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
苏任华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苏陌嘲弄着：“你又有什么可以值得同情的。”
苏任华这一段时间把过去的一些事想了很多，从小他就被父亲指责天赋不够，后来生下苏陌后，有一段时间苏陌被他父亲亲自调教，称赞苏陌是个不可多得有天赋的人，预备重点培养。
没过多久，他父亲撒手人寰。
苏陌或许不知道，他们的祖父很看中他，在临死时诸多遗产秘密划分在苏陌的名下。
从小苏任华被他父亲压着，被周围天资比他更加聪明的人压着，好不容易能够独当一面娶妻生孩子，又比他年幼的儿子压着。
他确实是个孬种，可孬种也想被人真心夸赞的一天。
后来他代替父亲进了公司，的确获得了许多夸赞，不管是不是真心，苏任华都接受，这种虚伪的自尊心日渐膨胀不可收拾。
他偏爱祁星河，不是偏爱祁星河本身，而是偏爱年幼时的自己。
心里清楚祁星河比不过苏陌，可越是比不过祁星河就越像小时候无能的自己，祁星河越成功，越能够弥补心中的遗憾。
这种心态是畸形的，扭曲的，也就促成了他扭曲的人生。
他的确对不起苏陌，对不起苏敏敏，更加对不起苏明冉。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视线中的苏明冉越来越近，苏任华整理着自己的衣装，看起来像个人样。
但他这么做也是徒劳的，苏明冉根本没有看向他。
旁边的同事推搡着苏任华，指着苏明冉道：“喂，那不是你最讨厌的儿子？他怎么来了？他来找你？”
苏任华低着头，“应该不是来找我。”
“我想也是，你这样的父亲换我，我也不会来找你。”
“现在你这儿子很有出息，前途不可限量，还好他离开了你，要是没离开，你得把人家害得多惨。”
苏任华旁边的这位同事曾经也是这栋楼下的保安，听闻过苏家的事。
那时候苏家还算是风光，他们经常看见苏任华带着祁星河进进出出，苏陌也偶尔出现在苏任华周边，苏敏敏是他们公司的一员，出入公司也算是正常，只有苏明冉出现的次数很少。
闲言碎语也就开始出现。
“你说苏总为什么会如此偏爱一个养子？”
“说不定是私生子，哈哈哈！”
“嘘，你小声点，万一被听见了，苏总是要骂人的。”
这类的猜测很多，大部分是闲聊玩笑，一些人对苏明冉是觉得惋惜。
其实底下的人都觉得苏明冉更好相处，每次都很礼貌的在台前登记，登记完成后会道谢。
他们也不懂，在自己家的公司进出还要在门口登记，还得让前台通知到上面，上面允许才能进入。
对比祁星河，进出自如，有专车专送。
苏任华的同事，瞥见苏明冉往苏家公司大楼走去，脚步顿住又返回，他连忙对苏明冉道：“您不用登记，我认得您！”
以前也是，凡是苏明冉进出，他都不需要他登记，苏明冉每次都会礼貌道谢。
这次也一样。
“谢谢。”
”不用不用！”同事笑着。
见着苏明冉进入大楼，同事往门口停着的一辆车瞟去，手肘碰着苏任华，“那车别看黑漆漆的和普通车长得差不多，我那车特别贵，一般人绝对开不起。我家儿子上次在杂志上看到的，特地把那辆车给剪下来，跟我说将来他有钱了也有买一辆。”
“你现在混得那么差劲，去求一下你儿子呗，好歹父子一场，他一心软说不定把你接到豪宅住下。”
苏任华躬着背，一瘸一拐地坐进保安亭，他没好意思接着同事的话回答下去。
手机响了，苏任华颤巍巍拿起。
手机里是不断催促他还债的信息，前两天因为还不上钱刚被人揍了一顿，他护着脸，脸上看不出，身上全是伤。
同事嘴里说的心软不可能出现在苏明冉身上，全家最心软的人或许是苏陌，或许是苏敏敏，但绝对不可能是苏明冉。
同事还在嘴里念叨着：“其实你够走运了，你这公司虽说现在不是你的，也是和你有关系，是你哥哥的。”
“你以前看不起你哥哥，他却还能留个位置给你，还不错了。”
苏任华听着他唠唠叨叨的话，沉默不语。
他两只手插进口袋，忽而感到里头有东西。
这件衣服是两年前的旧款，穿着还算保暖，保安亭里头暖和一点，他就把厚外套给脱了，单穿也不会觉得冷。
由于是曾经的贵衣服，苏任华没让严倩拿去洗，也不经常穿，显得新一些。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东西，是一封信。
他疑惑地翻看着，拆开，是寺庙祈福的飘带。
这飘带看着年代久远一共就三个。
他把飘带摊平看，上面是一些稚嫩的字迹，看着是苏明冉写上去的。
【我很羡慕那些能够坐在爸爸头上的小孩儿，把爸爸当成车或者马，带着到处走。我爸爸不会这么待我，甚至很讨厌和我说话。我的愿望有很多，对爸爸愿望也很简单，我想坐在爸爸后脖子上，就一次。】
【上次的愿望对我来说可能是太难了，这次换个简单的，可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简单的事，我想爸爸陪我吃一次早餐，陪我去游乐园玩，陪我聊聊天，但爸爸太忙了没有空，有空也是陪祁星河，爸爸为什么喜欢祁星河，是因为他乖吗？】
苏任华看着这些字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自从他清楚的知道了他一直爱护的儿子并非他生的，除了荒诞之外，心底被他抛弃了许久的愧疚反反复复折腾着他。
那种已经被泯灭的良知汹涌而来，又被眼前的现实一一压下去。
一切已成定局，他再来后悔自己也觉得可笑。
苏任华翻开最后一张飘带，上面的字迹比前几次成熟很多，和前面一连串的话语不同，这一张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祝父亲健康。】
是失望的预兆。
看着这些东西，苏任华久久没有动作。
苏明冉上去了有半个钟头，公司下来一个人，是某个部门的经理。
“来一个人去打扫一下厕所。”
同事玩着手机不搭理，苏任华只能自己去。
苏家公司遗留的问题很多，苏慈是贴钱运营，以前公司能做到盈利也都是前头打下的基业，后来苏陌接手发挥出色算是勉强保持住。
再后来他们把苏陌赶出去，公司遗留的问题日益凸显。
现在苏家公司只是个表面的空壳，员工数量少得可怜，就一栋孤零零的大楼摆在这儿而已。
所以日常打扫不够人手，办公室的人不想动，就会叫上他们两个当保安的。
以前保安大队人数多，一个个看着凶悍不敢使唤，现在保安被辞退了一大部分，苏慈也是看在苏任华是弟弟的份儿上，留他至今。
为了不闹冲突，不招惹苏慈嫌，通常是苏任华去打扫。
苏任华去了保洁室拿着手套拖把，一瘸一拐地去厕所收拾垃圾。
公司人很少，所以清理起来不算太费劲，但厕所又湿又臭，苏任华站不太稳，干活干得小心翼翼。
今天天色又不好，是大阴天，苏任华提着垃圾袋打扫着厕所，他挪了个身脚底一滑，急忙扶住门把手，才勉强站稳。
他这一段时间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眼神也不好使，干什么都不得劲。
想到过几天还不上钱，又要被拉去打一顿，这次也不知能不能活着爬回来，心里又恐又怕。
苏任华以前的指望全是在祁星河身上，现在这个失望成了泡影，成了最可笑的笑话，这个苦，还不能往外说，他只能往肚子里咽。
颤巍巍地拿着一堆垃圾走到门口，他累得大喘气，又忘记把拖把拿出去，返回身去拿拖把。
经过一块湿漉漉的地面时，拐杖不禁挪了个方向，苏任华没及时站稳，这回没有东西可以扶着了，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一摔，他后脑勺着地，脑袋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很重，腿不知扭着了哪里，根本动不了。
他“哎哟哎哟”地叫着，试图呼唤其他人过来。
一连叫了几十声，明明公司就那么点人，明明办公室就离着不远处，却怎么都叫不到人。
苏任华摸着地面，他在找自己的手机，恍惚间想起，他的手机放在保洁室里头，忘记放进口袋里，无助感充斥着他。
叫到最后，苏任华叫累了，他呆呆的注视着天花板上，沾着灰尘的灯。
脑袋越来越痛，浑身像是躺在玻璃片上，疼得不行。
在这时候，苏任华忽而记起一件往事，是有关苏明冉的。
时间久远已经记不太真切，他只记得当时他拿皮鞭打了苏明冉，苏明冉被他打得叫不出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见着苏明冉哀求更加用力，不哀求力道反而减了。
最后他把苏明冉丢进了底下地下室。
那时候苏明冉还只是个孩子，地下室里又黑又暗的地方，一定很害怕，如同现在的自己。
苏任华绝望地闭上眼。
等到苏任华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手背上注射着针，他挂着吊针躺在医院的担架床上。
他挣扎着起身，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脱去，身体缠着一些纱布，纱布被药水浸湿，黄黄的黏在自己身上。
苏慈进了房间，见着苏任华醒了，挑着眉道：“你命真硬。”
苏任华艰难坐在床上，他头低得很下。
在苏慈面前他早没了从前的嚣张，变得谨小慎微，低人一等。
其实不光是苏慈，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副样子，不自觉的低下头不敢看人。
“谢谢哥救我。”
苏慈扯着嘴角，“你别谢错了，我可不会救你。”
“那是谁？”
苏慈整理着自个儿一身衣服，道：“苏明冉撞见你躺在厕所里，他让人把你送到医院。”
苏任华整个身子往前倾，头也终于抬起，似是难以置信，“苏明冉？”
苏慈扫视着他，今天苏明冉是来谈合作的事，苏慈还在考虑中。
两人磨了一个下午，没有讨论出结果，苏明冉去厕所时，发现了昏迷中的苏任华。
“你命真不错，生来在豪门，父亲重点培育你，你的母亲知道你是个阿斗也要扶起你，就凭你这模样，落魄了还能够活到现在，命真硬。”
“你倒在厕所发高烧，医生说晚来一分钟，你都得送进ICU病房，也就苏明冉还能不计前嫌派人送你去医院。”
苏任华费劲抓着苏慈的衣角，求他，“他有没有走远？可不可以带我去看他？”
苏慈扯回自己的衣服，冷漠地道：“你别想了，苏明冉说了，路过的一只蚂蚁遇到困境他也会伸出援手，他不恨你，恨一个人太累，却也对你没有感情，更不想见到你。”
“医药费替你付过了，以后专心待在保安室，打扫的事情不需要你做。”
苏任华愣愣地坐在床上，突然他想起什么事，急声问苏慈：“你看见我衣服了吗？！”
苏慈疑惑地道：“或许是放在就诊室里吧，忘了。”
苏任华拔掉针头，跌跌撞撞地拿着拐杖去就诊室。
他询问了一圈，护士说他衣服太脏了，根本没办法穿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苏任华到处找，今天人多苏慈又没有帮他拿着，被扫地阿姨扔了也说不定。
他又跌跌撞撞去了医院垃圾桶翻找着垃圾。
浑然不觉臭气熏天，只想找到苏明冉给他写过的东西。
翻了许久也没有翻到。
像是曾经苏明冉小心翼翼把成绩单放在桌面上，被人丢进垃圾桶里。
在好几年后才被人珍惜的捧在手里，想找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
医院正门口，杨凌煊开着车开接苏明冉。
苏明冉坐上车，准备系上安全带，听见杨凌煊叫他。
“阿冉。”
“嗯？”苏明冉疑惑地抬头。
接着他的光线被人挡住，杨凌煊扶着他的脸颊，和他接吻。
“一天没有见到你，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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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祝愿你们未来一切安好◎
苏明冉脸颊的红润蔓延至耳朵尖,他缩在副驾驶上，一直不敢抬头看人。
杨凌煊捏着他的耳垂，问：“不喜欢？”
也不知是问不喜欢亲他,还是不喜欢别的。
苏明冉始终别着脸不看杨凌煊,他心脏凸凸地跳起，像是怀里塞了一个响鼓,“咚咚咚”的,不停歇地敲着。
杨凌煊手掌触碰着他的脸，故意道：“既然你不喜欢,那我……”
苏明冉拉着杨凌煊的手,非常小声地道：“喜欢。”
杨凌煊轻笑，呼吸洒在苏明冉的脸，他的额头抵着苏明冉的,“什么？”
苏明冉想避开，他整张脸的温度实在太高了，心脏没完没了地“咚咚咚”快要从胸腔跳出去,蹦到杨凌煊怀里。
担心杨凌煊误会，纠结一会儿,苏明冉比刚才声音稍大一些,道：“喜欢。”
张着的嘴还没合拢，吻又落了下来。
细细密密的贴合着,描绘着。
不再婉转，更加直接。
苏明冉不禁揪着杨凌煊面前的衣襟,喉结上下滚动着,整个人都掌握在杨凌煊手里,呼吸变得薄弱。
杨凌煊松开他,擦着苏明冉唇角的水渍,才道：“你既然喜欢这辆车，那以后就用这辆车。”
苏明冉尚未从刚才的吻中缓过神来，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杨凌煊已经把车开到了第二个路口。
他两只眼瞪着驾驶室上的杨凌煊。
杨凌煊刚才说的“喜欢”是问他喜不喜欢这辆车，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苏明冉误会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做得不好没有关系，还有我。”
杨凌煊在红绿灯的间隙，把车停下，大掌揉着苏明冉的头发，“人不够问高升，高升会安排人手，钱不够这张卡你拿着。”
苏明冉接着杨凌煊递来的卡，卡片颜色全黑，一串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文字，苏明冉分辨了许多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代表着什么，索性放进口袋里不管了。
但他应该不会用。
这里距离他们所居住的房子很近，杨凌煊并没有开多久就把苏明冉送了回去。
他停下车，解开苏明冉的安全带，把副驾室上的人捞在自己怀里，再次吻上去。
吻汹涌而热烈。
松开时，苏明冉的嘴唇被亲得发白。
“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杨凌煊贴着他的唇，补上话：“所以要想我。”
苏明冉红着脸一个人回了他们的住所。
时管家在大门处看着苏明冉，笑盈盈的，“苏先生，饭都备好了，需要现在过去吃吗？”
苏明冉用微凉的手碰触着自己的脸颊，试图缓解燥热，“现在吃吧。”
“好嘞。”时管家帮着苏明冉拿下手里拿着的背包，道：“今天的菜偏咸口，您之前说想吃点辣的，所以我让他们多放了辣椒，还想着备点什么甜点好缓解，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时管家是调侃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够甜的了，不需要再用别的甜品增加甜度。
苏明冉听懂了，他飞快进客厅，躲着时管家的调侃。
饭后，苏明冉抱着一堆书进了书房翻看着。
他想和苏慈合作，了解整个行业运作提升自己的能力。
苏明冉想试着帮苏慈把苏家的公司恢复成从前的模样，但是有条件。
苏慈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无条件帮助杨凌煊。
他和苏慈交谈了一下午，两个人之间牵扯的利益关系没有谈拢。
苏慈看中苏明冉背后杨凌煊的能力，但苏明冉明确表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杨凌煊不会插手，苏慈信不过苏明冉的能力。
而苏明冉也知道，自己并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苏家的公司恢复如初，难度颇高。
可就算难度再高，他也要尽力一试。
苏明冉坐在电脑桌前，查看着苏慈给他的这几个月公司内部的财务状况。
虽说苏慈不信任苏明冉，还是把公司内部的核心资料交给苏明冉，一是想看看苏明冉的能力到底在哪里，二是苏明冉毕竟姓苏是有些信任的成分在里头。
苏明冉接过这些东西，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手足无措。
一公司的财务状况，苏明冉是从苏陌那里接触过。
那时候苏陌刚接手公司，经常大晚上不睡觉，一点点分析公司的财务状况。
苏明冉躲在门背后偷看着，他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想替自己的哥哥分担一点，所以从苏陌废弃的稿件里，找出了些内容，一点点学着。
他那时候还是个学生，哪里看得懂这些，都是去大图书馆借书，一点点强行自己学着。
后来进入大学后，学习到的东西更加具体。
原以为他跟着教授去学了钢琴后，这些东西全都用不上了，没想到还能再次捡起来继续学习着。
苏明冉两手撑着头，他学习这些比起一般的人要早一些，可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一时半会儿的对公司分析得不够透彻，没办法对症下药。
熬了几天，苏明冉查了许多资料，以及通过高升的帮助了解得差不多了。
苏家的公司还是做着些苏陌在时的生意，也就是扶持一些艺人网红在圈子里参与通告。
苏慈刚接手不太懂业务，招揽的艺人面貌不符合现在的大众审美。
现在市场上的网红明星们，全都是皮肤白皙，瘦弱，脸蛋小巧，统一的瓜子脸。
而苏慈选中的艺人，大部分是曾经过时的审美，身体匀称丰满，脸蛋不是统一的瓜子脸，更加注重五官量感，各有特色。
这样的艺人在镜头前会稍显笨重，苏慈在圈内又没有攒下一些人脉，以至于无人关注。
再加上公司内部人员流失严重，苏慈宣传艺人的方式也有些问题，所以公司只能够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按照目前的发展，公司只会下滑得越发厉害。
苏明冉又去了趟苏家公司准备找苏慈，两人在办公室差点吵起来。
苏慈觉得苏明冉年纪小，没有经验，给他提供的方案不满意，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说服他，还想着接手公司，觉得苏明冉是来玩过家家的。
苏明冉努力去说服苏慈，甚至找了杨凌煊那边的人帮忙说服，可还是没能消除苏慈心中的顾虑，甚至认为苏明冉是想谈收购，把他从公司内部赶出去。
两个人争论不休，苏明冉劝不动苏慈，只好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杯水休息。
苏慈按着额头，心情不加地道：“你们家杨总不是很厉害？何必需要你另外启动另一家公司去帮衬着他。”
“况且就算你帮了我，把公司恢复如初，又怎么帮你的杨总？”
苏明冉想过这种问题，他的确没什么社会经验，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万一杨凌煊的公司真的日渐式微，他及既没有后台帮助杨凌煊，又没有一定的资金来源，只能巴巴地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
但如果他自己背后有一家公司，局面会不同。
苏家公司日益壮大，他也能在其中讨得一定的话语权，可以作为杨凌煊的依靠。
那时候他就可以对杨凌煊说，不需要杨凌煊养着他，他能养着杨凌煊，他也不再是杨凌煊的某个累赘。
“苏大伯，我自有打算，您只需要再看看我写的方案。”
苏明冉递给苏慈调整艺人的营销方案有三种，各方面都想好了。
当然这些都给高升和杨凌煊的秘书们看过，逐一修改过，算得上目前能够给公司谋取收益的方案。
但苏慈依旧不信任苏明冉，他叹声气，想着如果苏陌在这里那就好了。
两人僵持不下，什么也没做成。
而在楼下守着的苏任华，通过其他同事嘴里的陈述了解了一些，想着做点什么帮忙。
苏任华从医院出来后，老了许多，背板也一直挺不起来，脚的问题好像更加严重。
医生告诫过他，他的身体出了状况，需要及时就医，可苏任华没有钱，还欠着一屁股债务。
那些追债的人在他家门口堵上了，每天都要打他一顿，逼迫他还钱。
严倩已经逃到认识的朋友家里小住，苏陌很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每天苏任华都要挨一顿打才能去上班，天天过得生不如死。
他知晓了苏明冉想帮苏慈，也大致知道苏明冉为什么要帮忙，着急着给苏明冉想主意。
就凭苏任华这个榆木脑子能够想出什么好点子，苏任华回到他租的小房间里头，想了好几宿，去外头寻苏陌。
他这个哥，从一开始就很听他们父亲的话，父亲觉得苏陌很靠谱，苏慈也就更加信任苏陌。
苏慈的一些个儿女填报大学志愿时，也是由苏陌亲自把关。
之前苏陌被他们赶出苏家公司，苏慈还向苏陌求过情。
现在能够劝动苏慈的只有苏陌了，可苏陌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也找不到。
苏任华拄着拐杖到处询问苏陌的下落，天天给苏陌打电话。
在苏任华寻找苏陌的第五天，电话终于被苏陌接通。
苏任华刚要迫不及待告诉苏陌，苏明冉可能需要他帮忙时，苏陌打断了他的话。
“听说你在找我？”
“对，明冉他——”
“我给你买了张机票，你来一趟，不需要多久。”
苏任华觉得莫名，但他还是向苏慈请了几天假，坐上了飞机。
他行李带的不多，因为没人照顾着，洗澡穿衣都不方便，身上总是有些味道，上飞机时，许多人不愿意挨着他。
即便遭人嫌弃，苏任华也还是咬牙坐着飞机前往。
飞机飞了三个小时落地，苏任华拄着拐杖下机。
他周围也有年纪稍大的老人，全程都由子女照顾着，下机也是子女搀扶着，而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苏任华有些羡慕。
出了机场，苏陌在飞机场正门口等着他。
苏任华快步上前，搓揉着一把脸道：“阿陌，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让我过来？”
苏陌晒黑了点，也憔悴了些。
他看了眼苏任华没说什么，只让他上车。
苏任华腿不好，上车艰难，苏陌也全然不理会。
车子开了许久，苏任华有很多想问苏陌的，他想问苏陌这辆车子是谁的，是买的还是借的，他还想问苏陌有没有受到追债的影响，更想问苏敏敏最近怎么样。
苏任华却没有开口，他没脸开口。
年纪越大，苏任华失去的东西越多。
好像从苏明冉出事后开始，他一直都在失去，失去地位，失去公司，失去财产，失去家人。
也是因为年纪大，身体不好，想阖家团圆的心思就越厉害。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车子越开越偏僻，偏僻到苏任华有些害怕。
他曾经对苏陌做了过分的事，害怕苏陌把他拖到一处地方就地解决了。
两个小时后，苏陌把他带到了一处县区与农村相交的地界。
车子停靠在路边，苏陌下车，也示意苏任华下车。
苏任华打开车门，艰难地从副驾驶上下来，慌张地跟着苏陌往前走。
脚下的地从平坦的水泥路，变成泥巴路。
苏任华从没有走过泥巴路，他出身富贵，所到之处皆是繁华的都市，没见过平矮的房子，以及周围全是野草连天的地方。
“阿陌，你要带我去哪里？”
苏任华走在泥地里，他的鞋子被泥土粘得脏兮兮的，路越走越难走，他腿不好又不敢让前头的苏陌停下等着他。
终于走了快五十分钟，苏任华身上全是臭汗，才到了一间红砖做成的屋子。
苏陌拿着钥匙，拉开上锁的链条，推开门，屋内里头的灰尘顷刻而出。
他终于回身对苏任华道：“我们在这里住几天，我再送你回去。”
苏任华被灰尘熏得猛烈地咳嗽，他供着身子问：“这里是哪里？”
苏陌低声说着：“这间屋子，是苏明冉当年被拐卖时，住过的屋子。”
苏任华咳嗽声止住，头仍旧低得很下，好一会儿才往四周看。
这间房子一看就知年代久远，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灰，墙面上有些东西令人胆寒。
这间房有两间卧室，一间光线稍稍亮，另外一件光线暗。
两间卧室隔壁上都挂着链条，应该是用来锁人的，墙壁上有血印。
“我听附近的人说，当年这周边很乱，经常有拐卖儿童的，这间屋子里住的人，他们印象深刻，有许多个孩子在这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般情况下周围的人事都会发生改变，可这片地方太穷，以至于和当初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人还是当初那些人。
苏陌比苏任华早来了一个月，他寻了很多地方，又问了许多人，才找到这里，想看看当年他弟弟过得有多苦。
这间房子昨天他来过，从开门的那刻起，他就被震慑住了。
这间狭小的房子曾经住着两个大人，十几个孩子。
这两间卧房都非常小，一间房只够面前放下一张小床，再也容纳不下其他东西，另外一间更小了，恐怕连张小床都塞不下。
而那间小房子，是人贩子专门用来放置孩子的，吃喝拉撒全在里头。
这样的房子，苏明冉住了许多年。
附近的邻居告诉他，那些年那个高个子的男人经常抓着这帮孩子打，白天打，夜里也打，打得孩子喊不出声也不肯停下。
“我还记得有个孩子不会说话，后来才知道是装不会说话，那孩子是从一个开始就带进来的，身上全是伤。里头那女的，很维护他，要不然，他早死了。”
苏陌心里一沉，不禁哽咽着，他不敢往下问。
有时候他总在想，为什么不早点醒悟，从苏明冉回到家的时候，就该好好对待苏明冉。
但后悔已然没什么用。
苏陌对苏任华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尝一尝当年明冉受过的罪，虽然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你拒绝的话，我是不会允许的。”
苏任华听着话，愣了愣，缓缓点头。
苏陌接着道：“这次不需要多久，回去后，我们别再联系了。”
苏任华张着嘴想说话，慢慢地又合上。
他没有立场在说些什么讨好的话，一切都是他活该。
“我去外头买点吃穿用度的东西，你在这里打扫下屋子，我们今晚睡在这里。”
苏陌回来的时候是抱着一手提袋的东西，还抱着一捆柴火。
两个男人不太会打扫，勉强收拾干净，天色开始暗了，该是做饭的时候，两个男人又对着面前的灶台发呆。
苏陌研究了会儿，把锅洗干净，让苏任华烧火。
周围的邻居都是用柴火，苏陌问了许多地方没有卖煤气罐的，说是要去县城。
去一趟县城路程远，苏陌想着算了。
苏任华抱着一捆柴火往里头塞，他哪里干过这些，手忙脚乱的，忙活了半天也没有弄好。
苏陌切菜差点把他的手给切断。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饭菜没有做成，苏陌带着苏任华去了附近邻居家蹭饭。
邻居和苏陌熟，邻居为人很热情，把他们邀请进屋一起吃。
饭桌上，邻居朝着他们夸夸其谈，“你们都是隔壁小孩的家人吧？唉，当初我们也想帮忙，但你们来这里也看了，上头不会管，这里偏僻，管起来也费劲，而且不是他们一家这样。”
“现在小孩子应该有二十几了吧？成家了吗？没留下什么阴影吧？”
“你这老太婆也太多心了吧，人家的孩子肯定好好养，出了这样的事，一定是捧在手心里头安抚着。”
“也是，怪我多嘴。”
说话的妇女是个年纪五十多的女人，好客话多，反倒把苏陌和苏任华说得羞愧难当。
“你是那孩子的爸爸吧，你这腿怎么了？”
苏任华摇头不怎么说话。
女人感慨着，“你们来是因为那个叫阿冉的孩子吧，那孩子实在是听话又乖巧，当初我还求着那个畜生，卖给我，我花钱把他救下来，那畜生不肯。”
“那孩子平常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我一看就知道是想家了，想父母哥哥姐姐，都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活成这样子。”
苏任华的头低得很下，嘴里塞着饭，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还有一个女人，叫什么灵的，我看孩子都叫她小灵姐，那时候警察救下了她，说是要去找你家孩子，有找到吗？我后来再也没看见过她。”
女人说了很多，一直在说苏明冉和小灵姐，苏陌听得很认真。
回去的时候，苏任华拉着苏陌的衣角，问：“她说的小灵姐是谁？我、我想去谢谢她。”
苏陌眼神很冷，拽回了自己的衣服，“她死了，有一年冬天，她找到家里，你把她拦在外面，她就这样被冻死了。”
苏任华踉跄了两下，勉强站稳。
苏陌继续说着：“我去找了她在外的家人，还是找不到。她之前的东西存放在殡仪馆，我之前去问过了，已经被人认领了，应该是明冉去了。”
苏任华良久说不出话，苏陌没耐心等着他，径直进了屋子。
屋子外苏任华就这么坐在墙角上，坐了一夜。
苏任华陪着苏陌住了一周，两个人期间都没怎么说过话，苏陌一直领着苏任华去附近转，听着苏明冉曾经的事情。
一周后，苏陌该回去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准备买机票前，苏任华伸出皱巴巴的手按住苏陌，“别买我的了。”
苏陌疑惑：“不买机票，你怎么回去？”
苏任华望着这间小屋，“我以后就住这儿吧。”
这些天，苏任华听了太多苏明冉以前的日子，听人说他天天都要被挨打，天不亮就被赶去街上乞讨，每次回来身上都有伤，如果不是一口气强撑着回家，根本坚持不下去。
听到的越是多，苏任华的心越是愧疚，他已经害怕回去了。
回去后，要面对繁华的都市，而他还只是个人下人再也无法重回当年的巅峰，也要面对那些人的债务，他更加没办法去面对苏明冉，面对其他的亲人。
与其回去后过那种生活，不如在这里静静等死。
“你想清楚了？这里的日子也不好受。”
苏任华望着碧蓝的天，松开抓住苏陌的手，“想明白了，去哪儿不能过，还不如守在这里，能还你们一点点债。”
苏陌扯着嘴角，“你欠我的，欠我姐姐的，欠我弟弟的，永远也还不清。”
忽而一阵大风刮过，苏任华被吹得冷汗直冒。
他最近感冒了一直不见好，撑着拐杖颤巍巍地道：“你回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买一尊观音和一些佛经，我想替你们念一念，祝愿你们未来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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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接吻吗◎
苏明冉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见到杨凌煊了,两个人的作息时间碰不到一处去，有时候杨凌煊还得睡在公司回不来，苏明冉也泡在苏家公司里。
两人都异常忙碌。
苏明冉抽空回了趟学校,通过教授的关系找到了管理系的一些个老师请教问题,询问的都是有关苏家公司的事。
经过一个礼拜的劝说，苏慈终于肯答应让苏明冉试一回,把公司内年纪最小,资质最不算好的新人给苏明冉带。
如果他能够带出点成绩，就把公司经理的位置让给他。
老师教了他许多东西,苏明冉记在自己的本子里又回去复盘了一遍,在心里计划着后，开始运作艺人的账号。
学校里的老师教给他的是一些偏理论的知识，毕竟一些老师的本职工作还是以教书为主,实际的经验不够多，而苏明冉的主专业是钢琴，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他试着从以前苏陌推举出来的艺人作为案例,在此基础上进行调整，艺人在网络小视频的浏览量瞬间拔高。
高升见到后台数据赞叹着,“苏先生的这位哥哥,虽说有些事情上的确叫人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好，但才能还是颇显著。”
苏明冉点头,“苏陌毕竟是学这方面的，他很早起就已经接触了,经验丰富。”
高升想到一主意准备开口,刚张着嘴又闭上。
他想着其实可以找苏陌一起来帮衬着,可苏陌从前对待苏明冉又太差劲,难保中途不会跳车。
苏明冉把手里的一份报告写好发给苏慈后,长长吐了口气，他做这些有些吃力。
高升劝道：“苏先生不用勉强，其实您不用太拼，杨总会担心的。”
高升不了解苏明冉的计划，还以为苏明冉想自己创办一家公司当老板。
苏明冉没有解释，自说自话着：“我就给自己半年时间，半年还是不行，说明我就没有这方面能力，回去考研跟着教授吧。”
他想着如果做得不好，干脆就回学校跟着教授去各地演出钢琴，也能够养活杨凌煊，只是回报率少一点，时间长一点，杨凌煊应该不会介意他赚钱少。
“苏先生还能挺有能力，这不是还有我们在。”高升安慰着苏明冉。
他是真觉得苏明冉有能力，苏慈那样难缠的人最后还是同意苏明冉的要求，况且现在那位小艺人在短视频上的数据比之前高出很多，很快就有些资方看中她。
“我记得今天是林嫣然参加红人节的活动，衣服都帮她备好了吧？”
林嫣然就是苏明冉要带的人。
“都备下了，放心。”
这次的红人节还是苏明冉奔波了许久才求来的机会。
苏明冉在圈子里人脉少，才刚起步，又没什么经验，处处碰壁，好在坚持下去，对方给了他这个机会。
一行人借了辆商务车坐着，苏明冉带着高升和林嫣然，林嫣然带着一个助理，去了红人节。
参加红人节的网红很多，明星也来了几个，各个身穿礼服。
等到林嫣然开始筹备走红毯的时候，出了岔子，对着苏明冉闹了脾气，怎么也不肯走。
最近林嫣然被公司看中成为苏明冉首位带着的艺人，林嫣然也不知从哪里听到苏明冉和杨凌煊关系匪浅，就自以为她是被杨凌煊看中。
她平常在公司内和其他几个小艺人相处时也没了以前的谦逊，反而处处针对其他人，变得高傲。
现在以为自己上了红人节，未来一定能够大红大紫，竟然连苏明冉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刚下商务车，林嫣然瞧见有个网红和她穿着的裙子类似，疑似撞衫，闹着不肯走红毯，非要苏明冉现在就给她换一件礼服。
被邀请去红人节已经是苏明冉尽力的事，况且以苏慈目前的公司状况，能给林嫣然挑选这样一件礼服足够好了，不可能有备用的。
苏明冉好声好气和林嫣然说话，林嫣然根本不听。
“我是公司里唯一一个能够走红毯的，凭什么不能帮我多准备一件？你是怎么做事的？不知道其他人都会准备备用的裙子？”
说着林嫣然更加觉得委屈，开始讥讽苏明冉，“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凭什么管我？我要换人，换人带我！”
苏明冉对林嫣然一直都很客气，有什么商量什么，他不太懂如何驾驭一个属下，毕竟他平常最习惯的事就是练钢琴，不需要过多和人接触。
现在被林嫣然这么一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嘴，也怕林嫣然就此一走了之，之前准备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我记得这件礼服还有另外一种穿搭，你先去车里改一下，我们再走红毯。”
“况且你很漂亮，绝对能够压得过她。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再闹性子，我也护不了你。”
林嫣然还是闹着不肯走，现场的场务已经开始要他们准备着了，林嫣然却闹得更加过分。
苏明冉被吵得头疼，看着林嫣然的目光冷了不少。
他想既然林嫣然不愿意，以后换个人带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得从头开始了。
刚要让高升把林嫣然给带回去，林嫣然脚踩着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细高跟踩进地面上的一个小洞，林嫣然一时拔不出来，裙子又长，眼见站不稳，就要往苏明冉身上扑过去。
苏明冉一时不知道是该接住还是躲开，慌忙退后一步，他后背突然出现一个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挪了个位置。
林嫣然快要摔倒在地时被高升给扶起，而苏明冉是被苏陌给搀扶住。
苏明冉瞥着苏陌，推开他，皱着眉想说话。
苏陌却已经斥责着林嫣然，“你在干什么？你以为红人节是你想上就想的？不愿意上，滚回去，马上和公司解约。”
“我记得解约费很高，你配得起？还有什么叫明冉不配带你，你配带你直接走回公司，自己去和苏总说。”
林嫣然被吓唬住，她不认得苏陌，却被苏陌凶巴巴的语气，吓得缩着脖子。
她目光放在苏明冉身上，见苏明冉并没有帮她的意思，大概知道面前的人八成是苏明冉的人，她吸着鼻子一副委屈的模样，倒是肯走红毯了。
苏陌再次示威，“你摆着副臭脸色是想告诉观众，我们欺负你了？给我笑，不笑，下次这种活动，你也别想参与，直接退圈，没人敢签你。”
林嫣然被吓唬得一愣一愣的，收起抽泣的脸，老老实实跟着场务过去了。
苏明冉让高升跟着。
高升瞧了眼苏陌，跟上了林嫣然。
看着林嫣然顺利走上了红毯，没苏明冉什么事了，他回了商务车。
身旁的苏陌想说话，还是闭上了嘴，也跟着进了商务车。
两个人都坐在后排，中间隔了很大的空间。
苏陌上车后，先一步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来，“苏大伯说这里可能需要我帮忙，所以我来了。”
“哦。”苏明冉淡淡地道。
苏陌小心地观察着苏明冉的神色，见苏明冉脸上没有厌恶，才把话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来帮一阵子，想赚个生活费，其他的我不会干什么。”
“嗯。”
与外头粉丝们的喧闹不同，车里是一阵沉默。
苏陌没话找话地道：“林嫣然那人不能对她太温和，容易蹬鼻子上脸。”
“我看了你最近的工作，做得很不错。”
苏陌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明冉相处，干巴巴地说了几句话。
他刚安排好苏任华才下飞机，先去换了件衣服，再去找苏慈说苏任华的事。
苏慈顺便把苏明冉最近的事，告诉了苏陌。
“可能杨凌煊那边有状况，他想帮杨凌煊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就想到我这里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苏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淡淡的鄙夷，觉得苏明冉方法莽撞，成不了气候。
可在苏陌眼里，完全能明白苏明冉的做法。
他在短时间内了解到杨凌煊目前的窘境，杨氏一直是单打独斗的状态，不似其他家，有家族集团，主头公司没了，还要与其他公司帮衬着，甚至他们那样的家族嫁娶的都是以联姻为目的，就为了防范风险。
苏明冉是想苏家公司成为杨凌煊日后的保障，才拼命努力。
身为苏明冉的哥哥，苏陌支持苏明冉的一切决定，所以赶来帮助。
夸了苏明冉最近的工作，苏陌想了想，又开始没话找话，“我也看了林嫣然最近的通告，以目前她的状况，通告的安排还是颇为不错，明冉很厉害。”
“给林嫣然挑选的礼服也是符合她的人设和气质，今天过后应该有不少的赞助商会找她试穿衣服。”
苏明冉对苏陌的态度始终是淡漠的，就如从前苏陌对苏明冉的一样。
苏陌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他深呼吸一口气道：“从前是有有眼无珠总是觉得你笨，又不伶俐，现在才知道明冉很聪明，什么事都能够独当一面，比我强太多了。”
“苏陌。”苏明冉不太耐烦地开口，“如果你是以同事的身份协助我，那就好好端正态度，如果是其他的，你现在可以下车回家。”
苏陌眼神一怔，视线慢慢往下移，“我知道了。”
车内重归安静，苏陌忽而记起从前，他的弟弟每次被他难得的夸奖会笑得很开心，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而现在，他的弟弟不会对他笑了，也不会承认他这个哥哥。
像是个轮回，自己实属活该。
红人节结束后，林嫣然回了商务车。
她看了眼一圈人，见没人理她，张着的嘴闭上，老实的窝在车里最后一排，躺着休息。
给他们开车的高升向苏明冉汇报今天的整个流程情况。
苏明冉拿着平板查看商务信息，苏陌也捧着一台笔记本运作着。
车内一共六个人，包括最后上来的林嫣然的助理，车里很安静。
回去公司后，林嫣然被叫去苏慈的办公室训话，苏明冉也在总结自己管教属下不当的事。
这天发生了许多事，却都回归平静。
红人节过后，林嫣然的通告多了许多，有圈内的一些综艺和广告邀请林嫣然去拍摄。
广告是能够最快变现的通告，却对未来林嫣然的发展不是很好，提升知名度最快的法子还是接拍一些综艺，虽说综艺通告费用不高。
苏明冉替林嫣然接了恋综的通告，并且没有对林嫣然通知，等到确定后才在群里告知她。
林嫣然知道了后，找上苏明冉激动地表示她反对这次的通告。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有男友，你让我怎么向我男朋友交代？”
进公司之前，林嫣然说过自己没有男友，进公司后开始谈恋爱，因为公司内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制度，林嫣嫣谈恋爱公司也没说什么。
但合同内是规定了，公司艺人不允许谈恋爱，林嫣然公然在苏明冉面前说，显然是根本没有把苏明冉放在眼里。
“合同规定你不允许恋爱了，现在还敢在我面前提？”
“我是你的上司，我决定的事，你要反对，要么自己辞职，要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苏明冉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学着杨凌煊管教属下的模样，用手指敲着桌面。
苏陌的出现让他明白了，对于属下而言不能够太过好说话，该强硬就得强硬。
“我不愿意去！”林嫣然还是不肯。
“行，你不去我也勉强不了你，你既然不愿意，那我去和苏总谈，让他换一个艺人给我带，我想苏总会答应。”
苏明冉脸色未变，往办公室其他没有通告的两个艺人瞟了几眼，道：“我看你的好姐妹叶浅浅挺适合这次的综艺，干脆就让她上吧。”
果然林嫣然的脸立刻拉得老长，瞪着叶浅浅。
最后还是答应了苏明冉上综艺的通告。
苏明冉松口气，为了防止林嫣然再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去和苏慈说了一声，让叶浅浅也一起参加，只是他得去和恋综的导演打声招呼。
他记得上回和导演谈起过这件事，王策表示可以多加一个人，只是苏明冉没有想好加谁进去，没有和对方说。
要叶浅浅加入恋综和林嫣然一起竞争，也是给林嫣然提个醒，要她安分老实点。
苏慈那边倒是很快就同意了苏明冉的要求，最近苏明冉确实做得不错，林嫣然在圈子里的热度比之前高出了不少，已经有一两个小代言了。
但恋综的导演比较难对付。
最近恋综市场比较火热，许多导演都想分一杯羹，王策就是其中一位。
王策在早年是拍电影的，只是拍得不太入流，是三级片，却也不是太过涩情，有些镜头非常唯美，直到现在某些片段都被人拿去在短视频上称赞。
所以他这次转行去拍摄恋综，许多没名气的小艺人铆足了劲儿想要进去。
其他艺人有些是大公司旗下不出头的，有些是背后没有经纪公司的独立个体户。
苏明冉是林嫣然对外的经纪人，自然需要全权负责林嫣然的相关工作。
他让高升去和王策约好时间吃个饭，自己去策划两个艺人在节目组中的人设。
虽说综艺内部的编辑会策划每一个人的人设，但未必会符合艺人本身的特点，他写好让两个艺人根据这方面的人设表现出来，比在镜头面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要好。
十分钟后，高升进了苏明冉办公室，满肚子怨气地道：“苏先生，王策说今晚约不了，要等明天，明天都可能约不了。”
苏明冉敲着键盘的手一顿，问：“怎么会？我和王策吃过一次饭，他会卖我面子。”
前阵子杨凌煊带他入圈，请人吃饭的时候，王策被别的导演一起带进饭局的，当时王策舔着脸问候苏明冉想攀关系，所以苏明冉觉得这次和王策一起合作应该不难。
但他没想到，人心难测。
“他知道这次只有您，杨总不会来，再加上杨总近期诸事缠身，周围的一些人见风使舵，难免会给我们使绊子。”
杨凌煊因为东健区那块地失去了开发权后，近期又有许多公司内的项目遭到查处，明明先前都查过一回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又查一遍，显然是有人使坏。
上头对杨凌煊的做法不满意，想施压。
而王策的消息灵通，清楚杨凌煊很可能要倒了，对苏明冉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苏明冉伸出手，“我来给他打电话。”
最终王策还是答应了苏明冉今晚的饭局。
苏陌也知道苏明冉晚上的计划，他和苏明冉一同前去。
说是饭局，其实是酒局，从苏明冉一进包厢开始，王策就用各种理由和借口要苏明冉喝酒。
苏明冉还是个学生，出入这类的局子通常是有杨凌煊护着，他喝不过王策，今晚恐怕不喝吐是出不去了。
苏明冉稍稍拒绝，“我不太会喝。”
王策往苏明冉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小冉啊，这就是你不懂规矩了。你杨总谈生意，也是一杯酒一杯酒的谈成的。”
“你也知道，求我上综艺的明星艺人太多了，把林嫣然放进去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再加一个，这就不好办了。”
这次综艺把林嫣然放进去，苏明冉处理得也不算轻松。
他们给王策提交了许多林嫣然的资料，又和王策的属下洽接了许多内容，保证了许多，往里头砸了点钱，才把人塞进去。
王策是明着为难苏明冉。
苏明冉知道今晚大概没办法蒙混过关，一口而尽面前的酒杯。
酒辛辣得很，烧得胃难受。
“这才对嘛，再来一杯，上回我和你还没有好好喝一杯。”
上次有杨凌煊在，谁敢灌苏明冉酒，况且王策也不能直呼苏明冉“小冉”，是明显僭越的话。
现在王策见杨凌煊式微，仗着苏明冉求他，倒是敢了。
苏明冉来的时候清楚会发生什么，正要举杯一饮而尽时，苏陌拦住了他。
“王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灌一个小孩酒算是怎么回事？这样我陪你喝，我酒量不错。”
王策的目光转到苏陌身上，他觉得苏陌眼熟，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苏陌提醒道：“我是小陌啊，您忘了？之前还求过您办事。”
“您贵人事儿多，忘了我也正常，现在重新认识也不晚。我啊，特别崇拜您，您之前拍的片子真是太厉害了，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苏陌对这种事熟稔得很，苏家式微的时候，他也是舔着脸去求人家帮忙，天天喝酒，对付王策不在话下。
“哦，我记得了，小陌是吧！有眼光！”
他们陪着王策喝了一晚上的酒，喝到王策都吐了，终于答应了叶浅浅进综艺的事。
高升和苏明冉扶着苏陌出包厢，苏陌捂着嘴，推开他们两个人，去厕所吐了。
苏明冉站在厕所外，听着里头的干呕声，让苏陌等他一会儿，去外头买醒酒的药。
高升一同陪着他去，感慨着，“如果今天不是苏陌陪着您，恐怕我们俩是喝不过王策。苏陌真能喝。”
苏陌能喝酒这点苏明冉很清楚，小时候他在家等过苏陌，也是这样给苏陌买醒酒的药。
“是他自己要来，自己要喝。”苏明冉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无情，可事实的确如此。
他没有把苏陌当成一个亲人看待，而是一个属下，属下为上头做事都是应该的。
“回头我给他发多点工资和奖金，再让他休息两天。”苏明冉进了药店，买好了药交给高升，“你送给他，把他送回去。”
高升接过，“那您呢？”
“我打车回去。”
高升想说他可以一起把他们送回去，苏明冉却已经招着手，坐进了出租车里。
高升叹着气，往回走，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苏陌发现苏明冉先一步回去时的表情了。
……
苏明冉在一个小时后回到家。
出租车只能把他送到附近，园区内出租车进不去。
正好他打算走回去散散步。
等到他进客厅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这个点时管家应该已经睡了，苏明冉脱了鞋，没有打开客厅的灯，他头有点疼，想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刚进客厅，察觉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苏明冉靠近，借着月光打量着。
杨凌煊手臂放在额头上，呼吸轻微，躺在沙发上睡觉。
苏明冉迈着步子一点点靠近，他蹲在沙发旁，瞧着杨凌煊。
这阵子两个人都清瘦了不少，杨凌煊遮住脸也能察觉到明显的疲惫。
苏明冉望着杨凌煊有些入迷，他慢慢俯下身，盯着杨凌煊的嘴唇，情不自禁亲了杨凌煊一口。
苏明冉对亲吻这件事还是很害羞，只是稍稍碰了一下，脸颊已经是烫的了。
他想给杨凌煊拿一张毯子，忽然腰部多出一只手，把他拽向沙发，准确的来说是倒在杨凌煊的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杨凌煊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有些红。
﻿
苏明冉这才发现杨凌煊满身的酒气，不熏人，反而使人沉醉。
“接吻吗？”杨凌煊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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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困局◎
“接吻吗？”
不等苏明冉说话,杨凌煊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酒意醉人，也醉心。
苏明冉像是喝了一坛绝好的陈坛佳酿，比起之前那杯烧胃的酒,香甜可口多了。
但他快要溺毙在这坛酒中,想挣扎着上岸，杨凌煊按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把他拽得更深。
所有的呼吸全都掌控在杨凌煊的手里。
苏明冉被人捏住了下巴，他被迫扬起脖子,承受着。
两人身上的体温迅速升高,苏明冉只觉得热。
他感到唇渐渐往下移。
呼吸浓重，苏明冉更觉口干舌燥。
他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掀起，耳边有着躁动。
接着昏暗的客厅亮起大灯,苏明冉下意识用手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沉醉的迷茫。
杨凌煊把他衣服拉下，眼神锐利地扫着时管家。
时管家窘迫得很,连忙关上灯，“抱歉抱歉,我以为进贼了,您继续、继续。”
灯又关上，苏明冉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心跳如雷，脸臊得快要煮熟了。
身上的杨凌煊轻笑一声,重新压着苏明冉。
他们胸膛挨着胸膛,腿错开着。
苏明冉只觉得有一处地方被硌得生疼,推着杨凌煊。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杨凌煊靠在苏明冉的颈肩,闻着对方的气味，体温没有下降反而愈来愈高。
他用唇轻轻摩挲着苏明冉的侧脖，接着舔舐。
那感觉像是大猫舔着怀里的幼崽，但大猫的呼吸没有杨凌煊那么的浓重。
苏明冉那一处地方只觉得痒，缩着脖子，“别、别舔了。”
“了”字，被杨凌煊的吻吞进了口腔里。
吻再次落了下来。
苏明冉从没有觉得，原来接吻可以没完没了的，像是上瘾，永远都品尝不够，永远都能够尝出新的味道。
他的脑子开始缺氧，被杨凌煊身上发出的薄荷味混杂着酒气包裹着，忘记了周围的所有，他全身上下的感知都在嘴唇上，都在这个吻里。
耳边有狗叫声，谁也没有理会，杨凌煊就着这个吻把苏明冉拉起，换了个位置。
嘴唇被松开，苏明冉喘得厉害，他脖子感到刺痛。
吻危险的下移，很快停止不动。
杨凌煊似乎叹息了一声，他挪动身子，把苏明冉抱在怀里。
苏明冉坐在杨凌煊的大腿上，趴在杨凌煊胸的膛，听着杨凌煊跟他一样的心跳声，微微抱怨着：“宣宣，我身上都是汗。”
杨凌煊闭着眼，揉着苏明冉的头发，“没有。”
苏明冉稍稍动着，被杨凌煊按回去。
“硌着了。”
苏明冉不说哪里硌着了，这个词已经够让他害羞了。
杨凌煊在这会儿却一点也不心疼他，没有调整位置，始终不松手抱着他，“嗯。”
苏明冉往杨凌煊肩膀上咬了一口，“宣宣学坏了。”
杨凌煊闷笑出声，他其实从没有改变过，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在苏明冉面前，会稍稍收敛。
两个人相互依靠着，谁也不想动。
良久后，杨凌煊贴着苏明冉的脸颊，问：“要不要去睡觉？”
“不要。”苏明冉抱着杨凌煊的脖子，“我今晚都不想睡了，睡着了，你明天一大早又要走了。”
杨凌煊因为公司的事忙得很，上头给他施加的压力太重，他一直顶着隐忍不发。
好在杨凌煊公司的底蕴很好，实力也是稳扎稳打，就算上面查处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公司员工也都照常上下班，不像是苏家那时候，公司主事人一乱，全都乱了。
“你明天还有事，一晚上不睡，能坚持住？”杨凌煊捏着苏明冉的脸。
“能。”
苏明冉还是不为所动，仿佛回到了生病那会儿，只要杨凌煊一离开，苏明冉开始闹开始哭，杨凌煊去哪儿，苏明冉都要跟着。
杨凌煊无奈，“明天让高升替你，或者再派个人过去，你不睡觉，我会心疼，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好不好？”
苏明冉“嗯”声，依旧粘在杨凌煊身上不愿意挪动。
杨凌煊随他，一把把他抱起，往卧室里走。
一边走，一边问苏明冉，“最近怎么样？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明冉做的事杨凌煊清楚，多少明白苏明冉的用意，他是想阻止，他杨凌煊的人不需要那么累，但他知道苏明冉想做。
他的阿冉不喜欢被人依附的感觉，也不喜欢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他不能够因此折断他的翅膀。
“没有。”苏明冉枕在杨凌煊的肩膀上，眼皮越发沉重，渐渐地他合上眼，“我没有要帮忙的，我只想帮你……”
说话声越来越低，直到睡过去。
杨凌煊无声笑着，“还说不睡觉。”
他把苏明冉放在床上，又去浴室用毛巾沾湿着温水，给苏明冉擦身子。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回到书房。
书房里，高升早早在等着。
杨凌煊对着高升点着头，径直坐在了书房椅子中。
他推开抽屉，想点一根烟，想着正在睡觉的苏明冉，最终还是忍住了。
“苏慈那边怎么样。”杨凌煊问。
杨凌煊说是放手让苏明冉自行处理，但还是不放心偶尔找高升询问着。
“苏家那边有初步成效，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苏先生今天去请王策吃饭，王策您记得吗，上回您和他吃过饭，我们这顿饭吃得艰难，他不卖给苏先生面子，非要让苏先生喝酒。”
“好在苏陌拦着，如果拦不住，我也会替苏先生解围。”
圈子里的那群人精明得很，谁起谁落，全跟着风向标走。
杨氏树大招风，多少人见着杨凌煊倒了，以至于稍显落魄上赶子骑在杨凌煊头上作威作福。
“王策，”杨凌煊嘲弄着道，“我记得他有个儿子现在在剧组拍戏，是吧。”
高升一听，从他的公文包里翻出笔记本，开机查看着。
八分钟后，高升道：“您记性真好，的确是。”
杨凌煊此前并不记得王策，只是苏明冉要和王策合作，他顺手让底下人查了一下，这一查，倒是查出了许多问题，刚好用得上。
杨凌煊手指敲着面前的桌子，“明天你和厉青联系，我手里有一份他儿子的资料，他儿子目前在剧组拍戏，私生活不简单，随便爆出一两个，够他们受的，联系厉青，给他们一个大排面。”
厉青是之前和杨凌煊有过一次合作的某卫视的总负责，当时厉青深陷债务危机，台内矛盾日益紧张，杨凌煊帮了他一把，这份恩情，厉青现在都记得。
这个忙厉青是一定会帮的。
但这样一来，这件事又成了杨凌煊插手干预，万一被苏明冉知道了，怕是又得多想。
高升想提醒杨凌煊，杨凌煊自己倒是想通了。
杨凌煊按着额头，“算了，你把这事告诉给阿冉，让他自己去处理，我还是不参与。”
高升还是头一次见杨凌煊的决策下了又改的，不禁开着玩笑，“您这是关心则乱。”
杨凌煊的确非常关心，他是知道苏明冉熬了好几个晚上做策划，那些策划交给他的秘书后，秘书送到了他这里，是他帮着修改。
那份策划案苏明冉写得不错，他没怎么大修过，
杨凌煊失笑着：“确实是，阿冉其实能够独当一面，但我不想让他这么累。”
“的确。”
这天晚上，杨凌煊没有睡，听着高升汇报有关苏明冉的事。
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接了一通电话，匆匆赶往公司。
在去公司的路上，杨凌煊点了一根烟抽着，冷笑道：“他们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杨氏的财务总监被人爆出私生活复杂，婚内出轨，又擅自挪用公款。
丑闻一出，今日开盘，杨氏的股市跌得厉害。
高层会议上，财务总监深表鞠躬道歉，说会辞掉职务挽救公司声誉。
“吴正，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和你老婆感情不是很好？为什么会有小三出现？”
杨氏高层对人员管理要求极高，杨凌煊是绝对不允许公司高层出现私人纠纷影响公司名誉的事。
但人多复杂，时间一长难免出错。
财务总监吴正愤恨地道：“我被仙人跳了，那女的把我灌醉拖我进房，我什么也没干，威胁我，如果我不给钱她就报警！”
“我记得你喝酒一向厉害，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现在处于危机状况，外头多少人盯着我们，装醉就行了，非得喝醉。”
“那你挪用公司的钱，怎么说。”
吴正心虚地瞧着杨凌煊道：“用公司的钱是想着缓冲一下，我马上就补回去了，谁知道还是被人抓住把柄。不过也是我不对，我确实不该随便挪用公款。”
“你那不是不该，你那是犯罪！”
会议室里吵个没完，再怎么吵，坐在主位上的杨凌煊依旧纹丝不动。
“杨总，这事要怎么办？”
“对啊，上头抓得严，我这边只要有项目进度就会被卡，再这样卡下去，我撑不住啊！”
杨凌煊点着一根烟抽着，他缓缓吐出气，“等。”
这一下全都炸开了锅，“我们还要怎么等？”
“再等下去，我看是熬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杨总，我们干脆正面干！”
杨凌煊始终不说话，他给秘书发了信息，继续坐在位置上抽烟。
……
祁星河开着车，把自己的领导送回了家。
他换下口罩，拿出一个新的戴上，压低帽檐。
他这段时间算是熬了出来。
苏任华在外的债务全都挂在他的名下，祁星河去哪里都能被这群追债的找到，随便抓到一处被殴打。
后来祁星河阴差阳错救了现在的领导甘文龙，甘文龙收留他做司机，替甘文龙做些明面上不能够做的事。
说起来祁星河也算是福大命大，能够遇见甘文龙。
祁星河遇见甘文龙的那天，他在到处逃债。
他那天被人打得浑身是伤，趁机从小巷子跑出来，跌跌撞撞想跑去警局，在一个路口处遇上了从酒局上，喝得烂醉的甘文龙。
那天甘文龙喝了很多，从酒局里出来，他不要别人送，想自己回车上。
他的车停靠在附近一处灯光昏暗的地方，就这么撞上追债的人。
甘文龙是某个局的局长，平常被人吹捧惯了又喝了酒，撞着人拒不道歉也就罢了，还把人骂一顿。
那伙人也不是好惹的，骂甘文龙多管闲事，揪着甘文龙的衣领一拳揍过去。
甘文龙当时愣了一两秒，骂得更加厉害，那伙人揍得也更加厉害。
甘文龙是自己一个人出来，酒局的那家饭店正门和这里有一定距离，附近的路人极其少，就算有也不敢多事。
那群人揍起人肆无忌惮，想把甘文龙往更深的方向带。
祁星河见情况不对想趁机溜，又听甘文龙嘴里自称是谁谁谁，以后要他们好看，费劲地瞧着甘文龙身上的穿衣打扮。
甘文龙今天参与的酒局是私人酒局，都是自己人，所以更加放得开。
祁星河隐约见着甘文龙戴着的手表是名表，价值七位数，的确是个有来头的人物。
他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赌了一把，朝着那群人大喊一声“警察来了”，趁乱把甘文龙给拖了出来，带着他狂奔。
两人跑了一个晚上才甩掉人，甘文龙就此把祁星河当做救命恩人，帮他摆脱掉那群追债的，让祁星河做他的司机。
那些在职的高官，一般把一些私密的事交给司机去做，司机不挂在单位旗下，又时常跟着，稳定亲密，要是有人想查他的错处，也不容易发觉。
祁星河成了甘文龙的司机，处理着甘文龙平常不好处理的事，住的地方也是甘文龙安排的。
杨凌煊带着苏明冉参加的那次慈善晚宴，祁星河听甘文龙说过。
甘文龙和杨凌煊关系不简单。
甘文龙和杨凌煊是相互扶持的状态。
而甘文龙能够上位完全是因为杨凌煊的帮助，甘文龙上位后，一直想摆脱杨凌煊。
在那次慈善晚宴后，甘文龙在自己办公室大发脾气，对杨凌煊表达过很严重的不满。
甘文龙觉得杨凌煊是在挑战他的权威，竟然在那种场合公开说那样的话，害他也没有面子。
这时候甘文龙对杨凌煊已经有不满，再加上杨凌煊根本不理会甘文龙的警告，继续为所欲为，触及到了甘文龙的底线。
但甘文龙是有些惧怕杨凌煊，杨凌煊为人狠辣，万一把人惹毛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一直强忍不发。
祁星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在旁边煽风点火，“甘局，杨凌煊都这么无视您了，您再不采取点措施，日后真会骑在您的头上撒泼！”
甘文龙发愁地道：“可我现在还需要依靠杨凌煊，并不能做得太过。”
“可您想过吗，杨凌煊知道您需要他，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甚至挑战您的权威。”
有了祁星河这句话，甘文龙越想越觉得祁星河说的对，再加上杨凌煊对他的警告屡屡无视。
于是，甘文龙当日召集了一堆人手，把和杨凌煊的合作项目一一排查，想在里头做些小动作。
他的属下劝诫他：“杨凌煊背后的财力庞大，再者说是他当初扶持您上位，万一杨凌煊知道是您在背后暗地里给他使绊子，和他断绝来往，不大好。”
“甘局，我知道您对那杨凌煊有不满，但您也要忍让啊。”说话的人是甘文龙的属下，副局方云霆，“您要是真和他撕破脸，其他人会说您两面三刀。”
这话有种火上浇油的意思。
“你懂个屁！”甘文龙瞪着方云霆。
当初甘文龙没有背景，靠着杨凌煊在背后的支持，才走到今日。
当然杨凌煊并不是白白扶持他，甘文龙须保证上位后，能给杨凌煊开绿灯。
两人一直以来的关系还算恰当，只是甘文龙上位后被人吹捧得自信心暴涨，有些不把杨凌煊当回事了。
现在甘文龙单方面说分手难度大，势必会引起杨凌煊方的不满。
可甘文龙压在心底的积怨太久，他一直想发泄出去。
“有什么不好？我当初怎么对他说的，我说不要乱来，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上头看得严，别给我整些幺蛾子。”
“他倒好，不听我的话，一意孤行，和一男的拉拉扯扯不干不净。我劝他，他竟然不听我的。”
“还有，什么时候我是他扶持上去的？我靠着是我自己，和他没关系。”
属下知道甘文龙听不进去劝告，沉默地不说话。
“现在我在上，他在下，我想怎么整他，就怎么整他，他敢说一个不好？”甘文龙居高临下地道。
事实的确如此，以前的甘文龙需要杨凌煊，现在在有些事情上，杨凌煊需要甘文龙。
属下彻底闭嘴，小声询问：“那我们需要怎么做？”
甘文龙道：“这还不简单？不需要以我的名义，换个名义去把他的项目给撤了，再找些理由去他公司项目上做点手脚，拖后工期。”
以甘文龙现在的权利，做这些的确不难。
事情就这么朝着甘文龙的方向进展，但底下的人查了一圈，杨凌煊那边干干净净的，就只能在人员问题上下手，终于被甘文龙查出了些问题，杨凌煊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
当晚，甘文龙带着祁星河两个人在某酒吧里庆祝。
甘文龙一直想摆脱掉杨凌煊，现在终于可以甩掉这条缠人的尾巴。
“没想到杨凌煊就这么手无缚鸡之力，还不还手，真是大快人心！”甘文龙的属下赞叹着。
祁星河也觉得杨凌煊不还击的举动有些奇怪，但甘文龙说杨凌煊现在公司的全部项目都面临停滞状态，就算想要还击，也是有心无力。
祁星河觉得跟着甘文龙是跟对人了，想着苏明冉近期料理的苏家公司，心痒难耐地。
他吹捧着甘文龙：“甘局，您真是太厉害了，那杨凌煊算个什么东西，敢和您叫板，他也配？”
甘文龙拍着他的肩膀，“还是小祁你给我提的醒儿，否则我还没有下定决心。”
“甘局就是太重情意了，以您现在的位置，对付那帮人不在话下。”说着祁星河忽而难过着，低落地道：“不像我，我被人欺负，也没有能力还手。”
“怎么了？怎么哭了？小祁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我和你是过命的交情，尽管开口，我都能帮衬你。”
祁星河编了个凄惨的故事，大意是他被苏家人收养，苏明冉回到家见祁星河抢走他的位置，从小就欺负他，对他很坏，苏家的人还虐待他，把他的脸毁了，养父破产所欠下的债务都需要他偿还。
整个故事他是纯洁的小白花，苏家一行人全是恶人。
祁星河添油加醋地说着。
甘文龙越听越气，他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地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人！”
祁星河伤心地道：“我替他们管理公司，好不容易把公司带上正途赚了些钱，他们忽然把我赶出去，我纯粹是被他们利用的工具人。”
“您不信，可以去查，我是不是在苏家公司待过。”
“岂有此理！”
甘文龙喝了点酒，酒气上头，忽略了祁星河话语中的一些细节问题，祁星河把甘文龙吹捧成能救市的英雄，以至于甘文龙又开始膨胀。
“小祁，你想让我怎么帮？”
“甘局，算了，我吃了这个哑巴亏算了。”祁星河一副听人摆布的模样。
“不行！你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我那天得死在路上。”
“你还不信我的能力？”
那天那帮人揍甘文龙是下了死手，要不是祁星河把他拖出来，甘文龙真有可能被他们揍得进医院。
虽说后面那群人上门道歉，又跪在他面前求饶了很久，但甘文龙现在依旧心有余悸。
见着祁星河沉默不做声，甘文龙心思一转，“我女儿最近也大了，如果你喜欢，我把他们家公司给收了，你做经理辅助她，怎么样？”
甘文龙的女儿年纪才21岁，成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甘文龙早想着把她女儿带出去增长见识。
“这不好吧。”祁星河难为地道：“这不是让您替我费心了吗？”
甘文龙挥着手，“我和你的关系还需要在乎这些？我以我女儿的名义收购，日后你不需要做我的司机，专门辅佐我女儿。”
祁星河还要委婉劝上一两句，甘文龙已经吩咐他的属下去办了。
……
一周后，苏家公司来了一批人，年纪都在三十加往上走，一个个穿着体制内领导常常穿着的POLO衫，一来就说要见苏慈。
那几个人进了苏慈办公室快三个小时还没有出来。
苏明冉发消息询问苏慈，但苏慈没有回应。
三小时后，进办公室的那些人终于出来了，脸上挂着轻松愉悦的表情，像是谈拢了什么内容。
苏慈亲自把他们送走，面色严峻。
苏明冉见情况不太对，他隐约瞧见苏慈的办公室上放着收购合同的内容。
他下了电梯，不顾穿POLO衫的那群人还没走，急声问：“你要把公司卖了？”
苏慈把那群人送到公司门口，等那群人走了后才收起笑脸，他像是被人压垮了，“我是要卖了。”
“为什么？我们不是做得好好的？这个月的营业额增长很快，为什么要卖掉？”
苏慈重重叹声气，无力地道：“他们那帮人是上面的人，一来就威胁我，如果我不把这家公司给让出来，他们就要我破产，我儿子女儿都会受到影响。”
苏明冉皱着眉，“上头？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苏慈按着额头，“不清楚，前几天我收到了几个举报信息，说是公司有严重的税务问题，像是有预谋来的，紧接着他们就来了，说这个不合格那个有问题，可能要查处。如果我还继续开，他们会用各种办法逼我让位。”
苏明冉：“所以你答应了？”
苏慈靠在墙面上，他点了根烟抽着，“我能怎么办？对方势头猛烈，明摆着整我，这家公司我维持到现在，一直是贴钱运作。你的确帮了我，但还远远不够，我儿子女儿也要依靠我，对方又说给我五百万，我不得不考虑。”
苏慈的存款不多，苏家的债务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为了压苏任华，让苏任华体会一回他的滋味。
持续做这种赔钱的买卖，苏慈真要考虑一番。
苏明冉心凉了半截，“所以什么时候走正式流程。”
“下礼拜三，开股东会议后，正式交接。”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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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巴阿巴阿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这家公司，我买了◎
苏慈要把公司给卖掉的事情有些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之后给苏明冉看了他这些天所收到的各类信息，就公司一些艺人而言，除了苏明冉亲自跑的恋综通告外,其他艺人的通告全都被换了人,并且禁止参与任何通告。
还有些暂停营业，进行整改的一系列通知。
现在的苏家公司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上面盯着,情况比苏明冉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苏慈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把所有有关公司的东西全都交给苏明冉,“剩下公司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明冉翻阅公司的一些相关文件，觉得并没有苏慈说得那样，公司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许多地方可以调节。
他多次找上苏慈劝慰，但苏慈和从前一样对苏明冉不理会，根本没有把苏明冉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想让我撑过去,可我没办法带着妻子和儿女冒这么大的风险。”
对于苏慈来说的确是个难题，他怕他的家人因此被盯上,明哲保身是他现阶段最能够做的事。
可苏明冉觉得还有法子,他们可以试着另辟蹊径，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在办公室熬了两个晚上和高升他们一起想出来的法子,都被苏慈一一否决。
高升也无奈了，“现在的情况是要有人能够完全接手现在的烂摊子,又要顶住所有的压力。唉,这样的人难找,既要有钱又要有魄力。”
来帮忙处理事务的杨凌煊那边的秘书分析着：“我怀疑苏慈面临这样的局面,和杨总有关系,要不要和杨总说一声。”
高升想说就算秘书不告诉，杨凌煊也知道，但苏明冉还在这儿，硬生生忍下。
苏明冉一听见杨凌煊的名字，急着问：“他那边出什么事了？”
高升给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才道：“没、没什么，只是一些平常的小事，没什么关系。”
苏明冉沉默着。
其实不用他们说，苏明冉也听闻了杨凌煊那边的事，杨氏公司的财务出了问题，财务对于整个公司而言，是大心脏，大心脏出了问题，连带着其他事也会出问题。
几个人商量了许久，把一些问题的解决方法都交给苏慈，苏慈只是瞟了一眼，放在一边看也没看。
从苏慈办公室出来，高升劝着苏明冉，“您别太急了，总是有办法，还有几天的时间。”
苏明冉望着四周，他想着苏陌应该有主意，问：“苏陌呢？”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好像自从那群人来公司后，我就很少看见苏陌了。”
苏明冉疑惑着，“不应该，公司出了这样的事，按道理他不会做事不管，这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公司。”
高升却有不同意见，“可能是放弃了，毕竟他被苏家人赶出公司过。”
“或许吧。”
距离股东会议剩下两天时，苏家公司又出了件事。
今天刚上班，又一群人穿着POLO衫的人进出办公室，拿着测量仪器度量着办公室，那模样像是苏家公司已经是他们的了，也不和苏慈打招呼。
他们说话肆无忌惮，动静又大。
苏明冉重重地吸一口气，走上前：“收购的事项还没有正式下达，连合同还没有签，你们现在就在这里测量是不是太过分了？”
领头的那个提着公文包穿着黄色POLO衫的人，扶着他的眼镜道：“你谁啊？”
高升替苏明冉回答：“他是我们公司的经理。”
“哦。”戴眼镜的人无视苏明冉的话，继续让工人测量，“上头说了，这里要做个飘窗这样好看，你们看着能不能做。”
“好嘞。”
和工人吩咐完了后，戴眼镜的人才对苏明冉道：“我还以为你是这公司的老板，就一个经理你管得着吗？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和老板谈你们的遣散费。”
说着撞开苏明冉，径直去了苏明冉的办公室。
“来，都到这里来，先把这个给量了。”
戴眼镜的人无视苏明冉，指挥着工人来测量苏明冉的办公室。
他们把苏明冉办公室的桌子凳子直接上脚去踩，转眼桌子凳子就被踩得脏兮兮。
高升实在看不过去，带着身边的秘书找对方说理。
两方人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苏家公司剩下的人围在一堆看着。
“所以现在公司真的不行了？我又要换工作了？”
“你没听说？老板要把公司给卖了，但没说要我们走，新老板好像不想把所有员工给开了。”
“也不知道新老板好不好相处，我还是觉得苏经理待我们挺好的。”
“他确实待我们挺好的，一个个分析我们的问题让我们改正，之前苏老板可没有这么耐心。”
“别说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苏明冉心烦意乱得很，他看了眼苏慈的办公室，始终紧闭着门，好似外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半小时后，苏明冉的办公室被戴眼镜的人翻得乱七八糟，甚至连办公桌都要挪到办公室外，俨然一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架势。
高升堵在门口不让人往外移动。
吵闹间，苏家公司上来了一位熟人，是位苏明冉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熟人。
祁星河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和来办公室闹事的主事人一样，是一件白颜色的POLO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公司。
这POLO衫是领导或许小领导级别才穿的，他们内部喜欢这种穿搭，祁星河为了融入进去，也这样穿。
祁星河的出现办公室的人更加闹腾，撞着高升要往外走。
而祁星河踏着许久未曾到访过的地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地的空气，含着笑对苏明冉道：“哟，这不是我们明冉吗？好久不见。”
语气明晃晃的小人得志的嘴脸。
苏明冉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公司接连遭到不明攻击，为什么这些人无视他而在公司闹腾，全是祁星河在背后做的。
只是他还不明白祁星河最近又是投靠了谁，能有这股嚣张的气焰。
高升到底拦不住办公室内突然闯进来的人，苏明冉的办公桌被挪到外头，里头的东西也都被丢了出去，地上散得到处都是纸。
祁星河走到苏明冉身边，陪着他一同看向办公室内的场景，笑着道：“你觉得这种场面是不是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
苏明冉在想其他事，没有理会祁星河。
祁星河更加得意，他道：“你还记得你被苏任华丢出苏家大门时候的模样？和今天一样，你所有的东西全都被丢在大门口，像条狗一样，捡着地下的东西。”
苏明冉想不出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只知道怎么帮助艺人提升自己，对公司层面的关系网知之甚少，索性就不想了。
他扫了眼小人得志的祁星河，道：“我也记得你的脸是被狗咬伤的，我家里还养了一只狗，今天带过来了，就在附近，你想不想看？”
祁星河身子一僵，慌忙地环顾四周。
他被毁容后对狗格外敏感，只要附近有狗，他都忍不住打寒战。
“你吓唬我的吧？你别乱来，这里有我的人！”
“你可以试试。”苏明冉瞥着他。
苏明冉起身招呼着高升不要再理会这些人，自己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看着祁星河，“要喝茶吗，我叫人泡给你？”
从始至终，苏明冉都很淡定，淡定到祁星河想撕碎苏明冉这张淡然的脸。
今天祁星河来就是想看苏明冉出丑，他反复试探甘文龙对这次苏家公司收购的态度。
甘文龙也清楚苏家的这个公司和杨凌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态度十分积极。
正因为如此，祁星河才想看苏明冉落魄的模样。
但可惜，苏明冉从始至终很淡定，甚至反过来压他一头，好似出事的不是苏明冉，而是他祁星河。
祁星河不禁用力拧着拳，他告诫自己不要焦躁。
这次是千载难逢能够击垮苏明冉的机会，苏明冉不就仗着杨凌煊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现在甘文龙正在对付杨凌煊，没了杨凌煊，苏明冉又能嚣张到哪里去？
祁星河的内心汹涌着，面上平静如水。
他接受了苏明冉的邀请，坐在茶桌旁。
苏明冉烧开水沏茶，不紧不慢地烫着杯具，再把泡好的茶放在祁星河面前。
“忘了。”祁星河把茶杯放在另外一边。
祁星河有些莫名，他抬起头看着苏明冉。
“我忘了，你在人前是不敢摘口罩的。”苏明冉嘴唇溢出一点笑，很快收拢，脸上的表情是可怜，“所以你在外，到底是怎么吃饭的，还是不吃？真可怜。”
结结实实戳中了祁星河心里头的软肋，他最恨别人拿他的脸说事。
面前的祁星河和原先比，稍稍多了一点沉稳，就算心头再气，也不会再对人大呼小叫。
但面对旧敌还是耐不住性子，脸色难看呼吸急促。
“苏明冉，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
祁星河盯着苏明冉，那眼神锋利，像是恨不得把苏明冉脸上的肉刮下来，吞进肚子里，“这公司你最近费了不少心力吧，马上就要变成我的了。还有你的杨凌煊，你还等着他帮你吗，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别指望他能够帮你。”
祁星河见苏明冉的办公室被清空了不少，戴眼镜的男人指挥这人，往里头放一张新的桌子，准备重新布置。
“苏明冉，从明天开始，你的这间办公室，这家公司，就要变成我的了。”
当天下午，苏明冉的办公室已然成为了祁星河的。
高升看不下去，想着带苏明冉出去。
可苏明冉并没有就此离开，依旧坐在外头的开放式办公室，平常地办公着。
“苏先生，那种小人我们不在乎，也没有时间，就算这家公司您接手不了，我们还可以换一家扶持。”高升建议着。
早在杨凌煊那头出了状况时，苏明冉就想过这个问题。
但苏家毕竟有苏慈在，苏慈也是苏家的人，苏明冉处理苏家的事务比起其他公司来说更加得心应手，况且哪家公司愿意一开始就让他坐上经理的位置。
自己开创一家公司太费周折，他只给自己半年的时间，所以苏家是最好的选择。
“安心坐在这里吧，距离事情定性还有几天，说不定有转机，我们做好自己的事。”苏明冉敲着键盘对高升道。
高升小声嘀咕着，“还能有什么转机？除非天降一笔横财，能够解了现在的困境。”
苏慈卖公司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亏损太多，又因为上面的阻碍，以至于没有更多的钱费周折打点。
如果有钱，再费点时间打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高升想到这点，又想向杨凌煊请示拨点钱下来，这不是什么难事。
转念一思考，光有钱也不行，还得有一定的人脉，现在苏慈被堵住就是因为认识的人脉关系网太少，而杨凌煊现在受困，动用杨凌煊的关系怕是阻碍更多，苏明冉又太年轻不太会处理这方面的问题，得需要另外一个人帮忙才行。
有钱又要有一定的处理经验，这样的人不好找。
思索来思索去，高升想得头都要大了，瞧见苏明冉依旧淡定地写着策划案，周围闹哄的声音根本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高升对苏明冉有些刮目相看了。
“也不知道杨总怎么样了。”高升琢磨着。
另外一头的杨氏还是风平浪静。
杨氏公司上下人员基本没有变，在公司项目都被迫停止时，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还在招聘新员工。
杨凌煊除了日常泡在公司，外出应酬增多外，没有其他改变，淡定的仿佛面对眼前的危机，都不存在。
这把外头想看杨凌煊笑话的人，给气坏了。
杨凌煊越是如此，甘文龙那头的人越是着急气愤。
甘文龙在他的办公室内发了一通火，文件全都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办公室内的人，有七八个，全都不敢吱声。
许久后，属下的人才道：“甘局，您别气了，气坏了自个儿可不好，我看那杨凌煊八成是做给其他人看的，私底下指不定气得跳脚。”
“就是说。您实在不信，可以约杨凌煊一起吃一顿饭，反正他现在还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您都有参与。”
在左侧沙发上坐着的副局方云霆倒是反对，“现在不好请杨凌煊出来，之前杨凌煊邀请过甘局吃饭，想打探虚实，甘局拒绝了，现在邀请，颇有种落井下石的意思。”
“杨凌煊还未倒，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比较好。”
其实他们做了这么多，杨凌煊不可能不清楚里面的猫腻，甘文龙也清楚，现在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甘文龙倒是不怕捅破，现在的杨凌煊就如大厦即将倒塌，只差时间而已，他只是不想杨凌煊现在还这么淡然自若，他想看见杨凌煊痛哭流涕，在他面前求饶的模样。
这间办公室内，地位最低的祁星河虚笑着，终于找到他插嘴的份儿：“以我的拙见，我倒是认为现在可以提前庆功了，杨凌煊现在是垂死挣扎，这多项目被迫停工，这停工一天的钱就得好几百万，他又能够熬到多久？”
甘文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抽烟，还是一脸不快。
祁星河瞧着甘文龙的脸色，清楚甘文龙这是想喝酒了，道：“哎呀，甘总办事你们还能不放心？那杨凌煊就是快要倒了！”
“甘总您也别郁闷了，我一会儿去他们公司转转，打听打听，然后晚上我们接着在金色时代喝酒？我最近听说他们家新到了一批不错的酒，他们已经备好了，就等着您去尝尝。”
甘文龙因着上面的规矩，平常吃穿用度都节俭，只是偶尔拿出来炫耀一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
祁星河是知道甘文龙好这口，得其所好。
方云霆皱着眉，“可是现在是关键时期，不好再出去花天酒地，我们得收着点。”
方云霆说着话是为了大伙儿考虑，上面刚下达了公文，告诫领导干部勤俭，确实不好出去胡乱消费。
甘文龙瞥了方云霆一眼，那一眼是明显的不满。
祁星河立即明白其中意思，道：“副局，这你就不懂了，成大事的人早就意料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提前庆祝也没什么，再者说了，现在都把方向对准杨凌煊，等着他出错，又有谁会看我们？”
“您呀难怪是副局，我们甘局，也难怪是正局，这思想差了许多。”
甘文龙继续抽着烟，显然心情比之前好了许多。
而方云霆扫了祁星河一眼，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天晚上甘云龙去了金色时代喝酒，他喝到一半想去厕所，去厕所的途中意外碰见了杨凌煊。
甘云龙是在隔壁包厢喝酒，和杨凌煊的包厢就只隔了一个过道。
他恍恍惚惚起身去外头上厕所，刚巧碰上了杨凌煊那边的包厢门打开，就这么瞧见了一脸颓废模样喝着酒的杨凌煊。
回了包厢后，甘文龙把这事说给了其他人听，笑得乐不可支。
“果然我们小祁说得不错，那杨凌煊现在在对门包厢里买醉喝酒，你们是没瞧见杨凌煊那副模样，像是要哭了，哈哈，太痛快了！”
杨凌煊一直在人前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甘云龙还不是甘局的时候，第一次见杨凌煊就觉得对方器宇不凡，做什么都是神态自若，不把谁放在眼里。
甘云龙当上了局长，权利逐渐增长，已经是人人畏惧的甘局后，杨凌煊依旧是这副姿态，明明他在上杨凌煊在下，却好像他永远被杨凌煊压了一头。
甘云龙心中一直不畅快，现在彻底瞧见了杨凌煊那股颓废劲儿，倒是十分畅快。
自然的，酒喝得就更多了。
这一晚上，甘文龙喝得酩酊大醉，连自己的副局什么时候去了对门，又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清楚。
其他人也都喝了很多。
甘文龙在包厢里发着酒疯，说了几句不怎么好听的话，最后被祁星河送回了家。
甘文龙被送回家的时候，杨凌煊刚从包厢里出来，他点着烟盯着那两人的身影，见那两人开车走了，才离开。
他转头坐进了自己车里，驾驶室上平常来接送的小吴不在了，换成了高升。
杨凌煊看了眼前头的人，靠在车椅子上，闭着眼揉着额头，“你怎么来了？阿冉呢？”
他这一阵忙碌得很，又编制了一块大网等着甘文龙往里头跳，现在终于有成效了。
正说着，另外一边的车门被打开，苏明冉坐了进来，他搓着手，道：“宣宣，你找我？”
熟悉的声音一经响起，杨凌煊的眼眸睁得很快，他按着额头的手还举着，仓皇地看着苏明冉。
苏明冉把他的手放下，自己压着身子凑过去，帮着杨凌煊按着额头，“又喝酒了。”
往杨凌煊身上细细闻着，“还抽烟了。”
苏明冉今天下班早，苏家公司那副样子了，他也没什么可做了，催促着高升去接杨凌煊。
好在杨凌煊还没走，他们来得及时，只是不清楚杨凌煊为什么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
想着好好数落杨凌煊，转眼间他的整个身子都被杨凌煊抱住，吻随之落了下来。
两个人很久没这么温存过了，车内的气氛也逐渐升高。
前头的高升打开车内的音乐，两耳不闻身后事，一心专心开着车。
车外开始下起了小雨，啪嗒啪嗒地砸着车窗，车窗结满了雾气。
外头有多冷，车内就有多热。
苏明冉的唇被咬了一口，他推着杨凌煊，杨凌煊才松开他。
两人的呼吸有些喘，苏明冉小声抱怨着，点着杨凌煊的胸膛，“哪有人刚上来就亲人的，高升还在前面。”
杨凌煊却不管，又亲了上去，直到把面前的人亲得嘴唇发肿才罢休。
他拥着苏明冉，轻轻叹息一声。
公司的事有多棘手多令人烦闷，可他见到苏明冉好像眼前的事全都烟消云散了。
“最近怎么样？又没睡好？”
苏明冉靠在杨凌煊怀里，道：“还好。”说着皱着鼻子，“我觉得我管理公司不太行，很有可能要回去考研了。”
他找了舒服的位置，继续靠着杨凌煊，“还是考研适合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杨凌煊捏着他的鼻子，“怎么会？我家阿冉最厉害了。”
苏明冉闻着杨凌煊的气息，渐渐心安。
再过三天就是苏家的股东会议，公司会被正式收购，他有些不想面对，所以来找杨凌煊增加一些勇气。
“宣宣，如果你公司破产了，我养你。”
杨凌煊亲着他的脸蛋，“好啊，说得我迫不及待了。”
三天后，苏家的股东会议正式开始，苏家的股东就只有夏兰佩、苏慈以及夏兰佩的两个亲戚。
苏慈的股权占有百分之七十，夏兰佩百分之二十，其余人百分之十。
这天苏明冉来得很早早早来到公司，他们在公司大门口处碰见了祁星河。
祁星河来得也早，他身边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女生，一身的职业装，全是名牌。
那女生看着模样娇气得很，一路抱怨。
苏明冉这边的人没有理祁星河，祁星河也没有理他们。
一群人上了电梯进了公司，坐在有些拥挤的会议室里，等着苏慈。
苏慈迟到了半个小时才到。
祁星河瞥见身旁甘大小姐的脸色，朝着苏慈发难：“你到底卖不卖公司？你迟到了半个小时知道吗？你知道我们甘小姐的时间有多宝贵？！”
甘大小姐坐在位置上瞧着自己的指甲，谁也不理会。
她身后的一群人面色不爽盯着苏慈，全是责怪苏慈这么晚才来。
“快点，就签个小公司，这么费劲。”
“就是，还不如去楼下抽烟。”
“还站着干什么，快点签合同。”
苏慈手里抱着一堆东西，不紧不慢地走在会议室最上头，紧接着办公室内出现了许久未见的苏陌。
祁星河心里一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慈朝着祁星河那边的人道：“抱歉，公司我不卖了。”
“为什么？！”
“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不卖公司，你来这里干嘛？”
“你现在还有钱经营下去？”
一旁的苏陌挡在苏慈身前道：“他在刚刚已经和我签字，这家公司我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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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丑◎
苏陌的确有一周多没有出现在公司内,苏明冉以为他当逃兵了，没怎么在意。
而他这些天没有回苏家公司是有原因的，他去处理他祖父的遗产。
祖父过世时,给苏陌留有一处遗产,祖父清楚苏任华是什么性子的人，生怕终有一日苏家公司会变成别人的,所以特地藏了笔钱。
这笔钱的去处只有苏陌清楚,但只有苏家面临真正的危机，公司改头换姓变成别人的时候,才能够取出。
这些天苏陌是去取钱的,好在赶到苏慈真正要把公司卖了之前，拿了出来。
苏陌是昨天晚上才回来，他下了飞机直奔在苏慈家里周旋,还特地请了律师过来。
刚开始苏慈不肯，为了自己的儿女不乐意把手里的股权交给苏陌，苏陌拿出了祖父临终前的信件。
苏慈这才松口。
为了避免中途意外发生,在他们前往公司的路上已经办理好了转交股份的内容。
苏慈知道他没有把公司卖给那些人将来日子怕是不好过，得了一大笔钱,他也有钱准备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出国避风头,他的妻子儿女已经在路上了，自己应付剩下的人。
苏陌对着会议室里头的人道：“股份转让的合同已经签了,各位可以回去了。”
坐在位置上的祁星河，心里的期待瞬时崩塌。
他望着站在台上的苏陌,艰难地道：“哥,你非要和我作对吗？如果我接手了公司,我也可以把你邀请进公司,你明知道……”
剩下的话,祁星河说不出口，因为苏陌根本没有看他。
祁星河见着苏陌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夹，递给苏明冉。
“等到苏慈这边的转让流程走完，我把我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你，”不等苏明冉说话，苏陌继续道：“你将取代我管理整个公司。”
苏明冉眉心一拧，“你给我？为什么。”
苏陌望向苏明冉的眼神里有着愧疚，当初如果他把苏明冉带进公司，或许公司的现状不会那么的糟糕。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再怎么想挽回他和弟弟的感情，也于事无补，只能做这些事，作为弥补。
“算是整个苏家补偿你。”
“补偿？”苏明冉低眸喃喃自语，一秒后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也行，我签字。”
白得的便宜，苏明冉不会不要。
今天原本是祁星河接手公司的大好日子，却变成了苏明冉正式接手公司的好日子。
衬得祁星河那一帮人像是个笑话。
今天原本的主人翁甘大小姐不乐意了，拍着桌子道：“什么意思？让我一大早来，就为了看其他人签约公司？玩儿我的是吧！”
甘云龙的女儿被宠坏惯了，一大早起来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现在事情没有办成，自然更加恼了。
祁星河压下心中的酸涩，打算去劝慰甘大小姐，毕竟她是甘云龙唯一的女儿。
可他刚一张口，甘大小姐猛地推开他。
“你走开，丑八怪，成天在我爸周围转悠，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都是你，害我来这里，我睡个懒觉都不得安宁！”
祁星河像是被人当场扇了一耳光，还好他戴着口罩旁人看不出。
就算是被人骂了，祁星河还是要压下心中的委屈，对甘大小姐道：“是我的错，我的问题，您别生气了，我们现在回去，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美容院，您不是还约了做美甲吗？”
大小姐勉为其难地起身，走出会议室外。
高升在一旁围观了全程，心里舒服畅快地很。
他把往外走的祁星河叫住，“那个司机，哎，对，就你。现在把你的桌子从我们苏先生的办公室里挪出去。”
祁星河停住脚，先是把目光放在高升身上，又他看了眼周围。
今天来的人全是甘云龙的人，且一个个都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上回来的人有工人在，他还可以借着甘云龙耍一通威风，可现在的这群人全是和甘大小姐一样，背后有家室的人，他们是不会替祁星河出头的。
祁星河压下烦闷不打算理会，既然收购不成公司，杨凌煊那本也有的闹，他还是有机会把苏明冉踩在脚底下。
至于其他人在他面前叫嚣，都是逞威风的，他不搭理就是了。
祁星河继续往前走。
高升却拦住他，“喂，这位司机，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你家小姐没教你吗？”
甘大小姐扫了高升一眼，又高傲抬起头，完全不搭理祁星河，径直走出苏家公司。
身后一群人跟着大小姐走了出去，没有人理会被为难的祁星河。
毕竟祁星河只是个司机。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把桌子给我搬回去，我今天就不让你走了。”高升双手抱在胸前，岔开脚，盯着祁星河。
祁星河侧着头望着苏陌。
苏陌正站在苏明冉身边说着什么事，他的眼里只有苏明冉，好像周围的任何事都没有苏明冉重要。
这样的目光祁星河看得多了，心里逐渐麻木地疼。
高升继续道：“喂，跟你说话，赶紧的，搬走！不搬走，我要你好看！”
见祁星河没有动作，高升直接上手了，他扯着祁星河的衣服，把他拽到苏明冉的办公室里。
祁星河的膝盖撞在了前几天安装好的桌子上，疼得他膝盖一阵发麻。
“到底搬不搬？”
高升的架势明摆着告诉祁星河，他要是搬，今天别想走。
“我搬。”祁星河低声地道。
祁星河前几日如何嚣张地出入苏家公司，今天就如何低眉顺眼地搬着苏明冉办公室内的东西。
他真以为靠着甘云龙能够想怎样就怎样，殊不知苏陌半路杀出，把一切的事扭转到另一副局面。
办公室里的办公桌有些大，祁星河一个人挪得费劲。
高升坐在办公室门口磕着瓜子，往里头喊着：“快点啊，我们苏先生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你知道的，我们苏先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老板的一分钟就能够赚许多钱，不是你这种司机能够比的。”
祁星河被催促着，他半天也挪不动桌子，低声地对高升道：“我可以叫一个人帮我搬吗？我实在搬不动。”
高升耸着肩，“叫啊，说得我好像欺负你一样。不过我的人你可不能叫，况且人家也不认识你，你去找你的那群人。”
祁星河瞧了眼还在和苏明冉说话的苏陌，到底没有张口，自己一点点的挪动办公桌。
高升：“你快点，你一大男人这么没有力气的？还有，把我们苏先生的办公桌给挪回去，恢复原样，不恢复原样，我可不让你走。”
祁星河来来回回进出着苏明冉的办公室，还被高升指示着去倒垃圾，全程不敢反抗。
公司的其他员工凑热闹问高升，“哎，你挺厉害的啊，你怎么敢使唤他的？他上回来我们公司，可嚣张了，我们新老板还亲自给他沏茶。”
高升拍着对方的肩膀，“因为他只是司机，我们苏先生给他沏茶那是他心地好，不愿意和这种人计较。”
“你看见他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没，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啊，什么原因？”
“因为啊，他毁容了，太丑了，丑得不能够见人了，所以才要戴口罩。”高升高声说着话，话语里全是嘲笑。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自己去把他的口罩摘了看看。”
祁星河搬了多久，高升就说了多久关于祁星河的陈年旧事。
办公室内，嘲讽地笑声不断。
等到祁星河出了苏家公司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他几乎一整天都待在苏家公司为苏明冉搬运着办公室，手指已经被磨得很红了。
他走到楼下时，身后苏陌叫住了他。
祁星河急忙转身，他见着苏陌向他走来，以为苏陌是来送他的。
望着苏陌一步步向他走进，心里既怨怼着苏陌凭什么老是这么维护着苏明冉，又生出点欣喜，觉得苏陌一定不忍心看到其他人这么欺负他。
“哥，你是来向我道歉的吗？”
祁星河难得露出点从前面对苏陌时的模样，有点任性却依然有人宠爱的小孩儿样，“哥，如果你要向我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刚才对我的无视。”
祁星河经历的事情多了，只要现在还有人宠爱他，无论是谁，他都会原谅。
但事情不会如祁星河所愿，苏陌接下去的话，彻底寒了祁星河的心。
“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明冉面前，也别再背后做小动作。”苏陌说得冷漠无情，“你出现一次，我就让人欺凌你一次，你做一次小动作，我就……”
祁星河盯着苏陌看，他一字一句地问：“就什么？”
苏陌高举起手扇了祁星河一耳光，“我像现在这样，打你一次。”
隔着口罩，苏陌扇祁星河的这一耳光并不疼，但这一巴掌的分量，彻底击垮了祁星河渴望回到从前的愿望。
他想回到过去父母疼爱，无论做什么都有哥哥帮衬着，他做梦都想回到过去。
祁星河愣了几秒，眼中蕴藏着些雾气，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依旧想要挽留住苏陌。
“哥，我不明白，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就因为我把你赶出公司？可我说过，那件事我知道错了，我可以还给你，我真的可以，你信——”
“可是我不需要了。”苏陌瞧了眼苏家公司的招牌，招牌上的灰尘越堆越多，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现在我只想我的弟弟得到该有的一切，除了这些，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所以你真的不要我了？”
“对。”
祁星河仓皇地退后了两步，他死死咬住唇，不让眼泪落下，咽下所有委屈，道：“好，你不要后悔。”
……
祁星河走了后，苏陌和苏慈两个人忙着提交股权后续的手续，苏陌把自己手中所有的股权又都转交给苏明冉。
转交完成后，苏家公司的一切事务，都归苏明冉管辖，无需经过其他人的同意，可以自行处理，方便得多。
苏明冉在股东会议后的第二天，上下调整了苏家公司的所有人员职位。
他过问了高升愿不愿意当他的执行助理，高升说要先去和杨凌煊说一声。
其他人的职务没什么变化，苏明冉把苏陌提升至经理的位置。
股权的事宜手续忙了一个多月，苏慈签订了最后的合同后，前往机场。
苏陌给了苏慈七百万，作为苏家上下对苏慈的补偿，苏慈打算拿着这笔钱去往国外不回来了。
走的当天，苏陌去送苏慈。
去往机场的路上，苏慈瞧着外头的风景，有些感慨：“我以前羡慕苏任华能够不费力气管理公司，也羡慕你能够受到爸爸的重用，我都不清楚我爸爸还留了遗产给你。”
“现在想想，管理公司太麻烦，我不算太会，爸爸看重你，也是理所应当。”
苏陌正看着会计那边给他发来的上个月的账务报表，他收起平板道：“大伯，我父亲以前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了，你道歉算是怎么回事？况且，这阵子我明白了许多，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社会真正的模样。”
苏慈顿了顿，问：“你爸爸呢？你跟我说他要辞职，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苏陌道：“他说他不想回来了。”
“也好。”
送走了苏慈，苏陌马不停蹄地回去公司处理事务。
苏明冉擅长为艺人宣传造势，写一些策划案，而苏陌偏重外部人脉。
他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苏家公司算是渐渐稳固了下来。
高升跟着忙了许久，感慨着，“苏先生这边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个很好的结果，就剩杨总那头了。”
苏明冉打字的手停下，他拿着旁边的手机，想着要不要给杨凌煊打个电话，又怕他正在开会。
从杨氏公司被查，又被爆出丑闻后，杨凌煊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
会议无非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个问题，上层也开得烦了。
不过这种会议不得不开，一是为了提醒所有人公司现状还未解决不能放松，二是给别人看的。
磨了快三个月，公司的项目由于面临停工状态一直是亏损的状态。
换做是其他公司的老板一定急死，偏杨凌煊非常有耐心。
杨氏公司项目被迫停工，合作方要么换别的公司，要么取消项目，大部分是找相对应的公司合作，但这样一来也出了问题。
市面上其他能够合作的公司比起杨氏公司在能力，金钱，资源上，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换了项目合作对象后，工程进度连续拖了一个多月，不及杨氏公司处理得快，以至于一直延后工期。
拖延一天的工期，场地费用，人员工资，机器设备的租借，这些都需要钱。
没有哪家公司有杨凌煊这样的霸气，说停工就停工，工钱照样给，以至于衍生出许多的问题。
杨氏公司被拖延的这三个月，磨得其他公司也是苦不堪言，以至于全城的项目进度都被迫推后，所有人怨天载道的。
而杨凌煊这边只要参与酒局，其他人倒不是对他幸灾乐祸的了，反而多次询问杨凌煊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工期。
“杨总啊，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堵着您，不让您安心啊！您不安心让我们也跟着不安心！”
“我非要揪出那个人不可！我们杨总老老实实交税，竟然被说税务有问题，有问题他大爷的！”
“您有什么困难可一定要跟我们说，特别是资金上的，您是知道的，我这人什么都没有，就有钱！”
“得了吧你，你有钱能比杨总有钱？”
杨凌煊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淡的，细看有些忧愁：“我知道诸位都对我好，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解困。”
“这样，我去问问甘局，毕竟他一直提携我，又是上头的人，我想他一定不会让我处于水火之中，让大家都过得不好。”
杨凌煊这么一说给了大伙新的希望，把问题是否能得到解决全都押注在甘文龙身上。
“甘局一向和您关系好，肯定的！”
“甘局上位还是您的功劳，他肯定不会忘恩负义的！”
“就是就是。”
杨凌煊举着酒杯，朝着席间敬酒，就这样把锅给端了出去。
一饮而尽杯子里的酒，杨凌煊道：“成，我明天去找甘局问问，前阵子他说有事我没见到，这次应该可以见到甘局。”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杨凌煊带着他的一帮人大摇大摆的进了甘局的地盘，阵仗非常大，路过的狗都要避让三分。
这种阵仗谁见着都烦，更何况是甘文龙。
甘文龙昨天晚上宿醉回来上班，刚送走了领导，想睡个午觉，这会儿杨凌煊带着一帮人喊着要见他，烦得慌又燥得慌，根本不想见。
他吩咐祁星河，让杨凌煊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见。
祁星河瞧着外头的人不像是杨凌煊的属下，提醒着甘文龙，“底下来了好些人，我瞧着不像是一般人。”
甘文龙宿醉后头很疼，根本没心情理会杨凌煊。
都快三个月了，杨凌煊这时候来找他求饶不觉得晚了吗？
“你跟他说，我跟上面求过情了，但上头就说了要严查，他自己做了这么多事，自己去求别人，求我没用。”
以现在的局面，确实什么都晚了，除非杨凌煊能有本事把他也给拉下水。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
祁星河听后道：“好的甘局，您好好休息。”关上门，松下一口气，得意洋洋地去和杨凌煊那帮人说。
祁星河下了楼找上人，刚起个头还没说一两句，杨凌煊就已经不想听了，把他丢在一边，转头对自己的人说话。
“大家都散了吧，甘局不肯见我。”杨凌煊脸上满是疲惫，眼睛下的黑圆圈显得他越发憔悴，“说是我犯得错误太多了，以至于上头不肯听我解释，也不愿谅解。”
“我，我对不起大家。”
众人见着一向淡定自若的杨凌煊忽然变得憔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垮了，慌得不行。
“甘局为什么不见杨总？”
“说是甘局管不了这件事。”
“杨总公司到底怎么了，怎么就会查出这么多问题？我和他合作了这么多回了，从来也没有过啊！”
“会不会是搞错了？”
今天来的人倒不是杨凌煊的属下，而是各家公司的头目，也是来探虚实的。
但甘文龙不见他们，他们心下比杨凌煊都要慌。
杨凌煊唉声叹气的，给人群中的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迅速会意，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想，甘局总也不见杨总，会不会是心虚了？是不是甘局想摆脱杨总，故意设下的局，要不然也不可能总也不见杨总？”
杨凌煊立即道：“这怎么可能？！我和甘局这么多交情，他不可能这么对我。”
遖颩喥徦还在甘文龙的地盘上说出这样的话，众人也都是明眼人，清楚杨凌煊是什么意思。
他们干笑两声，随便为甘文龙说了几句好话。
“甘局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信得过甘局，他一向待人友善，不会记恨什么人。”
“对对。”
十几个人在甘云龙的地盘上闹了一回后，回头就把这件事对外说了。
明面上是说杨凌煊出了大纰漏，连甘局都帮不了，背地里都清楚甘局是不想管这件事，也极有可能想把杨凌煊给整垮了。
当甘云龙还在和祁星河每天喝酒耍乐，庆祝杨凌煊终于要不行的时候，大批匿名举报已经在路上等着甘云龙了。
距离杨凌煊去甘云龙的地盘闹事过去了一周，甘云龙的上层就已经收到了举报甘云龙的匿名信十几封。
甘云龙被上头传去问话。
甘云龙上位这么久到底是有些人脉，即便被上头问话，还是能坐得安稳，只是这个月的奖金怕是没了。
祁星河担心了好一阵子，见到甘云龙回来松了口气。
“甘局，没问题吧？”
“嗐，能有什么事儿？上头还是信我的，放心。”
两人全然不当回事，继续去金色时代喝酒耍乐子。
祁星河为了哄甘文龙开心，还特地把珍藏的佳酿给甘文龙送过来。
甘文龙喝得醉醺醺的，完全没察觉危险在逼近。
晚上十点的时候，金色时代的保安飞快地跑上来和经理汇报。
经理正端着酒给客人倒酒，听到这话，酒也不倒了，急匆匆地跑着进甘文龙的包厢。
“甘、甘局，不好了，省里头的人下来调查，也不知道谁说您在这里，他们现在正往楼上过来，您要不然赶紧走吧！”
甘文龙一听，瞬间清醒，他仔细询问了一番，去厕所冲了把脸，摆摆手道：“小事，我来应付。”
甘文龙以为只是上头的例行抽查，自己几句谎话就能够蒙混过去。
但他没有料想，事情的后果比他想象中的严重，上头全面调查甘文龙，他的办公室和手中处理的所有事务都要面临重新审查。
事情的进展对甘文龙而言，很不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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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替身◎
杨凌煊坐在茶馆和杨青山泡茶。
茶艺师正忙碌地整理茶具,为两人泡茶。
杨凌煊帮着茶艺师泡茶，把茶端给杨青山，“爸,谢谢了。”
省里的大领导要换位,换位事宜还未正式公开，保密工作做得严密,任谁也探查不到。
杨青山和这位领导有些交情,和老朋友聚会时透露过这件事，杨青山便告诉了杨凌煊,这才打得甘文龙措手不及。
“你做得很好,那甘文龙忘恩负义，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殊不知没有不透风的墙。”杨青山品着茶,道：“他也是活该。”
杨凌煊这步棋下得很大，一着不慎，连他自己也无法翻身,但赢了，省去了许多后患。
“这次的事,也是你的疏漏,你要是不在慈善晚宴上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也不会惹祸上身。”
杨凌煊给杨青山倒茶,他淡淡地道：“总归都要来这么一回，早早结束,早早摆脱。”
杨青山不赞同地道：“你还想公开？这次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以为上面会允许你这么做？”
体制内的人最重视声誉,况且同性恋这样的事,保守的人都会用有色眼光看待。
杨凌煊执意如此,日后再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都会面临受挫阻碍。
“爸，我明白。”
杨青山依旧劝着，“这次的事公司损失了多少，你心里有数，这样折腾你还能折腾多久？”
像杨氏这类的大公司，日常花销也大，再者杨氏的福利待遇也是很好，一旦待遇减退，员工自然有意见，再来几次，任哪家公司也受不住。
杨凌煊闻着茶香，神态自若地道：“今次一事，甘文龙就算下不了台，我也会安排我的人上去，免除后顾之忧。”
杨青山闻言，神色一变，“你……”
“对。”杨凌煊笑得胜券在握，“他们和甘文龙不同，是我亲自挑选，受我控制的人，不只是甘文龙一个，而是一群人。”
杨凌煊下得这盘棋很大，他打算把甘文龙周边，甚至局内的人都换了个遍，全改成自己的人。
他想彻底架空那个位置，以除后患，就算上头再不满，也有人为他说话。
“人多，各自的利益多，再者内部竞争，谁优扶持谁往上面走，不会出现异心。”
杨青山听后心里不自觉震惊，自己的儿子都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宁愿绕一大圈，也不愿意从源头终止。
“就那么喜欢他？”
杨凌煊轻笑着，“爸，这句话你问了很多遍了。”
杨青山叹息着：“行吧，你感情上的事，我以后不会再过问了。只有一点，别后悔。”
“谢谢爸。”
甘文龙的事情还在调查当中，以目前的情况看，甘文龙很有可能会受到停职的处分，至于能不能被上头查出点什么，还要看事情进一步调查结果。
甘文龙这头一出事，苏明冉这边倒是松快了不少。
苏家公司被撤了不少的投诉，苏明冉旗下的艺人也可以恢复活动，上回给苏明冉难堪的王策，竟主动找上苏明冉喝酒。
王策儿子的事，高升已经把东西交给苏明冉，但苏明冉没有空去管，所以一直被搁置着。
王策不来找苏明冉，苏明冉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
“他约了我？”苏明冉问。
高升道：“是，他给您打了几通电话，但您没有接。”
“您要去吗？”
“再说吧。”苏明冉专注地看着电脑。
王策打到第十个电话时，高升以为他有急事，替苏明冉接了。
挂断电话后，高升再次找上苏明冉。
此时的苏明冉正跟着艺人跑通告，苏家公司虽说有了苏陌的帮助没有外患，但苏家公司内部还是有问题。
苏明冉想着在剩下的时间里精力去把公司前景铺好，在没有寻找到合适的经纪人代替他自己时，苏明冉想自己上。
高升跟上苏明冉的步伐，“苏先生，王策又给您打电话了，说他之前对您的所作所为深感抱歉，求您不要跟他这种小人计较。”
苏明冉拖着行李箱，里面是今天艺人需要更换的衣服。
今天林嫣然作为资方邀请的艺人出席剪裁活动，算是个重要通告。
最近林嫣然有些小火的势头，邀请她出席活动的资方变多，一天的通告下来竟然排得满满当当的。
林嫣然总算是被苏明冉带起来了，自然更加得到苏明冉的重视，所以今天的通告，苏明冉亲自来了。
“你跟王策说，再给林嫣然上一个综艺通告，我就见他。”
高升明白苏明冉是什么意思，高兴地道：“好咧！就要给他一个教训，我们苏先生不是好惹的！”
王策能够舔着脸继续来找苏明冉有多重原因。
一是杨氏公司的大风向变了，杨凌煊又有了主导权，王策不用再顾忌什么。
这第二个原因，林嫣然有小火的势头，王策也想蹭一蹭，卖苏明冉的好。
不管如何，苏明冉手里头的筹码又更多了。
“我们先去找林嫣然，把衣服给她。”
“好的，苏先生。”
资方安排林嫣然在二楼转角的小办公室休息化妆，苏明冉拖着行李箱站在扶手电梯上，电梯带着他往上移动。
苏明冉看了眼附近，今天这个商场刚开业，很多人是来看热闹，想蹭优惠。
他往下望了望，总觉得商场最显眼的标志特别眼熟，不记得在哪里看过。
上了二楼，苏明冉去了林嫣然的化妆间，盯着林嫣然的造型看看哪里有需要修改的。
隔了半小时，苏明冉的手机亮了，他没有及时查看，还在调整林嫣然的造型。
手机上的通知是群内消息，群里人说资方的人来了。
商场门口，今天负责整个场地管辖的负责人小跑着去迎接顾沛。
而顾沛带着他的两个助理进了他们家新开的商场。
顾家最近发生了许多事，以至于顾沛稍显颓色，他父亲去世了，顾家面临内斗。
顾沛的母亲带着顾沛在顾家厮杀，最后得了一笔钱开了这家商场。
商场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他们请不动大牌的明星坐镇，势头还可以的明星倒是能请。
顾沛和他妈商量了一下，请了林嫣然。
“你去看看林嫣然那边有没有需要的。”
顾母指挥着顾沛，侧头瞧着顾沛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看着就来气，“你酒还没醒？要不要我让人泼一桶冷水给你浇醒。”
自从一家之主去世后，顾沛倒也不再天天喝酒，老老实实帮着家里人料理后事，又忙于争权。
他们家比不得顾沛大伯家，有杨氏的人当靠山，他们只得了笔钱，但顾母觉得可以重新发家，再创辉煌，所以开了这家商场。
最近顾母忙着商场的开业情况，甚少去看顾沛，顾沛又回到从前的模样，天天喝酒，嘴里没完没了念叨着苏明冉。
“只要你把这家商场经营好，我管你是陈明冉还是苏明冉，只要你喜欢，妈去给你抢过来！”
顾沛接过助理给他拿来的水和药，他吞了一颗药，把水全喝光。
顾母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对身旁的助理道：“一会儿你教一下林嫣然要做什么，跟她的经纪人商量，她经纪人叫什么来着？”
一行人边说着话边走着，已经来到林嫣然休息室门口，顾沛伸手拧开门，门自己开了。
顾沛和要出去的苏明冉撞了个正着。
顾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苏明冉了，他之前被杨凌煊气得在家里窝了一天，再想要去见时，他父亲就去世了，一直忙到现在根本抽不出空。
现在好不容易轻松了点，想着趁他母亲不注意再溜出去，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看见苏明冉。
顾沛愣在当场，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明冉看。
而苏明冉只抬头扫了顾沛一眼，继续讲着电话。
顾母已经径直走进去，她还没发现走过去的人是苏明冉，预备和即将出场的明星叮嘱几句。
顾沛像是失了魂般，脚控制不住地跟着苏明冉。
电话讲了十分多钟才被苏明冉挂断，他点开信息栏，联系公司内的人布置任务。
手机刚收起来，面前的路被顾沛挡住。
关于今天的资方代表高升给苏明冉看过资料，他只草草略览过没有仔细看，现在才知道这家公司的主人是谁。
但即便是曾经的旧相识，苏明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有事？”苏明冉语气平常地问，“林嫣然那边我交代清楚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她说。”
“明冉，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苏明冉站在顾沛面前，“你还好？”
这话倒是让顾沛误会了什么，他情绪有些激动地道：“我还行。你还和杨凌煊那家伙在一起？他在骗你，一直玩弄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几步走上前，想把苏明冉拉到自己身边。
苏明冉躲开了他，皱着眉，“顾沛，我来这里不是和你叙旧的，我也没什么和你叙旧的心情，我很忙。”
说完苏明冉进了林嫣然的休息室，顾沛随后也跟上。
休息室内很乱，人来往的多，的确像苏明冉所说的那样，他很忙，忙到没有分一点眼神给顾沛。
顾沛一直看着苏明冉，不肯离开。
开业活动开始，热场的主持人在商场正大门说着话，苏明冉站在侧头盯着全场。
剪彩活动开始，林嫣然出场时，全场的气氛达到高潮，人潮涌动，人挤着人，波及到了苏明冉。
苏明冉艰难拨开人群往里头走，忽然前方有人摔倒了，接着倒了一大片，苏明冉的脚被人狠狠踩住，一时间站不稳。
人太多了，一个劲儿的往前挤，苏明冉抬着手想抓住东西站稳。
恍惚间他抓住一人的手臂，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心下松口气，仰头对人道：“谢——”
另一个“谢”字还未出口，苏明冉吞了进去。
顾沛挤着人群，扶着他的胳膊离开。
有了顾沛的帮忙，苏明冉顺利到达休息室。
休息室外有个小窗台，可以容纳三个人看外头的风景。
苏明冉脚疼，强忍着疼痛站在小窗台上，眺望着楼下的林嫣然。
对林嫣然，苏明冉不太放心，始终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毕竟在楼上，看楼下有些费劲，苏明冉的脚又受伤了，看得姿势有点怪异。
顾沛接过助理给他拿来的药箱，朝着苏明冉道：“明冉，来这里坐一下，我帮你擦药。”
苏明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他不放心地给高升打电话，电话播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吩咐高升盯着林嫣然，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错漏，又让场地加强安保，他才挂断电话，挪动着脚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明冉坐下的位置和顾沛的有两米的距离，他伸着手道：“我自己来吧，不用麻烦你。”
顾沛却没有听，他蹲在苏明冉面前，准备帮苏明冉脱鞋，“说什么麻不麻烦，我以前受伤也是你帮我擦药，你以前有什么病痛也是我去买的药。”
两人之前是很好的朋友，苏明冉把顾沛当做黑暗中的一束光。
可最终这束光照亮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
苏明冉收回脚，他看着顾沛，看着顾沛的眼神和苏明冉看其他不相干的人眼神差不多，“顾沛，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况且我和你算起来比一些亲近的朋友，关系更淡。”
这话说得委婉，内层的意思是，我和你现在的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
顾沛全当没听懂，脸上挂着点笑，笑得有点沧桑，“你就当可怜我，我父亲刚过世不久，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我想和你回到从前的关系。”
苏明冉奇怪着，“我为什么要可怜你？你父亲我只见过几次，没有说过几次话，你身边的朋友挺多的，祁星河不就是其中之一？从前……从前我和你关系也不算好。”
撇清关系的意思太明显，苏明冉也反感顾沛在这里打感情牌，明明在他最痛苦最伤心的时候，顾沛偏向着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祁星河。
当然苏明冉也清楚，顾沛偏向谁是顾沛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既然顾沛早早已经偏向祁星河，现在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同情他？
“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心态平稳了许多，也有很多事要做，”苏明冉看着顾沛，真心实意地道：“现在的我比过去自信、健康、向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所以你不用再可怜我。”
苏明冉脱掉鞋子，发现他脚指头受伤了，脚趾甲盖出了血沾在袜子上，脱下来会有点费劲。
顾沛想帮忙，被苏明冉挪开手。
“我自己可以，而且很脏。”
顾沛眼睛不知怎么红了，他倔强地道：“不脏，以前你也是这么帮我，我也没有可怜你。”
苏明冉不作声，依旧拒绝顾沛的靠近。
顾沛的心沉入谷底，他凝望着苏明冉，鼓足勇气道：“明冉，我知道在这里说可能地方不太对，但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一直是你，我也知道你从前是喜欢我的。”
苏敏敏对他说过苏明冉喜欢他，他自己回忆了多次也觉得苏明冉是喜欢他的。
所以杨凌煊的出现是趁火打劫，是在他误会苏明冉的时候强行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杨凌煊是混蛋。
顾沛始终是这么认为的。
苏明冉扯了下嘴角，不想再费心神理会顾沛，他想把脚上的伤擦好药再出去，林嫣然那边始终要有人盯着。
顾沛却觉得苏明冉的举动是心慌了，他强行抓着苏明冉的肩膀，逼迫着问他，“你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一直不敢承认，对不对？”
苏明冉心里烦躁，他想甩开顾沛的控制时，休息室内进来人。
门被突然推开，寒风裹挟着那人身上散发的薄荷味的清香。
顾沛的手被那人钳制住，接着把顾沛甩开，那人坐在苏明冉的位置旁，搂着他，宣示主权。
“怎么受伤了？”杨凌煊握住苏明冉的脚，眉头拧得很紧，他尝试着脱掉袜子，观察着苏明冉的神色，“很疼吗？”
苏明冉靠在杨凌煊怀里，依赖着道：“疼。”
在顾沛面前，苏明冉从没有这么示弱过，就算以前被顾沛误会，他还是那副什么都不怕的倔强模样。
但在杨凌煊面前，苏明冉的示弱毫不掩饰。
“疼你还往人堆里去。”杨凌煊嘴里教训着，手里的动作非常轻柔，一点点掀开袜子，一边问：“疼要告诉我。”
“好。”
顾沛在旁边看着，一点儿也插不进他们两人的话，甚至苏明冉的眼神从没有放在他身上过，仿佛顾沛根本不存在。
杨凌煊把脱掉的袜子放在一边，又拆开棉签沾了点酒精给伤口擦拭，“会有点疼。”
苏明冉紧张地握拳，“那你轻点。”
杨凌煊似乎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在楼下的时候怎么不怕？”
苏明冉委屈地抱怨，“我以为没事。”
杨凌煊帮苏明冉上好药，休息室又进来一人，看样子是杨凌煊的秘书，手上拿着拖鞋。
“袜子和鞋子你是不能穿了，你脚趾的指甲有些裂，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够长好。”杨凌煊拆开一张湿纸巾擦拭着手，又换了一张新的给苏明冉擦手。
刚还一副事业型男人的苏明冉，这会儿整个人靠在杨凌煊身上像是没骨头，抱怨着：“可是我还有工作要做，难道我上下班还要穿拖鞋？多难看。”
杨凌煊捏着苏明冉的鼻子，“那能怎么办？谁让你不注意。”
苏明冉仰着脸，目光巴巴地看着杨凌煊，那意思是要他通融。
杨凌煊忍不住又捏着他的脸，“不行。”
这粘乎乎的模样和顾沛记忆力的苏明冉，完全不同。
在他的印象里，苏明冉像个刺猬，竖起尖锐的锋芒，谁迫害他，就刺向谁，从没有和顺的时候。
而现在，苏明冉温顺乖巧，对象却不是他。
“明冉，我有话要对你说。”顾沛突兀地打断他们，他的胸腔起伏有些快，两个人亲密的姿态，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杨凌煊把视线放在顾沛身上，牵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苏明冉拉着杨凌煊的手，小声地道：“我可以自己解决。”
杨凌煊揉着他的头：“需要我避开？”
接下来苏明冉对顾沛说的话其实可以不用杨凌煊避开，但苏明冉了解顾沛。
顾沛一旦激动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举动，苏明冉怕两人打起来。
“你在外面等我。”
杨凌煊捏着他的手，“好。”
杨凌煊提着苏明冉的鞋子往外走，把这片清静地儿，留给苏明冉。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外头是杨凌煊偶尔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苏明冉瞅了眼自己的脚丫子，低头闻了下没什么味儿，才稍稍放心。
有顾沛在，他没好意思问杨凌煊会不会臭。
把自己的脚丫子挪到一边去，苏明冉才道：“顾沛，我不喜欢你。”
顾沛凝视着苏明冉，他并没有信苏明冉的说辞，甚至刚才两人的举动在顾沛眼里，是苏明冉想要他吃醋的表现。
“明冉，我以前误会你了，我现在才知道以前我都做了些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
苏明冉知道在有些事情上顾沛会和他一样固执，他以前想告诉顾沛，在高中时期给顾沛送信的人是他自己，不是其他人，但顾沛不信，以至于每次苏明冉开口都被顾沛打断。
后来祁星河冤枉他，顾沛误会他，也不肯听他解释。
现在顾沛认定他喜欢他，如果说得不够清楚，不够确定，顾沛一定会再次纠缠。
“顾沛，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会觉得很亲近，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时候的苏明冉被父亲丢在后院里一个人待着，顾沛去捡球遇见了苏明冉，给了苏明冉一颗奶糖。
奶糖的味道苏明冉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和市面上的奶糖都一样，差不多的味道，顾沛当时的模样也被蒙上了一层灰。
“我和宣宣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比认识你还要早，那时候我们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我那天发烧了，特别想吃糖，宣宣就说，明天他溜出去帮我偷几颗糖给我。”
顾沛忽然不想听了，他隐约知道苏明冉要说什么，躲闪着苏明冉的目光，“我、我还有事，我明天再联系你，你的手机号码还是之前的吗？”
苏明冉却不允许顾沛有任何逃避的地方，他对自己说，也是对顾沛说，“我以前对你特别，一方面是你对我比苏家人好，另外一方面你总是让我想起宣宣。”
“顾沛，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如果让你误会了，那可能我是在想念宣宣。”
顾沛站在苏明冉面前，这间休息室开了空调不冷，顾沛却觉得他如坠冰窟。
门外，杨凌煊的电话打完了，他推门而入把苏明冉给抱起。
顾沛回过神，想要去阻止，被杨凌煊甩开。
杨凌煊抱着苏明冉，他的个子比顾沛高一点，有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语文没学好？阿冉的意思是告诉你，你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替身。”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感谢在2023-09-01 11:15:56~2023-09-02 16:4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朵向阳花啊～、阿巴阿巴阿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尴尬◎
从休息室出来后,苏明冉缩着脖子不敢出声，直到杨凌煊把人抱进车里。
“我还得盯着现场。”苏明冉挣扎着要出去。
他被杨凌煊拦住，“已经结束了。”
苏明冉直愣愣地,“结束了？”
杨凌煊把他按在车后座上,“嗯，结束了。”
他们等了会儿,果然高升抱着一堆东西进了驾驶室。
“苏先生,林嫣然那边已经从后边坐车走了，现在去赶下个通告。”高升看了眼杨凌煊,又把视线挪到苏明冉身上,“我们现在去吗？”
苏明冉刚要说话，又被杨凌煊拦住，“现在回去。”
高升打量着苏明冉,见苏明冉的脚趾，立刻道：“好。”
“……”苏明冉坐在后座上，敢怒不敢言。
这一路车里没什么人说话,高升把车开到高架桥上后，苏明冉终于忍不住了。
先是吩咐高升打开音乐,然后拉着杨凌煊的手,道：“你生气了？”
杨凌煊捏着苏明冉的手，“没有。”
“骗人。”苏明冉瞪着一双眼,“你就是生气了。”
惹杨凌煊生气的是苏明冉，苏明冉现在的语气倒像是杨凌煊惹他生气了。
杨凌煊看向窗外,依旧道：“没有。”
“就是有！”苏明冉有些无理取闹,他知道他再闹腾杨凌煊也不会不理他。
恃宠而骄,就是他这样的。
“你都不看我了！”
杨凌煊无奈地转回头,抬着苏明冉的下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承认了，“嗯，是有点。”
苏明冉偷偷看着前面开车的高升，耳朵红红的，“是因为顾沛吗？”
“是也不是。”杨凌煊揉捏着苏明冉的耳垂。
苏明冉耳垂上有个小痣，他才发现。
苏明冉吐出一口气，盯着杨凌煊，非常认真地道：“我对他没有感觉，只是在苏家的时候，我太孤单了，总想着依靠谁，把他当做救命稻草。显然我错了，顾沛不是。”
“那时候我每次看见他，想到的是宣宣，我那时候不敢去找你，也不敢过分去想你，所以……”
说着说着，苏明冉神色开始低落。
杨凌煊把人捞进他怀里，“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伤心了？”
苏明冉扭过头，不看杨凌煊。
杨凌煊叹息着，亲着苏明冉的发顶，“都过去了。”
的确，再困难的事，再痛苦的回忆，也都过去了。
现在他有宣宣。
苏明冉抱着杨凌煊，道：“你还没对我表白呢。”
杨凌煊笑着。
苏明冉趴在杨凌煊怀里，感受着杨凌煊的胸腔在震动。
……
严倩近一段时间过得不怎么好，和苏任华闹了后从出租屋里搬了出来，住在她朋友那儿。
几月前，苏任华也不知在外头又欠了什么债，三天两头的有人敲门，一个比一个声儿大。
她把苏任华撵出去，苏任华回来后总是带着伤。
“你在外头欠债没写我的名字吧？”严倩可不想和苏任华同甘共苦，强调着问。
苏任华正给自己擦药，他浑身没一块儿好肉，瘦成了皮包骨头，像个猴儿。
严倩看着就嫌弃。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老公的？”苏任华朝着严倩骂骂咧咧，“我没写你名字他们就不会找上门？”
“我嫁给你多少年了，你自己在外头做了什么，我都没管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勾三搭四的？”
“现在儿子女儿都不回来了，你还欠了一屁股债，对我一点做丈夫的责任都没有！”
严倩说到这个就伤心。
前几天是个挺重要的大节日，邻居家的儿子女儿都回来了，一家子喜气洋洋欢声笑语，只有他们家里，冷清清的。
她嫁给苏任华这么多年，安分守己，对子女算不上多用心，但对祁星河没话说，毕竟祁星河是他们偏爱的孩子。
至于苏任华，虽说是看不惯，却也做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可现在她没有得到一点儿好处，好好的公司没了，倾家荡产，她从富太太沦落成平民，儿子女儿也不肯回来，丈夫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对她也没一个好脸色。
“你瞅瞅你现在这样，还算是个男人？”
苏任华对着镜子，艰难地往背上上药，瞧着严倩哭哭啼啼的，不耐烦地道：“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对一双儿女说，宁愿没有生过他们，现在倒想起他们来了？”
“你现在只想和我吵架是吗？”
“是你想和我吵架。”
“你要是有点用，我会和你吵架？”
“你爱怎样怎样。”
“成，这日子，你自己过去吧！”
严倩进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理会苏任华，拖着行李箱，去朋友家住下。
她这个朋友是从她读书时就认识的姐妹，近年来关系断断续续。
前阵子，她问过这位朋友，能不能去她家小住一段时间，对方痛快地答应了。
提着行李，严倩走下楼梯。
她叫了辆出租车，把她载到了朋友住的小区附近。
下了车，严倩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正门口，等着她朋友来接她。
十分钟后，严倩的朋友田怡下来接严倩。
田怡热情地对严倩道：“我们家里小，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住下。”
田怡不清楚严倩的事，她还以为严倩是苏家的富太太，来她这里只是住习惯了大房子，想住小房子。
“怎么突然想和我住在一起了？是和你老公吵架了？”
严倩好几次张口，都没好意思说他们家的事，最终闭上了嘴。
田怡家的房间户型和普通家庭差不多，三室一厅，她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是老大。
这样的家庭配置和严倩很像，只少了个祁星河这样的养子。
严倩刚进去，家里头的人都出来欢迎她。
“严阿姨好。”
“严阿姨饿吗？我妈妈刚刚煮的饺子。”
“严阿姨晚上好。”
“严阿姨。”
多出来一个儿子，严倩奇怪地问：“这个最小的男孩也是你生的？我记得你没有生老四啊？”
田怡笑着向她解释，“嗐，他是我男人二哥的孩子，二哥去世了，我看着可怜，就把他带过来一起养。”
“二哥他去世的时候留了钱给我们，我想着养三个和养四个都差不多，也就没意见。孩子可怜，我看着也心疼。”
严倩没说什么。
田怡把严倩安顿在她的房间里，“我男人出差去了，要好一阵子才回来，你先跟我睡吧。”
“谢谢你了，麻烦了。”
“说什么话，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不嫌弃我这里简陋就很好了。”
严倩当天晚上住下，到了第二天七点多被吵醒。
她披着外套出去，看见严倩带着四个孩子吃早饭。
大女儿把自己手里的馒头分给小儿子，也就是田怡二哥的孩子。
小儿子有些腼腆，和姐姐说了“谢谢”乖乖吃着。
另外两个儿子坐在一起，嘻嘻哈哈说着话，见小弟弟不怎么开口聊天，拉着他一块儿聊天。
田怡看着他们，笑着催促着：“都快点吃，一会儿该迟到了。”
“好！”
四个孩子很听话，吃完饭帮着田怡收拾桌子，还帮忙把凳子搬回去，再自己背着书包，站在厨房外排队。
严倩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坐在沙发上看。
几个孩子站在厨房外，田怡见着了，笑着弯下腰。
“妈妈再见！”大女儿亲着田怡的脸蛋。
“妈妈辛苦了。”二儿子踮起脚亲着田怡另外一半的脸蛋。
接着是三儿子。
三儿子抱着田怡的腰，“妈妈再见！我会乖乖听老师话的。”
连最小的养子，也是乖乖地踮起脚亲着田怡，“妈妈再见。”
田怡是很晚才结婚生孩子的，加上比严倩的年纪要小，所以比严倩家的那几个都要小一点，却比严倩家和睦许多。
“快去吧，下午早点回来，今天是琳琳，你们姐姐的生日，晚上有好吃的。”
“好！”
孩子们欢快地跑到门口，穿着鞋走了。
田怡的这四个孩子，非常乖巧听话。
严倩不禁想起苏家还未破产时，苏家几个孩子在一块儿的模样。
苏家的这几个孩子永远都不得安生，像今天这样和睦的早餐，是不可能在苏家看到的。
严倩记得那几个孩子和田怡的孩子差不多大的时候，家里头几个孩子在一块儿永远在争吵。
苏敏敏维护着自己的东西不肯分给任何人。
苏陌只管自己的事，偶尔祁星河叫他，才会理会。
祁星河是最受宠的，也是最吵的，闹着要这个要那个。
苏明冉永远默不作声。
严倩也知道自己偏心，对苏敏敏和苏陌，她没有多加爱护，对苏明冉更是不闻不问。
但严倩也有自己的解释。
苏敏敏什么都要和祁星河争，可祁星河是家里头最小的，关照最小的没有错。
苏陌稳重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她也跟不上苏陌的思维，没了话题。
苏明冉性格不好，之前在家里是个透明人物，跟他说话总是怯生生的，后来像个刺猬，任谁也不喜欢苏明冉这样的性格。
祁星河不同，她更加依赖自己，更加有作为母亲被依赖的感觉。
可现在祁星河给她的，只有难堪。
严倩在这个瞬间觉得自己做得很失败，有个失败的家庭，也有个失败的丈夫，失败的一堆儿女。
田怡洗好碗筷出来后，见严倩坐在客厅发呆，她从厨房里拿出准备好的早餐，摆在茶几上。
“我没想到你起这么早，小孩子太多，吵醒你了？”
茶几上摆着一些田怡一大早去外头买的早餐，“我们家的早餐吃得很简陋，希望你别嫌弃。”
茶几上摆着的早餐比田怡给小孩子吃得更加精致，一看就知是田怡特地去早茶店买来的。
严倩不好意思地道：“你不需要特地去买，我早上随便吃一点就可以。”
严倩许久没有吃早餐了，以前早起做家务忙不想吃。
后来住在了出租屋，严倩嫌弃苏任华没有用，家里的家务她一丁点儿也不想碰，天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家里头再乱她也不管，早上更别说早起给小孩和丈夫做早餐了。
田怡用围裙擦着手，“没关系，你不嫌弃就好。我记得你以前吃早餐，一个人能吃出五千多块钱。我还惦记着你带着我们一些没见过世面的，请我们吃早茶，给我们开了眼界，我还没法还你这个人情。”
严倩还是富太太的时候，带着田怡和另外几个朋友吃过一顿早茶。
那家店是专门给富太太开的早茶店，里头的东西不便宜，而现在的严倩早已吃不起。
严倩低垂着头，生硬地换了个话题，“我看你们家这么多个孩子，也不吵架也不闹的，非常乖，你是怎么做到的？”
田怡拿着拖把开始打扫家里头的卫生，听着严倩地问话，道：“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其实也闹，偶尔会争抢东西，但还好，一下子就没事了。”
严倩低声着说：“那你们家孩子很听话，不像我们家孩子……”
“哪儿的话！你们家孩子最乖了！”说到这点，田怡不服了，“苏陌这么能干，早早接手了公司，苏敏敏长得漂亮嘴又能说会道的，还有你们家明冉，我最喜欢他了，一个人待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很有礼貌。”
这样的话严倩听得很多，似乎她所有的不算太富贵的朋友，都喜欢苏明冉，可她并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严倩问：“为什么你这么喜欢苏明冉？”
田怡神情一顿好一会儿才露着笑，只是这笑容里有些尴尬，是替严倩尴尬，毕竟作为一个母亲问这样的问题，确实让人尴尬。
“明冉是个很好的孩子，他身世也可怜，自小被拐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和你老公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他。”
“他的性格不争不抢，这么小就会让着哥哥姐姐，也很懂事清楚祁星河在家里的情况，包容着祁星河。”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明冉，他成绩好，听话懂事，从不操心，只是不太爱说话，祁星河更会说话些。”
说到这里，田怡看了眼严倩的神色，才往下说，“当然这么多孩子，总会有偏心的时候，要是我是你，或许也会忽略苏明冉更多，太懂事的孩子，难免会被忽略无视。”
严倩头低得很下，不知为什么田怡的话，让严倩觉得羞愧。
严倩在田怡这儿住了好几天，苏任华那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给苏任华打电话总也打不通，索性一直窝在田怡这里。
她待了好几个月，某天陪田怡看电视的时候，瞧见了苏明冉的身影。
电视里，苏明冉参加市区的某个项目，代表公司发言说话，很是风光。
田怡激动地拽着严倩，“这、这是明冉吧？！明冉现在这么厉害了！太了不起了！这是新闻频道啊，他都上电视了！”
“你知道吧？哦对，你肯定知道，你是他妈妈嘛，好厉害啊，要是我儿子能有这么厉害，我明天就去放鞭炮庆祝！”
见到苏明冉在电视上发言，田怡倒比严倩还要激动。
严倩盯着电视机里的苏明冉，发着呆。
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望子成龙的，严倩以为能够在祁星河身上体会到，没想到是在苏明冉身上体会到。
田怡激动了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看了好几眼严倩的脸，才支支吾吾地道：“阿倩啊，你来我们这里也有几个月了，我也没有要你什么钱，你也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我能让你帮我一个忙吗？”
严倩偷偷把左手放在桌子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裤子，现在田怡要她帮忙，她未必能够帮得上，“什么事，你说。”
田怡搂着自己的大女儿，不好意思地道：“我这个大女儿你也知道，她学习不太行，想用文化分考上重点大学怕是困难，我想着明冉现在能力这么好，又是在娱乐圈里混的，可不可以让他介绍一个老师给我们？”
“钱的事好说，我备了些钱，足够请老师教到艺考，就得麻烦你帮我去问一问明冉。”
严倩这才明白，为什么田怡能让她白吃白住这么久。
也是，亲兄弟都需要明算账，更何况他们只是朋友。
“好、好啊。”严倩勉强笑着道：“我回头给他打个电话。”
田怡松了口气，激动地道：“谢谢你，太感谢了。”
“宝贝，快点谢谢你严阿姨，严阿姨生的儿子女儿都太厉害了！”
“谢谢严阿姨。”
这顿饭吃得严倩味同嚼蜡。
当天晚上，严倩又反复给苏任华打电话，苏任华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严倩回了趟出租屋。
她到了后才发现出租屋被退租了，谁都没有通知她，就连苏陌也没有。
回到田怡家里，严倩整晚都睡不安稳。
如果没有帮田怡的忙，自己是不是要被田怡赶出去，她被赶出去那又该去找谁收留他？
严倩从嫁入苏家开始，就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根本没有去外头上过班，她连怎么找工作都不清楚。
难道被田怡赶出来后，回娘家吗？
一想起回娘家，严倩怎么都不情愿，她的那对父母有钱，却也是个偏心的。
第二天一早，严倩穿戴好衣服，准备去苏家公司，她想碰碰运气，毕竟苏明冉是她亲生的，说不定看在这层面子上，苏明冉会帮她。
打了车前往苏家公司，到了公司楼下准备进去时，被保安给拦住。
“你找谁？”
这保安严倩从没见过，她道：“我见苏明冉。”
“苏总？”保安上下打量她，“你有预约吗？”
“预约？”
“对，我们苏总一天要见好几个人，你没预约他怎么会见你。”
严倩瞧着苏家公司下停满的车辆，又见着这边进进出出的车，想着田怡的话，鼓气勇气道：“我是他妈妈，我进出也需要预约？”
保安见严倩长得有几分像苏明冉，严倩这么说他也不敢随意把人拦在这里，“你在这里先等一下，我去打一通电话。”
严倩等了二十分钟，保安才让他上去。
苏家的公司和从前相比，变了不少。
原先苏家还没破产前，苏家办公的地方是这一小栋楼一个单元层，后来生意越来越不行，楼层减了不少，再到后来就只有一层楼。
现在这一整栋楼都被苏明冉给承包了，添置了不少办公用具。
严倩朝着四周看着，和过去相比，公司内的员工多了不少，都是年轻的面孔，每个人都很忙，没有人关注她。
坐上电梯，严倩按着顶层的按钮。
到了顶层，门口有接待的前台。
她向前台说了自个儿的身份，前台让她在休息室里等着。
严倩喝着前台给她倒的水，一直在休息室里从上午等到了下午。
期间田怡给她打电话询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严倩谎称已经办好了，以至于严倩饭也不敢吃，生怕错过。
快到下午五点多，前台才允许她进去。
进入办公区，所有人都很忙，到处都是穿着职业装走来走去的人。
这一层办公区域是专门给苏明冉做事的，和其他层不太一样，里头异常忙碌，没有人摸鱼闲聊，这和之前苏任华或者苏陌接手公司时，公司内懒散的模样又是不同。
“这里是我们苏总的办公室，您敲门就行。”
严倩紧张地搓着手，“谢谢。”
“不用。”
她深呼吸一口气，敲门。
“进。”
严倩闭上眼默念几句话，再睁开眼，推门而入。
门内，苏明冉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电脑敲字，他没有看来人，只道：“找个位置先坐，等我五分钟。”
严倩看了一圈，坐在小沙发里，她目光在办公室内游荡，最后眼神落在苏明冉身上。
她这几个孩子中，苏明冉确实是最能干和优秀的，严倩不得不承认。
五分钟后，苏明冉处理好事情，喝了口水，才抬眼瞧着办公室里坐着的人。
他看见严倩后，眼神一怔，想起不久前高升提起过有人找他，他太忙了以至于忘了仔细看名字。
“你找我有事？”苏明冉皱着眉疑惑地问。
在他的印象里，严倩不会找他。
坐在沙发上的严倩在心里默念好几句，提起勇气道：“明冉，可以帮妈妈一个忙吗？”
苏明冉反应慢了一秒，随后嗤笑了一声，“妈妈？我妈妈只有一个，她姓夏，名叫文秀。”
话音刚落地，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
夏文秀提着一堆东西，用屁股推着门道：“嗨，明冉！你妈我没事干，给你买了一堆东西来咯！”
严倩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她窘迫得很，很想逃走，但她逃不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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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求求你◎
夏文秀一进来,办公室里头热闹了不少，只是同样是母亲，夏文秀可以不打招呼直接进出,反观严倩还需要层层汇报,待遇很是不同。
夏文秀进办公室熟络地提着一包东西走到旁边柜子上放着，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我路过文具店,看了眼里头的东西,发现都挺可爱的，我就都买回来了。”
夏文秀拿出一大沓便利贴,什么形状都有,还有些计算器、可爱造型的杯子、好几个办公室摆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妈，上回你给我的东西都快装不下了，很多都给外头的同事,你又买那么多。”
苏明冉走过去瞧了两眼，张嘴说了这句话被夏文秀往嘴里塞了一块小蛋糕。
“今天去购物，不小心买多了,就当福利发给他们又不会怎样，煊煊不让我买这么多,说是给他添乱,那我只能霍霍你了。”
苏明冉失笑。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比起亲母子还要自然，让严倩这个苏明冉真正的母亲如坐针毡。
“好吧,那我都收着，回头我看看他们还需不需要。”盛情难却,苏明冉到底是收下了。
夏文秀往办公室看了一圈,自动忽略严倩,开始对办公室的布景比划着,“你这里是不是缺饮水机？我给你买个！”
“妈,外头有。”
“不行，你作为一个老板办公室怎么能缺这个！还有一套茶具，你杨伯父那边有个很别致的茶具，你等着我给你顺过来！”
“还有你这里怎么没有床，午觉怎么办？我给你买！”
“不行不行，你以后是要回去考研的，算了算了，别像煊煊一样，成天不是在公司泡着，就是在公司泡着。”
夏文秀对待苏明冉和亲生的儿子没什么不同，唠唠叨叨地念着，习惯性操心周围布置的环境。
苏明冉并不觉得烦，反而很开心夏文秀的每一次光临。
说了许久，夏文秀坐在苏明冉办公椅子上，试试椅子舒不舒服，要不要换一把，才看向严倩。
“这位是严太太吧？哎呀，我刚进来还以为是明冉办公室打扫卫生的阿姨，实在抱歉。”
夏文秀从苏明冉的座位上起身，转头坐在严倩所在的小沙发上，神色上的确是抱歉的，看起来没有说假话，“你不会介意我没发现你吧，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我……”
面前的夏文秀穿得很随意，里头是一件米色的毛衣，外头披着一件灰粽色的大衣，这一套衣服放在人堆里不起眼，穿在夏文秀身上却很有气质。
严倩前两天看杂志的时候瞧见过这一身衣服，一套下来好几万，还不包括裤子和鞋子，全是严倩买不起的东西。
苏明冉去外头给夏文秀端了一杯水，自己坐回位置上处理着事务，瞥了眼严倩，眼里全是嘲弄，“她说她是我妈妈，让我帮她忙。”
“哦？”夏文秀转过头问苏明冉，“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妈姓夏，名文秀。”
夏文秀笑容灿烂，对着苏明冉挤眼。
接着她拉过严倩的手，道：“严太太怕是认错了人，我们家明冉是我的孩子，你也看见了，这孩子刚接手公司，忙得不行，他以后还要回学校考研，也就这点时间处理了。”
“你要找我帮什么忙，直接对我说，我能帮的，尽量帮。”
夏文秀和苏明冉都是体面的人，明着暗着告诉严倩，苏明冉和苏家已经断绝了往来，不是明面上的亲人关系，以后别来找苏明冉。
严倩今天遇见的是夏文秀，还算客气，换做是杨凌煊，严倩怕是根本进不来。
办公室内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安静，严倩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她本就尴尬，被夏文秀这么一说，整个人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想……”
夏文秀打岔，“有事尽管说，但我们明冉特别忙，我也是厚着脸皮来烦他，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就送你出去？”
意思很明白的告诉严倩，你脸皮真的厚，还敢说话。
严倩还是有尊严在的，夏文秀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再舔着脸去求，像是外头的乞丐，追着人要饭。
“我没有事了。”严倩低着头，小声地说。
“那就好。”夏文秀很满意，招呼着外头的助理，“你把严太太送下去。”
助理点头，站在门口等着严倩起身。
严倩绷直着身子缓缓走到门口。
办公室内，夏文秀默认严倩已经出去了，她全然当刚走到门口的严倩不存在，和苏明冉说着体己话，“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还敢冒充我做我们家明冉的妈妈。”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严倩步伐一顿，紧接着快步走了出去，脸上火烧火辣的，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
她默不作声地经过过道，从这层楼出去坐电梯。
按下电梯按钮走了进去，电梯没有人，严倩松了口气。
电梯刚下了一层，打开门外头等待坐电梯的人一拥而入，电梯里开始有人说话。
“听说早上有个人在门口，说是苏总的母亲，我琢磨着苏总的母亲不是才来吗？门口的保安怎么回事？”
“他不认得苏总母亲很正常，我听楼下的人说，自称苏总母亲的穿得很朴素，和外头的大妈没什么区别，这怎么可能是我们苏总的母亲？保安就算不认得，也忒没眼力劲儿了。”
“话说苏总的母亲对待我们这群员工还蛮好的，经常跑来送东西吃。”
“对啊，上回煮了一大锅排骨汤来，我喝了很多！”
严倩躲在角落里，一字也不敢吱声。
“其实吧，苏总现在的母亲的确不是他真正的母亲，我听人说苏总之前过得很惨，父不疼母不爱的，说不准真是苏总的亲生母亲来找苏总。”
“我去！苏总过得这么惨吗？这种妈还来公司做什么，指不定是来要钱的，看我们苏总发达了。”
“人都是势利眼，见着苏总好了，自然想着还有这么个儿子咯。”
终于熬到一层楼，严倩快步走出电梯，跑着逃离了这片地方。
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还下着点小雨。
严倩望了眼天，裹着自己的衣服，进了一家馄饨店。
一天没有吃东西，又饿又冷，严倩吃得狼吞虎咽，她点了两碗馄饨全都被她吃光，连汤也不剩。
吃完后，她莫名想哭。
付钱的时，严倩看了眼自己账户的余额，深深叹口气。
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一万多，苏任华再也没有打钱过来，她这几个月的花销很少，全在田怡家里白吃白喝，所以还有这些钱。
而自己没有开口向苏明冉寻求帮忙，万一田怡知道了，自己和苏明冉的关系已经是决裂的状态，怕是要把她给赶出去。
从馄饨店里出来，严倩迷茫地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看着身边和她一样大的女人，和自己的儿子老公逛超市幸福温馨的模样，她很想哭也觉得委屈。
在外头溜达了三个小时，严倩回了田怡家。
田怡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田怡坐在客厅里给儿女们织毛衣。
见着严倩回来了，田怡放下手里头的东西，热情地道：“你回来了！怎么出去了一天？我还以为你直接回家住了。”
田怡放下织到一半的毛衣去厨房端了杯热水给严倩，“怎么样？明冉同意了吧？”
严倩用杯子挡住自己的脸，微微点头。
“那太好了！”田怡非常高兴，“需要多少钱？”
严倩低着头，扯了个谎，“不需要多少，还没谈拢。”
“也是，我也不急，就是我女儿一直催我。”田怡不好意思地笑着，“那你赶紧洗澡睡吧，笑着外头特别冷，洗热水澡好睡觉。”
田怡进房间后，严倩重重叹气，今天这一关是过了，以后呢？
总瞒着也不好，可是她再也没有这个脸皮去求苏明冉了。
严倩把杯子里的水喝光，想着苏明冉这头怕是不行，要不要去找苏陌。
第二日上午，田怡轻开着门，发现严倩醒来后，把她女儿给领了进来。
她的大女儿斯斯文文的，打扮一番颇漂亮，害羞地对严倩道：“我妈妈说了，严阿姨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为了感谢严阿姨，我用我的压岁钱请严阿姨出去吃饭，可以吗？”
小孩子的心意严倩不好拒绝，再加上严倩还住在田怡家里，她只能答应。
大女儿欢喜地跑去客厅，说要穿最漂亮的衣服出去吃饭。
田怡也开心，“小孩子钱不多，我也贴了点，去的地方可能有点寒酸，你见谅。”
“不会。”
田怡打开衣柜开始换衣服，说着些家常话，“我发现你最近变了许多，从前你看不上这些低档次的餐厅，也不会穿这么便宜的衣服，这是怎么了？”
“还在和老公怄气？”
严倩从生下来就处在富贵家庭中，田怡也没有往苏家破产这方面想，还以为是苏任华对严倩不好，严倩这才转了性子。
“算是吧。”
“哎，夫妻嘛，总有争吵的时候，你总不能躲在我这里不回去，孩子也会想你。”
严倩动了动唇，她想对田怡诉苦，她现在的这几个孩子不会想她，可说出来也就暴露了苏家的现状，到底什么也没说。
她赶鸭子上架般，被田怡拉去了外头吃饭。
田怡带着几个孩子，自己开着一辆破旧的小车，把他们送到了一家饭店门口。
这家饭店装修精贵，看着就很高档。
“这家店是你之前带我来过，说这里地方便宜菜色还不错，我想着我带一群孩子也到不了什么多高贵的地方，只能来这里。”
田怡转动着方向盘，仔细看着严倩的脸色，“这地方可以吗？”
严倩之前请客很奢华，什么贵的地方就带着人去，她以前花钱大手大脚惯了，面前这家店的确曾经带田怡来过。
当时是想着田怡这种身份配这地方都算是高端了，没想到才过了几年，变成了自己需要别人请她来这样的地方。
“不介意。”严倩小声地道。
“不介意就好，我总怕哪里惹你不开心，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及时说。”
严倩点头。
田怡停好车，带着车上的几个孩子下来。
小孩子爱玩，一下车跑在前面蹦蹦跳跳的。
他们进了店，接待他们的小姐问要不要包厢，包厢需要加钱，而且要消费更多。
田怡咬着牙道：“要。”
“好的，这边请。”
孩子们在前面玩耍，田怡和严倩走在身后。
“其实可以坐大堂。”严倩道。
“那怎么行，我记得你以前总喜欢坐包厢，我请你帮忙，你就别客气了。”
严倩心虚得很，她没有办成事其实不能够让严倩请客，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也不知道说了实话会不会赶出去。
两个小孩子在转角处撞上了两位客人，差点把客人撞倒在地。
那两个客人是两个女人，衣品不凡，瞪着面前的俩小孩，“在走廊上跑跑闹闹的，不看人？”
田怡急忙走过去，对那两个人道歉。
那两人的气消了，往前走时，见着了在角落里的严倩。
“严倩？”红色衣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矮着身子去看严倩不敢抬头的脸，“还真的是你！”
“是严倩？”她旁边的蓝色衣服的女人也走了过去，确认了是严倩后，语气里有些兴奋，招呼着身后的人，“哎，快过来！我看见严倩了！曾经的严太太哟！”
严倩藏在角落里，头低得特别下，也没能阻更多人的围观。
这些人当中有些是苏任华以前公司的属下，有些是苏任华借过钱的旧识，更多的是以前苏任华得罪过的人。
他们一些人聚集在一块儿，大多是讨伐苏任华，现在严倩被他们抓住了，不被嘲讽一番是不可能的。
“哎哟，我们严太太现在在哪里发达？”
“她还发达，你看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公司都破产了，苏任华现在跑去当保安，她发达个屁。”
“严太太，您以前说绝对不穿一万块以下的衣服，穿了会浑身起疹子，现在看来是说谎啊。”
“还钱！还我钱！不还我钱，我不让你走！”
渐渐地，看笑话的人被苏任华的债主拦在外头，那些债主揪着严倩的后脖衣服，逼迫她还钱，声音越来越大，差点动起手。
严倩闭着眼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脸苍白得很。
这家店的经理怕出事，把严倩给赶了出去。
严倩一出去，那群人又围了上来，嘴里说着难听的话。
“严太太，我以前还是很尊重您，但您丈夫做的事也太缺德了，我在苏家干了这么多年了，公司破产也就罢了，好歹工资要帮我结清吧？”
“他们家还欠了我三个月的工资没有还，你要是还不起，我今天就把你衣服给扒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我的也是。”
“你今天要是不还钱，休想走！”
严倩在寒风中颤栗着，她吸着鼻涕，求助的目光看着田怡，田怡照顾着孩子根本无暇顾及，也怕引火上身。
她又给苏任华打电话，还是打不通，又给苏陌打电话，苏陌没有接。
挨到最后，严倩把手里头所有的钱全给了他们，他们见严倩真的没有钱，才罢休。
人群一散，抱着孩子的田怡才走到严倩面前。
田怡好几次张口又闭上，实在忍不住问：“阿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家……真的破产了？”
严倩崩溃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着，断断续续哽咽着说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
田怡陪着严倩在寒风中听着她哭诉，几个孩子靠在她身上昏昏欲睡，她也听倦了，道：“回去吧。”
严倩吸着鼻涕站起身，她刚站起，脚麻得厉害，勉强跟上田怡的步伐。
回去的路上，车内很安静，田怡专心地开着车，严倩也不敢说话。
到了田怡家，田怡去厨房煮东西给几个孩子吃。
孩子们吃完睡觉去了，田怡收拾着碗筷才出来。
严倩坐在沙发上，心慌地等着田怡说话。
田怡擦干净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才道：“我让你去帮我问明冉的事情，你有没有去问？”
严倩的头低到胸前，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面对过往的人头总是不自觉地把头低得很下，总是比他们低人一等。
“我……”严倩艰涩地开口。
“说实话。”
“没、没有。”
客厅安静到严倩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田怡沉默良久才道：“你把你的东西全都收拾好，现在就出去。”
严倩双手抓着裤腿，闭上眼，“好。”
凌晨一点多，严倩被赶出了田怡家。
她拖着行李箱出了小区不知道该去哪里。
夜里风大又凉，冷风吹在脸颊上生疼。
她身无分文，最后一点钱全给了欠债的人，想回娘家，又害怕回去。
蹲在路边，抱着自己，就这么坐到天亮。
天亮后，商贩要做生意，把她赶到别的地方去。
严倩挪动着步伐，又换了另外一个地方待着。
她想着要不然还是回娘家去，虽说要看人脸色过日子，但起码还有饭吃。
说着拖着行李走了两个小时的路，才到了娘家。
门铃按了许久才打开，开门的人，严倩不认识。
严倩的娘家从前不算特别富贵，却也是在上层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否则严倩也不可能嫁给苏任华。
只是和苏家一样，严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家里头又没有男丁，许多家族企业没法接手，只能交给小叔叔家里头的人。
小叔叔对严倩还算好，可后来小叔叔娶了婶婶，这位婶婶不是好相处的，经常为难严倩。
而严倩的母亲自从她嫁了人后很少来往，父亲从小到大也不怎么管教严倩，所以严倩和娘家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苏任华出事后，严倩求过小叔叔借点钱，但她没见到小叔叔，只见到婶婶。
婶婶明确拒绝了严倩的请求，之后对她避而不见。
“您是……”开门人的上下打量着严倩。
严倩虚笑着道：“可以让我进去吗？我找我爸妈，我是严倩。”
那人把门关上，隔了十分钟才打开，请她进去。
严家现在的家境不算好，只留着这一间大房子，住下一家七口人。
带着严倩进来的人，应该是严家现在的保姆，领着严倩去了婶婶那儿。
她到了房子后院的草坪上，婶婶正在浇花，而她的小叔叔在翻看着杂志。
两人见到严倩来，都停下手里头的动作，招呼着她。
“阿倩来了，快来坐。”
这个家严倩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显得很局促。
几人说了些话，严倩和叔叔婶婶说明来意。
她的叔叔和她年纪相差五岁多，婶婶和她年纪一般大，保养的倒是不错，看起来比严倩还要小，却很精明。
由于严家都是由叔叔婶婶管理，她能不能在这里住下安享晚年，全靠着他们两个人一句话。
“这个嘛……”婶婶故作为难。
严倩看出了婶婶的意思，她想找她父母。
她父母虽年迈，但让她住下应该不会拒绝，“我爸妈呢？”
小叔叔道：“你爸妈说要去旅游，现在八成在飞机上了。”
婶婶才把刚才的话补充着：“说来你父母没有儿子，只有你和你一个妹妹。你妹妹嫁得远不能常回来，你嫁得近不知怎么也不常回来。”
“我丈夫也只是你爸妈的弟弟，现在倒好了，我们还要替你们俩孝敬他们。”
严倩低垂着头，她坐在凳子上不说话。
婶婶趁着严倩没看他们，踹着自个儿的老公，挤了个眼神。
小叔叔会意，干笑着开口，“我们家你也看见了，所有房间都住满了，你要想回来住也可以，只能去后院的小房子里，那里环境还可以。”
婶婶恨铁不成钢地踩着小叔叔，把话说明白，“我这个做婶婶的，其实帮了你们严家不少了，要是没有我，怕是严家早就要倒了，你要住在这里可以，但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严倩抬头，“什么？”
“我们家小女儿从小爱追星，现在一心想进娱乐圈，你们家苏明冉是干这个的，帮我们把小女儿带进公司，先让她做做网红什么的。这个也不算为难，我想苏明冉是可以做到的，可以吧？”
严倩心凉了半截，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咬着唇道：“我试试。”
婶婶满意地点头，“行，那你什么时候办成了，就可以回来了。”
说完让保姆把严倩给送走。
严倩被保姆给撵了出去，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苏明冉的公司楼下，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待就是一整天。
这几天她过惯了风餐露宿的日子，实在折磨，又害怕苏明冉不肯见她。
她想着如果苏明冉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抛开所有自尊，恳求他。
就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恍惚中瞧见了苏明冉。
苏明冉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站在严倩面前，严倩得抬头仰望着苏明冉。
严倩再也坚持不住，跪在苏明冉面前，给苏明冉磕了一个响头，“明冉对不起，你帮帮我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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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场闹剧◎
苏明冉下车的时候,杨凌煊也在。
他在外头待了一天被杨凌煊抓了回来，苏明冉的脚趾还没长好，不能到处逛。
“你一天天的在外头也不休息,现在又不觉得穿着拖鞋去外面很丢人了？”
苏明冉一只脚穿着拖鞋,另外一只和杨凌煊一样穿着皮鞋。
今天又是送另外一个艺人参加剪彩活动，来的都是资方代表,需要穿得正统一些。
原本苏明冉的鞋子就足够不伦不类的了,他再提前离开显得心高气傲的，所以一直留到最后,直到被杨凌煊给抓回去。
杨凌煊一来,巴结他的人排了长队，苏明冉中途离开又说明了原因，倒没有人不愉快。
“你这是影响我工作。”苏明冉伸出食指,点着杨凌煊的胸膛。
杨凌煊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嗯。”
现在杨氏公司所有的项目都恢复运作，杨凌煊也不需要成日开会。
之前因为甘文龙而丢失又延后的项目继续重新找上杨氏,甚至因为这件事杨凌煊的名字更加名声大噪，甚至有些人慕名而来想寻求合作,倒是比几个月前合作的项目更多了。
杨凌煊少了关在公司开会,闲暇的日子多了许多，时不时来探班苏明冉,把人抓回去。
“你真闲。”苏明冉抽回手，他打开平板翻看着表格,愁容满面,“我还是不太会看这份报表,明明已经加强学习很多回了,回回都吃力。”
现在公司上下能焕然一新,有苏陌的帮助外，杨凌煊的后援团队处理了不少事情，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你很棒了，之前的那个策划案写得很不错。”杨凌煊捏着他的手，“休息吧，我来。”
苏明冉真就把所有事全都丢给杨凌煊，自己抱着车里的抱枕，靠在窗户上睡觉。
杨凌煊把他挪到自个儿肩膀上，盯着平板看。
等到苏明冉睡醒时，车子已经停靠在公司楼下很久了。
他睡醒后懒散地把下巴放在杨凌煊肩膀上，一同盯着杨凌煊的平板。
杨凌煊还在操作着表格，复杂的报表被他修改得很简洁，一目了然。
“还是宣宣厉害！”
杨凌煊笑了下，“要怎么谢谢我？”
苏明冉仰着脸，在杨凌煊侧脸上亲吻，“感谢。”
杨凌煊扫了他一眼，把他的下巴抬高，直接吻了上去。
等到苏明冉下车时，嘴巴都是通红的。
杨凌煊跟在他身后，喊住他，“别走那么快，不冷吗？”
苏明冉恼羞成怒根本不听身后人的话，他嘴角破了皮，全是被某些人给咬的。
﻿
一个劲儿地往前走，看见了公司下蜷缩成一团的人。
“他是谁？”苏明冉问保安。
保安道：“上次去您办公室说是您母亲的那位，由于上次的事我不敢随便放她进来，但她好像没打算进去，一直蹲在这。”
“严倩？”苏明冉喃喃地念着，他再次奇怪地瞧着那团人，杨凌煊陪着他走过去。
严倩仰着头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穿着妥帖，身份比她尊贵不少的苏明冉，而后猛地向他跪下。
杨凌煊把苏明冉护在身后，听着严倩的求饶。
“明冉我求求你，求求你。”
像是只要她跪下，只要她像个乞丐一样，求着苏明冉，过去发生的一切都能够抹除，苏明冉就会打发善心饶过她。
苏明冉不就想看他们苏家是怎么破产流离失所，不就想看她哭着求饶吗？
她照做就是。
可严倩想错了，苏明冉比她以为的还要决绝，况且就这么跪下又怎么能弥补苏明冉这二十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又怎么能弥补缺失的母爱父爱？
所以严倩在苏明冉面前跪下，苏明冉没有一丁点的感觉，甚至觉得可笑。
他从杨凌煊身后探出头，问：“帮你？帮你什么？”
严倩眼眸里瞬间充斥着亮光，她以为这一招有用，立刻道：“叔公家里有个女儿，想进你的公司，明冉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没有问题，求你帮帮我！”
苏明冉觉得无趣，这种事对他来说的确是小事，根本不费什么精力。
“的确不难。”
“那……”
“我凭什么要帮你？你又是我什么人？”
三两句话，严倩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周围忽而刮着大风，杨凌煊把外套脱了披在苏明冉的身上，“走吧，很晚了。”
苏明冉跟着杨凌煊的步伐往前走。
身后的严倩直愣愣地望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身子还是跪着的，目光越来越绝望。
杨凌煊小声地问：“难受吗？”
苏明冉摇头，抱着杨凌煊。
他被杨凌煊拥在怀里，那些年被严倩伤过的心，已经有人小心地帮着他舔舐愈合，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把苏明冉送上楼后，杨凌煊在顶楼的阳台上望着楼下的严倩。
严倩还是那副跪着的姿态，像是只要跪着一定会有人帮她。
阳台的玻璃窗被人推开，苏陌进了阳台。
苏陌心里清楚苏明冉能让他留在公司是他还有用，所以平常的时候从不在苏明冉眼前晃荡，惹人烦，但苏明冉周边发生的事苏陌很清楚。
现在严倩的问题棘手，万一严倩真的死在了楼下，对公司影响必定很大，他也明白杨凌煊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这件事我来办。”苏陌看着杨凌煊说着。
严倩在公司楼下又待了一天，她疲惫不堪，两天下来只喝了一口水。
她想着既然苏明冉不愿意帮她，那她就死在这儿，苏明冉不可能让她死在公司门口，到时必定会答应她的要求。
在她快要昏过去时，苏陌提着她放在旁边的行李箱，“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严倩望着苏陌，她知道苏陌回苏家公司去了，眼里燃烧着希望。
她抿着干裂的嘴唇，虚弱地笑着，“还是苏陌好，我生养了这么多儿子女儿，只有你在这时候帮我。”
苏陌背着严倩，扯了扯嘴角，把严倩带去了附近最近的小菜馆。
小店人手少上菜慢，严倩饿得两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等到菜上齐，狼吞虎咽地迅速扫灭一空。
好几次严倩都被噎住，苏陌及时递给他水，才勉强咽下去。
吃完了饭，苏陌又领着她去开了个钟点房洗澡。
正当她准备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时，苏陌道：“时间到了，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是我想睡觉。”
“我只开了一个小时的钟点房，你想睡觉，你去前台加钱。”苏陌的态度冷硬。
严倩这才唯唯诺诺地穿戴好衣服，跟在苏陌身后。
她意识到了，苏陌并不是来帮她解决困难的，而是另有其他目的。
坐上了苏陌的车，严倩发现苏陌买车了，车有些小，是很典型的便宜商务车。
自从苏家倒了后，苏陌手里的车也被转卖，他哪里来的钱买车？
严倩想问苏陌哪里来的钱，可不可以借她一点。
偷偷打量着苏陌冷漠的侧脸，默默把话吞了进去。
车开到一家婚庆公司店外，车内准点报时机响了，把严倩吓了一跳。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五点钟，今天天气晴，宜嫁娶。”
严倩坐在车里打着哈欠，无聊地环顾四周，她不明白苏陌带她来的用意。
等了五分钟，婚庆店外突然的出现苏敏敏的身影，严倩很久没有看见她了，苏敏敏像是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苏敏敏提着笨重的化妆箱，放在一辆电动车车上。
春季的早晨很冷，苏敏敏脸颊鼻头都泛着红，她从单肩背包里拿出凉了的包子馒头啃着。
路口正对面出现一对母女，女孩大概高中生的模样背着大画架。
这对母女距离苏敏敏很近，是一条不算很宽的马路对面的距离，
她们距离苏陌的车也非常近，又是在清晨非常安静的环境，以至于那对母女说的话两方都能听见。
“妈妈我不想这么早起来，我好困，我不想学画画。”女孩委屈地抱怨。
那母亲叹息一声，“马上要高考了，咱们再努力一把，我陪你，无论你要多早起多晚睡，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女孩还是不高兴，心情却好了许多，“我晚上我要吃肯德基。”
“好，我给你买。”
“嘻嘻。”
那对母女骑着电动车，走远了。
苏敏敏看着那对母女很羡慕，她吸着鼻子，眼眶不禁红了。
车内，苏陌对严倩道：“我姐高三的时候学校每天很早起，她每次去学校都是饿着肚子去，你从来没有送过她，也没有帮她做过一顿早餐，恐怕她上几年级你也不知道。”
“有次考砸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她怕你骂她，更怕你的漠不关心。”
严倩抬起的头又低下。
苏陌没看她，等着苏敏敏吃完早餐，下车去了婚庆公司。
身后严倩小跑地跟上他。
苏陌和苏敏敏的上司打了声招呼，又带了一瓶红酒，拜托上司多照顾苏敏敏才走。
接着他们返回车内，苏陌带着严倩去了另外一个场合，清晨的酒吧。
酒吧内经过一夜的狂欢，一地狼藉。
男男女女抱在一块儿不知做着什么，也有的喝醉酒的客人抓着女人的头发，扇过去一巴掌。
女人们统一的短裙，短到稍微低下头就能够看见底裤，而男人们全是一副醉醺醺露着啤酒肚邋里邋遢的模样。
苏陌把严倩往里推，严倩受不了这种环境，也害怕这样的环境，叫着要逃开。
“你恶心这种环境？”
严倩畏惧地点头。
苏陌低声道：“这样的环境，我姐待了很久，她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保护自己，实在辛苦。”
“那时候她向你求助过，你又在做什么？”
严倩哆嗦着抱着自己，一字也不敢说。
苏陌把严倩丢在车里，他们去往下一个地方是机场。
他给严倩买好机票，飞机把他们载到另外一个省份。
刚下飞机狂风呼啸，吹得严倩单薄的身子站不稳。
苏陌把她扶起，叫了辆车带她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们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又换了一辆三轮车，再步行三个小时才来到一处荒地。
这地方四周环山，全是高大树丛和野草，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野草长得很高，有人差不多高，各种动物混杂其中，严倩还看到了一条蛇。
严倩颤抖地问：“这里是哪里？”
苏陌语气平静，眼睛却红了，他缓缓道：“明冉当年就是在这一片地方跑了很久，跑到脚磨出了血，手臂被树枝划满了伤才找到救他的人。”
严倩垂下眼，“可这都过去了，他现在活得特别好。”
苏陌冷笑着，“好，那你一个人待在这里，自己去求警察救你出来。”
说完，他真的丢下严倩一个人，大步往前走。
严倩害怕得很，刚下车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下午4点钟，这时候天黑还有些亮光，再晚下去，丛林遍地，满是野草，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严倩艰难地追着苏陌，苏陌越走越快，一转眼看不见影子。
严倩躲在一颗树下，她蹲坐在这颗树下抱着自己的手臂，蜷缩着看着四周。
天色全黑了，这附近没有人住，也就没有灯。
在严倩眼里，四周黑得很，伸手不见五指。
她发着抖，冻得也是吓得，嘴里不住地喊着苏陌的名字。
苏陌的心也够狠，一直没有出现过。
不知过了多久，严倩总觉得四周有东西在叫，很小声，却越来越响。
像是动物的叫声，又不像是。
她悄悄抬起头，察觉有东西盯着她看。
忽然她发现正前方有一道绿色的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是一双眼睛。
她不禁哆嗦得更加厉害，牙齿也打着颤，那道绿色的亮光离她越来越近。
紧接着周围出现一声似狼非狼的叫声，叫声悠长，就出现在她附近。
严倩终于忍不住，崩溃地躺在树下努力抱着一团，一动不敢动，面颊满是泪痕。
即便再害怕再崩溃，她也不敢出声，生怕引起走兽的注意，把她生吞活剥了。
就这样，严倩熬过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苏陌找到她时，严倩的精神到达崩溃的状态，随时都能够尖叫大哭。
“我错了，苏陌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现在让我去跪着求苏明冉原谅，或者让我给苏明冉做牛做马我都可以，求求你，让我离开这里！”
严倩跪在地里，对着苏陌磕了好几个响头，磕得额角都要破了，还不停下。
苏陌见着她，脸色也有些疲倦，他问：“你错了？错在哪里了？”
严倩的头发乱七八糟，她顾不及维持自己的形象，趴在苏陌面前抱着苏陌的腿，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陌抽开腿，眼神淡淡的，“你还没认识到自己错了。”
在严倩的崩溃声中，苏陌又离开这片地方，留下严倩一个人守在这儿。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严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直留在原地没有动。
苏陌在这三天里每天都会给她送菜送饭，其实这地方距离村庄并不远，只要绕着山走到另外一面，那片地方就是人住的。
但严倩害怕，她在原地没有走，所以错过了离开这片地方的机会，而苏陌只是想吓唬她。
第三天来的时候，严倩一直一个劲儿的哭，博得苏陌的同情。
苏陌依旧没有理会。
第四天时，严倩哭都哭不出来，见到苏陌立即道：“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会用一辈子来忏悔我所犯过的错误。”
说话的速度很快，快到差点让人听不清。
苏陌放碗筷的手一顿，道：“忏悔？”
严倩盯着菜看，吞咽着口水道：“我对你们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我发誓，我会用一辈子来忏悔，尽力弥补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一辈子任劳任怨，祈求你们平安健康。”
“你们愿不愿意原谅都不要紧，其他父母可以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
苏陌还是没有动作。
严倩急了，爬到苏陌面前，哭着道：“祁星河、祁星河那边我会让他知道教训，你要让我怎么报复他都可以，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苏陌才把严倩给扶起，语气和腔调温柔了些，温柔中又暗含着锋芒，“好，但你要让我看见你的诚意，如果诚意还是和以前一样，那我再把你带回这里。”
严倩用力点头，眼里全是祈求。
这天下午，苏陌让严倩去清洗自己一身，再把她带上飞机。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严倩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劫后余生的人。
她不安地坐在飞机上，开始产生了心理阴影，怕黑，怕周围太过吵闹的环境，一直不住地颤抖着。
但这些苏陌都不理会，下了飞机拖着她到了苏明冉公司楼下，“好好做，你知道后果。”
严倩发着抖，拼命点头。
此后严倩的生活里成了苏明冉和苏敏敏的保姆，只是这两个人全然不清楚。
苏明冉的办公室是严倩打扫的，由于苏明冉的早中餐都有杨凌煊那边专门负责，所以严倩负责一些下午茶点。
苏敏敏的早中晚餐是严倩负责，婚庆公司以苏敏敏业绩出色为由，提供家政保姆的奖励，严倩在苏敏敏上班后给苏敏敏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而严倩现在是住在她叔叔家中，她叔叔把保姆给辞退了，要求严倩为一家人打扫做饭。
她这一干，就干到老死。
而在苏陌带严倩回来的一周后，苏陌吩咐严倩再做一件事，是有关祁星河的。
祁星河这一阵子可没那么好过，同样不怎么好过的还有甘文龙。
自从甘文龙被除去职位后，一直在家，进出家门都有人跟着。
甘文龙对自己现在的困境还是很有把握，上头就算让他待在家里又如何，手里边没有证据，照样治不了他的罪。
甘文龙从上台到现在，所有可能把他扳倒的证据都藏匿在自己手里，所以上头查了许久一丁点儿内容都没有找着。
在他出事前，已经把手里边的证据都交给了祁星河，祁星河拿着他的U盘早就跑得老远。
这天吃午饭时，甘文龙接到一陌生电话，上头派来盯着他的人一阵警惕。
他先是给盯着他的人看了眼，随口道：“可能是给我妈订的蛋糕到了，我妈今天过寿，我还不能够出省去看，真够倒霉的。”
盯着他的人见他这么说，倒是把目光放到别处，没有再盯着甘文龙看。
甘文龙接通电话按了免提，电话里是一个外卖小哥的声音，“是甘文龙甘先生？”
“对，我是。”
“我已经安全送达，地址是……”
外卖小哥报了一串地址，甘文龙瞧了眼旁边的人，笑着道：“知道了，我现在按收货，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甘文龙兴致很好地吃着东西。
这通电话是祁星河打过来的，甘文龙出事后，祁星河就被甘文龙秘密送了出去，电话里双方沟通的暗号：祁星河已经安全抵达了地点，只是手里边没有钱，需要甘文龙的汇款。
甘文龙对祁星河说过，只要熬过这个月，上面查不到什么，自然会官复原职，到时候甘文龙就会给祁星河一大笔钱，奖励为他所做的事。
祁星河在外已经坚持了三周，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他只要坚持这一周就可以借着甘文龙平步青云了。
在这三周里，祁星河为了躲避周围的眼线，四处躲藏，他把周围省份全都转了个遍，最后回到了市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祁星河深知这个道理，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甘文龙交代过他，为了掩人耳目，不能够去太过奢华的地方。
招待所环境虽差，但人员复杂，又是县区和市区相交的地方，比起其他地方更隐蔽。
祁星河这天照常去附近小店吃东西。
这附近的东西难吃得很，但为了以后，祁星河全都忍了下去。
吃着碗里没什么味道的馄饨，祁星河开始想念严倩曾经做的馄饨。
严倩包的馄饨小小一个，肉也小小一团，味道非常不错。
有时候严倩会往里头加一个小虾仁，刚煮出来香气扑人，祁星河能吃好几碗。
祁星河食之无味地嚼着馄饨，馄饨汤的热气全扑在他脸上。
很久没有见到严倩了，祁星河垂下眼帘，大概严倩应该也不想见到他。
强行吃了两口面，祁星河付了钱出门。
刚踏出门，像是有心理感应一般，祁星河见着了在附近站着好似在等他的严倩。
祁星河脚比脑子反应快，快步往前走，心里想着，刚念叨严倩，严倩怎么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距离严倩还剩下几步路时，祁星河又慌忙停下。
严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按理来说，严倩不可能想看见他，之前严倩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不等祁星河过多思考，严倩张开手臂道：“星河？真的是星河？快点来妈这里，妈妈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祁星河试探着往前走，问：“妈，你怎么在这里？”
严倩笑得很温柔，“我现在住在你叔公那里，你叔公说有个亲戚在这附近，让我来送东西。”
祁星河见过苏家的叔公，这附近确实有苏家的亲戚在，前些年苏任华还带着他们去探望过。
心下放松了点戒备心，祁星河走向严倩去，“那真是很巧。”
严倩两三步走到祁星河面前，强行抱着祁星河道：“你这孩子怎么生分了？还在生我的气？怎么瘦了这么多？是没吃饱？走，妈给你做一些好吃的。”
祁星河警惕地望着四周，才道：“可是我不能到处乱走。”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去问这家馄饨店，看他能不能把厨房让给我用，我要给我儿子煮馄饨吃。”
祁星河的戒备心一点点放下，“好。”
严倩借用了小店的厨房给祁星河做了碗馄饨，又带着祁星河去附近买衣服。
“这天气虽然热了，但一早一晚还是凉的，你从前总喜欢在这时候感冒发烧，得好好保重身体。”
严倩为祁星河挑选着衣服，不是什么很贵的衣服，祁星河却很感动。
这么长一段时间被人欺凌，被亲人抛弃，严倩只做了一点小事，祁星河只觉得温暖。
“谢谢妈。”祁星河唇角露着笑容。
“我和你还需要说什么谢谢的？”
两人买完东西，一起回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间很小又很脏，尤其是厕所。
厕所的水池有一层厚厚的水垢，显得整个水池黑黢黢的，厕所的马桶也是黄黄的。
严倩见着皱眉，“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祁星河说着谎话，“老板让我在这边调研，没办法。”
“还需要调研多久？”
“一周吧。”
严倩越看周围的环境越觉得脏，“我去买清洗的东西，你在这里等着。”
半小时后，严倩拿着一堆清洗的工具帮着祁星河打扫卫生。
一小时后，房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温馨又干净。
严倩拉着祁星河说着许多话，说以前的过往，说她前阵子不该对祁星河说那种话，现在很后悔，还说着未来。
“你现在有单位了，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了，脾气该收着了，别动不动就发脾气，领导看了也不好。”
祁星河躺在严倩膝盖上点头，“嗯。”
“等你在这里出完差，你也跟妈一样去叔公那边住，妈觉得叔公那边环境不错。”
“好。”祁星河闭着眼，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问：“妈，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家里头的那些孩子你都不喜欢，却只喜欢我？”
严倩望着面前的墙壁发呆，“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初恋。”
一说起这个，祁星河突然来了兴趣，询问严倩和初恋是怎么开始发展的。
严倩对过往的事记忆犹新，几度潸然泪下，诉说着曾经美好的一切。
“我们一起奔跑在花园里，他送了我一大束花，说要娶我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可惜我最后还是嫁给了苏任华。”
祁星河问：“妈，你和爸的关系还好吗？”
严倩苦笑，“不怎么好。”
“那你可以和爸分手，和你的初恋在一起！”祁星河现在只想着拥有一个小家，苏陌对他太过冷漠，还好他还有严倩。
“这不好吧。”严倩有些为难。
“这有什么不好的？”祁星河分析着，“要是你的初恋到现在还对你恋恋不忘，你何必像个寡妇一样，守着爸。”
“妈，你还记得你初恋的电话吗？给他打一个！”
在祁星河的怂恿下，严倩真就给曾经的初恋打电话。
她不知道对方的电话号码还在不在，试着拨通过去，结果并不意外的，没法接通。
“你还知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一般家里头的电话不会变，你再打一个，试试。”
严倩再次拨通，这一次真被祁星河给说准了，电话真就被接通了。
电话里，是严倩初恋的母亲接的，根据对方母亲提供的电话，再次拨通初恋手机。
这一回，电话被接通了。
刚开始，严倩说得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在听到对方直到现在还没有娶妻生子时，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
这通电话像个救命稻草，抚慰着严倩近乎枯萎的心。
原来对方还想着她，原来对方还念着她，她对他的执着没有错过，她以前疼爱祁星河也没有错过。
挂断电话严倩还在哭着，祁星河递给她一张纸。
“妈，既然你们都还想着对方，念着对方，那就在一起吧！这周过后我会得到一大笔钱，我分一半给你，你和爸离婚，然后好好过日子。”
“如果你的初恋愿意，我们可以三个人住在一起！”
祁星河憧憬着，“只要你像以前这样对待我，把我当成亲生的儿子看待，我就照顾你到老。”
严倩看着祁星河，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祁星河以为她被自己感动了，更加热情地道：“经历过这些，我都想通了，只要你像之前待我，我什么都不去计较。”
“妈，所以你会像以前一样爱我吗？”
严倩把话全都吞下去，抱着祁星河，“妈永远爱你。”
祁星河沉溺在久违的幸福之中，无法自拔。
日子转眼就来到最后一天，只要过了今天，上面对甘文龙的处罚就会解禁，没了证据，甘文龙还是甘局，祁星河就能够得到一大笔钱。
这天的祁星河心情尤其好，他带着严倩去附近转了一圈，准备回去时，发现招待所外站着一堆的人。
他心下觉得不安，把手里头一直藏着的U盘塞给严倩。
这U盘里有着甘文龙的领导和他的属下为甘文龙做过的一些事的罪证。
甘文龙之所以留着，全是因为需要控制其他人，没了这些他的地位不会这么稳固。
一旦被上头掌握，那么谁也逃脱不掉。
祁星河稳住心神，吩咐着严倩，“妈，你带着这些东西外往外头跑，里面的东西能够让你得一大笔钱。”
“只要你熬过了今天，我领导自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严倩慌乱着问：“那万一你领导不守信用，不肯给钱怎么办？”
这种问题祁星河也问过甘文龙，甘文龙给了他一串密码，是能够解开U盘的密码。
祁星河把密码告诉了严倩。
“有了这密码他不会不给钱，快点走！”祁星河把严倩往外推，自己为了让严倩逃离，跑上前去替严倩打掩护。
很快祁星河被控制住，抓他的人是苏陌和杨凌煊手底下的人。
他们逼问着祁星河东西在哪儿，祁星河什么也不肯说，目光狠辣地凝视着苏陌。
“苏陌，你竟然为了苏明冉掺和进甘局的事，你不怕得罪甘局？过了今天，甘局就自由了，以甘局的能力，你不怕他反咬你一口？”
苏陌笑着道：“你以为你真的熬过今天就行了？”
祁星河挪开视线，“东西不在我这里，你问我也没有用。”
苏陌在他身上徘徊，那样子似乎是想从祁星河身上找寻着什么。
就在祁星河自以为苏陌找不出什么的时，严倩却走了回来。
严倩周围没有人压迫她，她自己低着头，走了回来。
祁星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严倩把U盘交给苏陌，在他面前告诉苏陌密码。
祁星河挣扎着扑过去，眼里全是心如死灰，嘴里依旧不敢相信地问：“为什么？妈，我真心实意想在以后和你过日子！我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母亲看待！为什么？”
严倩躲开了祁星河的视线，她恳求地抓住苏陌的手臂，道：“能不能放过星河，别让他坐牢。”
祁星河包庇甘文龙，藏匿证据是要坐牢的，严倩对祁星河还是有感情在，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祁星河去坐牢。
苏陌甩开严倩的手，道：“你是不是找了你的初恋。”
严倩点头：“对。”
苏陌要她做的事，她全都做了。
苏陌要她去找祁星河，和祁星河在一块儿拿走U盘和密码。
他们待在一块儿的每一天，苏陌都清楚，苏陌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她摘不掉。
苏陌玩味地看着她，递给她手机，给她看里头的信息。
信息里，是苏陌昨天联系严倩初恋的信息。
【你谁啊？】
【你初恋的儿子。】
【哦，是严倩那女人的儿子啊，又来干什么？前几天你妈刚给我打了通电话，我闲来无事调侃了她几句，她就哭得流泪满面，可笑死我了！】
【所以你对我妈其实并没有守身如玉？】
【守身个屁！我还想骗她点钱，毕竟她嫁了个好人家，结果她一点儿钱也没有，还要我和她过日子，做梦！】
【你妈是真的好骗，当初你妈要和你爸结婚，我就知道我骗不到你妈了，直接和你爸的初恋给睡了。】
【结果你爸那个初恋怀孕了，是我的种，你爸还以为是他的，把人带回家去了。这笑话笑了我一辈子！】
苏陌收回手机，看了眼朽木死灰的严倩，“你爱护了一辈子，长得像初恋的祁星河，的确是你初恋的种。”
“这个笑话，也够我笑一辈子。”
祁星河被带走了，他挣扎着拼命地叫着严倩，企图让严倩改变这一切。
而严倩丢了魂似的坐在地上，她眼里已经流不出泪了，脑子里反复回忆着自己是如何守护疼爱祁星河，守护到自己生的三个孩子全都恨透了自己，而自己守护着的东西，是背叛她的证据。
她觉得很可笑，扯着嘴角，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她执念了一生的东西，成了一场闹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感谢在2023-09-04 17:31:58~2023-09-05 17:2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朵向阳花啊～、阿巴阿巴阿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愿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和你度过◎
几个月后,祁星河被判了刑，三年后才能出狱，而甘文龙由于多重犯罪,法院还在审理当中。
而这时候的苏明冉已经从公司返回了学校。
这天,他从学校图书馆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大门，书包里头的书有点多,他背着重,索性自己抱着。
书包里全是考研的书。
公司的事务已经交给苏陌打理，他每个月回去一周左右调整公司规划,后续的问题由苏陌向他汇报。
现在对于苏明冉最重要的,是考研。
考研在即，恰巧是圣诞节这天。
学校内许多考研的情侣，为了提前过圣诞节,选择在今天过节。
这件事昨天苏明冉回家时和杨凌煊提过，说羡慕情侣还有礼物可以拿，他什么也没有。
可杨凌煊居然没什么表示。
他刚出图书馆,杨凌煊已经走到他面前，提着他的书包,“走吧。”
苏明冉跟在身后。
这几天他看书看到很晚还不肯出来,被杨凌煊知道了，亲自来接他,把他从图书馆里拎出来。
坐在车里，杨凌煊教训他不按时出来的事。
“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
苏明冉念书比起做其他事要专心许多,所以一个不注意看晚了时间。
他曾和杨凌煊约法三章,说是晚上九点钟一定会出来。
先前都是杨凌煊晚上来接他,现在到了年下,杨凌煊事务多,应酬也多，来不及接他，换成了高升。
高升哪里能使唤得动苏明冉，又临近考试，苏明冉在教室里练琴练得晚，看书也看得晚，有时候夜里十二点多高升都接不到人。
今天杨凌煊应酬结束的早，给高升打电话查岗，把人给逮了回来。
苏明冉有小情绪了，他见路过的男男女女手里头都有花啊礼物的，而自己什么也没有，还被杨凌煊教训。
他不怎么高兴地道：“之前说的，我都忘了，没听见。”语气蛮横。
杨凌煊捏着他的脸颊，被苏明冉拍掉。
“走开，我马上考试了，怨气特别重。”
杨凌煊奇怪地盯了他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这口气苏明冉气了杨凌煊三四天了，直到苏明冉考试完。
元旦的前一天晚上，苏明冉从教室练琴出来就被高升给请了过去。
坐在车里，苏明冉问：“有事？”
高升打着方向盘道：“的确有事，杨总那边找您。”
“他找我什么事？”
“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明冉把书包放在一边，拿起一本书看着，实际上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
高升开着车，一路上了高速公路，接着驶离高速路口。
中途高升接了一电话，说是关于烟花的事情。
苏明冉想着，今年都不允许放烟花只能在特地景观观看，由政府类的人员把控着。
高升说着关于烟花的事，这是要放烟花？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苏明冉望着前方好像是某个游乐园。
只是游乐园里头黑灯瞎火的，像是歇业了。
“我们要进去？”
高升回答：“对，杨总在里面。”
苏明冉奇怪地问：“他在里面做什么？游乐园歇业了外头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高升：“今年都不允许放烟花，集中在这附近，游乐园后面有一座桥，桥上可以看到烟花。”
“哦。”
苏明冉莫名想起一件事。
在他和杨凌煊小时候，他们一起被关进小黑屋的某一天，他曾经对宣宣说过想去游乐园玩。
那天是苏明冉的生日，他对宣宣说自己还没去过游乐园，想在生日的时候去。
当时宣宣一口答应了一定会带他去。
后来长大了，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好奇心，也逐渐忘了要去游乐园的事。
前阵子杨凌煊提过，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游乐园逛逛。
那时候苏明冉忙着考试，况且游乐园人太多了，平常休息日都要排队，他不想人挤人，便拒绝了。
今天杨凌煊让他来这里，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高升把车开到园区内一处地方，对着后头的苏明冉道：“苏先生，地方到了，下车吧。”
苏明冉开着车门，有些费劲地看向前方。
这里没什么灯，有也只是一两盏微弱的路灯。
苏明冉尝试着喊人：“宣宣？杨凌煊？”
没人回应。
他往后看，高升还在这儿，心下安心了点，继续往前走。
“杨凌——”
刚念出最后一个字，他的腰被人抱住。
苏明冉浑身一震，等他要挣扎的时候，闻到对方身上的薄荷香味，有些恼地道：“你是想要吓死我？”
杨凌煊从身后拦住他，凑到他耳边轻声地道：“阿冉，我们被关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对我说，想要去游乐园，你说你在电视上看见小孩子坐旋转木马骑小马的模样，看着很幸福，你要想要去坐。”
“后来再次遇见你，你身体好了点，我问你还想不想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你却说不想了。”
杨凌煊把苏明冉的身体转过来，背板微弯，平视着苏明冉的眼眸，“可以跟我说为什么吗？”
苏明冉与杨凌煊对视，眼神里带着点未曾消散的生气，更多的是对面前的人依赖。
或许因为两个人说的是关于小时候的事，苏明冉面颊微红，“因为那时候我以为坐上旋转木马代表着幸福，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不用去坐旋转木马了。”
杨凌煊亲吻着苏明冉的额头，“是因为我吗？”
苏明冉眼波流转，偏不想告诉杨凌煊，“自恋。”
杨凌煊轻笑着拥着他，吻落在他的发顶，“时间到了。”
苏明冉仰着头问：“什么？”
身后的高升举着手机忽而道：“三、二、一，开始！”
周围的灯光从暗逐渐变亮，等到灯光大亮的时候，苏明冉这才发现他一直站在旋转木马附近。
旋转木马开始移动，播放着曾经他在电视机里看到过的儿童音乐。
杨凌煊拉着他，面朝着前方，“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气，可你在备考，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不会让你分心，好在你考试结束了。”
话音刚落，凌晨的时钟敲响，苏明冉正前方的天空绽开着绚丽的烟花。
烟花“轰隆”声充斥着苏明冉的耳朵，但杨凌煊轻声地话语还是传进他耳朵里。
“新年快乐，愿我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和你度过。”
……
一转眼到了苏明冉的毕业典礼。
他现在是准研一新生了，还是由他本科的教授带他。
这一届的毕业典礼办得很隆重，学院把新建的大礼堂挪来用，其他学院的人都只在旧礼堂扎堆进行毕业典礼。
今天天热又沉闷，没有风。
苏明冉在台上弹奏完一首曲子下来时，后背全都湿透了。
他去后台休息。
他们这类上台表演的，台下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们坐着，可以去后台休息。
而后台并不是完全封锁的，本院的学生可以随意进出。
苏明冉进去的时候，发现自己位置上摆满了东西，全是学弟学妹们或者同级的人送的礼物。
周围人打趣他，“明冉，你这张桌子都快摆不下了，礼物真多啊。”
“羡慕，我才一两个。”
“有没有喜欢的，顺便毕业把他/她带回去啊~”
大学里的恋爱观比较开放，他们并不会在意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对同性恋反而更加尊重。
苏明冉无奈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已经在一起了，你们不知道吗？”
周围的同学惊讶着，“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单身的。”
“我也不知道，况且你的那位我都没见过。”
杨凌煊来学校的次数不算多，况且周围的人以为杨凌煊是他哥，不怎么在意。
“好啦，未来的钢琴家，给我签个名呗。”
“我也要一个！”
徐见山没有收苏明冉为徒弟，也没有收其他人做徒弟，却时不时来提点苏明冉，这些大伙儿是看在眼里的。
最近有小道消息频频传出，徐见山想把苏明冉提拔到国家乐团里，未来跟着团里进行演出。
周围的同学羡慕，倒没有一个嫉妒的，苏明冉有这个资格，所以来找苏明冉签名。
“我哪里配得上这个称号。”苏明冉想推脱，架不住周围人的热情，随意签了几个字，“那你们也给我签名，未来哪天你们发达了，我也好拿出去炫耀。”
“好呀好呀。”
玩闹一阵后，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去，苏明冉对着这些礼物发呆。
苏陌早派人送了毕业礼物给他，但苏明冉没有收，让人退回去了。
桌上最边角的地方，有一盒茶叶，上面写着苏敏敏的名字，苏明冉准备把东西退回去。
茶叶盒旁边是一佛珠手串，来自别的省份没有署名，苏明冉也不敢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剩下的是一小盒蛋糕，上面写着恭喜明冉毕业快乐，字体歪歪扭扭，像是严倩的手笔。
苏明冉把蛋糕丢进垃圾桶。
严倩给他送东西一般都不会安好心，还是丢弃比较好。
剩下是学院的同学给他的，苏明冉发愁该怎么处理，毕竟是同学们的心意。
杨凌煊不知从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束花，走到苏明冉身旁。
“阿冉人缘很好。”杨凌煊望着这些东西评价着。
苏明冉侧过身接着花，高兴地道：“你来啦。”
他往旁边看了眼，“你就送一束花，没有其他表示？”
“没有。”
苏明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不想理他。
这么重要的节日，他的男朋友就只送了一束花过来，小气。
杨凌煊捏着他的脸颊，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首饰盒，递给苏明冉。
苏明冉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在灯光下散发着蓝色的光。
“情侣戒？”苏明冉细细看着。
“不是，是婚戒。”
苏明冉抬起头，愣愣地望着杨凌煊。
杨凌煊拔出戒指，苏明冉这才发现他手上也多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杨凌煊握着苏明冉的手，神情专注地给他戴上。
“我想你戴着这枚戒指，他们不会来送东西了。”
戒指很衬苏明冉细长的手指，漂亮夺目。
苏明冉想把嘴边露出的笑给抑制住，但怎么也抑制不住，故作深沉地点头，“我想也是。”
杨凌煊凑近，和他鼻尖碰着鼻尖，“所以我可以亲吻你，宣誓主权吗？”
苏明冉耳朵红了，小声地道：“也不是不行。”
杨凌煊轻笑着，环绕着苏明冉的腰，亲了上去。
毕业典礼的后台，忽而涌出一片起哄声，某个同学兴奋地拿起手机照下了这一幕。
多年后这张照片被摆在苏明冉的卧室上。
岁月流逝，他们搬了几次家，那张照片始终放在苏明冉的床头上，数十年没有改变。
作者有话说：
故事就到这里啦，感谢陪伴，鞠躬致谢
求一下预收《未来世界机器人崽崽穿进娃综后爆红了》
叶初是个未来世界的机器人崽崽，他从出生到死亡的唯一任务就是给主人的家庭制造快乐。
他的主人有个美满的家庭，后来他们生了幼子，但这个孩子不久后夭折了。
叶初的任务就是代替主人的幼子，完成主人怀念爱子的使命。
他每天按照一个优秀的人类幼崽活着，努力博得父母与哥哥姐姐的欢心，
但主人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把他当做一个消遣怀念的机器人看待。
在机器人的生命达到终结时，叶初闭上眼最后的愿望是成为一家人真正的孩子，能够融入人类的情感。
等到他再睁眼时，叶初发现他穿越了，
穿越在平行世界里，他成了主人家里有妄想症只有四岁的人类幼崽。
这个世界不是3023年，而是平行世界里的2023年，人类科技还不发达的年代。
再次成为主人的幼崽，叶初有了经验，了解父母哥哥姐姐的一切喜好，尝试着努力成为人类家庭中的一份子，
后来他的人类妈妈带他参加了一档综艺，说是能够更加了解人类幼崽的一切。
在综艺里，他闹了不少的笑话，经常说自己没电了要充电，不能够碰水碰上水就要死机了，自己是个机器人不需要吃饭。
弹幕上的人类姨姨们总是笑话他，又夸他可爱，是个漂亮的人类幼崽。
而他的人类妈妈对着他经常叹气，说治不好病以后一辈子养着他。
他的人类爸爸非常宠爱他，总是带他到处去玩要什么都给他。
他的人类姐姐看似很不喜欢他，却经常发现姐姐总是偷偷给他买东西。
他的人类哥哥高冷酷酷的，只要有人欺负他总是第一个上前为他出气。
叶初体会到了作为机器人所没有的人类关怀，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除了……
“叶初！你身体太差，明天一定要早起跑步！”
除了让他天天做运动的人类幼崽讨厌鬼——蒋时新。
【并非科幻类的文，是主角从科幻世界穿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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