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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据说佟贵妃体弱多病
作者：濯濯韶华
内容简介
 安宁一朝穿越，谁知却成了清朝康熙年间佟家的嫡长女，祖父为太子太保佟图赖，姑母是孝康章皇后，一句话解释就是康熙是她的表哥，而她并不是历史中的佟皇后。 原身自从入冬以后就生病，还是没有撑到新年，就走了。 而她一个因为车祸死亡的上班族就成为了佟家的嫡长女。 当然以她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成年还是一个问号，佟家对于她也没有什么要求和期待，比起从小被教育当皇后的妹妹，她的生活可以算得上悠闲，时而来个昏迷，给大家提个醒。 对了，还要应付此时没有亲政的康熙小皇帝。 看着比自己大四五岁的康熙小朋友，露着大半的头皮，后脑勺一截细长的辫子，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表哥，你变丑了。 原先还有些婴儿肥，当了皇帝后，大概想的太多，脸上的肉快没了，简直是未老先衰。 十岁的康熙：表妹，你也变得更加瘦了，是不是快要去地下见老祖宗了？ 佟安宁立马西施捧心，然后慵懒地倒在贵妃榻上，虚弱道：表哥果然料事如神，我前些天看到你带了一个桃红碧玺玉佩，不如送给我做陪葬品吧。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咳嗽了起来。 康熙满脸黑线：虽说这人身体弱，不过现在肯定是装的。 佟安宁立马可怜兮兮：表哥~~ 康熙小朋友深吸一口气，明天就让人给你送来。 佟安宁立刻好了。 佟安宁原以为她这辈子就是悠闲等死的生活，谁知一朝大选，宫里居然将她这个病秧子选入宫。 她看着之前翘首以盼的妹妹佟安瑶，嘴角微抽，无语道：不是说是妹妹吗？ 佟国维也是唉声叹气：皇上担心你的身体，担心你因为选不上郁郁寡欢。 佟夫人立马心疼地抱住她，我的女儿啊！ 好像哭丧一般。 佟安宁已经满脸黑线：不是说免了我的选秀吗？ 佟国维：皇命不可违。 其实他也是吃惊的。 大女儿入了皇宫，不知能活多久，大概小女儿也要继续培养了。 佟安宁进入紫禁城后，后宫上下对她的印象就是，体弱多病，谁碰谁倒霉。 听了坏话，身心交病，嫔妃禁足。 糟了委屈，一病不起，嫔妃降职。 受了点伤，生命垂危，嫔妃失业。 大家凄楚地望着康熙：皇上~~ 康熙笑的温柔：贵妃体弱多病，爱妃们多担待。 嫔妃们：难道不应该让贵妃多体谅他们。 就这样，后宫众人每天都在焚香叩拜，想要知道何时能给佟贵妃上香，奈何似乎皇宫的风水养人，直到某些人闭眼，贵妃仍然体弱多病、美美的活着。 注：架空清穿，一切为剧情服务，谢绝考据，就是考据，估计我也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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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顺治十八年正月，顺治帝爱新觉罗&#183;福临驾崩，留下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名辅政大臣。
正月初九，年仅八岁的康熙继位。
大赦天下，改第二年为康熙元年，尊皇太后博尔济吉特&#183;布木布泰为太皇太后，尊皇后博尔济吉特氏为仁宪皇太后，生母佟佳氏为圣母皇太后。
京都东城区同福夹道的佟府也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段时间新帝登基，自家姑奶奶当了皇太后，佟府可谓是风头正盛，府中的主子太太们十分忙碌，一时间忽略了府中的小主子，二老爷佟国维的大女儿佟安宁眼瞅着断气了，居然魂又被唤回来了，简直是奇迹。
府中人都说是得姑奶奶和天子庇佑，才没有让阎王爷将人拉了去。
……
佟安宁是被热醒的。
她脑袋昏沉，全身酸疼，想要动一下，发现自己全身被套在被子里，身上出了一身汗，惹得她皱起秀气的小眉头。
她顿时心累地倒在床上，看来她又生病了。
自从来到这里，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真是没完没了了。
旁边守夜的秋嬷嬷听到动静，撩起帐幔轻声哄道：“格格，你现在受寒，忍着点，等到退烧就好了。”
佟安宁歪头看了看外面，天亮了，声音稚嫩带着些许沙哑，“什么时候了？”
秋嬷嬷拿着帕子给她擦汗，柔声道：“才到了辰时一刻。”
佟安宁默默在心里估算。
辰时，这是早晨七点十五了。
秋嬷嬷再次试探了她的体温，发现她烧退了，长舒一口气，吩咐一旁的丫头，“去告诉福晋，大格格烧退了。”
身后的丫鬟连忙去了。
秋嬷嬷哄着佟安宁喝了蜜水。
佟安宁在她的伺候下穿衣下床，仿佛一个漂亮娃娃由着她摆弄，本人已经发呆，不知道魂游到哪里了。
佟安宁瞅着对面的红漆窗楞，大格套小格子，好似找不到头的迷宫，想着自己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上辈子下班出车祸死亡，居然又有了一次生命。
原身自从入冬就生病，还没有撑过新年，就走了。
三岁的孩子，小小的一团，自小就体弱多病，就算这个壳子里换了人，因为人太小，平时性子安静，也没有人知道。
秋嬷嬷装扮完后，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将佟安宁的意识拉回，她抬头满眼疑惑地看着她。
三头身的女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的，玉挺的小鼻子，水晶般的大眼睛，静静地瞅着你时，能将人的心给融化了，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她。
“哎呀！咱们大格格真漂亮！”就是可惜这身体。
秋嬷嬷想到这里，心中一抽，不过还是克制住了，她抱起佟安宁，“大格格，咱们去见福晋，一起用早膳。”
“嗯！”佟安宁两手搂住她的脖子。
盯着秋嬷嬷发簪上的银簪叹气，其实她也不想这样“衣来张口，饭来张口”，出行靠人抱，一是身体不行，二是她一拒绝，秋嬷嬷总会红眼睛，她就纳闷了，秋嬷嬷怎么那么容易哭，曾经她怀疑是帕子的问题，也检查了一下，除了香粉味道，好像没有可以刺激泪腺的东西。看到佟安宁又如同小大人一般叹气，秋嬷嬷嘴角不禁上扬。
她抱着佟安宁，在一大群丫鬟的簇拥下走出了青黛苑，路过的仆人奴婢看到他们，连忙躬身行礼。
秋嬷嬷微微点头，淡然地抱着佟安宁路过。
大清朝换了新主人，他们佟府的姑奶奶当了皇太后，他们家的两位老爷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舅，好日子还在后头，府里的主子说了，可不能坠了他们的威风。
出了东跨院的垂花门，便是佟府的花园，秋嬷嬷拿着手帕给佟安宁挡住清晨有些刺眼的阳光，带着她过了花园，来到佟国维福晋的院子。
到了门口，秋嬷嬷将佟安宁放下。
进了暖房，秋嬷嬷站在外间行了礼：“奴婢参见福晋。”
大格格风寒才好，身上说不定还带着病气，三公子才一岁，还是要小心点。
里间内，一位身穿靛青色旗服的妇人正侧身倚在暖炕上，她的身侧躺着一个熟睡的小娃娃。
佟国维的福晋赫舍里氏是辅政大臣索尼之女，索尼的现任继妻是佟佳氏，当然可能和佟府关系比较远点，但是大家都是同一个姓，京城的满清八旗都是这样联姻的。
这些都是佟安宁听秋嬷嬷唠叨时听到的消息，对此她不做评价。
赫舍里氏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外间，看到佟安宁面色微红，精神似乎不错，面有欣慰。
她半搂住佟安宁，摸了摸她的额头，“真不烧了！”
佟安宁脸上带着甜笑，点头：“额娘！”
哎呀，面前的女子看着年轻，年岁大概在二三十岁之间，目前已经有三子两女了，尤其这三年，一年生一个，身子有些虚，看着面色要苍白一些。
想到这里，她握住了女子微凉的右手。
赫舍里氏牵着她的小手，温柔地笑道：“宁儿吃过膳了吗？”
“没有！想和您、妹妹一起吃。”佟安宁说道。
赫舍里氏闻言，脸上笑意更深，招呼人将小女儿抱出来。
今年满两岁的佟安瑶小朋友很快跑了进来，一下子撞到了赫舍里氏的怀里，差点将她撞到。
旁边的嬷嬷连忙扶住赫舍里氏。
佟安瑶看向佟安宁，“姐姐！”
“嗯，乖！”佟安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但是因为下盘不稳，小身子一歪，差点跌到地上，还好秋嬷嬷将她扶住了。
佟安瑶见状，连忙跳到她面前，微微侧弯着身，歪头看着她，露出小米牙，“姐姐，摸摸！”
佟安宁看着比自己要高两指的小朋友，配合地将手放在她的头顶，摸着她的软发，“瑶瑶又长高了！”
“噗——”赫舍里氏忍俊不禁。
佟安宁和佟安瑶齐刷刷地扭头看她，姐妹俩虽然相差一岁，但是因为佟安宁自小体弱，现在三岁多了，居然还没有两岁的佟安瑶高，两人站在一起，外人恐怕以为佟安宁才是妹妹。
想起孩子从小受到的罪，还有大夫的话，赫舍里氏心绞着疼，不过还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上前一手牵着一个，领着她们来到饭桌前。
吃饭这事不用赫舍里氏头疼，有嬷嬷丫鬟在一旁喂着，早膳时间还算和乐。
吃完早膳后，赫舍里氏陪着两人完了一会儿，就开始处理佟府事宜，佟安宁拉着佟安瑶去看小弟弟。
佟安宁看着炕上肥嘟嘟的小娃娃，小脸肉呼呼的，带着腮红，看着泛光，让人总想咬一口，穿成一个圆球，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睡得十分熟，就在她的小手蠢蠢欲动时，身旁的佟安瑶已经伸手了。
小手轻轻地戳在宝宝肉肉的脸蛋上，很容易显现一个小坑。
“好软！”佟安瑶评价道。
听到她的评价，暖炕上的宝宝睁开眼，仰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俩。
佟安宁和佟安瑶同样看着他。
周围的嬷嬷和丫鬟屏息瞅着她们，担心佟安宁和佟安瑶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小公子。
“啊——哇！哇哇！”胖娃娃打算率先出手，放声大哭。
佟安瑶立马后退一步，躲到佟安宁的身后，“姐姐，他怎么哭了？”
“大概饿了吧？”佟安宁拍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抚，“不过你不用怕，他是弟弟，咱们是姐姐，他欺负不了我们。”
房间里的嬷嬷和丫鬟们：……
旁边守着的李嬷嬷连忙将他抱起来，小心地晃着，柔声哄着。
隔壁的赫舍里氏听到这屋的动静，唤了贴身丫鬟紫云过来。
了解事情经过后，紫云满脸堆笑地将两姐妹给请了出去。
还能怎么办！
都是小孩，对她们讲道理又行不通。
下午，佟国维下朝回府，赫舍里氏带着人迎接他。
佟国维脱下大氅，喝了一口热茶，大腿敞开坐在椅子上，看向一旁的赫舍里氏：“今日府中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赫舍里氏用帕子遮了遮嘴，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宁儿身体已经痊愈，今日见到她，都和瑶瑶一般高了，两个小姐妹在一起好着呢，还将小多子给闹哭了。”
小多子即是胖娃娃的小名，佟国维的第三子佟佳&#183;隆科多。
“哦？这小子吃的膘没长到胆子上啊，居然还哭了。”佟国维配合地笑道。
“看爷说的！”赫舍里氏笑着斜了他一眼，“小多子才一周岁，还是个奶娃娃，被吓哭不是正常吗？”
“唉！宁儿啊！可惜了！”佟国维喝干了手里的茶，将杯盏扔到桌子上。
他佟国维也算是高官厚禄享用不尽，现在又成了国舅爷，可以说整个大清朝可以横着走，嫡子嫡女都有了，儿女双全，奈何佟安宁出生时，赫舍里氏遭了毒手，最后人保下来，孩子却出了事，从小汤药当饭吃。
虽然宁儿年纪还小，可是长相精致出色，性子还算稳，如果她的身体无碍，这就是他们佟家未来的皇后娘娘啊！
赫舍里氏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现在宁儿这样子，我也不图她以后的出息了，只求她能多陪我久一点，托生到我肚子里，算是她遭罪了。”
佟安宁和佟安瑶年纪相差不足一年，佟安瑶看起来十分康健，如果她当时谨慎些，佟安宁也不会身子这么弱。
“嗯，咱们佟府也养得起。”佟国维揪了揪胡子，想了下，“对了，虽然瑶瑶年岁尚小，不过你也要好好教养，宁儿已经指望不上，就看瑶瑶了。”
赫舍里氏知道他的意思，轻声“嗯”了一声。
佟国维晚上还有应酬，新皇登基，作为国舅爷，他最近可忙得很。
每天饭局不断，他不止是为了他们佟家奔走，也是为了新皇奔走，妹妹在宫里苦了将近十年，现在虽说当了太后，可是头顶还有太皇太后。
临走前，他吩咐道：“明天是休沐日，宫里要来一个亲戚，你嘱咐府中的下人将皮绷紧了，如果出事了，我饶不了他们。”
“是……哪位？”赫舍里氏攥紧了帕子，有些紧张道。
不会是她想到那位吧！
佟国维抱拳高举过头，朝着紫禁城的方向作了两下揖，“那位是回咱家走亲戚的，你不要太生疏了。”
他们佟家虽不是宗室人家，可是他们家出了一个太后，比起宗室勋贵，他们对皇帝更加亲近和忠心。
赫舍里氏倒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强抑着紧张点了点头。

第2章
第二天上午，佟安宁拉着妹妹带着秋嬷嬷来到正院，恰好遇到佟国维正在训斥两个儿子。
长子叶克书现年十岁，次子德克新现年八岁，两人耷拉着脑袋站在院子里。
佟国维拿着书册卷成筒一下下抽在两人脑袋上，“愚钝不堪，都多大了，居然连论语都背不好，简直丢老子的脸。”
“啪啪！啪！”
又是两三下抽到二人的脑袋上。
佟安宁手旁的佟安瑶不忍心地捂住眼睛。
佟安宁看着场中两个半大少年脸上的红痕，也是不忍，虽说叶克书和德克新虽然开窍晚点，不过也算是好哥哥，时长给她和妹妹带点外面的小玩意。
“女儿和妹妹给阿玛请安！”佟安宁拉着佟安瑶跑到叶克书和德克新面前，一脸无邪，“多日不见，阿玛又好看了。”
“嗯嗯，阿玛的胡胡又长了，比我的发发还长得快。”佟安瑶同样一脸甜笑。
佟国维面色微缓，单手捋了捋胡须，面色有些自得道：“真的吗？”
“真的！”佟安宁满脸真诚。
老天爷，我这是善意的谎言。
佟国维身材高大壮硕，浓眉大眼，八字胡，标准的武将身材，威武有余，好看不足，最起码不在佟安宁的审美范畴里。
“既然这样，看在你们两个妹妹的面子上，今天先饶了你们，三天内将这本论语誊抄两遍交给你。”佟国维将气已经撒完了，此时也好说话。
再说也要在两个女儿面前，给叶克书、德克新留点面子。
“是！阿玛！”叶克书和德克新丧着脸应道。
佟国维将手中的论语书册往后一抛，一旁的佟管家连忙接住。
佟安宁仰头看着佟国维，眼珠微转，忽然右手高举，“阿玛，我有一个很想知道的问题！”
佟安瑶看了看她，小脑袋歪头想了想，也同样举起手：“我也要！”
佟安宁一头黑线，小家伙凑什么热闹。
叶克书和德克新也同样好奇地看着她俩。
佟国维瞅着面前的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呢？”
叶克书和德克新连连摇头。
他们的论语还没有抄呢，可不想再增加工作量，再说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妹妹们说胡话，阿玛还能乐呵乐呵，他们如果犯蠢，估计阿玛的皮鞭子就出来了。
佟国维饶有兴致地点了点佟安瑶：“那小的先说！”
佟安瑶咬着手指纠结了一番，一头问号说道：“阿玛！皇后凉凉是什么？能吃吗？我什么时候能吃到？”
女孩话音刚落，院中的众人面色微诧，站在一旁的宋嬷嬷倒吸一口气，紧张地看着佟国维。
宋嬷嬷同时用眼刀子凌迟身边的几个丫头，二小姐才两岁，什么都不懂，除非有人在她面前耍嘴皮子，否则，她哪知道“皇后”这个词。
佟安宁揪了揪她的小脸蛋，无语道：“皇后凉凉不能吃，不过，咱们可以吃黄喉和毛肚。”
“好啊！好啊！我要今天吃。”佟安瑶连连拍手。
佟国维面色不变，俯身怜爱地在佟安宁、佟安瑶鼻梁上轻手刮了一下，“行！我看你俩就是嘴馋，所以才一唱一和的。”
佟安瑶不满地鼓起腮帮，“才不是嘞！”
佟安宁有些心虚地将头移开，瞅着旁边花坛中发芽的杏树，黄豆大小的绿芽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梢，交错的树枝随着冷风，轻轻晃着头，晒着温暖的阳光。
因为身体缘故，她常年汤药不断，别说火锅这类重口味东西，就连多吃点盐都是罪过。
众人听到他这话，长舒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暂时过去了。
佟国维看向佟安宁，语带笑意，“咱们大格格想问什么？”
佟安宁向冲他咧嘴笑了一下，满眼好奇：“阿玛！我听说现在朝里有四大辅臣，刚才我看你长得那么高，如果四大辅臣打起来，谁能赢？阿玛你能打赢鳌拜吗？”
佟国维面色一怔。
他有些搞不懂小孩子的心思，闺女前脚夸他长的高大，后脚思绪就发散到四大辅臣打架了。
话说都是朝廷重臣，大家就是急红了眼，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
“你怎么问起这个了？”佟国维俯身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要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佟安宁疑惑：“阿玛你打不过鳌拜？”
佟国维张口正要回答，忽然门口方向响起一个少年音，“妹妹为什么觉得四大辅臣中，鳌拜最强呢？”
众人回头。
院子门口站着一群人，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护着中间两个少年人，说话的人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身量比起他身后的人矮了半头，身量略小点，大概八九岁左右，脸上带着婴儿肥，容貌清秀，丝毫没有身处陌生地的拘谨。
佟国维看到少年，神色一喜，脸上既正经又高兴，连忙少年请进来。
德克新凑到叶克书的耳旁，小声问道：“大哥，他是谁啊？”
难道是哪家亲戚？京城里年岁差不多的亲戚他都认识，按理说这个年岁的人早就出来走动了，居然还有他不认识的生脸，难不成远方亲戚，老家那边的。
“别乱说话！”叶克书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他们刚刚才领完罚，好不容易见老爹展露笑颜，别又惹怒了老爹。
佟国维一脸和蔼：“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说午时才过来吗？”
少年笑嘻嘻道：“第一次来舅舅家，额娘想念的狠，一直催促我，所以就带着人过来了。”
说完，他一挥手，身旁的侍从奉上一堆礼盒，“这是我和额娘精心挑选的，还请舅舅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你人过来接就行。”佟国维哈哈大笑，也没有推辞，招呼佟管家将礼物接过去。
佟国维虚抬着右手，示意少年进正堂。
谁知少年却没有跟着他，反而来到佟安宁身边，温声哄道：“妹妹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四大辅臣中鳌拜最强？”
佟国维听到这话，脸上笑容微收，很快就恢复正常，大大咧咧道：“她一个三岁孩子懂什么，小孩说笑罢了。”同时示意佟管家将院中闲杂人等疏散，不要让今日的话传出去。
他们可以当做是孩童的嬉笑之言，可是外人肯定不信，估计以为小孩平日耳濡目染影响到了。
佟管家微微躬身，悄悄地招呼仆人丫鬟退下。……
佟安宁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皱眉想了想，“难道不是？”
上辈子拜影视化影响，她对鳌拜的印象就是一个暴怒的狮子头，也知道四大辅臣中他笑到了最后。
少年伸出四个手指，“先帝可是给新帝留了四个辅臣，为什么不是舅舅和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打，偏偏是鳌拜呢？”
佟国维嘴角直抽，想要开口解释，四大辅臣他哪个都不想招惹，可是又不知如何解释。
低头看着大闺女三头身的个子，还有懵懂的眉眼，放弃了解释，太过在意，反而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刻意的。
佟安宁一脸震惊，“索尼大人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能打得过阿玛，少年，要尊老爱幼啊！”
佟安瑶在一旁学舌：“尊老爱幼！”
少年：……
他身旁的高个少年低头忍笑。
少年深吸一口气，“嗯，你说的没错，还有遏必隆、苏克萨哈呢？总不能他们也打不过舅舅吧？”他搞不懂，为什么面前这个小女孩会觉得鳌拜能脱颖而出。
佟国维脸皮抖的更狠了。
佟安宁闻言，抬头看向佟国维：“阿玛，你能行吗？”
佟国维轻咳一声，“他们都是先帝爷临终指派的辅臣，阿玛可不能动手！”
“哦！也就是说打得过但是不能打？”佟安宁歪头，给出自己的理解。
佟安瑶十分捧场地鼓掌，“阿玛好棒！”
“咳……咳咳！”佟国维咳嗽的更加频繁了。
他光顾着训儿子了，早知道就应该带上这两个小家伙。
叶克书和德克新两兄弟看到佟国维狼狈慌张的模样，心底里也止不住窃笑，同时暗自决定等到一会儿阿玛教训两个妹妹时，他们一定要护好妹妹们。
少年：……
身旁的高个少年见弟弟吃瘪，担心他生气，开口替他将问题说了一遍，“妹妹为什么觉得鳌拜大人会是四大辅臣中最强的？”
原谅他不得不这样问，按照弟弟那种问法，估计最后话题能拐到十万八千里远。
少年赞同地点头。
佟安宁眉间微微蹙起，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难道你们觉得他不强吗？”
拜托！那可是鳌拜，打败了其他三个辅臣，后期一手遮天，权势滔天的大权臣。
高个少年语塞。
反驳的话他说不出。
四大辅臣每个都很强，都是勋旧，都是功铭钟鼎，可谓是大清国的柱臣，但是明天也可能成为大清国的祸患。
少年看到哥哥被问住，有些幸灾乐祸笑了，他眼珠子一转，开口道：“你觉得新皇能打的过鳌拜吗？”
这下没等佟安宁反应，佟国维神色大变，正要开口说话，被少年的眼神镇住了，他只能闭上了嘴。
“能啊！”佟安宁理所当然地点头。
佟国维面色一松，欣慰地笑了。
大闺女果然替他长脸，听听这语气，看看这神态，真金都没有她真诚。
周围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少年同样一笑，“真的吗？可是我觉得新帝打不过舅舅啊！”
佟国维面色再次一窘，这话题怎么又跑到他身上了。
佟安宁：“皇上还小，等他长大，就能行了。”
她上前垫脚够了够少年的肩膀，虽然个子不高，不过少年俯身，她还是碰到了一点。
少年就听女孩嫩声嫩气，用一种小大人的语气道：“少年，莫欺少年穷！”
少年愣住，呆呆地注视女孩稚嫩的脸。
佟安宁收回手，看向佟国维，示意他快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人到底是谁？
佟国维头疼地捶着额头，同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旁两个儿子。
这两个家伙跟个木槌似的，没看到家里来亲戚了，居然啥也不表示，让两个两三岁的女娃娃挑大梁，看来揍得还不够狠啊！
显然这人忘了自己的八尺身躯了。
少年这下直接半蹲着，和佟安宁视线持平，“可是我觉得新帝现在打不过鳌拜！”
鳌拜性子桀骜不驯，骄恣不已，如果四大辅臣斗起来，真留下他，自己估计会很头疼啊！
佟安宁冲他翻了一个白眼，“现在不是还有其他三个吗？三个老大加一个小，嗯，尊老爱幼是美德，应该多让人宣传这个美德给鳌拜。”
少年：……
众人：……
少年一时不知道如何评价这段话，想要和面前的小姑娘论理，可是瞅着对方的小个子，觉得自己欺负人。
佟国维此时有了兴致，他走到佟安宁面前，玩笑道：“如果鳌拜不讲究这个呢？老老小小就没办法了。”
有时候小孩子可能比大人更能看清本质，都是自家人，也不用担心今天这话传出去。

第3章
少年听到他这话，同样赞同地点头，面带笑意地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捏着小下巴，挤着眉头想了一下，“既然不愿意尊老爱幼，那就只能让他见识道德审判的威力了？”
其他人一头问号。
少年眼睛放光，焦急道：“好妹妹！你快说，怎么办？如果有道理，我一定给你讨来好多赏赐。”
佟安宁奇怪地看了看，“这还不简单，碰了老的就躺倒，打了小的就大哭。干嘛不发挥自己的优势！”
众人：……
佟国维听完嘴角直抽：“朝堂又不是过家家，怎能有这么儿戏的做法，要顾及面子的。”
他说完，内心叹气，果然是小孩子，想法就是这样简单，朝堂争斗错综复杂，各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可是你们又打不过人家！”佟安宁一针见血说道。
佟国维：……
少年此时陷入沉思，喃喃道：“这说法倒也有意思！”
高个少年扯了扯他的袖子，“今天是来佟府做客的，别想着国事了。”
佟安宁听完，对这两人的身份更好奇了。
少年一听，也收回了心思，看向佟安宁：“多谢妹妹解惑，等到我回去后，一定给妹妹送上一份大礼。”
“你是谁啊？”佟安宁虽然问着少年，眼睛却看向佟国维。
佟国维哈哈笑道：“宁儿，这个是你姑姑的儿子，你喊他表哥就行，旁边这位是他的哥哥福全。”
“……”佟安宁面色微僵，很快恢复正常，装作不知道，扬起笑容，“表哥！”
原来八岁的康熙长这样，都说他脸上有痘痕，现在看看，面上不太明显，对于相貌影响不大。
她指了指身边的妹妹，“这是我妹妹哦！”
你未来的媳妇。
“表哥。”佟安瑶瞅了瞅，很快将注意力拉回来了，不再看他。
刚才他们说的内容好无聊，她只听懂了如果大人打了小孩，哭最好。
新帝来到了佟府，可将众人吓了一跳，虽说是微服探亲，对于佟府来说，也是天大的福分，府中的仆人丫鬟婆子无一不挂着笑脸，在府中进进出出地忙碌着，丝毫不敢怠慢，想着今天若是活干好了，肯定有赏，如果惹了贵人不高兴，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康熙和福全一起见了佟府的众人，不管老小都出来见驾了。
佟安宁和佟安瑶被嬷嬷抱着在一旁看热闹，看着康熙八面玲珑的模样，不由得啧啧称赞，果然是当皇帝的人。
等到用完午膳后，康熙一脸礼貌地看向佟国维：“我和表妹一见如故，过几日想请表妹进宫，相信额娘肯定很高兴。”
“这……”佟国维面色为难，“宁儿和瑶瑶都还小，我担心会扰了娘娘！”
康熙脸上笑容不变，“我听闻宁妹妹身体一向虚弱，宫里有御医，可以帮忙看一下。”
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佟国维还能怎么说，只能笑道：“那就说定了，还请皇上在宫里多护着些宁儿。”
康熙点了点头。
午膳过后，康熙和福全又和叶克书他们待了一段时间，一起逛了园子，然后佟国维带着一众人送康熙他们离开。
等到他们离去，佟国维面上既高兴又有些担心，回到府中，去了佟安宁的院子，被告知吃了药已经睡了，又去了赫舍里氏的院子，佟安瑶正倚在赫舍里氏身边看着她打络子，有时还用小手指点一下。
躺在暖炕上的隆科多小宝宝已经醒了，自己抱着一颗绣球啃，绣球满是口水。
“爷怎么了？”赫舍里氏疑惑地看着他。
佟国维眉间挤成细缝，“你觉得宁儿的身体能养好吗？”
赫舍里氏将手中的丝线放下，长叹一口气，“大夫说了，宁儿的身子太差，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及笄。大喇嘛也看过了，宁儿生来就短命……呜呜！”
说到后面，她呜咽不止，佟安宁是她好久才怀上的第三胎，自己也是十分期待的，不在乎孩子是男是女，只求孩子康健就好，谁知却遭了毒手，后面的佟安瑶和隆科多都很健康，更加衬的佟安宁可怜。
从小到大，小孩吃了不少药，鬼门关不知道闯多少次了，她对佟安宁也没有多少要求了，只求她多陪自己一些时间。
佟国维沉默了。
今天看新帝的态度，似乎对宁儿起了兴趣，宁儿看着比瑶瑶性子稳，也聪慧不少，青梅竹马的情谊自然越早培养越好，趁新帝年岁还小，现在正是好时机，以宁儿她们现在的年纪既不用担心避嫌，也不用担心旁人乱说。
“唉！你放心，宁儿是我佟国维的闺女，就算一事无成，也能保证她一辈子的锦衣玉食，之后她想干什么，你也不用拘着她，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个了。”佟国维长叹一口气。
“嗯！”赫舍里氏搂着佟安瑶的小身子，感受软热的触感，想着佟安宁比怀里的人大一岁，个头居然还没有佟安瑶高，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
康熙回到紫禁城，先去景仁宫看了佟佳氏（孝康章皇后），和她聊了一会儿天，将从佟府带回来的回礼交给了她，然后在佟佳氏的催促下，去了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苏麻喇姑早就在宫门口守着了，她笑道：“看皇帝这开心的模样，看来今天在佟家玩的挺开心的。”
“确实很愉快，舅舅他们还让朕给两位额娘和皇祖母都带了礼物。”康熙上前扶着苏麻喇姑的胳膊，早年的时候，他得了天花，出宫避痘，是苏麻喇姑陪着他，照顾他，教导他，对于他来说，苏麻喇姑亦师亦母。
“太皇太后她们刚才还打赌皇上要晚一个时辰回来，要奴婢和她们打赌，现在皇上提前回来，奴婢这次赢了。”苏麻喇姑笑呵呵地说着。
两人说着进了慈宁宫，康熙给太皇太后还有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行了礼，两人含笑让皇帝免礼。
康熙和她们说了在佟府的一些趣事，着重讲了他初到佟府时，正好遇到佟国维教训叶克书和德克新两个儿子，将太皇太后和博尔济吉特氏逗的哈哈大笑。
约莫聊了一炷香时间，博尔济吉特氏借故离开了，她在宫中八年，身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后，如果没有太皇太后的照顾，恐怕早就成为废后，一些事太皇天后能知道，她却不能。
目送博尔济吉特氏离开后，太皇太后开始考校康熙的知识、对于朝廷局势的分析和理解，等到中间休息时，康熙为了活跃气氛，说了和佟安宁之间的对话。什么“佟国舅力战四大辅臣”？
“三百问佟国维打败鳌拜的可能性！”
“……尊老爱幼……”
“……碰了老的就躺倒，打了小的就大哭……”
……
“哈哈哈……哈哈……哎哟！哀家的肚子有点疼！苏茉儿……哈哈……快给哀家揉揉……哈哈！”太皇太后笑的前仰后合，差点喘不过气来。
苏麻喇姑连忙给她顺气，“主子，你悠着点！”
太皇太后：“哈哈！哀家也没办法啊！实在是忍不住。玄烨，等到有时间，哀家一定要见见这个佟安宁。哈哈哈！”
“朕从佟府离开时，也想让额娘见见娘家人，所以和舅舅他们说了一嘴。”康熙含笑道，他就知道皇祖母肯定对这事感兴趣。
等到太皇太后缓过气来，抿了一口茶润润了口，叹气道：“果然小孩看的通透！如果满朝文武真讲究尊老爱幼，我也不头疼了。”
她和朝堂上的那群豺狼虎豹斗了大半辈子，太清楚他们的德行了，从皇太极去世，那些人仗着他们孤儿寡母，欺负他们，现在福临走了，留下她一个老太太和八岁的小孙子，那群人还是不死心。
福临留下的四个辅政大臣中，索尼年龄最大，鳌拜和苏克萨哈不对盘，遏必隆有和鳌拜结党之势，四人之间并不能保持平衡，尤其鳌拜战功赫赫，目中无人，行事嚣张跋扈，连一个三岁小儿都知道他的威胁，她又岂能不知。
可是现在先帝才驾崩，大清朝经不起折腾，玄烨还小，四人虽为凶兽，可也能震慑外敌。
想起鳌拜，太皇太后就对索尼气的心肝疼，作为四辅中的领头人物，此人老奸巨猾，非但不钳制鳌拜、遏必隆等人，反而经常托病避祸，就不怕真的被长生天给带走吗？
“皇祖母说的有理，不过朕在回来的路上想到清楚，表妹说的没错，朕现在年虽小，确实无法和鳌拜、索尼他们抗衡，这是朕的短处，如果利用得当，也可以变成朕的长处。”康熙笑的意气风发，一副豪迈姿态。
太皇太后含笑点头，她这里不兴打压教育，作为皇帝，就应该有这样的姿态和信心。
太皇太后低头再次抿了一口茶，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嘴，“哀家在后宫帮不了你，既然索尼占了一个‘老’字，就让他发挥作用，你那表妹不是说了，碰了老的就躺倒，哀家看他这副身子骨还算伶俐，和你这个‘小’的配合也不错。”
康熙微微地凝眉，“可是朕担心索尼不愿意啊！”赫舍里&#183;索尼作为三朝元老，可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太皇太后淡淡道：“如果你的皇后姓赫舍里呢！”
“……”康熙笑容微顿，很快恢复正常，“皇祖母睿智！”
太皇太后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知道这些难为了皇帝，可这也是没办法！”
康熙满脸笑容：“朕晓得！”

第4章
初春的夜晚还带着寒气，清冷的月光如霜般洒在地面，佟府一片安静，除了巡夜的下人，仆人丫鬟都轻手轻脚的。
青黛苑中此时仍然亮着灯。
佟安宁坐在炕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玩具。
来到佟府这么久，因为身子弱，年纪小，至今还没有出过大门，连佟府的大门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起先知道自己姓佟，听秋嬷嬷说，祖父是太子太保佟图赖，姑母是孝康章皇后，新上任的皇帝是她的表哥，当即就将她吓了一跳。
就算再不了解清朝历史，也知道康熙有一位当了一天的佟皇后。
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佟安瑶，如果自己没有借尸还魂，佟安宁早夭而亡，那么她的妹妹佟安瑶就是未来的佟皇后了。
想着白天女孩一脸稚气，白嫩可爱，大方活泼的模样，十多年后就要被困宫城，她就拧起了眉头。
秋嬷嬷见她这样子，担心道：“格格，你是不是不舒服？”
佟安宁忧愁道：“嬷嬷，妹妹一定要入宫当皇后吗？”
秋嬷嬷坐到炕边，“咱们佟府虽说现在成了皇亲国戚，但是也是靠着孝康章皇后，要想巩固地位，势必要送姑娘入宫，当不当成皇后，咱们做不了主，也要看宫里的主意，不过有太后和皇上撑腰，二格格肯定受不了欺负。”
“真的吗？”佟安宁的小眉头还是没有舒展。
康熙可不是一个痴情种，不过根据历史记载，似乎是一个念旧的人，大名鼎鼎的千古一帝，虽然对待儿子有些残忍些，但是很念旧情了。
如果真的无法改变后果，只能改变人，让小妹妹不要做一名恋爱脑，做大女主了，嫁给一个皇帝，除非皇帝有毅力“三千若水只取一瓢”，否则注定会受伤。据她的了解，康熙绝对不是痴情种的人设。
至于白天和少年康熙一起说的四大辅臣事情，她倒没有多少忧虑，在佟家，外人听不到。
话说，一开始，四大辅臣的排名是索尼第一，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最后，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排序完全相反，索尼先病死，苏克萨哈被鳌拜杀了，遏必隆投奔了鳌拜，果然是世事无常。
不知道康熙今日过后，会不会对鳌拜有所防备，不过现在朝堂上还是四大辅臣掰手腕，估计就算是佟国维也上不了台，她一个体弱多病的三岁小孩就更不用说了。
想通后，她就在秋嬷嬷的服侍下喝药休息了。
……
康熙去了佟家的事情很快在京城传开，各家倒也镇定，佟家毕竟是新帝的母族，登基后去佟家十分正常，若是去了四大辅臣家里，他们才更着急呢。
三天后，佟安宁就被赫舍里氏打包带进了宫，一路上，赫舍里氏耳提面命交代了许多，连哄带吓，让她不要随便乱说话。
虽然赫舍里氏不知道新帝去佟府那日，前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能让佟国维和新帝上心，肯定孩子们说了什么。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赫舍里氏和佟安宁来到了景仁宫，这是康熙生母佟佳氏居住场所，一行人还没有到景仁宫，就看到景仁宫的大太监站在门口迎接了，“可算等到两位贵人了！”
大太监笑的眼角都是褶子，躬身向赫舍里氏行了一礼，赫舍里氏面带笑意，“让徐公公久等了。”
说完，一旁的嬷嬷塞给徐公公一个荷包。
徐公公也没有推辞，躬身请赫舍里氏进门，“主子娘娘听说家里要来人，盼了好多天。”
“让娘娘久等了，家里也时常想着娘娘。不管怎么说，娘娘现在是苦尽甘来了！”赫舍里氏拿着帕子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眶。
徐公公也笑道：“福晋说的有理！”
佟安宁窝在秋嬷嬷怀里，睁大眼睛观察景仁宫的景色。
景仁宫进门就是一个汉白玉石影壁，周围红墙金瓦，雕梁画栋，看着倒没有什么稀奇的，院里也没有多少绿植，她上辈子看小说时，经常听到翊坤宫、承乾宫、储秀宫、长春宫、永和宫，景仁宫倒没有听说多少。
绕过石影壁，就看到一名穿着藕青色旗装的年轻女子站在廊下，一众宫女、嬷嬷侍立在周围，她面上带着温婉的笑，望着赫舍里氏道：“嫂嫂，让我等了好久！”
赫舍里氏带着佟安宁行了礼，而后眼含心疼道：“娘娘看着怎么又瘦了！”
按理说，现在新帝已经登基，后宫除了太皇太后还有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没人压的过她，可是佟佳氏怎么越发消瘦了。
“咳咳！”佟佳氏咳嗽了两声，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的身子也一向都是这样，让嫂嫂担心了，外面风大，大家进屋吧！”
赫舍里氏看着佟佳氏清瘦的样子，欲言又止，打算进了殿好好聊一下。
佟佳氏将人请到了西配殿的暖房。
赫舍里氏进屋感受到暖房火热的温度时，眉间挤得更狠了，现在已经是早春，可是暖房的温度还很高，说明娘娘的身体还是虚的慌，她打算回去，从府中库房里多拿一些名贵药材送进景仁宫。
毕竟现在保障了娘娘的康健和顺心，才能保证佟家的地位。
众人坐下，赫舍里氏先给佟佳氏说了佟府的一些趣事，活跃气氛。
期间佟佳氏担心佟安宁无聊，让人拿了一些小玩具给她，佟安宁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儿，就抱了一个丝绒枕头睡了。
额娘一直担心她乱说话，自己睡着了不就不用说话了。
赫舍里氏看到她这副样子，面色微窘，“还请娘娘见谅，宁儿被我宠坏了。”
“没事，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佟佳氏眼神柔和，瞅着佟安宁熟睡的小脸蛋，眸中闪过一丝怀念，“真羡慕嫂嫂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她虽然生了玄烨，可是却不能抚养他，虽说她知道，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对玄烨更好，可是母子分开，对她精神的摧残也是巨大的。
“新帝孝顺，娘娘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赫舍里氏温声宽慰道。
“是啊！”佟佳氏呢喃了两声，很快就恢复笑容，继续和赫舍里氏说起话来。
佟安宁睡了一会儿，就被赫舍里氏的笑声吵醒了，不知道她们聊到哪里去了，佟佳氏也笑道十分愉快。
“主子，小格格醒了！”佟佳氏的贴身宫女提醒道。
佟安宁揉了揉眼，环顾一圈，带着惺忪睡意，奶声奶气道：“额娘，我睡了多久？”
“小祖宗！你难不成还想再睡一次！”赫舍里氏轻轻点了她的额头，“你是来看娘娘的，现在居然睡得比主人还熟，真是丢我的脸。”
佟佳氏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能吃能睡是福，嫂嫂不要难为宁儿了！”
佟安宁坐起来，晶莹透亮的大眼睛看着佟佳氏。
这位就是康熙的亲生母亲，看着十分年轻。
佟佳氏的面容虽不绝美，可也说得上清秀可人，双眸澄澈，看人时，眉间微蹙，时常带着三分愁绪，肤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不禁让人心生怜意。
听额娘说，佟佳氏十三岁进宫，十四岁生子，二十二岁成了太后，放在前世，这个年龄顶多大学毕业，还在投简历找工作中，可是在这里，孩子都登上皇位了。
按理说佟佳氏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可是观察面前女子的神态，她知道这人过得并不舒心。
也对，深宫里的女人有几个幸福圆满的。
佟安宁笑盈盈地看着她，“你好，我叫佟安宁！我的身体也不好，四舍五入，大家就是病友了！”
“宁儿，不要胡说！”赫舍里氏听得眼皮直跳，宫里的贵人能随便开玩笑吗？
佟佳氏闻言柔柔一笑，“宁儿说的没错，咱俩确实是病友了！”
佟佳氏上前摸了摸佟安宁的小脑壳，看着对方同样苍白的脸，询问赫舍里氏：“嫂嫂，宁儿的身体只能这样了吗？”
听说去年年底的时候人就差点没了，大夫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抢救回来，这么灵秀的小姑娘如果早夭，那就太可惜了。
赫舍里氏闻言，心中略微沉闷，挤出笑容，“我和老爷对她也没啥要求了，只求她痛痛快快地过完这一生。”
佟佳氏眸中闪过一丝可惜，握着佟安宁的小肉手，叹息道：“嫂嫂不用忧心，说不定宁儿以后能养好身子呢。”
佟安宁见室内的氛围越发的低沉，决定开辟新话题，她用小指头抓了抓佟佳氏的掌心，“姑姑，妹妹将来非要入宫吗？”
按照历史进程，此事好像无可避免。
佟佳氏闻言，靠坐在暖炕上，将她搂进怀里，“你不想妹妹入宫吗？”
佟安宁叹了叹气：“因为入宫不一定会开心啊！”
“咳咳！”赫舍里氏斜睨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满脸赔笑地看着佟佳氏，“娘娘不要听小孩子胡说！”
这孩子怎么往人心口扎刀子呢！
佟佳氏闻言，也露出苦笑，“说的没错，可是这事也不是我能做主啊！”
佟安宁抽出自己的手，搂了搂佟佳氏，小人儿小胳膊小腿，吃力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嫩声嫩气道：“那姑姑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将来给妹妹撑腰！”
众人一愣，原来是这样啊！
“你这孩子！”赫舍里氏眼睛发酸，连忙扭头用帕子擦了擦眼眶。
佟佳氏感受着小孩软热的体温，心中淌过暖流，单手搂住她，稀罕道：“咱们宁儿怎么这么惹人疼啊！”
佟安宁叹气：“这也是没办法啊！”
毕竟是康熙的亲娘，她的好感度还是重要的，再说如果佟佳氏真能长久活下去，对她，对佟家都是一件好事。
听到小孩如小大人一般说出口中的无奈，众人笑出声。
佟安宁和赫舍里氏一直待到夕阳西下，才在徐公公的催促下，将两人送出了宫，如果不是担心佟安宁的身体，佟佳氏真想将她留下来，可是宫里并不是好地方，外面人只看到泼天富贵，却看不见富贵下的孤寂和残酷。
徐公公将人送出午门后，才带着人小跑回到景仁宫，“主子，福晋和宁格格已经出宫了！”
佟佳氏放下手中的绣针，活动了一下有些酸僵的脖子，素手抚摸衣服的针脚，想起孩子，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她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景仁殿，落日余晖勾勒出她的倩影，佟佳氏仰头看着苍茫的天，想起佟安宁的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自从玄烨登基后，许多人都说她福气大，可是她却不这么觉得。
归根到底，她不属于这个皇宫，如果不入宫，她估计会嫁给一个普通人，相夫教子，此生都不会靠近紫禁城。
宫里的女人幸福的是凤毛麟角。
就算是拥有帝王专宠的董鄂妃同样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福分，不仅孩子没保住，连自己也香消玉殒了。
……

第5章
从宫里回来后，赫舍里氏将佟安宁好好训了一顿，比起佟安宁说的那些话，赫舍里氏更担心佟佳氏的身体，所以下了马车后，忙不迭地去了前院的书房。
第二天，佟府往景仁宫送了一堆东西，当然也没忘记慈宁宫和寿康宫那边。
徐公公派人将东西收进库房时，康熙恰好去看佟佳氏，看着进进出出的小太监们，他纳闷道：“额娘，他们这是干什么？”
佟佳氏笑道：“佟府送进来的东西，我看了礼单，都是一些滋补养身的东西。”
一旁的徐公公及时送上礼单，“皇上，您过目！”
康熙扫了一眼，嘴角翘起，“佟家不错！”
他合上册子，扔给徐公公，看向佟佳氏，“听说昨天额娘和佟国维福晋还有表妹聊的十分开心？”
佟佳氏将他拉到桌前，给他到了一杯热饮，“怎么？羡慕了，昨天我倒想喊你，只是你还在上课，为了不耽误你功课，只能我招待嫂嫂和宁儿了。”
康熙摇头，冲佟佳氏笑了笑，“看来额娘很开心，不如朕以后让他们多进宫看望您。”
“不必了，我在宫里挺好的，不用麻烦她们了。”佟佳氏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帮佟府的，与其和她接触，不如多在宫外忙活。
康熙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不想多麻烦其他人，有些柔弱，否则皇祖母也不会决定自己抚养他，决定还是趁着给佟府赏赐的功夫，让佟府的人经常看额娘。
……
后来，康熙也多次去佟家，和叶克书、德克新他们熟悉了，有时会一起蹭课。
佟安宁有些不懂，佟府请的老师再好，也不能和皇帝的老师相比，可是看康熙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就有一点不好，喜欢提问，容易难倒老师，再说也不是哪个老师能轻易承受一个少年皇帝的问题，不是担心不会，而是担心说错话做错事，给自己招惹麻烦。
就这样，三个月内，佟府居然有三位老师请辞了，佟安宁怀疑外面是否已经传出“佟府公子不学无术，接连气走三位老师”的传言了。
叶克书、德克新他们和康熙混熟以后，相处也没有那么拘谨，已经可以和康熙一起摔跤、玩耍了，佟国维也乐意他们和康熙混。
不过，对于康熙来说，他最感兴趣的还是佟国维的大女儿佟安宁，毕竟初次见面听到的内容确实让他印象深刻，再说对方虽说是女孩，但是年岁尚小，不用担心男女大防，而且女孩还不怕他。
他说东，女孩说西，他谈天，女孩说地，他说“当皇帝苦。”，女孩说“做人都苦”，他说“苟不教，性乃迁。”，女孩教妹妹“狗狗叫，猫猫跳。”
对于最后一个，佟安宁可以解释，是佟安瑶听岔了，比起“苟不教，性乃迁”，显然“狗狗叫，猫猫跳”在她脑海中的印象更加深刻。
对此，佟安宁如果知道他的心思，肯定朝天翻一个白眼。
拜托，八岁的康熙！不趁现在欺负，后面就没有机会了，再说她现在才三岁多。
童言无忌，正是无所顾忌的时候。
还有以她现在的身体，指不定什么时候来个“早夭”结局，在不牵连周围人的情况下，自然要痛快折腾了。
康熙对于佟安宁是又爱又恨，这小家伙真是机灵的很，为了吵赢自己，她自己制作了一个小旗头，前面贴着“三岁”，后面贴着“尊老爱幼”，每次和自己吵起来，这家伙就戴着这个旗头，昂首挺胸，将自己头顶的“三岁”展现给他看，满眼都是“欺负小孩子，好意思吗？”
想起自己上朝时，那些倚老卖老的朝臣，康熙真是也想举着这个牌子上朝，问那些大臣“欺负八岁的小孩，好意思吗？”
太皇太后还有佟佳氏等人听到康熙的吐槽，乐不可支，笑的前仰后合，尤其太皇太后，她一脸促狭，“皇帝，要不，哀家给你制作一个，让你拿到朝堂上。”
康熙满脸郁闷，“才不要，我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唉，如果我是三四岁就好了，那样也可以这样干了。”
“噗——”苏麻喇姑笑出声，“皇上，奴婢觉得以佟格格的性格，就是七八岁了，她也敢这样对付您！”
康熙一时语塞：……
“哈哈哈！”太皇太后顿时笑出声。
……
佟国维对于康熙的到来，当然乐得支持，不过叶克书、德克新他们则是压力山大，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都是和康熙差不多的年岁，也读了书，自然知道何为“君臣”，他们不仅要面临父母长辈的压力，还要接受同辈人的嫉妒和眼红。
还有，如果康熙的学问提高了，那就是他本人聪明伶俐，勤奋向上，如果成绩落下了，那就是叶克书、德克新还有哈哈珠子的错，他们就要受罚。
叶克书、德克新已经好几次被罚抄作业，两人这两个月瘦了不少，反而罪魁祸首看着圆润了一点。
七月流火，正是燥热的时候，佟安宁因为身体缘故，不能用冰，她热的整个人快化了，即使夏装再薄，也无法让她清凉。
佟安宁趴在凉榻上，屋外知了高亢地嘶叫，惹得人心中更加烦躁。
她将脸贴在竹榻上，透过窗户遥望外面，炎炎夏日当空，树枝纹丝不动，真是受罪啊！
重生在富贵人家又怎么样？
还不是要经历四季冷暖，生老病死，她估计是等不到“老”了。
佟安宁喃喃道：“就算让我活到百岁，估计也弄不出空调。”
再说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嗯？格格说什么？”秋嬷嬷轻手给她摇着扇子，笑着问道。
佟安宁感觉身下有些热了，翻身躺在竹榻上，“今天好热啊！”
“可不是！听老人说，今年要比前两年更热，不过过两天就到七夕了，相信会凉快一些，格格再忍忍！”
就在二人说话时，大门处探出一个头。
丫鬟琥珀看到他，连忙喊道：“五两，你跑这里干什么？”
来人是叶克书的贴身书童五两，他满头大汗，看到琥珀后，眼睛一亮，连忙道：“好姐姐，大格格醒了吗？”
琥珀疑惑道：“是老爷福晋他们有事吗？”
不应该啊！如果真有急事，福晋身边的紫云、老爷身边的佟管家都可以过来。
五两讪笑着走进院子，站在廊下，正好看到踩在竹榻，从西侧屋窗户探出头的佟安宁，他连忙行礼，“参见大格格！”
佟安宁好奇道：“五两，你过来干什么？”五两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格格，大公子、二公子又被老爷给罚了！”
佟安宁了然，这是向她求救了，“这次是因为什么？罚了什么？背书、骑射？”
五两：“两位公子在前院跪着呢！您看这天气，奴才担心他们支撑不下来。”
“哈？”佟安宁连忙从竹榻上跳下来。
“哎！祖宗，鞋！”秋嬷嬷连忙将她抱起来。
虽说现在是夏日，可是地面还是有些凉。
一旁的琥珀捧着鞋给佟安宁穿上，秋嬷嬷给她擦了擦脖颈上的细汗。
佟安宁张着手由着秋嬷嬷动作，一边问五两，“他俩因为什么被罚了？”
五两左右看了一下，微微躬着身，小声道：“还不是因为那位爷，大公子、二公子上午和那位爷上骑射课，那位爷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伤了腿，已经被抬进宫了，随行的侍卫和哈哈珠子都受罚了，所以老爷说，咱们公子也不能区别对待，所以就让两个公子罚跪了。”
佟安宁小心地迈过门槛，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果然陪皇帝读书太难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前院，到了现场，佟安宁发现赫舍里氏也过来了，她正站在长廊下，面色担忧地看着阳光下的叶克书、德克新。
而佟国维坐沉着脸坐在正厅里，整个院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佟安宁叹了一口气，面带甜笑地迈进院子，大声喊道：“额娘！阿玛！我来了！”
此时跪在场中的叶克书、德克新全身都被汗湿透了，听到妹妹的声音，下意识扭头去看，因为在阳光下跪的太久，眼前猛的一黑，适应了片刻，佟安宁已经走到两人跟前。
佟安宁看着两人满脸暴汗，脸色微白的模样，惊声道：“额娘，大哥、二哥快死了！”
一边小声念咒，“晕晕！晕晕晕！快晕啊！”
叶克书：……
德克新：……
“噗——咳咳！”正厅里灌着凉茶的佟国维一下子呛到了嗓子，忙不迭地咳嗽，他连忙指挥身旁的佟管家出去看一下。
虽说孩子已经过了七岁不容易夭折，可孩子毕竟娇弱。
赫舍里氏听到这话，也慌忙走到两人跟前，神色紧张道：“叶克书、德克新，你们怎么样？”
叶克书想要张嘴解释自己没事，被旁边的德克新给掐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赫舍里氏，张着开裂的嘴唇，“额娘！我……”
话没说话，人直接往德克新身上倒。
“哥！”德克新震惊，连忙扶住他，刚一动作，忽然感觉天旋地转，看什么都是黑的，一下子仰倒在地。
看到两人栽在一起，周围的仆人丫鬟连忙上前扶着，“大公子！二公子！”
赫舍里氏也赶紧去拉叶克书，“紫云，快去叫大夫啊！”
佟管家在人群的外面急的直跳，“都让让，让我发看看，都挤什么挤！”
秋嬷嬷将佟安宁抱起来，防止被人挤倒。
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一片，还有旁边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往上蹦的佟管家，佟安宁叹了一口，两手扩成喇叭，小嗓子大声喊道：“都让开，别挤成一团，五两，将人拉开，将大哥、二哥他们抬到屋里面，快点！快点！”
身边的琥珀等人一边帮忙喊，一边拉人。
此时赫舍里氏也反应过来，端起了当家主母的气势，指挥人散开，将叶克书、德克新抬到正厅，先用湿毛巾擦了一下脸，灌了一点水。
大夫也着急忙慌地赶来了，快速检查了两个人，只是中暑，修养两天，人就恢复过来了。
大夫写了祛暑的方子，招呼仆人熬药，同时给两人扎了针，叶克书、德克新他们这才意识清明，脑袋也不那么晕涨了。
佟安宁老实坐在椅子上蹭着正厅里的冰，一边看佟国维训儿子。
对于康熙骑马受伤的事情，佟国维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也知道和儿子们没关系，但是这件事，不是无辜就能清白的，如果他不罚，让宫里的贵人记在了小本本上，别说两个儿子的前程，就算是佟府也不好过。
叶克书和德克新老实地跪在下方停训。
经历了外面的烈阳，现在他们跪在冰冰凉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旁边还有冰鉴，已经很满足了。
佟国维眼皮微垂，看着下方闷不做声的两个儿子，沉声道：“你们知错了吗？”
叶克书：“儿子知错了，阿玛是为了我和弟弟好，是我们没有保护好皇上。”
“嗯，儿子也知错了！”德克新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几分不服气。
旁边的叶克书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冲动。
佟国维哪能不明白德克新的态度，冷哼一声，“知错就要受罚，皇权之下没有对错！”
叶克书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阿玛教诲！”
德克新嘴角微抿，抬头直视佟国维，“不讲对错，哪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赫舍里氏疾声斥道：“德克新，额娘看你是被晒昏头了！”
佟安宁瞅着跪在下方的小二哥，心中叹了一口气，佟国维说的没错，古代社会皇权就是天啊。
她没想到这个二哥现在才八岁，居然有了中二叛逆的趋势。
“哼！”佟国维指了指身旁躬身的佟管家，再指了指门口伺候的丫鬟、仆人，反问道：“你和这些奴才会讲公平吗？大清朝所有人都是皇帝的奴才，你我也不例外。”
德克新：……
佟安宁无声地撇了撇嘴，这话说的太刺耳了，奴化统治虽说能巩固一时统治，但是大家都是人，传承至今，最不缺的就是反抗的人。
佟国维见他语塞，冷哼道：“小子，毛都没长齐，还敢顶嘴，将《孝敬》抄写十遍，理清什么叫忠君孝道，至于叶克书，作为长兄，没有照顾好客人和幼弟，将《大学》抄写十遍。”
叶克书、德克新领罚，“是！”
训完两个儿子，佟国维将视线挪到乖乖在一旁啃点心的大闺女，“宁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说话时，虎目淡淡地扫了扫下方的两个儿子。
佟安宁放下了啃了一半的点心，歪头看了看叶克书、德克新，在他俩紧张的视线中，扬起笑容，“我听说表哥受伤了，所以打算送点礼物，想要和阿玛说一下！”
“哦！”佟国维唇角微勾，八字胡微微颤抖，“不是来救你两个哥哥的？”
“唔！”佟安宁摇头，乖巧道：“阿玛又不是坏人。哥哥他们肯定没事。”
佟国维斜睨了赫舍里氏一眼，“夫人，听到没有。”
赫舍里氏只能回以微笑，“是我的错。”
佟国维的视线又落到叶克书、德克新他们身上，恨铁不成钢道：“你们妹妹才三岁都知道表哥受伤，要送些礼，你们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叶克书和德克新对视一样，最终拱手道：“儿子明白！”
……
傍晚，炽热的太阳快要下山之际，乾清宫此时有些热闹。
听闻康熙在佟府受了伤，太皇太后、两宫太后都来探望，在确定人确实没事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太皇太后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这个小皮猴，都多大了！”
康熙赔笑，“皇祖母，朕知道错了，额娘和皇额娘都说过我了。”
佟佳氏捂嘴笑道：“太皇太后，我们可没有训他，就等着您来主持公道了。”
博尔济吉特氏点头：“说的没错，我们还没有开口，皇帝的大道理就一堆一堆的，听得人头疼。”
太皇太后闻言配合地瞅着康熙，“是吗？皇帝！”
康熙不自在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反驳。
“你啊！”太皇太后无奈地点了点他。
几人在殿内聊天时，苏麻喇姑躬身进来，“主子，佟国维送来了请罪的折子，同时佟府送来了好多赔礼。”

第6章
苏麻喇姑说话时，身后的太监捧着一堆盒子进来了。
太皇太后接过苏麻喇姑手中的折子，递给康熙，“皇帝看看。”
康熙打开折子扫了一眼，没在意，无非就是那些套话，他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苏麻喇姑说道：“听说佟府的叶克书和德克新被罚了，人都不省人事，不过大夫看了，要修养两天才行。”
佟佳氏心中一紧，“他俩没事吧？”
康熙闻言，再次捡起折子看了一下，“怪不得佟国维说给叶克书、德克新请假两天，是朕自己不小心的，关他俩什么事情。”他可不想因为这事淡了双方的情分，是舅舅太大惊小怪了。
苏麻喇姑宽慰道：“佟娘娘不用担心，我想两位公子应该没事，国舅爷下手有分寸。”
太皇太后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礼盒，“这些就是佟府送的礼。”
“可不是吗？听说还有两个公子和宁格格的礼物。”作为太皇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人，苏麻喇姑知道佟安宁在太皇太后和康熙他们这里挂了名头。
“佟安宁是吗？”太皇太后矍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康熙年岁还小，还未大婚，过几年势必要为他选妃，佟府的格格虽然年岁相差有些多，可如果相处好了，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待到皇帝大选，佟府势必要选人进宫，就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将佟安宁选进宫了。
太皇太后拍了拍皇帝的手背，“皇帝看来和佟府关系很好，连小姑娘都记着你呢。”
“真的吗？”康熙起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狐疑道：“确定是佟安宁送给我的？不是佟国维以她的名义送的？”
他可不是傻瓜，旁人对他都是当做金佛供着，这个佟安宁可从来没这样过，总喜欢和他对着干，他全当对方不懂事，孩子气。
苏麻喇姑笑着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这些是给皇上的礼物，奴婢自然不能打开。”
康熙招呼身旁的梁九功，“小梁子，你去上前给朕打开。”
“喳！”梁九功躬身行了一个礼。
他走到太监的跟前，先打开了佟府的赔礼，就是一些普通的滋补药品，还有几件精致奢华的金玉摆件，叶克书和德克新是佟国维福晋帮忙选的，叶克书送了一套精致剔透的翡翠棋子，德克新送了一把金镶玉的匕首。
康熙扫过以后，将视线放到最后的盒子上，看着比德克新、叶克书等人的盒子要大。
想起佟安宁的年龄，康熙对礼物没有多少期待，小姑娘的心意无论大小，都让他开心，就是小孩子的拨浪鼓都让他高兴。
当然，他只见过佟安宁哄她妹妹或者弟弟隆科多的时候，才会玩拨浪鼓，想来她应该不会送。
梁九功将最后的盒子打开，里面就放着好多书册，“皇上，格格的盒子里放了好多书。”
“哦！”康熙来了兴趣，“拿上来朕看看。”
他现在腿受伤了，只能招呼别人了。
梁九功捧着盒子放到康熙面前，将盒子里的书册拿了出来。
……
《经书十年拟题》
《策问五年套语模版》
《五年科举，三年模拟》
《举人寒窗苦读的那些年》
《科举教战三百守则》
《论十岁国考上岸的可能性》
《论语三百问》
《四十天教会你掌握四书五经》
……
笼统看下来，都是相关的考题策问，其中有不少是叶克书、德克新亲情提供，然后由佟安宁改名，比如那个《考卷约选》被改成了《五年科举，三年模拟》，话本《十岁状元》改成了《论十岁国考上岸的可能性》……
起先叶克书不愿意这样干，然后佟安宁就撸起袖子自己干，自己写，虽然不会写繁体字，可也认得字，一个个找出来抄着写就行，对于三岁的佟安宁这副操作，叶克书、德克新他们也没有疑惑。
佟安宁虽然没有请过老师，有时也跟着他们上课，而且佟安宁明显早慧，认识些字，也没问题。
于是她就让琥珀拿着书，她一个个找出来抄着写，小孩手腕没有力气，写出来的字好像螃蟹一般，在书册上横行霸道的，好像烧火棍一样，一个书册半个地方都被名字占满了。
最后叶克书和德克新看不下去了，就帮忙重新抄了一遍，佟安宁没用他们写的，照着他们写的字抄了一遍。
自己干的，和叶克书他们做的，两者结果不一样，比如说，有些话，三岁的她可以和康熙随便说，但是叶克书他们说不了。
礼物送上去之前，佟国维也检查过，可是独独错过了佟安宁的，以为就是从叶克书、德克新他们书房搜集的书，也没有在意。
……
康熙嘴角直抽，将里面的书全部拿了出来，“这些是安宁给我准备的？她知道这些书是什么吗？”都是些寻常书，也不是珍惜古籍孤本，名字还被篡改了。
太皇太后的珐琅金护甲戳了戳书本上的字，戳破了康熙的幻想，“哀家猜这些字就是她写的。”
至于为什么送皇帝这些，她也很感兴趣。
康熙翻了翻两本书，百无聊赖地扔下了书，“这什么啊！难不成她还想朕去考科举！”
他还受着伤呢，小妹妹就不能安慰安慰他，反而给他送了这么多考题策问，简直是过分。
说话时，他的视线落到最上面一本，这是唯一的话本《论十岁国考上岸的可能性》，因为字数太多，名字占了一大半的篇幅，原先的名字被撕了，“朕可没有那个能耐当状元，只能让表妹失望了。”
听到他这话，佟佳氏和博尔济吉特氏纷纷用帕子捂着嘴偷笑。
博尔济吉特氏说道：“之前听太皇太后说起这位佟格格，我已经起了兴趣，现在更想见一面了。”
佟佳氏笑道：“等到宁儿进宫后，我带着她去见姐姐，倒时候姐姐可不能欺负她。”
“哈哈，咱们说好了。”博尔济吉特氏点头应和。
康熙靠在榻上，一脸郁闷：“皇祖母，你说，表妹送我这些东西干什么？”
太皇太后已经拿起那本话本看起来了，“哀家怎么知道，小孩子的想法有时候就这么千奇百怪，既然佟府的人这么记挂皇帝，不如皇帝宽慰一下，让他们不要那么担心。”
“对啊！小梁子，你去佟府一趟，帮我问一下表妹什么意思。”康熙沉思片刻，迅速给出了赏赐，派人去安抚佟家人。
梁九功躬身道：“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梁九功终于回来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向殿内的众人行了礼，“奴才去看了佟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大夫说，他们中了暑，需要好好休养了两天，也见了国舅爷和福晋。”
康熙催促道：“佟安宁呢！”
梁九功满脸赔笑道：“佟格格也见到了，呃！她……她说……她说她觉得皇上很精神活泼，有这精力，不如为国做贡献，考个科举，成为大清年龄最小的状元，她家两个哥哥都不聪明，不值得皇上上心。”
康熙：……
“噗嗤——”佟佳氏和博尔济吉特氏齐声笑出声，她们一直没走，就是想知道佟安宁为什么这样做。
看小梁子的回答，小家伙虽然年岁小，可也是护短的主，居然想着用一堆考题来治皇帝。
博尔济吉特氏说道：“佟格格说的没错，皇帝聪慧过人，考个状元没问题。”
康熙：……
此时太皇太后已经将话本看了大半，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康熙，语气促狭：“皇帝，要不你试一下，说不定会成为古今以来第一个状元皇帝。”
康熙脸上的黑线更多了，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整个大清朝都是朕管理，朕还需要考科举吗？不过……”
康熙面上露出一丝坏笑，“朕觉得表妹说的有理，这些日子在佟府，朕看出叶克书、德克新有大才，小梁子！”
梁九功上前，“皇上！”
康熙：“你明天去佟府一趟，给叶克书、德克新送些礼物，具体东西，朕等会儿给你说。”
哼！他收拾不了佟安宁，还不能收拾她的哥哥们。
太皇太后摇头失笑，看来当皇帝的心眼都不大。
……
第二天，叶克书和德克新才起床，就被喊到了前院，说是宫中来人了。
等到将宫里的人送走以后，佟国维坐在廊下，抿着小酒，悠哉悠哉地看着两个儿子傻眼。
叶克书和德克新看着院子中一大箱子的考题和书册，脸皮直抽。
最终叶克书硬着头皮上前，“阿玛，这些是什么？”
佟国维晃了晃脚尖：“这些是皇上给你们的赏赐。你们的妹妹给皇上送了礼物，所以他送了回礼。”
宁儿还小，就算再聪明，也认识不了多少字，能干出这事，估计有这两人的撺掇，他竟然不知道一向老实的两人居然还有这个心思。
只能说他想多了。
德克新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这些是给安宁的？”
“你觉得呢？”佟国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宁儿现在还没有开始读书，这些东西给她，难道是让她撕书吗？
德克新顿时垂头丧气，“哦，我知道了！”
他看着箱子中的考卷，再次长叹一口气。
原以为对于妹妹的胡闹，宫里应该没有反应，毕竟谁会和一个孩子计较。
谁知，却殃及了他和大哥。
……
佟安宁虽然没有考题做，却迎来了另外一个麻烦，太皇太后要见她。

第7章
佟安宁听完后，干笑两声，“额娘，太皇太后见我干什么？”她已经感觉呼吸不顺畅了，不知道现在装病，管不管用。
赫舍里氏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小祖宗，你现在还装什么傻？”
佟安宁顿时垮着脸，“什么时候？”
赫舍里氏捂嘴笑了笑，“又没人要罚你，干嘛苦着脸。”
“因为不熟啊！”佟安宁叹气。
而且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孝庄皇后，支撑着清朝的半壁江山，她对此人既好奇又敬畏。
赫舍里氏抬手擦了擦她额头的细汗，“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可不能这样说话了。”
佟安宁：“我尽量吧。”
……
显然赫舍里氏放心太早了。
入宫之后，在内侍的带领下，很快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和两宫太后都在。
佟安宁看着上首坐着的三个女人，两个看着二十多出头，一个看着四五十岁，包养得当，雍容华贵，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和她一相比，满宫的人包括她下手座的两宫太后，都成了陪衬。
这三个算是后宫的三巨头了，现在一起招呼她一个三岁多的小孩，真是压力山大。
太皇太后招呼太监给两人落了座，瞅向佟安宁，逗弄道：“宁儿是吧！皇帝因为你的礼物可伤心了好些日子。怎么想着给皇帝送考题，让他考科举？”
她现在仍然对这件事存疑，按理说佟国维夫妇没有这巧思，只有孩子才有这想法，难不成是受了佟家两个公子的影响。
佟安宁叹气，小大人一般的姿态萌态十足，让众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太皇太后，你知道皇帝表哥在府里有多过分吗？他欺负小孩，而且还赶走了哥哥的三任老师！还不尊重老师。”佟安宁用力伸出三个手指头，表达自己的怒气。
“咳咳！宁儿，你不要胡说。”赫舍里氏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早该知道的。
太皇太后摆摆手，“让她说，小孩子嘛，咱们不要随意打断他们。”
佟安宁赞同地点头，“太皇太后您说的没错，本来大哥、二哥他们在府里作威作福，可是皇帝表哥来了之后，就变成了他横行霸道了，可把大哥、二哥他们害苦了……”
众人听得嘴角抽搐，“作威作福”和“横行霸道”都不是什么好词。
就连在殿外趴着墙根偷听的康熙也是一头黑线，小声嘱咐梁九功，“小梁子，看来要给佟安宁找个靠谱的老师了，否则连告状都不会。”
梁九功谄媚道：“皇上英明。”
“嘘！”康熙示意他小声点，再次竖起了耳朵。
“皇帝表哥那么聪明，那些考题对他小意思，我相信他。”佟安宁拍了拍小胸脯，一脸信任。
怎么也要让八岁的康熙享受一下她这个未来人“爱”的鼓励，送一套清朝版的“五三考题”，让他感受一下威力。
太皇太后闻言，忍笑赞赏道：“宁儿原来这么体贴啊！”
小孩的心思太明显了，尤其皇帝看到那些考卷和策题的反应，更让她确定这小孩鬼精鬼精的，不过这倒也是一个有趣的主意。
佟安宁：“多谢太皇太后的夸奖！”
太皇太后闻言又是一愣，哈哈笑道：“真是机灵孩子！”
她看向下手座的佟佳氏，“看来这孩子不像你啊！”
佟佳氏笑着应和道：“不像臣妾挺好的。”
佟安宁说了这么多，感觉有些口渴，嗓子干，小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甘香的茶水入口，她舒服地发出喟叹，可是一刻钟后，忽然感觉喉咙一痒，喉间一股血腥味。
“啪”的一声，杯盏跌落在地。
众人下意识看向她。
“咳咳……咳咳！咳咳！”佟安宁咳嗽不止，嘴角渗出血迹。
“宁儿，你怎么了？”赫舍里氏惊慌失措，忙不迭地用手帕擦着她唇边的血迹。
众人脑袋轰然一响，视线挪到手边的茶盏，尤其刚刚喝过茶的太皇太后，忽然觉得自己胸闷提不上劲来。
苏麻喇姑注意到她略微苍白的脸色，惊呼道：“主子，你怎么了？”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咳咳……咳咳！我没事！”佟安宁话音刚落，一小口血就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喷在浅绿的地毯上，仿佛开出了一朵娇弱的小红花，藏在地毯中的绿色尽情吸收红花的生命力。
众人的表情一下子麻了。
拜托，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说没事，真是小孩子无知无畏了！
此时殿外的康熙听到动静也进来了，他环视一周，视线落到众人桌上的茶盏和点心，佟安宁这时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唇边的血迹仍然不止。
赫舍里氏又急又心疼，“宁儿，你坚持一下。”
整个慈宁宫被侍卫包围起来，全部人不得进出，太医带着东西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气还没有喘一口，就被人拉到了佟安宁面前。
许太医看着窝在赫舍里氏怀里的小姑娘，诧异道：“是她中了毒？”
太监不是说是慈宁宫的主子中了毒。
好家伙！有这样吓人的吗？
太知道他听到这消息时，差点以为天快塌了，过来前，连后事都交代了。
许太医抿着嘴，将手搭在佟安宁纤细的手腕上，屈指把脉，眉间仿佛潮涌一般，一会儿拢起，一会儿舒展，看得人格外心急。
“太医，我女儿怎么样？”赫舍里氏着急道。
其他人也紧紧地盯着他。
许太医闭目沉思片刻，向康熙和太皇太后行了一礼，“皇上，太皇太后，微臣经过把脉，小格格确实有中毒迹象，微臣现下写个方子，给小格格解毒。”
康熙急忙道：“快去！”
许太医迅速写了方子交给随行弟子，同时那边给太皇太后诊脉的林太医也结束了，他向大家拱了一礼，“皇上，太皇太后目前无碍，只是肝火有些虚旺。”
大概一刻钟后，许太医那边已经端上药了，赫舍里氏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给佟安宁灌了下去。
佟安宁苦的脸都皱麻了，看来宫里太医院的手艺不行啊！药怎么会这么苦。
众人看着小家伙吐着舌头，发出感慨，“苦死了！”
赫舍里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乱说什么！”现在说什么“死”，太不吉利了，
此时，林太医等人已经将慈宁宫服用的糕点和茶水检查了一遍，最终他们在茶水中发现了端倪，冲泡过的茶叶里找到了鹅儿花，又名生川乌，服用过量有大毒，按理说送进宫里的茶叶都是精挑细选的，生川乌这种东西，普通大夫都不会随意弄错，怎么会跑到日常的茶叶中。
至于为什么佟格格发应那么大，林太医他们拿到了佟府给佟安宁养身的方子，里面有两味药和生川乌相克，所以才会看起来那么严重，实际上佟格格身体损伤不大，毒血早就被吐出来了。
在喝了一副药后，赫舍里氏将人暂时带回景仁宫休息，现在宫里出了这事，出了有皇帝和太皇太后的圣令，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手持佛珠在一旁闭目养神，康熙也端坐在一旁等候消息。
院中传来太监宫女的呼救声，还有侍卫的冷斥声，间或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翻找东西的声音。
林太医和许太医低眉垂首地站在一旁，仿佛假人般。
外面的动静大概闹腾了一个时辰，侍卫总管阿林宝进入殿内汇报，“皇上，太皇太后，东西找到了。”
他身后一名侍卫将托盘的东西奉上，上面的红绸上堆放着一些药材。
太皇太后停下手中的动作，张开眼，“林太医，你去认认。”
林太医拱手道：“遵命。”
……
赫舍里氏在景仁宫等的有些煎熬，女儿中了毒，现在宫里又出了事故，她实在是担心。
佟佳氏递给她一杯乌龙茶，“嫂嫂，你不用担心，有太皇太后在，宫里不会乱的。”
赫舍里氏接过杯盏，扯了一抹笑，并没有喝下乌龙茶，佟安宁之前才因为喝茶中的毒，她心有余悸，实在是喝不下去。
他们大概等了一个时辰，外出打听消息的景仁宫大太监终于回来了，“娘娘，人抓到了。”
佟佳氏和赫舍里氏长舒一口气，连忙询问起具体事情。
徐公公拍着大腿，“慈宁宫的消息封锁的太严实，奴才也没有打听到多少，只听说，好像是慈宁宫的老人。”
他说完这些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探头轻声道：“似乎和先帝时期有点关系。”
佟佳氏闻言，也就不再问了。
涉及到前朝，不是她能接触的。
……
如徐公公打听的那般，阿林宝找到的人是慈宁宫一个老嬷嬷，在慈宁宫茶水房伺候，出身有些复杂，是前朝遗留下的宫女，因为孑身一人，也就一直在宫内侍奉，一直以来矜矜业业，不曾出错，可是却在她的屋里找到了生乌头还有大量金银。
对于出现在自己屋里夹缝找出的生乌头和金银，老嬷嬷压根不承认，为了以证清白，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吞了生乌头，最后没有抢救过来。
老嬷嬷的死并没有让太皇太后等人息怒，反而更加震怒，宫中氛围更加紧张，慎刑司人满为患，哀声连天。
在事情发生后的四个时辰后，封锁的宫门再次打开，赫舍里氏带着慈宁宫的大量赏赐和佟安宁一起出了宫。
回到佟府后，将佟安宁安置好后，她忙不迭地来到前院，佟国维果然已经等着了。
佟国维了解完事情经过后，沉眉道：“娘娘身体怎么样？”
赫舍里氏：“娘娘看着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嗯，不错！”佟国维捋了捋胡须，“你这几日多看顾一些宁儿，不用担心这些。”
赫舍里氏眉间紧锁，“老爷，你说，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佟国维缓缓摇头：“宫里的事情，咱们暂时不要掺和，天塌下来还有四大辅臣顶着呢。”
“嗯。”赫舍里氏点了点头，不过看她紧攥手帕的手，就知道，压根没有放松。
……
佟安宁出事后，老实在府中养伤，时不时逛逛园子，逗逗弟弟妹妹，看叶克书、德克新两人在题海里遨游，可谓是岁月静好。
她不知道的事，府外局势变得紧张起来，京城中，新皇登基后，终于亮出了刀刃，撕破了君臣和睦的表象，朝中局势波云诡谲，菜市口的血一直没有干过，不止京城，就连千里之外的蒙古也受到波及。
至于，有没有人在慈宁宫下毒，真相已经不再重要。

第8章
就这样，时间来到康熙元年，康熙正式登基称帝，告庙祭陵，大赦天下。
佟府门庭若市，来往的勋贵官员络绎不绝。
佟安宁也已经四岁，日常生活就是吃药睡觉，有时会跟着叶克书和德克新他们的老师蹭课。
之前在慈宁宫中的毒休养了大半个月就好了，此后宫里经常宣她进宫，有时候还会住在佟佳氏的景仁宫里。
两人都是拿药当饭吃，谁也不用避讳谁。
当然对比起来，佟安宁的汤药可能没有佟佳氏的苦。
正值新帝登基，各个地方都送来贺礼，蒙古也来了不少人王公前来祝贺，其中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联姻。
为了维护清朝的统治，“满蒙联姻”成为“北不断亲”的国策，从建国初始，和蒙古的政治联姻就不曾中断。比如太皇太后，正是来自蒙古科尔沁草原的贵族博尔济吉特氏，皇太极驾崩后，正是蒙古在后方的助力，才让太皇太后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康熙现年九岁，虽说年岁还小，可是距离大婚也没有几年了，他们要趁机抢占先机。
所以，康熙这些日子格外忙碌，不仅要上朝、上课，还要会见蒙古王公贵族，有时去御花园散心时，总会不经意“偶遇”蒙古的格格们，蒙古格格们大多比较大胆，也知道自己的任务，见到皇帝出现，就一拥而上，惹得康熙头疼不已。
按照佟安宁的话，大家都是孩子，孩子何必难为孩子！
还有一次，他邀请几个蒙古世子去御马场骑马，谁知去了几个格格，那次不仅没骑到马，反而发生了斗殴事件，几个格格不知因为何事打了起来，周围人拉都拉不了，最后参与斗殴的格格都被太皇太后禁了足。
佟安宁在一旁看了不少热闹，经常当笑话给佟佳氏听。
佟佳氏看着女孩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指了指她，“你啊你！可别在玄烨跟前说，小心他找你算账。”
“哼，他一个九岁的男人欺负我一个才四岁的小孩，他敢欺负我，我就宣扬出去。”佟安宁昂着小下巴，得意洋洋道。
佟佳氏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挪到佟佳氏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姑姑，你就没有看上的人选吗？”
作为康熙的生母，佟佳氏的景仁宫这些日子也十分热闹，好多蒙古王公贵族都来送了礼。
“唉！”佟佳氏摸了摸佟安宁的软发，“他的婚事我做不了主，不过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知心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皇帝表哥可聪明了，他的知心人数不胜数。”佟安宁吐了吐舌头。
大名鼎鼎的康熙帝，人家不缺儿子，也不缺媳妇。
两人正说着话，康熙身边的梁九功来了，说是来接佟安宁一起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啊？”佟安宁顿时苦了脸。
现在去慈宁宫肯定没好事，她可知道慈宁宫里可住了许多科尔沁的格格，恐怕康熙就是因为这事，来找她求救的。
“我不去。”佟安宁立马拒绝。
梁九功赔笑，“格格，您忍心让皇上独自面对吗？皇上是和您关系好，才让你去帮忙的。”
自己可在皇上跟前下了军令状，说是能将佟格格请过去。
“忍心啊！”佟安宁理所当然道，她反手扶着额头，语气虚弱地看向佟佳氏，“我好像又不舒服了，他忍心逼迫一个柔弱的四岁小女孩。”
说话时在“四岁”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佟佳氏在一旁悠哉看戏。
梁九功看的眼皮直跳，“小祖宗，算奴才求你了，为了请你，奴才可在皇上面前下了保障，如果请不到你，皇上会将我的皮给扒了。”
“听了你这话，我更加心痛了，没想到表哥那么过分，姑姑，咱们要谴责他一下！”佟安宁以一种弱弱的姿态倒在佟佳氏身上，一点也么有起身的打算。
梁九功：……
最终他抹了一把脸，叹了一口气，“皇上果然神机妙算，格格，皇上说了，如果你去了，他将内务府送上来的那件红碧玺手串给您当谢礼。”
“既然是皇帝表哥相求，我是一定要帮的。”佟安宁立马扬起笑容，瞬间身体好了，半分敷衍都没有。
梁九功脸皮直抖，他真的摸不清佟格格的性子。
佟佳氏低头忍笑。
旁边的秋嬷嬷见状，给她穿鞋。
佟安宁和佟佳氏打完招呼，就带着秋嬷嬷跟着梁九功离开了，在去慈宁宫的途中，遇到了康熙。
佟安宁看到康熙，立马摊开掌心，“东西呢！”
康熙瞅了瞅梁九功，“如何？”
梁九功轻轻拍了自己的脸一下，赔笑道，“皇上英明，还是您了解格格。”
康熙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串红碧玺手串，放到佟安宁手上，“朕一言九鼎，才不会昧你的东西。”
佟安宁欢喜地接过手串，想套在手上，发现即使套了三圈，还是松松垮垮的，顿时撅起了嘴。
康熙见状，幸灾乐祸地笑了，“谁让你长得太矮小。”
佟安宁将手串解下，递给一旁的秋嬷嬷让她帮忙收拾起来。
一行人开始往慈宁宫走，在路上，康熙问出自己的疑问，“安宁，这串红碧玺手串，你也是要当陪葬品吗？”
说道“陪葬品”三个字，康熙嘴角不禁抽搐。
从去年开始，佟安宁来往紫禁城后，得到了不少赏赐，佟国维的福晋赫舍里氏打算给她当嫁妆，不过佟安宁觉得自己用不上，打算给自己攒陪葬品。
这件事亲近的人都知道，康熙也从德克新他们的吐槽中了解到，自己还笑话她，谁知她不仅没生气，反而搜刮起自己的东西了。
佟安宁点头：“当然，我连棺材就准备好了。”
她的青黛苑有一间房就放着一个檀木棺材，听赫舍里氏说，是大喇叭准备的，用来给她镇魂。
康熙眼含好奇，“你就不怕死吗？嗯……不对，你这么小，知道死是什么样子吗？”
“死？”佟安宁点头，“当然知道，死就是睡着了再也醒不来，闭上眼再也睁不开。”
她有过经验的，只不过幸运有了重开一局的机会。
康熙语塞：……
队伍很快来到了慈宁宫，果然如佟安宁猜测，殿内不止太皇太后在，就连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也在，其中还多了许多蒙古服饰的格格，众人看到康熙过来，眼睛顿时一亮。佟安宁跟在康熙身后向太皇太后和博尔济吉特氏请了安。
殿内的众人也向康熙行了礼。
“起来吧！”太皇太后抬手让他们起来。
众人起身，佟安宁好奇地打量围在太皇太后身侧的莺莺燕燕，看着年龄都不大，和康熙年岁差不多，也有十一二岁的，有高有矮，当然也有小的，看着也比佟安宁大个三四岁。
太皇太后将佟安宁唤到身前，笑道：“你这小机灵鬼怎么来了？”
佟安宁：“表哥花钱请我看漂亮小姐姐们啊！”
康熙顿时一头黑线，“佟安宁！”
“哈哈哈！”太皇太后抬手虚指了康熙两下，她当然知道皇帝的别扭，不想纳蒙古格格，又推辞不了，所以才带着佟安宁过来。
可是“满蒙联姻”是国策，现在皇帝才登基，想要在朝中站稳，蒙古的支持必不可少，与其便宜其他部族，不如选他们科尔沁部。由她看顾，科尔沁部和大清的关系越紧密越好。
太皇太后拉过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向康熙介绍到：“这是伊哈娜，今年十岁，是科尔沁额德台吉的孙女，”
伊哈娜穿着蒙古服饰，看着和康熙差不多高，脸上带着微微的腮红，用着熟练的汉话，冲着康熙羞涩一笑，“伊哈娜参见皇上。”
佟安宁扫量伊哈娜，刚才她还好奇，为什么太皇太后独独介绍了这个蒙古格格，估计是因为她的汉话说的好，几乎没有口音，而殿内的其他人不是磕磕绊绊，就是有浓重的口音，想来，太皇太后对她也十分满意。
康熙微微点头，眸光微闪，嘴唇轻启，“原来是表姑啊！表姑在皇祖母这里可自在？如果有什么不便，尽管说。如果有看上的才俊，也尽管说，朕一定为表姑做主。”
额德台吉时科尔沁冰图郡王额济音的亲叔叔，算起来和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是姑表亲，四舍五入，也算是康熙的远房表姑。
佟安宁诧异，这个伊哈娜居然辈分那么高，连康熙就要喊表姑。
唉！她就比不上了。
伊哈娜脸上笑容微僵，下意识看向太皇太后。
皇帝不喜欢她。
太皇太后眼见殿内冷场，余光瞥到佟安宁唉声叹气的小模样，笑问道：“宁儿，你叹什么气啊？难不成皇帝欺负你了，有哀家在这里，保证替你做主。”
殿内的其他人见太皇太后熟稔的态度，落到佟安宁身上的视线变得微妙起来。
佟安宁如小大人般摊开手，指了指伊哈娜，用手指头比了比自己，“她就比我大了那么一点点，居然能当皇帝的表姑，我只能是表妹，不公平啊！就是一个表姐我也不亏啊！”
“哼！你想的美！”康熙白了她一眼，他是请她过来解围的，这小家伙居然想着占自己便宜。
“哈哈哈！”太皇太后笑出声，“那没办法了，哀家可没法帮你。”
其他人见太皇太后笑了，纷纷笑了起来，殿内的氛围变得缓和起来。
太皇太后轻手拉过伊哈娜的手，指了指佟安宁，“这个是皇帝的表妹，佟国维的大女儿。”
伊哈娜睁着大大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矮了自己一半的佟安宁，“佟格格你好小！”
佟安宁指着旁边的康熙，“表哥也比你小。”
伊哈娜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康熙，默默地点头。
康熙：……
康熙耐着性子在慈宁宫待了大概一刻钟，后来“威胁”佟安宁使了“病遁术”，带着佟安宁跑了。
太皇太后也知道他的小心思，担心逼得太狠，造成皇帝逆反心态，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俩跑了。
等到皇帝的銮驾消失在门口，太皇太后带着众人回到殿内，一旁的苏麻喇姑给她递了杯水，太皇太后抿了一口，然后用帕子沾了沾嘴唇。
台下的蒙古格格统统噤声不敢动作，而一旁的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则是表情淡定，有太皇太后在，就是后宫塞满了蒙古妃子，也不会威胁她的位置。
再说从顺治帝开始，就有意控制蒙古妃嫔的数量，看皇帝这些日子的姿态，似乎有意学着先皇的模样，目前屋子里的人能留在宫里几人，还不确定。
太皇太后嘴唇微启，“皇帝的样子大家已经见到，他现在年岁还小，你们觉得如何？”
伊哈娜行了一礼，“太皇太后，我们愿意也没办法，看皇上似乎不喜欢我们。”
其他人纷纷点头。
“太皇太后，我听说前几天喀尔喀部的塔娜格格在御花园被皇上气哭了。”
“对对！听说她绣了一个锦囊，被皇上说丑，塔娜格格可是喀尔喀部最美的人，连她都被皇上拒绝了。”
“察哈尔部的舒舒格格送吃的给皇上，也被拒绝了。”
“还有吉兰格格听说为了在皇上面前炫耀马技，从马上摔下来，伤到了脸。”
“呀！这么严重。”
“没事，我去看了，只不过半个月不能见人罢了。”
……
大家说的十分热闹，满语、蒙语、汉语都有，不过大多都是满语和蒙语。
听着身边小格格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太皇太后一直是闭目养神的状态。
等到大家说的差不多了，她才睁开深邃矍铄的眼睛，掀起眼皮轻轻扫了一圈，众人立马噤声。
太皇太后说道：“哀家会和皇帝商量一下，让伊哈娜留在宫里，你们不必将注意力放到皇帝身上了，可以看看京中其他宗室王亲。”
伊哈娜瞪大眼睛，满脸惊喜，行了一个蒙古大礼，“多谢太皇太后。”
其他格格看到她欢喜的模样，暗暗将牙齿都快咬碎了，可是在太皇太后面前，只能收起性子，齐齐行礼，“遵命！”

第9章
傍晚的时候，太皇太后让人去请康熙来到了慈宁宫。
进入殿中，康熙先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群蒙古格格，内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明亮灯光下，少年康熙站在殿中，身穿暗金色的圆领右衽长袍，将少年清瘦的身形包裹出来，看着身量尚小，偏偏朝气蓬勃，帝王志气初显。
太皇太后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情有些恍惚，依稀间，她似乎见到了福临，遥想当年，福临像他这么大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模样。
想起福临，太皇太后又想起那些年因为朝政争执的那些年，面色带着些许晦暗。
白天皇帝的态度她自然知道，想来皇帝随了福临的性子和策略，并不想后宫有蒙古嫔妃。
满蒙联姻很重要，皇帝就算再敷衍，也要给蒙古诸部一个交代。
可是想起那些年，无数次因为蒙古诸部和福临母子离心的日子，太皇太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相当年，她贵为太后，当然希望自己的娘家永远显赫，娘家的姑娘跟随她的脚步成为皇后，给儿子纳了那么多蒙古后妃，可是福临连碰都不碰他们，蒙古后妃都无所出，她自然知道福临的考量，不想一辈子依托蒙古王族。何时他对待蒙古诸部太过残忍，居然将科尔沁的皇后给废了，简直将她和蒙古诸部的脸踩在脚底。
康熙见太皇太后一直望着他，有些奇怪道：“皇祖母？”
太皇太后缓过神，感慨道：“刚才皇帝那样子，让我还以为见到了福临。”
康熙扶着太皇太后起身，恭敬道：“朕自是要多向皇阿玛学习。”
太皇太后动作一顿，须臾恢复正常，搭着康熙的手来到西侧屋，那里放着一副清朝的地图，其中蒙古诸部的位置被标注了出来。
太皇太后指了指地图，“皇帝应该知道蒙古的重要性。”
去年福临驾崩，朝局经过一年的努力，终于稳定，可是现在大清建国初期，皇帝年岁还小，需要蒙古的帮助。
康熙：“蒙古有皇祖母坐镇，自然无忧。”
“你啊！”太皇太后点了点他的脑袋，又舍不得骂，她长叹一口气，“哀家也不愿意逼你，只是作为皇帝，哪能事事随心所欲，福临是个任性的帝王，可你不能，伊哈娜从小受汉族文化熏染，也知晓些琴棋书画，她的性子也稳当，就当哀家求你了，让她留在宫里吧。”
到时候伊哈娜和康熙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从小培养感情，到时候就不用担心皇帝排斥了。
康熙抬头恰好看到太皇太后额角的皱纹，最终不忍心拒绝，“一切听太皇太后吩咐。”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顿时满意地笑了。
康熙同样回以微笑。
两人回到正殿，开始说起其他事情。
太皇太后说道：“端敏虽然年岁较小，不过宫内的公主就她年岁最长，为了局势稳定，趁着蒙古王公进京，不如将她的婚事定下。”
皇帝只愿意留一个伊哈娜，为了安抚蒙古诸部，势必要送出一个公主。
顺治皇帝没有多少女儿，大多女儿没有活到成年就夭折了，早年的时候，从京城的皇室宗亲中选了三个格格作为养女，目前一个嫁给了平南王尚可喜之子尚之隆，一个嫁给了靖南王耿精忠的弟弟耿聚忠。
端敏公主现年十三岁，早早定下，也能安抚蒙古。
康熙思索片刻，“皇祖母内心有人选吗？”
太皇太后：“科尔沁左翼中旗的掌旗扎萨克多罗达尔汉郡王满珠习礼的长孙班第，听说勇猛聪慧，成了科尔沁人的媳妇，不会有人欺负端敏的。”
康熙：“朕明日去看一下班第，给妹妹掌掌眼。”
对于端敏，他其实有几分补偿心态，对方幼年被带到皇宫，离开父母，就为了长大后，前往蒙古联姻，塞外生活终究不能和京城相比，而且路途遥遥，如果没有诏令，基本一辈子都无法回到京城。
太皇太后欣慰地点头，“皇帝心疼妹妹，让哀家十分欣慰。”
……
第二天，从慈宁宫传出消息，蒙古科尔沁部的伊哈娜格格被允许留在慈宁宫太皇太后跟前尽孝，代替科尔沁部侍奉太皇太后。
大家顿时了解，这位伊哈娜格格就是太皇太后给皇上选的科尔沁童养媳了。
同时，科尔沁的达尔汗郡王满珠习礼也带着两个孙子进了宫。
正值佟安宁也在景仁宫，听说科尔沁的亲王带着孙子进宫相亲，佟佳氏作为皇帝长辈过去的时候，将佟安宁也带过去了。
满珠习礼入宫后，因为康熙当时正在上课，所以他就先去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
等到康熙忙完事后，佟安宁已经看完了热闹，奉太皇太后的意思，带着伊哈娜去乾清宫送点心。
佟安宁当然知道，这是太皇太后给康熙、伊哈娜两人牵线，她觉得太皇太后有些太心急了，既然伊哈娜已经留在宫里，细水长流就好。
乾清宫门口的侍卫通报以后，佟安宁就和伊哈娜入了殿。
康熙坐在宽大的御桌前，不知道是看奏折还是在看作业，佟安宁看的不清楚。
“你们来了！”康熙放下自己手中的折子，这些东西都是由四大辅臣看过才放到他手上的，没什么意思，事情有大有小，有歌功颂德、有皇室宗亲间的鸡零狗碎、也有地方官员的事情……
伊哈娜和佟安宁一起行了礼，然后佟安宁上前拍着康熙的桌子，“表哥，伊哈娜格格有东西送给你！”
“老实点！这是乾清宫。”康熙白了她一眼。
“噗——”佟安宁冲他吐了一舌头，他现在才登基，就是看着这些折子也处理不了，再说这是太皇太后给她的任务，如果让康熙敷衍过去了，自己要被穿小鞋的，而且这是康熙自己的桃花债，她四岁的颈椎顶不了这么大的锅。
康熙被她这一闹，也正经不起来，起身带着她们来到偏殿，内侍上完茶后，恭敬地退下。
伊哈娜说道：“皇上，这是达尔汗亲王入宫给太皇太后带的科尔沁产的特色点心，太皇太后让我送给您。”
康熙看了看宫女奉上的奶皮子、奶饼，其中还有一叠牛肉干，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问道：“你们见到满珠习礼的孙子了吗？”
佟安宁：“人家带了两个孙子，你要问哪个？”
康熙瞪了她一眼，“还能是哪个！当然是长孙了。”
伊哈娜看着和康熙轻松对话的佟安宁，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内心有些憋闷，想起早上太皇太后还有苏麻喇姑的安慰，她又重新振奋。
她和皇上相处的时间还短，等到大家熟了，皇上就能看到她的优点，也能像佟格格这样和他说话了。
佟安宁抬手戳了戳脸颊，“怎么说呢，小的壮得像头熊，比达尔汗亲王还高。”
康熙：“那班第呢？”
伊哈娜说道：“班第长得英武高大，是科尔沁草原数一数二的巴图鲁。”
她入了宫，班第再娶了公主，他们科尔沁部会更加显赫。
康熙对伊哈娜的说法并不在意，而是将目光移向佟安宁，用眼神示意她开口。
佟安宁长叹一口气，“班第台吉年纪轻轻的长得一把年纪。”
看着个头也高，身材也壮阔，一开始见面时，她还以为班第是满珠习礼的侄子，因为对方满脸络腮胡子，看着还没有她阿玛好看，听说此人才十六岁，长相委实着急了点。
“咳咳！”康熙顿时被口水呛住。
佟安宁这样一说，他就明白了，顿时眉间拢起，“真的这样吗？”
蒙古那边条件差，加上地理和饮食原因，长得确实和京城这边的人有点差异，不过身为亲王长孙，也不会长得那么磕碜吧。
佟安宁想了想，“可能换身衣服、刮掉胡子，看起来能年轻个一二十岁吧。”
伊哈娜一脸呆滞，看着对面的小女孩，她一直以为这位佟格格是个乖巧的小女孩，没想到嘴巴这么厉害。
康熙嘴角抽搐，提醒道：“班第总共才活了十六年。”
好家伙，这小家伙小嘴张合，一下子快将他塞到娘胎里了。
看来这个班第现在不适宜见到端敏，最起码先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否则他和端敏成亲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为了巩固江山，将亲妹妹嫁给一个四旬莽汉。
他闭眸沉思了片刻，“小梁子。”
梁九功躬身出列，“皇上！”
康熙：“让人拟旨，赐班第宝石顶、麒麟补服，你去亲自招待他，务必让他换上衣服后年轻二十岁，知道吗？”
说完这话，康熙自己都笑了。
“遵旨！”梁九功恭敬道。
等到梁九功退下后，佟安宁立马用手扶着额头，佯装不适道：“我头好晕，看来被太阳晒着了，皇帝表哥，既然东西已经带到，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自己滑下宝座榻，示意秋嬷嬷快点带她撤。
伊哈娜也手足无措地看着佟安宁，不知道要不要一起走。
“慢着！”康熙幽幽地喊出声。
佟安宁动作僵住，仿佛按了倒退键一般，后退，重新爬上宝座榻上，一旁的伊哈娜也松了口气，甚至为了防止她逃跑，还贴近了一些，将佟安宁挤到了里间。
佟安宁：……
小姐姐，我是在给你们创造机会，虽然不觉得两个小学生有什么感情可聊的。
康熙看到伊哈娜的举动，心里对她的满意了一点，伸手拿了一块奶糕递到伊哈娜跟前的碟子里，“表姑来京城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多谢皇上！”伊哈娜对于康熙的举动有些受宠若惊，唇角经不住露出笑，“我是科尔沁的姑娘，有太皇太后在，没人敢欺负我。”
“那就好！”康熙缓缓露出笑容，只是眼底笑容不深。
佟安宁两手枕在案桌上，看着面容稚嫩的两人说话，话题也没有意思，不多时打了一个哈欠，就默默地闭上了眼。
康熙应付完伊哈娜，刚想出口喊佟安宁，余光瞥到女孩已经睡着了，眼角微抽，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第10章
佟安宁睡了大概两刻钟就醒了，鼻端充斥着温和淡雅的龙涎香，睁眼就看到伊哈娜拿着一本诗经看，一会儿瞅着书册内容，一会儿余光移向远处正在处理事情的康熙。
“你书倒着了。”稚嫩的声音在伊哈娜的耳畔响起，她吓得手一抖，手中的书一下子落在宝座榻上。
书册掉在宝座榻上发出动静，伊哈娜连忙抬头看康熙方向，见没有影响到，缓了一口气。
“你醒了！”伊哈娜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嗯。”佟安宁揉了揉眼睛。
一旁的秋嬷嬷见状，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
正殿的康熙听到佟安宁的声音，头也不抬，声音扬高，“既然醒了，就快回去吧，不要耽误朕做事，谁像你，整天就知道吃吃睡睡，猪都比你勤快。”
“哼！”佟安宁往正殿白了一眼，“我还小，大家都一样，你也一样。”
说的他三四岁的时候，好像过得不是养猪生活似的！
康熙将视线从折子上移开，轻咳一声，“朕小时候可比你好多了，不信，你去问额娘。”
秋嬷嬷小声提醒，“格格，要对皇上尊敬！”
伊哈娜偷偷捂嘴笑了笑，亲自将佟安宁抱了下来，然后牵着她来到康熙面前行了一礼，“皇上，我带佟格格离开了。”
“嗯！”康熙扬手表示允许。
等到离开乾清宫，比起来之前的晴空灿烂，此时头顶乌云密布，预计不多时要下雨了，一行人也不敢耽搁，赶紧离开。
远离乾清宫后，伊哈娜肉眼可见地轻松不少，她的话也多了，和佟安宁说了好多科尔沁草原的事情。
佟安宁问道：“伊哈娜格格，你真的想在宫里吗？”
伊哈娜望着沉闷的天叹了一口气，“我来紫禁城，就是为了嫁给皇上，这是我的责任，也是科尔沁部的荣耀，当然愿意。”
佟安宁噘了噘嘴：“我看你似乎更喜欢草原。”
伊哈娜牵起佟安宁的手，“对于我来说，即使在草原，也会被父王找个人嫁出去，还不如待在紫禁城，有太皇太后在，不用担心受到欺负。”
佟安宁同样叹了一口气，“可能未来我妹妹也会进宫，但愿倒时候你们能做朋友。”
“嗯？你妹妹进宫？”伊哈娜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一直以为佟安宁未来会进宫。
佟安宁点头。
车祸穿越到这里后，初次知道自己的身份时，她还以为自己是传说中康熙的第三任皇后，后来经过调查，似乎妹妹才是佟皇后，她这个姐姐，估计因为夭折的年岁太小，所以没有记录。
伊哈娜脱口而出：“那你呢？”
“关我什么事？”这下轮到佟安宁瞪圆了眼睛。
她转念一想，明白伊哈娜为何这样想，解释道：“我身体不好，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所以阿玛额娘对我也没有什么期待，咳咳……咳……咳！”
大概是风大了，佟安宁又咳了起来。
伊哈娜面露同情，“原来是这样啊！”
她没想到这么机灵的小人儿，身体居然那么差。
佟安宁点了点头。
走到中途时，一声惊雷划破天空，大家的速度快了起来，终于在雨点落下前进了慈宁宫。
“主子，伊哈娜和佟格格都回来了。”苏麻喇姑站在殿门口喊道。
伊哈娜和佟安宁入了殿，向太皇太后行了礼，达尔汗亲王满珠习礼已经离开，看太皇太后的脸上的笑意，似乎谈的格外满意。
太皇太后一脸和蔼地看着她俩，“皇帝现在忙不忙？”
两人出去了大概一个时辰，估计和皇帝相谈甚欢，想到这里，看向佟安宁的眼神越发的满意，她想了想，吩咐道：“苏茉儿，哥哥刚刚送的礼物里有几个四方如意佛龛项链是不是？。”
他们草原蒙古族的男女老少一般都会在脖子上戴一个佛龛项链作为护身符，佛龛内装着佛像或经文，都是由大喇嘛开光的。
满珠习礼此次过来，送的礼物中就有几件佛龛项链。
苏麻喇姑笑道：“有，亲王说了，都是请活佛专门制作的，能保佑主子福乐安康。”
她说完，去了后殿，片刻后，捧着一个托盒进来了。
苏麻喇姑将东西奉到太皇太后面前：“主子，亲王送的佛龛都在这里了。”
佟安宁垫脚瞅了瞅，托盒内有序地摆着六条佛龛项链，都是金的，佛龛上镶嵌着红色或者蓝色、紫色、绿色的宝石，看着精致小巧。
太皇太后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指了指托盒，“宁儿，你身体不好，有了佛龛护着，长生天就能保护你，让你顺顺利利的长大。来，选一个！”
伊哈娜见状，带着羡慕道：“佟格格，你看太皇太后多宠你。”
佟安宁闻言，抬头露出灿笑，“多谢太皇太后！”
“哈哈！这孩子连客气都不讲啊！”太皇太后笑着摸了摸佟安宁的头。
苏麻喇姑笑道：“那是因为佟格格和您熟，如果是皇上，估计格格直接抢了。”
佟安宁挑了一个红宝石的佛龛项链，闻言挺起胸膛，“我可是良民，才不会动手抢。”
其他人听到她这话，纷纷笑出声。
旁边的苏麻喇姑给她将项链戴上，顺便理了理头发，眉间微微皱起：“就是大了些。”
毕竟是送给太皇太后的，套在佟安宁身上，就大了好几圈，可以当朝珠用了。
佟安宁摆摆手，“没事，等到长高了就行。”
太皇太后见伊哈娜乖巧站在一旁，也挑了一个绿宝石的佛龛套在她的脖子上，“伊哈娜，长生天会保佑你，让你在紫禁城盛开。”
伊哈娜行了一个蒙古礼，“多谢太皇太后。”
送完礼后，太皇太后询问两人在乾清宫忙什么，怎么送吃的送了一个时辰。
伊哈娜将皇上给班第赐服的事情说了，说起佟安宁对满珠习礼两个孙子的评价时，语气尽量委婉。
即使这样，太皇太后听到“壮的像头熊”、“年纪轻轻长得一把年纪”，眼皮微跳，哭笑不得地虚指了指佟安宁，“你这张小嘴啊！”
可是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一开始满珠习礼让两个孙子上前时，她差点认错人，以为小孙子是班第，后来介绍那个虬须大汉是班第时，她也有点绷不住了。
多年不见，哥哥养孩子这么糙了。
佟安宁赔笑了两声，“太皇太后，你不用担心，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皇上表哥已经努力在补救了，一定有用。”
太皇太后：……
她扶了扶额头，“苏茉儿！”
苏麻喇姑抿嘴忍笑上前，“主子。”
太皇太后：“你去替我见见班第，看看有没有效果，不能太委屈了公主。”
苏麻喇姑躬身道：“是！”
等到苏麻喇姑离开，佟安宁安慰道：“其实不看脸，班第长得也挺壮的。”
太皇太后斜眼道：“壮的像头熊。”
佟安宁小声道：“这可是您说的。其实您也可以说他壮的像头牛。”
太皇太后：……
这两个有区别吗？
“噗——”伊哈娜扑哧笑出声。
大概快到酉时，景仁宫的大宫女前来接佟安宁回去，伊哈娜代表太皇太后将人送出慈宁宫。
“你快回去陪太皇太后吧！”佟安宁冲着她挥挥手，然后被秋嬷嬷抱着离开了。
伊哈娜站在宫门口，遥望他们离开的背景，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进入慈宁宫。
太皇太后坐在宝座上，慢悠悠地数着手中的翡翠念珠，“你今天和佟安宁相处，有什么心得吗？”
伊哈娜想了想，“她有些奇怪，身体不好，但是似乎不影响她活的自在，还有皇上似乎很喜欢她。”
“嗯。”太皇太后缓缓点了点头，“还有呢。”
伊哈娜揪着衣角：“太皇太后想让我向她学习，可是……可是我比她大了六岁，她能做的事情，我做不到。”而且她不觉得皇帝能允许自己那般放肆。
“哼！看来你倒是看的清楚。”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伊哈娜，你的路哀家已经给你铺下，宫里的女人没有皇帝的宠爱，就算有哀家护着，也过不了舒心日子，趁皇帝年纪小，你要多努力啊！”
伊哈娜恭敬地福了福身，“是。”
等到苏麻喇姑回来，太皇太后让伊哈娜去后殿休息了，
苏麻喇姑满脸笑意，“主子，还是皇上英明，班第台吉将胡子刮了，收拾一番，换上麒麟补服，看着俊伟不少，端敏公主一定满意。”
太皇太后欣慰地点头，“这样哀家就放心了。”
苏麻喇姑继续说道：“班第台吉还说，等到明天，他就带着弟弟一起来看您，倒时候您就知道台吉变成什么样了。”
班第清理胡子，换了衣服后，相貌只是普通，可是对比给他们的第一印象，现在的班第在苏麻喇姑眼中，可比之前要好看许多，只能说美貌是对比出来的。
此时，殿外有下起了小雨，太皇太后搭着苏麻喇姑的手腕，来到檐下，看着院中稀稀落落的雨，“苏茉儿，你觉得佟安宁怎么样？”
苏麻喇姑恭敬地说道：“小格格的性格是好的，只是身体不好，佟府请的大夫说，她可能活不到及笄。”
太皇太后语气淡淡道：“许太医他们也这样说，你说现在皇帝和她玩的那么好，如果人没了，皇帝会怎么样？”
“皇上会很伤心吧。”苏麻喇姑脸上的笑迅速收拢，很快恢复正常，语气轻松，“奴婢觉得，皇帝对小格格并没有男女之情，主子不必忧心。”都还是孩子，说这些太早了。
“但愿吧！”太皇太后抬头看着天空，酉时的天已经快黑了，天空一半乌黑，一半苍白，交织在天幕上，好似人心一般，黑与白，明与暗，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
她也喜欢佟安宁，但愿皇帝不要让她失望。

第11章
竖日，大概因为昨日大雨，佟安宁生了病，在景仁宫养病，同时佟佳氏也染了病，太医估摸是夜间受了凉，这下两人一起生了病，谁也不用避讳谁。
康熙听闻她俩的情况后，送来一波药品，慈宁宫那边同样送了一堆东西，是伊哈娜前来送的。
之后宫里宴请外藩和蒙古王公，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都参加了，佟佳氏这个圣母皇太后因为生病，也就推辞了。
筵宴上，康熙公布了端敏公主和达尔汗亲王满珠习礼的孙子班第台吉的婚事，惹得在座的蒙古诸部王公朝满珠习礼投去的眼神满是嫉妒和艳羡。
这一趟，科尔沁部可是大丰收，不仅送进宫一个，而且还娶了一名公主。
康熙在宴会上，也给了其他蒙古诸部赐了婚，“满蒙联姻”还是很有必要，虽然他不想，但是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皇室宗亲。
等到晚上的时候，宫中还在御马场举办了篝火宴会，因为当时不在宫里，佟安宁这种热闹没有参与上，烤肉什么的更是没尝到。
不过，昨夜的篝火宴会也不是一帆风顺，康熙的弟弟常宁和几个蒙古台吉打了起来，他年岁小，性格有些骄纵，福全为了救他，也弄得鼻青脸肿，据说当时康熙看到福全脸上的伤时，脸黑的很。
可是参与打架的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康熙又不能说什么，蒙古诸部王公此次进京是来恭贺他登基的，总不能因为小孩的摩擦为难他们，眼瞅着要吞下这口闷气时，想起佟安宁为了给叶克书他们出气，给自己送了一大堆科举考题和书籍的事情，顿时有了注意。
于是昨夜宴会参与打架的台吉全部都得到了一摞高高的试卷，外加一名庶吉士，这些庶吉士都是今年恩科录取的，目前正是满腔热血，一身干劲的时候，与其让他们待在翰林院修书，不如先看管一下这些台吉们。
打架的蒙古王公子弟原先已经对受罚有心理准备，就算皇帝看在蒙古的面子上，轻轻放下，估计家里长辈也会教训他们。
可是没人告诉他们，小皇帝居然会给他们发放这么多科举试卷，而且还配了看管人员，他们中的一些人认识的汉字，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别说写答案了，他们连读题都不一定会。
康熙也十分开明，体恤这些台吉的平均水平，表示只要从那些试卷中挑两份答题就行，否则就将所有考题抄写一遍，抄不完，就不能回蒙古。
台吉们：……
蒙古王公们：……
等到回了住处，肯定要抽这些小子一顿。
太皇太后听到皇帝的处理，点了点头，“皇帝长大了。”
苏麻喇姑：“奴婢刚才去看达尔汗亲王，遇到了好几个台吉向奴婢求情，看来皇上这次的惩罚对他们有些重。”
太皇太后笑了笑，“皇帝自己都吃过这苦，自然知道这招的威力。佟安宁整他的时候，可没有派人监视，还是皇帝占了便宜。”
苏麻喇姑同样笑了笑，“我看，佟格格应该将这事交给您，由您来治皇上最好不过了。”
“哈哈哈！没错，没错。”太皇太后高声笑了两声，询问道：“说起佟安宁，她好像回府后，就没有动静了，是又生病了吗？”
好不容易在宫里养好了病，这回府后，就没有往宫里递话了。
苏麻喇姑想了想：“奴婢之前去景仁宫时，佟娘娘告诉我，说是佟府福晋带着几个公子小姐出城避暑了，佟格格恰好赶上，就被一起带走了。”
“他们倒是清闲了，留下我们在宫里受罪。”太皇太后摇头道。
每年七八月，京城格外燥热，这段时间京城甚至能热死人，如果不是为了招待蒙古诸部，她也到城外避暑。
苏麻喇姑玩笑道：“早知道就应该多留佟格格几天，这样等到她回府看不到人，就乖乖到宫里陪您了。”
太皇太后摆手，“罢了，原想让伊哈娜多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只能等以后了，不过也许大家能遇到，等到蒙古诸部王公离开后，咱们也去避暑，就当松快松快。”
苏麻喇姑：“是！”
……
佟府的避暑庄园在京郊，远处有山、有河、有农田。
马车行驶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佟安宁撩起马车的窗帘，看着一望无际的农田，田地里零星站着一些衣衫破旧的民众，精神面貌大多干瘦，看到佟府的车队行驶过来，大多停下手中的活望着这边。
旁边骑着马的叶克书见状，问道：“妹妹有事吗？”
没等佟安宁回答，在左侧同样骑着马的德克新开口道：“我看她就是无聊了，才揭开帘子。大哥，这是我们佟府的地盘，你要放松。不要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
佟国维想锻炼兄弟二人，所以就吩咐叶克书、德克新还有佟管家护送赫舍里氏他们来避暑的庄子。
“我就是觉得无聊！”佟安宁说道，来郊外之前，心里已经有预设，不对环境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佟安宁看了一会儿，将车帘撤了下来，没什么出众的景色，比不上前辈子的农村，老百姓的精神气也不行，看着让人有几分心塞。
“我也要看。”一旁的妹妹佟安瑶见状，拍着奶娘宋嬷嬷的胳膊，表示自己也要看，宋嬷嬷哄着她，将窗帘撩起。
“哇！好大的地！好多草！”佟安瑶今年已经三岁，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佟安宁挪到她身边，透过窗户往外看，说道：“地里的庄稼，不是草，咱们那些吃的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佟安瑶半知半解地点头，指了指远处的村落，“姐姐，那里是他们的宅子吗？怎么都是灰扑扑的，还冒烟了！”
佟安宁看了看，是村落的茅草屋和砖瓦房，茅草屋是土黄色的，砖瓦房是青色的，从他们这里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村子的两边。
其中村子的最北边一个屋子正冒着黑烟，熊熊的大火和滚滚黑烟缠在一起。
“怎么着火了！”佟安宁疑惑道。
额娘说，周围都是属于佟家的佃户，今天佟府前来避暑，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这事。
车队停了下来，四五名佟府护卫骑着马跑去了着火的村子。
大家大概等了一刻钟，护卫带着村子的村长过来，将事情说了说，佟安宁因为不和赫舍里氏坐一辆马车，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到了庄子，庄子管事已经带着人候在外面了，负责护卫的叶克书、德克新下了马。
“奴才佟路参见福晋、公子、格格。听说主子们要来，奴才带着人连夜准备，将房间收拾了出来。”管事有些消瘦，偏偏眼睛大，情绪一激动，眼球就快要爆出来，让人着实担心。
叶克书矜持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佟安瑶看到他这副模样，捂着嘴偷笑，还学了一下，惹得赫舍里氏嗔了她一下。
进入庄子后，赫舍里氏没带他们先进屋，而是在庄子里逛了起来，紫云趁着这段时间布置房间。
庄子毕竟不是园子，没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诗情画意的景色只是差强人意，房子和城中的不能比，甚至一些房间的家具还受潮了。
不过有数不尽的果树，捉不完的鱼虾，听说旁边的山上还有许多猎物，每年佟家过来避暑时，佟国维总会带着人去打猎。
因为身体原因，佟安宁的自由度还不如妹妹，至于两岁的隆科多，彻底玩疯了，整天带着庄子里佃户的孩子一起乱跑，都是三四岁的小孩，没有太多的尊卑意识，给点好吃的，就能让隆科多当孩子王。
要知道在佟府里，他就是被镇压的主。
短短几天，隆科多一下子释放了天性，比皮猴还皮。
不过大家的活动范围还只是在庄子，赫舍里氏没让他们出去。
对于他们来那天看到房子着火的事情，秋嬷嬷也打听了一下。
那户人家以前都得天花死了，房子早就空了，他们去的那天，是村里几个顽皮小孩在里面烤鸟肉吃，不小心点燃了房子。
后来因为房子横梁被烧尽，一下子塌了下来，村民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一具尸骨，不知道是谁，听说尸骨的头被砍断了，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残忍。
“天花很可怕，格格一定要注意哦，就算是大难不死，得了以后，脸上还会长麻子，就不漂亮了。”秋嬷嬷语重心长地哄着佟安宁。
一旁撑着脸的佟安瑶率先惊恐地捧着脸，“真的吗？”
秋嬷嬷肯定地点头，“没错！”
佟安瑶：“我讨厌天花！”
秋嬷嬷说道：“咱们二格格真乖！”
佟安瑶顿时满意笑了。
佟安宁两手捧着桃子，看着她俩一来一回，嘴角直抽。
按照秋嬷嬷的叙述，整件事所谓的天花就是一个故事引子，一般人不应该好奇凶手吗？偏偏秋嬷嬷神来一笔。
秋嬷嬷见她不吭声，小声喊道：“格格？”
佟安宁啃了一口蜜桃，赞同地点头，“不错，天花确实很可怕。”
秋嬷嬷欣慰地点头。
“对了，瑶瑶，你知不知道，皇帝表哥脸上的痘印就是出过天花的证据哦！你如果不注意，也会像皇帝表哥一样丑。”佟安宁扭头瞅着佟安瑶。
佟安瑶将脸捂紧了，连连点头。
佟安宁继续啃了两口桃子，就吃不下了，放在了小凳上，起身眺望四周，这里除了蚊虫多些，比起此时燥热的京城，很凉爽舒适，青山绿水，丛林旷野都有，不过她目前无法探索。
秋嬷嬷的话提醒了她，天花病毒传染性和致死率很高，对于这种医疗手段落后的古代，更是灾难，如果她注定活不了多久，总要做些事证明自己来过。
想清后，佟安宁的眸子变得更加神采奕奕，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混吃等死大业再加一个支线任务，预祝自己能成功。
要不先写几个预言天书塞到棺材里，里面放些关于天花的事情，以防自己中途不小心死了，反正关于自己的“生生死死”这些事，总带些玄学。

第12章
京城中，虽然天气灼热，可压抑不了众人的热情，蒙古诸部前来贺新皇登基，双方又进行了联姻，皇权得到进一步巩固，朝堂上有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四个辅臣支撑，即使现在南明政权还未完全消亡，朝局也逐渐平稳。
前段时间辅政大臣索尼病重，现在在家养病，太皇太后带人亲临索尼府邸慰问，给足了首辅大臣的颜面。
对于太皇太后这次登门拜访，索尼并不看好，上位者一旦施恩，势必有些难事要干。而现在朝中，太皇太后估计想要拉拢他，对付鳌拜、遏必隆、苏克萨哈等人。
所以在太皇太后开口之前，索尼率先示弱，“太皇太后，奴才年老多病，对于朝堂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也没讲话说绝，意思是想要打起精神，给皇家干活，怎么也要给好处。
太皇太后对于索尼的拒绝早有预料，她缓缓笑道：“皇帝今年九岁了，再过两年，就要为他选后，不知索大人可有人选？”
索尼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眼睛微眯，眸中闪过精光，“据奴才所知，京中有许多名门贵女都很适合，不知太皇太后有什么要求。”
太皇太后捏着帕子弹了弹旗装上的褶皱，笑着道：“自然是从四位辅政大臣中选，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资格。”
索尼道：“据奴才所知，苏克萨哈、遏必隆大人都有适龄的女孩，至于鳌拜，似乎年岁尚小。”
太皇太后轻瞥他一眼，“索大人家里呢？”
索尼拱手行了一礼，“还请太皇太后见谅，奴才府中的嫡脉女孩要么太小，要么年龄超过皇上许多，粗略一想，只有一个庶出的孙女性格还算温婉，一直在老妻身边教导。”
太皇太后嘴角勾起，“出身还在其次，性格、才情最重要，哀家喜欢温婉的，索大人可知道哀家的意思？”
她已经讲话说到这份上，如果这老狐狸还装聋作哑，就不要怪她骂人了。
索尼一听，当即跪下，向她叩了个头，一副大义凛然状：“太皇太后放心，奴才肝脑涂地，誓死追随皇上。”
“索大人请起！”太皇太后满意地笑了，虚抬着手，示意他起身。
等到太皇太后离开，索尼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赫舍里氏要飞出一只金凤凰了。
……
傍晚，位于兴华寺胡同的索尼府邸也结束了一天的迎来送往。
前院下人们轻手轻脚地动作，担心扰了大人休息。
书房内一片昏暗，索尼坐在椅子上，看不清他的神色。
黑暗中，人的听觉会被急速放大，索尼听着外面奴才的声音，或压抑、或兴奋、或小心，有时候还能隐约听到府外的一些杂音，似乎是某人打踹人的声音，他暂时分不清是哪家的。
这片地方到处都是王公贵族，王府一大堆，天天能看到拎鸟遛马的纨绔子弟，尤其是鳌拜府中的，横行霸道，简直没将他们赫舍里放在眼里。
赫舍里氏作为满族最古老的姓氏，能走到现在的位置，离不开先祖的努力，他的责任就是让赫舍里一族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想到这里，索尼想起和太皇太后的谈话，不得不说，对于皇后位置，他们赫舍里一族十分心动。大清开国以来，两任皇后都是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这是一个高贵的姓氏。
别以为他不知道，鳌拜、苏克萨哈在私下里总嘲笑他们赫舍里地位低下，祖上只是满洲一族的下人，比不得瓜尔佳氏、钮枯禄这种古老姓氏，如果他们赫舍里一族出了皇后，相信鳌拜等人会被气疯吧。
可是鳌拜此人……
索尼捏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眸中越发的深邃，看着似乎和黑夜都快掺在一起了。
“咚咚咚！”
敲门声起，“阿玛！”
是索额图的声音。
索额图乃索尼第三子，也是他钦定的接班人。
索尼掀起眼皮，沉声道：“进来！”
门发出“吱呀”声，一道凉风吹了进来，索额图目不斜视，对于满室的黑暗也不在意，接过身边小厮的灯笼，走到书桌旁，将灯笼插在一旁。
索尼道：“点蜡烛吧！”
索额图：“是！”
说完，从灯笼中拿起蜡烛，找到了烛架，慢慢地点亮，“阿玛，自从太皇太后探病后，你就一直在书房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朝堂发生什么紧要的事情。”
作为索尼看重的儿子，索额图当然知道自家阿玛一直对朝中的争斗装聋作哑，难不成因为这，被太皇太后训斥了。
索尼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索额图，我问你，你觉得太皇太后现在最关心什么？”
索额图已经将灯烛全部点亮，书房盈满了浅黄色的光，他将灯笼吹灭，放到一旁，对于索尼的提问，他沉思了片刻，“大清的稳定？”
“不对！”索尼笑着摇了摇头，“太皇太后现在最关心的是，皇上安稳地长大，顺利亲政。”
索额图恍然大悟：“所以她来求您了？”
不过他不觉得阿玛愿意这样干。
“嗯！”索尼靠在椅子上重新闭目养神。
索额图：“那阿玛愿意干吗？”
索尼睁开眼，眸中闪着异样的光，不知是烛光的反射，还是水光的映射：“索额图，咱们赫舍里要出一个皇后了。”
索额图闻言呼吸一窒，“阿玛说的是真的？”
他心下将府中各院的女孩数了数，询问道：“是婉玥吗？”
只有她的年岁和新皇对得上，而且自小在母亲身边抚养，德容言行都能拿得出手。
索额图缓缓点头。
索尼起身，走到索额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大清、为了赫舍里一族，老夫不得不做啊！”
索额图连忙点头，“听阿玛的，儿子一定尽心尽力。”
他索额图也会成为皇亲国戚。
……
太皇太后前往索尼府中探病的事情，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等到第二天早朝，满朝文武看到索尼重新出现了朝堂，以为太皇太后为了平衡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三人的争吵，才请这位老大人出山。
要知道，在索尼养病期间，鳌拜、遏必隆和苏克萨哈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每天好似打仗一般，好几次眼瞅着鳌拜就要动手了，如果不是周围人劝着，恐怕拳头就落到苏克萨哈身上了。
这次索尼上朝，大家发现一个现象，就是索尼的身体变差了，时不时昏倒，将大家吓一跳，但是骨头硬了，不再是以前坐山观虎斗的态度，装糊涂，开始制衡鳌拜、遏必隆等人。
当然，他和苏克萨哈的关系还是不好，只是不允许鳌拜和遏必隆揽权擅政。
对于索尼的变化，朝中众人推算，估计是太皇太后亲自上门的缘故。
而且新帝也变得活泼了不少，学会拉偏架了。
索尼如果和鳌拜等人吵起来，如果有理，康熙就站在“道理”这方，如果没理，索尼就“一斥”，“二怒”，“三昏倒”，一般前招能降服大部分人，最后的大杀招“昏倒”不经常用，能逼的索尼用上这招的，目前苏克萨哈一次，遏必隆一次，鳌拜两次。
一旦索尼倒地，康熙就配合接过指挥棒，开始高声怒斥对方，谴责对方胡闹。
有理的话，那就讲道理，让你无话可言，只能认错。
无“理”的话，那就如佟安宁所说，站在道德高地谴责对方，指责他们欺负老人，人家都昏了，还得理不饶人。
虽然四辅臣都是五六十的年龄，谁让索尼又病又若，年龄又长，看着和其他三人有点差辈。
这不，今日早朝上，大家又吵了起来，主要是因为满洲八旗之间的争斗。
四大辅臣中的索尼出身正黄旗，排名第二的苏克萨哈出身正白旗，剩下的遏必隆、鳌拜全部来出身镶黄旗。
四大辅臣全部出身上三旗，可即使这样，上三旗之间也时有摩擦。
尤其鳌拜对苏克萨哈宿怨颇深，确切来说，是和苏克萨哈后面的正白旗有仇，顺治帝时期，多尔衮统领的正白旗对鳌拜和镶黄旗多有打压，差点将鳌拜弄死，所以这个仇压根不能平复。
今日之事就是两个镶黄旗的佐领带着人抢了正白旗的圈地，发生了较大的冲突，结果死了三个佐领，不巧的是，三个佐领都是镶黄旗的，其中有一个来支援的佐领也赔了进去。
鳌拜一早被这事气的半死，上朝的路上大骂了死去的三个佐领一路。
如果抢东西抢赢了，他还能赞赏勇猛，最后找麻烦不成，连命都丢了，还被正黄旗的人浑水摸鱼抢走了一块地，他当然气不过。
呸！正黄旗的人和索尼那只老狐狸一个样，都会使阴招，一开始只是正白旗、镶黄旗之间的争斗，他一个无关的正黄旗冲出来找事情，最后还趁乱抢了自己的地盘，这次自己一定要让索尼好看。
这件事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都不怎么站理，朝堂就炒成一锅粥，上三旗的满臣差点打起来，其他人在里面拉偏架。
和以往不同，这次鳌拜放弃苏克萨哈，对索尼紧追不舍，将他喷的满脸口水。
不为什么，因为他们正黄旗抢了鳌拜镶黄旗的地，平日只有他鳌拜圈别人的地，还没有人敢虎口夺食。
康熙端坐在宝座上，俯视下方，神情淡定。
忽然，就看到鳌拜走到中间，向康熙拱手行礼，声音振聋，太和殿都有回声了，“还请皇上为奴才做主，请索大人归还镶黄旗的地。至于先前犯事的两名佐领，也已经在骚乱中死亡，我就不与苏克萨哈大人计较。”
“你无耻！”苏克萨哈抬手怒指他。
此人还有脸向自己讨公道，明明是他欺人太甚。
鳌拜没理他，反而紧盯着索尼。
索尼抖了抖花白胡须，然后在鳌拜的怒目中，两眼一翻，朝身旁的索额图身上倒去。
“阿玛！”索额图配合地在人落地之前扶住。
周围的人条件反射地后退，给索尼让出戏台唱戏。
佟国维看的眼皮直跳，说实话，之前第一次看到索尼这般动作时，他的下巴快要惊掉了，同时暗暗警惕，不知道太皇太后给了他什么好处，居然让索尼舍下面子这样干。
佟国维扫视一圈，周围的文武大臣同样一副绷不住的神情。
当然，他也是，不管看了多少次，即使他这种之前有过心理准备的人，也没想到之前当成笑话听得一幕会出现在面前。
啧啧！他果然比不上索尼，堂堂四大辅臣的第一人，为了皇上能做到这个地步不简单啊！
“啧啧！索大人太难了！”佟国维摇头叹息道：“鳌大人就不能让着点他，在朝为官，何必闹到这个程度。”
旁边的人配合道：“不错，可怜索大人一把年纪。”
索尼躺在地上时而哼哼，眼眸紧闭，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顺便瘫在地上的手还时不时颤抖，表示自己是被气伤了。
鳌拜气的浑身直颤抖，大怒：“索尼！你又来这一招！”
这一个月，这个老家伙都晕了几次。
周围人见他似要上前，连忙拦住他。
这可使不得啊！如果鳌拜气上头了，真的伤了索尼，真的要坏事了。
而且索尼年老多病，说不定什么时候一蹬腿就离开了，如果不小心死在鳌拜手上，鳌拜就是有天大的功劳也护不了他。
所以不管是索尼这边的人，还是鳌拜那边的人，都在两人之间拦着。
……

第13章
康熙在上面，看到鳌拜快到了七窍生烟的地步后，开始出来打圆场，挺直了自己的小身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众卿安静，小梁子，快去宣太医给索大人看一下。”
御座下方的梁九功躬身道：“遵命！”
康熙吩咐完后，看向络腮胡子快炸起来的鳌拜，“鳌大人，索大人年岁已高，就算他有点错，你也不能放肆，圣人言，老吾老，以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索大人为大清恪尽职守，操劳一生，劳苦功高啊，鳌大人你就让着他点吧！”
索尼靠在索额图怀里，听到康熙这句话，虚抬着手，声音颤抖，苍老的眸子里满是泪花，“奴才叩谢皇上夸奖！有皇上这话，奴才死而无憾啊！”
索额图悲痛道：“阿玛！”
众人：……
鳌拜怒发冲冠！
佟国维扭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吧，这些话四天前，索尼昏倒前，皇上说过一遍，索尼也是这样回复的，再往前，还是这一幕。
现在在太和殿上朝的众臣，大多已经可以将流程背了出来，可是大家还是要出来配合，担心鳌拜真的将人伤到了。
众人大概等了一刻钟，太医院拎着药箱上场，熟练地给索尼检查，还是那套老台词，气急攻心，不能受惊。
众人余光瞥向鳌拜，果然气的更狠了。
鳌拜经过反复深呼吸，发现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可是又不想在现场丢脸，只能强忍怒火，向康熙叩了一礼，话从齿缝里挤出来，“奴才不舒服，先行告退了！”
说完，不等康熙回答，拂袖而去。
众人看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
康熙面色不变，脸上带着愧疚和挫败，叹气道：“朕今年才九岁，处理一些事还有所欠妥，但是看在索大人年迈的份上，只能委屈鳌大人了。朕觉得索大人德高望重，可是不知鳌大人为什么总是误会他。”
众人：……
此时殿内的遏必隆内心已经无力吐槽了，可是又不能走，想起下朝后，还要哄鳌拜，就想和索尼一样躺地上算了。
而苏克萨哈面上一脸笑意，可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据他所知，索尼一项不掺和他和鳌拜、遏必隆之间的争斗，向来都坐山观虎斗，是什么原因让他下场了。
到了下朝的时间，殿内的百官从太和殿鱼贯而出，一边走，一边聊天。
佟国维刚出殿，就被人喊住了，他回头，原来是翰林学士罗休和兵部尚书图海。
图海是正黄旗人士，算是索尼的得力干将，不知他喊住自己干什么。
图海上前，将胳膊搭在佟国维的肩上，“佟老哥，红袖楼这今天来了几个漂亮舞娘，今晚兄弟我请客。”、
红袖楼是京城有名的烟花之地，红袖楼专做豪商巨贾、达官贵人的生意，里面的花魁妩媚动人，才华出众，个个识文断字，按照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走高端路线，里面消费极高，也是京城的纨绔子弟必去场所。
佟国维对那里也熟悉，可以说京城的达官显贵没有几个不熟的。
“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佟国维一抖肩膀，将图海的手挣开。
图海也不介意，继续挤着佟国维，“你到底去不去，给个准话！”
“去啊！有人请，当然要去。”佟国维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哈哈哈！痛快！”图海大力地拍了一下佟国维的肩膀。
一旁的罗休看到他的动作，仿若感同身受般吸了一口气，之前他和图海相处时，这人大大咧咧，一巴掌拍在你肩膀时，能留下一个青紫巴掌印，力气很大。
不过看佟国维的表情，似乎并无不适。
罗休确认自己是个弱鸡了。
早朝的事情在各方势力的推动和宣传下，很快传遍了京城，除了咿呀学语的小婴儿，是个活人都知道鳌拜大人又将索尼大人气晕了，而且鳌拜大人因为理亏，从朝堂上早退了。
百姓们则是感慨，看来大官也不好过啊！索尼大人都被气晕好多次了。
关于气晕原因的说法很多。
有的说是索尼大人为了制止正白旗和镶黄旗之间的争斗，将地暂时保管，但是鳌拜理亏，想要强抢。
反正鳌拜听到这种说法，差点吐血。
本来就是镶黄旗的地，他拿回来要物归原主。
有的说是鳌拜要打苏克萨哈，索尼大人为了救苏克萨哈，以身挡之，才会被鳌拜打晕。
这个说法得罪了苏克萨哈和鳌拜两个人，当天，两人的书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将书房重新装修了，据说鳌拜还将自己最喜欢的一副字画给撕了，心疼死他了。
当然也有真相传出来，奈何没有市场，即使鳌拜的人极力辟谣，也挡不住大家的八卦热情。
甚至有赌场开了赌注，猜测鳌拜什么时候再次将索尼给气晕，据说下注的人不少。
……
佟安宁也听到了消息，初时有些懵，到了后来已经淡定，同时还有些心虚。
呵呵……她当时说的时候，才三岁，索尼崩人设可不能将账算到她身上。
不过她好奇，索尼这么早下场，鳌拜还会不会笑到最后。
对于朝堂中的事情，她也没有纠结过多。
……
晚间，红袖楼灯火通明，楼内声色犬马，一副奢靡景象，花魁的娇羞软语、哀怨情愁，客人大声叫嚷，时而发出失控的嚎笑，或者笑骂几声，酒杯菜碟碰撞的声音掺杂其中，这是楼下的热闹。
更加尊贵的客人还在楼上包厢。
三楼东侧天字一号间内，佟国维含笑看着对面端坐的人，“索大人怎么也过来了？”
图海笑道：“这不是遇上了吗？想着吃饭的人太少，就喊上索大人了。”
图海旁边的罗休踩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说蠢话了。
“你喝醉了！”图海疑惑地瞅着他，这席面才开始，罗休就要倒了，留下他一个人招待佟国维和索额图，压力有点大啊。
“闭嘴！”罗休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索额图冲着佟国维拱手道：“自从新帝登基，我还未和国舅爷一起吃酒，所以今天就不请自来了，国舅爷尽管点，今日的账算我头上。”
“随便！反正也不是我付钱。”佟国维捡了一块糖醋咕噜肉扔到嘴里，放下筷子，语带促狭，“索额图，今天索大人被鳌拜气的都晕了，你居然还出来喝花酒，不怕被都察院参吗？”
索额图：“明人不说暗话，满朝都看得清，阿玛是为了皇帝，佟大人身为国舅，何必挖苦我！”
佟国维：“……哼！你们要干什么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掺和，好处也没有我的，坏事也不要拉着我。”
如果索尼和索额图知道“尊老爱幼”这事是他家宁丫头起的头，不知道会不会心梗。
图海闻状，给他斟了一杯酒，“佟大哥，你别介啊！看在咱俩小时候一起祸害邻里的份上，你就不能帮帮我们，帮帮皇上。”
罗休连忙点头。
佟国维冷笑一声，将酒杯的酒抿干，“恐怕帮皇上还是其次，是要帮索尼或者正黄旗吧。”
索额图俯身再次给佟国维斟倒了一杯酒，“佟大人，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我阿玛为了防止鳌拜和遏必隆做大，已经下场，如果有你的帮忙，何愁不能击败鳌拜他们。”
佟国维盯着面前的酒杯不动，眸光微闪，“我有什么好处？”
说一千道一万，别扯关系，好处落到实处才是诚心。
索额图两手抱拳右抬，往紫禁城的方向叩了两下，“待到皇上大婚后，阿玛联合文武百官奏请皇上亲政，这事有多重要，佟大人应该知道。”
“干！”佟国维一口将酒杯的酒抿干，杯子一甩，“你如果说话不算话，倒时候不要怪我不客气。”
索额图嘴角勾起，“我们赫舍里一族最重信诺，帮皇上也是帮大清，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好了好了！既然正事说完了，下面就是咱们乐呵的时间了。”图海一拍桌子，“来人，将你们红袖楼最漂亮的花魁都带过来，老子要不醉不归！”
罗休看到图海这兴奋的样子，不由得摇头，“有辱斯文！”
……
入秋以后，温度渐渐凉了，秋风好似一只神奇的画笔，给万物涂上五彩的色彩，新绿叶子变成嫩黄、浅红、朱紫……饱满的果实也换上了或是荧白、或是金黄、或是朱色的衣服。
佟安宁指挥佟府的下人摘柿子，鲜红的柿子挂在枝头，看着格外显眼。
佟安瑶依偎在她身旁，仰着脖子看着那些下人爬上爬下。
“姐姐！我也想摘！”佟安瑶眼中跃跃欲试。
一旁的宋嬷嬷连忙蹲下哄道：“格格，你还小，咱们不能爬，就是大了，作为大家闺秀，也不能爬树。”
佟安瑶不看她，眼巴巴地看着佟安宁。
她虽然小，可清楚了，佟安宁是她的姐姐，宋嬷嬷也管不了她。
佟安宁比了一下她的个头，“下面矮的柿子都被摘完了，你就是过去，也摘不了，这样吧，你帮忙给阿玛、额娘挑两个柿子，要选一个好看的。”
“好！”佟安瑶欢喜地蹦了一下，她终于有事干了。
琥珀见状，招呼两人抬了一筐柿子挪到佟安瑶跟前。
佟安宁就看小家伙很快就拿了两颗柿子放在案几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然后巴拉巴拉篮子，忽然发现又有更好的，赶紧拿了出来，将其中一个换了下来，然后随着翻找，发现原先摘的果子都不大，更大的还在筐底……
大概忙了一刻钟，小家伙终于挑选出两个自己满意的红柿子了。她连忙转身亮给佟安宁看，“姐姐，我找到了最好看的柿子！”
没等佟安宁回答，两名仆人抬着新摘好的一筐柿子从她面前过去，她的眼睛被堆在最上面的两个柿子吸引住了，因为对方被她手里的更大、更好看。
小孩低头瞅了瞅自己怀里的柿子，最终委屈巴巴地嚎出声，“哇——这不是最好的柿子！”
一直在她身侧的宋嬷嬷见状，连忙哄道：“这些都是咱们的柿子，咱们可以随时换，格格，你想挑多少都可以！”
“呜呜……真的吗？”佟安瑶看向佟安宁，小眼神满是询问。
毕竟姐姐说只让她在那个筐里选。
佟安宁起先没想折腾，刚想随口答应，话到嘴边就止住了，这可是难得地给小妹妹说哲理的机会。
她轻咳一声，走到佟安瑶跟前，指着一旁的筐里的柿子，“瑶瑶，如果有更大的柿子，你是不是还想换？”
佟安瑶瘪瘪嘴，“可是我想给阿玛、额娘最好的。”
……
此时站在角落里的佟国维满心柔软，欣慰地看着佟安瑶。
果然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啊！
康熙静静地看着园子中的二人，好奇佟安宁的想法。
……
佟安宁缓缓摇头，“不行，因为一开始咱们说好了，你只能在那个竹筐里挑选，这是另外的筐子，你要遵守规则。”
佟安瑶有些不满地指着旁边的竹筐，“可是嬷嬷说，那也是我们家的，可以换。”
佟安宁挑眉，这是开始找帮手了。
佟安宁咧嘴笑了笑，“不行，宋嬷嬷也要听我的话，这里我最大，我定的规则，除了我，其他人都要听，自然也包括你，知道吗？”
她弹了弹小家伙的额头，同时内心有些哀怨，为什么她四岁了，身高居然还是没跑过三岁的妹妹。
佟安瑶看着怀里的柿子，小眉头皱着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如果我比姐姐大了，是不是就能让嬷嬷听我的了，你也要听我的。”
“噗！”佟安宁扑哧笑出声，“是啊！当然了，首先什么时候我喊你姐姐再说。”
“哦！”佟安瑶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果然要当定规则的人才能玩。”
听到这话，佟安宁诧异地扬起眉梢，摸了摸小妹妹的脑袋，“妹妹真聪明，没错，谁大谁制定规则，当然也要有人遵守，否则就显得定规矩的人是傻子，所以，你以后要当能定规则的人，努力奋斗，成为大女主。”
让康熙当个好男人，凭人家是皇帝，凭这里是古代清朝，这个选项已经没了，只能让妹妹从自身努力了，不要将期待放到康熙身上。
佟安瑶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大女主！”
……
佟国维眼皮直跳，余光瞥着身边的少年，观察他的神色。
康熙一头黑线，“舅舅的两个千金真是聪慧！”
他怎么感觉佟安宁在教坏妹妹，
“呵呵！”佟国维干笑两声，“她们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就是乱说的。”
前面听着很正经，到后面不知不觉的歪了，不知道大闺女从哪里看的歪书。

第14章
果园中姐妹俩的对话还在继续。
佟安瑶有些疑惑道：“那定规矩的人要不要遵守规矩？”
“你想吗？”佟安宁反问道。
佟安瑶诚实地摇头，“不想，规矩当然是管别人的，如果管了自己，那不是太傻了。”那样她就不和别人玩了。
佟安宁真是惊喜连连，“咱们瑶瑶格格真聪明。”
佟安瑶一脸得意，昂起小下巴，“我就知道！”
她可聪明了！
佟安宁将她怀里的柿子递给一旁的宋嬷嬷，缓缓道：“如果你想和别人玩，那你要遵守规则，老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不过这不重要，瑶瑶，你今天可说了，以后要当大女主哦！”
“那……姐姐，你说完了吗？我可以重新选吗？我也会给你选个最好看，最大的柿子。”佟安瑶小脸满是讨好。
她听了这么多话，也答应了姐姐，应该让她挑了吧。
“不行！”佟安宁一口拒绝，“我是姐姐要说话算话，什么时候你变成了姐姐，再和我说吧。”
佟安瑶噘嘴，“可是我什么时候当姐姐？”
佟安宁斜睨了她一眼：“你现在就是姐姐，昨天你不是才见过隆科多吗？”
“他好笨，我想要妹妹。”佟安瑶一脸嫌弃，对于赫舍里氏身边那个皮猴不喜欢。
每次去赫舍里氏那里，都要被隆科多追，而且还喜欢哭，说话也磕磕巴巴的。
佟安宁笑眯眯道：“可是他喊你姐姐哦！”
佟安瑶想了想，立马撒腿跑，“我要教隆科多挑柿子。”
佟安宁：“……你的柿子还没带呢！”
还有，她说了这么多，难道这家伙只想过一把讲大道理的姐姐瘾吗？
佟安瑶连忙跑回来，绷着小脸，学着佟安宁的样子吩咐道：“这一筐给我带走！”
在场的人看向佟安宁。
佟安宁点头允许，对于这些柿子只要小孩不贪吃就行，怎么玩她不管。
然后等到佟安宁去赫舍里氏院子时，得知佟安瑶拘着两岁的隆科多玩“挑柿子”过家家，学着她的样子，将自己的话重复给隆科多听，经过一下午的熏陶，隆科多学会了“大女主”三个字，时不时就炫耀。
“姐姐，大女主！”
“额娘！大女主！”
“阿玛，大女主！”
“狗狗，大女主！球球，大女主！”
……
佟安宁：……造孽啊！
……
康熙此次去佟府，没有和佟安宁打招呼，带了两筐柿子就离开了，离开前笑道：“虽然表妹年纪还小，不过一些话倒是有意思，还望舅舅不要苛责她。”
“那小祖宗我怎么舍得！”佟国维叹了一口气，“她身子弱，我有时看着她，担心自己说话重了就能将她的魂吓跑。”
听到这夸张的说法，康熙唇角微抽，“表妹只是身体弱，胆子并不小，舅舅过于忧虑了。”
其实有时候他担心小表妹的话讲舅舅的魂吓跑了，不过想来她还是个孩子，舅舅应该不和她计较。
佟国维揪着胡须，“不过我不知道以前她这样教妹妹，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些，别把瑶瑶给教偏了。”
康熙不语，此时侍卫将东西收拾好，梁九功躬身走到康熙身边，“皇上，咱们要走了！”
“恭送皇上！”佟国维连忙带着佟府下人行礼。
康熙登上马车，撩开车帘，“舅舅回去吧，不要因为朕耽搁太多。”
佟国维含笑点头。
马车缓慢启程，康熙放下帘子，想起果园里佟安宁哄佟安瑶的话，摇头失笑，“鬼机灵！”
想要制定规则哪有那么简单，又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行，还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一套规则才能推行下去，皇祖母说，上位者有时候更要严以律己，才能约束底下的人，否则的话，按照汉学，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上行下效。
回到紫禁城，他率先去了景仁宫，入秋以来，额娘的身体越发的沉重，药方子不知换了多少，还是不见效，佟佳氏的身体让他很担心。
“娘娘，皇上来了！”徐公公高声禀报。
“咳咳！咳……咳咳！皇上怎么过来了！”佟佳氏用帕子捂着嘴，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立住，“我现在身上有病气，你不要……咳咳……靠近我。”
康熙上前一步，看着佟佳氏咳得脸都涨红了，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太医怎么说？”
徐公公察觉他的怒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主子之前没让我和你说，这些日子，主子天天睡不着，太医院来了好几趟都没办法，看着主子一天天快瘦成纸人了，奴才也心疼啊！”
说完伏地哭起来。
“小梁子，将他给朕拉开，在这里丢人现眼！”康熙眼中带着怒气和嫌弃，他没想到额娘身边的大太监这么没用。
梁九功连忙带着人将徐公公拉开。
佟佳氏见状，连忙劝道：“咳……皇上，你别怪徐公公了，是我的身体不争气，我都没办法，他一个奴才又能怎么办！咳咳……咳！”
康熙上前扶住她，“额娘不能这样想，他们这些奴才如果不能为主子分忧，养他们有什么用。”
“你啊……咳咳！”佟佳氏抬手指了指他。
两人在西侧殿坐下，佟佳氏身边的佟嬷嬷在一旁伺候，康熙开始和佟佳氏说些外面的趣事，还有一些朝堂上的乐事，比如三天两头的四大辅臣大战。
佟佳氏用帕子遮住唇角，闷咳两声，“咳咳……皇上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都是朝中重臣。咳咳…咳！”
“朕知道！额娘也要养好身体，看着朕御极天下。”康熙递给她一杯温茶润口。
佟佳氏接过来抿了一口，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嘴，“咳……皇上这次去了佟府，有什么收获吗？”
康熙笑了笑，就将佟安宁带着妹妹摘柿子的事情说了，“我还带了两筐，等一会儿给您留一些，不过柿子不好消化，额娘不要太过贪嘴，尝尝味道就行。”
一旁的佟嬷嬷恭敬道：“奴婢会看好娘娘的。”
“你们啊！”佟佳氏没反驳，微微抬头看着从窗格子射进来的阳光，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自己疑问，“皇上，你给我一个准话，佟府的宁儿和瑶瑶，将来谁会进宫？”
听康熙说起两姐妹摘柿子的事情，还有之前佟安宁说的话，佟府对于佟安瑶进宫，已经是默认，只是这些日子，她能感受到，康熙对宁儿好感更多。
可是，以那孩子的性格，她觉得这座宫城会困死她。
康熙动作微顿，睫毛微垂，遮掩了略微深沉的双眸，骤而，面上扬起笑容，“现在她们都还小，距离朕大婚还有一段时间，这事不急，到时候请额娘做主，额娘您在宫里也就不无聊了。”
“……好！”佟佳氏唇角微翘，配合地露出笑容，内心叹了一口气，玄烨回避了自己的问题，看来和佟府的打算相左。
不过宁儿的身体一向不好，佟府一直担心她寿数不长，也许未来没有这番纠结。
……
晚间，佟府众人在正厅用完膳，佟国维开始和佟安宁算账。
佟安宁这才知道，白天果园里居然还有另一群人，她无语道：“阿玛，你可真是我的亲阿玛，有你这样坑人的吗？”
她回想了一下，白天在果园里似乎没有将什么出格的话，毕竟教学对象是三岁的佟安瑶，太过枯燥、晦涩，她也听不懂。
当然，现在她怀疑妹妹还是没听懂，否则也不会去拉着两岁的隆科多玩过家家。
就在她思索间，就看隆科多这个小胖墩如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下子环抱住她，用脑袋蹭着她，全身扭成麻花，撒娇道：“姐姐！大女主！大女主！”
听到这话，佟国维顿时怒视，“你看看，都将弟弟教坏了。”
宝座榻上的叶克书一头雾水，“宁儿，什么是大女主？”
他和德克新放学回来就听到隆科多一直喊着这个词，现在看，这个词是佟安宁教的了。
佟安宁讪笑两声，“大女主啊！大女主的意思就是大女主……吧。”
难道要她和这些人讲“独立”、“自主”、“自强”、“自由”，他们能听懂吗？
屋子里的人一头问号。
偏偏隆科多这小家伙嘴皮子越来越熟练了，仿佛念经一般，三百六十度环绕循环“大女主”三个字。
“停！”佟安宁捂住他的嘴，哄道：“咱们换个词，你可以说大男主。”
“大男主？”隆科多水晶一般的眼睛有些疑惑，不过他自认是乖孩子，很快改变了，“大男主！大男主！姐姐，大男主！额娘，大男主！阿玛，大男主，大家都是大男主！”
这一转换，德克新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宁儿，大女主不会是女子汉的意思吧？”
“啊？”这下轮到佟安宁疑惑了，“女子汉？”这是啥词？
德克新甩了一下自己的细辫子，得意道：“你看，大男主是男子汉的意思吧，那么对应的大女主可不就是女子汉！”
对方一副“你看我说得对吧”的表情，让佟安宁一时间无言以对。
算了，就让他们这样想吧。
佟国维抽了抽嘴角，看向佟安宁，“真难为想出这词，比‘女子汉’好听一点。”
佟安宁面上挂着虚弱的笑，已经无力吐槽了。
德克新继续道：“咱们佟府的格格当什么女子汉，哦，大女主，有佟家在，不需要当大女主。”
佟安宁翻着白眼，“那德克新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当男子汉？哦，我明白了！阿玛，你觉得呢？”
“咳！建功立业是男人的事情，姑娘不用这么夸张，再说咱们瑶瑶可是天生的贵人，不用当大女主。”佟国维一把将佟安瑶抱起来，晃了晃她，“你说是不是啊，瑶瑶！”
佟安瑶抱着他的脖子，想了想，“那就当大女主贵人吧！”
这样大家都高兴！
佟安宁一听，惊喜地直拍手，“瑶瑶好棒！大女主贵人最棒！”
身侧的隆科多同样学道：“大女主贵人最棒！”
佟安瑶得意地昂起小下巴，尾巴都翘起来了。
旁边的赫舍里氏看着屋子里的闹腾，不由得失笑。

第15章
没等佟安宁如何想着给妹妹巩固一下大女主思维，妹妹的教育大权就被赫舍里氏剥夺了，作为康熙皇后的预备役，佟安瑶从现在开始要从“德容仪工”四个方面抓起。
一句话总结，佟安瑶的童年生活结束了。
看着女夫子准备的《三字经》、《千字文》、《女训》、《女诫》、《女经》……佟安宁一脑袋黑线，《三字经》、《千字文》还算正常，但是后面的是些什么。
于是她转头找了佟国维。
阿玛，咱给妹妹换些内容吧，比如四书五经、《水浒传》、《西游记》什么的，这样妹妹长大后和皇上也有共同语言，难道等到两人聊天，一起说女德。
佟国维眼角直抽，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闺秀学的都是这样。
说这话，就是小孩子思维，哪个女子长大了和丈夫聊天说女德的。
佟安宁见劝不了佟国维，打算从康熙那边入手，让他看看妹妹受到的折磨。
康熙看着佟安宁放在矮桌上的《列女传》、《女训》、《女经》，盯着对方不满的神情，笑道：“这是你的功课？”
想想佟安宁今年四岁，学这些也差不多。
“呸！你怎么能那么咒人呢？”佟安宁没好气道。
旁边的秋嬷嬷连忙提醒，“格格，在皇上面前不能这样。”
“没事！”康熙止住秋嬷嬷的话头，语带好奇，“难不成你想让我给你选一本精读一下？”
佟安宁听到这里，脸上的不满愈发的深了，看着面前笑的没心没肺的家伙，真想狠狠揪着揪着他的辫子，她鼓起腮帮子，“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
康熙指着桌上的书，“那这些东西？”
佟安宁拿起《女经》狠狠地摔在桌上，惹得一旁的梁九功、秋嬷嬷眼皮直跳，可是观察皇上的表情似乎并无不喜，也只能不做声了。
“这是妹妹的功课，她一个三岁的孩子，居然要用这些东西来洗脑她。”佟安宁激动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康熙看了一点，“朕觉得挺好的。”
佟安宁就等着他这句话，将几本书往前一推，“既然表哥觉得好，那就给你学吧。”
康熙：……
佟安宁见他愣住了，更加得意了，“妹妹还有很多，还能给你其他的。。”
康熙此时也反应过来，知道这人是来让他给她妹妹解压的，可是……
“表妹，你为何不找舅舅，朕虽然是皇帝，但是也管不到佟府吧。”康熙笑着看着她。
佟安宁插着小腰，没好气道：“可是瑶瑶十有八九就是为你学的，难道将来你将她娶进宫后，一起讨论女德女诫，那多没意思，你给瑶瑶亲自挑一些书，阿玛就不会说了。”
康熙闻言斜了她一眼，“是你想挑书吧，朕看你整天玩，别被佟安瑶赶上了，还不如三岁的小孩。”
“哈！哈！哈！”佟安宁叉腰大笑三声，“瞧不起谁呢，我现在每天九……巳时念书，连环画、小人书不在话下，就连聊斋志异我能给弟弟妹妹讲。”
她虽然写字不在行，但是将简体字和繁体字配对这项技艺，已经炉火纯青了，如果不是怕露馅，同时担心刺激到叶克书、德克新他们，她还能更好。
康熙听完，嘴角微抽，“这有什么可炫耀的，朕每天五更天起床读书，还要上早朝，可比你辛苦多了。”
“五更天？”佟安宁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乖乖，五更是凌晨三点到五点，她之前听说康熙喜欢鸡娃，他的那些儿子每天很早就起床读书，谁知道他这么小就对自己这么狠了。
怪不得和康熙相处时，对方看着八九岁的个头，看着心性要成熟不少，智商、能力比叶克书、德克新他们要高好几个年龄，一方面是皇宫环境所致，另外一方面估计就是努力学习的缘故。
想到这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重新打量了康熙周身，语带同情道：“我说表哥你的个头比德克新还矮，原来是常年睡的少啊！我听说，睡得少不容易长高，而且容易老。”
因为德克新是她认识的人中个头最小的，而且和康熙同岁，剩下的福全、叶克书都比德克新要高。
她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一旁伺候的梁九功看到皇上脸上肉眼可见地黑了，顿时内心哀叹，佟格格真是小祖宗啊！
康熙眼睛微眯，“表妹，你今年都四岁了，也没有多高，连你妹妹都没赶上，朕看明年连隆科多都能追上你了。”
然后他就看到佟安宁嘚瑟的小表情没了，没等他嘴角翘起，就见女孩又斗志昂扬起来，“我不在乎，长不高就长不高，哼哼！可是某人就不这样想了！”
康熙：……
他正要辩驳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们的话题偏了，想到这里，他拿起矮桌上的书在佟安宁面前晃了晃，“表妹，你确定吗？”
佟安宁呆了一下，她一把将书抢下，尴尬地笑了一声，从旁边碗碟里拿出一块金丝糕，讨好道：“皇帝表哥~~你最聪明，最高大，能不能给瑶瑶挑几本有趣的书？”
女孩的声音带着小奶音，奶声奶气的，甜度爆表，让听到的人心都化了。
康熙接过金丝糕，轻轻咬了一口，满意一笑，“也行，不过朕有要求，你也要一起学。”
佟安宁连连点头，“只要不是这些书就行。”
至于学不学，她没什么压力，只要将那几本《女经》、《女诫》给弄走，就是胜利。
然后佟安宁就从乾清宫带回了好几册书籍，有四书五经，《弟子规》、《格言联璧》、《增广贤文》……
佟国维看着佟安宁带回来的书，脸皮直抽，“这些都是你从皇上书房搜刮的？”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适合女孩读啊，又不考功名。
佟安宁白了他一眼，“阿玛怎么能这样说女儿呢，这些东西是皇上表哥送给妹妹的，让妹妹细心研读，才不是我抢的。”
“你刚才说了‘抢’”，佟国维指出重点。
佟安宁立马捂住嘴。
她也没办法，康熙的书架放的都是治国或者科普方面的书籍，虽说人家现在九岁，书架上可没有小人书、连环画等益智书籍，《资治通鉴》、《贞观政要》这些书她又不能拿，只能捡些没有那么枯燥的书了。
佟国维见她露馅，得意地笑了。
其实他对小女儿读书这事，也没有多在意，瑶瑶是进宫当妃嫔的，又不是去当才女的，只求识字就行，之前唬大女儿，无非是逗她，谁知这丫头机灵过头，跑到宫里，找了皇上。
好吧，现在给自己也找了事干。
送宁儿回来的舒嬷嬷可说了，她也要一起学。
听到佟国维话语里的幸灾乐祸，佟安宁拿出康熙给自己的任务——一本《抱朴子》。
一脸郁闷道：“阿玛，皇上表哥担心我活不久吗？”
这是一本道教方面的书，康熙说过，里面有许多养生之道，让她务必经常翻看。
佟国维瞪眼：“怎么说话，皇上这是关心你的身体。”
佟安宁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
紫禁城中，康熙和福全结束午课，二人开始活动身体。
福全从康熙身边路过时，被康熙喊住了，“二哥！你平时睡的多吗？”
福全停住，一头雾水，“怎么了？”
他和康熙一起读书，早上都是同样的时辰起床。
康熙看着福全的个子眸中闪过一丝艳羡，“我听人说，如果睡眠不足，就不容易长高！”
福全恍然大悟，他挠了挠头，“每个人都不一样吧，皇上你还小，说不定马上就能赶上我了。要是实在在意，要不每天多睡两刻钟的午觉，看看有没有效果。”
康熙微微歪头，带着些许不自信，“真的吗？”
福全道：“我也不确定。”
康熙叹气，“那朕问一下太医吧。”
……
于是当天傍晚，太皇太后就听到消息，说是皇帝宣了太医，连忙派人去询问，还以为康熙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苏麻喇姑回来后，忍着笑道：“主子，皇上没事，您不用担心。”
太皇太后疑惑道：“没事宣太医干什么？”
苏麻喇姑：“我问过太医了，皇上询问睡眠不足是否不利于长高。”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玄烨的身高虽说矮点，应该没事吧。”太皇太后说道。
苏麻喇姑：“皇上长大了，又是男子，可能对这些事在意一点。”
太皇太后想了想，“皇帝现在还小，每天起那么早，确实不利于身体成长，现在皇帝的身体重要，不如将起床时间后退一个时辰吧。”
苏麻喇姑眉间耸起，“奴婢担心皇上不愿意。”
试问满京城，有哪家的孩子有皇上刻苦努力，他们皇上年纪虽小，可是从小聪慧、坚韧，京城的那些王公子弟和皇上没得比。
太皇太后摆摆手，“就说是哀家的旨意。”
苏麻喇姑：“是！”
……
不久后，佟安宁听佟佳氏说，康熙的早读时间推迟了一个时辰，过两三年再改过来，她心有戚戚焉：“早就该这样做，早上寅时起床，太反人类了。”
佟佳氏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头，“我听玄烨说，这其中有你的功劳。”
佟安宁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合理说出自己的疑惑。”
她一脸真诚道：“对于皇上表哥这么早能起来，我的崇拜如滔滔江水。”
“哈哈哈！”佟佳氏被她这样子逗得直笑。
旁边的佟嬷嬷欣慰地笑了，主子心情终于开朗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佟安宁正襟危坐，将自己准备好的小礼盒拿出来，放到佟佳氏面前，“姑姑，瑶瑶现在开始读书了，我可以请你教她吗？”
进宫之事无法更改，那就让妹妹先和后宫大佬混熟。
佟佳氏看着小女孩绷着满是奶膘的脸，动作满是萌态，想要笑，担心小孩恼，连忙轻咳了两声，“这个嘛！本宫要考虑一下。”
“啊？”佟安宁有些傻眼了。
佟佳氏故作认真地打开小礼盒，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别说小家伙准备的充分，有金有银，还有几个首饰，她将盒子盖住了，笑道：“看在报酬丰厚的份上，如果安瑶有空的话，可以进宫来看我。”
佟安宁闻言立马欢呼。
佟佳氏看她这孩子气的一幕，浅笑摇头。
……
佟国维对于自家大姑娘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件事，给予了高度肯定。
他将佟安瑶、佟安宁一左一右地抱起来，认真看着佟安瑶道：“瑶瑶，你要记住你姐姐为你做的这些事，一定要对你姐姐好，知道吗？”
乖乖糯糯的小女孩懵懂地点头，张开手臂，“姐姐！”
佟安宁：“乖！”
佟国维嘴角微抽，“宁儿，这是你阿玛我要说的话！”
小小年纪一把，怎么想着抢他的活！
佟安宁一脸无辜，“有吗？”
佟国维：……

第16章
时间很快来到了冬至，京城下起了大雪，一上午过去，京城就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康熙带着福全又去了佟府。
佟府的下人对于皇上驾临这件事已经淡定，熟门熟路地将康熙和福全请进去。
因为佟国维不在府中，赫舍里氏亲自招待他俩。
康熙环顾四周，没看到佟安宁跟在赫舍里氏身边，他随口问道：“怎么没看到表妹他们？”
赫舍里氏正要说话，远处传来孩童略微尖利的嚎笑声，她无奈地叹了叹气，“叶克书他们带着人在后院打雪仗，宁儿、瑶瑶都在。”
康熙和福全对视一样，默契地转了脚尖方向，寻着声音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白茫茫的一片，树梢、瓦片都落满了雪，即使现在，仍然有轻盈的雪花在空中飘。
除了叶克书他们，还有其他佟家的孩子，康熙环顾一圈，终于在不远处一个低矮的板车后面看到一个小旗头，上面写着两个字“三岁”，虽然看不着下方的人，不过看旗头左右摇晃的样子，就知道主人的性格。
看到这一幕，康熙会心一笑，找到她了。
赫舍里氏顺着视线，也看到了，同样一笑，正想出声喊人，被康熙制止住了。
福全看他们打雪仗十分眼热，配合康熙将赫舍里氏哄走。
等到赫舍里氏带着下人离开，康熙让随行侍卫站在一旁，然后撸了撸袖子，从地上团了一个雪团，探着身，低着头，在“战火”中，开始往板车后面靠近。
就在距离板车还有一丈的距离，他举起手中的雪团就要动手，忽然听到福全的声音，“小心！”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雪团正中他的面部，虽然雪团体积不大，但是准头很好，给康熙带去了一些伤害。
康熙抹掉脸色的雪渣，诧异地看着站在他对面，朝他又扔来一个雪球的佟安宁。
在雪球飞过来时，他连忙躲闪，同时惊讶地瞥向身后，“三岁”旗头还在，既然佟安宁不躲在那里，板车后面的是谁。
佟安宁小手一扬：“大家快来啊！咱们共同的敌人来了，一致对外！”
打皇上，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康熙：……
福全：……佟格格的性子一如既往的大。
其他人：……
康熙见状，趁佟安宁鼓动其他人袭击他时，和福全对视一眼，朝佟安宁逼近，同时雪球攻击。
“呀！”佟安宁见状，连忙跑，“救命啊！救命啊！皇上欺负人了！救命啊！”
叶克书等人站在雪地里没动，看着妹妹躲避。
德克新趁机悄悄靠近叶克书，将一个雪团塞进他的脖颈，叶克书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将雪团拿掉，黑着脸道：“德克新，你找死吗？”
他别以为有皇上在，自己不敢揍他。
德克新嘿嘿一笑，转移话题，“大哥，咱们怎么办？宁儿被皇上追的像只兔子，咱们要不要帮？”
叶克书给了他一个死鱼眼，“怎么帮，帮宁儿，小心阿玛剥你的皮。还是你要帮皇上打宁儿，小心额娘剥你的皮。”
“大哥，你就不能有点好话吗？”德克新满头黑线，动不动就剥皮，他怀疑是不是大哥这几日看《聊斋志异》疯魔了。
就在他俩还在犹豫时，佟安宁已经找到了帮手。
“姐姐！我来帮你了！”
说话的人躲在板车后面，朝福全投射了一个雪球，不过砸到了对方的瓜皮帽上，加上雪球团的不结实，碰到帽子时，雪球就碎了，对福全的伤害还不如落入他脖颈的细碎雪屑。
福全看着冒出来的人，哭笑不得道：“瑶瑶，原来是你啊！”
也对，今年佟安宁四岁了，佟安瑶正好三岁，给她戴也适合。
佟安瑶抓起车辕上的积雪，朝福全奋力一扔，“让你欺负姐姐！”
康熙淡淡扫了一眼，看到佟安瑶头发上的小旗头时，眉心微皱，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那边佟安宁躲在一颗大树后，粗壮的大树正好将她的小身板挡住。
“佟安宁，朕数三个数，如果你不出来，朕就不客气了。”康熙语带笑意地喊道，手上抛着一团雪球。
佟安宁小心探出头，“你们两个大孩子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好意思吗？”
她指了指旁边被佟安瑶攻击，一直没敢还手的福全，“你看看二阿哥多好，皇上表哥，你要多向二阿哥学习学习。”
福全无奈道：“还不是因为瑶瑶格格太小了。”
说话时，身上又中了一个雪球。
佟安宁反手指着自己，“我才比瑶瑶大一岁。”
康熙继续两手来回抛着雪球，“打仗的时候可不会看年龄！再说是你先攻击的。”
佟安宁：……
她看向远处观望的叶克书、德克新等人，示意他们快来帮忙。
德克新无奈地摊手，示意她投降。
佟安宁见状，长叹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果然人心不古啊！”
现场能听懂的人：……
佟安瑶一脸懵懂：“姐姐，什么意思？”
佟安宁指着康熙、福全、叶克书、德克新等人，噘起嘴道：“他们欺负我！”
佟安瑶闻言，得出结论，“那他们是坏人。”
众人：……
佟安宁抱住她，一脸感动道：“还是瑶瑶最好了！”
众人看着两个三头身的姑娘抱在一起，像福娃娃一般，不禁露出笑。
康熙摇头失笑，走到她身边，环臂看着她，“还敢冲我扔雪球吗？”
佟安宁扭头：“欺负我一个四岁的柔弱女孩子，你的年龄可是我的两倍还多，好意思吗？”
康熙：……
叶克书声音微沉，“宁儿，不要对皇上这么说话。”
佟安宁冷哼一声。
叶克书：……
康熙倒是不在意，“她说的没错，不过朕还是要回答一下，朕好意思，谁让你先出手的，就是按照大清律例，朕也有理。”
康熙就看到女孩伤心地低下了头，小小的一团，在雪地里好像小兔子般，喃喃道：“是啊，不过我是在不甘啊！那么……”
“那么什么？”康熙饶有兴味地问道，这家伙说话说一半，难道想咬他。
“那么妹妹受欺负，旁观者绝对不无辜！”佟安宁从地上团起一个雪球，朝叶克书扔去，同时扯起小嗓子大喊道：“皇上表哥大家不能打，可是可以讨伐叶克书和德克新，他们是大孩子，打倒大孩子！”
康熙无语望天，他就知道，这小家伙小心眼的狠，打不过他，肯定另找出气筒。
佟安瑶立即响应：“打倒大孩子！”
顺便抢了福全手中的雪团，追着德克新砸了过去。
福全：……
还真不客气啊！
其他的小孩犹豫了一秒，看到叶克书和德克新抱头鼠窜的模样，也顾不得其他，捏着小雪球追上了。
就这样，叶克书和德克新身后缀着一群三四岁的小孩，乐呵呵地扔雪球，旁边六七岁的孩子在一旁乐得哈哈笑，有时也会给身旁的小孩子提供一些“弹药补充”，努力生产雪球。
德克新缩身躲过一个雪球，无语道：“大哥，他们打你我还能理解，为什么连我也一起攻击了。”
叶克书面无表情地拨拉掉头上的雪块，“因为你是大孩子！”
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掺和进来。
福全和康熙站在场中，有时候会被波及一两个，福全十分怀疑是佟安宁浑水摸鱼，故意朝他们这里扔的。
他看向身侧的康熙，“皇上，咱们一直站在这里吗？”
康熙瞥了瞥他，“不站着干什么，还是你想加入他们，带着一群小萝卜头打叶克书他们。”
“嘿嘿！也不是不可以。”福全摸了摸鼻头，他凑到康熙耳边小声说道：“如果你想玩也可以，不过咱俩都是一边的太欺负人了，不如一人选择一边，你先选！”
康熙闻言，有所意动，瞅了瞅跑的小脸通红的某人，眉心皱了皱，边走边道：“我不喜欢欺负小孩子。”
福全见状，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不喜欢欺负小孩子，刚才是谁对佟格格嘚瑟。
佟安宁跑的全身都热了，感觉嗓子头有些干，停下来干呕了一声，吸进了一口冷空气好多了，见德克新从她身边跑过，连忙又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去追。
用力跑了一阵，发现德克新越跑越远，她才挪动一点。
“别跑了，闹腾的够久了，在一旁待着，朕给你出气！”康熙的话在她身后响起。
这家伙看着活泼，力气不大，自己拽着她的后领，居然不费劲，大概大部分力气都转化为精气神了。
想到这里，康熙用了用力，将佟安宁扯到自己身侧。
佟安宁噘着嘴，“你刚才也欺负我了。”
康熙英气的眉毛微微扬起，“现在二哥已经站在叶克书那边了，如果朕再跑了，你们就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佟安宁探着头看了看场中的情形，打算识时务为俊杰，就算是小孩子玩游戏，也要认真地玩，她双手合十，一脸讨好，“拜托了，你可是皇上，一定要带着我们打胜仗！”
康熙眼中闪过笑意，矜持地点了点头，将人交给旁边的秋嬷嬷，嘱咐她不要让佟安宁再玩。
秋嬷嬷连连点头，将佟安宁拽的紧紧的。
然后康熙就开始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和福全、叶克书、德克新他们正式开战。
为了显示公平，福全还又选了几个五六岁的孩子一起抵抗。
场中再次热闹起来，不多时，佟安瑶也被奶娘带出来了，大概玩的太疯了，小旗头都松了，软发盖了一脸，佟安瑶一出来，就向佟安瑶撒娇：“姐姐，我打不过他们。”
佟安宁忍笑，帮她摘下小旗头，指了指上面的字，“因为你才三岁。”
佟安瑶叹了一口气，“长大好慢啊！”
雪仗打到中途时，天空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仿佛冬日的精灵，好奇地瞅着院中的孩童玩闹。
两方人打的火热，叶克书他们以福全为首，佟安宁这边就是康熙了，有两个老大放狠话，其他人就放开手冲了，小孩的尖笑、嚎叫声快将院子给掀了，地上是一片狼藉，个个都是一身湿气，尤其冬天的衣服吸水性还好，看着面料上只是一点湿润，其实底下已经吸满了雪水。
佟管家见谁也劝不了，只能忙不迭地去找福晋了。
赫舍里氏带着人将众人劝下，招呼丫鬟嬷嬷给大家都换了衣服，然后一人一碗驱寒汤灌下。
折腾完，一群小孩瘫在暖炕上不动，叽叽喳喳地说话，热闹急了。
在另外一屋的福全和康熙听着隔壁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他们在紫禁城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福全和康熙都不受宠，平日也不敢放肆，撇除身份，他们真不如这群小孩过得幸福。
福全感慨道：“等我娶了福晋，一定要生好多孩子，带着他们一起打雪仗。”
康熙坏笑道：“回去以后，朕一定将二哥的话告诉皇祖母，相信她一定会为你留意的。”
福全：……
……
康熙离开佟府后，宫里给叶克书等人赏了一堆东西，参与雪仗的孩子都有份，喜的大家兴奋不已。
佟国维从外面回来后，啧啧道：“看来这一辈的小娃福气都不小啊！咱们佟府有大福气啊！”
赫舍里氏白了他一眼，“如果孩子不懂事伤到了皇上，恐怕你就不这样说了。”
佟国维哈哈笑道：“咱们皇上没那么柔弱，都是一群小孩，担心什么。小孩的感情才最真挚，以后他们到了官场，会发现，给皇上说再多好话，不如记忆中的这一场雪仗让皇上舒心。”
赫舍里氏不再说话，她没说的是，今日皇上能和大家玩起来，是宁儿的功劳。

第17章
冬至过后，赫舍里氏将佟安宁两姐妹带进宫。
近日景仁宫的徐公公给佟府送信，说是佟佳氏的身体好了不少。
言下之意，就是佟安宁可以进宫陪佟佳氏了。
因为之前和佟佳氏说过，要让她教导佟安瑶，所以这次将佟安瑶也带进去了。
虽然佟安瑶比佟安宁的性子活泼一些，还在赫舍里氏的控制范围内，比起想一出是一出的佟安瑶，小女儿要更让她省心。
如佟安宁第一次进宫那样，赫舍里氏同样对三岁的佟安瑶耳提面命，连哄带吓，这是她第一次见佟佳氏，要留个好印象。
佟安瑶扯了扯佟安宁的袖子，小脸上带着些许惴惴不安，“姐姐，姑姑吓人吗？”
小孩子情绪十分敏感，在陌生环境中，会自动收敛。
佟安宁安慰道：“没额娘吓人！”
“哦！”佟安瑶瞬间不怕了。
赫舍里氏额角青筋微跳，略微拉着脸，佯装吓唬道：“你们两个是想尝尝我的巴掌吗？”
前面带路的佟嬷嬷不禁笑了，府里的孩子总是这样活泼，相信主子娘娘心情也会好点。
进入景仁宫，佟佳氏已经守在殿内了，佟安瑶学着佟安宁向佟佳氏行了礼。
佟佳氏看着她稳稳当当的模样，看着赫舍里氏笑赞道：“嫂嫂养的闺女真好！我看瑶瑶的性子比宁儿要稳当些。”
佟安宁嘴噘起来，“夸妹妹就夸妹妹，干嘛踩我，我会生气的哦！”
赫舍里氏闻言，睨了她一眼，“这两个都是我的祖宗，小的这个好像是给大的养的，宁儿的话都比我管用。”
佟安瑶听到后，立马抱住佟安宁，“姐姐说，要听她的话。”
姐姐带她玩，教她好多东西，陪她一起欺负弟弟，打哥哥，当然姐姐最棒，额娘虽然也好，但是额娘总是喜欢训她，每天要学好多东西，小手手都要断了。
“娘娘，您看啊！”赫舍里氏无奈地摊了摊手。
“咳咳！姐妹俩关系好，是嫂嫂的福气……咳！”佟佳氏笑盈盈道。
赫舍里氏有些担忧道：“娘娘的身体还是老样子？”
佟佳氏摆了摆手：“我的身体一到冬天就这样，大约是生产时落下的老毛病，嫂嫂不必担心。”
之后，佟佳氏询问佟安瑶都学了什么，佟安瑶背了一段三字经。
佟佳氏拍手鼓励道：“咱们瑶瑶格格真棒！”
佟安宁也拍起了手，“瑶瑶，是苟不教，性乃迁，不是狗狗叫，性乃迁，记清楚了。”
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纠正，“狗狗叫，猫猫跳”终于变成了“狗狗叫，性乃迁”，还差一个字就圆满了。
“嗯，苟不教，苟不教……”佟安瑶咬着食指重复了几遍，然后抬头肯定道：“狗狗叫，我知道了！”
佟安宁：……
赫舍里氏有些无力道：“苟不教！”
佟安瑶点头：“嗯！苟不教，狗狗叫，差别不大。”
赫舍里氏闻言，看向佟安宁：“看你干的好事！”
“哈呵呵！额娘您先别生气，姑姑还在这里呢。”佟安宁不自在地笑了两声，然后将佟安瑶推到佟佳氏面前，“姑姑，你觉得我这妹妹还有救吗？”
佟安瑶仰头疑惑地看着她。
她又没有生病，为什么姐姐这么说。
佟佳氏闻言，配合地打量了佟安瑶，“嗯，本宫虽然才华浅薄，但是将‘狗狗叫’纠正过来的能力，还是有的。”
“那就拜托大师了！”佟安宁按着佟安瑶的头，一起向佟佳氏行了一个礼。
看着两个差不多高的孩子这种萌哒哒的动作，佟佳氏没绷住，扑哧笑出了声。
“噗嗤——”
身边的徐公公和佟嬷嬷看到佟佳氏这开怀的模样，心中着实欢喜，佟嬷嬷给徐公公使眼色，两人来到角落里。
徐公公小声道：“嬷嬷有什么事吗？”
佟嬷嬷：“两个小格格住在景仁宫，你让下面的人将皮绷紧了，千万不要有所怠慢，否则不说主子饶不了你，我也一样。”
徐公公道：“我知道嬷嬷的意思，主子娘娘好不容易高兴起来，我哪能让人触霉头，否则就算嬷嬷不动手，我自己就去撞死了。”
佟嬷嬷：“知道就行。”
徐公公小心瞅了瞅赫舍里氏那边，继续小声道：“嬷嬷，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和您说，今天我看到伊哈娜格格在乾清宫外面走了一圈，好像没进去，就在刚才我看到伊哈娜格格身边的贴身宫女在景仁宫外面偷看。”
宫里谁不知道，伊哈娜格格是太皇太后为皇上挑选的科尔沁媳妇，不过大概皇上还小，所以对伊哈娜格格不冷不热的，平时伊哈娜格格除了在慈宁宫见到皇上，平时极少有机会和皇上相处，只有他们宁格格进宫时，有时能蹭着宁格格进乾清宫见皇上。
佟嬷嬷闻言，双眼变得深邃，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闻的冷色，“她是太皇太后的人，咱们景仁宫管不上，你少打听慈宁宫的事，如果被太皇太后知道了，就是主子也护不了你。”
徐公公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
……
“佟嬷嬷！”
佟佳氏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
佟嬷嬷面上重新换了一副笑脸，恭敬地看着佟佳氏，“主子！”
佟佳氏笑道：“快将你新学的点心端出来，让这两个小家伙尝尝。”
“哇！”佟安宁诧异地看着佟嬷嬷，“嬷嬷又学了新手艺？”
这个佟嬷嬷是佟佳氏的奶娘，和佟佳氏关系十分亲密，做的点心很好吃，就是御膳房的手艺也比不上她。
佟嬷嬷客气地笑了笑，“哪有，只是为了逗主子喜欢，说来，这点心还和格格有关系，前些日子，格格不是说想尝尝西洋点心吗，奴婢找了宫里的西洋画师问了，得到了方子，一直摸索，这几天才有成效，格格就上门了。”
佟安宁：“那我要尝尝，嬷嬷的手艺绝对有保障。”
佟嬷嬷望了望佟佳氏，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下去拿吃的了。
过了一会儿，佟嬷嬷端上两个金盘，掀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佟安宁有些惊喜，居然是蛋糕和蛋挞。
盘子里的蛋糕已经被切成四方的小块，佟佳氏指了指它，“这东西是用鸡蛋和面粉做的糕点，叫蛋糕，本宫尝过，甜滑绵软，嬷嬷的手艺让西洋画师都惊为天人。”而且这种蛋糕广受欢迎，尤其慈宁宫，太皇太后还赏了佟嬷嬷不少东西。
佟嬷嬷笑了笑，“主子过誉了，奴婢看西洋画师也没有多喜欢，嫌弃奴婢做的不甜。”
她尝过西洋画师做的蛋糕，齁甜又硬，堪比石头，不知道怎么吃下去的。
“才不是嘞！嬷嬷的手艺天下第一！”此时已经尝了两块的佟安宁竖起大拇指。
她身侧同样吃着的佟安瑶学着她的动作，竖起大拇指，“嬷嬷天下第一！”
“哈哈哈！格格们的嘴太甜，奴婢觉得以后做点心都不用放糖了。”佟嬷嬷笑的眼尾都是褶子。
尝完蛋糕，佟安宁又尝了蛋挞，大概有些冷了，所以口感比起蛋糕要逊色一点，不过尝鲜体验还是不错，她觉得佟嬷嬷可以在努力些，将奶油蛋糕制作出来。
……
慈宁宫中，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正在陪太皇太后说话，见伊哈娜回来了，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人又被挡在乾清宫了。
太皇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哀家不是让你去看皇上吗？有哀家的借口，还不敢进，简直丢科尔沁的脸。”
博尔济吉特氏连忙安慰道：“太皇太后，伊哈娜还是个孩子，有点爱面子，等到和皇帝混熟了，估计就可以了。”
伊哈娜杵在太皇太后跟前，听到博尔济吉特氏的安慰，眼泪就掉了下来。
“格格！不要伤心，皇上只是还没有开窍，你别急。”旁边的苏麻喇姑连忙给她擦泪珠。
“可是我觉得皇上一点也不喜欢我，总是喊我表姑，我才比他大一岁，搞的好像是他的长辈一样。”她虽说年纪小，可也识了一些字，也懂一些事，知道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孩，不会喊她“表姑”的。
太皇太后按了按额头，“你如果不想让皇帝喊你表姑，可以和他说，这不是现成的话题吗？你看人家佟安宁，比你小五六岁都敢和皇上对着干，你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吗？”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失策了，应该也从科尔沁弄一些更小的孩子，可是佟安宁这样性子和胆子的人又不好找。
伊哈娜：“她是小孩子，皇上当然不会和她计较，我担心自己胡闹，会惹皇上厌烦。”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就算是惹皇上讨厌，也比现在你们两个生疏的模样好，再说有哀家在，难不成你还担心皇上吃了你。”
伊哈娜：……
太皇太后：“哀家听说你以前在草原时很大胆，这来了紫禁城，胆子跑哪里了？”
“这里又不是草原，谁敢放肆！”伊哈娜揪着袖子喃喃道。
太皇太后气的直拍坐塌扶手，“有哀家在这里，你就能放肆！”
看来太懂事也不行。
博尔济吉特氏连忙劝道：“伊哈娜才来京城还不足一年，就是再凶猛的小兽到了陌生环境，也会收起利爪和气势，让她适应一段时间就行。”
说着给伊哈娜使眼色，让她赶快说软话。
伊哈娜蹲在太皇太后身侧，“太皇太后，我了解您的心意，以后我一定会努力，不让科尔沁丢脸，对了，今天塔塔看到佟家人去了景仁宫。”
太皇太后：“佟佳氏给我说过，说是自己无聊，想要教佟府的两个格格识字。你说这事干什么？”
伊哈娜有些扭捏道：“太皇太后，您说，我这个学生，佟娘娘会不会收？”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和博尔济吉特氏对视一眼。
博尔济吉特氏用帕子遮着嘴角道：“看来格格还是聪明的，太皇太后就不用太过担心了，他们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解决。”
太皇太后也点了点头，点了点伊哈娜的额头，“这件事哀家可做不了主，你要自己去说。”
伊哈娜顿时苦着脸。
她原先以为只是太皇太后一句话的事情。
太皇太后等人纷纷笑出了声。

第18章
景仁宫中，赫舍里氏陪着佟佳氏用完午膳后，就出宫了，离宫前，她再三交代姐妹俩，不要随便乱走，不要乱说话，要听佟佳氏的话。
佟安宁和佟安瑶面上答应的挺好的，等到赫舍里氏一离开，立马抛到脑后了，先欣赏了御花园的雪景，然后和佟佳氏一起学着做西洋点心。
一下午，佟安瑶的学习大业进度为零，不过在三人的配合下，终于做出了一件还算能看的蛋糕成品。
三人换了干净的衣服，看着桌子上目前最好的成品——焦糖色的蛋糕，还带着一些烧过头的焦黑，佟安瑶撑着下巴，头上的“三岁”旗头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姐姐，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蛋糕，为什么要送给皇上？”
她们好累哦！她为了尝味道都吃撑了。
佟安宁给了她一个小脑蹦，“因为皇上是姑姑的儿子啊！”
“哦，那好吧！”佟安瑶懂了。
佟安宁她们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康熙就带着人来到景仁宫。
梁九功略微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穿着明黄常服的九岁少年一个箭步迈进暖房，将斗篷脱下，殿内的众人行礼。
康熙走到佟佳氏跟前，“儿臣给额娘请安！”
“免礼！”佟佳氏含笑扶起他。
众人落座后，康熙瞥到佟安瑶头上的旗头，笑道：“额娘，你看，朕在佟府时，宁儿就是这样子，朕可吃了不少哑巴亏。”
佟安瑶一听皇上也怕这个东西，坐的更直了。
佟佳氏忍笑，“那是皇上心疼妹妹。”
佟安宁见状，安慰道：“皇上表哥，你放心，等过了年，三岁的牌子就用不上了。”
康熙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可是你还准备了四岁、五岁、六岁的。”
和她认识了这么久，他也算了解这人。
“皇上表哥好英明！”佟安宁佯装惊诧地鼓起掌。
康熙抽了抽嘴角，“……你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戴出来，难道觉得丢脸了？”
佟佳氏笑看向佟安宁，好奇她怎么回答。
佟安宁闻言，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为了你的面子着想，有了妹妹的三岁就够了，如果我和妹妹一起出手，我担心你承受不住。”
康熙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可是看着对方嘚瑟的表情总觉得不是滋味，思索片刻，开口道：“真的吗？朕不信，你就是嫌弃丢脸了。”
说完，他还吓唬佟安瑶，“瑶瑶，她就是嫌弃丑，所以才给你戴的。不信你问她。”
佟安瑶一听，立马眼巴巴的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丝毫不虚，她站起身，“嬷嬷，将我的法器拿出来！”
她一个四岁的孩子还能怕出丑，尤其这种能克制康熙的东西。
康熙：！
眼睁睁地看着佟安宁拉着秋嬷嬷跑回了房间，出来时，脑袋上的旗头就变了样，和佟安瑶头上如出一辙，只是变成了“四岁”。
佟安宁得意洋洋道：“既然你这么期待我这件法器，我就勉为其难地拿出来了。哎呀！原先还想做杀手锏的，现在就拿出来，有点亏了。”
康熙面无表情道：“你可以一直藏着当杀手锏的。”
原先就一个“三岁”在面前晃，现在多了一个“四岁”。
哦，还是罪魁祸首！
佟安宁：“我不介意拿出来。”
康熙一脸头疼：“我介意！”
佟安宁继续轻松道：“我不介意啊！”
她又不介意康熙是否介意！
康熙：……
他听懂了佟安宁的言下之意。
佟佳氏也是聪慧之人，听明白了佟安宁的话，微微侧头忍笑，当做给儿子面子。
佟安宁带着佟安瑶先绕着康熙转了两圈，三百六十度展示了自己的小旗头，然后和佟佳氏一起展示了他们做的蛋糕。
佟安宁：“这是我和姑姑、妹妹做出来最好的点心，舍不得吃，都留给你了。”
“嗯嗯！你是姑姑的儿子。”佟安瑶配合地点头。
康熙眼睛微眯，“你们做的东西能吃吗？”
别是不好吃，又不舍得扔，所以就留给他吧，虽说额娘干不了这事，但是某四岁小姑娘可是理直气壮。
佟安宁闻言后退一步，捂住心口，“表哥，你就这样伤我和妹妹还有姑姑的心吗？”
演技浮夸，并没有看出多少伤心。
康熙：“朕的心倒是被你们伤的碎成了好几瓣。”
他结束一天的课程后，连口茶都没喝，火急火燎地来到了景仁宫，结果佟安宁带着妹妹拿出了杀手锏，惹他心塞。
如果不是看在对方年纪实在小的份上，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到佟安宁长大，他要好好和此人算账。
佟安宁闻言一脸嫌弃，“皇上表哥果然读书多，将花心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佟佳氏喷笑出声，殿内的其他人也没忍住。
康熙眉毛微凝，深呼吸，目光落到佟安宁的“四岁”旗头上，默默道，她才四岁，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年纪，等到明年就好了，就让她好看。
显然……佟安宁不想让康熙好看。
想着自己既然将“四岁”旗头带出来了，就趁机将康熙的礼物放出来吧。
想到这里，她转身跑进了西侧殿，片刻后抱了一个四方的盒子过来了。
“皇上表哥，这是我用心给你做的大杀器！”佟安宁眼含期待。
佟佳氏带着疑惑问道：“宁儿，这里面是什么啊？”
佟安宁看着康熙：“让皇上表哥打开就知道了。”
“呵呵！”康熙则是后仰，带着几分惊疑，“拿开，朕不要。”
佟安宁出品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佟安宁见康熙这副样子，打算强买强卖，“贴心”地打开了盒子。
四方的盒子里放着一块粉色牌子，牌子用打磨圆润的木棒支起来，入目就是“九岁”两个端正的黑色大字，没有笔法和字法，一看就知道是初学顽童手笔。
佟安瑶帮忙将牌子拿出来，双手握住杆子，将牌子支了起来，康熙看到的是“九岁”，佟佳氏看到的是“尊老爱幼”这几个字。
康熙无奈地捂着眼，他不想看啊。
佟安宁：“皇上表哥，你不用伤心，这不是快到年底了，我担心九岁不管用，所以还做了一个十岁的牌子。”康熙：！！！
这么贴心，让他想揍人，可是身边有额娘在，自己肯定动不了手，而且他怀疑自己真动手了，恐怕佟安宁会闹得人尽皆知，天下人都知道大清皇帝欺负四岁小女孩。
只见盒子下方还有一块橙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十岁”，佟安宁将牌子拿出来，然后将盒子扔到一旁。
和妹妹一起举起来，“皇上表哥，你在前面尽心冲，我和妹妹在后面给你呐喊，无往不利！”
佟安瑶配合地举起“九岁”牌子，“无往不利！”
康熙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佟安宁！”
……
景仁宫外面守门的侍卫听到这声“龙啸”，疑惑地往院内看了看，皇上怎么了。
景仁宫院内，佟佳氏站在台阶上，看着康熙举着“十岁”的金色牌子追着佟安宁跑，佟安瑶抱着“九岁”的牌子追着康熙，想要帮姐姐拦住他。
一阵冷风撩起屋檐下的帘子，佟佳氏不禁咳嗽了两声，唇角轻启，“嬷嬷，你看他们玩的多开心啊！”
佟嬷嬷：“娘娘也要照顾好自己。”
佟佳氏：“本宫晓得，我还没等到玄烨长大。”
……
第二天，佟佳氏和佟安瑶的教育大业才开始，客人就上门了。
听到是伊哈娜上门，佟佳氏有些诧异。
伊哈娜自从被太皇太后留在紫禁城后，很少回来景仁宫，平时就是帮忙送慈宁宫的赏赐时，会跟着苏麻喇姑过来请安。
对于这个蒙古女孩，她没有什么想法。
玄烨的事情，她即使是生母，有太皇太后在，也没有多少话语权，何必给双方难看。
伊哈娜带着礼物迈进主殿的东侧屋，向佟佳氏行了礼。
佟安宁向她介绍妹妹。
伊哈娜夸奖道：“佟妹妹真漂亮！”
佟安瑶同样道：“伊哈娜姐姐也很漂亮。”
姐姐说，如果被人夸奖了，也要夸回去，这样大家都高兴。
就这样，双方尬夸了几分钟，最终佟安宁单刀直入：“伊哈娜格格，你是来找我和妹妹玩的吗？”还是需要她去当红娘。
伊哈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略微羞涩地看向佟佳氏，“佟娘娘，我虽然懂一点汉字，但是还有许多不懂，所以您在教宁格格她们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蹭课，我会努力学的。”
佟安瑶仰头看着她，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想要当姑姑的学生。
佟佳氏神色微怔，很快就恢复正常，唇角扬起温柔的笑，“可以啊！”
伊哈娜有些懵，她没想到佟佳氏这么好说话，她昨夜辗转反侧，和塔塔想了好多话，甚至最后想着将太皇太后搬出来。
旁边的佟嬷嬷玩笑道：“依奴婢看，娘娘干脆在宫内开个私塾算了，正好广招学生。”
佟佳氏点了点面前的三个孩子，笑道：“这三个开个私塾已经够了。”
……
等到康熙中午去景仁宫请安时，就得知自家额娘在宫里开起了“私塾”，伊哈娜也成为她的学生。
康熙：……
他不知道这个主意，是太皇太后想的，还是伊哈娜自己的主意。
但是他不喜欢伊哈娜出现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看着院中和佟安瑶玩游戏的佟安宁带着几分不满。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
他抿了抿嘴角，轻声吐槽：“这家伙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啊！”
昨天才将他弄得心梗，今天就带着人没心没肺地玩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一方的。
梁九功站在一旁装作没听见。
康熙：“小梁子，你说呢！”
“呃！”梁九功犹豫了片刻，小声道：“皇上，您是在说谁呢？”
“你说呢？”康熙立马不满地看着他。
梁九功干笑两声，“格格不笨。”
几次三番将皇上惹得跳脚，又拿她没办法，岂是愚笨之人。
康熙：“哼！”
梁九功：……
不是，皇上，奴才到底说的对不对，你给个准话啊！
……

第19章
第二天，伊哈娜一早就来了，顺便还带了一些科尔沁的传统早点给大家。
佟安宁看着桌上的奶茶、奶豆腐、烤包子等东西，抬头看向笑盈盈的伊哈娜，上前握住她的手，“伊哈娜格格，咱们都是姑姑的学生了，算是最亲密的同学吧。”
佟安宁在“最亲密”三个字加重语气。
旁边的佟佳氏和佟安瑶疑惑地看着她，好奇佟安宁的行为。
“呃……是的！”伊哈娜感受到小孩子的肉手又软又嫩，压根不敢挣扎。
佟安宁眼睛放光，“伊哈娜格格，你是科尔沁人，肯定会烤肉吧！咱们能不能吃烤肉？”
她真的好馋啊！
“啊！”伊哈娜有些懵了。
烤肉？她一个蒙古格格还真不会。
可是看着女孩期待的目光，她想了想，“我不会，但是塔塔她的额吉会，她应该会一点吧。”
说完，伊哈娜看向守在一侧的蒙古少女。
看着十四五岁，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脸上有一个酒窝。
塔塔有些愕然，注意到格格眼里的祈求，恭敬道：“奴婢的手艺不如额吉。”
佟安宁闻言，立马道：“那就行了，为了庆贺咱们景仁宫第一次开学，大家吃烤肉好不好！”
佟安瑶立即响应，“好！”
佟佳氏看着兴奋的两姐妹，无奈地看着佟安宁，“你现在的身体能吃吗？”
佟安宁闻言，立马抱住佟佳氏的腿，“姑姑，让我尝一点吧，就一点，我会很乖的，如果吃不到，我会睡不好的。”
小孩虽然过得无忧无虑，也有小孩的难处，许多事都不能做，都被大人管着，尤其她现在还是易碎生物，就更没有人权了。
不管怎么样，就是尝点味，她也赚了。
佟佳氏见她这样子，心中软成一片，叹了口气，点了点她的额头，“只能吃一点哦！”
“一定！”佟安宁立马欢呼，然后看向伊哈娜，“伊哈娜格格，你们蒙古烤肉都吃些什么？我知道有牛肉、羊肉，鸡肉和鸭肉可以吗？姑姑，我不能吃太多肉，可以烤菜吗？烤水果吗？你们烤肉配什么酱料，能吃辣吗？”
伊哈娜低头看着在她面前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有些了解那些日子皇上面对她头疼又无奈的模样。
还有，烤肉不就是烤肉吗？怎么还有其他东西？
小孩子的想法真多。
事实证明，佟安宁还真这样干了。
她拖着伊哈娜、佟安瑶跑到御膳房亲自扫荡东西，御膳房总管看着佟安瑶提着一个小篮子在灶台旁乱逛，时不时拿几根菜，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佟安瑶也不怕生，同样跟着做。
总管笑眯眯地看着伊哈娜，“格格，您带着两个小格格跑御膳房来玩干什么，小心伤着。”
伊哈娜：“我们要烤肉，所以来找些材料，你让人给我备些上好的牛羊肉。”
她身后的塔塔上前塞给总管一小把金豆子，“烦请总管备些孜然粉、辣椒粉等调料，格格要用。”
御膳房总管将金豆子踹进怀里，满脸堆笑，“格格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那边佟安宁正在命令御厨给她卸下两个鸡腿，连鸡蛋、鹌鹑蛋都拿了些。
佟安瑶当成收集游戏来玩，不管能不能吃的都放在身边嬷嬷的篮子里，山药、萝卜、白菜、小南瓜、山楂，还放了一条鱼，不知道从哪里弄得。
让旁人纳闷，不是说是烤肉，这么多东西，弄个席面都可以了。
御膳房总管也是这样想的，“格格，要不奴才给您派一个御厨伺候着？”
伊哈娜淡淡道：“不用，我自有安排。”
然后一行人就带着从御膳房搜刮的东西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当然伊哈娜也有些虚，想着过一会儿烤肉时，如果烤的不好吃，如何哄两个小孩。
蒙古烤肉没有那么讲究，只要食材够新鲜，只需要粗盐巴、孜然、辣椒粉就足够美味，还有肉串足够大，佟安宁、佟安瑶这样的小孩，就只分到了两串，再多佟佳氏就不让两人吃了，担心积食。
佟安宁见状，就开始折腾那些菜，有宫女和嬷嬷处理食材，她只需要动嘴就成，佟佳氏也不允许他们靠近菜刀等东西。
切好的蔬菜搭配上佟嬷嬷调制好的酱料，放在炭火上一烤，别说，挺好吃的，甚至一些吃着并不怎么美味，带着涩味的蔬菜也别有滋味，一向胃口小的佟佳氏都吃了好几串烤蔬菜串。
她们这边吃上了烤串，也没有忘记慈宁宫和乾清宫那边。
佟佳氏想起这个，是因为细心和妥帖。
伊哈娜是因为她是慈宁宫的人，皇上也是她攻略的对象。
佟安宁愿意，是因为烤的太多了，在场的人都不是胃口大的人，烤串这事，吃是一方面，烤着玩又是一方面，大家不知不觉地烤了不少，景仁宫的人基本都分到了一份。
……
康熙午课结束，就看到梁九功拎着食盒进来了。
梁九功行了礼，“皇上，景仁宫做了一些烤肉，想给您尝尝。”
康熙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两下肩膀，从书桌后面走出来，闻到了孜然和肉香，“朕记得今天他们要上课的吧，怎么又烤起了肉？是伊哈娜的主意？”
梁九功：“听说是宁格格想吃，就求着伊哈娜弄了蒙古烤肉。”
听闻是佟安宁，康熙也没再说什么，吩咐道：“打开！”
梁九功将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三串牛肉串、两串羊肉串，剩下的东西……烤韭菜、烤白菜、烤鹌鹑蛋、烤芹菜、烤笋、烤橘子、烤苹果、烤刀豆、烤鸡蛋、烤鸡腿……还有主食，烤饼、烤糍粑、烤馒头……
而且佟安宁还烤了一根苦瓜给他，给康熙降火气的。
康熙看着花花绿绿的各种烤蔬菜，嘴角不停抽搐，“看来额娘他们玩的挺开心的。”这简直是乱折腾，他也吃过蒙古烤肉，其中一些东西绝对不会在蒙古烤架上，没想到伊哈娜居然被佟安宁她们带偏了。
梁九功伸头看了一眼，小心询问道：“那皇上要不要趁热吃？”
康熙整了整袖口，“既然是额娘给的，自然要尝一点。”
……
慈宁宫此时也收到了烤串。
太皇太后看着盘子里的烤串，对博尔济吉特氏笑道；“看来还是小孩子会折腾，你看，咱们活了这么久，哪吃过这种烤串？”
博尔济吉特氏拆下护甲，拿了一串烤苹果，尝了一下，酸甜咸辣，味道不错，“得亏现在是冬天，如果是夏日，估计他们会做更多。”
旁边的苏麻喇姑拆下一串牛肉，递到太皇太后跟前，“主子尝尝，听说是伊哈娜格格带着塔塔一起烤的，看看和印象中的味道怎么样？”
“啧，苏茉儿，你就不能给哀家挑个好点的，你看这里都烤糊了。”太皇太后嘴上笑骂着，还是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嗯，肉口感还差点，可惜不是科尔沁草原上的牛。”
博尔济吉特氏笑了笑：“等到皇帝长大亲巡塞外，太皇太后就有机会吃上咱们科尔沁草原的牛了。”
太皇太后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要多久！”
苏麻喇姑：“主子您身体康健，估摸也就等个三四年，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抱上科尔沁血脉的重孙子呢。”
“但愿伊哈娜不要让哀家失望！”太皇太后笑了笑。
……
那次烤肉后，伊哈娜去景仁宫少了一些拘谨，并且在闲暇时间也当了一回小师傅，教佟安瑶满语和蒙语，这点佟佳氏也是允许的。
佟安瑶自从加了学习量后，肉眼可见地不开心了，她原先识字已经吃力了，现在还要加两门外语，简直过分。
佟安宁听完她的唠叨后，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没办法，谁让你是佟安瑶呢，皇上表哥比你更惨，他每天五更天就要起床，不仅要上课，还要工作，半工半读，个头还没有德克新高。”
佟安瑶闻言捧着脸惊恐道，“皇上表哥还要干活？”
阿玛不是说皇帝是天下最大的官，谁也管不了吗？
佟安宁理所当然道：“当然，大人不干活吃不了饭！他虽然是不是大人，但是他管着许多大人……”
“咳……咳咳！”
就在她还想开口时，被佟佳氏的轻咳声打断。
同时伊哈娜仿佛被沙子迷了眼似的，不停地眨眼。
佟安宁疑惑道：“伊哈娜，你怎么了？”
伊哈娜的眼睛瞬间好了，给她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佟安宁：？
“半工半读？佟！安！宁！朕原来在你心里，这么惨啊！”
康熙的话在她身后响起，一下子仿佛给她施了定身术。
佟安宁内心已经无力吐槽，不是说皇上出入都是一大群人吗？怎么没人通报，就让他进来了，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
佟安瑶察觉康熙心情不妙，扯了扯佟安宁的袖子，“姐姐！”
佟安宁拍拍她的肩膀，干笑两声，“没事没事！”
佟安瑶一头问号。
既然没事，姐姐为什么还是苦着脸呢。
康熙意味深长道：“安宁，你还有什么和瑶瑶说的吗？”
佟安宁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妹妹的小脑壳，“瑶瑶，今天我再教你最后一个道理，背后不要说人坏话，否则容易见鬼……咳，遭报应！”
其他人：……
佟安瑶懵懂地点头：“哦哦！”
“哼，还算有自知之明！”康熙道。
佟安宁转身讨好地笑了笑，“那是必须的！”
康熙：……
果然他摸不清佟安宁的想法。

第20章
两个女儿都在宫里，赫舍里氏自然担心，时刻关注景仁宫的情况。
现在宫里还没那么紧，景仁宫的消息还是能打听出来的，自然也知道伊哈娜的事，还有她们一起吃蒙古烧烤。
赫舍里氏一时心情复杂，看来两个女儿在宫里适应很好，而且还和慈宁宫搭上关系。
不对，是慈宁宫让伊哈娜格格搭上了景仁宫。
佟国维看着赫舍里氏坐立不安的模样，将人按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你担心什么，现在是慈宁宫有求于娘娘，不会难为宁儿和瑶瑶。”
赫舍里氏饮了一口茶，还是不放心，“娘娘性子软，我担心出事。”
佟国维说道：“这个时候，太皇太后不会让后宫出事。”
他靠在椅子上，望着桌上燃烧的烛火失神，手中的核桃发出“格拉格拉”细微响动。
今年皇上九岁，再过两三年，估摸宫里就要给皇上选后，现今有四大辅臣，估计轮不到他们佟府。
除非在此之前，将四大辅臣拉下马，可能他们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到时候，还有太皇太后的蒙古贵族，就算是皇上不愿意，也别不过太皇太后，别像先皇一样，又弄一堆蒙古妃嫔。
朝中，鳌拜和索尼开战，加上他们佟府也站到了索尼这边，鳌拜的气焰有所收敛，不过听说和遏必隆交往越发密切了，前段时间还为遏必隆的女儿（他的义女）大办生辰宴。
鳌拜府中没有适龄的女儿，如果他猜的不错，遏必隆的这个女儿就是皇后的热门人选，当然如果鳌拜不愿意，也可以从瓜尔佳氏一族重新挑选出一个女子入宫参选，不过身份就不太够了。
至于索尼……
佟国维眉间拢起，他和索额图结盟后，对方已经告知他们府中已经确定入宫的人选。
至于四大辅臣中的苏克萨哈，也有一个适龄的女儿。
目前四大辅臣中，鳌拜和遏必隆同属于镶黄旗，结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至于剩下的索尼和苏克萨哈是各自为战，双方互相看不上，甚至如果不是因为立场为题，索尼更加讨厌苏克萨哈。
四大辅臣不倒，皇上就站不起来，皇帝不出头，他这个国舅当得也没意思。
“真是头疼啊！”佟国维的大手摸了一把光秃秃的脑壳，微凉的触感让他的脑子稍微冷静些。
“老爷？”赫舍里氏眼含询问。
“没事！爷就是感慨两声。”佟国维晃了晃脑袋。
……
景仁宫的“小私塾”营业十分顺利，伊哈娜在适应了半个月后，也能自在的进出景仁宫，大概当了佟佳氏的学生，有了底气，平时也敢跑去乾清宫了，不过没敢太过分，次数也不多。
到年底的时候，佟佳氏给三人安排了一个小测验，三人中佟安宁的汉语测验成绩最好，佟安瑶的满语测验成绩最高，伊哈娜的蒙语测验成绩最优。
人人都拿到了第一名，人人都有短板。
佟佳氏有些无语地看着三人，这三个是商量好的吗？
伊哈娜拿着卷子遮着脸。
真是丢死人了，居然只有蒙语拿了高分，她一个十岁的蒙古人，真是丢了科尔沁的脸。佟安宁也有些心虚地瞧着佟佳氏，她平时的摸鱼行为应该没被她看到吧。
真小孩&#183;三岁半的佟安瑶兴奋地举起试卷，兴高采烈道：“我第一！”
佟安宁鼓掌赞赏：“咱们瑶瑶真厉害！”
佟佳氏将三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哭笑不得道：“咳咳……咳！你们啊！”
伊哈娜连忙上前扶着她，“佟娘娘，外面冷，咱们先进屋。”
佟安宁和佟安瑶也一左一右地扯着她的旗装衣摆往殿内拉。
“你们啊！”佟佳氏看着围在身边的孩子，心头酸甜，既好笑又感动。
进入暖阁内，全身猛地一热，佟佳氏全身都有了力气，看着旁边玩闹的三个姑娘，她含笑靠在炕上。
但愿这些孩子未来都有一个好前程，不说夫贤子孝，只愿不要像她这般，在宫内蹉跎度日，连自己孩子的事情都无法拿主意。
佟嬷嬷见状，守在一旁安静地待着。
……
在得知三人的成绩后，慈宁宫也凑了热闹，给了赏赐。
康熙先将佟安宁埋汰了一番，也送了东西，对于这种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做法。
佟安宁表示，她不和小孩计较，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临近新年，佟安宁和妹妹带着赏赐和宫里赐的年货回了佟府。
粗略一算，在宫里不仅没花一分钱，临走时，还带了很多赏赐出来，简直赚大了。
回到府中，赫舍里氏十分稀罕了两姐妹一会儿，要什么都答应，可惜这种自在日子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赫舍里氏就开始给两姐妹算账了，确切来说是佟安宁。
佟安宁只能受着了。
年底的时候，各家各户之间来往密切，佟安宁、佟安瑶虽然没有被赫舍里氏带出去过，可是两人在京城各家可是如雷贯耳，尤其是佟安宁。
这些在皇城根儿住的王公贵族对于紫禁城的一举一动那是时刻牵动在心，从佟安宁第一次进入紫禁城，到现在出来，她在里面干了什么，他们是一清二楚，知道景仁宫的佟佳氏对于佟安宁十分疼爱，皇帝也和这个小表妹关系好。
许多人猜测，佟安宁可能是佟府要送进宫的女孩，可是经过仔细一调查，觉察有些不对劲。
因为佟安宁的身体情况在佟府不是一个秘密，就是佟府随便一个扫地的都知道他们府中的宁格格身体不好，鬼门关就闯了好几回，前些年两只脚都踩进去了，不知道被哪路神仙又拉回来。
而且根据调查，这些消息也不是佟府的烟雾弹，不止佟府的大夫可以证明，宫里的太医也替她诊过脉，小孩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在景仁宫的那些日子，有时她和佟佳氏两人一起生病，大家一起养病，这些外人都是知道的。
小姑娘能不能长大，宫里的太医圣手都无法肯定，所以佟府应该不会将宝压在她身上。
而赫舍里氏的二女儿比佟安宁小了一岁，年龄还算适合，如果他们是佟府的当家人，多数确定佟安瑶。
……
年后大年初二，赫舍里氏带着姐妹俩回了娘家。
赫舍里氏的娘家，自然是佟安宁的外祖家，这也是两人第一次回来。
比起佟府的气派，外祖家的宅子要小一些，也算是富贵人家，祖上和索尼那一脉有点关系，不过不多，赫舍里氏虽然也是大姓，可是不如钮枯禄、瓜尔佳这种姓氏尊贵，说出去总弱了一分，不过现在府中的姑爷当了国舅爷，他们也能挺起胸膛来。
赫舍里氏入府后，先是带着两姐妹向长辈磕了头，认了人，得到了好几封厚厚的红包。
然后就让秋嬷嬷、宋嬷嬷带着她俩去和府中的小孩玩了，有两个嬷嬷在，不用担心孩子被欺负。
……
赫舍里氏侧耳听到院中小姐妹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认生，不禁翘起嘴角。
老父亲阿克丹坐在上首，同样听到外面的动静，开口道：“安宁的身体还是那样吗？”
当初佟安宁病危，是阿克丹找了门路，请了德高望重的大喇嘛，才将她救过来，对于这个孩子的未来，阿克丹也有些不确定。
赫舍里氏叹气：“还是那样，不过平时鬼精鬼精的，我也管不了她，爷也说了，她来世上一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让她过得痛快些。”
“真是苦了你了！”母亲完颜氏心疼地看着她。
赫舍里氏：“我不觉得苦，只是心疼孩子。”
双方又闲聊了一段时间，然后阿克丹就进入正题了，“年前二十八那天，莫尔根看到佟府的人和鳌少保的人有接触，你知道吗？”
莫尔根是阿克丹的小儿子，今年才十六岁，目前正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时候，阿克丹之前想让他走科举，奈何似乎没给他一个做学问的好脑子，机灵劲都用到别处了，他一心想当将军，可是现在天下局势还未定，真上了战场，他这个阿玛可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赫舍里氏瞳孔一颤，很快恢复正常：“阿玛，我只管内宅，对于这些朝堂之事，我一向不过问。”
阿克丹闻言气的吹了吹胡子，“老夫又不会害了你们！你连我都不信任？”
闺女大了，和他说话也藏着掖着了。
旁边的完颜氏用手指捅了他一下，“大过年的你发什么脾气！好好说话！”
“咳咳！”阿克丹轻咳两声，“额瑾，阿玛求你件事！”

第21章
赫舍里氏有些疑惑，这话题拐的有些快。
阿克丹抬头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偷听后，身子前倾小声道：“四大辅臣，你家男人站哪边的？”
赫舍里氏更加奇怪了，“阿玛，咱们是一家人，你能不能不要拐弯抹角？”
完颜氏见他磨磨蹭蹭的，气的狠掐了他一下。
“嘶！老婆子，你知不知道很疼的。”阿克丹揉了揉胳膊，在女儿看戏的表情中正色道：“前面我不是说了莫尔根看到佟府的人和鳌拜的人接触吗？那小子和鳌拜的人有仇，就带着一伙人将接头的两个人都拿下来，你家如果站在鳌拜那边，可以求个情吗？如果不是，就当你弟弟立功了，人给你。”
阿克丹一口气说完，就看到赫舍里氏神情有些恍惚，她干巴巴道：“都……都抓了？”
“二十八抓的，等我发现时，已经在后院地窖里关着了，想着你初二就来了，所以也就没有通知你。”阿克丹同样苦着脸。
大过年的，因为这事，他已经四五天没睡好了，急的牙疼的要命。
果然老话说的对，儿女都是上辈子的债，一个个都是讨债来的。
赫舍里氏此时有些懵，眼皮跳的厉害，她出嫁时，弟弟莫尔根还小，时常跟在她后面讨糖吃，现在十多年不曾相处，不清楚他的性子。
谁知今朝回娘家，弟弟给她怎么个“惊喜”。
阿克丹见她没反应，抬手做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如果你实在为难，要不我就将两人都……反正也没其他人看到。”
完颜氏顿时揪紧了帕子，真的要弄到这个程度吗？
赫舍里氏顿时心累，“阿玛，你不是说了，其中有一个是佟府的人吗？我这个福晋怎么着，也要问一下。”
阿克丹听到这话，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人你带走了？”
赫舍里氏按了按额角，无奈道：“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阿克丹和完颜氏顿时面色一喜。
赫舍里氏环顾一圈，忽然反应过来，“怎么没看到莫尔根？”
这个祸头子总要出来吧！
“呃……”阿克丹眼神飘忽，揪着自己的胡子，“那小子被我打的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大过年的，他也不想揍人。
可是那小子真是狗胆包天了，居然敢惹鳌拜，没打死他，已经是他这个老子仁慈了。
“唉！我去看看他。”赫舍里氏再次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家阿玛绝对不是敷衍自己，教训儿子能动手绝不动口，大哥他们就是一路被揍过来的，小弟的皮到底修炼成什么样子了，在阿玛的皮鞭下，居然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是这个混账样子。
能让莫尔根下不了床，看来揍得很严重。
完颜氏闻状，起身带着赫舍里氏去看莫尔根。
如赫舍里氏猜测那般，莫尔根确实被打的凄惨，人趴在床上不能动，背上、腿上都是伤，得亏用了上好伤药，否则感染了，人可能直接没了。
偏偏这小子还没心没肺地向她表功，气的赫舍里氏直想揍人，真是无知无畏。
临走时，莫尔根还扯着赫舍里氏的袖子，“姐姐，你和姐夫说一下，给我安排个活干，我这次可立了大功。”
他读书也没有什么前程，姐夫有兵权，跟着他混，肯定不会有人欺负他。
赫舍里氏转身狠狠地点了他脑袋一下，“还大功！你是闯了大祸，我和阿玛说好了，好好关你两年，等到娶了媳妇，再讲其他事情。”
莫尔根闻言撇了撇嘴，“大丈夫不先立业，何以成家！”
赫舍里氏闻言冷哼：“那你就好好读书吧！先读个秀才再说！”
“欸！你别啊！”莫尔根眼睁睁地看着赫舍里氏往外走，他因为受着伤啥也干不了。
……
赫舍里氏之后去看了被关押的人，然后带着佟安宁、佟安瑶去看了莫尔根。
佟安宁没想到外祖家里的亲戚没认完，她还以为都出来了。
莫尔根趴在炕上，冲着两姐妹笑的有点傻，“是宁儿和瑶瑶吧，我是你们的舅舅莫尔根，小石头，快将我准备的红包拿出来。”
小石头连忙道：“好嘞！爷！”
十二三岁的小厮将两个荷包递到莫尔根手边。
“爷？”佟安宁歪头看着带着稚气的少年，顶着一个圆脑壳，后脑勺一根细辫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机灵，如果高中老师看到这样的学生，估计会头痛，一看就知道是刺头。
赫舍里氏用眼神刺了弟弟一眼，“喊什么爷，他是你舅舅！”
莫尔根嘿嘿傻笑，“对，舅舅！”
说着还用脚轻踹床尾的小石头，都怪他乱喊，就不能在小孩子不在的时候叫吗？
“嘶！”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莫尔根面上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佟安宁眼含同情，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舅舅，只要精神犹在，生命不息，没什么坎过不去，你看我，身体也不好，顶多比你跑得快一点，说不定将来你还要去送我，一定要振作。”
莫尔根一头问号，不过听出来小孩关心他，连忙笑道：“宁儿真乖！”
赫舍里氏神情有些古怪，努力抿着嘴。
然后因为这话，佟安宁又得到了一个红包。
等到赫舍里氏带着人离开屋子，莫尔根就听到走廊里佟安宁稚嫩的声音，“额娘，舅舅什么时候瘫痪的，他只能趴着吗？”
佟安瑶：“好可怜哦！”
赫舍里氏叹气：“你们误会了！”
……
屋内的莫尔根直接石化了。
不对啊！姐姐，你这语气，不是故意误会两个孩子吗？
想到这里，他连忙高声喊道：“舅舅没事，我活蹦乱跳的呢！我这是被阿玛揍得！嘶！唉吆，我的屁股啊！”
他这才反应刚才佟安宁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莫尔根以头磕床。
啊！他丢脸丢大发了。
……
屋外，佟安宁和佟安瑶听到里面的话，齐齐仰头看着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淡定道：“莫尔根不乖，被郭罗玛法打了一顿，现在起不了床，你们不要学他。”
佟安瑶小脸惊恐，连忙点头。
佟安宁一脸好奇，“额娘，舅舅到底干了什么？”
居然被打的这么惨。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关心什么？”赫舍里氏直接用这话堵了回来。
佟安宁：……
小孩子也有想法和人权的！
傍晚，赫舍里氏带着一堆回礼回去了，佟安宁不知道回礼中还多了两个男人，绑着男人的马车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跟着赫舍里氏回到了佟府。
回到佟府后，赫舍里氏先将佟安宁她们安顿好，然后就派人出去叫佟国维了。
佟国维正在简亲王府做客，听到管事的解释，他皱了皱眉。
简亲王见他锁眉，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佟国维叹气：“福晋喊我回去，说是有急事，果然婆娘担不了事。”
简亲王闻言连忙道：“大过年的，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相信你福晋也不会喊你，快点回去吧，不要耽误事了。”
佟国维闻言，冲着简亲王拱手作揖，“实在是抱歉，改日在登门拜访。”
简亲王带着人目送佟国维坐上马车离去，然后哼着小曲回了府。
……
佟国维回到府中，不等他喝口水，赫舍里氏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再说一遍？”佟国维还以为自己的听错了。
赫舍里氏白了他一眼，“人我已经带回来了，关在西院的柴房，你自己去看。”
“啧啧！看来我是小看你们这一家了！”佟国维看着赫舍里氏啧啧称奇，这些年福晋的胆子越发的大了。
赫舍里氏没好气道：“你先去看一下，你知道吗？我这心现在都一直怦怦跳。”
佟国维翘着腿，反而自在地抿了一口茶：“你慌什么，有爷在，就是莫尔根绑人真让人看见了，也不用害怕。”
他可和鳌拜没关系，鳌拜的人私联他的人，怎么说他都有理。
赫舍里氏叹气。
大概休息了一刻钟，佟国维才带着人悠哉悠哉地去了西院。
路上佟管家简单告诉了柴房里的两人名字，一个是佟府的管事翟至，一个是鳌拜的人，阿昌阿，一听就知道是满族名字，京城人都知道，鳌拜奉行“重满抑汉”，手底下能用满人，就不用汉人，对于朝堂中的汉臣十分不满，经常找麻烦。
翟至和阿昌阿这两天都被吓的够呛，身子都瘦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绑的自己，整日在惊吓里，将幕后主使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
尤其阿昌阿，身为鳌拜的人，虽说距离心腹位置还有一步之遥，但是自从摄政王多尔衮死后，他们还没受过委屈。
佟国维经过了解，原来阿昌阿和翟至交往已久，鳌拜先前怀疑他和索尼已经联盟，加上佟安宁、佟安瑶的缘故，让鳌拜有了危机意识，让阿昌阿接触翟至，探查佟府的消息，将康熙去佟府的一举一动都要告诉他，还有和佟府来往的官员，每日投递的拜帖。
佟管家躬身站在佟国维身后，“老爷，这两人怎么处置？”
翟至是他们家的奴才，背主的奴才怎么处理都可以，可是阿昌阿是满人，还和鳌拜有关系，这就棘手了。
“都是奴才而已，丢到河里喂鱼去吧！”佟国维神情冰冷道。
佟管家：“是！”
阿昌阿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连忙大吼道：“别杀我，我还有用。”
自从他被捉住后，早就被吓坏了好几回，整日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没人和他说话，没人审问他，甚至有时候他怀疑自己死了，都没人收尸，他是鳌拜府里的管事，平时出入都是被人捧着，就是那些皇室宗亲，他见面也能挺起脊梁骨，可是这次就出去见一个佟府的奴才，居然被抓了。
现在看审问的人是佟国维，阿昌阿怀疑，他们一早就被盯上了，之前就是为了熬他。
扣住阿昌阿的手下闻言停下了动作，看向佟国维。
佟国维没理他，自顾自地品茗，房间里只听到杯碟碰撞的声音。
佟管家见状，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继续押着阿昌阿往外面走。
阿昌阿身体肉眼可见地软了，额头冷汗直冒，路过佟国维身边时，他蓦然爆发一股力气，冲向佟国维，一把揪住佟国维的衣摆，“国舅爷，我真的有用，我知道鳌拜大人手底下所有依附官员和亲信的名单！”
此话一出，佟国维终于正眼看他了，“属实？”
阿昌阿连忙点头。
……
从地牢里出来，北风凌冽，天边灰沉的云占领了一半领土，估摸着在酝酿一场大雪。
佟国维的心情却甚为舒畅，呼出的热气化成一个狰狞的狮子头，冷风一吹，就消失在空气了。
他唇角微翘，记得宁儿形容鳌拜，就说他长得像头狮子，他估计宁儿可能在宫里遇到过鳌拜。
“看来爷这个小舅子的运气和胆子都不错！”佟国维背着手，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梢，“就是这个性子让人烦头疼啊！”
佟管家狗腿道：“依奴才看，老爷这个国舅也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对皇上忠心耿耿，十分爱护！”
“啧啧！佟禄，你过年吃什么了，怎么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
佟管家见他心喜，马屁那是一个接一个，佟国维都照接不误。
……
三月，已经能够下地行走的莫尔根得到消息，佟国维给他弄了一个九门提督麾下的参将，官居从五品。
莫尔根这小子，一下子从个屁都不是的旗人，成为了从五品的京官，手底下分了一百多人，就在京城周围晃荡，不用担心上前线打仗。
得亏现在是清初，各种职位都有空缺，官员职位都虚高，如果再过几年，就是一个从七品的典仪都不好弄，九门提督也是看在佟国维的国舅身份上，让莫尔根走了后门。
当然九门提督也是想看热闹，听说莫尔根今年才十六岁，毛都没找齐的黄毛小子，能不能制服了那群兵油子，就要看他的本事了，尤其手底下大部分还是旗人。
佟国维自然知道情况，他也想治一下莫尔根，也就没有反对。
……
佟安宁也从赫舍里氏那里，知道自己外祖家那个舅舅身体不仅养好了，而且还得了一个官职，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
她不禁感慨道：“果然是朝廷有人好办事！”尤其是封建社会。
“说什么胡话！”赫舍里氏给了她一个小脑蹦。
佟安宁捂着脑门，“我这是实话实说。”
开年之后，佟安宁正式五岁了，佟安瑶四岁，隆科多三岁，已经喜欢追着叶克书、德克新这些大孩子跑了，旁人拘都拘不住。
进入二月的时候，大概因为天气反复，佟安宁再次进入汤药不断的生活。
景仁宫的小私塾则是开始授课，不过这次少了她，有佟佳氏和伊哈娜陪着，佟安瑶也能适应。
佟安瑶五天回来一趟，叽叽喳喳地给佟安宁交代那几天在宫里的事情。
佟安宁都静静地听着。
听她诉说宫里的热闹，因为伊哈娜的关系，佟安瑶也经常去慈宁宫，不管太皇太后心里对她观感如何，面上肯定是慈眉善目。
佟安瑶还悄悄告诉她，她有一次去慈宁宫，看到太皇太后训好几个老头，看着都是能当玛法的年龄了。
经过她的描述，佟安宁确定太皇太后训斥的人是四大辅臣。
过完年没多久就将人召到慈宁宫训，看来朝堂上热闹的狠啊！
……
朝堂上确实热闹，四大辅臣朝堂上动嘴，私下动手，年底放假，除了轮班值守的人，大家又有了时间，各家各户串亲访友，走街串巷，四大辅臣天天门庭若市。
有了空闲，自然摩擦的机会更多了。
大家又不是亲戚，关系又不好，自然没有过年不动手、不吵架的规矩。
所以等到过完年，四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
阿昌阿的失踪，让鳌拜更加警惕，他现在确认佟国维和索尼联手，也派人一直找阿昌阿的下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情况，更加让他烦躁。
四人之间的争斗将朝堂搅的天翻地覆，满朝文武百官怨声载道，只能向太皇太后求救。
太皇太后就将四人骂了一顿后，又安抚了一番，给了甜枣，许了四人许多赏赐。
这半年，索尼一直在分裂遏必隆和鳌拜的关系，一直以来，遏必隆都以鳌拜为主，因为两人同属镶黄旗，而且女儿又是鳌拜的义女，还有就是鳌拜性格刚强，军权在握，又立功多，两人相处，势必是鳌拜作为主导。
可是身为辅臣，哪能愿意一辈子居于人下。
有索尼这个老狐狸撬墙角，近来遏必隆态度已经松动。
至于剩下的苏克萨哈，在四辅臣中，还是那个“万人嫌”的待遇，鳌拜和他有过节，觉得他德不配位，一个卖主求荣的人，居然还排在自己面前，索尼不喜欢他，苏克萨哈也不在乎，以孤臣自居，抱太皇太后的大腿。
太皇太后现在十分满意四辅臣之间的关系，只求保持这个平衡，过渡到皇上长大亲政。
康熙在朝堂上的演技也越发的高超，这两年，他也想通了，自己年纪小，耍心眼确实玩不过这些朝堂老油条，就是表现地再老练，实际年龄摆在这里，年岁顶多够四大辅臣的零头。
比起他，鳌拜、索尼等人更怕担上一个“欺凌幼主”的名号。
再说自己在朝堂上可是宣传“尊老爱幼”，对辅臣们都礼遇有加。
而且安宁表妹的一句俚语挺有意思，叫“扮猪吃老虎”，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状态，皇祖母说了，身为皇帝，哪有一帆风顺，他现在要效仿先贤“卧薪尝胆”。
佟安宁养了大概一个月，终于将病养好了，再次回归景仁宫小私塾。多日不见，佟安瑶和伊哈娜的感情进展飞速，已经能挡着佟安宁的面说悄悄话了。
佟安宁看着背着她说话的两人，拍了拍桌子，“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伊哈娜和佟安瑶闻状，一起抬头，脸上是如同一致的无辜，齐齐摇头，“没有啊！”
佟安宁闻言，也不恼，而是低头轻咳了一声，然后步履漂浮，语气虚弱道：“我知道自己身体弱，你们不用管我！”
伊哈娜和佟安瑶连连摇头，齐声道：“没有没有！”
伊哈娜将疑似不舒服的佟安宁扶到她的小椅子上，说道：“瑶瑶和我说起你鼓励她当‘大女主’的事情，我们在讨论皇后和后宫妃嫔是不是‘大女主’。”
说完眼含好奇地看着她。
这个词是佟安宁先说的，她应该更有发言权。
“呃……”佟安宁语塞了，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佟安瑶晃着她的胳膊，“姐姐，你快说啊。”
看着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佟安宁干笑两声，“呵哈哈！在我心里，太皇太后就是大女主，姑姑不是，大女主是一种态度，不是一种身份。”
佟安瑶看着她：“什么态度？”
佟安宁看着面前这两个注定要深陷后宫的女孩，语气柔和道：“独立，自信，从容，不会成为别人的附庸，拥有自己的人生。”
伊哈娜顿时垂头丧气，“那我不行了！”
她本来就是科尔沁送给紫禁城的礼物，哪能拥有自己的人生。
佟安瑶半知半解，“原来是这样啊！”
伊哈娜低头俯视椅子上佟安宁，“安宁，那你想当大女主吗？”
佟安宁想了想，“我是没有资格了，只能混吃等死了。”
“你才五岁！”伊哈娜脸色略黑，上前晃着她的两个胳膊，亏她居然还信了这家伙的鬼话。。
仔细计较起来，她更想抽自己一下，居然将五岁孩子的话当真了，丢死他们科尔沁的脸了。
佟安宁摇头晃脑，发出一个哀叹，“可是我没有生命本钱啊！要不等到你们成为了大女主，逢年过节的时候，到时候给我烧点纸钱告诉我！”
“你说真的？”伊哈娜愣愣地看着她。
面前的小孩虽然小，这些天的相处，她也知道，佟安宁和皇上一样，都早熟，对于一些事情都有超出自己年龄的认知。
佟安宁皱着脸，“生死之事，哪能开玩笑！”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你们说，如果我的坟墓里陪葬品太多，几百年后会不会被人盗了？”
如果真出现这情况，她要不要写点东西，吓唬一下那些盗墓者，给史学界留下点未解之谜，也不枉她来这一遭。
佟安瑶愤怒地握起小拳头，“我看谁敢？”
“真是我的好妹妹！”佟安宁跳下椅子，搂着佟安瑶贴了贴她的脸。
佟安瑶配合道：“姐姐！”
伊哈娜被这两人的的行为腻歪到了，嫌弃地哼了一声。
……
隔壁刺绣的佟佳氏早就停下了动作，听见孩子们又恢复了玩闹，闷声咳了两声，笑了笑，“孩子啊！就是这么简单！不过宁儿说的没错，不管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活下去才是第一等的要事。”
佟嬷嬷道在一旁劝道：“既然主子这样说了，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就算不为了娘娘您自己，为了皇上、宁格格、瑶格格他们也要撑下去。”
多说一个人，就为娘娘多提起一分精气神。
“本宫晓得！”佟佳氏冲她笑了笑。
就在两人继续说话时，屋外响起宫女金桃的声音，“参见皇上！”
佟佳氏和佟嬷嬷一惊，没听到皇上进来的动静。
佟嬷嬷走到门口，就看到皇上早就来到殿前，站在走廊中，不知道来了多久。
……
康熙站在走廊里，尴尬地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梁九功动作。
梁九功挺胸抬头，吊着嗓子道：“皇上驾到！”
他刚喊完，身侧传来“砰”的一声，将他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宁格格他们所在的侧殿窗户被顶开了，宁格格、瑶格格还有伊哈娜格格三个小脑壳齐刷刷地露出来，盯着他……旁边的皇上。
康熙不由得挺起胸膛，绷着脸，沉声问道：“你们功课做完了？”
伊哈娜闻言，面上有些心虚，原先的眼神也有些飘忽。
佟安宁眼睛微眯，“皇上表哥，你这行为就是传说中的梁上君子吧！”
“胡说！”康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朕怎么会做出哪种小人行径，只是担心打扰你们上课，所以没有通知你们？”
还有，她知道什么叫“梁上君子”吗？他可没昧这群人的东西，而且佟安宁还时不时管他要东西。
佟安宁闻言，长叹一口气，“皇上表哥，俗话说，偷东西是偷，偷听也是偷！”
“你这俗话从哪里听的？”康熙额头黑线抹都抹不掉，他阅遍古今，也没听说这个俗话。
佟安宁反手指了指自己，“我这个俗人说的！”
康熙：……
院内的太监宫女见皇上又被佟格格噎住了，连忙低头忍笑。
“佟！安！宁！”康熙语气低沉，带着些许怒气。
“砰！”佟安宁在他发怒之前，连忙将窗户盖上。
康熙看着合闭的窗户，暗暗咬了咬牙，决定不先和她们计较。
……
看着康熙带着人进了正殿，趴着门的伊哈娜松了口气，“皇上没管我们！”
佟安宁趴在她身上，戳了戳下面的人，“你说皇上到底偷听了多少？”
不会连累妹妹和伊哈娜吧。
伊哈娜：“咱们说的都是女孩家的事情，皇上应该不会介意吧！”
佟安宁扣着门框，“其实我好奇他听懂没有？”
……
皇帝听了多少，佟佳氏也想知道。
她笑盈盈地注视康熙，“皇上在外面待了多久？”
“也没有多久，她们玩闹的时候，朕恰好到了，真是凑巧！”其实他就是想吓唬三人，谁知没等他动作，就被一个宫女揭穿了。
佟佳氏继续道：“宁儿、瑶瑶、伊哈娜说的那些话，皇上应该不会责怪吧！”
康熙稍微尴尬一笑，“玩笑之言，朕不会计较的。不过额娘还是要纠正一下安宁的生活态度，混吃等死，这种想法要不得。”佟佳氏闻言笑了笑，“本宫说不过宁儿，皇上聪慧过人，不如你去说一下。”
康熙：……
他刚才才落了把柄在佟安宁手上，如果现在去说，佟安宁估计会实行两败俱伤策略。
要不等到去佟府，给舅舅他们说一下，纠正小姑娘的想法。
……
景仁宫的生活就这样平凡热闹的持续下去，一直到了初冬，佟佳氏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景仁宫“小私塾”也暂时停课，佟安宁和佟安瑶一直都没离开，经常给卧病在床的佟佳氏解闷。
临近年底的时候，佟佳氏的病情加重，康熙也暂停了功课，日夜守在佟佳氏的床前。
他很恐惧，两年前自己失去了父亲，现在老天爷要将他的母亲也要带走吗？
就这样，佟佳氏一直拖到腊月初，还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腊八那天，病了许多日的佟佳氏突然能下床走路了，亲自给大家炖了腊八粥。
康熙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多欣喜，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是回光返照。
果然下午的时候，佟佳氏再次躺倒了，御医也没办法，只能用药吊着，告知众人恐怕就在今明两天了。
太皇太后和博尔济吉特氏听到消息后，也赶忙过来。
佟佳氏将康熙、佟安宁等人赶出去，留下太皇太后和博尔济吉特氏。
她靠在床边，面若枯槁，冲着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虚弱一笑，“恕臣妾失礼，没办法给您和姐姐请安了。”
太皇太后叹气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和哀家见外，有什么事情要托付的，如果哀家有能力，一定应允。”
博尔济吉特氏泣不成声。
佟佳氏歉意一笑，“果然一切都瞒不了太皇太后，玄烨他今年才十岁，先是丧父……又是……丧母，往后就靠太皇太后看顾了，没看到他长大，没看到他……御极九州，咳咳……咳咳！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太皇太后点头：“哀家会照看好玄烨的！”
“谢谢太皇太后！”佟佳氏说着，忽然感觉喉咙一股腥甜味，连忙趴在床边，大口的鲜血呕到地板上，佟嬷嬷赶紧上前照顾。
佟佳氏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继续说道，“除了玄烨，还有宁儿和瑶瑶了，她俩不管未来谁进宫，还请太皇太后和姐姐照看一些，她俩都是好孩子。”
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神情淡然，叹气道：“哀家知道了！”
博尔济吉特氏也说道：“本宫也喜欢宁儿、瑶瑶！”
佟佳氏松了一口气，原先憋着的咳嗽没压住，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说完这些，佟佳氏就没有其他了，最后努力想要起身给太皇太后磕头，被太皇太后拦下来。
等到太皇太后和博尔济吉特氏离开，佟佳氏没撑住，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佟嬷嬷疾声喊道：“太医！太医！娘娘又昏迷过去了！”
值守的太医连忙提着药箱进去。
太皇太后和博尔济吉特氏站在门侧，看着他们动作。
博尔济吉特氏看着生死不知的佟佳氏，眼睛发酸，察觉泪水将要掉下来，连忙用帕子沾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太皇太后，我和她都是苦命人！”
她虽然没有帝王的宠爱，可是在深宫有太皇太后罩着，背后有科尔沁草原，还算过的安稳。
可是佟佳氏性子柔弱，虽说有了玄烨，可是她运气不好，在有了玄烨的第二年，董鄂妃进了宫，此后后宫粉黛都失了颜色，更不用说佟佳氏，甚至在诞下玄烨后，一直到先皇驾崩，她都是一个小小的庶妃，并没有得到晋封。
如今才过了两年好日子，就要离开人世了。
太皇太后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孙女命苦，只能拍了拍她的的手，“你有哀家呢！”
……
佟佳氏大概昏迷了一个时辰，再次醒来。
佟嬷嬷和晴嬷嬷看到她醒来，惊喜道：“主子！”
“奴婢去告诉皇上和格格！”晴嬷嬷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佟佳氏将人喊住，“佟嬷嬷、晴嬷嬷你们过来！”
佟嬷嬷和晴嬷嬷连忙走到她跟前。
佟佳氏靠在佟嬷嬷的怀里，看到面前和她关系最密切的两人，虚弱一笑，“嬷嬷，本宫的身体大概是不行了，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们了！”
晴嬷嬷直抹眼泪，“主子说的什么话啊！主子肯定明天就好了。”
“不要哄我了！”佟佳氏虚弱地摇了摇头，“我的身体自己知道，我这些天思来想后，拿了一个主意，等到我死后，佟嬷嬷跟着宁儿，晴嬷嬷跟着瑶瑶，帮我看顾着她们，我会和宁儿、瑶瑶说清楚，让她们善待你们，如果她们俩有人不得已入了宫，有了两个嬷嬷看着，我也能放心，如果幸运，她们都逃过这劫，嬷嬷们也能省点心。”
佟嬷嬷和晴嬷嬷悲从心来，连连点头。
……
夜晚，巳时，康熙守在床边，两眼含泪，“额娘！你别丢下了我，我还小！”
佟佳氏费力地歉意一笑，“是额娘对不起你，玄烨，你不用担心，我会在天上看护着你，守着你，你一定能成为一位好皇帝，也是额娘的好儿子……是我，不是好额娘！”
“不……是好额娘，玄烨最喜欢额娘了！”康熙慌忙摇头。
佟佳氏努力抹转脑袋方向，看向被嬷嬷抱着的佟安宁、佟安瑶，她俩和伊哈娜一样，都哭的不能自抑，笑了笑，“都哭成小猫了，丑了！”
佟安宁、佟安瑶：“呜呜……姑姑！”
伊哈娜：“呜呜哇啊啊！佟娘娘！”
最后佟佳氏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康熙有些扎手的前脑门，嘴角勾起虚弱的弧度，“玄烨！莫哭！”
说完，佟佳氏的手无力垂下，在众人的注视中闭上了眼。
康熙二年冬，康熙生母慈和皇太后佟佳氏去世。
佟佳氏的身体其实一直都虚弱，虽说这两年舒心了，大概因为太早生子，给她身体留下了病根，加上性格敏感柔弱，这些年也是经常生病。
之前有佟安宁、佟安瑶的陪伴，病情好转，心绪也敞开了，原以为一切在好转，谁知没撑过康熙二年。
佟安宁和佟安瑶站在院中，周围灯火通明，内侍们一声声呼着佟佳氏的尊号，“慈和皇太后驾崩了！”
“慈和皇太后驾崩了！”
……
消息传遍整个紫禁城，传遍京城。
佟安宁愣愣地看着景仁宫正殿门前刚刚挂起的白幡，景仁宫内响起内侍宫女们的大小呜咽声，心头发酸，泪水滚滚而下，默默地抱紧了妹妹。
佟安瑶也搂住她，哽咽道：“姐姐，你以后也是这样吗？”
她已经不小了，也知道府中关于佟安宁的一些传言，了解她的身体。
佟安宁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搂紧了她，“对不起！”
对于生死这种事，她真的没办法给妹妹下保证。
……
康熙悲伤不能自抑，太皇太后和博尔济吉特氏劝了又劝，才让他勉强安定心神。
康熙努力提起精神，开始按照章程给佟佳氏治丧。
回到慈宁宫，太皇太后仰望黑冷的夜空，发出感慨，“佟佳氏是无福之人啊！”
一旁的苏麻喇姑也叹了一口气。
……
似乎一夜之间，康熙抛弃了幼稚，变得稳重起来，太皇太后既欣慰他的成长，又心疼他这样。
可是人生一些经历势必要自己经历，旁人无法劝。
举行完葬礼后，佟佳氏的梓棺暂时停放在景仁宫，等到明年二月与先帝合葬。
快到过年的时候，康熙再次驾临佟府。
比起半月前，康熙变瘦了，
因为在服孝之期间，满人不得剃发，所以康熙前脑壳已经有了黑黢黢的一层发茬，本来这样不算丑，奈何后脑勺有一截细长的辫子。
佟安宁看着多日不见，变得甚为潦草的康熙小朋友，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皇上表哥，你变丑了！”
原先还有些婴儿肥，从他当了皇帝后，她就看着他的婴儿肥消失，大概想得太多了，之前靠萌态维持的颜值持续下降，现在脸颊上的肉快没了，简直是未老先衰。
现年十岁妙龄&#183;来年十一岁的康熙：“……表妹，你也变得更加瘦了，是不是快要去见老祖宗了！”
这家伙在额娘去世后，也生了一场病，确实比之前看着更瘦了，他俩现在谁也不说谁。
虽说现在这个时候说“死”不吉利，可是谁让她先开口的。
佟安宁闻言，立马西施捧心，然后柔弱地倒在宝座榻上，虚弱道：“皇上表哥果然料事如神，我前些天看你戴了一个桃红碧玺玉佩，不如送我做陪葬品吧！”
她一个五岁的小孩做这一连串的动作，“楚楚动人”没看出来，倒是满是稚气，偏偏旁人还不忍心责备她。
佟安宁见他没反应，接着加码，煞有介事地咳嗽了起来。
康熙满脸黑线：“……”
虽说这人身体弱，不过现在肯定是装的。
佟安宁掐着嗓子，继续可怜兮兮道：“表哥~~”
康熙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明天朕让人给你送来！”
所以，别这样吓唬人！
佟安宁见状，立刻就好了。
一旁的秋嬷嬷、梁九功面色不改地站着，都跟着两人这么些日子了，对于他们的相处，早就习惯。
不过梁九功心里还是暗自佩服佟格格胆子大，居然敢这样调侃皇上。
因为慈和太后的崩逝，皇上这些日子心情并不好，周围的人也是战战兢兢的，不说宫里，就是朝堂上那些大臣也避免触皇上霉头，担心被皇上记小本本。
当然也有皇上越来越有气势的缘故。
……
佟国维对于佟佳氏的去世，当然万分伤心，一方面是亲妹妹的去世，另外一方面是担心失去佟佳氏这个纽带，皇上和佟家离心。
所以对于康熙这次驾临，那是十分高兴。
将人请进前院后，佟国维一下子跪下，涕泗横流：“皇上，你要节哀，娘娘虽然走了，您还有奴才，奴才和佟家一定为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看着佟国维激动的模样，康熙连忙将佟国维扶起，眼圈有些发红，“舅舅请起，自家人不必这么拘谨。”
佟国维仰头，一脸心痛，“皇上瘦了！娘娘看到该有多心疼啊！”
康熙眸中热泪滚动，“舅舅也要保重好自己！”
佟国维连连点头，“皇上也要为了娘娘，为了大清保重好自己。”
双方沟通完感情后，佟国维开始说事，“皇上，奴才有一个妻弟，名叫莫尔根，他去年过年的时候……”
佟国维说了莫尔根的事情，经过将近一年的调查，他已经确认阿昌阿说的名单基本相符，现在就要看康熙和太皇太后怎么利用这份名单了。
康熙听完事情后，感慨道：“之前朕就好奇了，舅舅和福晋都是稳妥的人，怎么生出安宁这样性格的人，现在看来是随了福晋的娘家！”
佟国维脸皮微抽，觉得还是要为大女儿的脸面努力一下，“其实宁儿挺乖巧的，只是和皇上关系好，才那样，如果是旁人，估计宁儿理都不理。莫尔根还很年轻，在步军营磨炼一段时间，也是一个栋梁之材。”
康熙摇头：“朕倒不这样认为，舅舅你可知她现在的人生态度是什么吗？”
“什么？”佟国维一头问号，他家大女儿才五岁，过完年六岁，只是孩子，就是再聪慧，也说不出什么人生大目标吧。
康熙恨铁不成钢道：“她这辈子就打算混吃等死了！”
想他五岁的时候已经五更天起床读书了，不说每日勤学苦练，可也是将功课排的满满的，同样作为五岁孩子，她居然说出“混吃等死”这样的理想，实在让人憋屈。
“呃……”佟国维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他应该告诉康熙，他和福晋对待宁儿也是这个态度吗？
除了佟安宁，他还有叶克书、德克新、隆科多三个嫡子，佟安瑶一个嫡女，家族不用她挣前程，小孩身子弱，不知什么时候就夭折了，他和福晋只求她能活的舒心，平日对她约束也不大，可能这也是造成宁儿胆子大的原因。
康熙看出他的意思，睁大眼睛，“舅舅也觉得没错？”
佟国维干笑一声，“皇上，宁儿她身体不好！”所以不能折腾！
“哼！舅舅你就宠着吧，迟早会后悔的。”康熙摇头叹息，原先稚嫩的脸庞，少了婴儿肥，加上带了三分潦草，看着竟然有了大人的气势。
佟国维：“这个……这个……”
他倒不这么觉得，孩子他养得起，有佟家在，就是养佟安宁一辈子，也能养得起。
……
佟国维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过完年后，时间来到了康熙三年，二月份康熙亲自扶棺将佟佳氏葬入皇陵。
紫禁城的氛围渐渐变得和缓。
朝堂上也开始轻松起来。
大概为了缅怀佟佳氏，康熙年后多次驾临佟府，有时会去佟佳氏出嫁前的小院看看，那里一切如初，可惜从她十三岁入宫到二十四岁崩逝，都没有回来佟府看看。
有时康熙会想，额娘是不是也有这个遗憾，但是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所以就没提。
过完年后，佟安宁已经六岁，妹妹佟安瑶五岁，隆科多也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作为四岁的大孩子，佟国维给他请了一个启蒙老师。
已经会跑，会说话，会思考的隆科多虽然才四岁，性格方面却是人厌狗嫌，调皮好动，顽皮捣蛋，整日恶作剧欺负府中的下人和夫子。
赫舍里氏也被他闹的头疼，天天哀叹，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小魔神的债！要这辈子折腾她。
叶克书、德克新这两个老大也管不了他，有时还因为训了隆科多，被他牵连到了身边的书童、下人身上，被隆科多使劲捉弄，甚至他们的夫子都没有幸免。
放眼望去，整个佟府，除了佟国维，剩下的只有佟安宁能治得了他。
因为佟安宁是真的对他不留情，但凡他闯了祸，直接上手揍，佟安宁觉得三岁看到老，为了不让隆科多未来混账，成为清朝宠妻灭妾第一人，还是要教训，让他尊重女性。
揍人的时候，不管这人哭爹喊娘还是叫哥，都不管用，即使后面告状，他也拿佟安宁没辙，只能哭戚戚地按照佟安宁的吩咐道歉。
他是哭的惨，但是佟安宁为了揍他有时也吐血啊！比惨这事，她从来都不会输的。
而且“打弟弟”这项活动，也让佟安宁锻炼了身体。
佟府的人都知道，只要喊声“大格格来了”，三少爷立马就乖了。
康熙这次驾临佟府时，正好赶上佟府的热闹。
前院里十分热闹，佟国维这脉的主子都在，佟国维、赫舍里氏、叶克书、德克新、佟安宁、佟安瑶都皱眉眉看着在场中撒泼的某四岁小孩。
事情原因就是隆科多小小年级已经有了厌学征召，不愿意读书，再次逃课。
主要是，他如果现在不读书，当个乖乖儿子也行，但是他上房揭瓦，“无恶不作”，不给他找事干，遭罪的就是他们。

第22章
佟国维气的吹胡子瞪眼，连哄带吓，隆科多就是不愿意。
康熙见状，暂时没有进去，没让人通报，站在门口看热闹。
佟国维自然看到了，现在院子里又不是什么忌讳的事情，皇上既然想看热闹，他就让皇上看。
……
视线回归院子里。
佟国维黑着脸：“隆科多，你再撒泼，我就揍死你！”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四岁的孩子仰躺在地上撒泼，四脚朝天，不停地踢踏，防止旁边奶娘的接近。
赫舍里氏蹙着眉：“隆科多，既然你不想读书，那你告诉额娘，你想干什么？”
只求他乖点，不要两三天闹腾了。
叶克书同样温声说道：“弟弟，不管你未来想要当大官还是大将军，都要识字。”
“脏死了，还不起来！”德克新捋了捋袖子，打算上前将人揪起来。
没等他走到跟前，迎面就被一只小靴子给砸中了脑袋。
至于凶手，看看某位缺了一只鞋，满脸怒气的小孩就知道了。
德克新额头青筋直跳，瞪了他一眼，转身不再管他，拿着鞋站到了佟国维身后，向小孩炫耀手中的鞋。
隆科多低头看着缺了一只鞋的脚，心中越发的委屈，“哇啊——”
小孩尖细稚嫩的哭声瞬间传遍院子，众人再次皱眉。
佟国维眉头越皱越紧，“身为男子哭什么哭？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嗝！”隆科多哭着打了一个嗝，指了指佟安宁，“我也要和姐姐一样混吃等死！才不要看书！”
都是小孩子，他要向姐姐学习。
佟安宁：？
前院顿时一片安静，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佟安宁，眼神满是“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
……
门口的康熙不禁啧啧摇头。
看看吧，他早就提醒过舅舅，安宁这样的生活态度肯定会有不好的影响。
……
佟国维没好气道：“宁儿是姑娘，你是男子，压根不一样，快给我起来！”
“哇啊啊……不要，都是阿玛的小孩……嗝……呜呜……你不能偏心！”隆科多面上带着委屈和控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佟国维哽住，余光瞥见一脸淡定，面上带着微笑的佟安宁，头疼地指了指隆科多，说道：“宁儿，你惹得麻烦，你来解决。”
隆科多见佟国维指名佟安宁，不禁缩了缩头，不敢看佟安宁。
佟安宁闻言，神情冷静，慢悠悠地从台阶上下来，走到隆科多跟前。
小孩见她过来，立马乖乖起身，还将弄皱的衣服顺了顺，可怜巴巴道：“姐姐！”
这副样子让佟国维等人惊掉了下巴，赫舍里氏则是见怪不怪了。
“小多子，你也想和我一样过一样的日子吗？”佟安宁笑眯眯地看着他。
隆科多踢着地上的青石板，微微垂着小脑袋瓜小心瞅着她，“不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有条件！”佟安宁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隆科多歪头，一头的疑惑。其他人也一样。
……
众人大概等了五六分钟，就看到秋嬷嬷提着一个紫檀镂雕食盒进了前院，“格格，东西我带过来了！”
隆科多伸长脖子，同时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闹了这么久，他确实饿了。
佟安宁：“打开！”
秋嬷嬷将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两个瓷碗，里面盛着暗红的汤，在食盒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苦咸的汤药味散开。
隆科多连忙后退。
他又没生病，才不会让这些人灌他药。
佟安宁指了指食盒内的苦药汁，“想要过混吃等死的生活，先喝了这碗药。”
隆科多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欺负人！”
佟安宁指了指一旁的佟国维等人，“只要你愿意喝药，阿玛、额娘他们肯定答应你！”
隆科多连忙向赫舍里氏求救。
赫舍里氏见状，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你姐姐说的没错，如果你身体不好，额娘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难为你。要不，你尝一口！”
佟安宁已经将其中一碗拿了出来，端到他面前，“尝尝！”
“唔唔唔！”隆科多连连摇头，同时他闻到了空气中的苦药味，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佟安宁面色微冷，“这点苦都吃不下，还想和我一样，谁给你的胆子？”
“呜——”隆科多瘪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满眼都是“我不要吃药”。
佟安瑶见隆科多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捂嘴偷笑。
佟安宁听到她的声音，抬头喊道：“瑶瑶，要不你也尝尝，谁愿意每天喝药，也可以过混吃等死的生活！”
“呃，姐姐，我是乖孩子，身体棒棒，每天努力学习，不用吃药！”佟安瑶立马正色道。
她可知道姐姐的药有多苦。
见她配合，佟安宁满意地笑了，看向隆科多，挑了挑眉，“小多子，你呢？”
隆科多吸着鼻涕，哽咽道：“我也是乖孩子，身体棒棒，好好学习，不要吃药！”
“嗯，真乖！”佟安宁上前摸了摸他的秃脑壳，语气温柔道：“小多子，这次你胡闹也有我的责任，所以我不打你，但是如果下次你再这样，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吗？我会揍你一顿，然后让大夫给你熬很苦很苦的药，知道吗？”
听出她温柔下的“刀光剑影”，隆科多连忙点头。
佟安宁满意地笑了，仰头将手中的药喝了。
她早膳后，还没有来得及吃药。
隆科多看着她干脆的样子，震惊地半张着嘴巴。
他家姐姐果然很可怕，他只是闻到味道，就快被苦晕了，姐姐居然面不改色地喝了。
佟安宁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带着些许诱哄语气，“还有一碗，你要尝吗？”
隆科多连忙摇头。
为了防止佟安宁心血来潮给他灌药，隆科多忙不迭地带着人跑了。
赫舍里氏看他身上那么脏，一把抓住他，让奶娘将人带下去给他换衣服。
看够了热闹，康熙走进院子，佟国维带着人行礼。
康熙走到佟安宁跟前，瞅了瞅食盒里的剩余一碗汤药，好奇道：“如果小多子那小子真的喝了怎么办？”
佟安宁睨了他一眼，“如果他真喝了，说明他想挨揍了，我会成全他的，你说是不是啊，阿玛！”
“嗯，不错，如果臭小子真敢喝，我打烂他的屁股！”佟国维赞同地点头。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小多子还是小，你这样会吓坏他的。”
当然心里也有点小失望，他刚刚就想看佟安宁翻车呢。
佟安宁闻言，上下扫量了康熙。
康熙被她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早知道表哥这么有想法，刚才我就不管了，让表哥教训小多子就好！”佟安宁缓缓摇头，一副后悔的样子。
“如果皇上真的愿意教导隆科多，那是他的福气！”佟国维闻言笑了笑。
他可没说错，这可是隆科多的造化。
康熙语塞，恍若无事地背着手走进厅内。
佟安宁看着对方强学大人的模样，冲着康熙的背影哼了一下。
这家伙知不知道什么叫东施效颦，她家阿玛一把年纪都不这样走路。
“老实点！”佟国维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佟安宁揉着脑袋，带着一丝哀怨，“阿玛，这样容易将人敲傻。”
佟国维冷哼道：“敲傻我养的起。”
那样他还省心了。
佟安宁：……
……
康熙三年五月，在皇陵为佟佳氏守灵百天的佟嬷嬷、晴嬷嬷回到佟府。
如佟佳氏临终交代的那般，佟嬷嬷跟了佟安宁，晴嬷嬷跟了妹妹佟安瑶。
赫舍里氏对两人礼遇有加，招待两人完毕后，来到佟国维的书房。
赫舍里氏说了佟嬷嬷、晴嬷嬷的事情，然后问道：“老爷，你说娘娘是什么想法？”
佟国维放下手中的《战国策》，语气平静，“娘娘是疼爱宁儿、瑶瑶他们。”
不止佟嬷嬷、晴嬷嬷两人，佟佳氏生前的嫁妆和赏赐也给宁儿、瑶瑶她俩分了一份。
“你说，娘娘是不是提起知道了宫里的意思？”赫舍里氏说出自己的思虑。
“孩子还小，我们现在急也没有办法，对了，你听没听到消息，太皇太后有意举行大选。”佟国维换了话题。
赫舍里氏诧异：“是为皇上？”
佟国维点头：“皇上登基已经三年，是时候举行大选了！”
“可是，皇上才十一岁，是不是太早了！”赫舍里氏没说的事，佟佳氏过世还没有一年，皇上不一定愿意。
佟国维：“我估摸着上面的意思是，今年大选，确定人选，明年皇上成婚，这样时间也充足。”
……
佟国维的消息来源确实没错，现在朝中局势平稳，太皇太后有意举行大选，给康熙选后。
虽说皇后人选早有意向，不过皇帝后宫哪能只有一个人，还有许多位置虚职以待，四大辅臣家里的姑娘都要进宫才能让太皇太后安心。
为了这事，太皇太后原先拉上了博尔济吉特氏和苏茉儿两个人做说客，没想到她才将事情说出了口，康熙就答应了。
太皇太后面色惊喜，“皇帝想清楚了！”
康熙淡淡一笑，“皇祖母也是为朕着想。”
太皇太后欣慰地点头，“皇帝能这样想，哀家就放心了。哀家会让礼部准备大选事宜，下半年才开始举办，等到明年大婚结束，哀家就能喝上你的媳妇茶了。”
康熙：“一切听皇祖母旨意。”
看着变得越发稳重的少年，太皇太后有些唏嘘，她招了招手，示意康熙上前。
康熙依言上前，太皇太后将他搂进怀里，“玄烨，皇祖母知道你难受，可是你是皇上，皇祖母也不想逼你。”
康熙闻着太皇太后身上的檀香味，微微闭上了眼，感觉心神都沉静下来。
博尔济吉特氏和苏茉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良久后，康熙起身，开口道：“皇祖母，朕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朕也觉得今年举行大选正好，只是朕对各项事宜不清楚，一切都有劳皇祖母了。”
太皇太后抬手给他整了整衣服，“好，哀家一定给你选几个知心人。”
事情在慈宁宫定下后，太皇太后迅速就给户部下了旨意，让他们操办大选，此次除了皇帝的婚事，宗亲也需要。
在旨意传出紫禁城后，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城中的脂粉铺子、裁缝铺子、首饰铺子都人满为患，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城中的热闹暂时影响不到四大辅臣家中，他们收到了宫中的帖子，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想邀请朝臣的家眷进宫过五毒节，也就是端午节，宴会在御花园举行，正好最近天气晴爽，御花园百花争艳，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聪明的人知道这是太皇太后的旨意，恐怕是为了选拔皇后。
赫舍里氏也收到了帖子，经过考量，打算只带佟安宁入宫。
佟安宁听闻宫中要大选，吃惊道：“皇上要成亲了？不会吧，他才多大？”
“没大没小的！”赫舍里氏瞪了她一眼，“皇上今年十一岁，已经不小了，过两天，咱家也要给叶克书、德克新订婚。”
“呵呵！十一岁。”佟安宁干笑两声。
拜托！在上辈子，别说十一岁，就是三十岁还没有结婚的人都有很多，十一岁的人顶多就是一个初中生。
她虽然对古代早婚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早。
赫舍里氏仔细叮嘱她，“这次端午宴的主角是辅臣家族里的小姐，你没事别上前凑。”
佟安宁竖起两指，“遵命，我保证不去凑热闹！”
她就是去看热闹的，一群五六年级小学生在一起争奇斗艳，她很有兴趣。
“真的吗？”赫舍里氏总觉得她会不老实。
佟安宁比划了自己的小身板，“额娘，我才六岁，有什么威力？”
“也对！”赫舍里氏被说服了！
佟安宁：……
此次去宫里赴宴，佟安宁打算带秋嬷嬷去，佟嬷嬷从皇陵回来后，生了一场大病，目前在养病。
端午节那天，赫舍里氏带着佟安宁坐着马车顺利进了宫门。
下车时，佟安宁才落地，就发现好多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见状，冲着周围露出甜笑。
周围马车的夫人小姐无论心头怎么想的，面上大多回以微笑，转身时，心思各样，也有不曾见过佟安宁的人，会发出感慨。
原来那个就是佟国维的大女儿！
京城的勋爵豪门都知道佟国维的大姑娘从小体弱多病，据说是赫舍里氏养胎时出了事故，所以造成佟安宁体弱多病。
别的勋爵世家姑奶奶一出生就是准备嫁妆，或者从小培养，日后可以加入皇室，成为福晋妃嫔，但是佟安宁却是从小准备了棺材，据说是一位十分灵验的大喇嘛吩咐的，为了镇住佟安宁的魂魄，防止她被长生天带走。
当然他们不知道是，佟安宁也攒东西，不过不是嫁妆，而是“陪葬品”，也算是跟随潮流。
可就是这样，佟安宁也是五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自出生起汤药都当饭吃，他们虽然买通不了佟府的人，但是佟安宁曾经在景仁宫住过许久，她和景仁宫的那位可是经常喊太医，大家这点还是了解的，所以佟国维也就将宝压在了次女佟安瑶身上。
众人在内侍的带领下先来到了慈宁宫，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因为皇上生母才过世不到半年，参加端午宴的人都穿的比较素简，多是浅绿、淡粉、月白……等素色，在衣服样式或是头饰方面下了巧思，佟安宁环顾一圈，倒没有哪个缺心眼的穿一身大红大紫出来。
此次大选除了皇上，还有福全阿哥，作为皇帝的哥哥，他也到了指婚的年龄，所以不只是四大辅臣家里，朝中其他勋贵也来了不少。
佟安宁听到这件事后，对此不做评价了。
真想告诉太皇太后她们，康熙和福全都还是孩子啊！
御花园早就被布置好了，五月的天不冷不热，蚊虫甚少，御花园里花团锦簇，百花齐放，内务府甚至还布置许多盆栽修饰，宴会地点在浮碧亭。
太皇太后搭在苏麻喇姑的手，环顾一圈，看着身边这些粉嫩欲滴的小姑娘，笑了笑，“和你们相比，哀家真是一把老骨头了！”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笑道：“太皇太后这话说的，和她们这些小姑娘相比，本宫也是老骨头了。”
其他勋贵宗妇纷纷附和，有人舌灿生花，将太皇太后哄得直乐。
太皇太后和勋贵宗妇们聊天时，前来赴宴的小姑娘们都含笑认真听着，仪态没的说。
如果不是年龄在佟安宁看来属实太小的话。
佟安宁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来了这里好几年了，还是有些格格不入，太皇太后说自己老了，可您已经是三朝元老，皇太后也就比佟佳氏大了一两岁，在现代社会，正经的适婚少女，其他的夫人福晋中，看着三十出头，有的夸张到孙子都能下地跑了。
佟安宁：……唉！
“安宁，你叹什么气啊！”伊哈娜低头看着小家伙嘴角微微下撇，疑惑道。
佟安宁指了指人群，“伊哈娜，你不觉得他们太小了吗？”
伊哈娜：“小吗，这不是很正常，我父王去年纳了一个妃子才十二岁，前段时间接到消息，说是已经生了儿子！如果皇上明年大婚，估计后年就能有儿子了！”
“……”佟安宁半张着嘴，一时无言，她就不应该和伊哈娜说起这事。
太皇太后含笑打量这些勋贵大臣家的女孩，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面上都是满意的笑。
大约两刻钟后，苏麻喇姑回来，凑到太皇太后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太皇太后嘴角弯起，和煦地看着下方的姑娘们，“园子里的花开的正盛，就不让你们这些姑娘陪我们了，免得无聊。”
下方人连忙齐声道：“不敢！”
太皇太后：“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你们的心意，你们年轻人就去园子里玩吧。不用顾忌哀家。”
姑娘们瞧了瞧带自己来的各自长辈，在对方的应允眼神下，齐齐向太皇太后和其他人福了一礼，然后就离开浮碧亭了。
佟安宁也拉着伊哈娜跑了出去，赫舍里氏见有伊哈娜作陪，就没管她。
从浮碧亭出来后，女孩开始三五成群，从她们就可以看出朝堂目前的派别。
上三旗中，镶黄旗的女孩和正白旗的姑娘，可谓是连笑脸都懒得敷衍，团伙中以遏必隆的女儿钮枯禄氏为首，她是遏必隆的女儿，又是鳌拜的义女，身份最为尊贵，鳌拜的瓜尔佳氏一族虽然也有几个姑娘，但是没有钮枯禄氏身份高，怨只怨鳌拜家没有适龄的女儿。
而人群里还有一人同样被众星拱月，就是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她看起来温婉贤淑，对比镶黄旗的人对正白旗姑娘的冷脸，赫舍里氏是面面俱到，待人周到妥帖。
佟安宁路过索尼孙女时，她还给她和伊哈娜打了招呼。
等到双方分开，佟安宁扯了扯伊哈娜，“你觉得她们中谁能当皇后？”
“你怎么看？”伊哈娜直接反问。
“呃，我没法猜啊！”佟安宁总不能说，她提前知道历史吧，虽说自己来到这里后，一些事情可能改变，但是大事应该还是没法撬动吧。
伊哈娜噘着嘴，“那我不想猜！”
她作为科尔沁的姑娘，太皇太后、皇太后包括顺治帝的第一任皇后都是科尔沁的姑娘，只有她当不了皇后，不知道草原的那些姐妹听到这消息，会不会笑话她。
“哦！不想猜那也没事！”佟安宁轻松道。
伊哈娜有些不满道：“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嘛？”
佟安宁：“不想就不想，猜中也没有奖品。”
“安宁，你真好！”伊哈娜顿时露出笑脸。
……
御花园很大，那些姑娘也不敢太过放肆，活动范围大多围绕着浮碧亭。
佟安宁和伊哈娜经常在御花园玩，熟门熟路地去了摛藻堂，到了门口看到几个侍卫在外面守着。
侍卫看到她俩，连忙行了礼。
佟安宁指了指里面，“皇上表哥在吗？”
摛藻堂就在浮碧亭的对面，如果想要观察，这里是好位置。
侍卫有些为难，“佟格格，你不要为难属下了！”
佟安宁眼珠微转，两手掐腰，“哎呀，太阳太晒了，伊哈娜，你说我要不要请那些小姐姐，来这里坐坐？”
“啊？”伊哈娜抬头看了看略微阴沉的天，虽然无雨，但是阳光都被乌云遮住了，一点光线都没有透下来。
佟安宁这话刚落，“吱呀”一声，门开了。
梁九功躬身小跑出来，满脸堆笑，“佟格格、伊哈娜格格，皇上请两位进去！”
“早说不就行了！”佟安宁扯着伊哈娜进屋。
迎面撞上康熙的青脸，她立马停住了脚步，十分顺滑地躲到伊哈娜背后。
“……”伊哈娜冲着康熙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康熙：“呵！刚才是谁在外面乱叫，进了屋，这胆子怎么没了？”
佟安宁探出头，“皇上表哥，你不去出面见见你的未来媳妇们吗？”
“噗！”旁边的福全忍俊不禁。
他是被佟安宁的“未来媳妇们”给逗乐了。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脸色更加黑了，“佟安宁！你是不是笃定朕拿你没办法！”
佟安宁：“呃，哪敢！我是觉得，皇上表哥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和我这个小孩子计较的。”
本来她也将康熙纳入孩子的范围，可是今日这个大孩子就要相亲了，只能忍痛踢出孩子范围了。
“你今年都六岁了！”康熙无语道。
佟安宁点头：“没错，过两天就是我的生辰了，表哥别忘了我的礼物，哦，还有福全阿哥的。”
康熙；……
看着面前小姑娘认真的模样，他有些分不清这家伙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噗——”福全忍笑，“好，一定让人给你准备好。”
伊哈娜看着三人熟稔的样子，眸中闪过一丝失落，然后就听到佟安宁说道：“伊哈娜也一样，如果你忘了，我会伤心，伤心会生病，生病会吐血的，所以别忘了。”
伊哈娜回过神，伸手戳了戳佟安宁的腮帮，“你就讹上我了。”
“唉，没办法，只能欺负自己人了。”佟安宁佯装叹气道。
伊哈娜一时无言。
福全又被两人的相处给逗乐了。
佟安宁叹气，看来福全阿哥的笑点有点低啊，“福全阿哥，听伊哈娜说，这次也要给你选媳妇，你有看中的吗？”
“都挺好的。”福全笑了笑，他的婚事又不能自己做主。
再说有皇上在前面，肯定先紧着皇上选。
佟安宁点头：“我懂，害羞是人之常情，不会笑话你的。”
福全：……他并没有害羞，只是无感罢了。
“哈哈哈！”康熙见福全也被噎住了，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
几人说着，皇太后身边的卓可嬷嬷过来找人，看到伊哈娜时，脸上松了一口气，面带笑意道：“格格，太后刚刚找不到你，猜测你可能被佟格格拉走了，让奴婢来找皇上，没想到你在皇上这里。”
伊哈娜不好意思道：“让太后着急了。”
既然卓可嬷嬷找过来，伊哈娜就顺势离开，临走时，顺便将佟安宁也抱走了。
是真抱走！
佟安宁看着自己离地的脚，仰头看着她，“伊哈娜，我又不会吃了皇上和福全阿哥，你这么做太夸张了！”
“我是担心你！”伊哈娜掂了掂她的重量，“你最近又轻了！”
佟安宁的身体一直不行，体重轻于常人，可是这些天也没听说她生病。
佟安宁：“有吗？说不定是你力气大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互怼离开了。
福全看着她们的背影，感慨道：“佟格格和伊哈娜的关系真好。”
康熙冷哼，“她除了朕，和谁关系都好！”福全：……
这话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
佟安宁和伊哈娜被卓可嬷嬷带去了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那里，她带着几个太监宫女躲在一个紫藤架后面，正好在视线的死角。
皇太后看到二人，招手让她们过去，给她们竖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佟安宁垫脚看了看，在他们预计四五丈远的地方站着一群女孩，女孩们隐在一片月季花后面，叽叽喳喳地说话。
谈论的内容就是那些年道听途说的紫禁城后宫生活，一开始比较克制，到了后面大概说上头了，就不管了。
……
“你们觉得四大辅臣，谁家能出一个皇后！”
“我猜就是索大人，刚才你没看到，索大人家的小姐那起的范，啧啧，说不是按照皇后培养的，我才不信。”
“钮枯禄家的也不错，就是有点架子罢了，我倒是更喜欢她。”
“哈哈，我看你是喜欢钮枯禄家的脸。”
比起遏必隆的女儿，索尼家的孙女相貌要逊一筹，在前来参加宴会的女孩中，相貌不算出挑。
“如果真是索大人的孙女当了皇后，那皇上会喜欢吗？她长得没有遏必隆家的好看。”
对于皇后会花落哪家，朝臣们就有自己的猜测，目前来说就遏必隆家的钮枯禄氏和索尼家的赫舍里氏概率大，不是他们轻视苏克萨哈家的纳喇氏，实在是和其他两个相比，纳喇氏胜算不高。
钮枯禄氏背后站着鳌拜和遏必隆，是镶黄旗的希望。
而赫舍里氏是索尼家的代表，人家祖父是三朝元老，势力根深蒂固。
目前二打一，大家也没觉得钮枯禄氏有太大胜算。
“皇上喜不喜欢，好像不重要吧，你看先皇的皇后，先皇有几个喜欢的。”
先皇顺治帝，一共有三个皇后，两个博尔济吉特氏的，都不是皇上喜欢的，一个董鄂氏，是死后才立的。
“要死了，这是皇宫，说这些干什么？”
“呃，咱们不说出去，其他人也不知道，你们不觉得没有皇上喜欢的皇后挺可怜的，最终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真是可怜！”
“嘘！不让你说，你还非要说，再说我撕烂你的嘴哦！”
……
呃！
佟安宁觉得这群女孩的运气有些差，她仰头看了看皇太后。
刚才那群女孩说的话估计戳皇太后的心窝子了。
皇太后用手帕沾着眼角，苦笑道：“原来宫外人也这样看本宫啊！”
伊哈娜沉声道：“我去将她们轰走！”
“唔！我倒不这么觉得。”佟安宁一把将伊哈娜扯住，防止她暴走，笑盈盈地看着皇太后，“这是个吉利话啊！”
“啊？”伊哈娜呆住了。
皇太后也愣住了，怔怔地看她。
佟安宁仰头望天，“皇太后，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多么想孤独终老，不用嫁人，也能活到老，虽说我不用嫁人了，但是恐怕不能老死了。唉！您虽说远离家乡，可是有太皇太后护着，又没有人给您气受，不用相夫教子。坐拥荣华富贵，享受无边孤寂，这种生活怎么说都不惨吧！”
“坐拥荣华富贵，享受无边孤寂！”皇太后哭笑不得地重复这句话。
佟安宁点头：“好羡慕啊！”
伊哈娜呆呆地看着她，“安宁，还好你是个女孩，如果是个男子，估计会成为大奸臣，大清第一马屁王。”
看看，小嘴多会说，她真是望尘莫及。
佟安宁斜了她一眼，“要夸就认真夸，半夸半讽什么意思？”
“哈哈哈！你们啊！”皇太后经不住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经过佟安宁的这一顿胡言乱语，她心情变得舒畅了。
……
“谁？”
皇太后的笑声吓到了外面的女孩们，她们下意识朝这边看。
佟安宁见状，率先跳了出来，打了招呼，“大家好！”
女孩们看到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伊哈娜又出来了，昂着下巴，面色不善地看着她们，女孩们顿时噎住。
虽然伊哈娜不认识他们，她们入宫前已经对宫里的人就有所了解，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剩下的就是伊哈娜了——这位科尔沁姑娘，可是太皇太后给皇上准备的童养媳，早两年就被养在宫里，要后台有后台，要关系有关系。
就在大家羞恼中，不知如何对付时，忽然就看到又是一大群人出来了。
女孩们顿时冷汗淋淋，连忙福身行礼，“参见皇太后！”
“嗯，起来吧！”皇太后淡淡道。
皇太后看着面前摇摇欲坠，面色发白的一群人，心中没了兴趣，只不过是一群不知所谓的小姑娘，再说佟安宁说的挺有意思，根据她的说法，再对比自家额吉还有蒙古的那些姐妹，除了没有孩子，她确实过得挺好的。
等到晚上回去时，自己一定要给太皇太后说说，让她老人家也乐呵乐呵！
女孩们颤颤巍巍地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别的地方。
“安宁，伊哈娜，咱们回去吧！”皇太后笑呵呵道。
听到她的话，卓可嬷嬷连忙搀着她。
佟安宁和伊哈娜纷纷点头。
女孩们见皇太后等人离开，没等她们松口气，就看到皇太后慕然回头。
一行人再次绷住呼吸。
皇太后嘴角勾起，“近日本宫学了一个成语，叫话从口出。”
“……”女孩们惊疑地看着她，抖着唇不敢回应。
“咳！太后，祸从口出！”佟安宁小声提醒道。
“……”皇太后干咳一声，“祸从口出！”
这不是弄混了吗？
满人入关才没多久，先前她就只会蒙语，也是入宫这些年才学的汉语和满语，七八年的时光能说个成语，已经能让旁人惊喜了。
皇太后冷色道：“知道吗？”
女孩们连连点头，等到皇太后的仪仗远去，一行人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吓到她们了，没想到皇太后会在哪里。
被这事一闹，一行人也不敢聚集，很快就散开了。

第23章
皇太后带着佟安宁、伊哈娜又回到了浮碧亭，太皇太后正和勋贵夫人们闲话家常外加忆往昔。
太皇太后看到她回来，笑呵呵道：“哀家还以为你在外面丢了呢！”
“看太皇太后您说的，本宫又不是小孩了，哪能随便就丢了，我是出去找这两个大小皮猴了！”皇太后在太皇太后身边坐下，指了指下方的佟安宁和伊哈娜。
“既然琪琪格这样说了，安宁、伊哈娜，你们跑哪里耍了？”太皇太后笑盈盈地看着她俩。
众人注视站在场中的一大一小，眼底神色各异，此时坐在众人中间的赫舍里氏感觉身上的目光多了些，神情淡定，只是心里叹气，果然对宁儿就不应该放心。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眼，就在伊哈娜想着措辞时，佟安宁往前迈了一小步。
佟安宁笑道：“我们恰好遇到了皇上表哥和福全阿哥，他俩说这群姐姐都好，我看他俩被迷得快找不到北了！”
伊哈娜压抑住抽搐的嘴角，正色道，“然后出来时和太后聊了一会儿天。”
“你啊！这么编排皇上，小心他罚你！”太皇太后笑着虚点了点佟安宁。
皇太后打着圆场，“她还小，皇上都快成亲的人，肯定不和她一般见识，所以小家伙才会这么胆大！”
太皇太后闻言笑了笑，“所以哀家才说她是鬼精鬼精的！”
……
至于摛藻堂的康熙和福全听到小太监复述过来的话，一时无语。
福全纳闷道：“为何要加上我？安宁不是说是皇上的媳妇们吗？”
就因为他和皇上一起躲在摛藻堂，就一起被“迷得找不到北”了。
康熙沉着脸，磨着牙道：“她就是故意编排朕的！等到她长大了，朕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福全：……
所以现在还是拿她没办法吧！到时候，恐怕她都不一定记得还有这事，那个时候皇上再算账还有意思吗？
梁九功：……
心里默默地将佟安宁的地位再次提高了一个台阶。
……
大家又等了大概一刻钟，逛园子的女孩们都回来了，负责宴会的苏麻喇姑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让人上菜。
精致的菜肴井然有序的端上来，都是贴合端午节的主题，每张桌子上都上了粽子，还有一两份用鲜嫩艾草制作的菜肴。
参加这种宴会，吃倒是其次，所以大多只是浅尝即止，因为又都是女眷，用膳都十分斯文。
太皇太后满意地环顾一圈。
酒过三巡，等到众人用的差不多了，苏麻喇姑让人将残席撤下，重新上了茶点。
太皇太后笑道：“现在大家都吃饱喝足，不如找些事打发时间，你们觉得呢？”
众人看了看，简亲王福晋起身道：“在座有这么多鲜嫩小姑娘，不如让她们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表演些才艺，也让大家长长见识！”
众人点头附和。
太皇太后闻言笑着说：“就依从你说的办，琪琪格，咱们可有眼福了！”
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嘴角翘起，“本宫也十分期待！”她可看见那群嚼舌头的小姑娘了，至今都不敢看她。
啧啧，这点胆量都没有，怎么进宫为妃。
苏麻喇姑命人准备了各式乐器，笔墨纸砚、还有一些小巧的武器，比如马鞭、弓箭，箭矢的箭头不仅被拆了下来，还用兽皮包着，防止伤到人。
准备这些，是因为她调查到参加宴会的几名女子喜欢骑马、而且马鞭和射击都不错，其中翘楚就是遏必隆的女儿钮枯禄氏。
也许对方可能想着一鸣惊人，用上这些也不一定。
东西准备齐了，谁第一个开始表演又成了难事。
这种场合，第一个表演肯定是万众瞩目，越是到后面，大家越是疲乏，而且第一个还不用担心被别人撞上。
谁第一个呢？
太皇太后手中的茶盏遮住了她唇角的弧度，比起才艺，这才是第一关考验。
皇后不仅是皇帝的妻子，也是一国之母，德容仪工要考，还要有容人之量。
贤后！贤后！
“贤”最为重要。
皇后要替皇上管理好后宫，让他无后顾之忧，还要贤良淑德，帮忙稳固皇权。
皇上如果出事，皇后更要能立起来。
才艺不一定要好，但是性格一定要稳住。
起先大家还高兴有展现的机会，可是等到冷静下来后，出头鸟谁也不敢当，众人就将视线集中到索尼家的赫舍里氏，遏必隆家的钮枯禄氏、还有苏克萨哈家的纳喇氏，至于鳌拜家的两名瓜尔佳氏，因为和鳌拜这脉关系太远，不在大家的考量中。
坐在前排的纳喇氏面有意动，她对面的赫舍里氏看出她的意思，眸光微闪，不过没有丝毫的动作，至于斜对面的钮枯禄氏，趁喝茶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带着两分讥诮。
佟安宁将这些人的神情和举动看在眼里，心中泛起苦笑和自嘲。
果然！也只有现代社会那种繁荣和平的环境才能养出十一二岁的傻白甜。
佟安宁！你要认清现实，她们虽然年龄小，未来都是一个个大佬预备役，比你这个被现代社会腐蚀，只会躺平等死的人要聪明多了。
佟安宁凑到伊哈娜耳边，小声诉说自己的反思，“感觉我好笨啊！”
“你笨？”伊哈娜睁大眼睛，侧身瞧了瞧天。
天没塌下来啊！
两人小声嘀咕之际，穿着浅粉绣花蝶牡丹纹旗装的纳喇氏站了起来。
众人将视线集中到她身上。
她走到场中，向太皇太后、皇太后福身行礼，“太皇太后，皇太后，奴才自小习琴，想给大家演奏一曲。”
纳喇氏还没有入宫时，就想着为阿玛争口气，可是旁人畏惧阿玛，压根不敢和她交往，钮枯禄氏那一波人排挤她，她阿玛又和索尼不和，赫舍里氏对她也疏远，等她当上了皇后，看她们怎么办。
太皇太后含笑打量她全身，“苏克萨哈的女儿果然标志。”
纳喇氏羞涩地笑了笑。
皇太后眯眼瞅了瞅她，“是汉人的琴还是满人的琴？”
纳喇氏脸上一僵，很快恢复正常，“是焦尾琴！”
“哦！本宫还以为你会呼兀尔呢！好久没听到了。”皇太后有些惋惜道。
胡兀尔时是蒙古的一种拉弦乐器，又叫四胡或者马头琴。
太皇太后闻言也是感慨道：“是啊！哀家记得小时候在科尔沁草原，一群人围着篝火跳舞唱歌。”
纳喇氏带着两分拘谨地干站在场中。
听到皇太后这话时，余光瞥向一旁的钮枯禄氏，眼中带着一丝控诉，之前额娘打听消息，这位钮枯禄氏骑射都会，对蒙古乐器都熟稔，当时听到这消息时，她觉得此人不是疯了，难不成想嫁到蒙古。
可是今日，她才明白，人家可精着呢。
钮枯禄氏被她敌视的眼神弄得一愣，这人真是奇怪，是她想要出风头的，她有没惹着她，干嘛等她。
想到这里，她也没好气的用眼神斜了过去。
都是家里的姑奶奶，凭什么让着纳喇氏，要知道她身后可是站着两个辅臣。
对于下方发生的事情，上面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恍若无事，两人开始忆往昔谈起草原的事情了。
众人看着在中间站着的小姑娘，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担忧，有人恐慌。
尤其苏克萨哈的福晋更是胆战心惊，头脑已经发散到前朝，担心是不是太皇太后对她们老爷不满。
佟安宁看着稚嫩的小姑娘努力撑着架子站在场中，接受众人的审视，脸上挤着笑，可是眼里快哭出来了。
心有不忍，想了想，举起手喊道：“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表演的好有奖品吗？”
让大家表演，总不能没有彩头吧，再说太皇太后也没有说今日是选后宴会，只说是端午节，请众位命妇和家中适龄姑娘来宫里聚会，一切都是大家的猜测。
听到她的喊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停止了闲聊，看到纳喇氏还站在场中，太皇太后状似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看哀家闹得，年纪大了，就有点糊涂了，差点吓到小姑娘！过来！过来！”
她抬手将纳喇氏招上前，左右打量，“这是被吓住了，也是哀家的疏忽，来，这东西就当做是哀家给你的赔礼。”
太皇太后将手腕的一串玛瑙手串套到纳喇氏手上。
“多谢太皇太后！”纳喇氏声如蚊呐，小心翼翼道。
看来刚才还是吓住了她。
太皇太后满是皱纹的大手再次拍了拍小姑娘的小手，以示安抚。
纳喇氏心情逐渐稳定下来，刚才被吓住，是恐慌、丢脸外加羞捻堆积的结果，此时得了太皇太后的安抚，她面上重新恢复了笑脸，福了福身，“奴才不会呼兀尔，不过奴才听说遏必隆大人家的姐姐会这些，奴才愿意让出位置，还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成全！”
佟安宁微微张着嘴，带着几分惊疑看向场中的小姑娘。
伊哈娜看着她这惊奇的模样，抬手帮她合上了震惊的嘴，小声道：“大惊小怪！”
四大辅臣推出来的皇后人选哪有单纯的姑娘，也只有佟安宁这种小孩才相信，她觉得佟安宁这种挺好的。
众人见她提起遏必隆家的钮枯禄氏，目光落到前排的钮枯禄氏上，好奇她会如何应对。
皇太后面带好奇地询问下方的钮枯禄氏，“遏必隆家的，你真会呼兀尔？”
钮枯禄氏缓缓起身，冲着上首的两人福身，“奴才喜欢蒙曲高昂大气的特点，所以学了一点，不过比起纳喇氏妹妹的古琴技艺，恐怕略有不足。”
说完，不动声色地给了纳喇氏一个嘲讽的眼神，眼神里满是“既然你要当妹妹，那我这个姐姐就却之不恭了。”
纳喇氏气极，不过还是要控制脾气，“姐姐真是过谦了，奴才听说姐姐不仅呼兀尔弹得好，而且骑射也超过奴才许多，舞的一手好鞭子，让鳌拜大人都交口称赞。”
阿玛说了，太皇太后、皇上都忌惮鳌拜，目前三人当中，钮枯禄氏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在三人当中都是最佳，她的危险最大。
钮枯禄氏轻轻一挑眉，嘴角微翘，“比不得妹妹这张巧嘴，我是自叹不如。”
这人真是恶心啊！现在说起义父，不正是想太皇太后讨厌她吗？
……
太皇太后对于两人的唇枪舌剑也没有制止，反而眼中有了兴致。
众人看太皇太后这模样，也不敢提醒，知道今日戏台子的主角就是四辅臣家的姑娘了，他们这些事陪衬，只有他们唱完戏，他们才有机会表演。
佟安宁看了看一直端坐的索尼家的赫舍里氏，扯了扯伊哈娜，冲她挤了挤眼。
伊哈娜瞪眼，“别闹！”
“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小心伤了和气。”太皇太后笑着摆了摆手，思考了一下，“两人都挺好的，你们是想听古琴呢，还是想听呼兀尔。”
太皇太后看向下方众人，视线第一个落到了赫舍里&#183;婉玥身上，不过很快就移开了。
众人互相对视，迟疑了片刻，说什么的都有。
其实大家都不在意，都想让这一关快快过去。
太皇太后环顾一周，见众人众说纷纭，摇了摇头，询问一旁的皇太后，“琪琪格，你呢？”
皇太后：“您最大，自然是您想听什么，我就听什么了。”
“你啊！刚刚还将人家小姑娘差点吓哭，现在话就变了。”太皇太后无奈地摇头摇头。
皇太后用帕子捂着嘴状似不好意思的笑了，认下了太皇太后这话。
佟安宁正吃着杨梅呢，忽然头顶传来声音，“安宁，你想听什么？”
唉！
佟安宁心累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杨梅放下，哀怨地瞅了伊哈娜一眼，早知道她就和额娘坐一块了，也不用陪着伊哈娜坐在这里受罪了。
人啊！果然是爱看热闹，自己也是。
“太皇太后，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奖品？”刚才这个话题被忽略过去了。
再说她才不要得罪两人，只能跳出这个问题。
“怎么？难不成你也想参加？”太皇太后调侃道。
佟安宁笑眯眯道：“也不是不可以！”
她话音刚落，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快凝成实质了，有些仿佛夹枪带棒的。
她扭头给了伊哈娜一个无奈的表情。
拜托，你们的对手不是她，干嘛对她这么多恶意。
伊哈娜同样给她一个无奈中带着几分看戏的笑，谁让你刚才出头找话题的，太皇太后想要打破僵局，又不想做坏人，只能找你这个小孩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不经意扫过对面索尼家的姑娘，面上还是十分淡定，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上场。
“哈哈哈！”太皇太后笑的开怀，“你啊！还真是不客气，不过小家伙也提醒了哀家，确实需要彩头，才能就让你们这些机灵鬼全力以赴。”
“苏茉儿，将哀家准备的东西呈上来！”太皇太后说道。
苏麻喇姑福身道：“遵旨！”
片刻后，苏麻喇姑端上一个漆盘，银色的珠宝架上捧着一个金色的牡丹花簪，黄金制成，簪头是精雕细琢的牡丹花，由多层金制花叶组成，层层叠叠，中间缀着一枚剔透圆润的东珠。
金饰对于赴宴的勋贵夫人小姐倒不稀奇，但是牡丹乃花中之王，皇后经常佩戴，而且上面还有东珠，这东西的价值大家哪能不明白，尤其此时由太皇太后作为游戏的彩头。
不止纳喇氏视线被吸引走了，就连傲娇毒舌路线的钮枯禄氏、独坐钓鱼台的赫舍里氏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她们今日前来，不正是为了这个吗？
现场也只有她们有资格争夺这东西。
太皇太后指了指漆盘上的牡丹花簪，笑看佟安宁，“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唉！太大了，我又戴不了，刚才还担心怎么表演呢，现在没我的事了。”佟安宁大大咧咧道。
“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太皇太后笑了笑，然后看向台下，“彩头哀家已经拿出来了！你们可以好好努力！”
钮枯禄氏和纳喇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一步，齐声道：“奴才先开始！”
众人见她们默契的一幕，不禁偷笑。
钮枯禄氏和纳喇氏可不这么想，均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
“呵呵！妹妹，你年纪还小，这前锋就由姐姐来当了，毕竟姐姐我还是你推出来的。”钮枯禄氏带着些许傲意地看着纳喇氏。
“古有孔融让梨，姐姐不如先将机会让给我。”纳喇氏昂着下巴道，她的便宜也不是好占的。
钮枯禄氏：“妹妹是欺负我没读多少书呢，我依稀记得孔融让梨是兄弟之间，关我们女子间有什么事，而且我和妹妹非亲非故，妹妹说这话多虑了。”
佟安宁捂嘴偷笑，暗自点头，确实不错。
“你！”纳喇氏没想到钮枯禄氏这般不给面子。
……
伊哈娜小声道：“这个遏必隆家的嘴皮子好利索！”
“嗯嗯！你要多向她学习学习。”佟安宁嘱咐道。
伊哈娜：……
这种事有什么好学的，宫里头嘴皮子利索，也要有相应的背景和底气，否则就是想找死。
……
纳喇氏眼看已经落了下风，忽然她眼珠子一转，看向座位上的赫舍里氏：“婉玥姐姐的祖父是索尼大人，不如你出来为我们评理，说说我们谁先表演。”
太皇太后眼中笑意加深，苏克萨哈的这个女儿的性子真是有意思，自己将遏必隆家的拉了下来不够，又扯上了索尼家的。
好了！主角已经齐了，原先她还在思考如何让遏必隆家和索尼家上台唱戏，谁知有了纳喇氏，压根不用她费心。
赫舍里氏起身，仪态翩翩地走到场中，向上首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福了一礼，“奴才觉得此次端午宴上的姑娘都是才貌双全，大家都有机会，至于表演机会，不如按照抽签顺序怎么样？两位妹妹觉得呢？”
她为什么要为遏必隆和苏克萨哈的女儿费心思，反正和她们关系也处不好，不如拉拢其他人。
钮枯禄氏闻言，嘴角撇了撇，“我是六月生辰，听说你是腊月生辰，不必喊我妹妹。”
“妹妹真幽默！”赫舍里氏嘴角笑容微滞，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年岁比她小，难道就因为月份大，就想占便宜，她不再理钮枯禄氏，而是向太皇太后再次福身，“太皇太后，您觉得怎么样？”
太皇太后沉眉思索片刻，“这方法也行，只是委屈了遏必隆家的和苏克萨哈家的了。”
纳喇氏闻言笑了笑，“奴才觉得这方法挺好的！”
钮枯禄氏：“奴才也赞成！”
太皇太后见状，先让三人下去，命人制作抽签的工具。
内务府知道太皇太后着急要，加急做好了，还上了色。
宫女捧着反扣的竹签走到诸位小姐跟前，一人一根，不得交换，现场记档。
结束后，全场二十四名女孩，第一位是叶赫那拉氏，至于索尼家的赫舍里氏最靠前，是第五，其次是遏必隆家的纳喇氏第九，钮枯禄氏处在十三位。
佟安宁感慨道：“怎么就没有一个压轴的！”
一共二十四名女孩，等到钮枯禄氏表演完，估计后面的人就没人看了，前面的热闹也看完了，后面除非很出彩，估计才能提起大家的精神。
抽签结束，就正式开始表演了，弹琴、作画、写诗，有人跳了一段蒙古舞，钮枯禄氏用呼兀尔弹了一首蒙曲，赫舍里氏写了一首诗，描写端午宴的，末尾升华，歌颂大清盛世，纳喇氏弹了一首古曲……快结束时，最后出场的是瓜尔佳氏，算是鳌拜的远方亲戚，她变了一个戏法，将大家的注意力提升了不少。
因为这，太皇太后还赏了东西，要知道之前就纳喇氏、钮枯禄氏和赫舍里氏表演的东西让太皇太后满意，给了赏赐，不过太皇太后没给的，皇太后补充了，给了其他人安慰奖。
不管四人真实水平怎么样，既然上面大领导定了结果，下方的人也没有意义。
太皇太后闭目沉思，片刻后撑开眼睛，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四个姑娘，感慨道：“都是好姑娘，难选啊！”
皇太后闻言玩笑道，“既然太皇太后觉得为难，不如将簪花给我吧！省的您忧心！”
“哈哈哈！如果真按照你说的做，这些姑娘回去要哭鼻子的！”太皇太后笑点了她几下。
她再次想了想，头疼扶额状，“难选啊！早知道哀家就做四朵花簪了。”
佟安宁撑着下巴，看着场中四人的神色，打算好好见识见识，回去后给妹妹说一下。
“安宁，你有什么方法吗？”猝不及防的声音将佟安宁炸醒。
她愣了下，“啊？”
皇太后笑道：“我看她早就累了，估计没听清！”对于有趣好玩的时候，小孩子精力充沛，对于无聊的事情，没当场睡着，已经是自制力不错了。
旁边的伊哈娜重复了一遍。
佟安宁看了一圈，指了指钮枯禄氏，“就她吧！最好看的。”
小孩说话十分爽快，丝毫纠结和犹豫都没有。钮枯禄氏一愣，再次认真打量她，想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看了再三，确定这就是一个单纯小孩，没有恶意，难道真的因为脸选择了她，钮枯禄氏有些失神地用帕子摸了摸脸。
众人黑线。
太皇太后让你想办法，又不是让你决定。
上首的太皇太后她们倒没有什么怒气，反而被逗得笑了起来。
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用帕子捂着嘴道：“得亏这孩子是个姑娘，如果是个男子，恐怕是个多情种！”
太皇太后：“哀家也这样觉得！不过如果真是个男孩，恐怕佟国维要头疼死。”
……
佟佳氏后面的赫舍里氏低沉声音吼道：“宁儿，不要胡闹！”
太皇太后身侧的苏麻喇姑笑了笑：“奴婢看格格没听清，佟格格，主子觉得这四个姑娘都挺好的，但是要挑一个最好的，又要让大家满意，你有什么办法？”
“欸！这个啊！既然太皇太后您都喜欢，那就让这几个姑……姐姐匿名投票呗！看看谁得票最多，谁就得到奖品！”佟安宁揉了揉眼，她真的有点困了。
她已经被太皇太后喊了两次，惊吓不说，奖励也没有，下次这样的宴会，她还是装病吧。
钮枯禄氏等人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太皇太后，不会真的是这个方法吧。
如果是这样，钮枯禄氏赢面很大，四人中虽说四大辅臣各一个，但是众所周知，遏必隆和鳌拜关系一项交好，明面上四人投，其实只有三人有资格。

第24章
“哀家也觉得这方面最公平公正！苏茉儿，给四个格格送上笔墨纸砚。”太皇太后俯视下方四个女孩的神色，眸光深邃。
听到这话，下方的纳喇氏、赫舍里氏都面色微凝，瓜尔佳氏有些惊慌地用眼神扫了扫钮枯禄氏，钮枯禄氏神色是最淡定的，无喜无悲。
这副样子惹得纳喇氏又是一阵羞恼，看来此人是胜券在握了。
一直挂着得体笑容的赫舍里氏攥着帕子的手紧了几分。
今日的端午宴真是和选后有关吗？
还是太皇太后不满玛法，想要敲打敲打他们赫舍里一族。
不过慌乱了一瞬，她立马就平静下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想再多也是于事无补。
笔墨纸砚和小案桌送上后，瓜尔佳氏最先写完，毛笔放置在笔架的动作，引得众人侧目，之后是钮枯禄氏，赫舍里氏第三，最后纳喇氏米牙咬了咬嘴唇，还是写了下去，放下笔时，还对钮枯禄氏轻哼了一声。
钮枯禄氏：……这个纳喇氏是有病吗？
四张纸被宫女收叠好呈到太皇太后面前。
众人的视线仿佛要穿透纸签，迫切想要知道结果。
太皇太后当着众人的面，拆开纸签，面上一直都是和煦的笑，眼神淡然无波，等到拆完以后，她唇边的笑意加深，“真是有意思了！”
众人提起精神，太皇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太后配合道：“太皇太后，怎么了？结果是谁？”
“没有结果！”太皇太后无奈道。
皇太后愕然，“什么叫没有结果？”
太皇太后大手按下四张纸签，扫视众人，“四个纸签，两个名字，二比二平，这让哀家怎么选！”
众人一惊，怎么会只有两个名字，按理说至少有三个名字。
“哇！”佟安宁发出感慨，扯了扯旁边的伊哈娜，“这可比之前有意思多了！你说少了谁？”
“我怎么知道！”伊哈娜白了她一眼。
……
“遏必隆家的，索尼家的，你们两个向前一步。”太皇太后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目光突兀地一下子集中到纳喇氏身上，按照他们的推测，钮枯禄氏得两票不稀奇，但是赫舍里氏怎么得了两票，难道苏克萨哈暗地里和索尼结盟了，所以在这里想帮索尼一把。
纳喇氏目光微垂，目光盯着前面御桌上的花纹，不想回应众人眼神中的疑问。
钮枯禄氏和赫舍里氏闻言，相互对视一样，听从吩咐上前。
太皇太后开口道：“本来哀家以为能选出结果，可是现在你们两个平了，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钮枯禄氏：“不如再比一把吧，就我和她！”
赫舍里氏温婉一笑，“奴才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已困乏，何必再比，如果妹妹想要，尽可以拿，我让给你即可！”
钮枯禄氏秀眉微沉道：“二比二平，我何须你让！”这人倒是惯会占她的便宜。
太皇太后见状，又将视线落到了下方的小身板身上。
佟安宁见状，浑身一激灵，不等她开口，连忙道：“太皇太后，再一再二不再三！姐姐们表演有奖品，我帮两个忙都没有奖励，这一次不行了！”
说完，两指交叉挡在嘴前，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众人被她这孩子气的动作弄得发笑。
“你啊！你啊！好，哀家不求你！”太皇太后敲了敲额头，“有了！”
众人连忙看向她。
太皇太后：“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哀家可不做，苏茉儿！”
苏麻喇姑站出来，“主子！”
太皇太后笑道：“既然是花中之王，也要皇帝参与一下，你去问皇帝，让他挑一个！”
“遵命！”苏麻喇姑福了福身。
她转身离开之际，又被太皇太后喊住了，指了指托盘上的纸签，“将这个也带过去。”
苏麻喇姑：“是！”
听太皇太后要让康熙定夺，钮枯禄氏和赫舍里氏都紧张起来，毕竟那可能是她们未来的丈夫。
……
康熙、福全虽然没有出现在宴会上，对于端午宴上的点滴事情，都已经从内侍口中知道，也知道清楚现在的情况。
所以苏麻喇姑来时，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皇上，喏！这些就是四个姑娘的纸签。奴婢看了，背面刻着桃花的是纳喇氏写的，她写的是赫舍里氏，兰花是钮枯禄氏写的，她写的是自己名字，竹子纸签是赫舍里氏，她也是写了自己的名字，至于最后的芙蓉纸签是瓜尔佳氏的，她写的是钮枯禄氏。”
虽然四人是不记名投票，但是发给四人的纸签一角刻着不同的花纹，这些都被收上来的宫女记下来了。
福全笑道：“早知道宴会上这么热闹，我就去了。”
反正宴会的主角是康熙，众人不会过多关注他。
康熙斜了他一眼，“那一会儿，你去公布结果！”
“咳！”福全干咳了一声，“这不是抢了苏麻喇姑的活吗？”
“阿哥若是想去，奴婢是不介意的！”苏麻喇姑笑道。
福全见状，连连告饶，一园子的女眷，他年岁还小，没有皇上龙气护体。
康熙看了看四张纸签，掏出自己私印在赫舍里氏写那张纸签上盖了章，然后递给苏麻喇姑，“有劳嬷嬷了！”
“不忙，不忙！”苏麻喇姑接过纸签，正要走时，忽然被康熙喊住。
少年帝王走到苏麻喇姑耳边，小声地嘱咐了几声。
苏麻喇姑连连点头。
等到苏麻喇姑带着人，拿着东西离开，福全好奇道：“皇上，你和苏麻喇姑讲什么了？”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啊！”康熙背着手走进殿内。
福全耸了耸肩，他其实也不好奇，皇后人选不就那两家吗？
……
苏麻喇姑重新回到浮碧亭时，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每人都捧着一个盒子。
苏麻喇姑上前附到太皇太后耳边说了下。
“嗯，好！好！就按皇上说的算！”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就看到太皇太后将漆盘上的牡丹花簪投入苏麻喇姑带过来的其中一个盒子里，然后看向众人，“皇帝也觉得纠结，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决定下来，答案就在宴会结束时，赏给他们四人的盒子里，先说好，哀家觉得每个姑娘都是顶好的，是皇帝定下的结果，你们日后要哭要找对对象啊！”
听到太皇太后的玩笑之言，众人轻笑，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钮枯禄氏和赫舍里氏两人身上，想知道康熙到底选了谁，可惜太皇太后没打算当庭公布，只能回去再打听了。
……
就这样，宴会结束，众人回去，各府的老爷基本都在家里等着了。
索尼府中，赫舍里氏刚回到府中，就被仆人领到了书房。
书房内，索尼、索额图都在。
索尼面色和蔼道：“婉玥，今日累着没有！”
“让玛法担心了！孙女很好！”赫舍里氏露出浅笑，然后将自己的小盒子奉上，“这是宫里赏赐的奖品。”
索尼没有将盒子打开，“今日去宫里，有人为难你吗？见到皇上没有？”
索额图催促道：“快说说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赫舍里氏坐在椅子，将宫里宴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包括各家对她的态度，还有参宴人的身份，她都说的条理清晰。
索尼欣慰地点头，“也就是说太皇太后并没有当中公布最后的获胜者，而是将彩头放入了赏赐的盒子里。”
赫舍里氏：“我想太皇太后可能担心让其他三人难堪，顾忌他们的颜面吧！”
“哦？”索尼微微一挑眉，目光落到书桌上的精致漆盒中，将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一把金瓜子和一串珍珠项链，比它们更加引人瞩目的是那枚牡丹花簪，还有夹在当中的纸签。
索尼拿出纸签，上面写着赫舍里氏自己的名字，他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写得。
赫舍里氏见他目光移来，面色微红，以她的自尊心，这种当着众人自我举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在得知结果时，她不禁庆幸，还好自己这样干了。
“哟！”索额图带着坏笑的声音响起。
赫舍里氏抬头，就看到他已经凑到索尼身边了。
看他那促狭的样子，估计是看到了那枚印章。
索尼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将印章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放入漆盒中，郑重递到赫舍里氏手上，“婉玥，现在你该安心了，你是未来要成为皇后的人，自己要稳住，才能坐稳中宫，咱们大清朝可是有被废的皇后。”
现在皇上还没有长大，性子还不稳，谁都不知道他未来会长成什么样子，如果孙女手段好，少年夫妻之间的情谊，可不是普通人轻易破坏的。
所以他要劝孙女稳住，不能乱了阵脚，君不见，就是尊贵如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皇后，不也是被废了，当时可是有太皇太后压着，还不是管不住自己的儿子。
“嗯，玛法！我知道了！”赫舍里氏轻声说道，“我一定谨遵玛法的教诲，在宫中谨言慎行。”
索额图：“阿玛，你觉得苏克萨哈的女儿为什么写了婉玥？难道苏克萨哈有意示弱或者结盟？”
赫舍里氏、钮枯禄氏、纳喇氏、瓜尔佳氏四人投票的结果是二比二，粗略推算下来，婉玥多余的那票就是纳喇氏给的。
索额图看向赫舍里氏，“婉玥，你是当事人，你觉得呢？”
赫舍里氏：“孙女觉得，苏克萨哈家的妹妹对遏必隆家的妹妹敌意有点大，估计最后投票时，她不想让钮枯禄氏得到彩头，所以转而投给了我。也许这只是孙女的浅显推测，可能她有更深的意图，也有可能苏克萨哈大人真的想和玛法结交。”
“哈哈哈！不管如何，反正是咱们家占了便宜，阿玛，要不，明天我让人送些礼去苏克萨哈家。”索额图笑嘻嘻道。
“也行，你去探探他的心思，那颗臭石头真的转性了吗？”索尼也不确定，任何事情都不能说死。
之后两人又说了其他事情，都没有避讳赫舍里氏，这是他们家未来的皇后，一些事情是时候知道了。
赫舍里氏一直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听着祖父和叔伯的谈话。
索尼重要的事情说完，就赶赫舍里氏回房休息了，一早上为了赴宴天没亮开始梳妆打扮，又在宫里折腾了这么久，估计累了。
赫舍里氏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下衣服，换上舒服的常服，之后将众人赶出闺房，坐在窗前，郑重地打开盒子。
金光闪闪的牡丹花簪精致尊贵，在白皙的手掌中熠熠生辉，女孩欣赏了一番，就将花簪小心地放到梳妆盒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自己写得纸签，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还有传说中皇上的私章。
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女孩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黑瞳泛着光，瞳仁仿佛沐浴在爱河里的小蝌蚪，不停地游动，满身的活力。
……
遏必隆府中，钮枯禄氏也是一回到府里，就被人喊去了书房，进屋就十分干脆利落道：“皇上没选我，金簪应该在赫舍里&#183;婉玥那里。”
然后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遏必隆顿时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样的话，等到你进宫后，赫舍里氏就压你一头了。太皇太后是什么意思？”
钮枯禄氏摊手：“太皇太后谁都喜欢，当然也可能谁都不喜欢，毕竟宫里还有一位科尔沁的姑娘。”
先帝的两任皇后都是出身科尔沁，她就不信，新帝的皇后，太皇太后会没动过心思，如果没有，伊哈娜就不会在宫里，如果不是为了朝局稳固，她相信，新帝的皇后估计也会是科尔沁的人。
遏必隆眉间锁的更狠了，他这个女儿啥都好，相貌学问见识都有，就有一点不好，说话有点毒。
唉！是他将孩子宠坏了！
遏必隆：“对了，你怎么看苏克萨哈的女儿？”
钮枯禄氏吐出两个字，“蠢货！”
遏必隆额头青筋暴起，“秀珠！”
“我说的是实话，我看赫舍里&#183;婉玥更有心计，她当了皇后，以她的聪明，感觉要遭殃了，还不如我，起码我会看在她会弄乐子的份上，饶她一命。”钮枯禄氏翻了一个白眼。
纳喇氏从另外一方面也算是有大才，原本她想出风头就自己出好了，先是将自己拉上去，然后呢，又将赫舍里氏也拉了上去。
让自己迫不得已和赫舍里氏一起打擂台唱戏。
遏必隆听得心塞不已，他现在已经犹豫要不要让她进宫了。
“快滚！要不然就我会忍不住揍人！”遏必隆直接开口赶人了。
钮枯禄氏向遏必隆福了福身，转身就走了。
……
佟安宁在回府的路上就已经闷头大睡了，等到醒来时，秋嬷嬷已经给她换好衣服了。
她揉了揉眼睛，“嬷嬷，现在几点了！”
秋嬷嬷道：“快到戌时了，福晋喊您去吃饭呢。”
佟安宁在秋嬷嬷的伺候下穿鞋、整理头发，下床后，佟嬷嬷端进来一杯药茶。
“格格今天在宫里玩的高兴吗？”佟嬷嬷说道。
因为担心引人注意，佟嬷嬷此次就没有进宫。
佟安宁叹气：“嗯，不好玩，干了活没有奖励，还要一直坐着，我的腰都快断了。”
“格格有腰吗？”秋嬷嬷笑问道。
佟嬷嬷：“慈宁宫赐了一堆东西，来传旨的太监说是太皇太后给您的奖赏。”
“咳！你就当我刚才没说过！”佟安宁捂住了嘴。
佟嬷嬷和秋嬷嬷摇头失笑。
到了赫舍里氏的院子，就看到隆科多拿着一根木棒追着佟安瑶跑。
佟安瑶尖叫：“啊——啊！姐姐，救我！”
隆科多看到她，紧急刹车，然后转弯往回跑，快进屋时，将手中的小木棒扔进了旁边的花圃中。
等到佟安宁再次眨眼，人已经没影了。
佟安宁疑惑地看向松了一口气的佟安瑶，“他敢拿小木棒，你就拿大棍子，还治不了他！”
此时躲在门口的隆科多小朋友打了一个寒颤，大姐姐太恐怖了。
佟安瑶眼含泪花，“不止棒子！”
佟安宁疑惑，走到花圃旁，捡起小木棒，原来顶头有一个虫巢，现在上面挂着两个绿色的小青虫。
原来有虫啊！
“小多子！我喊三个数，你如果不出来，后果自负！”佟安宁淡淡道。
声音不高不低，偏偏如万斤重石砸在隆科多小朋友的心头，他立马进屋找救兵，“额娘，救命！”
赫舍里氏正和佟国维说端午宴的事情，看到小家伙抱着她的大腿求救，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刚才瑶瑶害怕的时候，你怎么不收手啊？”
隆科多委屈巴巴道：“如果知道大姐姐来，我就不玩了。”
赫舍里氏和佟国维听得眼皮直跳。
合着这孩子后悔的是被宁儿撞上了。
该打！
佟国维抬手轰人，“自己惹得麻烦自己解决。求阿玛和额娘没用！”
此时院外佟安宁已经在倒计时了，并且旁边还有佟安瑶贴心传话。
佟安宁：“三！”
佟安瑶：“三！”
佟安宁：“二！”
佟安瑶：“二！”
……
眼看时间越来越紧急，隆科多都听到佟安宁进屋的声音，他环顾书房一圈，急的团团转。
佟国维偏偏还在吓唬他，“你姐姐快进来了！”
隆科多急的直跺脚，忽然他目光移到佟国维身上。
佟国维：！
……
等到佟安宁和佟安瑶进来，就看到佟国维坐在椅子上品茶，赫舍里氏自坐在靠窗的宝座榻上，嘴角含笑地看着二人。
佟安宁拿着新折的柳枝敲了敲门框，“隆科多呢？”
刚才她去拿戒尺时，发现给隆科多定制的几个戒尺、藤条都没了，怪不得他在小院这么嚣张。
赫舍里氏忍笑：“我不能说，你们找吧，找到想打就打。”
佟安瑶见状，已经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并且十分严谨的连门缝、柜子缝都找了，即使有的地方塞不下一个拳头，有时还会跺跺地。
佟国维：“别碰柜子，那是我放茶叶的地方！欸！那里都是我的藏书，隆科多是人，不是猫，怎么会藏到花瓶里呢，小心，别碰到了……”
佟安宁见他端坐在椅子上，身子一动也不动，明明有些时候都起身了，屁股才离椅子，就又坐回去了。
“阿玛，这里有点热，我扶您去榻上。”佟安宁靠近他。
“呃，不用，这是阿玛的风水宝地，我坐在这里挺好的。”佟国维冲着佟安宁眯眼笑。
“哦！既然这样的话，也行。”佟安宁绕着椅子转了一圈，已经了然。“今天入宫的时候，从宫里得到一个好玩的玩具想要送给隆科多，既然找不到他，我就给瑶瑶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佟国维的下衣摆抖动。
佟安瑶顿时跑过来，“真的吗？姐姐！”
佟安宁：“对了，我给大家讲个椅子精的故事吧。从前有个小孩被大人抱着去逛街，他们俩走着走着，忽然小孩觉得大人的怀里有点硬，低头一看，发现大人的背变成了空心椅子背，偏偏还没有发觉，然后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大人的胳膊也消失了，变成椅子腿，半撑着孩子继续往前走，等到人潮散去，众人没有看到大人，就看到一把椅子放在街中心，有小孩的哭泣声，大家趴在地上一瞧，之间椅子里藏了个小孩……”
藏在椅子里的隆科多正听得入神，忽然察觉透光，下意识扭头，就看到两个倒垂的小脑袋盯着他。
佟安宁幽幽道：“还躲吗？”
“啊！”隆科多吓得全身一抖，“砰”的一声，脑袋顶到了椅子座上。
佟国维听到动静，连忙将椅子挪开，小孩眼泪汪汪地扑到佟安宁的怀里，“姐姐，我不要椅子精！”
佟国维尴尬地半张着胳膊，他等着安慰自己这个傻儿子呢，谁知人家不稀罕自己。
他就搞不懂了，隆科多最怕佟安宁，也最依赖她，他也揍这小家伙啊！平时也买好玩的给他，怎么就不依赖他呢。
隆科多小朋友表示，一边吐着血，一边揍他的大姐姐帅爆了！比阿玛还酷！
赫舍里氏看到他尴尬的样子，用帕子遮住了唇角的弧度。
活该！谁让这人纵容隆科多藏到他的椅子下的。
得亏个头小，如果不小心伤到了，她看佟国维怎么和她交代。
佟安宁摸着他的小脑壳，沉声道：“那就不要欺负人，椅子精不吃乖孩子。”
“嗯嗯！”隆科多暂时乖巧了。
过了一会儿，赫舍里氏让人将隆科多、佟安瑶先带出去，然后向佟安宁问起她之前和伊哈娜去干什么了，怎么和皇太后一起回去。
佟安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感慨道：“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挺聪明的，现在一比，果然还是当小孩子最好。”
赫舍里氏点了点她的小鼻头，“我看你挺精的，都学会哄皇太后了，孤独终老都能让你说活了。”
佟国维点点头。
佟安宁闻言，一脸诚恳，“额娘，我这是真心实意，其实孤独终老正好，不用理会别人，自由自在，还能终老，尤其还是皇太后，顶级命格了！”
皇帝是儿子，没人管她，吃喝不愁，还有一群人哄着，这样的太后不香吗？
“你啊！你啊！在外可不能胡说：！”赫舍里氏就担心这小家伙宣传出去。
……
此时紫禁城的慈宁宫，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也将这事当成乐子给太皇太后说了。
皇太后：“太皇太后，您不知道佟安宁说起‘孤独终老’这四个字时，小眼睛里的亮光，夜里都能当灯了，本宫都不忍心伤心了，担心被这小家伙误会我炫耀。”
苏麻喇姑笑了笑，“小孩子哪懂这么多，不知道孤独的苦楚，只知道玩乐没人管，小格格有这心态，估计是因为体弱的缘故。”
对于佟安宁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夭的人，“孤独终老”可不就是祝福吗？
太皇太后笑了笑，“这么一说，哀家好像也心情也畅快了，不过，琪琪格！”
“这些年真的苦了你！”太皇太后将皇太后拉到身边。
皇太后给太皇太后梳理鬓角的碎发，感慨道：“太皇太后才辛苦，为了大清，为了科尔沁，您付出了太多了！”
太皇太后笑道：“还好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皇太后想起白天的端午宴，问道：“最后出来的那四个姑娘都要入宫吗？”
“不需要！”太皇太后满是细纹的嘴角翘起，“不能便宜总让皇帝一人占了！”
皇太后眼中疑惑。
难不成要给福全阿哥指婚，虽然她不接触这些朝政，可也明白，福全阿哥不能和四辅臣接触，他毕竟是皇帝的哥哥。

第25章
端午宴后，太皇太后又举办了两三次宴会，比起之前的端午宴，后面的宴会带有更多的安抚性质。
七月，骄阳似火，紫禁城开始进行新帝的第一次选秀。
凡满族八旗人家适龄女子，必须参加选秀，这件事也让京城彻底热闹起来。
这件事目前和佟安宁无关，佟家今年也没有适龄女子送入，而且因为天热，很早就去郊外避暑了，不过每天也能从仆人那里知道京城的许多热闹。
比如因为之前端午宴纳喇氏的行为，现在京城勋贵家流传一个未解之谜，就是苏克萨哈和索尼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民间的说法传到更多，更杂。
有的说的信誓旦旦，说看到索尼的儿子索额图亲自上门拜访苏克萨哈，两人勾肩搭背，好的像兄弟一样。
这种谣言传出来，就是侮辱苏克萨哈了，虽然苏克萨哈比索尼要小几岁，但是他也是和索尼同辈，说他和索额图像兄弟，可不是给索尼抬辈了。
也有说看到索尼家的管事当街和苏克萨哈家的管家对骂！
有人反而看到遏必隆和苏克萨哈喝酒，两人在桌上推杯换盏，似乎好的像亲哥们。
……
总之，对于索尼和苏克萨哈是死对头，还是暗中结盟了，大家众说纷纭，期间还夹杂着遏必隆和苏克萨哈之间两三件不可说事情。
反正，在民间口中，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三人俨然成了狗血言情戏的主角，你爱我，我恨你，他爱他，他恨他……
呃！事先说明，上面这种说法不是民间传言，而是某个现在无民事责任的某人在宫里和康熙吐槽说的。
当时康熙听到这说法，快要笑疯过去。
让佟安宁怀疑他是不是被点了笑穴。
康熙之后在一段时间内看到四大辅臣，总会不自觉的想起佟安宁说的“你爱我，我恨你”，每当想起这，脸上的笑就变得微妙。
惹得鳌拜、苏克萨哈等人一头雾水，怀疑皇上是不是暗地里憋着什么坏。
总之四大辅臣中听到这些说法，就没法高兴，就连不在话题中的鳌拜，也暴怒了好几回。
遏必隆确实和苏克萨哈喝酒了，不过并不代表他们关系好，只是在一张桌子上谈事情，关于置换他们名下正白旗和镶黄旗的圈地问题。
即使在一张桌子上吃酒了，两人之间还是剑拔弩张，最后事情没谈成，尤其遏必隆想到他家闺女距离皇后宝座一步之遥，就是苏克萨哈家的搅屎棍闺女，才让他家闺女落败，就更加嫌弃苏克萨哈了。
……
除了朝堂上的热闹，随着各地秀女入宫，紫禁城也热闹起来。
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上也进入忙碌时间，毕竟除了皇后人选，后宫还需要有嫔妃，最起码四大辅臣家的姑娘要谨慎考虑。
初秋时分，天气变得凉爽，佟安宁也咳咳嗽嗽地回到了佟府，她因为贪凉，这次又着凉了。
同时大选结果也出来了。
皇后人选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就是索尼家的赫舍里&#183;婉玥，同时遏必隆家的钮枯禄&#183;秀珠也被册封为昭妃，虽然不是皇后，可是才入了宫，就有了妃位，还是有封号的妃位，可以看出对钮枯禄氏的重视。
除了赫舍里氏和钮枯禄氏，鳌拜家最后在端午宴上变戏法的瓜尔佳氏也被选上了，不过没有封号，没有位分，只是低等的庶妃。
应该说除了钮枯禄氏和赫舍里氏，其他被选入宫的姑娘都是庶妃。
入宫的姑娘也有纳喇氏，不过不是苏克萨哈的女儿，而是内务府正黄旗人士，父亲是个正五品郎中。
苏克萨哈的女儿纳喇氏并不在此次宣旨中。
就在苏克萨哈家满心惶恐，不知所措，纳喇氏以泪洗面时，慈宁宫又有了旨意，太皇太后为纳喇氏和鳌拜的儿子指婚。
这道圣旨如晴天霹雳将苏克萨哈家震懵了，不止他们，满京城的人都瞠目结舌。
纳喇氏傻眼了。
她不仅没进宫，还要嫁给鳌拜的儿子。
这……这不是要逼死她吗？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鳌拜和阿玛不对盘，他们俩迟早要你死我活，现在能成儿女亲家吗？
“唉！”苏克萨哈捶着桌子，“这叫什么事啊！”
纳喇氏瘫坐在地上抽抽噎噎道：“阿玛，你快想办法啊！”
苏克萨哈黑着脸，“圣旨都下了，要么嫁，要么死，你走哪条路？”
他仔细问过闺女端午宴的情况，她虽然惹了索尼家和遏必隆家的，但是在他看来，太皇太后应该不至于迁怒她，现在怎么会将她指给了鳌拜的儿子。
难道是对自己的敲打，还是想恶心鳌拜？
纳喇氏听到这话，仿佛如同重锤捶击，脸色煞白，可又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小声抽噎着。
苏克萨哈被她闹得心烦，一方面心疼闺女，一方面不知道如何处理这项御赐婚事。
……
此时的鳌拜府邸也是万分热闹。
宣旨的人前脚才出了大门，鳌拜一把将正厅一百多斤的桌子掀了，一声怒吼，“苏克萨哈那老贼欺人太甚，以为将女儿嫁进我家，老子就能放过他，他是在痴人做梦！”
此时鳌拜的大儿子那摩佛后挥手让附近的下人退下，上前将鳌拜扶到椅子上，“阿玛息怒，圣旨以下，达福和纳喇氏的亲事无法更改，反正咱们家不缺这一双筷子，苏克萨哈是赔了女儿又折兵。”
小儿子达福上前奉上一杯茶，“阿玛消火！比起这个，儿子更疑惑，为什么宫里会将苏克萨哈的女儿嫁给我？”
鳌拜接过来一口干完。
“啪”的一声，杯子在地上炸开。
那摩佛后和达福面色冷静，并没有被吓到。
鳌拜：“还能怎么样？不过是上位者的平衡之法，正因为老夫和苏克萨哈不和，所以会安心赐婚。”
“阿玛英明！”达福笑着恭维道。
“少拍马屁！你现在该想想如何对付苏克萨哈的女儿！”鳌拜虎目圆瞪，想着还要和苏克萨哈虚与委蛇，他都要吐了。
“后院多一个女人而已，嫁进咱们家，就是有通天的翅膀也飞不起来。”达福不以为意。
鳌拜冷哼：“莫要小看女人，真是无脑的人，也入不了太皇太后的青眼。”
“是，阿玛教训的对！”达福嘴上说着，眼中却带着轻视。鳌拜也清楚这小子的心思，只得摇头，如果是大儿子成亲，他不担心，但是这家伙，他可拿不准。
……
对于鳌拜和苏克萨哈的结亲，有人担心鳌拜和苏克萨哈会结盟，索尼听着幕僚的担心，摇了摇头，“鳌拜骄肆不逊，赐婚这件事只会更加惹怒他。比起这件事，老夫更加关系皇上大婚的事情，这是赫舍里一族的喜事。”
现在赫舍里氏和钮枯禄氏都入了宫，虽说现在他们家赢在了起点，但是终点是否能赢，还未可知。
幕僚们见状，纷纷恭喜道：“恭喜大人得偿所愿！”
……
虽说明年才会大婚，对于一些大家族光是准备婚礼就要两三个月，皇帝大婚需要的时间就更长，即使现在还剩一年时间，内务府的人还是感觉时间紧张。
佟安宁要进宫一趟。
因为佟佳氏已经去世，佟安宁去宫里的次数就少了，一般只有宫里宣她的时候，她才去，至于康熙给的令牌，基本上没用过。
等到后宫有了女主人，她的年纪逐渐大，估计就没有机会去了，毕竟要避嫌，也可能等不到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
这次去慈宁宫，是因为伊哈娜病了。
接到宫里的消息，佟安宁是一刻都没有耽搁。
到了慈宁宫后殿，见到伊哈娜，她正靠在窗侧的宝座榻上晒太阳，人消瘦了不少。
伊哈娜看到佟安宁进来，虚弱地笑了笑，“你来了！”
佟安宁靠近她，就闻到了熟悉的药味，以往只在她身上经常闻到，“你这是怎么了？”
伊哈娜看着面前小姑娘蹙起秀气的眉毛，玩笑道：“我感觉应该是水土不服吧！”
“那你这症状延迟挺长的，都来紫禁城两三年了，居然才水土不服。”佟安宁白了她一眼，脱掉鞋子上了榻。
“咯咯咯！”伊哈娜不禁笑出了声，“说的有道理！安宁，皇上要大婚了！”
“嗯！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怎么了？”佟安宁有些疑惑道。
难不成这是病因。
伊哈娜望了望从窗户上斜射下来的光柱，迎着光的眼眶盈满泪珠，如一汪深沉的湖水，看着波澜不惊，湖面下面藏着委屈、隐忍和伤心，“我是科尔沁的姑娘，皇上大婚娶了索尼家的姑娘，这点我没有意见，为了朝局稳定，可是遏必隆家的姑娘都得到了一个妃位，我都没有，你说别人会这么看我。”
“怎么看你？你是科尔沁的姑娘！是太皇太后的人，就这样看啊！不止你，除了她俩，其他人也什么都没有。再说有太皇太后在，皇宫既是你的婆家也是你的娘家，只要你放宽心，没事，天塌下来，还有太皇太后和皇上顶着！”佟安宁拍拍胸脯道。
“哼！果然是小孩子，和你说不清。”伊哈娜一时无言以对，她想要的又不是这样。
太皇太后说了，后宫如果没有皇上的宠爱，就算是有靠山，也过不了好日子。
佟安宁闻言，站了起来，走到伊哈娜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好笨啊！干嘛用自己的短板比人家的长板，人家比宠爱，你就比靠山，这才能赢，干嘛要按着别人的想法活。”
伊哈娜愣神，“这样能比吗？”
佟安宁理所当然地抬起头，“当然！你说呢，塔塔！”
“嗯！佟格格说的没错”塔塔一脸坚定。
格格因为这些嚼舌根的话郁闷好多天了，佟格格说的有道理，她们能入宫，靠的可不是皇上的宠爱，而是太皇太后和背后的科尔沁。
……
里屋的老嬷嬷见伊哈娜精神好了不少，欣慰的笑了，躬身退了出来，来到前殿，向太皇太后汇报，“太皇太后，佟格格果然是舒心妙药，格格心情已经好多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她们说什么了？”
老嬷嬷将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这佟安宁年纪虽小，看的通透！”太皇太后叹气道，“你去告诉伊哈娜，这次可以让佟安宁多留宫中几天，争取和皇帝多交流交流感情！”
老嬷嬷恭敬地退下。
苏麻喇姑上前给太皇太后按压太阳穴，“主子，伊哈娜格格还小，被别人一说，当然就有些乱了。”
太皇太后叹气：“哀家也想给她弄个妃位，但是现在四大辅臣打的正火热的时候，再者皇帝也没有松口，等他下午来时，哀家再和他说一下吧。”
……
傍晚时分，佟安宁和伊哈娜一起去乾清宫给康熙送慰问品。
才到乾清宫门口，就被守门的侍卫堵住了。
侍卫：“两位格格，皇上正在和鳌拜大人商议事情！”
“什么？”
佟安宁和伊哈娜异口同声道。
鳌拜！
佟安宁垫脚竖耳倾听，果然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其爆发力和传播力完全不是康熙现在稚嫩的少年音可比拟的。
“皇上！倭赫擅骑御马，藐视皇权，将其斩首是罪有应得，没有牵连家人，费扬古就应该感恩戴德，现在居然对朝廷有仇怨，理应抄家灭族……”
听到“抄家灭族”四个字，不止佟安宁和伊哈娜打了一个寒颤，就连值守的侍卫也是额头冒汗。
倭赫那事他们知道。
内大臣费扬古的儿子倭赫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不知费扬古大人或者他如何惹到了鳌拜。
一次，倭赫陪着皇上去骑射打猎后，没过多久，本人就被鳌拜以“擅骑御马，擅用御弓”的名义拉到菜市口斩首了，等到皇上知道时，身体都凉了，当时，皇上快被气死了，生气了好多天。
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鳌拜居然连倭赫的父亲都不放过。
……
殿内，康熙看着步步紧逼的鳌拜，眉间紧锁，他知道，鳌拜杀倭赫，可能平日和倭赫有点矛盾，更多的是想灭他的威风，倭赫是他的人，他的态度就影响倭赫的态度，而鳌拜也利用倭赫的死试探他和太皇太后的态度。
不管如何，倭赫既已斩首，往事不能更改，但是费扬古不能出事，否则朝中还有谁替他冲锋陷阵。
“鳌少保，费扬古兢兢业业，对朕的忠心，恐怕你听了小人谗言，所以误会了，如果鳌少保有疑问，朕可以传唤费扬古御前自证，鳌少保近日家有喜事，不如静下来，好好为达福操办婚事，年底成亲的时候，朕亲自为两家证婚！”康熙挤出笑容，右手负后，一副淡定的模样。
他身后的梁九功看到康熙背后的右手紧攥，已经满是青筋了，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开。
鳌拜眉峰拧在一起，拉着脸紧盯着康熙。
康熙微笑面对。
一老一少对立而战，一位身高八尺，高大强势，犹如古朴壮树，蟒袍上的眼睛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仿佛要将面前的少年吞下。
少年身板较为淡薄，好似清秀禾苗，龙袍上金龙盘踞，炯炯有神地盯着对面的蟒蛇。
两人之间似有看不见的气流冲击，互不相让，殿内的内侍被两人的对峙吓得满头虚汗，大气都不敢出。
“哈！哈！哈！皇上说的对！奴才告退！”最终还是鳌拜先开了口，他向康熙拱了拱手，大步转身离去。
康熙紧绷的身子一松，就在他放松时候，忽然听到“啪”的一声，下意识扭头，就看到殿门的一名内侍软倒在地上，见康熙望过来，连忙跪地，“奴才万死！奴才万死！请皇上赎罪！”
康熙看着对方那没胆的样子，再次皱起了眉头，心中烦闷更多。
……
此时大步流星走出来的鳌拜撞见了佟安宁和伊哈娜两人。
他皱着眉，“你们是谁？”
佟安宁见状，冲着鳌拜行了福身礼，“佟安宁，我阿玛是佟国维！”
被吓住的伊哈娜也缓过神，“我是科尔沁的格格伊哈娜。”
鳌拜了然，他知道这两人，在扫过两人后，他将视线集中到佟安宁身上，“听说你身体不好，注定早夭！”
“呃，我这么有名？”佟安宁挠了挠头发。
鳌拜俯身，替佟安宁挡住光线，阴沉着脸，从佟安宁这个角度仰视，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蔑笑和恶意，还有如老树皮一样的褶子，以及眼里的寒意，他用略微诡异的声音道：“这么小的孩子，就是死了也没人记得吧！老夫早年在战场上杀过四五岁的孩子，小孩子脖子脆，轻轻一拧，就没了，啧啧！真是可怜啊！”
看这小脸、小身板，就是再受宠有什么用，身子弱的一点风都能被吹跑，大家族的孩子可是脆弱的狠。
伊哈娜倒吸一口气，连忙紧张地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撇着嘴，蹙着眉，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今年六岁了！比你要年轻好多，再过五十年，咱们俩谁能活着还不一定！”
心里早就翻起了白眼，吓唬小孩子要遭雷劈的。
伊哈娜：……
这话说的倒有理，今年鳌拜五十多岁了，佟安宁才六岁，五十年后，鳌拜早就老死了。
不过，她说这话，到底吓没吓着！
“哦？个子小小，倒是牙尖嘴利！”鳌拜再次压低了身子，“你可知道，就是佟国维在老夫面前都不敢乱说话！”
“你……你好过分！我……我……”
佟安宁捂着胸口，眼神带着恐怖，后面的话没说完，小身板就倒了下去。
哼！经过三年的操练，她这个身子的吐血技能和昏倒技能都已经炉火纯青了！
“安宁！”伊哈娜惊叫出声，连忙去扶她，没等她手碰到对方的小身子，眼前一黑，她的身子也倒了下去。
塔塔和秋嬷嬷瞪大了眼睛，齐声喊道：“格格！”
两人也顾不得害怕，连忙上前扶起两人。
只见两人都面色苍白的躺在他们的怀里，紧闭着双眸。
鳌拜也愣住了，他胳膊微微前伸，刚才佟安宁倒下时，他原想将人拎起来的，然后被伊哈娜的声音震住了。
一名侍卫见状，手忙脚乱地跑进去，边跑边喊，“皇上！佟格格和伊哈娜格格被鳌大人吓死了！”
先不说殿内的康熙浑身一激灵，单是鳌拜就被气的吐血，大吼道：“那个混蛋乱喊的，老夫砍了你！”
鳌拜的怒吼声在殿前回荡，吓得周围的侍卫们心头一震，同时感慨刚才那位兄弟真是勇士啊！
“怎么回事！”康熙震惊。
刚才康熙在内殿忙着平复心情，之前门口被鳌拜堵着，所以没人通报佟安宁、伊哈娜到了乾清宫。
他疾步出来，就看到鳌拜这个“凶手”站在一旁，气的面红耳赤，而塔塔和秋嬷嬷蹲在地上，抱着伊哈娜和佟安宁哭嚎。
“格格！格格！格格！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奴婢啊！我怎么跟福晋和大人交代啊！”
“格格！格格！你快醒来啊！咱们找太皇太后评理！皇上，你快看看格格啊！”
康熙沉声道：“喊了太医没有？”
其中一个侍卫道：“去喊了！刚才奴才看了，两位格格大概是晕了，具体情况奴才也不肯定。”
康熙上前检查了两人，也试探把脉，确定人还有气，微微松了口气。
同时检查时，他挠了挠佟安宁的掌心，发现没反应，脸色更加阴沉。
起先听到两个人一起昏倒，还以为两人一起恶作剧吓唬鳌拜，没想到真昏了。
“鳌少保，安宁和伊哈娜她俩都是孩子，也没有惹到你，你连孩子都容不下吗？”
康熙脸沉的像黑锅底，眼神慑人。
鳌拜脸上满是不忿，“皇上，外面的这些侍卫可为我做主，我丝毫没碰到两个小格格，她们倒下去，我也吓了一跳。”
他真是流年不利，朝堂上有个老的快入土的索尼昏倒，出了乾清宫又撞上两个小的，居然真被他吓晕了。
真是虎父犬子，真不如她们的长辈。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康熙面无表情，“达哈布，你说一下！”
站在门侧的高大汉子出列，“皇上，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佟格格和伊哈娜格格给您送点心，因为您和鳌大人有事商议看，所以奴才就没让她们进……”
……
“佟格格和伊哈娜格格被鳌大人吓死了！”这句话的信息量和给人的震撼度太大，即使后面辟谣了，传遍皇宫和京城的也是这句话。
好比现代营销网站看到的那些震惊部标题党，一下子抓住众人的眼球。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小宫女的汇报，眼前一黑，差点喘不过气来。
也顾不得其他，两人带着人赶紧赶到了乾清宫。
佟安宁和伊哈娜已经被抬进内殿，两名太医正在给她们医治，鳌拜黑着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康熙不停地走来走去。
康熙看到太皇太后进来，迎上来，“皇祖母，皇额娘，你们怎么来了！”
太皇太后连忙问道：“两个丫头怎么了？”
皇太后顾不得和皇上说话，走到佟安宁和伊哈娜躺着的地方，问道：“她们两个怎么了？”
许太医行了一礼，“皇太后，两个格格只是因为惊厥昏倒，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
皇太后疑惑：“怎么会轻易昏倒的？”两个人胆子都不小，见到鳌拜不至于吧。
鳌拜也有这个疑问。
旁边的林太医见状，先是吊了一大串书袋，从药理到玄学都说了一遍。
可能因为身体差，佟安宁的身体弱大家都知道，至于伊哈娜，她这段时间也是汤药不停，小脸都瘦了一圈；也可能是因为受到突然的恐吓，小孩魂弱，所以就昏了……
总结一句话，人已经昏了，但是，是不是被吓到的，他们不确定。
鳌拜闻言，嫌弃地瞅了他们一眼，“无用！废物！”
林太医：……
许太医：！！！
鳌大人，你再这样，他们就要改口供了！

第26章
等到太皇太后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另外一位“受害者”的家长佟国维佟国舅也赶到了宫门口，给宫里递了牌子。
禀报的侍卫说道：“佟大人一边喊着佟格格的名字，一边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特别伤心。”
太皇太后按了按额头，头疼道：“快请佟国维进来！”
官司还没有开始断，长辈就找上门了，看来今天鳌拜注定有一劫啊！
侍卫正要离开，忽然被皇上喊住了，“慢着，梁九功，你亲自去接舅舅！”
梁九功躬身道：“遵命！”
他向殿内众人行了一礼，然后跟着侍卫离开了。
目前事件的唯一嫌疑人鳌拜冷哼道：“来的挺快的！看来商量好了！”
“砰”的一声，案桌上的杯盏跟着震了震，“鳌拜，哀家还没死呢！”
作为事件的另外一名“受害者”家长，太皇太后觉得自己的脾气够好了。
他这话说的，难道怀疑伊哈娜和佟安宁一起算计朝廷一品大员吗？
佟安宁才六岁，伊哈娜自己看着长大，两名太医说话够委婉了，这人还不知足。
哼！恐怕是怀疑她和佟国维一起算计吧。
鳌拜连忙拱手道：“还请太皇太后息怒！”
……
梁九功跟着侍卫来到宫门时，佟国维正瘫在宫门口哭喊着。
“宁儿！是阿玛没用啊！是阿玛无能啊！你可不能出事啊！宁儿啊！你可不能死啊！鳌大人！我到底哪里惹了你，你冲我来不行吗？吓唬我家宁儿干什么？京城谁不知道我家宁儿活一天少一天，活一天，少一天啊！她才六岁啊！你让我和她额娘怎么交代啊！”
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在宫门前回响，原先意气风发的国舅爷瘫坐在地板上，显得格外狼狈，让闻者伤心，看者流泪，看守宫门的侍卫都红了眼。
佟国舅他真是可怜啊！
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而且对方还是“大清第一勇士”鳌拜，估计连报仇都没办法。
佟管家在一旁配合，顺便给佟国维遮点太阳，“老爷，你要振作，府里的福晋还等着消息呢！大格格看到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梁九功见快到宫门口了，连忙加快了速度，刻意气喘吁吁地跑到佟国维跟前，大喊道：“呼呼……呼……国舅爷，国舅爷，您冷静一下，格格没死，她就是被鳌大人吓晕了！”
梁九功的声音一下子将佟国维的嗓子卡住，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扣住梁九功的胳膊：“真的？”
“没错！皇上让奴才亲自来接您，就是担心你多想，快走吧！”梁九功满脸堆笑。
“那……走！走！快走！”佟国维一把拉过梁九功的胳膊，扯着他连走带跑地消失在宫门口。
守宫门的侍卫还能听到佟国维的吼声，“宁儿，阿玛来了！”
一名侍卫发出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
同时，佟国维在宫门前的哭嚎和崩溃也传遍了京城，在有心人的助力下，不到半个时辰，街面上的人都知道辅臣鳌拜将两个孩子吓死了，后面辟谣，说是没有吓死，只是吓晕了。
民众：……
许多人纷纷感慨，鳌拜果然权利滔天，脾气暴躁，能入宫的小孩肯定地位不低，居然也不克制，还好孩子没事，只是吓晕了，如果孩子吓傻了，估计佟国舅能和鳌拜拼了。
……
佟国维这边，等到佟国维和梁九功距离宫门较远时，佟国维不再呼喊，眸子里的崩溃一扫而光，取而代之掩藏子冷静下的愤怒，“梁公公，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佟管家将消息告诉他时，他正在衙门上班。
当时佟管家屁滚尿流地跑了进来，两腿都软了，“老爷，大格格在宫里被鳌……大人吓死了！”
佟国维顿时心中一咯噔，后来有些觉察有些不对劲，思绪在脑子里转完一圈后，他很快就给了合理的反应，一下子状似快要昏倒了。
衙门里的其他官员连忙上前扶着他。
等到他和佟管家从衙门出来，往这里赶路的时候，通过以前贿赂的一个老太监，了解到佟安宁和伊哈娜只是昏了过去，事情也简单了解了，至于为什么“吓死人”这个消息传遍京城，后续的辟谣也没有多少人听，那就有意思了。
所以佟国维也就配合在宫门口“哭丧”，替鳌拜扬名，都欺负他闺女头上了，一点也没有顾忌他佟国维的脸面，那他佟国维为什么还要给对方面子。
……
梁九功说道：“具体事情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鳌少保离开乾清宫之前，和皇上吵了一架，估计迁怒佟格格了。”
其实他也纳闷，佟格格连皇上和太皇太后都不怵，为什么会被鳌少保给吓晕的，而且伊哈娜格格居然也晕了过去，只能说双方都挺倒霉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佟格格为了给皇上出气，故意吓唬鳌拜，可是后来太医诊治完毕后，确认两个太医没有说谎，才确定人真的晕了。
佟国维的面色更冷，“皇上和太皇太后有什么吩咐吗？”
梁九功笑道：“皇上说，他一定会为两位格格主持公道的。”
远远看到乾清宫的门时，佟国维使劲揉了揉眼眶，又在脸上沾了沾口水，然后一声嚎哭，“宁儿啊！阿玛来了——”
……
殿内的众人依稀听到外面的声音，太皇太后眉峰微沉，“何人喧哗！”
话音刚落，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公公，“启禀太皇太后，是佟大人在喊！”
听到这话，殿内众人也打起了精神。
不多时，佟国维中气十足的哭喊声就由远到近，三百六十度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鳌拜的脸色更加黑了，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到了门口，佟管家留在了外面，由梁九功搀扶佟国维进去。
“皇上，太皇太后，您可要为宁儿做主啊！”佟国维踉跄地走进殿，跪在太皇太后和康熙跟前，以头磕地，久久没有起身。
“舅舅，太医已经诊断过，表妹只是被晕倒了，你不必慌张，快起来吧！”康熙上前扶起佟国维，“许太医他们已经为表妹施了针，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醒来了。”
康熙吩咐道：“小梁子，扶舅舅入座！”
佟国维边走边抽噎，被梁九功扶到座位上。等到坐稳了，众人看到他眼圈红肿，满脸泪水的模样，心有戚戚焉。
鳌拜则是露出一个讥笑，他倒要看看佟国维想要什么。
佟国维平复心绪，接过宫女呈上的帕子将脸擦干净，然后眉毛下垂，带着几分苦笑，“奴才也知道皇上日理万机，鳌大人功威赫赫，但是作为阿玛，奴才要为宁儿讨回公道，我想问鳌大人，宁儿哪里惹到你了，你要对她下如此毒手！”
“哼！你家孩子胆子小，冲撞到了老夫，老夫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几句玩笑话，谁知她就昏了，老夫也想问你怎么养闺女的！”鳌拜两眼瞪得像是要弹出来一般。
佟国维冷笑：“我一直以为鳌大人作为满洲第一勇士，应该不屑于做出欺负小孩子这种事，可是听鳌大人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宁儿的错了？”
鳌拜大袖一挥：“反正老夫没将你家孩子吓晕！”
早知道这么不禁吓，就不沾惹了。
佟国维气的跺脚，“宁儿还可以用年龄小来解释，太皇太后身边的伊哈娜怎么解释，她也被吓晕了。”
鳌拜一拍桌子，“老夫哪知道，说不定是她俩串通好的，否则那么巧，全部都晕了。”
“鳌拜！”太皇太后沉声喊道，“哀家还在这里呢，如果你怀疑两个小家伙是装晕，可以请其他太医诊断，我科尔沁的姑娘由不得你欺负！”
皇上连忙道：“皇祖母冷静，鳌大人也不是故意的。”
皇太后安抚道：“伊哈娜和佟安宁受受长生天庇佑，不会出事的，您不要气到自己！”
“太皇太后息怒！奴才是被气昏了头。”鳌拜眉峰拢起，语气里透着两分烦躁。
先是和皇帝吵架，又被两个丫头“算计”了，他今日诸事不利。
就在他要开口之际，忽然门口传来禀告声，“太皇太后，皇上，索尼大人，苏克萨哈大人和遏必隆大人在外等候。”
太皇太后微微挑眉，“他们倒是勤快！”
这个时候过来，想也知道是想看热闹。
康熙眸光微闪，“宣他们进来！”
与此同时，他会注意到椅子上的鳌拜脸绷的更紧了，眼睛里的怒火快要炸开了。
佟国维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嘴角露出冷笑。
看来今日想来唱戏的人不少。
索尼、苏克萨哈和遏必隆并不是商量好一同来到，而是碰巧在宫门口遇到，大家忙着看戏，也就没有刻意分开。
索尼等人入殿，先向太皇太后和康熙行礼，然后不动声色地瞅了一圈，观察他们的神色，不知道他们错过没有，不过听领路的太监说，佟国维进宫也没有多长时间，毕竟之前在宫门口聚集看热闹的百姓才散了。
太皇太后问道：“三位大人这个时候入宫所为何事？”虽然她知道这三人的意图，不过还是要走一下过场。
索尼道：“皇上，近日惠安、南安等十府传来急报，说是发生洪涝，请朝廷支援。”
苏克萨哈：“太皇太后，微臣是进宫替小女感谢皇上赐婚，得了这么一个如意夫婿。”
遏必隆拱手道：“礼部呈上了皇上大婚的规程，奴才请皇上过目。”
嗯，三人都有事情，但都不是紧要的事情。康熙余光瞥到鳌拜气的胡子炸开，凶悍的眼神仿佛要撕了索尼他们。
太皇太后也乐意成全他们：“既然都来了，那就帮忙裁决一下，来人，给他们看座。”
索尼等人行礼道谢，坐上了椅子。
梁九功将事情说了一遍，期间顶着鳌拜若有似无的杀意，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可知道御前侍卫倭赫就是瞪了鳌拜几眼，就被鳌拜找理由斩了，之前还想牵连倭赫的家人，将内大臣费扬古一家给灭了。
他想，如果是他单独面对鳌拜，估计真会被吓晕了，说不定佟格格他们就是这样的，毕竟鳌拜战功赫赫，那是从死人堆里拼杀出来的，对上这样的眼神真得做噩梦。
听完后，索尼佯装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太皇太后，皇后，鳌大人外表有凶相，吓到了两位格格，确实有错，看在他为大清尽职尽责的份上，不如绕了他一次吧。”
“索尼，你说什么，老夫可不认这个黑锅。”鳌拜怒气冲冲道，他就知道索尼没安好心，打着为他好的名号，将错推到他的头上。
此事结束，估计天下人都知道他在皇宫故意将两个小格格给吓晕了，不敬皇权。
苏克萨哈道：“索尼大人说的没错，既然我和鳌少保将成为儿女亲家，不如就由奴才代替他向佟大人和太皇太后认错！”
“嗯，苏大人果然识大体！”太皇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啪！”
鳌拜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苏克萨哈，你要不要脸！”
众人看到他的举动，纷纷皱眉。
太皇太后带着怒气道：“鳌拜，这里是乾清宫！”
鳌拜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太皇太后，我做的事情，我自己认，不需要旁人替我揽过。”
……
门口的带刀侍卫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一抽一抽的，里面的每个人都是大清举足轻重的人物。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佟国舅，四个辅臣，都被牵扯进来。
里面大概热闹了两刻钟时间，鳌拜大人率先带着满身怒火离开，出来时还将一名带刀侍卫给撞倒了，对方不巧滚下了台阶，一下子将腿弄折了。
周围的侍卫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倒地不起的侍卫，鳌拜怒不可遏，“怎么？你也想陷害老夫！”
额真抱着腿连连后退，“不敢，不敢，鳌大人，属下没事！嘶……嘶……属下，没事！”
他真怕鳌拜动手。
跟着跑出来的梁九功见状，连忙拉着鳌大人后退，温声劝道：“鳌大人息怒，息怒！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您就回去吧！”
鳌拜一甩袖子，对额真说，“哼，今天算你走运，老夫不和你计较。”
看着鳌拜大步流星的背景，梁九功松了一口气。
此时额真已经被同伴扶了起来，咬着牙伸了伸腿，蚀骨的疼从腿上传来，他一下子又歪倒在地。
佟国维也出来了，看到门口聚集的人，随口问道，“怎么了？”
其中一名侍卫凑到他耳边道：“佟大人，之前佟格格他们被吓昏时，是额真喊了格格被吓死的话，刚才鳌大人出来时，不知怎么的，将人撞下了台阶，一下子将腿弄折了。”他可不是额真那个愣头青，胡乱嚷嚷，被鳌拜报复。
“嗯！多谢！”佟国维给了对方一块金子。
他走到额真跟前，掀起他的裤腿看了看，右腿患处带着青紫的脓血，他盯着额真，“你的腿是因为佟家而伤，我一定会找上好的大夫给你医治，这点银票你先拿着。”
说着，将腰侧的荷包都塞到他的怀里。
额真疼的额头冒着虚汗，“佟大人过奖了，不忌讳我随便诅咒小格格就好。”
佟国维笑了笑，“你也是着急了！”再说他这声喊得好，喊得妙！
如果鳌拜独揽大权，今日这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现在情况不是，索尼他们都盯着鳌拜，想要揪他的错，鳌拜也在乎名声。
……
佟国维离开皇宫后，很快回到佟府。
在府中焦急等待的赫舍里氏听到人回来了，就迫不及待地赶到前院，
“老爷，宁儿没事吧！她在宫里怎么惹到了鳌拜！”赫舍里氏急的心燥，一开始听到消息时，她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是嬷嬷掐了她的人中才醒过来。
佟国维见她急切的样子，安抚道：“宁儿现在还在宫里养着，太医看了，说是受到了惊吓，不过无大碍。”
然后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由太皇太后做主，鳌拜也答应赔偿，不过担心他又将孩子吓一跳，所以就没想着让他当着孩子面道歉，由我这个阿玛代劳了，咱们这次和鳌拜真是结上梁子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语气中却没有害怕，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说实话，如果四大辅臣中鳌拜独大，他还有所顾忌，也不会在宫门口演那一遭，现在四大辅臣相互制衡，又让索尼家的小姐成了皇后，自己本来就不爽，鳌拜还欺负他家崽子，当然要生气了。
之前索额图联系他时，他就奇怪，虽说索尼忠于大清，可也是老狐狸，不轻易下场，看来是太皇太后许诺了一个皇后，否则皇后的位置怎么会这么容易定下，怎么也要各方拉扯几次，让下面的人斗个你死我活。
据他打听，遏必隆的闺女心性才智可不输索尼的孙女，后宫的戏才刚上演。
“那就好，那我什么时候去宫里接人！”赫舍里氏不亲眼看到佟安宁，心里头就稳定不下来。
佟国维正要开口，佟管家躬着身跑了进来，“老爷，福晋，鳌府的东西送来了，还有宫里的补偿。”
毕竟是在宫里受到了惊吓，所以太皇太后、皇上都给了补偿。
佟国维：“鳌拜的速度挺快的。”
赫舍里氏看着不断被搬进院的箱子，有些担忧道：“老爷，鳌大人不会气疯了吧。”
佟国维平静道：“放心，比起我，他更加恼看戏的其他三个辅臣，咱们闺女可是真的被吓晕过去了，我这个阿玛已经够谅解了，他还能怎么说，再说，他家小儿子不是马上要办喜事吗，再多的怒火，有了喜事，都会被平复。”
“呵……”赫舍里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都是夫妻了，她还能不了解他。
太皇太后赐婚，让鳌拜家和苏克萨哈家结亲，对鳌拜来说，就是莫大的侮辱，筹办婚事需要很多时间，这期间如果出了什么变故，亲事成不成还在大家的猜测中。……
佟府的氛围还算愉快，鳌拜府邸仿佛经历了十级大风摧残，鳌拜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下人们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前，瑟瑟发抖地看着鳌拜发泄。
忽而一个躲在柱子后面的小个头仆人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碎瓦片，被鳌拜揪了出来，仆人看着不大，大概十五六岁，是个清秀男孩，被鳌拜揪着衣领，全身抖得仿佛触电一般，扭头不敢和鳌拜对视。
鳌拜满眼喷火，怒吼道：“抖什么抖，老夫又不会吃人，还是你也想昏了！”
仆人听到这话连连摇头，其实他现在超级想昏过去，可是不敢啊！
小儿子达福听到前院的动静，赶紧过来，看到自家阿玛怒气冲冲的样子，连忙上前劝，“阿玛息怒，事情到这个地步，也是非您能控制的。”
忽然一股尿骚味传来，众人低头一看，就看到被抓住脖子的仆人脚下地板砖已经湿了。
仆人抖得更狠了，牙齿磕碰道：“大人饶命！”
“没用的东西！”鳌拜将人一下子丢开。
仆人的脑袋撞上了柱子，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达福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垃圾，沉声吩咐道：“还不快打扫干净！”
此时管家才躬着身上场，“是！是！是！奴才立马吩咐下去。”
达福和鳌拜进了正厅，鳌拜灌了两杯茶，还是没办法消解心中的怒火，又将桌上的杯盏都扫下去，“他们欺人太甚了！”
“他们？”达福疑惑道：“阿玛，您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和孩子扯上关系？”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鳌拜在宫里随便吓唬小孩，夸张还有鳌拜吃小孩的谣言。
“死了我还能痛快一点，可惜没事。”鳌拜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达福倒是觉得幸好没事，两个孩子，一个是科尔奇的姑娘，一个是佟家的孩子，和皇上关系好，如果真的死了，阿玛就不能这样轻松躲过了。
“算了，不提这事，你可知道，今天苏克萨哈那个老匹夫也过去看我的热闹，前段时间，老夫听说你在外养了个女人，还有娃了，我鳌拜的孙子不能流落在外，老夫要大办特办。”鳌拜面色阴沉，无论是脸上还是眼中都不带一丝笑意。
达福有些为难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毕竟是太皇太后亲自赐婚！”
“哼！”鳌拜又愤恨地狠捶了桌面，“如果太皇太后体恤我，就不会赐婚，无非就是忌惮我，偏要让我和苏克萨哈绑在一起。”
达福想了想，“要不我将孩子抱回来，养在外面的女人没资格进咱们的门。”
这样也有回旋的余地，虽然苏克萨哈在四大辅臣中势力最弱，但是也是先帝重托的辅臣，而且这个亲事还是宫中赐婚，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鳌拜扭头盯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应下来，“你做主就好！”
……
鳌拜府接了一个孩子，还是小儿子达福的孩子，这个消息在孩子入府当天就传到了苏克萨哈耳中。
听说苏克萨哈当时就没有绷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在苏克萨哈看来，男人在外有个私生子没事，但是现在接进府，就是打他的脸。
……
外面的动静影响不到宫里的人，在天快黑时，佟安宁终于醒了，伊哈娜早她一炷香醒来。
在她睁眼皮的一瞬间就被秋嬷嬷注意到了，惊喜道：“格格，你醒了！”
外间的众人听到消息，连忙都进了屋。
佟安宁揉了揉眼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有些迷糊地看着众人，“我这是在哪啊？”
说到这里，见室内都点了灯，顿时一惊，“现在什么时候了？”
秋嬷嬷：“快到辰时一刻了。”
佟安宁：……
她就是浅昏一下，怎么会到这个时间。

第27章
她环顾一圈，看着面前的康熙和太皇太后、皇太后、伊哈娜，神情恍惚道：“我这是在哪啊？”
不像是乾清宫的后殿。
一直守着的太医上前给她诊了脉，片刻后，向众人汇报，“启禀太皇太后、皇上，佟格格已经无碍了！不过为了身体好，还是需要修养两天。”
伊哈娜说道：“这是慈宁宫，安宁，你现在怎么样？”
佟安宁摸了摸脑袋和胳膊，“还行，腰不酸，腿不疼，脑袋也没有磕着。”
幸亏乾清宫的地板干净，如果有一些小石子，恐怕自己脑袋要磕一个洞。
众人看着面前小人儿一本正经地摸摸胳膊腿，面上不由得一笑。
康熙嘴角直抽：“你是昏了，又不是被人揍了，关腰和腿什么事？”
佟安宁掐着腰：“我觉得自己肯定磕到脑袋了，否则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康熙白了她一眼，“明明是你贪睡！”
“好了好了，人既然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吵了。”皇太后出来打圆场，“安宁既然醒了，咱们就出去吧，想让人给她换衣服。”
其他人一听，也就先出去，伊哈娜没有离开，着急给佟安宁分享自己了解到的消息。
……
然后佟安宁在伊哈娜的二手转述中（她也才知道没多久），才知道自己和伊哈娜昏迷后的热闹。
“你怎么也晕了！”佟安宁皱着小眉头摸着伊哈娜的手。
说实话，她不知道历史记录中，伊哈娜的结局是什么，难不成也和佟佳氏一样很早就去世了。
“我没事，太医说，我是因为着急才晕了！”伊哈娜反握佟安宁的手，肉乎乎的小手又软又热，一直软到心里。
“唉！还好你没事，否则……”佟安宁眼里带着愧疚。
“好了好了！等到以后，你们两个再互诉衷肠，安宁，这次你和伊哈娜受了委屈，哀家知道，鳌拜他脾气爆，也是一时间没有控制住，为了表示歉意，给你们两个送了很多赔礼，安宁的，已经抬到佟府了，伊哈娜的在后面，哀家和皇上也给了点东西。”太皇太后说道。
皇太后笑道：“才听到消息时，快将本宫给吓死了！”
康熙同样叹气：“皇额娘，别说你，就是朕，也吓呆了！”
佟安宁一脸无辜道：“我只是晕了，谁知道会被传成死了。”
这两个效果造成的效果可能不一样，想到这里，她看向康熙，语气带着鼓动，“皇上表哥，下次鳌拜再吓唬你，你也可以晕一下，吓唬他，这叫有来有往！”
众人均是一愣。
太皇太后放声大笑，“还真是孩子啊！”
如果皇上真这样干了，那可是要逼死鳌拜，估计鳌拜也会因为这事名留青史。
康熙黑脸，“胡闹，幼稚！朕明年都大婚了，如果晕倒了，天下人怎么看朕！”
佟安宁一听，眼睛微眯，上下打量他。
呵，大婚！
就算是等到明年，也是才康熙四年，这人才十二岁，在现代，别说结婚了，好好背书考试吧。
她眨了眨眼睛，惊恐地捂着小嘴，“哎呀！那我明年都七岁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被鳌拜吓死了，那我还怎么活啊！哎呀！我好命苦啊！伊哈娜，我还怎么做人啊！呜呜……说不定在天下人眼里，我都是死人了。”
说完，瘪嘴挤眼，就是干嚎没有眼泪，颇有白天佟国维的架势。
“呃，安宁，要不你酝酿一下再哭。”伊哈娜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小伙伴有点丢脸啊！
众人看着小孩浮夸的演技，心中除了好笑，还是好笑。
皇太后实在没忍住，扭头喷笑。
就连一向淡定的苏麻喇姑也用帕子遮着上扬的嘴角，担心刺激到小姑娘。
“噗……哈哈！佟安宁，要不明天你跟着朕去上朝，亲自在鳌拜面前哭一下！”康熙一脸坏笑，毫无同情心地吓唬她。
“皇上表哥，我都晕了，你居然还欺负我，哎呀！我真的好命苦啊——”最后一句话婉转哀怨，稚气的小嗓门学着街头撒泼妇人喊叫，喊出口时，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不止殿内的人，声音传到殿外，值守的太监、宫女也不禁偷笑。
佟安宁继续道：“太皇太后——皇太后——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太皇太后见状，配合地绷着脸，“皇帝，安宁还是孩子，她这次确实受了委屈。”
“嗯嗯呢！”佟安宁点头表示肯定，她可是遇到鳌拜了，未来史书中，不知道会不会记载，鳌拜于乾清宫门前吓晕一六岁稚儿，估计野史有鳌拜吓死人的记录。
“噗呲……”太皇太后看到她这样子，实在说不下去，最终只能将人喊到面前，从手上褪下一个镯子给她，“好了，好了！哀家替皇帝赔罪。”
“多谢太皇太后！”佟安宁也没有客气。
一旁的康熙见状，阴阳怪气道：“皇祖母，你给她是浪费，她就要拿你的镯子去做陪葬品的，不如送给朕，朕正好添作给皇后的聘礼。”
太皇太后也从伊哈娜知道佟安宁的“陪葬品”之说，只当做是孩子的稚气之言，见皇帝这样说，也不说话，反而看戏。
佟安宁闻言说道：“皇上表哥，用我的陪葬品充聘礼，你觉得吉利吗？”
都戴到她手上了，怎么可能让康熙要回去。
康熙：“……哼，朕说不过你！”
佟安宁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佟安宁在前殿说了一会儿话，就和伊哈娜回了后殿，秋嬷嬷和塔塔伺候她俩用膳。
皇太后见太皇太后和皇上有话说，就回了寿康宫。
太皇太后靠在软垫上，笑道：“现在佟安宁醒了，皇上也安心了吧。”
两人只是受到惊吓昏迷，原本不需要昏睡那么长时间，是太皇太后暗中嘱咐太医给两人施了针，所以才让佟安宁和伊哈娜陷入了长时间的沉睡。
康熙叹了一口气，“皇祖母，今天，鳌拜在乾清宫吓晕了安宁和伊哈娜，还将御前侍卫额真的腿给撞断了，他……简直没将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说到后面，“砰”一声捶到了桌子上，桌上的茶具跟着一震。
“皇上要保重身体！”苏麻喇姑连忙上前捧起他的手看了下，见只是有些红，松了口气，“皇上和鳌拜比什么，他都五十多岁了，现在是他越老一分，您越是强大。”
“让嬷嬷担心了！”康熙尴尬地笑了笑。
太皇太后叹气，“皇上，为帝者，最忌心燥，鳌拜的脾气就这样，让他发几次脾气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其他人压着，你要有容人之量。”
太皇太后这样说，也是看在经过这两年的努力，四大辅臣相互制衡，鳌拜也没有一家独大，所以索尼家的这个皇后她才会给的痛快，否则早就借着这个选后名头敲打考验索尼了。
康熙深吸一口气，“朕知晓了！”
殿内一时间恢复了平静，不知过了多久，太皇太后又开口了，“皇上，对于伊哈娜，你要如何处置她，她因为宫里的流言病了一遭，今天又被鳌拜伤了，她受伤，丢的是哀家的脸啊！”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伤心道。
康熙沉默了一瞬，片刻后，说道：“皇祖母，按照你的意思，朕需要做什么？”
见他这样说，太皇太后微喜，面上深深叹了口气，“玄烨，你信哀家，和大清江山相比，科尔沁不值一个手指头，哀家为了大清，压下了蒙古诸部的不满，将皇后让给了赫舍里氏，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能对伊哈娜好点吗？”
康熙：“朕……”
……
殿外云团缓缓地移动，将遮掩的满月露出出来，扫去了地面的阴影，伊哈娜倚窗欣赏月色，她总觉得，紫禁城的月亮没有草原的大、明亮、好看。
这里的人也没有草原上的人热情，有的人嫉妒她，有的人可怜她，有的人很奇怪，想到这里，她视线落到饭桌前的佟安宁。
“伊哈娜，快过来吃饭！”佟安宁连忙喊道，说完，将今天新得的镯子放到了盒子里，挪到了桌角。
镯子太大了，她总担心甩出去。
伊哈娜笑了笑，走到了饭桌前，眼神扫过盒子，没等她说话，就听佟安宁说道：“你如果喜欢这镯子，等我死了，就立下遗嘱将镯子留给你。”也算是补偿带给伊哈娜的惊吓。
镯子是太皇太后给她的，她现在不能随便处置，等到自己真死了，那时候处置了，也没人说了。
“额，你想多了！”伊哈娜一头黑线，她真的不在意，“还有，你还小，不要将生死经常挂在嘴边，容易出事！”
佟安宁叹气：“难道我整天求神拜佛，还能让老天爷多留我几天吗？想也知道不可能。”
伊哈娜：……
在两人休息之前，伊哈娜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安宁，你白天真的被鳌拜吓到了吗？”
佟安宁眼珠子转了转，“你说咱俩为什么都昏睡那么久，我身体不好还有的解释，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这个啊！我也不清楚，我醒来时，塔塔正趴在我床头哭呢……”伊哈娜的注意力如愿被转移了。
佟安宁耐心地听着。
就这样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佟安宁和伊哈娜用完早膳。
佟安宁打算出宫回家，听说昨天阿玛在宫门口崩溃大哭，不知道额娘怎么样了，肯定担忧的一晚没睡着。
伊哈娜听完她的打算，打算送她出宫门。
就在佟安宁收拾东西时，梁九功带着圣旨过来了，圣旨是颁给伊哈娜的，大意就是，伊哈娜在后宫也是庶妃，不过享受妃位待遇和月例，突出一个“有实无名”。
现在康熙的后宫中，除了还没有举行大婚的皇后赫舍里氏，就剩昭妃钮枯禄氏，其他就是一群没有封号的庶妃，伊哈娜一跃成为康熙后宫第三。
伊哈娜接到圣旨很高兴，佟安宁看着就有些心疼了，不过看她那么高兴，也就没有泼凉水了。
接着，伊哈娜就欢欢喜喜地送佟安宁出宫了，佟安宁临走前，握了握她的手，“伊哈娜，你要保重身体，要不你无聊的时候，学点东西。写点话本、画点连环画，或者做点玩具送给我，也可以。”
伊哈娜白了她一眼，“好，我知道了，小小年纪，婆婆妈妈的。”
这家伙说的都是她感兴趣的东西，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哼！不理你了！”佟安宁冲秋嬷嬷张开手，让她将自己抱上马车。
“欸，你真生气了？”伊哈娜走到马车前，歪头看着她。
佟安宁扭头不看她，“哼！看你怎么做了，是真是假我做主！”
伊哈娜闻状，忍笑道：“佟格格，是我不好，你人最好了，下次你再入宫，我给你做一个蒙古的玩具，怎么样？”
“嗯，看在你知错就改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佟安宁转身，伸出手指，“拉钩！”
伊哈娜，“好，拉钩！”
……
回到佟府时，赫舍里氏带着人守在门口了，见她下车，连忙将人迎进去。
府门关上后，赫舍里氏将人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磕着没有，现在头晕吗？身上还有哪疼？昨天睡得好不好……”
“额娘，我很好，没人为难我，对了，你怎么样？”佟安宁被赫舍里氏转了三四圈，仿佛八音盒里的小人。
一旁的紫云眼圈发红道：“昨天福晋听到格格消息时，直接吓晕了，夜里醒了好几次。”
“额娘！”佟安宁上前将半蹲着的赫舍里氏抱住，“对不起！”
赫舍里氏柔声笑道：“你有什么错，都怪杀千刀的鳌拜。”
在外面她自然不敢这样说，但是在自己府里，还不能让她痛快骂了。
佟安宁沉默，她就是想吓唬鳌拜，让他吓唬小孩。
之后赫舍里氏将鳌拜的赔礼和宫里赏赐的礼单递给了佟安宁，他们家不兴占小辈的东西，加上佟安宁早熟早慧，这些东西都是交由她自己保管。
佟安宁看了看。
嗯，不错，自己两眼一闭，黄金千两，这还是现银，还不包括其他东西。
“姐姐！”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佟安瑶和隆科多一前一后地跑进来，两人一起冲到了她的怀里，佟安宁身形不稳，直接往后面倒去。
眼看着三人一起倒在地上，秋嬷嬷连忙护住她。
佟安宁半躺在秋嬷嬷的怀里，无奈地看着面前有些无措的两个小孩，叹气：“起来，都重死了！”
“哦哦哦！”佟安瑶连忙爬起来。
偏偏隆科多没动，“姐姐，你这次从宫里回来给我带玩具没有？”
佟安宁闻言，微微一扬眉，“小多子，我说到三，再不起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二！”隆科多见状，一下子跳起来，胖嘟嘟的脸上满是控诉，“以前都是从一开始的！”
别以为他小就诓他，他已经学了好多东西。
佟安宁起身，拍打着衣服，冲着他勾唇一笑，“你也可以从三开始，我也省事。”
隆科多闻言，气的直跺脚，“你就欺负我！”
佟安宁看向赫舍里氏，“额娘，你觉得呢？”
赫舍里氏浅笑，“你们姐弟俩的事情，额娘不掺和！”
旁边的佟安瑶此时还冲着隆科多做鬼脸，“让你嘚瑟！”
“你！”隆科多见状，一下子扑向佟安瑶，两人在室内玩起了躲猫猫。
佟安宁由着他们闹了一会儿，然后将两人镇压了，和赫舍里氏说了一嘴伊哈娜的事情。
圣旨才颁布，估计还没有传到宫外。
赫舍里氏叹气道：“伊哈娜终于熬出头了！”
“真的吗？”佟安宁有些不肯定，她虽然不知道伊哈娜的结局，可知道康熙的四任皇后，没有蒙古妃嫔。
想到这里，她有想起历史上佟皇后的结局，看向一旁和隆科多斗嘴的佟安瑶，一把揪住她，“瑶瑶，你最近学了什么？”
佟安瑶想了想：“先生教了三字经，讲了很多故事。”
佟安宁：“嗯，不错，姐姐带你去变戏法，扩宽一下知识面。”
隆科多听见了，连忙挤进来，“我也要去！”
赫舍里氏摆手：“都去吧！”
佟安宁见状，也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新鲜花样，就是将记忆中小学自然书本上学到的实验展现给两人。
比如将空铁罐盒子底部扎五个细孔，然后将罐内装满水，水分成五股从五个小孔流出去，将大拇指和食指将这些水流捻在一起，手拿开后，水流不会散开，反而会合成一股，然后再用手掌擦了擦罐子上小孔，水又变成了五股水。
两个小孩睁大了眼睛，尤其等到两人自己操作后，发现自己也能做到，就更加兴奋了。
还有如何用纸船烧水，如何将细针悬浮在水面上……
等到第二天，佟安瑶和隆科多将这些操作展现给其他人时，众人的惊叹和赞赏更加让小家伙们膨胀。
总之，在佟安瑶和隆科多心里，他们姐姐的身形已经无限高大，甚至都快超过佟国维了。
佟安宁只想让佟安瑶多了解这个世界，入了宫后，能有打发时间的东西，不用整天待在四方的院子里，守着帝王虚无缥缈的宠爱，如果能研究出东西名留青史，不比当个皇后好？而且以佟家的地位，也不用担心，功劳被人昧了。
佟安宁回到府中的第三天，赫舍里氏的娘家来了人。
佟安宁和伊哈娜在乾清宫被鳌拜吓晕的事情传遍了京城，现在京城小孩心里的大魔王已经变成了鳌拜。
完颜氏带着儿子莫尔根跟着人入了佟府。
莫尔根和两个佟府下人抱着大包小包跟在完颜氏后面，时而东张西望。
走到半路时，赫舍里氏已经迎了出来，“额娘！莫尔根！”
完颜氏上前握住她的手，“你瘦了！”
她看了看赫舍里氏的身侧，没有看到佟安宁，有些忧虑道：“宁儿还在宫里？”
赫舍里氏挽着完颜氏往她的院子走，边走边说道：“宁儿带着瑶瑶、隆科多在后院玩，很快就过来了。”
莫尔根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到她身边：“姐姐，宁儿现在怎么样？听说小孩魂轻，被鳌拜一吓唬，指不定三魂六魄出了毛病，要不，请个大喇嘛给她定定魂？”
听他说起这事，赫舍里氏轻拍了一下额头，“我这个脑子，我怎么忘了这事！”
莫尔根见状，顿时咧嘴笑了，“额娘，您看，您带我还是有用的吧。”
完颜氏点了点他的脑袋，“这次算你说的有道理。”
“嘿嘿！”莫尔根傻笑了两声，左右环顾了一下，“姐姐，你别气，等到我找到时机，我带着人找找瓜尔佳氏的乐子！”
鳌拜他惹不起，但是鳌拜所属的瓜尔佳氏，他还是能欺负几个的。
“你不要胡来！”赫舍里氏顿时黑脸，一脸正色道：“现在四大辅臣打的正是胶着时期，你这样的小喽啰不要往前凑，知道吗？”
听说宁儿被吓晕当天，皇上和鳌拜发生争执，正是因为御前侍卫倭赫被斩头一事，鳌拜想要连同费扬古一同株连，被皇上拒绝。
如果莫尔根出了事，就算是佟国维的妻弟，恐怕也不能为他找回公道。
完颜氏揪着莫尔根的耳朵，同样冷色道：“你姐姐说的没错，如果你打算背着我们干，我让你阿玛再将你揍的起不来身。”
“嘶！”莫尔根不敢挣脱，只能侧着头，顺着完颜氏的力道，求饶道：“额娘，轻点，咱们这是在姐夫家做客，你给我点面子！”
赫舍里氏被他赔笑求饶的样子逗笑，也替他说了情，“额娘，你就放过他吧，否则让宁儿、瑶瑶他们盯着，总是丢他这个舅舅的脸。”
莫尔根：？
顺着赫舍里氏手指的方向一看，就看到小院垂拱门口站着三个孩子，两女一男，五六岁大，都一脸好奇的盯着他。
莫尔根干笑两声，顾不得耳朵的疼痛，扬手打招呼，“宁儿，瑶瑶，额，这是隆科多吧，我是舅舅哦！你们的舅舅！”
完颜氏见状收回了手，莫尔根连忙用手搓着耳根散发热量，防止肿了。
隆科多小胖脸带着两分嫌弃，“这个舅舅好弱！”
莫尔根：……
他就不信，这家伙没被额娘揍过！
没等他解释，旁边的佟安瑶开口就是往他心窝子插刀，“舅舅好惨！上次被郭罗玛法揍得起不了床，这次被郭罗妈妈揪耳朵，好可怜哦！”
莫尔根弱弱道：“不是！”
隆科多小脸惊吓，“舅舅这么不乖吗？”
莫尔根一口老血快要喷出，干笑道：“你们误会了！”
完颜氏见状，又是狠狠地戳了戳莫尔根的脑袋，“听到没有，连隆科多都知道你不乖！”
佟安宁领着弟弟妹妹跑到完颜氏跟前，齐声道：“郭罗妈妈上午好！”
“欸！真乖！真乖！”完颜氏一一摸了摸他们的头顶，然后看向佟安宁，“宁儿，你身体还好吗？”
佟安宁嘴角翘起，“让郭罗妈妈担心了，我很好！”
她刚说完，就听到旁边的隆科多告状，“没有哦！郭罗妈妈，姐姐今天咳嗽了十次。”
佟安宁眼皮微跳，解释道：“我就是口干，所以才咳嗽。”
话音刚落下，佟安瑶站出来主持公道：“那是因为隆科多你只会数到十，姐姐明明咳嗽了二十三次。”
佟安宁：……
这公道不主持也罢！
“才不是嘞！我十只手指数的好好的。”隆科多据理力争。
佟安瑶嘲讽道：“我就是再给你十只手指，你也数不清。”
隆科多瘪嘴，一把扑向佟安宁的怀里，“姐姐，你快给我报仇！”
佟安宁听着隆科多嘹亮的小嗓子，叹气道：“我也想报仇啊！”
可惜现在不能打！
隆科多眼含泪泡，疑惑地抬头看着她！
围观的大人看着三个孩子之间的纠纷，脸上满是笑容。
完颜氏感慨道：“女儿，你算是熬出头了！”
“嗯嗯！”赫舍里氏忍着心酸连连点头。
至于大小孩&#183;莫尔根抿嘴喷笑，压根克制不住。
一开始，隆科多和莫尔根有些生疏，等到莫尔根带着隆科多一起玩过之后，两人好的难分你我。
可惜他们待了半天，就回去了。
两人在门口时难舍难分，双方还立下约定，发了毒誓。
表示谁如果失约，谁就是小狗。
隆科多抱着赫舍里氏的腿，目送完颜氏他们的马车离开，依依不舍。
然后，没等赫舍里氏安慰，隆科多已经自己调节好了，迅速松开大腿，跑进府去找人玩了。
佟安宁和佟安瑶连忙追了上去。
留下赫舍里氏感慨：“真是孩子啊！”

第28章
快到年底的时候，苏克萨哈的女儿纳喇氏嫁入了鳌拜府中，为了以示重视，康熙真的去做证婚人了。
因为佟安宁还小，加上惹过鳌拜，所以佟国维不敢带她去。
婚宴现场人员混杂，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佟安宁也没想着去，她怀疑之前阿玛想要带她去搞事，后来看到康熙去证婚，也就将心思放下了，这种大场面，还是留给康熙、索尼、鳌拜这些大人物吧。
纳喇氏和达福的这场婚礼在京城里算是说一说二，虽说鳌拜和苏克萨哈不对盘，但是婚事由慈宁宫赐下的，再怎么不甘，也要命人尽心布置，更不用说当天康熙还要来证婚，算是给足了他的脸面，自己如果办砸了，丢的不仅是皇室的颜面，也是自己的脸。
十里红妆，高朋满座，朝堂上叫得上名字的文武官员都来了。
气氛在康熙驾到达到顶峰，新郎新娘在康熙这个证婚人的主持下，行了礼。
众人皆赞叹新郎新娘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至于两家之间的摩擦还有朝堂上对峙，大家都暂时当做没看见。
虽说整个婚礼不算十全十美，但是去处些许小瑕疵，鳌拜是满意的。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整个人红光满脸，倒不是对娶的儿媳妇满意，更多的对婚礼还有证婚人的满意。
众臣纷纷贺喜，鳌拜也一一收下了，朝会时，就连脾气也好了不少，也不追着苏克萨哈咬了。
让大家有些恍惚，难不成真成为亲家，不做冤家了。
然后一个月后，鳌拜重新恢复了正常，和苏克萨哈吵得不可开交，感觉比亲家之前，关系还差。
等下了朝，鳌拜还要走到苏克萨哈跟前，对他怒吼，“苏克萨哈，你怎么教你女儿的，怪不得她没被宫里选上。”
连他家的那个远方侄女都选入了宫，四大辅臣中，偏偏纳喇氏落下了。
这老贼怎么没有羞愤撞柱而死！
下朝还未离开的文武官员瞬间提起精神，一边装作无事地散开，给他们留出位置，一边竖起耳朵。
“鳌拜，你胡说什么？我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怎么就配不上你儿子了，人娶回家，现在往她身上泼脏水，这就是你们瓜尔佳氏的家风吗？”苏克萨哈丝毫不怵，他早就意料到有这一天了，只不过时间提前有点早，看来回去要让夫人打听一下鳌拜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鳌拜怒目：“知书达理，你家的知书达理，就是过门没有一个月，将丈夫伤了？”还差点将人给废了。
周围人一听，顿时倒吸一口气。
怪不得鳌拜这么生气，确实过分了。
不过听说纳喇氏是个大家闺秀，并不会功夫，怎么会伤到鳌拜的儿子。
“你……你胡说！我女儿心善地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怎么会伤人呢？单凭你片面之词，就给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泼脏水，你太过分了！”苏克萨哈还是不信，他女儿虽然惯的骄蛮些，用不着自己动手伤人。
鳌拜眼睛瞪的更圆了，“老夫会污蔑一个小姑娘，如果不是纳喇氏做的太过分，家丑不可外扬，老夫还是知道的。”
围观的众人默默点头。不错，不错，谁愿意将后院事情拿出来说。
正当苏克萨哈想要开口之际，慈宁宫的大总管过来了，冲着两人点头哈腰道：“苏克萨哈大人，鳌拜大人，太皇太后请你们去慈宁宫！”
堂堂朝廷一品大员在乾清宫为了家长里短吵起来，实在不美。
苏克萨哈斜睨道：“鳌拜，你敢和我去太皇太后跟前辩一辩吗？”
“我正有此意！”鳌拜踢起袍子，不待大总管带路，自己就往慈宁宫的方向走了。
大总管见状，长臂前伸，躬身邀请苏克萨哈也快些走。
苏克萨哈冷哼一声，跟着走了！
大总管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冲着在场的诸位大臣笑了笑，连忙追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意犹未尽，以前上朝只论国事，都是一些国策民生，没想到鳌拜和苏克萨哈成为亲家后，第一场架居然是后宅琐事，这以后就有意思了。
大多人不太管后院的事情，所以吃瓜也吃不了全套，询问一圈，就连住在鳌府附近的人也问了，只听到有吵架的动静，具体什么事情，压根不知道，没想到涉及到伤人。
再说之前达福带着纳喇氏回娘家的时候，两家不是相谈甚欢，苏克萨哈还盛赞达福是他的贵婿，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了。
众人相互交流了一番自己的见解后，就渐渐散去。
索尼则是悠哉悠哉地缀在后面，婉玥被选为皇后，而且大婚的婚期就在明年，他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剩下的就是等到皇帝年岁稍长后，上书亲政。
鳌拜和苏克萨哈的联姻，他丝毫不惧，再说之前苏克萨哈的女儿纳喇氏在端午宴选了婉玥的事情，也让许多人疑惑苏克萨哈和自己的关系，
鳌拜也不会因为成为亲家，就会对苏克萨哈停手。
索额图跟在索尼后面，问道：“阿玛，你觉得鳌拜是借题发挥，还是真的生气？”
“都有！”索尼笑道。
以鳌拜的性子，这辈子估计也不会和苏克萨哈和解，这也是太皇太后安心将苏克萨哈的女儿指给鳌拜儿子的原因。
众位大臣下了朝回到衙门上班，吩咐贴身小厮回去向家里人打听一下，想知道鳌拜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
后殿的康熙也听到了太和殿宫殿前的动静，梁九功见他感兴趣，早就派机灵的小太监出去打听了，等到鳌拜和苏克萨哈两人被太皇太后请走，小太监回来活灵活现地给康熙学了一遍。
康熙捏着下巴，“看来苏克萨哈的女儿过得有点艰难！而且这达福也太没用了，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居然让长辈出手解决。”
梁九功笑道：“皇上说得对，以奴才看，鳌大人对这件御赐的亲事没辙，只能拿苏克萨哈大人出气。”
康熙点头：“说的也有道理！你却派人去慈宁宫问一下，看看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不能让两家结仇。”
“欸！奴才遵命！”梁九功笑道。
……
与此同时，鳌拜和苏克萨哈已经在慈宁宫了。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右手盘着佛珠，看着底下两人仿佛孩子一般，互不看对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家结亲才到一个月，怎么在朝堂上吵起来了，传出去，丢的是你们的脸。”
鳌拜抱拳行礼道：“太皇太后，您要为奴才做主啊！苏克萨哈的女儿纳喇氏她不尊公婆，善妒骄恣，老夫家里供不起这尊佛。”
“鳌拜！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整个大清谁有你桀骜骄恣？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嫁到你们家，你们不好好对待，居然还苛责、侮辱她，老夫就是拼上老命，也要和你没完！”苏克萨哈气的满脸通红，如果不是勉强克制，都想伸爪子挠到鳌拜脸上。
鳌拜挑衅地看着他，嘴角噙着嘲讽的笑。
“啪！啪！啪！”
太皇太后见两人又变得面红耳赤，连忙拍着桌子，“都给哀家安静！哀家请你们过来，就是给你们调解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就去宫门口打一架，让全京城、全天下的人都看看，皇上的辅政大臣是什么德行，哪个要被打死了，哀家给你们亲自风光大葬！行吗！”
听出太皇太后话语里快要凝成实质的怒火，鳌拜和苏克萨哈终于安静了。
太皇太后见两人安静了，稍微松了一口气，抿了一口茶，“所以，你们吵一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苏克萨哈拱手道：“太皇太后，你要为奴才做主，一月前，淑玉和达福回门时，小两口亲亲热热的，恩爱非常，这才过了几天，鳌拜就血口喷人，这是要毁了淑玉啊！”
太皇太后闻言，略微点了点头，“纳喇&#183;淑玉的性格哀家也觉得不错，所以才给你们两家赐了婚，鳌拜，你有什么话说！”
鳌拜：“太皇太后，起先奴才也以为纳喇&#183;漱玉是个贤良的儿媳妇，可是她居然嫉妒自家的贴身丫鬟，为了防止达福收入房中，让人将丫鬟淹死了。”
苏克萨哈皱眉：“鳌拜，人命关天，岂能信口雌黄？你又不是亲眼在现场，怎么知道是漱玉派人干的。”再说只是陪嫁丫头，本来就是给闺女固宠的，他了解漱玉的性子，没必要这样干。
“哼！事情我已经查清楚，难道老夫还能骗你不成吗？”鳌拜气凶凶道。
苏克萨哈：“断案要有人证、物证，如果没有，那就是你诬告，欺负小辈，还是刚刚嫁入你们家的新妇，看看在天下人眼中，谁丢脸。”
“呸！老夫没事找事，如果不是事情太过难看，老夫能在太和殿前骂你？女子善妒是本性，死了一个陪嫁丫鬟，这些老夫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伤了丈夫，这就是大事了。”鳌拜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喷到对方脸上了。
而且他嗓音中气十足，不止殿内人听的一清二楚，殿外的人也能听清楚。
太皇太后被他这刺耳的话吵得皱起了眉，沉声道：“鳌拜，你说了这么久，至今没有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不说，哀家就治你一个不敬之罪了。”
苏克萨哈立马道：“太皇太后英明！”
太皇太后没好气道：“你也是！”
苏克萨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见他同样被骂，鳌拜嗤笑一声，“太皇太后，纳喇氏身边有一个清秀的丫鬟名叫比碧荷，达福想要收这个丫鬟入房，并且为了给纳喇氏面子，打算抬成姨娘，被纳喇氏拒绝了，然后前几天，众人就在后院的湖里发现碧荷的尸体，有下人说，看到纳喇氏出现在现场过，达福也被纳喇氏伤了。达福现在还在府里躺着呢！达福说是纳喇氏不容碧荷，要休了她，奴才请太皇太后为达福做主。”
听完鳌拜的叙述，苏克萨哈皱起了眉。
碧荷这丫头他知道，和自家闺女要好，十分忠心，相貌比起府中给漱玉准备的陪嫁丫鬟并不出挑，达福怎么看上她了。
苏克萨哈拱手道：“太皇太后，碧荷这丫头奴才了解，和淑玉关系最好，性子也沉稳，平时性子有些倔，相貌也普通，淑玉绝对不会伤害她的，碧荷也不会背叛淑玉，说不定是某些人，色胆包天，难为了碧荷，最后还要被倒打一耙。”
说这话时，苏克萨哈不停地斜视鳌拜，眼神满是“大家快来看看，就是鳌拜父子好色逼死一个忠心的丫鬟”。
“苏克萨哈，你狗眼往哪瞧呢？纳喇氏既然嫁入了我家，就是我们家的人，难道还会因为一个丫头污蔑她。”鳌拜怒不可遏道。
苏克萨哈冷笑：“可是之前是谁一直追着我咬呢！”
“苏克萨哈，你找死啊！”鳌拜没想到苏克萨哈居然敢这样回击自己，难不成真以为双方结了亲家，他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你们两个给我住口！”太皇太后见又要吵起来了，再次敲了敲桌子，深吸一口气，“所以，现在你们两个的诉求是什么？要事情的真相，还是继续吵或者打一架？”
太皇太后虽然在给两人结亲的时候，就意料到，有一天会给两家的家务事断官司，谁知成亲才一个月，年还没有过去，她就摊上这事了！
苏克萨哈立刻正色道：“太皇太后，奴才相信淑玉，请太皇太后给小女清白！”
鳌拜：“太皇太后，纳喇氏是您赐给奴才家的，奴才也不敢过多指责，只求您能敲打她一番，让她好好待在后院，不要为了这些小事捻酸吃醋。”
“鳌拜，你还没有完没完！”苏克萨哈真的怒了，“如果你觉得小女真有错，就本事去顺天府，请他们断官司！”
鳌拜撸袖子，“你以为老夫不敢吗？”
“够了！”
“啪”的一声，一套杯盏在地板碎开，茶渍和碎片溅到了鳌拜和苏克萨哈的官袍上。
太皇太后不悦地盯着二人，“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将哀家这慈宁宫当成了菜市场，你们还真的是好的很啊！”
“奴才有罪！请太皇太后息怒！”
见太皇太后真的发怒了，鳌拜和苏克萨哈连忙跪下请罪！
太皇太后没看他们，而是吩咐道：“苏茉儿，你去鳌拜府中，将达福和纳喇氏请过来，端午宴时，哀家瞧着纳喇氏德容言行样样出挑，又想着你们两家不能这样长久的别着，身为朝廷大臣，应当同心协力，放下嫌隙，为大清奋斗。”
苏麻喇姑福身道：“遵命！”
苏克萨哈说道：“太皇太后教训的是！”
鳌拜抿嘴不满地瞅着他，同时心里有些不满，听太皇太后这话，还是站在纳喇氏那边。
“两位大人，太皇太后近日休息不好，精神有些不振，还请两位大人体恤，不要再吵着主子了！”苏麻喇姑离开殿前，小声说道。
鳌拜和苏克萨哈连忙点头，他们可不敢将苏麻喇姑当做普通的嬷嬷对待。
……
康熙这边听说苏克萨哈和鳌拜在慈宁宫又吵了一架，还惹得皇祖母发了脾气，最后叫苏麻喇姑去请达福和纳喇氏进宫。
梁九功道：“奴才打听到，好像是达福想收了纳喇氏身边的一个丫鬟，后来丫鬟死了，现在鳌拜大人和苏克萨哈大人都怀疑是对方动的手。”
康熙微微眯起眼睛，“这倒有意思了！”
他从小长大还没有断过人命官司，虽说看过一些折子，但是也都是批复好的，没有他参与的份。
虽说这次的死者是一个丫鬟，但是却牵连了大清的两大辅臣，他作为皇上，怎么着，也要去了解一下。
想到这里，他挺直身子，轻咳一声，“小梁子，摆驾慈宁宫！”
梁九功躬身道：“喳！”
……
康熙的銮驾很快到了慈宁宫。
迈进慈宁宫，就看到鳌拜和苏克萨哈仿佛两根柱子一般，谁也不搭理是谁，而上首的太皇太后似乎不适地撑着额头，背后一名老嬷嬷在给她按揉肩膀。
“皇帝来了！”太皇太后见他进来，嘴角翘起。
鳌拜和苏克萨哈行礼，“参见皇上！”
康熙坐到太皇太后右侧的椅子，淡定道：“起来吧！”
两人起身，苏克萨哈先开了口：“皇上这时候来慈宁宫干什么？”
康熙说道：“朕听闻你们两个吵架闹到皇祖母了，担心皇祖母身体，所以过来看一下！”
“皇帝孝顺！”太皇太后脸上笑意加深，欣慰道：“如果他们两个有皇帝你的三分心思，哀家也不会头疼了。”
苏克萨哈：“奴才有罪！”
鳌拜：“请太皇太后恕罪！”
康熙环顾殿内，“苏嬷嬷怎么不在？”
太皇太后叹气：“哀家让她去叫人了！”
然后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指着鳌拜和苏克萨哈道：“现在他们双方各执一词，哀家只能让小两口过来了，说到底，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们一个个都五六十，闲的没事干了，掺和小两口的事情。”
苏克萨哈和鳌拜两人被训得不敢回话。
康熙：“也就是说现在真相还不清楚！”
太皇太后点头。
众人大概又等了半个时辰，达福和纳喇氏终于到了慈宁宫，就这速度还要感谢鳌拜的府邸距离紫禁城近。
等到两人进殿，康熙和太皇太后均是一愣。
因为一个是横着抬进来的，一个是竖着被搀扶进来的。
达福面无血色地躺在躺椅上，由四个侍卫抬进来，眼窝凹陷，仿佛浑身精气都被吸没了，纳喇氏脸色蜡黄，被两名丫鬟扶着，也没了先前端午宴的鲜活傲气。
说实话，两人目前不知道谁更惨。
“淑玉！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了！”苏克萨哈神色震惊，带着哀痛道。
虽说他知道闺女嫁给鳌拜的儿子，肯定会受到折磨，可是这才一个月，就将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糟蹋成这样了。
纳喇氏虚弱一笑，“阿玛，我……我没事！”可是话音刚落，两滴清泪就从脸上落下！
看到这一幕，殿内众人面色不忍。
“鳌拜！你们真是欺人太甚，就淑玉这样子，你居然还倒打一耙，我……我和你拼了！”苏克萨哈抬起胳膊，就朝鳌拜冲去。
鳌拜满眼怒色，已经抡直胳膊打算接招了。
“快拦下！”太皇太后连忙道。
周围的太监和侍卫连忙将两人分开。
两个小的已经都剩半口气了，难道这两个老的还想躺下。
殿内乱了好一阵，双方才冷静一下。
康熙让人给鳌拜、苏克萨哈、纳喇氏都搬了椅子，坐在椅子上，中间隔着一丈远，就是冲动也有缓冲时间，干站着的话，一上头就冲了过去，以现在的战斗力来说，苏克萨哈绝对干不过鳌拜。
太皇太后让人给大家上了安神茶，然后从纳喇氏问起，“纳喇淑玉，有哀家和皇帝在，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但是你若欺瞒，欺君之罪，别说你，就是你阿玛也担不起。”
纳喇氏神色一紧。
察觉她紧张了，她身侧的苏克萨哈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这里是慈宁宫，还有阿玛在，鳌拜和达福不敢对你怎么样！”
“阿玛！”纳喇氏闻言声音哽咽，再次潸然泪下，她抽噎了几声，轻声说道：“启禀太皇太后、皇上，自从奴才嫁入鳌府，谨小慎微，不管有丝毫懈怠，我知道公公和阿玛政见不合，也不敢打扰他，达福对我还算好，就是他似乎不懂节制，不到半月，将我的四个陪嫁丫鬟都享用了，碧荷虽是我的丫鬟，和我却亲如姐妹，她说只想陪着我，不想伺候达福。
一开始，我听到这话，觉得是不是碧荷太小心了，因为碧荷长得普通，不说和四个陪嫁丫鬟比，就是鳌府中也有二三十个丫鬟比她好看。
后来达福向我要碧荷，我这才知道他不知怎么的看上碧荷了。
我知道碧荷的心思，就直接拒绝了达福，谁知他却打了我一巴掌，后来一直骚扰碧荷，四天前，碧荷和我在湖边散心时，达福又过来要碧荷，我就说给他再买几个好看丫鬟，他不愿意，不知发了什么疯，想要将我推下湖，是碧荷抱住他，碧荷为了救我，慌忙间捡了一块石块往他的身上砸去。
谁知割破了他的大腿……连那处也伤到了，后来府中大夫处理不及时，达福伤口感染，全身都不能动了，公公将所有怨气撒到我身上，还将我关了起来，我娘家的仆人、丫鬟也被卖了，太皇太后，因为这，碧荷被达福扔进了湖里，直接用石头砸死了，她不是溺死的！呜呜……呜……”
“咳咳……你说谎，明明是你和碧荷将我引到那里，然后趁我不备袭击我，等我醒来，碧荷已经死了！”达福激动不已，躺在椅子上浑身颤动，奈何起不来身。
康熙听到这话，皱起眉，“鳌拜，你之前没有说，碧荷死的时候达福也在现场。”
鳌拜拱手，一脸悲痛，“皇上，当时府中下人发现时，小儿生死不知地躺在地面，旁边河里泡着一个尸体，试问如果他这个样子，如何当凶手，还有这毒妇！”
“她由着达福倒在地上，就跑了，如果达福早日获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她将我这个儿子毁了！”鳌拜右手直指纳喇氏，眼神仿佛要吃了对方，纳喇氏浑身一僵，吓的一抖。

第29章
众人的眉心再次拧起了，鳌拜这话说的也没错。
按理说，一个人落水，一个人在岸上重伤，这两人都和纳喇淑玉关系匪浅，怎么就跑了。
想到这里，众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纳喇氏身上。
纳喇氏攥着帕子不停地流泪，如果有人细心观察，会发现她的手在轻微颤抖，不过现在都被她的哭给掩盖住了，就是有人看到，估计也是猜测伤心和崩溃，毕竟现在丈夫和公公都指责她杀人，如果是个普通的十三岁女孩估计会被吓晕。
“我……我也没办法，我当时是被吓到了，我不通水性，看着达通将碧荷砸死，我吓得全身都在抖……”
说到这里，她滑下椅子，瘫在地上，抬着两只手，“碧荷她……她早上还服侍我穿衣用膳的，然后就浮在湖面……好多血……地上有血……湖面也有血，呵呵……我也喊了人，没人过来……没人过来，碧荷就不动了，我担心自己落到她的下场，连忙跑了，达福后面晕了，我一点也不知道！”
苏克萨哈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道：“没事了！阿玛在呢。”
纳喇氏伤心地看着他，“阿玛，可是我现在已经嫁到鳌府了！”
苏克萨哈半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
鳌拜怒道：“纳喇氏，你居然敢欺君，达福可说了，不止碧荷砸了他，还有你也动手了。”
达福连忙点头，“皇上，太皇太后，你们可要为我做主，我伤成这样，是她蓄意谋害！听府里下人说，她还差点噎死我的儿子。”
“我没有，是孩子看到我手里的点心，一下子扑上来咬了一口，谁知道被卡住了嗓子。”纳喇氏连忙解释道。
达福的私生子今年才一岁多，还没有断奶，看到她手中的吃的就去抢，她也不敢阻止，周围的嬷嬷丫鬟也没说，谁知就呛到了。
再说孩子也救了回来，这人将孩子接进府后，就没再管过他，甚至丝毫没有顾忌地将孩子给了她，平时连问句话都没有。
有时她怀疑，此人是不是故意的，如果孩子真的出事了，估计自己会不好过。
她一个十三岁的新妇不仅要伺候达福，还要照顾他的私生子。
想到这里，她经不住咬牙，手中的帕子都快被指甲划破了。
太皇太后看向躺椅上的达福，“达福，纳喇淑玉已经说完，你还有什么补充或者反驳的吗？”
达福半撑起身子，喘息了几声，“太皇太后，皇上，碧荷伤了我，被我失手推到了假山上，撞破脑袋晕了，是纳喇氏袭击我后，将碧荷推入河里……我当时因为伤势太重，一下子晕了，等到醒来，就看到碧荷漂在水面上了……虽然我没有看到，一定是她，否则我也不会单独被留在那里。
皇上，太皇太后，我说的句句属实……咳……咳！而且，我……我还被废了，大夫说，我恐怕此生再也成不了男人了……皇上！大家都是男人，你应该最了解我的痛苦！啊呜呜——呜！我这辈子就被毁了！”
纳喇氏也哭出声，“达福，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想杀你的话，为何不将你推下去，反正也没人看到，为什么要杀对我忠心耿耿的丫鬟？”达福语塞。
众人也觉得她说的对。
康熙将视线转移到达福身上。
虽然康熙对于达福话语中带他有些不满，不过见他这副惨样，也有点同情。
前面听纳喇氏说，这人还不到一个月，就将新婚妻子的四个陪嫁丫鬟都享用了，吃相难看，简直给男人丢脸，现在这个下场，是不是报应，还不好说。
康熙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忍道：“鳌大人，达福的伤真的这样了吗？”
“如果不这样严重，奴才也不会这样生气！”鳌拜答道。
太皇太后双方的证词后，开口道：“现场就没有其他人看到了吗？”
鳌拜：“没有，如果有了，我恨不得将纳喇氏扯到顺天府去。”
苏克萨哈同样道：“那就去啊！谁怕谁！你们杀死淑玉的丫鬟现在还要逼死她，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王法。”
“闭嘴！”太皇太后再次高喊了一声，然后看向达福和纳喇氏，“你们有什么话说？”
达福此时也哭的狼狈不堪：“请太皇太后为我做主啊！我阿玛为大清效力了一辈子，您不能寒了他的心！”
太皇太后顿时皱起了眉，都说虎父无犬子，这鳌拜的小儿子也太无用了。
纳喇氏则是再次抽噎了一声，“太皇太后，其实事情发生后，我才知道达福快死掉，公公又误会我，我就想着堂堂鳌府应该有下人能碰巧看到吧，苍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了一名洒扫丫鬟，她当时看到达福冲我和碧荷出手，可是……嗝……可是公公却命人打死了她，呜呜……此后府里的下人也不敢帮我作证了。”
众人再次一愣，居然还有这遭。
苏克萨哈抖着手，一脸愤怒地指着鳌拜，“鳌拜，这话你又怎么解释！”
鳌拜哼了一声，一脸不屑道：“不过是受过纳喇氏一点小恩小惠，就背主的奴才不用留着了。”
众人：……
可是你也有仗杀人证的嫌疑。
事情到了这里，在没有新的人证、物证出来之前，这件命案的真相已经成了罗生门，达福和纳喇氏都指认对方是凶手，又没有第二人证，现在两人似乎都受了大伤害，达福废了，纳喇氏也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太皇太后一时纠结起来。
总不能真叫顺天府衙介入，到时候影响肯定会进一步扩大。
就在太皇太后沉思之际，纳喇氏一下子晕了过去，殿内又是一片混乱，太皇太后连忙喊太医。
太医很快过来了，给纳喇氏号了脉，表示纳喇氏此时身体很虚弱，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静养，否则折腾不了多少时日。
至于达福，太医也给他诊治了一番，他确实如鳌府大夫所说，他现在最紧要的还不是能不能当男人，而是伤口反复复发，感染伤口不断扩大，如果无法根治，别说男人了，连人都当不了。
太皇太后更加头疼了，事情真相无法确定，就是真相真的出来，涉及两名辅臣，也不能真按照大清律例办事。
“皇上，你有什么意见？”太皇太后询问道。
众人连忙看向康熙。
康熙沉思片刻，“鳌拜、苏克萨哈，你们现在的诉求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证、物证，只有他们二人的口供，目前来说都无法让朕信服！”
现在知晓的除了真的死了一个丫鬟，双方都说是对方动的手，以两人的现状来说，加上鳌拜杖毙了一个目击证人，康熙比较倾向纳喇氏这边。
苏克萨哈：“请皇上为小女做主，小女才嫁入他们家一个月，就这般折磨，婚事是御赐的，鳌拜此举分明是对太皇太后和皇上不满。”
“苏克萨哈，你胡说什么？现在我的儿子废了，本身就是她善妒不淑，这事就是传到天边，也是我家有理！”鳌拜愤怒道。
苏克萨哈闻言也是瞪大眼睛，“那你就试试，让全天下的看看，你鳌拜养了怎么一个好色无能的儿子，你们一家人欺负一个孤立无缘的十三岁新妇！”
“试就试！老夫难不成怕了你！就让天下人评理！”鳌拜一甩袖子，直接糊了苏克萨哈一脸。
“老夫也不怕！那就试试！”苏克萨哈同样上前怼道。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殿内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康熙沉声喊道：“都给朕安静！”
两人见康熙生气了，顿时不再争吵，互相瞪着眼站在原地。
……
殿外的太监和宫女垂眸敛目，不敢随便乱看，今天慈宁宫真是热闹，两个辅政大臣吵得不可开交，以前是对头，现在是亲家，才结婚一个月的小夫妻都一副一脚跨进鬼门关的样子。
啧啧！真是精彩极了！
就在守门的人心中琢磨此事多久能结束时，鳌拜和苏克萨哈大摇大摆地从慈宁宫出来了，两人谁也不正眼看对方。
鳌拜冷眼瞥道：“苏克萨哈，这事没完！”
苏克萨哈同样睨道：“彼此彼此！”
同时他们的身后都跟着一群人，鳌拜让人将达福带走了，苏克萨哈带着纳喇氏离开。
……
等到他们出了宫门，大家也打听到宫里如何处置了。
达福和纳喇氏还是夫妻，不过顾及两人身体，目前让纳喇氏先回娘家修养，同时皇上为了补偿达福，赐三等侍卫，官居正五品，算是给他的补偿，毕竟现在算是半个废人。
具体发生了什么时候，没等他们打听，鳌拜和苏克萨哈已经派人往外放消息了。
他们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云里雾里。
只知道是亲家的两个辅政大臣彻底闹掰了，互相给对方泼脏水，都说对方才是凶手。
有人站达福，觉得男人好色是本性，纳喇氏如果贤良，就不会发生这事，而且还将人废了。
有人站纳喇氏，觉得达福太过分，如果不是他步步紧逼，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至于丫鬟碧荷的死，京中的舆论也没讨论出个结果，双方一半一半，甚至许多人都忽略了她，一半人将注意力放到鳌拜和苏克萨哈身上。
……
纳喇氏回到娘家后，先被母亲抱着哭了一顿，然后将人送回了她的闺房，苏克萨哈命令其他人不得打扰。
大家族尤其瓜尔佳氏这种古老的姓氏，本身就是非多，以前纳喇氏是将要入宫当娘娘的姑奶奶，府里自然捧着，后来没想到太皇太后将她指给了达福，当时就有人嘲讽了，现在狼狈回到府里，大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府中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纳喇氏没给他们一个眼神，直接命人将门关了，她要养病。
回到闺房，纳喇氏将人都赶了出去，坐在梳妆台前，将旗头拆了，拿着玉梳梳着头发，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消瘦的脸，手下力气一重，头皮发出抗议。
“嘶！”纳喇氏皱了皱眉，手中力气渐轻，看着橙色的铜镜，不由得让她想起那天傍晚洒满余晖的湖面，碧荷在湖里挣扎的样子，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达福不知道的是，碧荷落水后就醒了，还好她不会水性。
她那公公说的没错，背主的奴才没必要留着。
……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鳌府煎熬，被达福忽视的时候，碧荷满脸娇羞说她喜欢上了鳌府的一个侍卫。
“啪”的一声，玉梳被手掌狠狠扣在梳妆台上，等到手挪开，精致的羊脂玉梳子有了细纹。
纳喇氏眉心蹙起，烦躁地将梳子扫下，玉梳落地，碎成了七八块。
起身环顾闺房，看着和自己出嫁前没有区别的装饰，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她和碧荷生活的痕迹。
门口的奶娘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敲门，“格格，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奴婢喊大夫！”
“吱呀”一声，纳喇氏拉开门，神情悲切，眼含泪珠，一把将奶娘抱住，“嬷嬷，我好想碧荷，她陪着我长大，这个院子里都是她的身影，可是为了我，她却死了！嬷嬷，我好难受！”
奶娘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碧荷虽然可怜，但是格格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大不了府里多给碧荷家送点银子。”
“嗯！”纳喇氏将头窝在奶娘的怀里，“嬷嬷，你说宫里同意我离开鳌府吗？”
奶娘叹气，“御赐的婚事，哪能那么容易分开，格格还是先养好身体。”
纳喇氏暗自咬了咬牙。
有时想起达福那张恶心的脸，她会想着如果当时杀了他，鳌拜会不会杀了自己给他陪葬，但是自己不敢赌！
疯起来的鳌拜，就是阿玛也不想对上。
……
晚间，紫禁城慈宁宫中，比起鳌拜和苏克萨哈府中的烦闷和焦躁，慈宁宫的氛围倒轻松。
太皇太后考校完康熙的功课后，欣慰道：“皇帝的学问越来越精进了。”
康熙：“是师傅教导的好！”
康熙坐下后，两人聊起了白天的事情，康熙问道：“皇祖母，你觉得白日纳喇氏和达福之间的官司，哪方说的有理？”
太皇太后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现在人证、物证都无，皇帝觉得真相重要吗？”
就算是有人证、物证，真相板上钉钉的，也要看旁人认不认。
康熙抿了抿嘴，“朕明白，只是此事不能这样耗下去吧，总不能让纳喇氏病死吧！”
白天他赏了达福一个官职，已经够给鳌拜面子了，如果不是担心引起朝堂动乱，他就先看热闹了。
太皇太后：“所以哀家让纳喇氏回了娘家养伤。说来，哀家当初赐婚的时候，没想到纳喇氏能闹出这样的动静，幸亏没将她选进宫！”
康熙：“可是事情总不能这样耗着。”
太皇太后安抚地笑了笑，“皇上不用担心，有时候这种事你将它放到一边耗着，反而会有转机。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雷霆速度。”
康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佟安宁也从赫舍里氏那里吃上瓜了，对于这些后宅私事，赫舍里氏知道后，都会捡一些给两姐妹说一下，重点是佟安瑶，让她多见识一下，毕竟未来要入宫，要知道这些手段，现在不懂没关系，最起码要了解。
佟安宁没想到距离前面的那场豪华婚礼才过了一个月，纳喇氏就出事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在京城扬名。
佟安宁：“额娘，纳喇淑玉会和离吗？”
佟安瑶疑惑：“姐姐，什么叫和离？”
佟安宁：“和离就是离婚，不是夫妻了！”
“哦！”佟安瑶点了点头，不知道到底理解没有。
赫舍里氏叹气，“哪有那般容易，这是御赐的亲事，还涉及到鳌拜和苏克萨哈，而且达福听说还被废了，鳌拜怎么可能放过她。”
佟安宁：“那纳喇淑玉就没出路了吗？”
“宁儿，你很喜欢纳喇淑玉？”赫舍里氏不记得她们俩有过交集啊！
佟安宁摊手：“现在真相不是没查清楚，而且达福还是一个渣男，我当然是站纳喇淑玉了。”
佟安瑶举手：“我也是！”
“你们啊！在外面可不能随便说这话，现在鳌拜正在气头上，尤其是宁儿，你之前被鳌拜吓晕了，他可记着你，没事别朝他跟前跑。”赫舍里氏谆谆提醒道。
“知道了！额娘，我向你保证，就是去乾清宫，也会先让人打探一下，确定鳌拜不在，才去！”佟安宁连连保证。
赫舍里氏心中稍微放心一下，想起京中的传言，最终叹气道：“可能纳喇淑玉是无辜的，但是女人嫁人后，一些事就身不由己了，她未来估计是过不了好日子了。”
佟安宁沉默。
佟安瑶蹙起小眉毛，“不嫁人不行吗？”她不喜欢嫁人了。
“傻孩子，等你长大，就不会说胡话了。”赫舍里氏摸了摸她的脑袋。
佟安瑶小大人一般叹了一口气，“大人说话总喜欢藏着掖着。”
“那是因为说了你也不懂啊！”赫舍里氏点了点她的小鼻头。
……
索尼的孙女赫舍里&#183;婉玥和遏必隆的女儿钮枯禄&#183;秀珠听到这事时，神情有些恍惚。
没想到端午宴之后，纳喇淑玉的境遇会变成这样，现在鳌拜和苏克萨哈势同水火，达福又伤了，听说隐私部位受伤颇重，想要恢复已经是天方夜谭，这让纳喇氏后半辈子如何过。
不管索尼、遏必隆和鳌拜、苏克萨哈私下里关系如何，明面上大家都是朝廷大员，逢年过节，女眷之间也是有交往的。
赫舍里&#183;婉玥和钮枯禄&#183;秀珠不约而同给纳喇氏送了药材补品，先不说纳喇淑玉的反应，但是京中众人都是交口称赞。
表示太皇太后果然眼光独到，选的皇后就是贤良淑德。
……
过完年后，大家沉浸在新年的热闹中，纳喇氏和达福之间的纠葛翻出了新篇章。
在娘家养伤的纳喇淑玉被诊断出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同时达福的病情经过宫里太医的整治，病情暂时稳住，他当时失血太多，身体虚耗太甚，只能慢慢养着，可能未来还有希望养好。
佟安宁听到这消息，一时不知道对于纳喇淑玉，怀孕这件事是转机还是诅咒了。
而且纳喇淑玉今年才十四岁，以她现在的身体能平安将孩子生下吗？
……
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听到这消息，眉梢舒展，“居然怀孕了！”
苏麻喇姑道：“奴婢让太医去诊断了，确实两个月了，估计成亲那会儿怀上的，现在胎位还算稳定，就是纳喇氏的心情似乎不好，听她的奶娘说，每天都在为碧荷的死伤心。”
“也算是重情之人！想必会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上天也算给了她和达福一个机会，达福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生育，纳喇氏如果这胎生的是个男孩，就是他唯一的嫡子，相信两家为了这个孩子，会握手言和的。”太皇太后说道。
苏麻喇姑同样笑道：“主子说的有理，估计年底的时候就能看到鳌拜大人的孙子了！”
其实两人心里都知道，鳌拜和苏克萨哈之间无法调和，但是她们不在乎，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太皇太后想要起身，发现坐久了，腿有些麻，下意识用手捶着大腿，苏麻喇姑见状，蹲坐在太皇太后跟前，小心地给她按着腿部。
“听说赫舍里&#183;婉玥和钮枯禄&#183;秀珠都给纳喇淑玉送了补品？”太皇太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是的！不愧是索尼大人教导出来的姑娘！”苏麻喇姑答道。
对于钮枯禄氏，她没有提，毕竟皇后和妃嫔之间有区别。
“钮枯禄&#183;秀珠，她也是好的。”太皇太后睁眼，看着头顶的屋梁，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她是遏必隆的女儿。”
遏必隆和鳌拜绑在一起时，只要他们不死，钮枯禄氏就和后位没关系，有钮枯禄氏在一旁，相信赫舍里氏也会时刻警醒，要论身份和背景，钮枯禄氏要更胜一筹。
……
此时鳌拜府中，鳌拜宛如爆发的火山，直接揪着来访的苏克萨哈府里的管家：“你说什么？”
苏克萨哈府里的管家瑟瑟发抖，半闭着眼，“大人说，如果姑爷不亲自去苏府迎接，他不会让小姐回夫家的！”
“哈哈哈！”鳌拜被气笑了，一把将管家扔到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胸膛，“苏克萨哈是快死了吗？他怎么病糊涂了，还让我儿去接人，没拿着刀上门将纳喇氏拖出来，已经是看在宫里的面子了。”
管家害怕的牙齿打架，小心翼翼道：“鳌大人息怒，奴才也是按照吩咐行事，饶……命！饶命啊！”
“哼！老夫就是将你杀了，苏克萨哈也不敢说什么！”鳌拜看到对方那讨嫌的小脸，仿佛看到了苏克萨哈那张老脸，脚下不禁下了重力。
“呕——”苏克萨哈的管家不知被踩到了哪个地方，没吐血，反而口吐白沫，直接干呕出声。
“啧！没用！”鳌拜将人一下子踢到一边。
“阿玛！”大儿子那摩佛后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见苏克萨哈管家没事，松了口气，眼神示意身边人将人拖开，防止鳌拜真将人杀了。
鳌拜看到他的动作，冷哼一声，“老夫正想杀人，你们谁也拦不住。”
“阿玛是满清第一巴图鲁！勇冠大清，儿子当然没法和你相比。”那摩佛后将人扶到座位上，倒了一杯茶奉到鳌拜跟前，“阿玛，以儿子的建议，不如让达福去苏克萨哈那里将纳喇氏接回来，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鳌拜气的将手中的茶盏扔到桌上，“你是想害死达福吗？”
“阿玛！你听儿子解释！”那摩佛后重新倒了一杯茶，耐心道：“一则，宫中不想咱们两家继续吵下去，接回纳喇氏，是给太皇太后面子，和苏克萨哈无关，二则，入了咱们家的门，生是咱家的人，死是咱家的鬼，纳喇氏害了达福，凭什么在自己家里享福，三则，她现在怀了达福的孩子，有着纳喇氏和瓜尔佳氏的血脉，不能在外面。”
鳌拜抿了一口水，“你说的到有道理！可是老夫就忍不下这口气！”
“阿玛！人留在苏克萨哈家里，是咱们膈应，接回咱家，人和孩子都是咱们手里，达福想怎么报复，还不是轻而易举，否则他现在颓废下去，也不是个事！”那摩佛多说道。
鳌拜听完，两手的关节按的“咔吱咔吱”响，须臾后，“来人，将那个管家拖进来，老夫有话说，还有将二公子请到前院来！”
那摩佛多顿时松了口气。

第30章
第二天，京城不少人看到鳌拜的小儿子达福被人抬着去了苏克萨哈的府邸。
苏克萨哈带着府中的女眷亲自将人迎了进去。
惹得围观的众人啧啧称奇，围在宅子周围看热闹，甚至还有人现场分起瓜子花生。
“啧啧！看来传言没错，这个小少爷废了，没儿子了，所以才过来。”
“小小年纪，就这样不知节制，就算是现在不废，过不了多久也会废。”
太皇太后给纳喇氏和达福赐婚，自然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大，再说勋贵大臣一般都早婚，达福今年才不过十七岁，也就是说赐婚时，他们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六岁。
“唉！果然咱们小老百姓不了解他们这些达官显贵的生活，听说鳌府家只要是母的，都被达福祸害了，所以等到纳喇氏嫁过去后，看到几个新鲜的，就先将几个貌美的享用了，然后普通的没放过。”
“真有这事？”
“我骗你干什么，西直门那边的说书先生，说的那个花哨，让人心痒！”
“呀！还真有人不怕死，那可是鳌府，真有人敢惹？”
“敢说，后面自然有人护着了，咱们听热闹就行。无非就是那几家，他们斗，咱们有乐子听，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嗯嗯，也对，你觉得这次这小两口能和好吗？”
“和好？感觉悬，灭人子孙根，那可是血海深仇，尤其还是达福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能忍吗？”
之前问话的人连连摇头。
“要是我，就一辈子耗在娘家，怎么都不回去。这个阶段就是肚里差揣个崽也不保险啊！说不定生孩子的时候，人家来个去母留子，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话的是个穿着花布的老大娘，不停地摇头叹气。
其他人纷纷点头。
另外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道：“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有了孩子，男人又亲自上门来请，娘家也没脸留吧。”
“说的也对，真不知道苏大人家的小姐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无非就是运气不好，运气好的都入了宫，你看，四大辅臣的另外两个，不都进了宫，偏偏她被落下了，我估摸肯定不如外面说的无辜！”
“都小声点，说话时将脸都遮着点，小心被人找麻烦。”
“慌什么，现在京城的人都这样传。”
“我觉得这个婶子说的没错，能进宫的姑娘心眼肯定不少。”
“大家族的人勾心斗角是肯定的，咱们看热闹就行！”
……
对于达福能不能将纳喇氏接回去，有无聊看热闹的群众现场下了注，在有心人的传播下，苏克萨哈附近的街道挤满了人。
苏克萨哈府里的下人跑去顺天府，请衙役将门口聚集的人给清了，否则堂堂朝廷一品大员门口弄得和菜市场一样，实在丢朝廷的颜面。
顺天府的衙役赶了两次，但是还是压抑不住大家吃瓜的热情，最后担心出事，又去步军巡捕营请了人，于是巡捕营就派了一个从五品参将过来维持秩序，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就这样莫尔根带着十五名手下，带着佩刀威风赫赫的出现在现场，看了一下现场情况，轻啧道：“干脆请人在这里搭台子唱戏吧！”
旁人起哄。
“官老爷，你敢请，我们就敢捧场！”
“我知道赵家班最近新排了一出鸳鸯记，也是讲小两口爱恨情仇，我和赵家班的班主认识，要不然替官爷您请过来！”
“哈哈哈！就听你吹，你敢去请，估计赵家班不敢来，今天敢在这里唱戏，估计明天就在乱坟岗了！”
“欸！这话说的没错，这样说来，这戏是听不了了。”
“哈哈哈！真演了，咱们恐怕是用命去听。”
……
莫尔根满意地捅了捅耳朵，百无聊赖道：“都静静！静静！这里可是一品大员的府邸，都老实点。”
众人嘿嘿笑了笑。
身后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凑到他跟前，“莫哥，咱们要动手吗？”
莫尔根整了整衣服，“上面只要求咱们维持秩序，再说这里都是老百姓，真伤到了，咱们可是担罪的人。”
再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凑着，怎么看鳌拜的热闹，他去年可是被阿玛打的起不来身，还被宁儿、瑶瑶看到了，简直丢脸死了。
手下听明白他们的意思，顿时笑了，巧了，他们也不喜欢干活。
莫尔根招呼百姓不要靠近苏克萨哈府邸太近，清出道后，就靠在一颗歪脖子柳树上等着热闹。
过了午时，苏克萨哈府邸的大门终于开了，大家精神一震，一个个聚精会神的。
两人搀着达福出来，纳喇氏也乖乖跟在苏克萨哈身边，身边的仆人小心地将各种箱子抬上马车，都是纳喇氏的行礼，还有宫里以及京中各家给纳喇氏送的礼品。
原先苏克萨哈不想说太多的话的，可是看到外面这么多人，想着要给宫里交差，只得一脸和蔼地看向达福，说着那些肉麻的话。
达福面无表情地敷衍着，两人一个戏太足，一个戏太木，两相对比下给人的喜感就足了。
离得最近的莫尔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到东西都搬上马车后，达福被人抬进了轿子，毕竟他现在算是半身不遂。
纳喇氏则是坐上了马车。
临走前，苏克萨哈小声宽慰道：“放心，有太皇太后和你肚子的孩子，不会让你出事的，你需要的就是忍。”
“嗯，女儿明白！”纳喇氏双眼含泪，“女儿不孝，阿玛保重！”
等到他们离开，苏克萨哈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府。
莫尔根见人走了，挥挥手，“散了散了！热闹看完了，各回各家啊！”
手下撞了撞他的胳膊，“莫哥，鳌拜那里咱去吗？”
“最近活的太滋润了，你想去送死，我也不管！”莫尔根没好气道。
手下缩了缩头，他也不敢。
莫尔根发完脾气后，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带着人跑到临街的食摊点了羊肉泡馍，当然也没有忘记手下，起先看着他们这群人过来，食摊老板还以为是打秋风的，没想到莫尔根点了饭后，直接给了钱，还多给了不少。
喜的食摊老板连连鞠躬，端上的羊肉分量格外多。
莫尔根：“老板，大方啊！”老板满脸堆笑，“军爷过奖了！”
莫尔根用筷子敲了敲碗，先抿了一口汤，暖了一下胃，被又鲜又烫的羊肉汤刺激地打了一个颤，没等他尝第二口，忽然远处跑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莫大哥，不好了，丹珠姐姐外出买东西，被鳌府的人伤到了。”
“啥？”莫尔根也顾不得吃饭了，连忙道：“巴布，你说清楚。”
丹珠是去年完颜氏给他定的亲，比他小一岁，也是满人，所属姓氏是富察氏，听说她出生时，祖母正好七十了，所以起名丹珠，所谓丹珠就是“七十”的意思。
两人打算今年三月成亲，他平时也去岳丈那里帮衬一些。
巴布喘着气跑到他跟前，喘出的粗气仿佛纱布一般，在空气中不停地旋转，“丹珠今天去置办布料，回来时撞上了鳌府的车队，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只狗撞了丹珠一下，正好将达福的轿子撞到了，现在鳌府的人要治她不敬，将她押入鳌拜府里。”
“混蛋！”莫尔根看向其他人，一把将大刀抽出来，气势汹汹道：“都别吃了，给我去救你们嫂子！”
其中队伍里的头脑担当苏湖见莫尔根有些激动，连忙道：“莫哥，你冷静，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那可是鳌拜的家，要从长计议。”
苏湖看向巴布，“现在情况怎么样？”
巴布：“正往鳌府的方向去，我是抄了近路过来，你们快点去，再晚点人就进去了！”
莫尔根见状，使劲摸了摸他的大脑袋，“真聪明，救出你嫂子后，哥请你吃喝酒！”
巴布：……
他才七岁，酒对他很遥远，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完颜氏可是禁止莫尔根饮酒，遇到一次揍一次，就是担心他学坏。
莫尔根说完，连忙带着一大群人去救人了。
食摊老板看着一群人呼啦啦出去，暗自庆幸刚才那位小爷先给了钱，否则他就赔死了。
巴布闻着鼻端的羊肉味，也没有客气，拉过一个板凳，捧起莫尔根的大海碗，先捡了几块羊肉，然后喝了一口汤，“老板，有辣子吗？”
“有！”食摊老板也爽快，上了一叠辣子还有一头蒜。
巴布也不客气，呼啦啦地开始吃起来。
食摊老板收拾其他桌的碗筷，随口问道：“小兄弟，刚才那位军爷是哪家的啊？”
居然敢对上鳌拜，肯定不是寻常人。
巴布啃了一口蒜，开口道：“德胜门阿克丹家里的，莫哥是阿克丹最小的儿子，姐姐是佟国舅的福晋。”
这些事情只要去德胜门一打听就知道。
食摊老板一听，就放下了担心。
既然是佟国舅的妻弟，肯定不会出事了。
……
那边莫尔根带着人两条腿快跑出火来，终于在鳌拜家的车队进入内南小街前拦下了。
十五人腰间挎着刀，十分威风地将巷子给堵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民众好奇地看着莫尔根他们，原先他们听说达福被人抬着亲自去苏克萨哈府邸，将纳喇氏带了回来，一群人聚集在这里看热闹。
谁知没看到达福他们，先等到了一群巡逻兵。
莫尔根嘴里咬着一根干草，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队迎面走来。
起先鳌拜府里的护卫还以为前面是步军巡捕营派来维持秩序的，等到走进了，才察觉不对劲，因为这群人将路给堵了。
莫尔根一口将嘴里的干草吐了，为首的护卫看对方那样子，总觉得是在朝自己吐唾沫。
“将我家的婆娘交出来！”莫尔根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同时有人激动地连瓜子都不磕了，全神贯注地盯着莫尔根。
真是大场面，原来还有这个隐情。
鳌府的人顿时也怒了，抽出大刀，指着莫尔根，“小子，你那家的，敢在这里挡着，命不想要了吗？”
莫尔根冷笑：“你们光天化日抢了我的婆娘，还要找我算账，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听到这话，周围人更是兴奋不已。
……
坐在轿子里的达福察觉轿子停了，拍了拍扶手，“怎么回事？”
随轿的小厮道：“公子，有人堵了巷子，说是要抢人！”
“抢人？抢什么？”达福疑惑道。
同时内心恼怒，他们家势力虽然有些减弱，但是也不是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出来欺负的。
小厮有些为难道：“说是他家婆娘！”
“贱人！”达福转念一想，就知道对方要找的是谁了，愤恨地用拳头捶着轿子。
……
纳喇氏也听到了外面的骚乱，让她疑惑的是自己并不认识外面的人，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纳喇氏脸色苍白。
到底是谁，谁要彻底毁了她。
她现在怀了孕才两个月，为了大局迫不得已回到鳌府，还没有进门，就被一伙人堵住，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纳喇氏怀疑是阿玛苏克萨哈的政敌，索尼、遏必隆，甚至鳌拜都有嫌疑，而且他的嫌疑最大。
想到这里，纳喇氏唇瓣快磨出血来。
……
外面，莫尔根见对面的人没反应，沉声道：“小爷只给你三个数，快将我的婆娘交出来，否则别怪小爷不客气，别以为你们官大，就能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鳌府的护卫差点气绝过去，到底是谁嚣张！明明是他拦路抢人，还要污蔑他们。
等抓到这小子，他要将他五马分尸。
莫尔根背后的苏湖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猛地拍一下额头，连忙出列站到莫尔根身边，高声道：“我们莫哥的未婚妻今天出来买东西，被你们的车队撞到了，有人看见你们将她逮了起来！”
众人这下听明白了。
原来他们误会了，人群中发出一阵明显的失望声。
同时有些没事一直跟着车队的人开始给周围人解释是什么回事。
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
鳌拜的人也明白他们弄错了，护卫统领道：“那个姑娘冲撞了公子，我们怀疑是刺客，所以才将人拿下，如果清白，就会放人离开，看在尔等是步军巡防营的人，快快离开，否则我势要去九门提督面前参你们一笔。”
“放屁！真进了鳌府，那才是真没了清白，我莫尔根的媳妇能是刺客吗？我告诉你们，我媳妇叫富察&#183;丹珠，这可是八旗的大姓，你们瓜尔佳氏恐怕也没有富察氏人多，还有你知道小爷，我姐夫是谁吗？佟国维！那可是皇上的舅舅，他的福晋是我嫡亲的姐姐。
听清楚了，就将人放了，看在你们家二公子可怜的份上，小爷今天不和你们计较，否则你们找九门提督，我就去找我姐夫，告进皇宫，看看谁的麻烦大！”莫尔根眼含蔑视地瞅着他。
护卫统领听完后，面色有些难看，他看这个少年的架势，似乎身份不假。
就在这时，忽然后面一架马车的车门被踹开，富察丹珠挣扎着从车厢里探出头，嘴巴里塞着布，泪流满面：“嗯嗯嗯……嗯嗯……”莫尔根！救命！
莫尔根一下子炸了，“你们真是好胆啊！光天化日，敢绑旗人女子入府，现在不是你们要去找九门提督了，小爷我带你们去！”
说完，步步逼近，指着九门提督衙门的方向，“是男人就去！”
没等护卫回应，就听莫尔根露出嘲笑，大声道：“哦！我忘了，京城的人都知道鳌拜的小儿子因为好色没了子孙根，只能低声下气地去苏大人府请人！”
“混蛋！”护卫统领一脸怒色，上前就要给莫尔根一拳，就听到达福在轿中开口，声音阴恻恻道：“行，按照他的意思去九门提督那里，我倒要看看九门提督是站在阿玛这边还是佟国舅那边。”
护卫：……
莫尔根面色微滞，很快恢复正常，同样冷哼一声，“求之不得！”
同时给身边的兄弟使眼色，让他们去请救兵。
就这样，原先前往鳌拜府邸的一行人转向，去了相隔三条街的步军统领衙门。
旁边的看热闹的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有人大声喊着“达福真男人！”“真汉子！”
也有人给莫尔根加油鼓劲的，莫尔根不管内心是啥表情，面上那是比达福都硬气，趁鳌拜的人不注意，带着人围住了困着富察&#183;丹珠的马车，防止有人对她出手，再说周围那么多双眼睛可看着，丹珠就是被这群人绑住的。
莫尔根心里可明净着，他今天不是为了打脸达福，而是为了救回未婚妻。
随行的管事见二少爷被对方带偏，连忙派人回去找人，还有车队中苏克萨哈府里的人也赶紧小跑出去。
既然纳喇氏已经嫁入鳌拜家，鳌拜的事情就和苏克萨哈府有关。
就这样一大波人朝步军统领衙门走了，同时刚才的事情也被不少人传了出去。
……
才将闺女送出去，终于松了口气，打算喝点小酒的苏克萨哈刚坐下，刚捡了一颗花生扔到嘴里，忽然管家从外面冲出来喊道：“老爷，不好了，小姐和达福半路被人堵住，现在人朝九门提督去了。”
“咳咳！”苏克萨哈差点被花生呛到嗓子，将花生吐出来了后，他赶紧道：“好好说清楚！”
管家道：“达福在回去的路上绑了一个小媳妇，被她的未婚夫半路拦住了，对方是佟国维的妻弟，还是九门提督的人，现在人都朝九门提督去了。”
“混蛋！狗改不了吃屎！”苏克萨哈真怒了。
达福都变成那个鬼样子了，居然还不敢色心。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压住嘴角的弧度，面上一副担忧之色，“老爷，那现在怎么办？”
苏克萨哈冷哼：“还能怎么办，估计佟国维也会去，咱们当然也去了，好好质问鳌拜怎么养儿子的。”
“是，奴才去让人备轿！”管家提着衣摆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
正在衙门当值的佟国维也接到了消息，纳闷道：“咦？我这小舅子怎么和又鳌拜撞上了！”
仆人焦急道：“老爷，福晋还在外面等消息呢，你说这怎么办？”
“欸？福晋在外面？”佟国维抓住重点。
仆人点头：“今天就是福晋请的丹珠姑娘出来，谁知道回去时会发生这事！”
“诸位，家里有事，下官先离开一会儿。”佟国维向身边看戏的诸位同僚拱了拱手，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同僚看着主仆两人的背影，扯了扯旁边同事的袖子，“你刚才听清楚没，佟大人小舅子的媳妇被鳌拜的儿子抢了！”
同事愣愣地点头，“你没听错！”
旁人有人插话，“刚才我从外面回来时，看到好多百姓去看热闹，听说今天达福去苏克萨哈府请人了，路上干这事，真不给苏克萨哈大人面子啊！”
同僚道：“啧啧！可惜咱们还有职务在身，否则我也要出去看看。”
“谁说不是呢，这下九门提督那里肯定热闹，佟国维、鳌拜、苏克萨哈，啧啧，这三人唱的戏肯定热闹。”另外一人轻叹道。
……
佟国维出来，就看到自家马车在门口停着，紫云站在车旁，看到他，连忙福身道：“参加老爷！”
车厢里的赫舍里氏听到声音，连忙推开门，“老爷，莫尔根带着人和达福去了九门提督，这可怎么办？”
佟安宁在一旁伸出脑袋，“阿玛，你能将小舅舅救出来吗？”
她们一行人快到家时，被莫尔根的手下拦住求救，才知道莫尔根英雄救美，拦路劫人的事情，赫舍里氏赶紧命人转向，来了吏部这里。
佟国维淡定道：“莫尔根有理有据，需要我救什么，宁儿，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佟安宁立马举手：“我要去！”
“带她去干什么，如果受到了惊吓怎么办？”赫舍里氏蹙着眉道。
佟国维走到车辕旁，伸手将佟安宁抱下来，笑道：“你可别小看宁儿，别说我了，有时候可能大哥的威力都不如她。”
佟国维说的大哥是康熙的大舅舅佟国纲，在老父亲佟图赖过世后，他就袭成了一等公的爵位，至于他，比起其他，也就是国舅身份比较出名，佟家的光环都在佟国纲那里，后来佟安宁在宫中比较受宠，经常出入景仁宫、乾清宫和慈宁宫，他这个国舅露脸的机会就多了。
不过他也不急，现在皇帝还小，他也年轻，等到瑶瑶入了宫，就是他腾飞的时候，到时候何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上次佟安宁在乾清宫可谓是一晕成名，全京城都知道鳌拜将一个六岁小儿差点吓死了，而且还是佟府的格格，可以知道平时有多嚣张。
达福他们即使没见过佟安宁，估计也会对她产生心里阴影。
在宫里，其实不止佟安宁躲着鳌拜，鳌拜也躲着她，担心又来一遭。
……
就在佟国维赶往步军统领衙门时，莫尔根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
步军统领衙门外面已经站了一排人，绷着脸严阵以待，不是他们未卜先知。
要说还是皇城的闲人多，热心人也多，在莫尔根他们往这里赶时，已经有许多人去九门提督报信啦！
九门提督讷苏肯听到消息后，并不高兴，还有点生无可恋了，他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应该收下佟国维的礼，将他的小舅子塞到自己麾下。
原先以为这种十五六岁的小屁孩在步军统领衙门待不了多少时间，估计就会哭着鼻子逃跑，谁知莫尔根反而是如鱼得水，不仅收服了自己手底下的兵油子，而且人家出去威风的很，在西直门可以说是一霸了。

第31章
马车在衙门口停下后，莫尔根等人将富察丹珠扶下来，护在中间。
达福因为行动不便，坐着轿椅进去了，对于下马车的纳喇氏，他一个眼神都没给。
纳喇氏的贴身丫鬟素柳问道：“小姐，咱们也要进去吗？”
纳喇氏冷冷斜了她一眼，“达福都进去了，不进去，难道在外面被人当猴看。”
素柳不敢再说话了，她知道小姐是被逼回到鳌府的，心情自然不舒服。
双方进了内堂，九门提督讷苏肯才露面，嘴巴还没有张开，谁知莫尔根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腿，放声嚎哭，“统领，你要为属下做主啊！您知道的，属下好不容易才得一个漂亮媳妇，谁知道鳌大人的儿子他人残心不死，居然想祸害丹珠！大人，你要为属下做主啊！”
莫尔根的吼叫声从堂内一直穿到外面，在内堂还有回声，大家想装听不见都难。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莫尔根可真敢说啊。
人残心不死&#183;达福气的快要吐血了，“来人，快来人，将他给我砍了，出了事，我担着！”
他阿玛是鳌拜，八旗子弟没有比他还嚣张的，这个小小的兵头子不过和佟国维有点关系，就这样猖狂，不将他杀了，难解他心头之恨。
讷苏肯此时额头也是青筋直跳，他用了用力气，想将腿弄出来，发现莫尔根抱得紧，压根动不了，沉声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给本官松开，否则将你们都轰出去！”
“属下遵命！”莫尔根委委屈屈道。
讷苏肯坐在上首，看着下方站立的众人，头疼道：“你们都跑到我这里干什么，我这是步军统领衙门，不是顺天府，不管这些纠纷。”
达福冷哼一声，指着莫尔根，“那就要问那个混蛋了！我今天出去接人，回来时遇到一个刺客，就想将人带回府审问，谁知他竟然带着人拦路劫下了我们，本少爷居然不知道，九门提督的人何时能拦朝廷一品大员的队伍了。”
莫尔根闻状，同样不输阵势道：“呵！哪个一品大员敢随便在街上绑个姑娘，随便按个刺杀的罪名就要带进府，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何况，一品大员还只是你爹！”
“你找死！”达福怒道。
“啪！啪！啪！”
“都安静！”讷苏肯使劲拍着桌子，“你们再吵，就去顺天府吵，我这里容不下你们。”
两人见状，稍微安静了些。
讷苏肯叹气，吩咐他们说一下事情经过。
达福咬死富察丹珠要对自己不利，所以才让人将人扣下，打算好好审理一番。
莫尔根控诉达福仗势欺人，祸害良家女子，今天这么多人盯着，达福都敢动手，平时肯定更加嚣张，说不定还有其他女子受害，说道后面，莫尔根表示要不然就去顺天府问一下。
讷苏肯有些无力道：“你是觉得现在闹得还不够，顺天府还是太小了，要不要闹到金銮殿上？”
“呃！属下不是没那能力吗！”莫尔根一脸无辜道。
讷苏肯：……
这家伙还真有这想法啊！
他正要开口，忽然外面跑进来一个手下，站在门口禀告：“大人，苏克萨哈大人和鳌拜大人的轿子快到府衙门口了！”
讷苏肯一听，瞬间站起来，“下官这就出去迎接！”
……
衙门外面，围观的百姓看着一南一北过来的两个仪仗，看着前面开路的护卫，议论纷纷。
原以为苏克萨哈和鳌拜今天不会再露面，没想到在九门提督这里凑到一起了。
九门提督讷苏肯此时已经跑出来，看着道路两旁的轿子，暗自叫苦，这怎么碰巧凑到一起了呢，他步军统领衙门到底烧了什么高香，今天这么倒霉。
还好鳌拜和苏克萨哈的目标不在他身上，几乎同一时间撩开轿帘，下了轿后，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比起鳌拜，苏克萨哈可谓是理直气壮，毕竟现在所谓闹事的是达福。
鳌拜冷笑：“你没事往这边跑干什么？”
苏克萨哈面露担忧：“达福作为老夫的女婿，当街抢了一个无辜旗女，我无论是为父还是为官，总要来问一下！”
“哼！事情还没有明了，你还是别轻易下定论，否则真是刺客，你也逃不了干系。”
鳌拜气势不减道。
讷苏肯走到两人跟前，连忙拱手道：“下官讷苏肯参加两位大人！”
鳌拜见他过来，瞥了他一眼，“讷苏肯，你现在真是能耐了，本官现在是墙倒众人推，一个小小的参将也敢找我的麻烦了。”
“鳌少保误会了，莫尔根之事下官我是不知的。”讷苏肯一头虚汗，他压根不想沾手好吗。
要知道平时这样点头哈腰、为各家断官司的日子可是顺天府尹最常做的。
苏克萨哈：“鳌拜，大家都是同僚，你何必为难讷苏肯！”
“哼！”鳌拜没理他，撩起前袍，大步走进了衙门。
讷苏肯连忙请苏克萨哈也跟上。
……
佟国维带着人赶到时，九门提督衙门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群人。
看到佟国维下车，现场的百姓十分热情地喊道：“佟国舅也来了！”
声音震天响，压根不用外面的人通报，里面的人就听到了。
此时在里面的莫尔根，听到这喊声，顿时咧开了嘴，同时挑衅地瞅了瞅坐在一旁的达福！
里面已经吵过两轮的鳌拜和苏克萨哈眉心同时跳了跳。
呵呵！这是凑齐了！
……
府衙外面。
佟国维脾气好的冲着周围拱了拱，“各位乡亲，还有谁来了？”
其实他也看到了外面仪仗队伍的标志，不过是和大家乐呵乐呵。
有人果然给了大概，“一刻钟之前，鳌拜和苏克萨哈大人都来了。”
“里面好像都在吵，没听到用刑！”
“废话，咱一路跟着，哪有刺客，不过就是撞上了，我看还是故意拿下的。”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
佟安宁一听，连忙摇着佟国维的胳膊，“阿玛，咱们快点去！晚一点，就要给小舅舅收尸了！”
“跟谁学的这话！”佟国维左手抱着她，右手弹了她一下。
佟安宁只能装傻了。
不过佟国维也不敢耽搁了，抱着佟安宁走进了衙门。
……
内堂，因为听到佟国维来了，所以大家也就暂时休战。
鳌拜和苏克萨哈都是坐着低头抿茶，莫尔根在一旁牵着富察丹珠的手，似乎在撒娇，惹得旁边人白眼快要翻到天际了，纳喇氏状似乖巧地坐在达福身边，两人连眼神都没有交流，和莫尔根、富察丹珠相比，两人之间不说相敬如宾，也和水火不容差不多。
简直是鳌拜和苏克萨哈的翻版了。
就在内堂一片平静时，外面传来女娃娃的声音，“阿玛，如果你们打起来，你能打得过鳌拜大人吗？”
听到这声音，室内众人一头问号，怎么还有小孩进来，听声音，年岁似乎较小。
而鳌拜的脸色则是肉眼可见地黑了。
一直注意他的苏克萨哈看到他这样，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嘴角不禁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然后就是佟国维的声音，“宝贝啊！咱们能不能放过这个话题，鳌大人是满清第一巴图鲁，别说我了，其他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女孩叹气：“阿玛，认输并不丢脸，但是给自己的失败找理由很丢脸，你打不过鳌拜，我能理解。”
佟国维：“唉！你阿玛就是这样无用，我是连和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有索尼、苏克萨哈还有遏必隆那样的地位，才有资格。”
小女孩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用担心鳌拜打你了！我刚才还想着如果你们打起来，怎么给皇帝表哥告状，鳌拜以大欺小！”
佟国维叹气：“宝贝啊！你可真贴心！”
说话声由远及近，判断距离，应该快到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果不其然，佟国维抱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通过刚刚的谈话，大家已经确定佟安宁的身份。
原来这个小姑娘就是在乾清宫被鳌拜吓晕的人。
佟国维将佟安宁放下，向讷苏肯、鳌拜、苏克萨哈行了礼，然后牵着佟安宁走到莫尔根身旁。
莫尔根嘿嘿傻笑：“姐夫！宁儿，你们来了！”
佟国维也没有客气，直接踹了他一脚，“早知道你这么能惹事，就不将你塞到这里了。”
听到这话，上首的九门提督讷苏肯赞同地微微点头。
莫尔根闻言，缩了缩头，还是经不住回嘴道：“姐夫，咱可不能这样说，自从我任职后，可谓是尽忠职守，我管的那片地的哪个人不是夸！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你还说！”佟国维抬起大掌，状似要打。
莫尔根连忙躲到富察&#183;丹珠后面。
佟安宁见状，语重心长道：“小舅舅，你以后要稳重点，我还想着你未来给我送葬呢，可不想黑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这话，众人一头问号，什么时候出了个“黑发人送黑发人”，不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者“黑发人送白发人”。
小孩子的脑袋真奇怪。
佟国维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也是，动不动将死挂在嘴边，想气死阿玛啊！”
莫尔根见状，连忙道：“姐夫，宁儿还小！”
佟安宁叹气，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阿玛，你就怎么不能认清现实，就像你打不过鳌拜一样，你也控制不了我的生命啊！”
佟国维：……
第二次被提起的鳌拜脸色此时黑的如锅底。
苏克萨哈脸上笑意更深了，他现在甚至想唱首小曲。
鳌拜沉声道：“佟国维，你过来是要给莫尔根担责吗？”
佟国维向鳌拜拱了拱手，“敢问鳌少保，莫尔根有何过错！”
鳌拜气哼哼道：“他诽谤一品大员，当街拦截一品大员的车队，差点伤到我儿，这还不算罪过。”
佟国维神色淡定，轻瞥莫尔根，“是吗？”
“哪有？姐夫，我冤枉啊！”莫尔根苦着脸走到中间，说道，“亏我先前还尽忠职守地去苏大人府外维持秩序，早知道就不应该去！”
“咳！”讷苏肯清咳一声，示意对方快进入正题。
莫尔根见状，嘴皮子利索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姐夫，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佟安宁闻言立马说道：“小舅舅，你放心，有两个辅臣在，一定能为你做主的，如果他们偏心，还有阿玛在！”
“还是宁儿好！”莫尔根一脸感动道。
佟国维：……
闺女太看得起他了，明明先前说了，他打不过鳌拜，鳌拜和苏克萨哈一起出手，他百分百打不过。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要好好说道说道。
佟国维一甩袖子，挺胸抬头，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
府衙外的人们焦急的等着，期间还有兵头出来宣了几个人进去，等到他们出来后，才知道是进去作证。
至于里面，双方倒十分克制，没有撕的脸红脖子粗，大概是顾忌有小孩子在一旁瞅着。
赫舍里氏在外面也等的着急，使唤人进去打听消息，奈何进不去，就是花钱买消息，也没有人敢接。
……
此时内堂，鳌拜见“理”讲不过，开始以势压人，现场开始发疯，不管是九门提督讷苏肯、还是苏克萨哈、或者佟国维，都被他喷了一脸唾沫，就连躺在一旁给鳌拜打辅助的达福都挨了两巴掌。
结结实实的两巴掌，现在巴掌印还没有消呢。
惹得角落里的莫尔根后背发毛，担心鳌拜一个杀红眼，朝他身上踹上几脚，到时候不死也伤，没见亲儿子也没逃过吗？
还好在他和阿玛常年的斗智斗勇中，他早就练就了一身在这种环境中隐身的本领。
佟国维看到鳌拜这样子，十分怀疑这人是不是借故发疯。
“你好过分！”忽然就听到手边一声尖细稚嫩的怒吼。
佟国维顿时眼皮一跳，眼前一道浅紫色小身影跳了出来，他见状，连忙将人一把拦腰抱住，“祖宗，你捣什么乱！”
“我来帮忙啊！你们都打不过他，只能我上了！”佟安宁踢着脚，示意他放下。
“你这小身板，别捣乱！”佟国维有些头疼了。
对面的鳌拜不屑道：“老夫不欺负小孩！”
其他人：……
恐怕是不敢欺负小孩吧。
佟安宁听到这话，眼睛闪亮，“阿玛，你听到没有，我无敌欸！”
鳌拜脸色再次青了。
苏克萨哈低头抿笑。
看来鳌拜还是不了解小孩子，小孩子虽然看起来幼稚单纯，但是他们又十分机灵，懂人看眼色。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是忍俊不禁的样子，扭头不敢看鳌拜，担心惹怒他。
佟国维见状，也松开她，“被吓哭了，可别向你额娘告状。”
“哼！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佟安宁理了理旗装，小小的一团先是走到达福跟前。
达福正要讽刺几句，就听面前的小女孩一脸惋惜，“俗话说身残志坚，没想到你居然自甘堕落，真是为鳌拜大人可惜，那可是大清第一勇士，功劳薄比我都高！你真是身残志不坚的典范，隆科多如果变成了你这样，我一天三顿打！”
“小东西，你胡说什么？”达福一脸凶狠。
“啊呀呀，好怕！阿玛，快来揍鳌拜，的儿子！”佟安宁状似害怕地后退喊道。
姿态、神情十分浮夸，看不出害怕，而且刚才说“揍鳌拜的儿子”时，在“揍鳌拜”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后面三个字就没那么明显了，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小家伙的心思。
苏克萨哈轻啧了两声，看来这个小姑娘可对鳌拜“满清第一巴图鲁”的名号很是垂涎了。
佟国维有些无语道：“你认真点，还有小多子如果知道你的小心思，恐怕要哭了。”
和达福对完话，佟安宁笑脸盈盈地看向鳌拜，“鳌拜大人，你放心，我为了站在你面前，已经将身体养的棒棒了，而且我在这里说下免责声明，如果我再晕倒了，不是鳌拜大人的错。”
鳌拜不吃这一套，抬着下巴俯视她，嘴角挂着蔑笑：“小小年纪装痴卖傻！”
佟国维神色微冷，“鳌大人！过分了！”
佟安宁见状，叹气一口气，转身跑到旁边，努力拖了一把椅子出来，莫尔根见她那费劲的样子，连忙上前帮忙。
众人好奇她要干什么，而且又是个小孩子，不用担心她伤人，正好用她缓和一下现场的气氛。
佟安宁指挥他将椅子挪到中间，正好对着鳌拜。
然后爬上椅子，站在了椅子上，为了防止她摔倒，莫尔根贴心地站在一侧，佟安宁也就顺势将手搭在他的肩膀。
挺胸抬头，腰杆板正，一手叉腰，一手搭在旁边大人的肩膀上，亮出小米牙，仿佛又凶又萌的红隼，看着体型娇小，实则内含强大的爆发力，旁人一不小心，可能会受到小家伙的攻击。
看到她站在椅子上嚣张的样子，在场的人经不住眼皮一跳。
此时鳌拜坐着，佟安宁站在椅子上，一下子占据了视野高地，她学着鳌拜刚才的样子，眼皮微垂，轻轻一侧头，自己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学的像模像样，“鳌大人，我刚才是尊老爱幼，才那样说的，你官职比阿玛大。”
她现在是小孩子她怕谁，大不了自己再晕一次，看鳌拜如何应对。
佟国维微微点头，说的没错。
佟安宁：“长得比阿玛高！”
佟国维嘴角微抽，说的……也没错！
佟安宁继续插刀：“阿玛还打不过你！”
佟国维此时想掩面哭一声，原来他这么多方面比不过鳌拜。
众人被这稚气的话逗得发笑，尤其看到佟国维的黑脸，就笑的更加真诚了。
一开始以为小孩子摆出这架势，是要骂人的或者哭闹的，谁知先受到“攻击”的是佟国维，只要不是自己家养的孩子，大家都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而莫尔根就更加没掩饰，笑的牙豁子都露出来了。
佟国维斜了一眼，对方立马抿住嘴，重新当自己的“门柱”。
佟安宁继续道：“阿玛还比你小，小舅舅比阿玛还小，可是你还有你儿子，都仗势欺人，我要去告诉太皇太后和皇上表哥，让他们做主！大家一起仗势欺人，都等于没人仗势欺人。”
说完，还使劲拍着莫尔根的肩膀，以示自己的重视。
鳌拜额头青筋直跳，仿佛猎鹰般盯着佟安宁，视线在她纤细的脖子游荡，让佟安宁觉得发毛。
众人：……
果然小孩子最拿手的还是告状。
达福闻言，嘲讽道：“真是幼稚，有本事不去告状！”
佟安宁才不会上当，闻言理直气壮道：“谁让大人都没本事，只能我这个小孩去告状了！”
现场的九门提督讷苏肯、佟国维、还有莫尔根顿时有些丢脸，觉得有被扫射到。
至于苏克萨哈此时开始咳嗽了起来，他起身捶着肩膀：“咳咳！各位大人，本官之前是担心淑玉，既然现在佟大人来了，也就没有本官的事情了，老夫先告退了。”
有意思的东西看完了，也是时候下场了。
“苏克萨哈，你看完热闹，就要走！哪有这种好事！”鳌拜起身挡住了苏克萨哈的去路，冷冷道：“达福今日碰到这事，还是为了接你家的宝贝闺女，是不是你和佟国维串通一气？”
佟国维正色道：“鳌大人，慎言！在下从未和苏克萨哈交往过。”
“哼！明面上谁都这样说！”鳌拜才不信。
九门提督讷苏肯见状，拉过佟国维，语重心长道：“佟大人，事情不能再折腾了，这样吧，由我和苏克萨哈大人做见证，让莫尔根给鳌拜大人磕头认错！此时就算过去了，毕竟这事仔细论起来，莫尔根也有错，他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官职，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丢了吧。”
佟国维皱起眉，面上有些犹豫。
有讷苏肯、苏克萨哈做见证，鳌拜面子有了，事情也好解决。
其实他也倾向于这个解决方式，只是此种方式不能由他说。
“这个……”他语气为难。
佟安宁扣了扣莫尔根的肩膀，“小舅舅，你觉得呢？”
莫尔根低头郁闷道：“一定要认错吗？我来救媳妇的，天皇老子来了，我也是有理啊！”
鳌拜闻言，嘲讽道：“你一个从五品的参将，给我这个一品大员磕头，还不够格，要认错可以，给我儿子达福磕三个响头，今日之事，看在讷苏肯的面子上，也就过去了。”
“要我给他磕头！”莫尔根面容一阵扭曲，攥紧了手。
佟国维怒声道：“鳌大人，别太过分了！”
鳌拜抱手冲着紫禁城的方向叩了叩，“我儿年前被皇上御赐御前三等带刀侍卫，官居正五品，他一个从五品，别说磕三个响头，就是三百，三千，我儿也受得起！”
佟国维语塞。鳌拜说的没错。
“姐夫！我，磕！”莫尔根艰难地挤出这话，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顿地走到达福跟前，膝盖要弯不弯的，眼睛赤红，脸皮抽搐，浑身写着抗拒。
“跪啊！要不要我让人帮你啊！”达福嘴角右歪，笑意带着嘲讽轻蔑，眼中带着恶意和兴奋，他就喜欢看这些犟头匍匐在地。
佟安宁有些不忍的将头埋进了佟国维怀里。
佟国维轻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同时将她抱在怀里，防止她捣乱。
角落的富察&#183;丹珠已经满眼泪花，揪着衣襟泣不成声，脸上满是心疼和不忍。
“砰”的一声，莫尔根膝盖磕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佟安宁脑袋一紧，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有多头疼。
“达福大人，对不起！”莫尔根直愣愣地伏地磕了一声，脑门和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可以看出对方绝对没有敷衍。
莫尔根磕完第一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达福。
达福看到他额头的红痕还有对方瞥屈的态度，不得不说气消了不少，“还有两个呢！”
“达福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见谅！”莫尔根毫无感情地说完这句，又是对着地板狠磕。
这一下让他的脑门肿起了一个包。
达福笑的更畅快了，“不错，不错，响声够大！是只会叫的狗！”
富察&#183;丹珠被莫尔根两个手下拦着，防止她冲过去。
“莫尔根！”富察&#183;丹珠凄楚地看着他。
达福身形一震，僵硬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富察&#183;丹珠哭的就更狠了。
纳喇氏瞅着二人，心中如针扎一般，同为女子，她阿玛是四大辅臣，为什么自己都无法拥有这样的感情。
目光落到此时笑的狰狞丑陋的达福身上，她眼中的厌恶快遮掩不住了，只能低头抚摸自己的腹部。
也许，正因为阿玛是四大辅臣，所以自己不能拥有这样的感情。
佟国维看到他俩这样子，心里感慨道，真是个狡猾的小子。
达福见他们这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砸向莫尔根，“还有最后一个，快磕！这次我还要听出响！”
莫尔根溅了一身茶水，回头道，“达福大人，属下向您道歉！”
说完，脑袋又是一下磕到了地面，再次抬起头时，额头中间已经肿起一个乌青的大包。
看到莫尔根失魂落魄，仿佛木头的模样，达福一扫今天整日的憋屈，探着身子拍了拍他的脸，“好！好！我原谅你了，等到你们俩成亲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一张请帖，我一定给你们送份大礼！”
莫尔根从喉咙间憋出话，“多、谢、大、人！”
“哈哈哈！到时候你和你小媳妇一起给我磕头敬酒，哈哈哈！”达福想起那样的情景就心中舒畅。
“……”莫尔根大手微颤，默默攥紧了手。
这样的莫尔根，让讷苏肯都有些不忍了！

第32章
见事情解决，讷苏肯神色轻松起来，先将鳌拜父子和纳喇氏送了出去，然后将苏克萨哈送出去了。
内堂中，富察&#183;丹珠已经哭的不能自抑，心疼地摸着莫尔根额头，“疼吗？”
“嘶！不疼！”莫尔根傻笑着摇了摇头。
“笨蛋！”富察&#183;丹珠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傻子知不知道刚才她有多心疼！
佟国维看的牙酸不已，让人将富察&#183;丹珠带出去，赫舍里氏还在外面等着，下面的话就不适合他听了。
讷苏肯在门口好一阵客套话后，终于将两尊大神送了出去，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深吸一口气，回到了内堂。
刚踏进，就看到佟国维狠踹了莫尔根一脚，同时阴恻恻道：“还演吗？”
九门提督讷苏肯脸上笑容裂开了。
啥？
演？
他就说嘛！
莫尔根这小子怎么会是宁折不弯的性子。
佟安宁瞪大眼睛，控诉道：“小舅舅，你好奸诈！”
演戏也不提醒她，她还能帮忙嚎两嗓子应应景。
莫尔根踉跄了两步，揉了揉屁股，“姐夫，我越是抗拒，越是不服，事情才能越容易解决。”
磕头嘛！简单！从小到大，他在皇城撒泼的时候，天天遇到贵人，磕头的机会那是多入牛毛。
再说鳌拜也没说错，达福是正五品，他一个从五品，给对方磕头当然是天经地义。
如果自己欢天喜地、痛快地将头磕了，不止解决不了事情，可能还给佟国维、九门提督惹麻烦，以为他们敷衍自己。
再说姐夫也表现出不满配合自己，他当然要拿出最好的演技。
达福和鳌拜越是痛快，就越不会事后找他的麻烦，没办法，谁让官高一级压死人，人家还是辅臣。
“哼！我看你不止想着这个吧，富察&#183;丹珠现在对你可是死心塌地了！”佟国维没好气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莫尔根这个小舅子未来必有大才。
胆子大、脑子活、能屈能伸，就是惹事的本领大了些，从另外一方面讲，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鳌拜父子算是和他犯冲，之前他抓了鳌拜的人，这次也被他耍，真是命运啊！
“嘿嘿！我这不是顺手而为吗？嘿嘿！”莫尔根挠着头傻笑。
忽然屁股一疼，整个身子往前倒，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掌心发麻，莫尔根立马怒道：“谁踢老子！”
九门提督讷苏肯皮笑肉不笑道：“谁是老子！”
佟安宁捂着脸。
啧啧！真是丢脸啊！
不知以后会不会被富察&#183;丹珠知道，倒时候估计莫尔根还会被揍一波。
莫尔根立马变了另外一副神色，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狗腿地笑着：“当然是大人了！大人是老子！”
“哼！”讷苏肯将他推开，坐到上首，指了指佟国维，“佟老弟，这笔生意，兄弟做的赔啊！”
他的目光落到莫尔根身上，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佟国维将佟安宁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顺便坐了下来，“我这小舅子虽然性子有点头疼，能力还是有的，还是那句话，如果他闯了祸，老兄是打是罚，我保证不拦，并且如果没有趁手的工具，我可以递东西。”
“姐夫！咱可不能这样干！”莫尔根连忙求饶。
佟国维冷哼：“你如果再惹事下去，还不如将你调到南边，也比你在京城将自己玩死好！”
莫尔根：……
讷苏肯见莫尔根蔫了吧唧的模样，笑着打圆场，“佟老弟，刚才开玩笑的，本官还是比较喜欢莫尔根的，脑子活，会来事，我看他未来恐怕比老兄我还有前途。”
“大人过奖了！”莫尔根说着谦虚话，可是嘴巴咧得老大，看着让人直接想踹一脚。
“砰！”
佟国维这样想着，也这样干了。
“姐夫！”莫尔根踉跄了一步，委屈巴巴道：“你踢我干什么？”
佟国维觑了他一眼，“丢脸！”
莫尔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之后，佟国维让莫尔根带着佟安宁出去，他和讷苏肯还有事情要谈。
莫尔根就顶着油亮亮的青紫大包，面无表情地拉着佟安宁出去了。
佟安宁看着他这戏精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小舅舅，你这样有点丑，要不要弄个绷带绑着额头！”
再说装可怜不一定要献丑。
莫尔根脚步一滞，从善如流地牵着佟安宁去后院找大夫了，他们这里是步军统领衙门，日常都有大夫。
一刻钟后，莫尔根额头绑着两圈绷带，脸上还涂了点白粉，牵着佟安宁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衙门大门，径直走到赫舍里氏停靠的马车旁，“姐，我带宁儿过来了！”
车厢门被打开，赫舍里氏坐在里面，看着他的模样，心头一揪，“你……你啊！这次长教训了吗？”
一旁的富察&#183;丹珠看着他的绷带，眼泪又控制不住，“莫尔根，你疼吗？”
“不疼！不疼！就是额头的包有点大，我担心你嫌丑，就遮了起来！”莫尔根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佟安宁在紫云的帮助下，爬上了车厢，然后凑到赫舍里氏耳边小声说了一阵。
赫舍里氏顿时丽眸微眯，看了看正在哄着富察&#183;丹珠的莫尔根，柳眉微竖，眼皮直跳。
作孽啊！
富察&#183;丹珠摊上莫尔根，不知是缘还是孽啊！
……
事后，赫舍里氏将富察&#183;丹珠亲自送回家，临行前，她见对方还是愁眉紧锁，暗自骂了自家小弟一顿，面露浅笑，宽慰道：“我家这小弟，性子有些混账，这种挫折估计睡一觉就过去了，你不必担心，等到你嫁给了他，日后看到他就烦！”
听到她语气里的调侃，富察&#183;丹珠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配着晶亮的眸子，特别秀丽。
赫舍里氏叹气，怪不得小弟耍心思了，看来是动心了。
佟安宁赞同的点头，“未来小舅母，你这样嫁给小舅舅，会被他欺负，小舅舅没那么柔弱，他就是诓……唔唔！”
“唔唔……唔唔！”佟安宁瞪着水晶大眼睛，看着捂着自己嘴的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冲丹珠笑了笑，“小孩子乱说话，你不用安心，以后如果受了欺负，就去找我，我替你揍莫尔根。”丹珠两腮红红的，羞怯地福了福身，“多谢福晋！”
赫舍里氏笑道：“下个月都要进门了，该改口了！”
佟安宁就看到她的脸臊的更红了，脚不住地在地上摩擦，结结巴巴道：“姐……姐姐！”
赫舍里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到离开富察家后，佟安宁撩起帘子看了看，富察家众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探手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再次告了别，等到拐弯后，就将帘子拉上，有些担忧道：“额娘，如果鳌拜秋后算账怎么办？”
赫舍里氏淡定道：“暗地里都有人看着呢，不会让她出事。”
佟安宁松了一口气。
……
虽然当事人都暂时回了府，不过白天的热闹却传遍了京城。
原以为今天的谈资主角只有达福和纳喇氏，没想到达福还嫌不够，半路上又抢了一个旗人姑娘，将一个从五品的参将牵连进来，一群人居然跑到九门提督那里断案。
对于顺天府尹来说，他感觉今日生活格外悠哉，就算白天才为安亲王世子和额贝勒调停，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和右幅都御史的三公子打起来，原因就是宋御史参了吏部尚书……
一开始他还很心累，觉得这个顺天府尹累的跟狗似的，后来听说达福他们的事情闹到了九门提督那里，鳌拜、苏克萨哈还有佟国维都去了，顿时轻松了。
比起处理辅臣之间的纠纷，自己手里的这些就是小打小闹，顺天府这里庙小，可放不下这么多尊佛。
宫里自然也知道外面的热闹。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听完事情经过后，感慨道：“真是热闹啊！”
苏麻喇姑道：“可不是，听说达福去苏克萨哈府里接人时，周围就围着许多人看戏了，后来遇到小参将莫尔根，围观的人就更多了，奴婢也没想到达福会光天化日敢劫人。”
太皇太后说道：“达福的脾气心性比起鳌拜差得多，没有他阿玛的勇武和头脑，偏偏架子摆的十足，还好现在索尼等人将鳌拜压制了，否则恐怕今日之事就是另外一种结果。”
如果鳌拜一家独大，别说他儿子当街掳人了，就是当街杀人，也没有办法。
“主子说的有理！”苏麻喇姑转到太皇太后身后，给她按压太阳穴。
“对了，既然苏克萨哈将纳喇氏送了回去，你去挑一个嬷嬷，务必保证纳喇氏这一胎安稳，也算是奖励苏克萨哈的忠心。”太皇太后缓缓道。
苏麻喇姑仔细想了想慈宁宫的老嬷嬷，问道：“奴婢有两个人选，旬嬷嬷和岁嬷嬷，主子选哪一个？”
太皇太后想了想，“她们哪个是镶黄旗的？”
苏麻喇姑道：“都是包衣出身，不过旬嬷嬷是正黄旗的人，岁嬷嬷是正白旗的人。两人的出身倒没有相差多少。”
太皇太后：“那就岁嬷嬷吧。”
苏麻喇姑：“奴婢明白了。”
不管是正黄旗还是正白旗的人，鳌拜都不怎么喜欢，因为多尔衮、苏克萨哈，他最不喜欢正白旗的人。
……
第二天，宫里的赏赐到了鳌拜府中，鳌拜看着跟在传旨太监身后的老嬷嬷，眉间紧锁，“太皇太后仁慈，只是府里已经为纳喇氏备了四个接生嬷嬷，这位嬷嬷就不必了。”
传旨的太监好脾气笑了笑，“鳌少保，这是宫里的心意，太皇太后说了，这位嬷嬷的任务就是负责纳喇氏生育的所有事宜，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她也就回去了。”
鳌拜眸光犀利，“是苏克萨哈那老匹夫进宫求的？”
他就说，为什么苏克萨哈会敢让达福将纳喇氏接回来，原来是留着这个后手啊！
传旨太监模棱两可道：“奴才只是宣旨而已！”
鳌拜想通以后，让人将传旨太监送出去，命人将岁嬷嬷送到纳喇氏身边。
同时命人去请他的哥哥卓布泰，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一个时辰后，都面带笑意地出来了。
……
三月，莫尔根和富察&#183;丹珠成亲，当天确实有人来捣乱，莫尔根早有准备，请了好多人去镇场子，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同时二阿哥福全的亲事也定了下来，太皇太后给他选了二等侍卫明安图的女儿西鲁克氏，侧福晋瓜尔佳氏，父亲艾塔，是鳌拜的远方亲戚，瓜尔佳氏算是鳌拜的远方侄女。
预计在康熙大婚结束后，内务府就要忙着置办福全的婚事。
福全和康熙一起成了待嫁少年！
听到佟安宁如此感慨，福全和康熙一起呛住了嗓子，旁边伺候的人赶紧给他们递水。
佟安宁这次入宫，是被皇太后宣进来，邀请一起吃烤肉的。
一起烤肉的还有伊哈娜。
福全和康熙闻到味道，也参与了进来。
佟安宁看现场准备的分量，觉得皇太后绝对准备了康熙和福全两人的量。
康熙黑着脸，“佟安宁，你今年都七岁了，怎么还说这些胡话！”
福全擦去嘴角的水渍，无奈道：“宁格格，男人不能用嫁！男人是娶！”
“噢！那就是待娶少年！”佟安宁立马从善如流的改了，顺便提醒旁边的伊哈娜，“豆腐多放点辣！”
伊哈娜：……
其他人的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
皇太后咯咯直笑，“待娶少年！哈哈哈！安宁，你就不怕皇上和福全一起打你！”
福全一脸纠结，“怎么感觉不管怎么说，都不对劲！”
不管是“待娶”还是“待嫁”，都不适合他们。
“待”字表示“被动”，而且感觉在佟安宁的两个语境中，一个似乎是形容词，一个是动词，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词。
康熙咬着牙道：“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装糊涂！
佟安宁佯装诧异，“难道你们不承认自己是少年！那就……待娶男人！”
众人：……
伊哈娜和皇太后早就歪在一起笑的直不起身。
康熙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指关节按得“咔咔”响，“佟安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治你大不敬，你今天从我这里拿回去的赏赐也没了。”
他心疼她今年又病了三次，所以趁她入宫，给她赐了一些东西。
可是这家伙对他是一点也不客气。
佟安宁闻言，长叹一口气，“那就是待婚少年，未婚男人，行了吧！”
这两位放在现代，年龄还不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已经一人好几个老婆了。
还有，明年叶克书也要成亲，然后德克新的亲事也定了下来，想起那两个未成年哥哥，佟安宁又是一阵头疼。
康熙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等到烧烤结束后，康熙带着佟安宁去了御花园看桃花，说起莫尔根的事情，“听说莫尔根被逼着磕了三个响头认错，连脑袋都磕破了！京城人都称赞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好汉！”
佟安宁纠结了一番，“磕是磕了，好汉……他的年纪还不够！”
这样算起来，莫尔根在这件事中，简直是大赚特赚，名声和美人都有了，就是惹上了鳌拜。
不过鳌拜过几年就要被康熙收拾下去，倒时候他二十出头，可不是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唉！感觉身边都是聪明人啊！”佟安宁发出自己的感慨。
康熙虽然疑惑她为什么发出这感慨，还是教导道：“你只要将聪明劲放到学问上，也不用羡慕身边人。”
佟安宁闻言，再次幽幽地看着他，“皇上表哥，我看你又瘦了，听说操心太多，容易老，小心变得又瘦又老的少年！被皇后她们嫌弃你。”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最终没忍住，发出怒吼，“佟！安！宁！”
躲在树丛中的飞鸟被惊的扑棱棱飞出来，惊慌失措地往天空跑。
旁边的梁九功叹气，佟格格真是小祖宗啊！
……
八月，和达福相看两厌的纳喇氏生下一个五斤重的男孩，算是母子平安，至于生产时出现的乱子，既然孩子已经生下来，无论是她还是对方，都只能暂时忍下来。
宫里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赐下了不少的东西，同时太皇太后命令岁嬷嬷继续留在纳喇氏身边，直到孩子周岁。
同时，京城许多赌坊也赚了盆满钵满。
之前纳喇氏怀孕时，许多赌坊都开了赌盘，有针对纳喇氏能不能将孩子生下来，还有猜男女的，大多人觉得纳喇氏可能生不下来，紫禁城的人谁不知道鳌拜父子俩的性格。
谁知十月怀胎后，纳喇氏顺利生产，而且还诞下了男胎，许多人扼腕不易，明明宫里给纳喇氏赐了奶嬷嬷，说明就是要保下孩子，如果不是这些赌坊老板每隔一段时间就放“纳喇氏动胎气”、“鳌拜父子又对她发火”、“纳喇氏又受伤了”、或者“大夫诊断流产风险扩大到七成”……他们可能就不会赔这么惨。
佟安宁听到这些消息，一时无语，这不就是上辈子的营销和舆论引导吗？
不过她好奇，那些赌坊老板为什么能确定纳喇氏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呢。
其实，当然是他们有自己消息来源，如果纳喇氏真危险了，那么放出的消息估计就是“胎象安稳”、“夫妻相敬如宾”、“达福为儿低头”……
即使真爆出了冷门，他们也不会亏。
康熙四年九月。
在准备了将近一年后，紫禁城的坤宁宫终于迎来了它的女主人，负责操办的礼部人员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了。
为了操办皇上的婚礼，从定下皇后人选后，他们就忙的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从聘亲大典，为了聘礼和各部磨嘴皮子，之后还有祭祀大典、祭祖、祭祀太祖太后、宴请宗室大臣，普通民众成亲尚且举全家之力，他们皇帝大婚可谓是国家大事的，当然更忙碌。
除却赫舍里氏，钮枯禄氏等人提前进了宫，九月初八，康熙大婚，大清门打开，大清门作为紫禁城的正门，平时都是关闭着，除了重要节日或者祭祀的时候才会偶尔打开，而且从这里出去的只有皇帝、皇后、太后，其他人只能从神武门进去。
而赫舍里氏作为从大清门抬进去的中宫皇后，更是殊荣无上，钮枯禄她们只能走神武门。
皇上的大婚仪式复杂繁重，从天明一直忙到了傍晚，赫舍里氏终于迈进了坤宁宫。
赫舍里氏从门槛上压有两个苹果的马鞍跨过，“鞍”同“安”，跨马鞍之俗由此而来。
进入内殿，就是坐帐礼环节了。
康熙神情严肃的和赫舍里氏坐在一起，吃着名为子孙饽饽的饺子，就是那种在锅里只淋了一遍热水的生饺子，有坤宁宫外一对侍卫夫妇高声唱着满语交祝歌。
佟安宁挤在人群里，看着两个稚气未脱少年帝后，穿着繁重奢华的吉服，看不出有多少威严，只让她感受到衣服上的千斤重担。
看了一会儿热闹，佟安宁看到塔塔在外面冲着她招手，和赫舍里氏说了一声，挤着人出去了。
出了坤宁宫，塔塔拉着她的手，“佟格格，格格在永寿宫等你，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去哄哄她好吗？”
在皇帝大婚之前，尤其昭妃钮枯禄氏等人入宫后，伊哈娜就不能待在慈宁宫后殿了，她住进永寿宫，是西六宫之一，虽然她现在只是庶妃，可是享受妃位待遇，加上背靠太皇太后、科尔沁，所以住在永寿宫主殿，也没人敢指摘。
现在皇后进了坤宁宫，就不知后面会不会计较这些。
来到永寿宫门前，宫门关着，等到佟安宁进去后，守门的小太监就将宫门关了。
塔塔解释道：“是格格的命令，省的有人打扰。”
其实不止伊哈娜这里，昭妃钮枯禄氏的延禧宫都闭了宫门，
进了殿内，伊哈娜撑着下巴坐在桌前发呆。
佟安宁给了塔塔一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侧，正要发出声音，谁知伊哈娜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哼哼！你要干什么？”
佟安宁干笑：“我这是给你提精神！”
“呵呵！”伊哈娜还不了解这人，直接去挠她的痒痒肉。
“哈哈哈……啊啊哈哈！别……别……我知错了！错了！”佟安宁连连求饶，没办法，伊哈娜大她六岁，两人的体力相差太大，她就是想反击，也要考虑现实情况。
伊哈娜闹够了，见她的头发乱了，将人拉到梳妆台前，给她整理头发。
“安宁，你知道永寿宫之前住的是谁吗？”伊哈娜轻声问道。
佟安宁：“紫禁城我就了解景仁宫和慈宁宫，其他我就不知道。”
伊哈娜叹气，“永寿宫之前是先帝的董鄂妃居所。”
“啊？”佟安宁愣了一下，仰头看着她，“伊哈娜，你羡慕董鄂妃吗？”
和她相处这么久，没看出来她恋爱脑的症状。
伊哈娜点了点她的小鼻头，“身为女人，当然羡慕能和丈夫恩爱，不过董鄂妃，就不用了，她让先帝废了一个科尔沁的皇后，还让皇太后独守空房十多年，因为她，科尔沁的脸面被踩进泥里，我怎么可能羡慕她。”
佟安宁嘴角微抽，提醒道：“那你为什么选永寿宫呢？还告诉我董鄂妃住在这里过。”
伊哈娜此时已经给她整理好了，“我也不想住这里啊！我想住坤宁宫，不也是没法子？”
都是皇上安排的，她只能住这里。
佟安宁：……
不用对她这么诚实的！
殿内的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塔塔连忙道：“格格，你胡说什么？”
今天还是皇上皇后大婚，如果格格的话被传出去了，肯定会被有心人利用。
“屋里都是自己人，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伊哈娜笑道。
佟安宁从椅子上跳下来，握住伊哈娜的手，“伊哈娜，你要照顾好自己，皇上平时对你还是挺好的，当不了皇后也没什么，活得久才算本事！你还有皇太后、太皇太后，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如果她记得没错，赫舍里氏最后难产死了。。
塔塔此时已经心累了，她小声地提醒：“佟格格，咱不能这样说！”
皇后才入宫，佟格格这话有诅咒皇后的嫌疑啊！
这下轮到伊哈娜被吓住了，她连忙捂住佟安宁的嘴，急道：“我有太皇太后护着，你可不能随便说这话。”
“我知道！”佟安宁将她的手弄下来。
好吧，经过一人一回的大胆发言，伊哈娜就是有再多的郁闷也被吓跑了。
等到皇帝大婚的流程走完，佟福晋派紫云来找佟安宁去参加宫宴。
佟安宁也就和伊哈娜告别，离开了永寿宫。

第33章
晚间，紫禁城结束了一天的热闹，坤宁宫灯火明亮。
帝后的新房设在坤宁宫的东暖阁，宫女、太监已经全部退下，只剩下康熙和皇后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端坐在床沿，两手紧张地绞着衣摆，有些不敢看康熙。
康熙背着手走到她跟前，恰好将烛光遮住，惹得赫舍里氏心扑通扑通地跳，眼睫毛颤的更狠了，即期待又恐慌，就是白天面对那些福晋夫人都没有让她这么紧张。
“你现在饿吗？”康熙轻声道。
赫舍里氏颤巍巍地抬头，“臣妾……不饿，皇上如果饿的话，臣妾让人给您做点吃的……”
同时眼神里满是激动，她终于见到了皇上，嫁给了皇上，成为皇后，成为天下的国母。
康熙闻言喊道：“小梁子！”
梁九功低着头，躬身跑进来，“皇上！”
康熙：“给朕和皇后备点吃的。”
“遵命！”梁九功急忙退下。
等到梁九功离开，康熙将头上的帽子摘下，见赫舍里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走到她跟前，抬起手道：“你这身肯定很重，都快歇息了，朕给你摘了！”
赫舍里氏小心翼翼地点头，配合康熙将帽子摘了，心中又甜又酸，皇上看到她，似乎心情并无多少波动。
等到两人用完膳，康熙又和她聊了一会儿，两人说起去年端午宴的事情，赫舍里氏从贴身匣子中拿出当初康熙盖章的纸签，羞涩地递上去，“皇上看到这张纸签，没笑话臣妾吧！”
康熙诧异地接过来，手上的纸签字迹已经有些淡化，边角有些磨损，可以看出经常被主人把玩，看着纸签上的那枚私印，康熙没想到赫舍里氏居然保留这东西。
看着面前含羞带怯的小妻子，康熙心中升起一股怜惜，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朕做的不够好。”
“唔！”赫舍里氏闻言摇了摇头，“皇上能选臣妾，就是最好的心意。”
康熙愣了一下，嘴角瞬间扬起弧度。
……
守在门口的梁九功和苏麻喇姑看到东暖阁的灯光暗了，松了一口气。
苏麻喇姑笑道：“既然皇上、皇后已经安歇，我就回去向太皇太后交差了！”
梁九功殷切地接过一个灯笼，搀着苏麻喇姑，将人送出来坤宁宫，“苏嬷嬷，您老小心点！”
苏麻喇姑：“嗯，记得小心伺候皇上。”
梁九功满脸笑容，“奴才您还能不放心吗？”
苏麻喇姑指了指他，也没再说话，带着一群宫女太监离开了。
第二天，礼部昭告天下皇帝大婚，帝后大婚的流程终于走完了。
佟府内，佟安宁此时正在院子里修养，她感觉昨天去参加康熙大婚亏了。
大婚典礼折腾的不止皇帝和皇后，还有操办方、参加大婚的宗室大臣、达官显贵以及他们的家眷。
皇帝、皇后三更起，他们五更起来排队出场，一天下来不止要做气氛组，还要忙着应酬、行礼，最后就得了一顿并不怎么美味的宫宴。
还不如去普通人家去吃席，只要带份礼金和嘴就行，不用忙这些。不止她，就是佟福晋也没撑下，昨天后半场的时候，含了好几片参片。
今天佟福晋也闭门谢客休息了，实在是累惨了。
这样对比下来，伊哈娜、昭妃钮枯禄氏这些反而是最轻松的，只要守在自己的宫殿即可，也不用招待、应酬，当然本人是不是这样想就不知道了。
……
比起佟安宁现在的安详，伊哈娜此时的心情不那么美妙，因为她要一早起来，去给皇后请安。
等到她姗姗登场时，其他庶妃都已经来齐了，昭妃钮枯禄氏也到了。
对比其他庶妃们的笑脸，她和昭妃钮枯禄氏的冰脸就显得突兀了，就这样赫舍里氏还是含笑忍下了，而且体谅伊哈娜和钮枯禄氏身体不适，赐了一堆补品。
紫禁城的人都知道，昨天后宫嫔妃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反而大婚仪式繁琐，皇后穿着几十斤的吉服忙了一天，还有洞房花烛夜，怎么看，都是皇后更劳累。
有心思伶透的人看出皇后不简单，不禁用帕子遮住了嘴角意味深长的笑。
伊哈娜强忍着怒气，接受了赏赐，至于钮枯禄氏面色不变，十分坦然地福了福身，让身边的人带走了赏赐。
对此宫中众人盛赞皇后贤良大气，温婉大度。
对于这个评价，伊哈娜和昭妃钮枯禄氏都默契地翻了一个白眼。
太皇太后也对皇后的处理手段很满意，对皇太后说，“原以为皇后年纪小，不够稳重，看来索尼家教导的很好！”
皇太后同样赞同道：“确实，如此将宫务交给她，我也就能偷懒了。先让她接触一部分，以皇后的聪慧，今年过年我就能舒坦享福了，再也不用因为宫务头疼了。”
“你啊！”太皇太后含笑点了点她。
不过没有拒绝皇太后的提议。
皇上大婚，代表已经成年，现在皇后都要管理宫务了，距离皇上亲政时间也不远了。
……
宫外的索尼没想到，自家孙女才成为皇后，就能管理宫务，受到太皇太后、皇太后的信任，简直快喜极而泣了。
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皇上顺利亲政，不辜负太皇太后和皇上的信赖。
……
临近新年的时候，皇太后放手将宫务全部交给了赫舍里氏，经过几个月的考察，虽然初时有些生疏，不得不说，赫舍里氏做事稳重。
宫中年底事务繁琐，皇后作为一国之母，逢年过节需要接见命妇，赐宴招待她们，年底更是忙碌的时候，不过赫舍里氏都撑住了。
就在赫舍里氏在坤宁宫查看内务府呈上的账单时，她的宫女红霜走了进来，凑到她身边说道：“主子，皇上出宫了。”
“带的人多吗？能保护皇上安全吗？”赫舍里氏也没在意，继续翻开手中的账本，时不时还有毛笔勾勒一下。
红霜见她没有反应过来，加重语气道：“皇上去了佟府，奴婢还打听到，是因为佟格格生病了，皇上还带了两名太医去。”
赫舍里氏动作一僵，“佟安宁？”
红霜点头，“好像是，主子，你说这次那位宁格格会不会撑不下去？”
赫舍里氏将账本合上，眼底染上一层阴霾，金色护甲快将账本纸面戳破，“不是还有一个佟格格吗？”
进宫之前，她已经打听清楚，佟府压根就没想让佟安宁进宫，他们一直培养的是佟安瑶。
可是现在皇上和佟安宁关系那么好，如果人真的没了，皇上会不会将感情转移到妹妹身上，倒时候一个健康的佟格格对她威胁更大。
赫舍里氏胡思乱想了一阵，心里烦躁愈发的多，但是她牢牢谨记入宫前玛法的嘱咐，在自己没有站稳脚跟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她犹记得玛法语重心长道：“婉玥！咱们大清可有被废的皇后，那位还是姓博尔济吉特氏！别说咱们赫舍里氏没法比，就是满洲八旗都比不过。”
她一直将这话谨记在心头。
“你派人小心打探，不要惊扰到皇上！”赫舍里氏吩咐道。
红霜小心地点了点头。
……
同福夹道，佟府宅邸。
佟安宁躺在暖阁里，由着两个白胡子老头给自己扎针。
旁边的隆科多和佟安瑶半张着嘴，看着佟安宁满头的银针，仿佛在看戏法。
隆科多：“姐姐，你现在就像一只大刺猬！”
佟安瑶瞪了她一眼，“才不是呢，刺猬全身都是刺，姐姐像寺庙里的香炉！”
施针的太医手下一顿，看了看佟安宁的头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其他人一听，眼神微微一瞟，嘴角的笑就抑制不住。
香炉&#183;佟安宁额头青筋直跳，指了指门外，“滚！”
两小只齐刷刷摇头，“不滚！”
姐姐生病了，他们要陪着姐姐。
“……”佟安宁已经让人赶一次，可是这两人压根赶不走。
她刚要张口，忽然一股苦咸的药味从门口传来，一直赶不走的两小只立马躲到角落里。
你藏椅子后面，我躲柜子后面。
等到康熙和佟国维进来，就只看到佟安宁。
佟国维纳闷道：“管家不是说小多子和瑶瑶也在吗？”
佟安宁目光落到佟嬷嬷手上的药，哭笑不得道：“他们是怕了佟嬷嬷手中的法器！”
康熙坐在她跟前，说道，“朕看他们是怕你给他们灌药！”
“放心，我的药自己喝！如果他们想喝，我可以让厨房给他们熬一碗十全大补汤！用黄连熬的那种。”佟安宁端过药，先用唇瓣试了试温度，然后一饮而尽，然后被腥苦的药汁刺激地干呕了一声，“哕——为什么这么苦！”
康熙面无表情道：“朕让他们给你多放了一钱黄连去火！”
“皇上表哥，杀人不过是头点地，我怎么惹到你了，居然要这样害我！”佟安宁被苦的眼睛都飙出泪了。
“水，嬷嬷，水！”佟安宁连忙呼喊救援。
佟嬷嬷给她倒了一碗水，佟安宁漱了漱口，发现腥咸味过去后，苦味就就清晰了，只能又灌了一杯。
康熙看她这可怜的样子，没好气道：“知道药苦，那就养好自己的身体，还擅自跑出去吗？”
这人前日出去看热闹，被人群冲撞到了河里，差点就葬身河底了，昏迷了三天，今天才被太医救回来，居然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佟安宁闻言，怒了，“皇上表哥，我也是受害者，再说，京城治安不好，不应该是你这个皇帝的责任吗？我要向你追责！那天我明明很小心地，才不是被撞进河里，是被人丢下去的。你看看我的胳膊，现在想起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向康熙展示自己细嫩的小手腕。
她也是后怕啊！没想到有人那么大胆，居然想着害她。
康熙闻言神色一愣，眸光微凝，看了看旁边的佟国维。
佟国维浑身升起怒气，顿时踹向一把椅子，“混蛋，如果让我抓到是谁，我让他五马分尸！”
“欸！别踢！”
佟安宁和其他人下意识喊出声。
椅子砰的一声，并没有倒下，反而听到一声稚气的呼声，“唉吆！”
秋嬷嬷等人连忙跑到椅子后面，就看到隆科多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得亏冬天的衣服厚，所以没伤着。
佟国维见隆科多没事，松了一口气，刚才听到椅子后面的声音，他是一身的冷汗。
此时柜子后面的佟安瑶也露出了头，跑到佟国维身边，仰头喊道：“阿玛！”
佟国维摸了摸她的头，“孩子啊，都是上辈子的债！”
佟安瑶歪头不解的看着他。
佟安宁内心翻了一个白眼，她又不是两个小的，才不会干那么幼稚的事情，干嘛要一起扫射，摸了摸自己的胸脯，觉得需要点安慰，想到这里，瞅向一旁的康熙小少年，“皇上表哥，我现在身心受到重创，快给赔偿！”
康熙嘴角抽搐，“朕看你精神挺好，是朕的身心收到了重创！”
身后的梁九功心中默默点头，他能作证，皇上听到佟格格昏迷了三天后，浑身都冒着冷气，比外面的冰还冷。
佟安宁上下打量他一番，十分干脆地扭头，“不信！再说，你给我赔偿，我又不会乱花，它们会成为我孤独墓葬生涯的陪葬品，每一个都代表你对我心意。”
众人：……
并不觉得有多感动，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抖都抖不掉。
佟安宁喝过药后，不过一炷香就就开始眼皮打架。
佟国维见状，一手拘着一个孩子，将隆科多和佟安瑶抱了出去，交给奶嬷嬷，让他们将人带到福晋的院子里。
康熙看向一旁的佟嬷嬷，“嬷嬷这些日子在佟府过得安稳吗？”
佟嬷嬷恭敬道：“佟大人和福晋对奴婢很好，跟着大格格，奴婢心情也愉快了不少。”
康熙说道：“这样朕就放心了。”
“皇上！”佟国维走到康熙身前。
佟嬷嬷见状，转身走进了暖阁。
康熙：“舅舅，表妹的话你也听到了！”
佟国维点头：“宁儿一开始出事时，臣也惊讶，宁儿虽然胆子大，但是还算惜命，不过为了凑热闹置生死不顾，现在她一说，我也就明白了。”
刺骨的北风呼呼的刮着，有时发出呜鸣声，似乎想要加入二人的谈话。
康熙口中的热气在空中消散，“舅舅以为表妹这次劫难是冲谁来的？”
“这……”佟国维面色为难，纠结了片刻道，“奴才不清楚！”
无非就是三个答案。
他！
皇上！还有宁儿！
如果是他，可能涉及到官场争斗或者私人恩怨，如果是皇上，恐怕涉及到后宫……
“你不知！朕也不知！”康熙自嘲地笑了笑，亏他以为自己成亲后，就距离长大不远，没想到越发的图穷匕见，不知朝堂局势激烈起来，也在伤害身边人。
佟国维连忙道：“皇上放心，奴才是宁儿的阿玛，一定会保护好她！”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舅舅打算此事如何处理！”
佟国维道：“我打算先派人去现场调查，当时人多，肯定有人看到，到时候再顺藤摸瓜。”
康熙点了点头，“那朕就等舅舅的好消息了。”
……
等到将康熙送走后，佟国维回到书房，陷入沉思，此事不宜声张，暗地里调查最好，想到这里，他写了一封信，唤道：“佟禄！”
佟管家躬身跑进来，“老爷，您喊我！”
“你去步军统领衙门找到莫尔根，将这封信交给他。”佟国维将信递给他。
佟管家：“老爷，你放心，奴才一定亲自将信交给莫尔根大人。”
……
佟管家到了步军统领衙门时，莫尔根正好巡逻回来，他看了佟国维的信，面色阴沉，“宁儿被人害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佟管家连忙安抚道：“皇上从宫里带了两名太医，诊治了一番后，大格格就醒了，大人不用担心。”
莫尔根闻言面色微缓，“好了，告诉姐夫，我一定将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
……
莫尔根这话说的痛快，但是真调查起来，发现事情猫腻太多，根据手下们的打听，也查到了线索，但是找到的四人其中三人都死了，剩下的那一人留着一口气，仿佛等着他们去问，留下一句他们是“鳌拜的人”，是受到达福的命令，去刺杀佟安宁的，说完这个也嗝屁了。
莫尔根傻眼了，来了脾气。
你说自己是“鳌拜的人”，他就信啊！他偏要继续调查。
等到调查后面，摸清了四人明面上的身份，其中一人是苏克萨哈的人，一人以前是遏必隆的人，不过一年前犯了事背叛遏必隆，还在官府的通缉名单上，剩下两人都是鳌拜的人。
四缺三，还剩一个索尼没有涉及。
这就有意思了。
莫尔根将调查结果交给了佟国维，佟国维看完后，给了莫尔根好几张银票，当做这段时间的辛苦费。
莫尔根没接，瞪大眼睛：“姐夫，你看不起我！”
“你那点家底够你霍霍吗？都成了家了，别讲究这个，快拿着，你干了事，得了报酬应该的。”佟国维解释道。
他有时搞不懂莫尔根，有时能屈能伸，有时又会死倔。
莫尔根将银票推回去，“宁儿喊我小舅舅，她出事了，我能不管吗？我这个从五品的参将还是姐夫你帮忙找的，这银票我是绝对不能要。”
他是真不缺钱，如果当了官还能将自己饿死，他也就不用在德胜门混了。
佟国维见他似乎不是不好意思，是真不想要，就将银票收回来，“以后用钱的时候找我！”
莫尔根拍拍胸脯，“放心，绝对不会和你客气，只是宁儿和姐姐的事情，不能要钱，宁儿说，要钱伤感情！”
佟国维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那我的事情呢？”
他担心伤宁儿和福晋的感情，难道就不伤他的感情了！
“呃……嘿嘿……姐夫，咱们谈点其他的吧。”莫尔根尬笑两声，不知道怎么解释。
“混账东西！”佟国维含笑踢了他一脚。
“嘿嘿！”莫尔根弹了弹袍子上的灰。
……
对于自己遭遇袭击的事情，佟安宁也很关心，奈何她现年七岁，身高不足四尺，一直梦想能赶超小一岁的妹妹，现在别说赶超佟安瑶，就连五岁的隆科多都要蹿过她了，平时揍隆科多的时候，真的好费劲。
她压根从大人那里打听不了事情真相，而且因为年底的遭遇，周围人对她看的更紧了，不止在府外，就是府内，也是没有之前自由了。
佟安宁：……
上次从莫尔根那里旁敲侧击知道了一些事，比如她以为的袭击真是袭击，不过凶手都死了，幕后凶手指向性太多，目前没有线索。
幕后凶手斩草不留根，让她见识了所处时代的残酷，虽然内心吐槽，只能老实待着，期盼能早一日将凶手找到。
……
对于佟安宁又生病的事情，宫里的伊哈娜也知道了，去看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的时候，顺嘴说了这件事。
如果之前佟佳氏在的时候，皇太后为了避嫌，和佟安宁相处不多，后来佟佳氏崩逝，自己才没了顾忌，而且对方身体不好，但是却活的通透鲜活，比她这个长辈要看得透，她喜欢这个孩子。
每当想起佟安宁，皇太后总想起小孩一脸艳羡的说起“孤独终老”，现在听见小家伙又昏迷了三天，心生怜意，不好从寿康宫直接赐下补品，所以皇太后就找到伊哈娜，掺在她的礼物中，一起送去佟府。
伊哈娜也在信中如实说了，嘱咐佟安宁好好养病，等到她身体好了，皇太后邀请她进宫玩，到时候他们一起烤蒙古烤串，前段时间，西南有一个鄯善藩国送来一种贡果，清香甘甜，是由哈密王进贡，所以他们称呼哈密瓜，皇上分了永寿宫一个，皇太后那里有三个，现在还剩两个，都留给她，等到进宫的时候，一起烤。
佟安宁回想上辈子吃的哈密瓜的味道，发现时间有点久远，都忘了。
伊哈娜在信中还给她说了另外一件郁闷事情，就是伊哈娜至今还未侍寝。
佟安宁看到这段时，眼睛瞪得大大的，担心伊哈娜会写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七岁的孩子，什么都和她说。
伊哈娜当然知道这些，只是在京城中，她只有佟安宁这个朋友，双方信件来往也容易。
主要是，这事不患寡而患不均，皇后赫舍里氏不说了，人家是皇后，而且和皇上还是新婚状态，昭妃钮枯禄氏也侍了好几回寝，还有几个庶妃，皇上都碰了，只有她。
亏她自居康熙后宫第三人，现在就自己还没有侍寝。
而且皇上私下里仍然喊她“表姑”。
她担心自己会成为第二个皇太后……
佟安宁看出信中的苦闷和委屈，叹了口气，提笔回信。
……首先，你现在还小，不急着侍寝。
其次，如果你真能像皇太后那样想开，她还就不用担心了，以现在皇太后的心态，活到七老八十不成问题，而你，去年才病了一遭，而且还在鳌拜跟前晕了一回。
活得久了，才能和皇上长久的耗下去，别想着快速闪电战了，还是经年累月的消耗战吧。
别想着你没有的（而且有什么好羡慕的），多想想人家没有你有的。
……
收到信的伊哈娜：……
宫女塔塔见她噘着嘴，疑惑道：“格格，怎么了？”
伊哈娜将额头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郁闷道：“被安宁训了！好丢脸啊！”
塔塔闻言仍然有些纳闷。
佟格格才七岁，应该写不了什么深刻的内容吧。

第34章
时间来到康熙五年。
正月时分，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年味中，鳌拜开始搞事了。
原因还是为镶黄旗和正白旗之间的事情，大家以为在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当上皇后，索尼地位不可撼动，苏克萨哈和鳌拜结亲，纳喇氏又给他生了孙子，鳌拜会将气焰收敛些，谁知新年第一刀就朝向了苏克萨哈。
鳌拜指使自己的手下，向朝廷提出调换镶黄旗和正白旗的圈地，如果是两块差不多的地，苏克萨哈也就忍了，可是鳌拜要的时正白旗经营好的富饶土地，苏克萨哈当然不干。
让鳌拜惊讶的是，遏必隆和索尼居然明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连和稀泥都没有做，辅政大臣力量对比1：3的情况下，鳌拜此次调换圈地之事只能作罢。
其实此事还不算重要，鳌拜不是很稀罕那块地，主要是此事的失败对鳌拜的影响很大。
这两年中，因为索尼的提前下场和干预，鳌拜并没有在四辅臣中一家独大，现在遏必隆和他也没有好到穿一条裤子，去年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不管是索尼和他的几次交锋、还有鳌拜斩杀御前侍卫倭赫，都是为了树立他的权威，不惜踩着康熙的脸。
可惜在处理倭赫的父亲费扬古时，康熙十分强势的拒绝了，加上乾清宫门口佟安宁和伊哈娜那一晕，他只得暂时罢手。
可是后面太皇太后给达福和纳喇氏赐婚，打破了他的计划，原先打算让达福娶一位皇家格格，谁知道摊上了苏克萨哈。
后面达福受伤、还有索尼孙女当上皇后，对他的影响比较大，尤其是心绪上，常常失眠，脾气也越发的暴躁。
现在此事失败，损害的是他的脸面，他原先想用此事向天下人证明，他还是以前那个权倾天下的鳌拜，索尼、苏克萨哈都打不过他，可是现在反而方向将他往下坡路上推，让旁人看清了他现在的局势。
下朝后，康熙愉快地走下龙座，在众臣的目送下，回到后殿。
至于鳌拜则是强忍怒气，等到康熙消失后，一把推开面前挡路的人，大步走出了太和殿。
众人看着他的背景，一时间神情各异，索尼搭着索额图的胳膊，叹气道：“都一把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大！”
索额图提醒道：“阿玛，你小心脚下的门槛！”
“嗯！”索尼颤颤巍巍地迈过门槛，身形佝偻消瘦，头发花白，后脑的辫子稀疏干燥，满脸的皱纹，满身都是垂暮老态，偏偏周围人不敢有丝毫不敬。
鳌拜和他现在是两个极端，一个身体仍在盛期，脾气暴躁，态度嚣张，奈何看起来江河日下，一个垂垂老矣，看着日薄西山，身体老弱，可是却手握权柄，不怒自威。
如若说鳌拜是猛虎，索尼就是狡猾的猎人，双方单论身体素质，肯定是猛虎强于猎人，但是索尼作为三朝元老，赫舍里一族的底蕴和势力也是很强悍，而不够谨慎的猛虎终会成为猎人陷阱里的猎物。
傍晚，索尼和索额图回到府中，两人来到书房。
索尼将帽子摘下，说道：“今日之事，你看出什么了？”
索额图笑了笑：“鳌拜将要败了！”
一年前，他还以为落到这个下场的会是苏克萨哈，毕竟他真的是没人喜欢，谁知苏克萨哈却撑了下来。
索尼：“不错，你能看出来，其他人也能看出来，索额图，你要记得，以后就不要步鳌拜的后尘，皇上和太皇太后可以忍受下面人结党营私，却不能触碰皇权。君君臣臣，都要有分寸。”
鳌拜想要独揽大权，自然就触碰了太皇太后的逆鳞。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好当。
索额图不以为意，“阿玛，咱们和鳌拜可不一样，皇后可是咱家的人，日后生下储君，咱们赫舍里一族彻底就稳了。”
索尼皱眉，“皇亲国戚也不是好当的。”
索额图：“这些我都知晓，你看佟国维那家伙腰板能硬起来，还不是因为背靠着皇上，等到中宫生了阿哥，我们赫舍里一族一定全力拥簇他登上皇位。”
“唉！说的好听，做起来难啊！”索尼坐在了椅子上，“既然皇上已经大婚，今年是时候亲政了。”
索额图锁起眉头：“恐怕鳌拜会阻止！”
“他现在能阻止吗？”索尼轻咳了两声，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肩膀。
索额图见状，上前给他按摩。
索尼长叹一口气，闭目养神道：“索额图，我估计没有多少时日了，在我去地下见先帝之前，只有两件大事放不下，如果做不了，我是死也不会瞑目！可能现在的大好局势会全然转变。”
“儿子了解！你无非就是担心皇上，担心皇后！”索额图答道。
“咳，你只答对了一半！皇后我倒是不担心，我是担心鳌拜，若是我死了，恐怕鳌拜会重新一家独大，对皇上产生影响。”索尼盯着随风摇曳的烛火，叹气道：“那样我会死不瞑目的。”
若是由他收拾了鳌拜，对赫舍里氏的皇后之位也是一个巩固，虽然皇上年纪小，可以看出是个念旧情，有这他的这份旧情在，只要婉玥不做过分的事情，她的中宫之位就稳如泰山。
“所以……您是要……动！手！”索额图小心翼翼道。
索尼呵呵笑了笑，“一件一件来！”
……
三月，春风吹走了冬日的峭寒，索尼上书请康熙亲政，折子留中未发，太皇太后未做回应。
不过几日，索尼联合几个大臣再次奏请康熙亲政，鳌拜等人以康熙年幼，推辞亲政。
双方在朝堂上再次吵了起来。
下朝后，康熙来到慈宁宫。
太皇太后笑道：“今日皇上有什么感想？”
康熙接过苏麻喇姑的暖茶抿了一口，“朕现在还年幼！不急！”
先帝也是十四岁亲政，等到明年，他会更有把握。
“皇上这样想，哀家就放心了！”太皇太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现在皇上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用眼睛看，看看这满朝文武谁忠于皇上。”
康熙说道：“朕晓得。”
太皇太后继续道：“索尼为皇上尽忠职守，皇上要念他的好。”
康熙：“朕打算晚上带皇后来皇祖母这里用膳，不知皇祖母可欢迎！”
“行行行！近来皇后管理宫务太过操劳，皇上多关心她一些。！”太皇太后指了指他。
康熙笑道：“是！”……
晚上的时候，听闻慈宁宫其乐融融，后宫不少人都唉声叹气。
伊哈娜同样郁闷，不过上次被佟安宁来信“开解”后，她暂时想开了，没事就去找皇太后取经，大家都是科尔沁的姑娘，有共同话题。
共同用过晚膳后，伊哈娜打算留宿在寿康宫这里，两人坐在暖阁里下着喜塔尔，也就是蒙古象棋，类似现在玩的国际象棋，由棋盘和棋子组成，六十四个方格，三十二个棋子，棋子有王爷、王后、车、马、儿子等，十分具有蒙古特色。
在景仁宫小私塾时，佟佳氏曾经教过伊哈娜围棋，但是没有效果，三人中反而是最小的瑶瑶学的最好。
至于皇太后，字尚且认的少，围棋距离她更远了，所以两人就玩起了喜塔尔，
伊哈娜将皇太后的骆驼棋子吃下，随口道，“皇太后，您能不能让皇上不要喊我表姑！”
皇太后将自己的王后棋子往前推了一格，“本宫可管不了，太皇太后不是说了，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和皇上直接说！都在宫里两三年了，连这话都开不了口吗？”
伊哈娜郁闷道：“我说了，皇上不听，一直都这样叫我，您说，他一直不碰我，是因为我是他表姑，还是因为我是科尔沁的姑娘？”
听到这话，皇太后动作一僵，她放下棋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皇上啊，他十分像先帝，又有点不像先帝，伊哈娜，这种事情，别说我了，就是太皇太后也逼不得。”
“不说这个了，对了，你这些日子听说和昭妃闹了矛盾？”皇太后笑盈盈看着她。
被她这样一瞧，伊哈娜有几分不好意思，“哪有矛盾，不过是吵了几句，怎么传出去就是矛盾了！”
“宫里的事情本身就是这样，你不认为有矛盾，其他人觉得你和昭妃结下了梁子，伊哈娜，你既然已经是皇上的后妃了，就要行事小心，知道吗？”皇太后耐心劝道。
“嗯……我听进去了。”伊哈娜不自在地笑了笑。
……
佟安宁也从阿玛的口中得知索尼上书康熙亲政的事情。
知道朝堂征伐的号角正式吹响了，鳌拜为了证明自己没走下坡路，行事更加的猖狂，许多官员被贬被免，朝堂上百官为了自身安危，有人主动站队，有人被动投奔，也有人接连受罚。
康熙五年的朝堂纷争一直延续到康熙六年。
康熙六年，这一年康熙正好十四岁。
这一年的年初，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苏克萨哈率先发难，痛斥鳌拜的三十项罪状……
包括欺君擅权、结党营私、大不敬、有负先皇所托、用人不当、污蔑忠臣……
请求皇上将鳌拜处死！
鳌拜当即大怒，当即就攻击苏克萨哈，苏克萨哈胸口挨了一脚，吐血不止。
其他议政大臣十分有默契地后退，鳌拜见状心下一沉，而后大门被撞开，从外面进来一群带刀侍卫，将议政大厅围了严实，都杀气腾腾的看着鳌拜。
鳌拜被他们这举动气笑了，“你们这些人当我镶黄旗的人是死人吗？”
众人看向遏必隆，只见对方上前一步，神情带着两分不忍，“鳌拜，我不会让你将镶黄旗带到绝路！”
苏克萨哈冷笑：“鳌拜，你所有的亲信手下都被借故调出京城，在这里，你已经众叛亲离，如果束手就擒，还能饶了你的族人，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鳌拜拎起一旁的椅子扔向苏克萨哈，“老夫倒要看看你是要怎么不客气！”
苏克萨哈见椅子袭来，连忙后退，两名侍卫上前，一脚踹下椅子，刀尖对着鳌拜，迟疑地看向场中的另一人——索尼。
索尼用拍子遮着嘴，咳嗽声不断，“咳咳……咳……鳌拜，你我共事多年……咳咳……同为先帝托孤重臣，可是你不思君恩，反而屡次……咳咳……欺凌幼主……老夫只得将你正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侍卫仿佛得到命令办，举刀上前。
索尼等人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鳌拜犹如困兽一般嘶吼、拼杀。
大概两刻钟后，鳌拜狼狈不堪地半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三柄刀，一身狼藉，左肩中了一刀，额角也有了刀口，弄得满脸鲜血，蟒袍上也都是刀口，官服上的五爪凶蟒个个染血，瞳孔猩红，好似现在的鳌拜。
索尼颤颤巍巍地走到鳌拜跟前，沧桑的嗓音带着几分虚弱，“鳌拜，你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败了，我不服！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太皇太后！”鳌拜怒吼道。
索尼用帕子沾去鳌拜喷溅的唾沫星子，“老夫会满足你的愿望！”
说完，招手让侍卫将人押下，遏必隆见鳌拜已经被擒，上前道：“索大人，老夫出去安抚镶黄旗的人，一定不负所托！”
等到鳌拜的府邸被围，估计京城的人就知道鳌拜被擒，他要在此之前，要控制住镶黄旗的人。
索尼：“有劳你了！”
遏必隆点了点头，带着人出去了。
等到遏必隆离开，其他人也相继向索尼告辞，他们也有紧要的事情，防止局势动乱。
……
慈宁宫中，鳌拜的顶戴花翎被取下，蟒袍也被扒了，发须凌乱，半身带着血，狼狈不堪地跪在下首。
太皇太后看着下方的鳌拜，长叹一口气，“鳌拜，听说你要见哀家！”
鳌拜理了理鬓发，向太皇太后郑重叩拜，“奴才鳌拜参见太皇太后！”
声音浑厚，带着无尽的霸气在殿中回响。
殿中戒备的侍卫听到这声音，腰杆下意识挺直，看向鳌拜的眼神更加戒备。
太皇太后：“鳌拜，看你这样子，你还是不想认命吗？”
鳌拜抬头，挤出苦笑，“有索尼牵头，遏必隆也站在您那边，恐怕奴才并无翻身之术。”
太皇太后抿了抿嘴，“鳌拜，你不必如此，你是三朝老臣，曾经护卫哀家和福临，哀家不会让人取了你的性命。”
听她说起顺治帝，鳌拜瞳孔一颤，呆了片刻，最终两行浊泪流出，“奴才有愧先皇！”
当年皇太极去世，多尔衮摄政，不说顺治帝过得提心吊胆，他们这些忠于顺治帝的人同样不好过，自己和正白旗的仇也是从那时积攒下来的。
太皇太后知道鳌拜的性子，也念他的情。
整个多尔衮摄政期间，索尼、鳌拜等镶黄旗、正黄旗的将领都收到迫害，许多人迫于无奈，投奔了多尔衮，趋利避害也情有可原，可是鳌拜一直忠于顺治帝，多次受到打压和迫害。
太皇太后看他这样子，也用手帕沾了沾湿润的眼角。
鳌拜情绪平复后，自嘲道：“奴才在来之前，原想着见了您后，让您看看奴才那些年征战沙场留下的一身伤疤，现在奴才却是无脸见您了！”
“鳌拜，你的功哀家和皇帝都记在心头，但是过也是一样，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在是情非得已，你莫要怨皇上，要怨就怨哀家吧。”太皇太后叹息道。
鳌拜跪在下方不语，不知道想什么。
……
在鳌拜被擒的时候，京城实行了戒严，不止紫禁城，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佟安宁也感受到这个氛围，佟府的两个老爷早出晚归，她就是想打听事情，也找不到人。
通过外出采购下人之间的议论，她才知道原来是鳌拜居然被抓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话说历史上鳌拜是这个时候被抓的吗？
是谁主事？
她记得历史上康熙擒鳌拜的时候，索尼病死，苏克萨哈被杀，遏必隆和鳌拜沆瀣一气。
现在除了遏必隆和鳌拜，其他两个还获得好好的，总不能还让一个小皇帝动手吧。
还有，现在提前处理鳌拜，能不能成功？
京城的戒严持续了三天后，终于解封了！
佟安宁也从佟国维那里得知怎么回事。
议政王大臣会议上，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发难鳌拜，三打一，外加一堆侍卫，将鳌拜拿下了，现在鳌拜的府邸已经被封了，族人皆被下狱，达福的妻子纳喇氏被接回了苏克萨哈府。
……
五月，朝廷终于确定对鳌拜的处置，表示虽然鳌拜罪大恶极，念其往日功绩，最终将其革职，没收家产并且拘禁在府里，而且对其家人也没有多少处置，仅仅是砍了他的两个养子和一个侄子。
和鳌拜过往对待他人不是株连就是灭九族的做法，简直称之为仁善了。
但是对其党羽，则是没有这么宽宥了，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鳌拜的从党，全部处决，至于名单，由佟国维提供。
没等康熙终于松口气，高兴几天，六月下旬，辅臣大臣索尼病危，康熙亲自带着皇后赫舍里氏亲临府邸看望。
对于索尼这个辅臣大臣，他是感激的，如果不是他帮忙，鳌拜绝对不会如此轻易除掉。
临死前，索尼最后一次上呈奏折，请康熙亲政天下，康熙痛哭流涕，褒赞索尼忠心为国。
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得知索尼病逝，也是唏嘘，同时暗自庆幸，在年初就将鳌拜给除了。
否则若是索尼病逝，恐怕会让鳌拜重新崛起，一家独大。
“苏茉儿！”太皇太后喊道。
苏麻喇姑上前，“主子！”
太皇太后：“索尼走了，你代我去送他一程，顺便安慰府中其他人。”
至于索尼身上的爵位，大概是察觉自己时日无多，两月前，索尼就上奏定了继承人选，让第五子心裕袭替，索尼虽然看重索额图，奈何对方不是他的嫡子。
索尼病逝后，京城的有名有姓的各家都派人去看望，没看到皇上和皇后都过去了吗？他们能敢怠慢吗？
而且就算赫舍里一族没了索尼，可是宫里还有一个中宫皇后，听说可是索尼亲自教导出来的。
……
等到索尼葬礼结束后，苏克萨哈和遏必隆联合上奏，请康熙遵循先帝顺治十四岁亲政的先例，恭请十四岁的康熙亲政。
朝堂上，苏克萨哈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恳切道：“皇上，索尼大人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您亲政啊！”
康熙听他提起索尼，想起老臣病榻前对自己的期待，也是眼圈泛红。
遏必隆看着哭的甚为伤心，仿佛死了爹一般的苏克萨哈，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苏克萨哈这家伙惯会见风使舵，先帝爷时，看摄政王多尔衮情况不对，立马背叛多尔衮投奔先帝爷，这才得了辅臣大臣的位置，真不怪鳌拜讨厌这家伙，实际上他们都讨厌苏克萨哈。
“皇上，苏克萨哈说得对，请您亲政！”遏必隆同样走出来，跪在场中。
有了他两人带头，其他亲王贝勒接连出来，然后是文武大臣，佟国维混在第二波的人群里。
不是他不想出风头，也不是他不忠心。
要说这太和殿中，论对康熙的忠心，他佟国维可以排进前三，奈何地位不高。
奏请皇上亲政这事，只有两个辅政大臣有资格牵头，他们是受先帝爷临终托付，如果由他先出来奏请，风头是出了，可是坏了规矩，还和同僚有了嫌隙，再说也没有这个效果。
康熙坐在金座上，俯视下方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内心汹涌澎湃，他此时比何时都明白自己帝王的身份，他瞳孔微颤，强压着激动，“众卿所托，朕不可辜负！”
满朝文武闻言，再次叩拜，“皇上英明！”
……
除了将鳌拜的危险消除后，康熙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九月二十日，康熙的第一个儿子承瑞出生了，不得不说，这个孩子出生的时机很好，皇上将要亲政，而是朝廷局势稳定，还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
许多人感慨，如果不是生母马佳氏出身低，这个皇子可以说是无短板了，就不知道皇后能不能容下这个皇子了。
孩子的出生更是向朝堂和世人宣告，他们的皇帝已经长大了，原先大婚如果尚且不能证明，但是现在长子都有了，他们皇帝是个男人了。
佟安宁听说康熙当了父亲时，神情有些恍惚，时间过得真快，康熙居然当爹了。
她记得这个马佳氏就是之后的荣妃吧，生的几个孩子都没有留下，第一个好像很早都夭折了，不知道是因为生母生育年龄太小，还是某些阴谋，
……
十月，紫禁城举行了亲政大典，康熙登临太和殿，昭告天下，他要开始亲政了。
现在索尼病死、鳌拜被拘，康熙的亲政是名副其实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激动，他决定将每日的休息时间减少一个时辰，用来处理国家大事。
听闻这消息的佟安宁：……
真不愧是未来的康熙大帝，这么小就对自己这么狠。
佟安宁忽然有个疑惑，康熙不会因为太勤快，个子长不高了吧。
因为他的个头蹿的速度，就是比身边人慢根据现代科学，缺少睡眠，就是不利于长高！
想到这里，她就给康熙写了封信。
大致意思是【皇上，你悠着点，小心因为休息少，长成矮麻子。】
……
接到信后，原先因为功课有些困顿的康熙瞬间清醒了，阴沉沉道：“佟！安！宁！”
听到这熟悉的语调，梁九功一下子精神了，满脸堆笑地靠近康熙，“皇上，格格又怎么惹到您了！”
康熙脸上一阵扭曲：“她诅咒朕未来长成矮麻子！”他脸上就一点痘印，现在几乎看不到了，她居然还喊自己麻子。
“嗯？皇上……这……艾玛子是什么意思？”梁九功想破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会让皇上生气！
康熙气呼呼地在纸上写了这三个字。
梁九功一瞅，顿时明白了，立马板着脸，“佟格格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说皇上呢！”
“她是你能说的吗？”康熙闻言淡淡地睥了他一眼。
“额嘿嘿……奴才这不是糊涂了吗？”梁九功尬笑着轻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同时暗自在心里头划重点，以后千万不要说佟格格的坏话，“你看奴才这张嘴，依奴才看，佟格格就是担心皇上你休息不好，影响龙体。”
佟格格以前也说过皇上个头这件事，当时是因为震惊皇上早上起床时间，他往这边猜应该不错。
“嗯，不错，她就是劝朕好好休息，说什么身体是事业的本钱，没了本钱再多的雄心壮志都白干！啧啧，她都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些东西，朕也算是博览群书，怎么就没有印象。”康熙用墨将字涂黑了，然后将纸扔到一旁。
“嘿嘿，奴才真猜对了，皇上不如听格格的话，休息一下。”梁九功小心劝道。
作为康熙身边伺候的奴才，比起学问，当然更关心他的身体，如果皇上的身体因为操劳出现问题，第一个挨训受罚的是他们这些奴才，太皇太后可不会估计他们是皇上身边人而手下留情。
康熙闻言，迟疑了片刻，还是离开了御桌，他担心自己看到桌上的奏折会不自觉地拿起来看。
梁九功躬身走到他身边，“皇上，您是睡一会儿，还是出去逛逛，佟格格说，干活久了，多看看大树小草，可以缓解眼睛疲劳，也能让人心情愉快。”
现在是秋日，外面天高气爽，凉爽不已，正是逛风景的好季节。
康熙想了想，“那就去御花园逛一下吧！”
“好嘞！奴才让人准备御辇。”梁九功闻言，连忙笑着退下了。

第35章
康熙的御辇很快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许多花草树木都换上了新衣，花园中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似的，金色的、褐色的、粉红、桃红、湖蓝、深绿……和春夏不同，那时是百花争艳，现在反而叶子是主角，在初冬来临之前，用不一样的自己展现姿态。
时间就是一个轮回，鳌拜退场，索尼病逝，剩下的就是他的主场了。
康熙捡了一片褐色的枫叶，打算回去做书签，他记得佟安宁来信说，和弟弟妹妹一起做了好多书签。
但是，自己将佟府送的盒子翻了个底朝天，一片叶子都没有找到。
等到他做好以后，也要告诉某人，但是就不给她。
就在康熙走神之际，忽然梁九功上前禀告道：“皇上，钟粹宫的庶妃马佳氏带着人往这边过来了。”
自从皇上大婚以后，后宫有了人就热闹了，虽然那些主子娘娘年岁都尚小，可是耍起花样来，那可比戏文里还多，送吃的、送用的、偶遇、打听皇上的行踪、欲擒故纵、贿赂皇上身边的人，他作为大总管，自然得到的赏赐最多。
庶妃马佳氏正是大阿哥承瑞的生母，作为康熙第一个孩子的母亲，还生的是个阿哥，即使马佳氏目前是个庶妃，目前在后宫地位也是颇高，就是皇后赫舍里氏，目前也不敢过多苛责她，所以这些日子马佳氏有些飘了，时常来堵皇上，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用承瑞阿哥当借口。
梁九功觉察出皇上对她有些不满，否则，但是论她生了皇上第一个阿哥，还是在这个好时间，怎么也是大功一件，也该晋封一下位份，可是现在承瑞阿哥的满月礼都过完了，马佳氏还是没动静。
其他人虽然觉察出皇上的意思，不过也不敢过于幸灾乐祸，毕竟母凭子贵。
康熙顿时眉间拢起，“她怎么过来了？”
说话时，犀利的眸子看向梁九功。
该不是这个奴才将他的行踪卖了吧！
看出康熙眼中的意思，梁九功连忙叫冤，“皇上，奴才一直跟在你身边，哪有那时间，再说奴才想让您放松一下，哪敢让人来打扰您啊！”
“让她回去，她才生完孩子，身子虚，就不要乱跑！”康熙语气有些烦躁道。
“奴才这就去！”梁九功行了个礼，连忙去截马佳氏了。
……
马佳氏穿着杏色旗装，容颜秀美，娇巧可人，面容还带着稚气，大概因为才生产过，脸庞还有些圆润，看到康熙的身影停在远处，以为是在等自己，心中一喜，连忙加快了脚步，谁知刚拐过一个弯，就被梁九功拦下了。
“马佳小主，今天风大，皇上担心您受凉，让您先回去，好好养身体。”梁九功满脸赔笑道。
“皇上不愿意见我！”马佳氏震惊地看着他。
从她怀孕后，不管是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是皇后赫舍里氏对她都予以予求，虽然她现在只是庶妃，为了她肚子里的阿哥，皇后给她准备了步辇，即使现在小阿哥都满月了，也没有将步辇收回去。
皇上也是经常来看她，时常陪她吃饭，不管她何时去找他，及时半路截人，皇上顶多就是说她几句，也没有过多责罚，可是今天皇上却不愿看她了。
她虽然生了皇上第一个阿哥，但是却不能养在身边，每天无聊地要死，今天去慈宁宫看承瑞，恰好皇后赫舍里氏也在。
赫舍里氏一脸疼爱地抱着承瑞，仿佛她才是承瑞的母亲，
明明小阿哥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什么，自己在这个亲生母亲要乖乖地坐在一旁，强颜欢笑，捧着赫舍里氏。
小阿哥在赫舍里氏手里时，她的心都悬在刀剑上，就担心赫舍里氏一个失手将人给摔了，眼睛是一点都不敢挪开。
额娘说了，宫里的女人对其他女人的孩子没有多少善意，尤其她的承瑞出生，那是吸引了宫里宫外多少注意力。
出了慈宁宫后，马佳氏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孩子她抱不着，只能将劲往康熙这边使，想着如果她能早日晋升，也能早日亲手带孩子。
可是没想到皇上也要赶她走，想到这里，马佳氏顿时悲从心来，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
“哎呀！马佳小主，皇上真的是为你好，您才出月子没多久，掉眼泪对您身体不好，您想想小阿哥，想想皇上，咱要保重身体。”梁九功见人哭了，连忙哄道。
听到这话，马佳氏忍下了心里的委屈，用帕子吸了一下鼻子，“梁公公，我知道了！我会听皇上的话，回去好好休息！”
“欸！这就行了！小主做事时多想想小阿哥，那样心情就愉快了！”梁九功说道。
在他看来，宫里除了皇后赫舍里氏、昭妃钮枯禄氏、还有博尔济吉特氏，这是出生就注定的大福气，剩下的就是这位马佳氏最有福气了，毕竟不是随便哪个人能诞下第一个阿哥，时机还选的好。
“多谢公公的劝导！”马佳氏塞给梁九功一块金子，带着贴身宫女离开了。
见她们离去，梁九功神态轻松地去向康熙交差，“皇上，马佳小主回去了。”
康熙：“那就行，等会你去钟粹宫给马佳氏送点有趣的东西让她舒心。”
“这……皇上，何为有趣的东西？”梁九功疑惑道，首饰、衣服、古董还是去抱只小猫、小狗给马佳小主解闷。
“嗯，我前段时间看了两本话本比较有趣，就放在御案上，你去交给马佳氏吧。”原本康熙的书房是没有这些的，这些休闲话本是佟安宁给自己准备的，被他去佟府的时候抢了过来，当做劳逸结合，舒缓脑子用的，而且佟安宁也说了，可以从民间最受欢迎的一些话本中了解普通民众的生活和心态。
康熙也觉得有道理。
“呃……”梁九功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皇上，马佳小主识字不多。”
马佳氏是正黄旗包衣出身，入宫年纪小，父亲就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马佳氏识得一些字，但是不像其他大家族专门请先生教导，听说马佳氏的绣活最好，至于琴棋书画这之类的，她是一个不沾的。
宫里选人都是从旗人中选，大多普通旗人对女孩的首要教养就是会料理家务、生儿育女，至于知书达理，那是另外的技能。
别说是女孩了，就是一些旗人家的男孩识字也很少，在大多人的价值观，女孩读书识字不是最必要的，反而看中料理家务的能耐。
康熙闻言愁眉似锁，“就送话本，都当了额娘的人了，也要学点东西。”
即使身份低，可也生了承瑞，为了他也要努力一些，否则如果以后晋升了，如何打理宫务。
梁九功道：“皇上对小主的关心，奴才会告诉小主，让她知道。”
“聒噪！”康熙白了他一眼。
梁九功只是狗腿地笑了笑。
……
之后，马佳氏从梁九功那里得知皇上对她的担心后，心里的愁怨一扫而光，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羞怯，拍着胸脯保证，等到皇上下次来时，一定将话本上的字认个七七八八。
梁九功见状，长舒一口气，回去和康熙乐呵呵交差。
长久跟在康熙身边，他也学会揣摩皇上的心思，虽然马佳氏看着不是很聪明，但是单是生下皇长子这一项，她就在皇上心里有了份量，如何增加份量，就要靠自己的手段去争取了。
马佳氏去御花园偶遇皇上，被赶回去的事情也被皇后赫舍里氏知道了。
“本宫知道了！”赫舍里氏神情淡然，继续缝着给康熙准备的衣服。
宫女红霜和绿柳对视一样，互相使了眼色。
红霜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娘娘！马佳氏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她虽然生了阿哥，可是也只是庶妃，怎么经常去骚扰皇上，如果人人效仿，置宫规于何地！”
绿柳同样道：“红霜说的没错，虽然马佳氏生了小阿哥有功，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娘娘，既然这次皇上都嫌弃马佳氏了，要不奴婢去训她几句。”
她早看马佳氏不顺眼了，自从怀孕后，尾巴快翘到天上了，平时请安时，也多有怠慢，不是装不舒服，就是不够恭敬，谁知这种眼皮子浅的人，最后居然还生了一个阿哥，她们娘娘贤良淑德，每天都虔诚给送子娘娘祈祷都没有结果。
赫舍里氏并没有回应，仍然淡定地给衣服绣花边。
“娘娘！您说话啊！”红霜有些急了。
“你们两个乱说什么？”赫舍里氏的奶娘喜嬷嬷用手狠戳了两人的脑袋一下，“娘娘这是以不变应万变，虽然让马佳氏撞上大运道生下了一个阿哥，但是宫里的孩子想要活下去，要经过的坎多着呢，马佳氏那个蠢人，娘娘忍她，体现咱们娘娘的大度和隐忍，如果听了你们的话，罚了马佳氏，现在人家就不是庶妃，早就晋了位份。
还不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看出她德不配位，想要压一下她，再说只是一个阿哥，就让你们如临大敌，娘娘现在还年轻，以后会有自己的阿哥，到时候还能迈的过咱们的阿哥，我看你们两个还是要教导一番，否则这种性子迟早惹事！”
“喜嬷嬷，她们两个还小，还需要嬷嬷经常教导！”赫舍里氏放下了手中的绣针，看着红霜和绿柳：“嬷嬷的话你们听懂了吗？”
红霜和绿柳连忙跪下：“奴婢懂了！是奴婢想错了！”
赫舍里氏挥手让两人下去，红霜和绿柳听话地离开了。
喜嬷嬷看着她们的背景，叹气道：“娘娘应该带两个更聪明的人！”
“红霜和绿柳从小伺候本宫，对本宫忠心耿耿，就是见识的少了，嬷嬷以后多教一些就行了，假以时日，她们也会如嬷嬷这般。”赫舍里氏坐到梳妆台前。
其实她也自己的想法，红霜和绿柳都是她的人，她更多的需要忠于她的人，而不是忠于赫舍里的人。
经过老太太的多年教导，她比谁都知道，有时候娘家的利益会和出嫁女的利益相悖，尤其她还嫁入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家。
喜嬷嬷叹气：“娘娘念旧情，奴婢会对她们严格教导，争取让她们早日成为坤宁宫合格的大宫女！”
“多谢嬷嬷了！”赫舍里氏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笑的温婉，目光落到远处绣架上的长袍时，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素手不自觉地摸上腹部，“嬷嬷，你说，本宫什么时候才有自己的孩子？”
进了紫禁城后，太皇太后、皇太后疼爱，皇上爱重，宫里的那些庶妃虽然有些心思不纯，要收拾她们，轻而易举，自己皇后的身份天然是一道她们越不过去的天堑，就是昭妃钮枯禄氏，平时见到她，也要谨慎行礼，一切都那么好，可是唯独在子嗣方面，偏偏让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妃拿了头筹。
之前在听到马佳氏怀孕时，她有些懵，可能因为她年龄小的缘故，太皇太后并没有将马佳氏交给她，而是派了慈宁宫的人亲自照顾，事后也亲自给她解释了，她也懂，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平时对马佳氏的一些猖狂行为也多有忍让，有时午夜梦回，她会不自觉地抚摸腹部，幻想她和皇上的孩子是不是已经在里面了。
“娘娘现在还小，不急，可能和小阿哥的缘分还没到，您现在只需要养好身体，小阿哥肯定会有的。”喜嬷嬷耐心宽慰道，“奴婢去问了太医，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再说太早生子对身体也没有好处，娘娘要多为自己考虑。”
“可……可是我担心延禧宫会先有了喜事！”赫舍里氏虽说性格稳重，可是毕竟年纪还小，马佳氏生的承瑞给了她一个闷头棒，可是比起马佳氏，她更担心延禧宫的昭妃钮枯禄氏，现在她玛法刚刚病逝，四大辅臣只剩遏必隆和苏克萨哈，昭妃的出身不弱于她，如果生了阿哥，比马佳氏的威胁更大。
而且皇上对于昭妃似乎也喜爱，如果她有了身孕，自己的地位还能稳固吗？
“呵呵！娘娘，你多虑了！”喜嬷嬷半蹲下，拍了拍她的手，“延禧宫的那位不说年龄小，虽说现在鳌拜被拘禁在府里，可是她背后还站在两个辅臣，皇上和太皇太后现在不会让她生下小阿哥的，谁也越不过你。”
宫里除了皇后和昭妃钮枯禄氏，其他都是庶妃，就连来自科尔沁的伊哈娜虽说领着妃位的份例，明面上也是庶妃，可见太皇太后和皇上对于后宫的谨慎。
君不见，马佳氏生了承瑞阿哥，现在满月酒都办了，不还是一个小小的庶妃，孩子也养在慈宁宫，皇后娘娘也没有从皇上和太皇太后那里听到任何要给马佳氏晋封的消息。
“嬷嬷，你是不是打听到什么？”赫舍里氏攥紧了她的手，刚才听喜嬷嬷的话，似乎话里有话。
喜嬷嬷见状，左右看了下，见没有人，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奴婢前些天去太医院，发现……”
赫舍里氏顿时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喜嬷嬷笑着点头：“所以娘娘您就放宽心，您背后可站着索尼大人。”
“本宫晓得了！”赫舍里氏眉眼都是笑意。
……
延禧宫中，昭妃钮枯禄氏手底下的宫女也告诉了马佳氏的消息。
昭妃露出讥讽的笑，“马佳氏看着就不聪明！”
这样不聪明的人偏偏第一个有了皇子，难道真应了民间的那句话，“傻人有傻福！”
大宫女宋若：“娘娘说得对！”
昭妃从贵妃榻上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中洒扫的太监和宫女，叹气道：“这宫里真是无聊透了！”
她在家时，还能带着人出去跑马逛街，现在入了宫，哪哪都是限制，每天还要去给赫舍里氏请安。
义父鳌拜被拘禁在府中，她现在也算是被困在宫里，想到这里，她随口问到：“宋若，你说义父现在怎么样了？”
“嘘！主子，娘娘你小声点，如果被其他人听到传到皇上和太皇太后耳朵里，会以为你对皇上不满，鳌拜大人犯了那么多大罪，皇上感念他过往的功劳，只将人拘禁，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宋若将昭妃拉进屋，“娘娘以后少说这些。”
“你啊，年纪只比本宫大三岁，快和厉嬷嬷一样唠叨了。小心未来嫁不出去！”昭妃嘴角翘起，笑的张扬灿烂。
宋若闻言，长叹一口气，“如果娘娘您不那么任性，说话委婉一点，我也不会这么唠叨。”
娘娘对皇上还算得体，但是和其他娘娘相处时，一旦惹到她不高兴，立刻就反击。
还好平时她家娘娘也不和其他嫔妃相处，最多的交集就是去坤宁宫请安。
就这样，娘娘也好几次将几个庶妃都说哭了，最后结果就是娘娘得了牙尖嘴利的坏名声，坤宁宫的那位踩着娘娘，得到了贤良宽厚的名声，想到这里，宋若嘴巴噘的老高。
昭妃见状，伸手捏住了她的嘴唇，“看你愁的，嘴巴都能挂油壶了，本宫又不是皇后，干嘛不任性一点，本宫名声不好才让皇后安心，再说凭本宫阿玛和义父的身份，还不能痛快行事了！”
“能是能！可是这里是紫禁城啊！”宋若含糊道。
昭妃见状，松开了手，“就是紫禁城，本宫才要这样过，对了，最近佟府的格格进宫没有？”
宋若揉了揉嘴，有些不解道：“娘娘，您那么关心佟府的格格干什么？不管是佟府的大格格还是二格格，年龄都尚小，您犯不着戒备到这个程度，您有心思管宫外的人，不如将重心放在宫里或者皇上身上。”
昭妃闻言，伸手点着她的额头，“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本宫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再啰嗦，小心本宫贬你去外面。”
“好吧！唉，奴婢去打听了，佟府的大格格最近没有进宫，不过听说一直和皇上有书信来往。娘娘，您说，咱们要不也给皇上写诗！”她家娘娘的汉学不错，老爷曾说过，如果娘娘是男子，考个秀才不在话下。
“停！本宫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下去忙自己的事吧！”昭妃直接打了个哈欠，示意宋若下去。
宋若：……
她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的跺着脚出去了。
昭妃见她出去，不禁摇头失笑。
她对佟安宁感兴趣，还是端午宴的那次，之前对这人的印象就是体弱多病，但是受宠。
后来在端午宴看到时，觉得她有几分奇怪，明明自己年纪很小，但是看她们，却仿佛看孩子一般，游离在众人之外，仿佛端午宴的人和事都和她没关系，只是作为见证的局外人。
她实在好奇，她也接触过一些常年生病的孩子，有人自卑敏感、有人狂躁任性、也有人老成，佟安宁却没有这些，她看着有着孩童的天真和大人的清醒。
佟安宁：……
谢谢，请将孩童的天真变成现代大学生的单纯。
……
佟安宁这些年，除了身体时不时生病，将药当饭吃，还和往年差不多，没事的时候研究东西，看点杂书，有时调教调教隆科多。
佟安瑶的压力就大了，身为预备役皇妃，未来又可能是皇后，她不仅要学许多东西，还经常被赫舍里氏带出去参加宴会，学习各种人际关系，既要和长辈打好关系，又能和同辈交流。
佟安宁看她辛苦的样子，想着这样又乖又努力又漂亮的妹妹，未来为了康熙和一群人抢的你死我活，年纪轻轻就死了，就对康熙有些不满。
于是，康熙那边就又收到了佟安宁关于自家妹妹又为了他学了多少东西的控诉信。
康熙：……
他当年这么努力的时候，可没见佟安宁心疼，不是嘲笑他的身高，就是将他当成反面例子。
再说他管天管地，也不能管臣子家如何教导女儿。
佟安宁也没想过康熙能插手，只是让他了解，她家妹妹平时有多辛苦。
身为皇帝的母族，佟安瑶的路已经被铺好，看着越来越有范的小姑娘，佟安宁甚感欣慰，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此次去庄亲王府做客，一定要小心庄王府的那几个格格。”
赫舍里氏闻言白了她一眼，“瑶瑶可和你不一样，她可没有你这个姑奶奶的胆子大。”
月前，她也带了佟安宁去了庄亲王府，谁知这个小祖宗和庄亲王府的几个格格一起掉进湖里了，当时快将她吓死了。
佟安宁反驳道：“我是无妄之灾，谁知道那几个小格格斗法，连累我一个病秧子。”
在皇城的众多王府中，庄亲王府最大，也是较为富贵的，它算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以前行事颇为高调，做事也最为荒唐，在顺治帝时期，因为和摄政王多尔衮是一伙的，也过了一阵逍遥日子，后来摄政王多尔衮身死，顺治帝执政，庄亲王兰塔的好日子也没了。
顺治帝命令宗人府将他和端重亲王博洛的亲王爵位被削了，后者端重亲王都去世好多年，人进棺材还是被追削了。
公布的原因：庄亲王兰塔和端重亲王博洛因为谄媚迎合睿亲王多尔衮，革去亲王，授为贝勒。
康熙登基后，为了以示皇帝对宗室的宽容，就将这两个王府的亲王爵位封了回来，不过公布时，将以前的罪行和削爵原因又再次说了一遍，给京城的勋贵们巩固记忆点，都知道这两人是因为“谄媚迎合多尔衮”被削爵的。
现任庄亲王兰塔好色贪财，为人轻狂，喜欢打骂下人，出门时总喜欢带着一群打手，稍有不满，就将别人揍一顿，有时还会干出强抢民女的勾当，内外城有名的“烂”王爷。
听说府里光是侍妾都有一百多名，生的孩子在宗室里也是最多的，格格阿哥能挤满一间屋子，就这样庄亲王府现在每年仍有一到两名孩子出生。
削去爵位后，庄亲王为了维持一大家子的生活，开始大办喜事，满月宴、生辰宴、寿宴、还有各种节日宴，只要能捞钱的宴会，他都办。
对于这样不要脸的行径，大家也是叹为观止，后来太皇太后实在看不下去，派人敲打了一番，庄亲王府办喜事才少了。
赫舍里氏带姐妹二人去，是为了见识一下内宅斗争的厉害，养的太单纯，是害了她们。
佟安宁以前听说过，后来见识以后，觉得一个俗语可以概括，“庙小妖风多！”
嫡庶斗、婆媳斗、妻妾斗、姐妹斗、兄弟斗……甚至因为一盘点心都能引起好几场争斗。
庄亲王府肉眼可见地将要败落下去，里面的人有没有其他出路，只能困在王府里斗了，不斗就要死，里面的人可不管你想不想斗，大多只在乎自己。
佟安宁落水的那次，庄亲王府为了赔罪，送了好多赔礼，而且还罚了当天出席的所有格格们。
不罚不行，皇城的人都知道佟安宁身体不好，她在宫里又受宠，他们庄亲王府好不容易恢复了爵位，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再次变回贝勒，他们要呕死。
佟安宁回去时，庄亲王那张猥琐的脸上满是心疼，据赫舍里氏说，她算是近些年唯一一次反向薅了庄亲王府羊毛的人。
佟安宁对此不做评价。
……
此次去庄亲王府，是为了庆祝庄亲王兰塔五十岁大寿。
在去的路上，赫舍里氏嘱咐两人，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庄亲王府的那些孩子，有多远就跑多远，他们那些污糟事，只要不伤害到两人，最好不要管。
佟安宁和佟安瑶面上自是答应的好好的。

第36章
赫舍里氏看她俩这样子，想着都是大孩子了，应该不会出事吧。
嗯，每次出事前，赫舍里氏都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次原因也不是在佟安宁身上，而是在妹妹佟安瑶身上。
因为佟安宁身体缘故，加上月前庄亲王府的那些格格才被罚了，这次直接不往她跟前凑，实际上那些人也不敢往她身上凑。
不过佟安瑶就躲不过。
佟安宁就拉着她看热闹，看着庄亲王府的那些家眷口蜜腹剑，你来我往。
佟安宁：“你要多看看这种场景，别想着参与进去，要学会看戏，还有看热闹不要太近，容易殃及。”
“像姐姐上次吗？”佟安瑶捂嘴忍笑。
“好好看热闹！别岔开话题！”佟安宁揪了揪她的脸颊肉。
……
上午巳时末，佟安宁忽然发现佟安瑶没影了，她身边的晴嬷嬷也在找人。
佟安宁担心出事，和赫舍里氏说了一声，带着晴嬷嬷和佟嬷嬷一起找人。
此时，佟安瑶在一个假山附近迷路了，旁边是一小片葱绿的竹子被围着，右侧是一片碧绿的湖，湖水此时都是衰败的荷叶，她记得姐姐说过，她好像就是在类似这样一个地方落水的。
就在她张望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跑了出来，看衣服不像是庄亲王府的下人，后面追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手上拎着一个皮鞭，气势汹汹地追上来。
女孩光顾着看后面，没有注意到她，佟安瑶躲闪不及，一下子被撞到了，擦了半个身，她扶住旁边的假山，立住了。
女孩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男孩见状，没管佟安瑶，对着女孩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抽，“让你跑，这是王府，你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我……我爹娘一定会来救我的……嘶！啊！……你们等着，我一定去官府告你们！”女孩两臂挡在脑袋前面，防止抽到脸，微微喘着气，大概因为恨意，嘴角都咬出了血。
“呵！呵呵哈！你去报官？去啊！一个小小的汉人居然还敢报官，我等着你爹娘去报官，到时候一起抓回来！”明明长得还算周正，可是男孩说这些时，脸上的恶意和猖狂将颜值降低了两个档次，让人看着皱眉。
佟安瑶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对方愣神间，一把揪住他的鞭子。
男孩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今天赴宴的客人。
“你下手太狠！”佟安瑶拽着马鞭不放。
“哼！我家的奴才我怎么收拾都行，你是哪家的人？”男孩吊着眉，不满地看着她。
地上的女孩见状，连忙爬向佟安瑶，拽着她的裙摆，“这位小姐，我不是庄亲王府的人，是他们将我抓进来的！真的，你救我……你救我！”
此时男孩和佟安瑶两人的力气相持不下，就在佟安瑶开口之际，就看到男孩用左手从腰侧掏出一把匕首就朝佟安瑶刺去。
女孩：“小心！”
佟安瑶：！
“砰！”
“唉吆！”
小男孩飞出去一米远，倒在地上哀嚎，匕首落在他身侧。女孩呆呆地看着佟安瑶……身侧的佟安宁。
刚刚她开口提醒时，就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冲了出来，一脚将舒勒给踹了。
佟安瑶看到佟安宁，立马乖巧道：“姐姐！”
“嗯，乖！”佟安宁走到舒勒身边，在他的手摸到地上的匕首时，一把踩住他的脚，“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放我脚下！”
舒勒一脸扭曲，“臭婆娘，给我放手！”
佟安宁闻言，微微眯起了眼，重新打量面前的小男孩，这位应该是庄亲王比较受宠的孙子舒勒，父亲是兰塔的侧福晋生的。
果然是同龄不同命。
现代社会，八九岁的人还在看动画片，上小学。
古代穷苦家，八岁的孩子已经算是半个劳力了。
康熙八岁的时候五更天起床读书。
哥哥德克新八岁时在陪皇帝读书，时常还受罚。
而这位舒勒阿哥，八岁的时候不仅出口脏话，脾气暴戾，打骂下人，她感觉四分之三的纨绔已经成型，剩下的四分之一是因为年龄拖了后腿。
而且学问还不好，她一个稚嫩的花骨朵，“臭婆娘”三个字不能因为她的性别就贴身上。
身后的佟嬷嬷见状，劝道：“格格，您先下来，小心脏到鞋！”
“哦，也对！”佟安宁脚底在他的手面上蹭了蹭，然后将匕首给踢了出来。
旁边的佟安瑶和女孩呆呆地看着她。
舒勒一下子哭了出来，“哇啊——你既然敢伤我，我要让玛法将你的衣服扒光，打死你！来人啊！来人啊！我受伤了！呜呜哇——”
众人一惊。
“……”佟安宁当时拳头就硬了，如果不是理智，直接抢过佟安瑶手中的鞭子往舒勒身上抽了。
听舒勒这话，恐怕庄亲王兰塔平时没少这样折磨府中的婢女。
从来到清朝，无论是皇宫还是佟府，她都还没有收到大委屈。
佟安瑶看着哭闹不止的纨绔小子，皱眉道：“姐姐，现在怎么办？”
以前她嫌弃家里的隆科多调皮捣乱，现在和舒勒一对比，隆科多身上的闪光点一一下子多了。
地上满身是血的小女孩也紧张地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顿时捂住了胸口，柔柔弱弱地看向佟嬷嬷，“嬷嬷，我难受！”
说这话时，同时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小女孩推到，小声道：“躺着，昏迷！”
女孩：？
不过在对方温柔不容质疑的目光中，连忙闭上了眼。
佟安瑶：！
佟嬷嬷适时上前，语气焦急，“格格，你怎么了！”
……
于是等到庄亲王府的下人听到动静过来，就看到佟安宁一脸苍白地靠在一个嬷嬷身上，旗装上带着血迹，旁边佟安瑶身上旗装也沾着一大片血迹，地上还躺着一个满身是血，衣服破烂的小丫头。
佟家大格格面色苍白、嘴角沾着血，眼眶噙着泪，愤恨地看着一旁边哭边跳的庄亲王兰塔的孙子舒勒。
佟家二格格担忧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她真的被吓到了，姐姐说吐血就吐血，她的魂都快被吓飞了。
舒勒阿哥偏偏还使劲叫唤，“她踹我，快将她打死，出了事，我担着！”
跑过来的庄亲王管家认出人后，腿顿时就软了，尤其又听到舒勒这话，一下子瘫在地上，欲哭无泪道：“舒勒阿哥，您别说了！”
他连忙爬到佟安宁跟前，惊慌道：“佟格格，您没事吧！”
佟安宁含泪苦笑，“我和你们王府是不是犯冲，一个个都紧着我欺负！”
“您说笑了，奴才先帮你去喊大夫！”管家给身边人使眼色，让他赶快去喊福晋和大夫，人如果真出事了，他们庄亲王府真的麻烦了。
……
赫舍里氏听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佟嬷嬷先迎了出来，小声将事情原委说了，省的她担心。
赫舍里氏了解事情经过后，长松一口气，然后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担忧和伤心了。
佟嬷嬷见状，就知道赫舍里氏已经知道怎么干了。
到了现场，除了庄亲王福晋，侧福晋也在场，她揽着舒勒哀哀戚戚地哭着，仿佛大家都欺负他们似的。
参加宴会的人大多都知道事情经过。
庄亲王的小孙子教训一个下人时，不小心伤了佟国维的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还因为舒勒吐脏骂人被气伤了。
此时的女孩桃枝适时醒来，表示她不是庄亲王府的下人，而是被王府的人绑进来的，她是汉人，是自由身。
众人一听，神情变得耐人寻味。
其实吧，庄亲王府那些污糟事大家都有耳闻，只是没撞到，大家就都装作不知道，现在事情被撞到了，那就不得不管了，否则以后还有更加污眼睛的事情现到他们面前。
舒勒气的快要跳起来：“进了我们王府，就别想出去！”
侧福晋眸光微闪，一把按住他，带着歉意看向赫舍里氏：“佟福晋，舒勒还小，这小姑娘我也了解一些，她是王府的小偷，王爷为了磨炼舒勒，就让他去审，谁知被跑了出来，惊扰了贵府的两个格格！”
众人撇嘴，如果真是小偷，怎么会被随便跑出来。
赫舍里氏冷笑，“我管她是汉人还是小偷，是舒勒惊了我家女儿，侧福晋，如果你没法给个交代，可以不说话。”
“你！佟福晋说的严重了！只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小闹，我看大格格的身体康健着呢，喝点安神汤睡一觉就好了！”侧福晋面容微微扭曲，很快又是一副笑盈盈的艳丽模样。
旁边的庄亲王福晋看的心里着实痛快，李氏仗着这副狐媚样子，可没少给她使绊子，都当了祖母的样子，仍然不改狐媚本色，偏偏王爷还吃她这一套。
教出的孙子也上不了台面，现在终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活该！
之后，经过庄亲王福晋和赫舍里氏的沟通，赫舍里氏终于决定网开一面，可以不追究舒勒的责任，但是佟安宁这次受到惊扰花费的汤药费需要庄亲王府负责，什么时候痊愈，什么时候事情才了结，如果不满，他们就去宫里找皇上评理。
庄亲王府的人嘴角直抽，去找皇帝评理，他们还有说话的份吗？更不用说，这事本身就是他们理亏。
最后，赫舍里氏让人将桃枝也抬出去了，小丫头受伤严重，如果让她留在王府，肯定小命不保。
既然是两个女儿要救下的人，她怎么样也要将人带回去。
对于一个汉女，庄亲王府的人也不在意，确定桃枝的医药费不需要他们承担，就让赫舍里氏将人带走了。
寿宴结束，赫舍里氏再次拿着庄亲王府的赔礼离开了王府。
离开时，看到庄亲王兰塔心疼的模样，估计短时间内不会给佟府送帖子了，因为今年就邀请了两次佟府，两次就让他做了赔本买卖。
想到这里，赫舍里氏心情轻松不少。
马车里，佟安宁小口喝着蜜水，已经满血复活，之前让赫舍里氏要汤药费的事情，是她让佟嬷嬷告诉赫舍里氏的。
佟安瑶仍然面有忧色，“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佟安宁将蜜水递过去，“真没事！”
赫舍里氏看到她这样子，头疼道：“来之前，我怎么说的？”
佟安宁立马道：“额娘，这次我也没惹事，都是事情自己撞上来的。”
“额娘，这次姐姐是为了帮我！”佟安瑶连忙道。
赫舍里氏抬手点了点两人的额头，“以后在外面做客时，一定不要私自乱走，丫鬟嬷嬷不能少。”
姐妹俩连连点头。
赫舍里氏说完这些，看向佟安宁，“宁儿，汤药费一事，你打算怎么做，庄亲王将钱看的比命还重，问他要钱不容易。”
就算两家有了约定，他如果赖着不还，她也没办法，总不能拖着不治吧。
佟安宁眉脚轻轻一扬，淡定道：“到时候有人替我讨债！”
赫舍里氏和佟安瑶一头雾水。
……
乾清宫中，白日庄亲王府的事情还没有传到他的耳中，佟安宁的加急信件先到了。
佟安宁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表示佟府药材储备不足，想着太医院应该有不少好药材，她就想着借一些药材，价格由皇上定，找庄亲王府要钱，赚到的钱她只分拿一半。
康熙瞪大眼睛，佟安宁居然又出事了。
他连忙让梁九功去调查。
庄亲王府的事情不难打听，梁九功连宫门都没有出，去了侍卫所一打听，就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皇上，要不要奴才去佟府一趟，宁格格不会出事吧！”梁九功面露担忧道。
康熙嘴角抽搐地晃了晃手中的信纸，“看信上内容，估计事情有内情，你去太医院喊孙太医过来。”
“皇上龙体不适？”梁九功神色一惊。
“乱说什么，朕是有事让他来。”康熙横了他一眼。
梁九功立马将腰弯的更深了。
……
距离庄亲王寿宴大概过了一个月，皇上身边的随侍太监赵昌来到庄亲王府要债。
赵昌自小跟着康熙，平时宣旨等事大多由他来做，梁九功更多的是负责服侍康熙本人。
起先看到赵昌时，庄亲王还以为有什么喜事，因为年初他的亲王爵位被复，就是赵昌来宣的旨意。
等到赵昌将账单拿出来后，他起先还没看懂，“公公，这是何意啊？”
赵昌笑着道：“奴才奉皇命向王爷要债！佟格格身体弱，在王府受了惊，佟府的药材不多，所以借了太医院不少药材，这是账单，还请王爷付清！”
“这……这怎么会牵扯到……太医院。”其实庄亲王想说的是“皇上”。
赵昌脸上笑容不改，“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格格确实用了这么多药材，这里有太医院两位太医开的方子，不敢欺瞒王爷。”
“可是……可是……”庄亲王看着单子上的药材价格欲哭无泪，他竟然不知道宫廷的药材价格这么贵，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主意，“公公，要不我不给钱，将这些药材补齐可好？”
看着忐忑中带着几分侥幸的庄亲王，赵昌微微摇头，“王爷，你可要想清楚，如果宫里的贵人用了你们庄亲王府的药材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嘶！”庄亲王倒吸一口气，他也想到了后果。
可是看着纸上的账单，他疼的心直抽抽，不由得感慨道：“佟国维的娘们果然不好对付啊！”
赵昌低头忍笑。
这位庄亲王可是找错了人。
就这样，不少人看到赵昌从庄亲王府出来，带走了一个大箱子，庄亲王神情哀痛，不断地捶胸顿足，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众人惊奇，难道皇上对庄亲王的行事作风实在看不过去，就将爵位又收回去了。
……
赵昌带着东西回到乾清宫，门口正好遇到端着茶水的梁九功，他一脸笑容，“赵弟弟这么快回来了，庄亲王难对付，就是没要回钱，皇上也能理解。”
赵昌同样回以一笑容，“让梁哥哥多虑了，咱们是给皇上办事，旁人不敢为难我。”
梁九功笑容微收，很快就再次展开，“赵弟弟说的有理。”
等到两人视线移开，在看不见的地方同时轻呸了一声。
赵昌和梁九功都自诩是康熙的心腹总管，一直以来都没分个高下。
梁九功为人伶俐，能说会道，多在康熙身边伺候，负责他的衣食住行，赵昌从小跟着康熙，年纪还比康熙小一些，深得康熙信任，是康熙御用的传旨太监。
在一些老太监看来，两人现在都太小，能不能在皇帝身边立得住，还未可知。
……
佟安宁也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收益，清点了一下，整整两千五百两，她惊诧，“宫里的药材那么贵？”
五五分账，这么说收益至少在五千两以上，而且太医院的药材价格比起外面的肯定虚高，虚高再加虚高，这次庄亲王真的大出血了。
赵昌笑道：“给格格用的都是好药，自然价格贵，再者有庄亲王府兜底，太医院的太医自是没有顾虑。”
太医院的人都是人精，知道怎么开一些又贵又养身的方子。
佟安宁捏着下巴，冲着他眨了眨眼，“你小声告诉我，皇上表哥这次赚了多少？”
赵昌：“格格，皇上说了，如果你对账目有疑问，可以去宫里和他对账。”
“那还是不了，我还有事情忙，告诉皇上表哥，合作愉快，以后再有这种好事，我会继续和他合作的。”佟安宁轻松道。
赵昌脸皮微抖，他不觉得这是好事，也只有皇上肯陪佟格格闹。
……
赵昌回到宫里，向康熙复命。
康熙笑问：“她是不是很高兴？”
赵昌恭敬道：“格格精神很好，她说……她说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还想着皇上。”
“呵！她使唤朕上瘾了！”康熙笑骂道。
赵昌听到康熙话里的笑意，“格格也是因为和皇上您关系好。”
康熙点头：“也对！”
就在两人说话时，梁九功从外面进来，躬身道：“皇上，坤宁宫的庶妃张氏有了身孕，皇后娘娘让人前来报喜。”
“真的！”康熙惊喜道。
梁九功笑道：“皇后娘娘素来稳妥，应该已经确定了。”
庶妃张氏的怀孕让紫禁城起了好一阵波澜，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上都赐了东西。
现在紫禁城的孩子就一个，不管张氏生的是男是女的，都会受到优待。
如果是公主，正好和承瑞阿哥，凑成一个“好”字，如果是阿哥，太皇太后他们更高兴。
当然这天晚上又有许多人睡不着觉了。
……
庄亲王同样好几天都心疼地睡不着，看什么人都不顺眼，至于佟府的人更不能在他眼前晃荡了，就是佟国维的大哥佟国纲，庄亲王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惹得佟国纲一头雾水。
佟国维也从福晋那里知道了后续，起先还以为皇上不会陪着佟安宁闹，看这两天庄亲王的表现，看来确实让他出了一大笔钱。
对此，佟安宁表示，“我已经够厚道的，只喝了一个月的药，按照我的身体素质，坚持个一年半载没问题，将庄王府整破产没问题！”
佟国维疑惑：“宁儿，什么叫破产？”
佟安宁：“就是资不抵债，只能卖房卖地。”
“破产这说法挺有意思的。”佟国维揪着胡子道。
他毫不怀疑佟安宁说的话，如果真将庄王府整破产了，皇上也不好逼他们，总不能真让庄王府的人将王府抵押了。
佟安宁从前院出来，遇到了在花园清理落叶的桃枝。
她的伤经过一个月的修养，已经好了，原想回家，后来一打听，父母为了救她，使了银子想请人将她带出来，谁知道银子被昧了，人也被打死了。
不过打死桃枝父母的不是庄王府的人，而是庄王府附近的敏王府，两个邻居都在皇城的西北侧。
敏王府的管事哄着夫妻俩卖房卖地筹钱，谎称敏王府和庄王府亲如一家，如果有足够的钱，就可以让庄王府的人卖个面子，将桃枝带出来。
至于，为什么桃枝父母不直接去庄王府，他们之前已经用过这一招，可是庄王府的人只拿钱，不干事，连人都没让他们见，就是去顺天府报案，顺天府也不管，让他们自己去庄王府要人。
然后敏王府的管事拿到钱后，就翻脸不认人，让人将他们赶了出来，在门口冲撞了敏王爷德塞的轿子，让敏王爷乱棍打死了。
即使事后知道了管事的错，也只是罚了一点钱，让人将尸体扔到了乱葬岗。
桃枝在乱葬岗找了三天才找到她爹娘的尸体，佟安宁给了点钱，请人帮忙安葬了。
至于“报仇”这事，桃枝压根没想过，庄亲王、敏亲王他们是大树，而她渺小如蝼蚁，京城中死一个外城的汉人太平常了，她也报不了仇，顶多路过敏王府和庄王府时，多吐几口唾沫，午夜梦回时，诅咒他们下辈子变畜生。
桃枝看到佟安宁，连忙行礼，“参见大格格！”
佟安宁看着她，“桃枝，你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多谢大格格关心，我挺好的。”桃枝扯了一个笑。
佟安宁叹气，“你继续忙着吧。”
说实话，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劝她想开？她没有那个资格！
还是劝她报仇！
唉！
桃枝再次行了一礼，目送佟安宁离开。
……
因为寿宴外加医药费的事情，庄王府的人和佟府结下了梁子，主要是佟国维这一脉。
庄王府的舒勒和敏王府的两个男孩堵了德克新、叶克书他们好多次，因为舒勒他们现在年岁比较小，德克新、叶克书他们不好动手，不过隆科多敢。
他从小都不是什么乖乖小孩，出生时，佟府已经是国舅了，府中的人大多捧着他，在外面和别人玩，因为年纪和背景大多让着他。
别看在佟安宁跟前是乖弟弟，在外面，那可是自称佟三爷。
即使对上舒勒和敏王府的人，他也没有什么顾忌的，两伙人在皇城的街面上，那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大家看的很过瘾，时不时讨论，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能下场。
佟国维每天下衙回来，就听着这些当乐子听，在他看来小孩之间的这些玩闹都不是什么事情。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隆科多的“皮”的程度。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佟国维在吏部和同僚一起讨论山东御史揭露本地科举舞弊事宜，佟管家跑进衙门，告诉他出事了。
上一次佟禄这样跑进来，还是因为鳌拜把宁儿吓到的事情，这次难不成孩子又出事了。
佟管家拉着他到角落里，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还真是孩子出事了。
不过主角是隆科多。
隆科多将舒勒和敏王府的男孩、外加克贝勒家的两个孩子的辫子都割了，一共五人糟了毒手，其中舒勒割的最狠，后脑勺直接秃了一块，再重一分，头皮都要割掉了。
佟国维傻眼，“谁给他的刀？”
就是直接将人揍得鼻青脸肿，他也能解决，这将小孩的辫子割了，让他怎么办。
“奴才也在查啊！”佟禄急的直拍大腿。
这个动静一下子闹到了御前，虽说都是孩子，可都是皇亲国戚。
等佟国维才回府，就被人通知，人已经进宫了。
他只能跟着进宫。
一路上向领路的太监旁敲侧击地打听，“公公，我家那混账小子哭了吗？”
佟国维塞给老太监一个荷包。
老太监将荷包揣进怀里，笑道：“国舅家公子十分稳妥，他没哭，不过庄亲王、敏亲王和克贝勒家哭的很大声。”
“……”佟国维眼皮直跳，平常看这小子在家里不是挺机灵的，能屈能伸，怎么一到了外面，就变得硬气，这时候就应该哭的比他们还大声。

第37章
佟国维刚到了乾清宫门口，就听到小孩的哭哇声，入了殿内声音就更清晰了，吵得人脑瓜疼，他还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没有隆科多的哭声。
进了内殿，就看到几个小孩披着齐耳短发，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哭，其中有一个后脑勺露出一小块头皮，佟国维确认是舒勒，因为他的后脑勺最丑，至于角落里跪的笔直，辫子毛糙糙的小孩，不用猜，就知道是他家的隆科多。
庄亲王看到佟国维，连忙扑上去，想要挠他的脸，“佟国维，你养的好儿子，我家舒勒脑袋差点就被开了瓢。”
“庄亲王冷静！冷静！”佟国维制住他的手，心头无奈。
庄亲王到底和哪个娘们学的打法，怎么朝人脸上挠呢。
一旁的敏亲王冷哼：“佟国维，皇上在这里，如果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地上跪着的舒勒等人还配合地哭出声。
“阿玛！哇——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皇上，我的辫子没了，我差点被隆科多杀了！”
“阿玛！呜哇哇！”
……
康熙看着面前一团乱麻的景象，也被吵得脑门疼，拍了拍了桌子，“安静！安静！”
众人听到康熙声音，连忙跪下谢罪。
康熙感觉掌心发麻，想着以后让梁九功准备一个惊堂木，否则下次遇到这种断官司的场景，受累的还是自己的手。
康熙看向众人，“事情经过朕已经了解！隆科多，你现在有什么解释？”
“到！”隆科多听到康熙喊他，立马挺直胸膛，小身板直直的，虽然才七岁，但是精神面貌比起其他哭哭啼啼的大孩子强的不是一两分。
人长得虎头虎脑的，精神奕奕，穿着一身喜气的福禄鸡血红小褂子，脑袋圆乎乎的，一截细长的老鼠尾巴辫子缀在后面，看着就比其他人好看。
“你啊！”康熙忍俊不禁，他微微侧头忍了忍笑，“隆科多，朕问你，你为什么割舒勒等人的辫子。”
“是他们先吓唬我的，敢说不敢做，我就自己带刀将他们的辫子割了！”隆科多理直气壮地指着小声啜泣的大孩子们。
众人一愣，居然还有这一茬。
佟国维见状，连忙道：“皇上，奴才家的这个小子还小，人有些虎，平时没碰过刀，如果没人提醒他，他绝对不会想到割辫子的。”
康熙闻言，眼睛微眯，目光扫过其他人。
其中两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不过见其他人没说，他们也不敢说，只是继续哭着。
现场的大人都是常年在官场上浸淫，怎么看不清这些小孩的心思。
康熙了然，看来隆科多说的是真的。
庄亲王兰塔黑着脸道：“佟国维，你家小孩都多大了，难道还分不清小孩的玩笑之言，不管舒勒他们说了什么，你一下子将他们的头发都割了，这让他们以后怎么见人！”
敏亲王同样赞同道：“皇上，庄亲王说的没错，隆科多实在太过分了，汉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割了发，就相当于去了孩子们的半条命啊！”
说话着，他一边给身边的孙子使眼色。
敏亲王府的孩子见状，立马将声音提高了一个高度。
“皇上，我的辫子没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我们就是和隆科多开开玩笑，平时看在他年纪小让着他，谁知他这样对我！”
“对啊！皇上，我现在都不敢回王府，担心吓到额娘，以后肯定会被其他人笑话的。”
“皇上，隆科多差点割了我的脸，他还吓唬我要给我剃眉毛！”
……
庄亲王愤怒地望着佟国维，“佟国维，看你养的好儿子！”
佟国维：……
得！
儿子闯祸，老子遭殃。
看来他和庄亲王别想能和解了，先前，大姑娘医药费的事情狠宰了庄亲王一顿，现在隆科多又将他的孙子舒勒辫子给割了，还割的最狠的，这下恐怕轮到自己倒霉了。
佟国维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还要赔笑脸，“庄亲王，息怒，息怒！事情已经造成，这件事情虽然是隆科多动的手，可是他也算是受到舒勒他们的鼓动，总不能责任全占，您看，我让隆科多给他们赔礼道歉，需要多少赔偿咱们说道说道。”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家一样，全都钻进了钱眼子吗？”庄亲王面上说的义正词严，可是想起被太医院敲走的那笔钱，就觉得心痛。
听到这话，康熙心中闪过一点心虚，不过马上就正色道：“庄亲王，敏亲王，此事说来也是孩子之间的打闹，大家和和气气的。”
庄亲王拱手作揖，一脸沉痛道：“皇上，奴才也想和气，可是断发不可再续，除非佟国维能让舒勒他们的头发长出来，否则我和他没完！”
敏亲王说道：“皇上，奴才也是这么想的！”
“这……”康熙为难地看向佟国维。
佟国维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他还不清楚这是两人想敲竹杠的前兆吗。
“隆科多，庄亲王、敏亲王都这样说了，你知错了吗？”佟国维看到身旁的秃脑壳气不打一出来，已经想着回去好好将他揍一顿。
隆科多瞥见佟国维眼中的威胁，连忙跪的笔直，向康熙行了一礼，“皇上，虽然我才七岁，但是我也知道‘一命还一命’，既然舒勒他的头发割了，我就只能‘以发还发’了，大不了将我的辫子赔给他们。”
场面顿时一静。
舒勒等人也忘了哭，傻傻的看着隆科多后脑勺的辫子。
佟国维闻言，面色严肃，轻咳一声，“皇上，奴才觉得隆科多这主意挺好的，他们孩子的事情还是他们解决吧。”
康熙唇角微抽，勉强抿直嘴角，绷着脸道：“舒勒，你们觉得怎么样？”
舒勒立马拒绝，“我不要他的头发！”
庄亲王黑着脸，“打的真是好算盘，难道割了他的头发，能让舒勒他们的辫子长出来。”
敏亲王生气道：“庄亲王说的没错，再说你只有一条辫子，却割了五个人的，怎么赔？”
佟国维皱眉：“这……”
隆科多见状，摇头晃脑开口道：“可是我只有一条辫子，要不你割的时候，多割几刀，比如一个人杀了一个人和五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可赔，难道还能让他多死几次。”
听到这个比喻，众人一头黑线。
佟国维哭笑不得，“说的什么胡话！”
虽说不恰当，不过也没人可反驳，想到这里，佟国维挺起了胸膛，他生的孩子就是聪明。
隆科多见他们没反应，哒哒地跑到一名带刀侍卫面前，指着自己的辫子，让对方割了。
殿内的侍卫不敢随便动手，抬头看向康熙。
康熙干咳一声，吓唬道：“隆科多，就算你割了辫子，也要受罚。”
隆科多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小手指指向舒勒他们，不满道：“那他们也要受罚，他们经常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时常带着人堵着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割他们的辫子。”
康熙眼皮微垂看着跪在地上的舒勒等人，“你们有什么解释？”
舒勒微微缩了缩头，“皇上，我们就是和隆科多玩闹，没干出格的事情，没想到隆科多这么不禁逗，割了我们的头发，呜呜——皇上，你要为我们做主。”
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康熙沉着声音，没好气道：“一群人年龄都比隆科多大，欺负人不成，还被反欺负了，朕如果是你们，都没脸出门。”
舒勒等人不敢答话，用余光向庄亲王、敏亲王求救。
没等庄亲王开口，就听康熙说道：“既然隆科多这样说，朕就各打五十大板，喀布拉，将他的辫子割了，朕看他哭不哭鼻子！”
侍卫喀布拉闻言，看了佟国维一眼，见他神色无碍，抽出大刀，两指捻起隆科多的小辫子，瞅了瞅舒勒他们现在的头发长度，轻轻一划，辫子就掉了下来。
隆科多感觉后脑勺一轻，伸手摸了摸碎发，“好了，一发还一发，你们不能哭了！”
喀布拉将辫子递给佟国维，“佟大人，得罪了！”
“谢了！”佟国维接过头发，揣到怀里，头发这种东西，可不能让旁人拿去了。
然后揪着隆科多，将人拎到庄亲王他们跟前，“庄亲王，敏亲王，隆科多的辫子已经割了，现在我将他带到你们面前，你们想要骂还是想要揍，都行，我绝对不管！”
庄亲王怒目：“你！”
敏亲王皱眉，“佟国维，这小子果然是你的种啊！”
佟国维拍了拍隆科多的脑袋，“当然，否则我早就揍死他了！”
隆科多眼珠子直转，提醒道：“阿玛，我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他这是和姐姐学的，要将自己的优势贯彻到底。
“闭嘴！”佟国维大手再次拍了他脑袋一下。
康熙开口道：“隆科多，你虽然将自己辫子割了，可是用利器伤人，还是要道歉的。”
隆科多见状，乖乖地走到舒勒等人面前，“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割你们辫子了！”
众人：……
听他的语气，似乎皇上不提这事，他打算下次还这样干。
佟国维凶道：“老实点！”
“我说的是真心话！”隆科多噘着嘴。
康熙看他调皮的样子，有些头疼，听说佟安宁经常管教他，现在看来不管用啊！
官司处理完，康熙给舒勒等人赐了一些东西以示安抚。
现在双方的辫子都割了，估计都能安静一会儿。……
父子俩回到佟府，隆科多顶着小半头飘逸的短发，呼啦啦地跑了，防止被佟国维揍了。
“臭小子！”
见他跑这么快，佟国维笑骂道。
佟管家震惊地看着隆科多的头发，“老爷……爷，三公子的头发怎么了？难道被舒勒他们割了？”
他就说嘛，三公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伤人，肯定是有缘故的。
佟国维淡定道：“他自己割的，一发还一发！”
“啊？”佟管家傻眼。
……
隆科多顶着沿途下人们震惊的眼神，一溜烟跑到赫舍里氏的院子，“额娘，我回……来了！”
原先声音昂扬，然后嗓子似乎被卡住一般，艰难的挤出后面，“姐……姐姐！嘿……嘿嘿！”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佟安宁也在院子里。
佟安宁坐在正厅屋檐下，手中拎着一根包浆的戒尺，看到隆科多这样子，眼皮直跳，“隆科多，你怎么变成这德行了。”
隆科多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看到赫舍里氏站在西侧屋的窗前，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顿时垂头丧气。
“啪！”
佟安宁手中的戒尺敲了敲椅子，“说啊！”
隆科多看天看地，然后在佟安宁严肃的目光中，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姐姐，哇——我被欺负了，舒勒他们喊了一群大孩子威胁要剪我的辫子。”
佟安宁：“然后呢？你的头发是他们剪得？”
这小子可想着糊弄她，之前得到消息，是他以一敌五，将其他五人的辫子剪了。
隆科多仰头，乖乖地摇头，“是宫里的侍卫大叔剪的！”
佟安宁想起一种可能，眼睛微眯，“这是你的主意，还是皇上的命令？”
“呃！舒勒他们哭的太大声，阿玛又打不过舒勒他们的阿玛，我只能将辫子割了！”隆科多面带讨好道。
佟安宁微微扬眉，“哦！原来还有阿玛的错啊！”
“嗯嗯！”隆科多连连点头。
佟安宁指了指他头顶，“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隆科多一头问号。
然后就听到背后传来佟国维阴恻恻的声音，“哦，原来我的错这么大！”
隆科多顿时汗毛倒竖，僵硬地扭头。
佟国维咧嘴大嘴冲着他狞笑。
白森森的大牙仿佛要吃了他似的。
“嘶，姐姐！救命啊！”隆科多吓得一下子扑到了佟安宁身上，两个八九岁孩子的重量，差点将椅子撞翻，还好秋嬷嬷他们扶住了。
佟国维也被吓了一身冷汗，一把揪住隆科多的衣领，将人扯下来，去里屋找赫舍里氏了。
隆科多苦巴巴地看着佟安宁，佟安宁笑眯眯地冲着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就被赫舍里氏给训了一顿。
之后叶克书、德克新还有佟安瑶看到他这样子，又是嘲笑一波。
……
隆科多和舒勒等人闹出的动静，皇城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在知道打架的孩子都被剪了辫子后，许多人就想看热闹，隆科多、舒勒等人一下子变成最受欢迎人士，许多人想要邀请他们参加宴会。
舒勒他们被割掉辫子，哭了半天，心情就恢复了，戴上假发就是一条“好汉”。
不过见隆科多一直在佟府没出来，以为他因为剪掉辫子嫌弃丢脸，所以没出来，一天三次地跑到佟府门前，想要将人喊出来。
佟安宁听到外面的喊声，皱起了眉。
她想了想，转身去了隆科多的院子，此时他正在命令贴身小厮给他弄假辫子，势要出去一雪前耻。
佟安宁看到他后脑勺贴着巴掌大的头发，仿佛狗皮膏药，像个傻子似的，看着他圆溜溜的脑门，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忽然给了她一个提醒。
“秋嬷嬷！你去帮我找点东西！”佟安宁笑的神秘。
隆科多一头问号，“姐姐，你要干什么？”
佟安宁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让你吓舒勒他们一跳！”
隆科多一听，立马高兴起来。
……
傍晚，佟国维散衙回来，去了主院，才进院子，就听到赫舍里氏压抑不住的笑声，“我的天啊！哈哈哈！这是谁给你弄得，哎哟，哈哈哈！你啊！你啊！看你阿玛回来揍不揍你！”
见提到自己，佟国维心中更加好奇了。
门口的丫鬟见他回来，低头忍笑，替他揭开帘子。
“？”佟国维大步走进里屋。
一看屋里挺热闹的，宁儿、瑶瑶、叶克书、德克新还有……这是隆科多！
佟国维脸色大变，骇然道：“谁给你弄得！”
屋里的人见他这样，纷纷喷笑。
……
第二天上午，庄王府的门打开，舒勒身后带着一堆人，打算去内城逛逛，后脑勺绑着小半截假发，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破绽。
刚下了台阶，一辆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
舒勒见门口的路被挡着，生气道：“你是哪家的？敢堵着庄亲王府！”
马车没有人回应，反而传出来“笃！笃！笃！”的声音。
舒勒更加纳闷了，“谁，快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马车的门被打开。
“笃！笃！笃”声仍然没有停止，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左手拿着一个红褐色的木鱼，右手拿着木鱼棒，跳下马车，看向众人，“阿弥陀佛！”
众人被吓得接连后退。
小厮扯着舒勒的袍子，结结巴巴道：“公子，是隆科多！”
“我……我当然认出来了！”舒勒一副好像见鬼的表情。
实在是隆科多现在这样子太吓人。
他脑袋上的头发全部被剃光了，还点了六个戒疤，一身灰褐色的粗布僧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见到他们也不嚣张了，就只顾着敲木鱼。
隆科多见他们这样子，眼中满是兴奋，不过记着佟安宁的话，少说话，多敲木鱼，想到这里，“笃、笃、笃”的木鱼声频率更多了。
舒勒瞪大眼睛，戒备地看着他，“隆科多，你搞什么鬼？”
“修功德！”隆科多抿住嘴角弧度，淡淡道。
舒勒：……
有一个人扯了扯舒勒，“公子，你说隆科多是不是疯了！”
“胡说！”舒勒瞪了他一眼，他们吓疯了，隆科多都不一定疯。
最后一群人被隆科多堵在门口，只能返回，大门关上后，众人仍然能听到外面敲木鱼的声音。
舒勒听得心里发毛，顾不得耽搁，连忙去找庄亲王。
庄亲王听完后，有些怀疑道：“你小子不会是在哄玛法吧！”
“玛法，我哪敢骗你，隆科多现在还在外面呢！您可以去看。”舒勒扯着他的袖子往外面走。
庄亲王见他越说越邪乎，也就顺着他出去了。
……
庄王府的大门再次打开，这次外面不只是小沙弥&#183;隆科多，还有一大波看热闹的人。
小沙弥隆科多则是站在大门前，淡定地敲着木鱼。
“笃！笃！笃……”
庄亲王一开始还以为看花了眼，确认是隆科多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隆科多，谁给你弄成这样的？佟国维？”
隆科多：“阿弥陀佛！”
姐姐说，他最好只说两句话，“阿弥陀佛！”“修功德”，说的越少，越能吓到人。
“笃！笃！笃！”
他继续敲着木鱼。
庄亲王：……
围观人见状，纷纷笑出声。
庄亲王，“隆科多，你跑到王府门前干什么？”
隆科多：“修功德！”
庄亲王额头青筋瞬间暴起，“你傻了？来人，快将他轰走！”
周围的下人神色踌躇，不敢动手。
小孩子身子软，如果不小心伤到什么地方，他们可能会被打死。
一刻钟后，大概隆科多玩的差不多了，众人就看到他停止了敲木鱼的动作，向庄亲王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施主，多修功德！”
留下庄亲王风中凌乱。
就在大家以为隆科多玩完了该回去了，谁知他又走到了敏王府的门前，继续敲起了木鱼，直到敏王府的主人也出来。
自然又是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
在距离隆科多不远的地方一直跟着一辆马车。
看着小孩木鱼敲得挺娴熟的，佟安宁收回了视线，看向一旁的妹妹，“怎么样？心情好点没有！”
佟安瑶有些意犹未尽，评价道：“隆科多光头好看。”
“我也这样认为！”佟安宁对此表示赞同。
佟安瑶见她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了，“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最近不高兴？”
佟安宁白了她一眼，“我的眼睛又不是摆设，连小多子都察觉了，平时也甚少和你吵架了。”
听她说起隆科多，佟安瑶又撩起车帘，看着敲木鱼起劲的隆科多，噗嗤笑出声，“幼稚！”
“嗯，那咱们不幼稚的佟二格格告诉我，你最近在烦什么吗？”佟安宁说道。
佟安瑶抿了抿嘴，“姐姐，你觉得入宫好吗？”
“不好！”佟安宁说的十分果断。
“……”佟安瑶一时被噎住。
佟安宁叹气，“你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佟安瑶：“姐姐，宫里已经有了一个赫舍里皇后，当皇妃，我不能成为你期待中的……大女主。”
说到后面，声音哽咽了。
她这些天跟着额娘去各家应酬，也了解一些高门大户中女子的压力有多大，后宫的压力比这更甚，现在宫里的赫舍里皇后被众人交口称赞，她进宫就是一个妾。
听完小姑娘的烦恼，佟安宁眉头紧锁，“谁说皇后一定是大女主了，瑶瑶，我想让你成为一棵树，不是依附别人的藤，就是在皇宫四方的院子里，也能向阳而生，院子禁锢人的脚步，却挡不了头顶的太阳，对了，你喜欢皇上表哥吗？”
“我该喜欢他吗？”佟安瑶擦了擦眼泪，她不懂这些，不过书上说，女子应该对夫君一心一意。
“不了，你还是先喜欢自己的，等到有富余的话，就分给皇上一点喜欢。”佟安宁笑眯眯道，“与其纠结这个，不如回去继续研究东西。反正现在距离你进宫还早着呢！”
“嗯！”佟安瑶乖乖道。
而佟安宁则是反思起来，她什么时候给妹妹灌输过“皇后=大女主”这个概念的。
……
小沙弥隆科多在敏王府“修功德”结束后，就带着一大群人，跑到了克贝勒府，再次敲起了木鱼。
庄亲王、敏亲王等人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是故意的。
……
对于这种热闹，普罗大众是喜闻乐见，现成的谈资，先前隆科多给舒勒等人割辫子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
大家纷纷感慨，佟国维果然虎父无犬子，别看隆科多才七岁，真是能屈能伸，未来必成大才。
至于舒勒等人，说起他们，先前庄王府、敏王府的污糟事再次被大家挖出来，说完以后，都要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嫌弃脏了嘴。
听到反馈的佟国维一时无言。
这似乎……也不错！
宫里的康熙也知道了隆科多剃光头，敲木鱼的事情。
他不禁笑道：“谁给他出了这主意！”
旁边的梁九功躬身道：“奴才猜十有八九是宁格格，听说佟府除了她和佟国舅，就没人能止住他，佟大人想不出这主意，也只有宁格格了。”
“不错！朕也觉得！”康熙想了想，起身道：“小梁子，你陪朕出去逛一逛！”
“遵命！”梁九功了然，推测康熙是要去佟府看热闹。
……
到了佟府，康熙也如愿看到了隆科多的小沙弥形象，小孩新鲜劲还没过去，揣着木鱼，整天敲个不停，见到康熙行礼过后，就“笃、笃、笃”地敲起木鱼。
小孩还振振有词道：“皇上表哥，我这是在为你修功德！”
康熙忍笑，“朕看你心怪诚的，要不朕给你修个庙，让你当个主持！”
“可以在家里修个庙吗？”隆科多不想离家太远。
康熙摇头：“出家人出家人，出家怎么能在家呢！”
“喔！那我就不去了！”隆科多见状，再次敲起了木鱼。
康熙将手盖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微微颔首道：“怪不得安宁给你剃光头，这么好看的脑袋确实可惜了。”
佟安宁翻了一个白眼，“那是因为他辫子被割以后太丑了！”
康熙失笑：“你可以给他接假发，何必要剃光！”
隆科多闻言，同样仰头看着她，因为他看到了舒勒等人的模样，就是接了假发。
佟安宁淡定道：“我想让他修功德！”
康熙：……
“……”隆科多默默地接着敲起了木鱼。
笃！笃！笃……
认命吧！他是斗不过姐姐的。
……
康熙六年眼看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佟安宁决定开创新的旅程。
现年九岁的佟安宁，目前正在创业。
经过半年的考察，她决定在内城开个玻璃铺子，目前正在招商中。
意向投资人人选有福全、康熙、阿玛佟国维、伊哈娜、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生意合伙人除了小一岁的佟安瑶，她还拉了小舅舅莫尔根，对方现在算是黑白通吃，京城的上九流和下九流都有人认识，有他坐镇，可以避免一些人找麻烦。
拉福全、康熙等人入伙，也是因为在京城做生意，如果后面没有靠山的话，很容易血本无归，她有现成的靠山，不用白不用，而且自己如果成功了，也省的被外国的人薅羊毛，说不定还能薅国外的羊毛。
当然，首先第一就是先解决技术问题，比如涉及到大块玻璃的制作技术。
在现代九年义务教育和互联网知识的轰炸下，玻璃怎么制作，大部分人都知道基本理论知识，难的是如何将之实现。
材料无非就是一些石英砂、硼砂、石灰石、纯碱……等东西，如果想让玻璃有颜色，可以在里面掺一些金属或特殊物质。
经过一年多的折腾，佟安宁才将镜面玻璃弄出来了，还是在妹妹帮忙下，可以说是眼高手低的典范。
研制出来的就是能当落地窗的大面积玻璃板，因为成功率不多，现在还没有奢侈到用作落地窗，她打算用于制作成衣镜。
大面积的镜面玻璃板，这种东西现在不止在清朝，在国外也是独一份的新鲜东西，不过因为是手工制造，不是机械，做不到每一块都完美无缺，人工也会出差错，良品率暂时比较低。
……
康熙六年的十一月，康熙收到了来自佟安宁的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个长约十寸，宽约七寸的纸袋（文件袋），纸袋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盒子，类似半个桌面那么大。
打开纸袋，就是几张比普通纸张大两倍的白纸，第一页写着【玻璃厂制售市场前景预测和投资规划分析报告书】
康熙：？

第38章
这是什么？
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他就迷糊了。
康熙看着面前的文件封面，一头的雾水。
他看向旁边的佟嬷嬷，“嬷嬷，这是佟安宁要你交给我的？”
一开始他收到梁九功的汇报，说是佟安宁吩咐佟嬷嬷亲自送进来一些东西，需要亲手交给他。
虽然不知道她卖的什么关子，不过看在佟嬷嬷的面子上，康熙还是让梁九功将人带进来了。
佟嬷嬷看着面前长得挺拔的少年帝王，眸中满是欣慰，笑着道：“格格说，皇上可以先看盒子里是什么。”
“噢？”康熙带着好奇，命令梁九功将大箱子里面的盒子抱出来。
梁九功将盒子放到御案上，盒子上贴着封条，可以看出宁格格对这东西重视。
康熙撕掉封条，将盒子打开，上面铺着一层白色木屑，下方是红绸，他了然，东西就在红绸下面了。
将红绸拿下，盒中骤然出现一张清晰的脸。
“嘶！”康熙骇然，后退一步。
“皇上！”梁九功连忙挡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盒子里一瞧，也是吓了一跳，“皇上，盒子里出现一个和奴才一模一样的脸。”
康熙被他的蠢样子弄得无语，虽然一开始被吓到，后来想清楚了，佟安宁和佟嬷嬷不可能害他。
他推测应该是能清晰反射人脸的东西。
“嬷嬷，这是佟安宁这段时间弄得东西？”康熙让梁九功退下，将盒子里的红绸揭开，发现这东西居然铺满了整个长条盒子，触手凉冰冰的，表面光滑，能清晰看到人脸上的绒毛，“这难道也是玻璃？”
康熙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封面，翻开第一页，写了这种玻璃的销售前景和成本，还有目前生产出来的样式和尺寸，康熙收到的这款是中等大小的，更大的有八寸长，四寸宽，可以当成衣镜。
当然这个文件里没写制作工艺和配方，佟安宁是来拉投资的，不是送福利的。
“这就是镜子？”康熙诧异道，他命人将镜子全部拿出来。
两个太监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拿出来，这面镜子用银框包裹，嵌在檀木里，背面有个撑架，可以将镜子竖着斜放在地上。
康熙走到镜子跟前，来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靴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明白佟安宁的心思了，就是想找他做生意。
真是个机灵鬼。
“嬷嬷，你回去告诉表妹，朕答应了！”康熙愉快道。
佟嬷嬷见康熙这样说，轻咳了一声，“皇上，格格说了，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容易鸡飞蛋打，所以她多找了两个投资人。”
康熙闻言，脸色微黑，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她还找了谁？”
京城中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
佟嬷嬷躬身道：“听格格说，有裕亲王、佟大人、皇太后和伊哈娜小主。”
康熙：……
有了这几个人，他就是想吃独食也不好操作，也吓不退这些人。
裕亲王福全是他的亲哥，佟国维是他的舅舅，也是佟安宁的阿玛，请他投资也合情合理，皇太后和伊哈娜都是科尔沁的姑娘，嫁妆丰富，除了钱多，没其他优点，可是看佟安宁计划书里的内容，人家就是来要钱的。
“咳……他们中有几人答应了？”康熙想着，或许这四人中有人没看上，说不定知道他也看上了，其他人会退出。
佟嬷嬷道：“奴婢不知，只知道有这么几个人。”
康熙闻言，皱起了眉，他想了想，命人去宣裕亲王，然后唤来梁九功，让他去寿康宫和永寿宫问一下皇太后和伊哈娜，她们到底答应没有。
梁九功：“奴才马上去！”
康熙：“快去！”
……
对于佟安宁的这个招商书，伊哈娜虽然半知半解，不妨碍她看出这东西能挣大钱，而且佟安宁还给她送了那么大一面镜子，自己当然答应了，同时表示，如果真的办成功了，她负责打开蒙古的销路。
皇太后那边，是佟安宁委托伊哈娜帮忙送去的，皇太后听完伊哈娜的解释后，也赞成投资了，表示佟安宁想要多少钱，她都包了，他们科尔沁的嫁妆可丰富了。
所以等到梁九功跑到永寿宫和寿康宫看到放在梳妆台旁边的大玻璃镜子时，顿时明了。
知道梁九功的来意后，伊哈娜笑道：“皇上如果嫌弃我们，也可以不出钱，我和皇太后也能承担的起。”
梁九功讪讪笑了两声，知道康熙的想法落空了。
等到他回到乾清宫时，裕亲王福全已经到了，正好佟国维要向康熙汇报吏部事务。
两人一起进殿，向康熙行礼。
不等他们跪下，康熙就将人扶起，面带期待：“舅舅和二哥来了！”
裕亲王和佟国维对视一眼，今天皇上笑的怎么这么热情呢，让人心里发毛。
佟国维：“皇上，近日吏部的考核结束，这是奴才写的折子！”
裕亲王：“皇上，您宣我入宫有何事？”
康熙拍了一下手，两个太监抬着镜子出现在两人跟前。
然后就看到裕亲王和佟国维神情淡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舅舅和二哥已经收到这东西了？”
佟国维拱手道：“皇上，这东西研制的地点就在佟府，还是臣整理出来的地方。”
而且宁儿前期研究花出去的钱都是向他借的，原先他想直接给的，偏偏宁儿懂事，硬是写了欠条，比起叶克书、德克新那两个臭小子好多了。
他一开始也不是拿钱出来给宁儿白霍霍，也是因为看到了成果，所以才让账房给钱的，否则没有他的允许，宁儿在府中，就是有钱也花不出去，更别说送进府了。
然后他就看到康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裕亲王见状，想了一下措辞，“皇上，这种玻璃镜子是佟安宁制作的，她送给我那面镜子之事为了拉拢我投资钱。”
裕亲王在“投资钱”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觉得这是一个挣钱的买卖，所以就答应了。”
当然想到皇上事后知道可能会酸，但是钱谁不喜欢，尤其现在他还拖儿带女，要养家糊口，就是皇帝的哥哥也缺钱啊。
此时旁边一直安静的梁九功也开口了，“皇上，奴才去问了，伊哈娜主子和皇太后都答应了，她们还说，如果皇上没有钱，她们可以包了，不用皇上出钱！”
大家就看到皇上的脸愈发黑了。
佟国维和裕亲王听出不对劲，两人看向梁九功，三人一阵挤眉弄眼，终于明白是什么事了，合着佟安宁居然也向皇上招资了。
天知道他们看到镜子时，还以为是佟安宁送给皇上的呢。
再说皇上日理万机，掺和这种赚钱生意干什么。
今天才知道，佟安宁不止将计划书给了他们两个，还给了皇太后和伊哈娜，真是前朝后宫一网打尽。
康熙嘴角微抽，“咱们现在就是佟安宁招资书中所说的合作伙伴吧！”
佟国维讪笑着不敢回应。
他可是宁儿的阿玛，现在她人不在这里，皇上如果有什么怨气，就发到他身上了。
不过康熙很快就想通了，拿出佟安宁写的计划书递给佟国维，“舅舅觉得这份计划书怎么样？”
佟国维轻咳一声，“条理清晰，主题突出，我想宁儿就是不找我们，找其他人，也能拉到人。”
虽然和普通的公文有区别，没有多少文采，不得不说宁儿制作的招商书看着舒服，简洁明了，用事实、数据告诉投资人，他们能赚到大钱，如果这项计划书不是宁儿写的，而是随便一个人，但凡他找上门，就算不投资，他也要将人收归麾下。
康熙指了指其中一页，“安宁说，如果生产顺利，未来咱们可以做大做强，冲出大清，冲向世界，薅……全世界的羊毛，看来表妹的志向远大啊！”
看看，这就是格局，别的大臣拍马屁，都是说海清河晏、盛世无双、皇帝英明、名垂千古，有点假，他才登基没多久，自然达不到那个程度，吹牛也不讲基本法，小表妹多实惠，直接立下宏伟目标——薅全世界羊毛。
裕亲王福全面有困惑，“皇上，何为薅羊毛？”
既然写在计划书中，肯定不是普通的“薅羊的毛”。
难道又是什么地方的俚语？
康熙笑道：“朕忘了，裕亲王甚少和表妹相处，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表妹说穷人给富人家放羊时，会偷偷扯一些羊身上的毛，每次扯一些，积少成多，羊毛就可以做衣服或者换钱。通俗指占小便宜，也可以说利用一些规则漏洞来获利的行为。”
佟安宁说，薅羊毛这种行为能让人上瘾，毕竟大多数人都喜欢占小便宜。
一个人这样的行为一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如果是一群人一起薅羊毛，只是一波，就能让羊变秃，如果任由发展下去，就可以伤筋动骨。
他作为皇上，亲政这么些年，也知道手底下许多官员和奴才也在薅他的羊毛，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裕亲王皱眉：“我大清不需要薅羊毛这种行为！”
大清地大物博，不需要占小便宜，而且这种行为有损国家威严。
“哈哈哈！朕当时也说了这话，你猜表妹怎么回答？”康熙笑的意味深长。
裕亲王眼含好奇，“皇上，佟格格怎么说？”
康熙没回答，而是揶揄地看向佟国维，“舅舅，要不你也猜一下！”
“咳！奴才猜不出来！”佟国维略微尴尬地将视线错开。
恰恰相反，以他对自家女儿的了解，似乎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康熙也不为难他，唇角上翘，“表妹说，既然朕不愿意薅别人的羊毛，那么别人就只能薅朕的羊……龙毛！”
有些事情朝廷不能做，但是下面的人去薅一下国外的羊毛也不是不可以，赚钱这是没人会讨厌。
“噗嗤！”裕亲王没忍住，扑哧笑出声，确实像佟安宁会说的话。
不过笑过以后，他很快就正色起来，“佟格格虽然说话稚气，但是确实有道理，我觉得佟格格这计划行得通！”
近些年来，大清也有不少国外的传教士，那些传教士国家拥有的火器改造技术十分出色，对于维护朝廷的统治十分有用，带来的西洋物件也都价格昂贵，如果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也能远销海外，不仅能为大清带来许多财富，而且还有利于加强和国外的沟通。
佟国维叹气，他就知道。
康熙见他这副样子，笑道：“看舅舅这模样，似乎已经猜到了表妹会说什么？”
佟国维苦笑：“请皇上恕罪，是奴才将她宠坏了！不过宁儿没有坏心思，如果她有私心，也不会将招商书弄出来了。”
“朕了解，表妹是什么人，朕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了，表妹最近的身体如何？”康熙说道。
佟国维：“前天有些发烧，不过喝了药休息了一天就好了，请皇上放心，宁儿的身体奴才和福晋都上心呢。”
“如果宁儿情况严重，舅舅一定要告诉朕，朕派太医去佟府。”康熙认真道。
佟国维连忙伏地叩谢，“奴才代替宁儿多谢皇上关心！”
康熙连忙去扶。
……
而这场景，就被来乾清宫送东西的皇后赫舍里氏看到了。
康熙见她来了，说道：“皇后来了！”
裕亲王和佟国维连忙给赫舍里氏行礼。
赫舍里氏让两人免礼，看向康熙，“后宫有一些琐事，臣妾拿不准主意，就想来找皇上，皇上既然还有事，臣妾就先退下了。”
“朕和舅舅、裕亲王的事已经说完，裕亲王、舅舅你们先退下吧。”康熙转身将计划书放到箱子里锁好，同时命人将镜子挪到一旁放好，防止碰碎了。
裕亲王和佟国维向康熙和赫舍里氏再次行了一礼，就出了乾清宫。
离开乾清宫一段距离后，两人边走边闲聊，主题就是孩子，福全成亲已经有一段时间，前段时间，他的侧福晋瓜尔佳氏和一名格格怀了孕，目前整个人正处于亢奋时期，拉着佟国维说个不停。
佟国维觉得他现在兴奋过头了，连个孩子毛都没有看到，就开始展望未来了，果然年纪小。
快到了宫门，福全叹气：“佟大人，你知道吗？我和皇上虽然生长在宫廷，但是小时候生活比较苦闷，所以我长大后，就决定一定要儿孙满堂，生一大屋孩子，年初皇上的后妃被诊断出有了身孕后，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
否则我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动静，现在侧福晋和李格格都有了身孕，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佟国维眼皮微跳，一时不知道从何吐槽，只能大手使劲拍了拍裕亲王福全的肩膀。
果然还是年轻，屁大点事情，就敢怀疑自己不行。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纯真吗？
“果然还是佟大人靠谱！”裕亲王眼含感动。
他也和其他人说起过这事，他们的表现都让自己不满意，只有佟大人一声不响地安慰自己。
……
赫舍里氏从乾清宫出来后，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了。
红霜扶着她，“主子，刚才佟国维痛哭流涕跪下，还有皇上说请太医的事情，是不是佟安宁出事了！”
“慎言！”赫舍里氏低声道。
绿柳道：“我感觉不是，皇上和佟大人脸上并不着急，可能咱们听差了。”
“绿柳说的没错，红霜你以后不要听风就是雨，还有佟安宁只是佟府的一个格格，你的注意力要放在宫里，知道吗？”赫舍里氏轻瞥了她一眼。
红霜连忙道：“是，奴婢知道了！”
赫舍里氏见她这样，心中有些失望，她能给红霜争取的机会不多，如果红霜再不长进，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
在确定意向招商计划书大家都接受后，佟安宁和大家签下契约后，就开始着手干了。
有莫尔根这个小舅舅在，大部分事情只需要她动嘴即可。
而且康熙还友情提供了一块地方做厂房，就在皇城边上，本来想在紫禁城里面找个地方，可是佟安宁需要的场地大，做工的工人也多，需要的一些的东西比较危险，比如制作玻璃需要的高温澄清剂原料包括大量的硝酸盐和氧化铝，这些东西一旦丢失，会影响到宫里人的安全。
到时候人员杂乱，如果出了事，她也担不了，所以将位置选在了皇城里。
说到这里，估计许多人会迷糊，皇城和紫禁城不一样吗？
首先，清朝的北京城从内到外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紫禁城、皇城、内城、外城，它们之间有城墙相隔。
一墙之隔的不仅是城区的不同，还有居民身份，距离紫禁城越高，地位也就越高。
紫禁城自然是皇上住的地方。
皇城拱卫着紫禁城，大部分是住着皇亲国戚，各种王公大臣、亲王、贝勒、公主府都在那里，在那里才是真正的“随便丢一片瓦片，都能砸到好几个贵人”。
内城生活着许多旗人，八旗官兵和家眷都在这里，也有一些汉人大臣生活在这里。
至于外城，大部分生活着汉人百姓，虽说住的地方偏点，但是论热闹程度，外城确实最热闹的。
论地位，自然是紫禁城、皇城、内城、外城，依次递减，但是论热闹，则是要反着来，所以在近些年来，一些喜欢繁华热闹的旗人也迁居到了外城。
佟安宁来到清朝六年，至今就去过外城一次，还出了事，此后就再也不让她去外城了。
不过，如果听话的话，就不是她了，她打算过段时间，再探外城，去做一下市场调研。
新开的玻璃厂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大清皇家玻璃厂”，让人一听就知道惹不起，坐落在皇城的西北侧，有些偏僻，虽说在皇城，也距离紫禁城比较远。
皇上对于这个名字有些无语，他感觉还没有薅上别人的羊毛，已经被佟安宁薅了好几次“龙毛”了，而且这个名字也不霸气，亏他贴心给了那么多选择。
康熙七年四月，大清皇家琉璃厂建成，正式开始生产东西。
生产当天，裕亲王和佟国维还亲自到场，佟安宁拉着佟安瑶弄了一个剪彩仪式，已经是大孩子的佟安瑶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佟安宁指着远处供台上作为展示的各色夺目璀璨的玻璃制品，“你想着这么美丽的东西由你领导下生产出来的，你高兴了，而且这些东西能换好多钱。”
佟安瑶揪着她的袖子，“可是这些事姐姐干的，我就帮了点小忙。”
“可是这其中有许多都有你的设计在里面！”佟安宁拍拍她的脑袋。
可喜可贺，虽然她小时候矮些，但是这两年终于赶上了妹妹，终于有个姐姐的身高了。
这么些年，她发现妹妹有当化学家的天赋，说不定她以后会以自己的名字名垂青史，而不是康熙的“一日皇后”。
为了帮她宣扬，佟安宁让她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小印章，如果是她设计出的玻璃，都让人在底部弄上属于她的印章。
佟安瑶见状，将头埋进佟安宁的怀里，撒娇道：“姐姐！姐姐！姐姐！”
“怎么学小多子了？”佟安宁戳了戳她的脑袋。
佟安瑶立马翻了一个白眼道：“我才不是学那个笨蛋。”
佟安宁摇头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子，“你现在也才多大！”
……
紫禁城午时，康熙在梁九功的劝导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政事，他伸了伸懒腰，“梁九功，安宁信中说今天玻璃厂开工吧。”
可惜他不能出宫，否则就能去看一下了，不过玻璃厂在正式开工之前，给他看的那些样品让他相信，这个玻璃厂未来一定能赚钱。
梁九功满脸堆笑道：“没错，佟格格说，她会好好庆祝，让皇上不用担心！”
康熙叹气：“工厂开工，朕看不到，实在是惋惜。”
梁九功见他这样，欲言又止，嘴巴张合了数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梁九功，你什么时候也知道卖关子了！”康熙被他这样逗得哭笑不得。
“皇上，其实佟格格私底下告诉奴才，如果……如果你想看到玻璃厂，在紫禁城也是能看到的，只需要站在高处即可。”梁九功笑道。
康熙被提起了兴趣，见梁九功说的神秘，就带着人来到了紫禁城的角楼。
角楼是紫禁城城池的一部分，分为三层，康熙来到最高层，看着茫茫的天际，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梁九功，朕已经站在高处了，往哪看啊？”
梁九功双手奉上一个铜制望远镜，“皇上，佟格格说，拿着望远镜朝西北看，就能看到玻璃厂的动静。”
康熙一头雾水，拿起望远镜，往西北一看，只见白茫茫的天际中，出现数道直黑的烟，他顺着方向往下看去，发现有好几个烟囱在冒着黑烟。
好好的大好风景，被这几个黑烟囱破坏了。
“那就是琉璃厂的动静？”康熙满脸黑线道。
梁九功：“是的，奴才第一次看到也下了一跳。”
康熙：……
他叹了一口气，“幸亏没将玻璃厂留在宫中，否则被外面的百姓看到，还以为着火了！”
“皇上英明！”梁九功连忙恭维道。
康熙将望远镜扔到他的怀里，看着面前干净的天空，康熙真的领会到了“眼不见为净”。
如果他继续观察，会发现距离玻璃厂不远就能看到庄王府、敏王府和克贝勒府。
所以佟安宁才力排众议，将玻璃厂放到这个角落里。
以现有技术，玻璃厂产生的黑烟能将周围五六里的房屋都染黑，她期待着这几个王府换上新装的模样。
到时候再敲庄王府他们一笔，让他们求着自己搬出去。
哼哼！自己果然是成熟的商人！

第39章
对于玻璃厂，佟安宁的策略是循序渐进，目前在大清朝就他们独一份，先赚一波皇城各家的钱，然后再向外面推广。
玻璃厂生产的和玻璃有关的东西，包括镜子、眼镜、凸透镜、玻璃瓶、玻璃器，其中望远镜、千里镜等东西受到朝廷管制，暂时不能出售，以玻璃厂的能力，做这东西耗时耗工，等到产能提升上来，就可以专门攻克相关技术难题了。
为了解决一些技术问题，佟安宁还请外国传教士翻译了不少书籍，给厂里的师傅扫盲。
年底的时候，皇家玻璃厂第一波产品出厂，其中最好的一批都被康熙收购走了，年底宫里赏赐年礼，正好需要，也可以宣传一下。
佟国维也收到一件皇上的赏赐，是个西瓜红的水色玻璃水丞，红润明亮，晶莹剔透，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
玻璃水丞的器底正中还盖着“康熙御制”，更边上用小字写着“大清皇家玻璃厂XX年X月X日出品”，还有出厂编码，现在的玻璃器都是手工制作，不属于工业产品，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谁做的都有记录，都是记录在档案的，如果做出了什么稀有物件，会有奖赏，或者想到了什么能降低成本的方法，不仅有奖励，名字也会被记录在档案。
佟安宁毕竟只了解一些理论常识，就是现代社会办厂，即使了解所有操作和说明，也要经过反复的测试。
她现在只求前期能做到收支平衡，等到成品率上来了，就是她大赚特赚的时候，毕竟创业初期，总要需要投入成本的。
佟国维看着桌上的玻璃器，不住啧啧称奇，“大闺女，你说这东西如果卖到外面多少钱？”
不过他可不会卖，这可是皇上给佟家的赏赐。
佟安宁：“不知道，不过这是第一批出厂的东西，放久了肯定很值钱，要不给我放在棺材里，当陪葬品吧。”
佟安宁眼含期待地看着佟国维。
这批玻璃器中，她也喜欢这个西瓜红，简直是完美，她感觉厂里的几个师傅都快爱上这个西瓜红了，没想到被康熙收购走了，现在落在了阿玛手里，四舍五入，也算是她的吧。
“说什么胡话！”佟国维一头黑线，“这东西我可以要做传家宝的，给你干什么，放在棺材里招虫。”
再说都九岁了，还将“死”啊，“陪葬品”放在嘴边，说几次了都不改，越大越倔。
佟安宁言辞恳切：“阿玛，这么好看的东西，你给我当陪葬品放在棺材里，说不定能传下去，等到未来哪一天可能重见天日，如果当传家宝，说不定没过多久，就被不知哪个败家子给卖了，还是不值钱的那种。”
“你！”佟国维被她堵的心塞，挥手道，“你就死心吧，这东西老子不会给你的。”
还有带进棺材后，能重见天日的机会，除了墓被盗了，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这丫头，不仅咒自己死，而且还诅咒自己以后被盗墓。
他就搞不懂了，平时也没有什么混账人接近大闺女，大闺女的想法怎么这么奇特，就是京城里其他家体弱的孩子也没有他家这么能折腾。
难道因为精力太足，所以老天爷就给了大闺女这样一个身体，防止她将天捅窟窿。
“哼！不给就不给，我让人制作更好的。”她就是眼馋玻璃器底下的“康熙御制”。
佟国维：“我这是皇上赏的，你那是自己做的，能一样？”
他难道还不了解这小家伙的心思！
佟安宁：……
看破不说破，大家还有父女情！
……
不得不说，康熙的这一波赏赐将玻璃厂的名号宣传去了。
不止皇城各家，就连外城的百姓也都知道，皇城边上有一家玻璃厂，能生产晶莹漂亮的东西，就是价格太贵，她们只能看看。
过完年后，经过康熙的宣传，玻璃厂接到了许多订单，一直排到明年，同时，在内城和外城的铺子也开张了，售卖一些小巧的镜子和玻璃制品，大型的等身镜需要定制，才开张，半天就售罄，让佟安宁怀疑他们的价格是不是低了。
后来经过莫尔根打听，原来大半都是城里的商人屯的，打算倒卖到外地，到时候价格可以翻一倍。
果然还是商人最狡猾。
佟安宁见状，并没有将价格提高，现在的价格对于成本来说，获利已经颇丰，再高就不利于推广了，她不想这些玻璃制品被当成奢侈品束之高阁，等到过几年，国外的玻璃流入这里，发现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有玻璃，他们携带的地摊货商品没办法换成白银和粮食，就有意思了。
也许在这之前，可以让本国的商人出海，倒逼他们的商品升级也不错。
康熙七年，天下局势在逐渐稳定，五月，拘禁在府里的鳌拜病重，经太医诊断，已经是弥留之际。
康熙听闻后，面有唏嘘，让梁九功带了太医前去探望，同时赏了一堆东西安抚瓜尔佳一族。
五月十二，衰败凄凉的鳌拜府邸再次打开了门，鳌拜的大儿子那摩佛后带着府中的家眷恭敬地跪在地上。
天空中飘着萧索徐徐的细雨，淋淋缱绻。
太皇太后看着面前有些破旧的大门一时有些恍惚，没想到仅仅才一年，鳌府就变得这样了，这就是朝堂权利争斗的残酷。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世事无常啊！”
苏麻喇姑：“是啊！主子，我们进去吧！”
太皇太后道：“都起来吧！”
那摩佛后再次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哽咽，“奴才多谢太皇太后来看阿玛！”
太皇太后；“鳌拜他为了大清操劳半生，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到了这个时候，哀家怎么也要来看他。”
“谢太皇太后天恩！”那摩佛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
进了主院，来到鳌拜的住处，鳌拜躺在床上不能下床。
之前的五旬威武权臣风采全然不见，仿佛老了二十岁，发须皆白，脸上的皱纹仿佛沟壑一般，看到太皇太后，竟然连坐着都不行，全身的精神气一下子被抽光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太皇太后都不敢相信面前的老人是鳌拜。
太皇太后看着面前面如枯槁的老人，一时有些心酸，“别动了！身体不好就好好躺着。”
鳌拜沙哑道：“奴才失礼了！”
苏麻喇姑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太皇太后身侧。
太皇太后坐下，“鳌拜，你我认识了许多年，今日由哀家来送你一程，哀家想问你，你怨不怨哀家，怨不怨皇上！”
鳌拜虚弱一笑，“若是奴才说不怨，恐怕太皇太后也不信，奴才一开始被索尼他们算计时，确实怨啊！气的白天黑夜都睡不着，后来索尼走了，奴才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担心奴才把持朝政，比起索尼，奴才确实不如他。
后来空闲时间多了，奴才就胡思乱想起来，想着如果先帝在的话，他估计也会对奴才失望，记得我和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三人曾在先帝灵前发过毒誓，说是要同心同德辅佐皇上，实际上大家都各怀鬼胎，不过索尼倒是做到了有始有终，奴才佩服他！至于苏克萨哈那家伙，奴才只能说他是条会哄人的狗，浑身都是软骨头。”
想当初，他也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最忠于先帝，也因为这样，先帝才在临终前，让他、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四人辅佐皇上，之前自己总是不忿，为什么自己在四人中排名最末，比不过索尼，他认，可是苏克萨哈这个墙头草排在他前面，自己当然不服。
后来大权在握后，他明白了，先帝了解他的性子，所以想让索尼等三人压着他，可是自己就是不服。
太皇太后长叹一口气：“鳌拜，哀家和皇上也念你的功，所以并没有过多处置你。”
“奴才知道！”鳌拜苦笑，“就因为这样，奴才才觉得羞愧！太皇太后，奴才的身体自己了解，马上就要去地下见先帝了，到时候再给他磕头认错，您能来看我，对我、对鳌府已经是无上荣耀了。”
太皇太后：“哀家和皇上商量过，你的一等功爵位还给你，到了下面，脾气收着点。”
鳌拜瞳孔微颤，“多谢太皇太后！”
原先他身上的爵位在被俘后，都被革除了，临了临了，又都回来了。
……
康熙七年，五月十三日，鳌拜卒！康熙复其一等公爵位。
……
佟安宁听闻鳌拜死了，有些恍惚，她没想到鳌拜这么快就死了，她依稀记得历史上鳌拜好像也是被抓住后，囚禁了一段时间也死了。
她记得老人有一种说法，被困住的猛禽如果被圈养，即使衣食无忧，也会失去精神和意志，自己杀死自己。
鳌拜死后，京中各家也都派了人前去吊唁，就连苏克萨哈也亲自去了，他和鳌拜是亲家，外孙现在都会跑了，怎么也要去。
七月，京都附近下起了连绵大雨，许多地方都被淹了，初十那天，浑河水冲破卢沟桥堤岸，冲击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齐化门等，午门的一角也被冲塌了。
浑河是河北最大的河流，又称“小黄河”，流经山西、河北、内蒙古、北京、天津等地，尤其常在京城附近，常常淤泥堵塞成灾，年年治理，年年出事，也因为这条河迁徙无常，所以百姓又称为无定河。
后来康熙中期时，于成龙经过治理后，浑河的危机才缓解，改名永定河。
现在就是叫浑河。
佟安宁听佟国维说，洪水漫过了城壕，宣武门一带水深有六七尺，有的地方水深甚至淹没了城门，到处都是浑水，水面上经常漂浮着尸体，而卢沟桥下面的县城同样不妙，全部被洪水淹没。
所以现在北京城格外混乱，九门提督和顺天府都忙得脚不沾地，防止有人趁机作乱，同时还要守护紫禁城。
皇城各家各户都有被水淹的地方。
佟府位于东南方的一个院子被冲垮了，冲进来的不止有脏水和各种垃圾，还有好几具泡的发白的尸体。
佟安宁在下人搬运尸体时，看过一眼，当天就做了噩梦，夜里就发了烧，佟嬷嬷等人察觉到，连忙喊了大夫过来，一直到半夜才退了烧。
第二天醒来，佟安宁刚吃过早饭，宫里来人，说是皇上将自己关在乾清宫里两天了，谁都不让进，连饭也没吃。
太皇太后见劝不了，梁九功出主意，说是佟格格和皇上关系最好，说不定她能劝。
然后宫里就来人了。
佟安宁：……
她想要骂人。
不过康熙毕竟是自己的大投资人，而且平时对自己也多有照拂，她的好多陪葬品，都是康熙赞助的。
嗯，不知道等到自己死后，这些东西埋在身边，等到千百年后，被考古学者挖掘出来后，会这么评价她和康熙的关系。
不会给她按个早死白月光的名号吧。
呃！仔细一想，似乎没错。
就在佟安宁走神之际，马车已经来到了午门。
被冲塔的午门一角还泡在水里，几十个官兵在雨里搬运、清理碎渣，大雨将众人的视线都遮蔽了，有时候才将地面的积水弄出去，老天爷又往地面泼了一瓢水，这群人已经快没脾气了。
经过检查后，马车缓缓地淌过积水，进入紫禁城。
梁九功撑着一把大油纸伞站在乾清宫外不远处，看到佟安宁的马车跑进来，连忙挥手，“宁格格！宁格格！奴才在这里！这里！”
佟安宁听到喊声，撩起车帘，看到他被浇湿的全身还有脸上的赔笑，十分怀疑此人是不是在卖惨。
佟安宁似笑非笑道：“原来是梁大总管，我还以为浑河的鱼冲进紫禁城了。”
梁九功小心赔笑，“我知道格格怨奴才，可是为了皇上，奴才也是没办法，你看，这雨一直下着，皇上说了，什么时候洪水停了，他就用膳。”
“真的？”佟安宁有些不信，历史上康熙活了好多年，是他没遵守誓言，还是这次洪灾时间不长？
“奴才哪能骗你啊！格格，你就劝皇上吃点东西吧。皇后娘娘和皇太后、太皇太后都劝了，皇上压根没说动！您老一定有办法。”梁九功真的快急哭了。
人是铁，饭是钢，如果皇上出事，他们这些身边人也没有好下场。
两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乾清宫的屋檐下。
梁九功收了雨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吸饱水的衣摆拧了拧，“格格，您有办法吗？”
佟安宁冷笑：“现在还有决心，说明不饿，没事！”
宫门口的侍卫纷纷侧目，眼中满是钦佩。
宁格格还是一如往昔，佩服！佩服！
“……”梁九功都快哭了，“格格，咱到时候见了皇上，您可不能这样！”
佟安宁冲他敷衍一笑。
这让梁九功更七上八下了，难道他走了一步臭棋。
进入乾清殿，鼻端盈满清冽的龙涎香，将外面的湿气一扫而光，佟安宁用力跺了跺脚将鞋子里的积水甩掉。
在偏殿看河道图的康熙听到动静，看到佟安宁，有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佟安宁瞅向梁九功。
梁九功冲着康熙露出讨好的笑。
康熙明白了，“自作主张，自己下去领五板子！”
梁九功连忙磕头，“奴才领罚！”
说完，转身离开，离开之际给了佟安宁一个祈求的眼神。
佟安宁：……
佟安宁走到康熙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皇上表哥，梁九功说你两天没用膳了，难道不想当皇帝，想要当神仙？”
康熙斜了她一眼，“你也是来劝我的？”
佟安宁点头：“我怀疑如果我劝不住你，他们恐怕也不会给我吃的。如果我饿死了，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康熙无语道：“你就打算这样劝我？皇后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不过比面前这人说的好听，说是要共进退。
“呃！早说嘛！”佟安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昌，“赵公公，我来之前还没有吃饱，你去御膳房，让御厨给我做几道香喷喷的菜，烤鸡、烤鸭、红烧肉、咕噜肉什么都给我来一份，为了不浪费粮食，皇上就不用准备了。”
赵昌为难地看向康熙。
康熙冷哼：“想要引诱朕？朕的意志岂是这些能动摇的。赵昌，给她准备。”
赵昌连忙出去。
因为皇上一直不用膳，御膳房那边时刻准备着，在接到赵昌的命令后，还以为是皇上松口了，终于肯吃东西了，连忙准备好，不到一炷香，饭菜都送进了乾清宫。
这动静自然也被慈宁宫知晓，太皇太后再一打听，原来是佟安宁点的菜。
她皱眉道：“苏茉儿，你说佟安宁这招行不行？”
因为她也用过这一招，可是皇上意志坚定，压根不管用。
苏麻喇姑道：“奴婢觉得，说不定行，宁格格惯会□□上，皇上也饿了两天，说不定受不住她的激将法。”
太皇太后叹气：“水灾这事是天灾，皇帝没必要苛责自己，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都拿水灾办法。”
如果皇帝饿几天就能让天灾消失，历史上绝食的皇帝估计数不胜数。
苏麻喇姑道：“皇上年轻，而且有宏图大志，这次浑河水灾都淹到紫禁城，过往顶多就是看折子，哪里哪里有水灾，这是皇帝第一次亲眼看到，受到的打击就大了些。”
“嗯，哀家也这样认为，对了，坤宁宫那边怎么样？也是不吃东西吗？”
说起这，太皇太后就头疼，皇上任性，皇后不劝着，居然也任性一起绝食。
等到两人都出事了，让史书怎么写，大清历史上第一对绝食而死的帝后？
她丢不起这个脸。
之前赫舍里氏成为皇后，她见她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觉得这个皇后没选错，可是她发现皇后对皇上似乎用情颇深，虽说女子对丈夫忠贞不二是好事，但是太过情深，感情压过了理智，就不是好事。
比如这次，作为皇后，理应行驶规劝之责，皇后赫舍里氏却和皇上一起绝食起来。
苏麻喇姑宽慰道：“主子，皇后也劝了，可是皇上不听，她就只能这样了，皇后年龄还小，有些任性也是难免。”
太皇太后叹气：“可是哀家就担心出事啊！”
皇上是情种她头疼，皇后是情种她也头疼啊！毕竟后宫不止赫舍里氏一人，她就担心对方踏错，让皇上为难，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索尼啊！
苏麻喇姑轻手按着她的肩：“奴婢看来，皇后娘娘还是分得清，再者，这还不是还有您坐镇吗？”
“唉！”太皇太后按了按太阳穴，“哀家上辈子是不是欠爱新觉罗的，这辈子要操劳这地步。”
“噗——”苏麻喇姑忍笑，“说不定呢！”
太皇太后笑骂道：“哀家看，你上辈子也是欠了哀家的！所以这辈子被困在哀家身边。”
苏麻喇姑笑道：“奴婢也这样认为。”
……
坤宁宫内一片安静，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到殿内人的心头，从许忠全汇报“佟府的宁格格进了乾清宫，御膳房送了膳”后，皇后赫舍里氏的面容就变得可怕。
红霜端着一碗羹汤，小心上前，“娘娘，既然皇上用膳了，您也用点吧，否则生气都没力气。”
赫舍里氏抬眼，眸光微冷，淡淡道：“本宫生气了吗？”
“这……”红霜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奶娘喜嬷嬷端过托盘上的羹汤，轻声道：“娘娘，红霜也是好心，她说的没错，您要吃东西，才能有力气生气，您是皇后娘娘，是皇上从大清门抬进来的，敬告过天地，是大清的国母，谁也越不过您，佟家的那个格格谁不知道身体虚，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您为她生气不值！”
看着递到唇边的勺羹，赫舍里氏抹开头，“嬷嬷，你说，如果她死了，活人能争过死人吗？就算她没了，佟家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佟格格，到时候有死人的那一层关系，皇上岂不是更宠爱她。”
她对佟安宁的事情十分清楚，对方和皇上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皇上对她十分纵容，普通人不能说的话，佟安宁并无顾忌，有时她想，如果没有玛法，说不定皇上压根不想要她。
“唉吆！我的娘娘唉！还记得进宫前，索尼大人怎么说的，只要您稳住，皇后之位谁也抢不走，就是博尔济吉特氏也不行！何况还是佟府的格格！”喜嬷嬷继续软语劝道。
赫舍里氏似乎被这话安了心，轻轻张开了嘴，鲜香的羹汤入口，抚平了她的焦躁，咽下喉咙后，终于向众人展现今日第一个笑容。
坤宁宫的人见状，神情为之一松，纷纷都笑出来。
心想这下宫里的人可以安心了，皇上皇后都吃东西了。
……
乾清宫中，康熙臭着脸站在佟安宁对桌，看着她用膳。
整个殿内都是食物的香味，康熙感觉自己腹部急的五脏轰鸣，纷纷发出抗议，可是面前的人视而不见，不仅不管他，还故意将自己夹的每道菜都在他面前现一下。
“皇上，您看这块五花肉，肥瘦相间、裹着让人食欲大增的汤汁，轻轻一用力，就撕开了，放在嘴里，肥肉不腻，软糯鲜香，就是没有主食，赵公公，让御膳房上一叠饼子吧！”佟安宁不理康熙的黑脸，看向一旁的赵昌。
赵昌为难地看着康熙。
与此同时，殿内响起一阵“咕噜噜——咕噜噜——”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十分清楚，甚至还有些回音。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康熙身上。
康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沉着脸道：“看朕作甚，又不是朕的肚子叫！”
“噢！”佟安宁意味深长道：“皇上表哥，我又没问，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康熙拂袖，“朕说了，不是朕！”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咕噜噜，咕噜噜”声，这下大家听清声音来源了，纷纷看向康熙身侧的赵昌。
赵昌连忙跪在地上，“奴才有罪！请皇上责罚！”
“咕噜噜！咕噜——”
大概是说开了，赵昌的肚子开始放开叫唤。
康熙一言难尽道：“赵昌，你是吃坏肚子了吗？”
听到这话，佟安宁立马从椅子上挪开，后退两步，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吧。
赵昌捂着肚子，欲哭无泪道：“奴才，奴才这是饿的！皇上您为了天下百姓绝食，奴才没什么可做的，只能陪着一起不吃饭，可惜没有皇上毅力坚韧，奴才这肚子不争气。”
佟安宁面露佩服，同时对康熙投以谴责的目光。
看看，这就是觉悟啊！再看看你，你连累身边人挨饿，好意思吗？
康熙：……
就在他要开口之际，殿内又出现了“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只是声音有些远，不像是在耳边。
佟安宁疑惑，循着声音方向，看到了门口同样捂着肚子的梁九功。
梁九功一瘸一拐地走到康熙跟前，跪下道：“皇上，奴才已经领完罚了！”
“咕……咕——咕噜噜！”
听着他肚里的声音，康熙皱着眉道：“你也是没吃饭？”
梁九功抬头疑惑，“也？”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熟悉的“咕噜噜”二重奏，表演者正是赵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佟安宁感觉，她能看到火星四射。
梁九功明白了，“奴才劝不了皇上，作为皇上的身边人，只能陪皇上一起挨饿了，原先还能忍住，可是进了乾清宫，闻到肉香味后，奴才就没控制住，请皇上恕罪！”
康熙一时情绪复杂，想起这两个奴才为他干的事情，闻着鼻端缠人的菜香味，再想想佟安宁干的好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皇上表哥，你干嘛这样看我！”佟安宁觉得康熙的眼神有点不善。
仔细一辨认，确实不善，她仔细一想，忽然反应过来，震惊道：“难道你是想让我一起绝食！会死人的！”
梁九功、赵昌两人为了职场未来，表忠心绝食，不代表她愿意。
她身体那么弱，可不像康熙这样，绝食两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当清肠胃了。
“佟！安！宁！”康熙直眉瞪眼，大声道。
佟安宁闻状，商量道：“皇上表哥，要不你先吃点东西，要不然就是吵架也没有气势，你看，都没有以前中气十足了！”
“佟！安！宁——”
乾清殿中再次响起这个名字，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到了。
喊完两声的康熙发现这名字有点上头，脑袋震得慌，眼前一晃，差点摔倒，梁九功挤开赵昌，将人扶住了。
佟安宁明了，这是饿狠了，有点低血糖了。

第40章
康熙感觉自己被佟安宁气的脑袋嗡嗡响，他微微喘着气，指着门口，“你走！朕不想看到你！”
佟安宁看到他有些苍白的脸，叹了一口气，上前扶住他，将人放到饭桌前，“梁公公，去拿点糖水，让皇上先垫垫胃。”
“好嘞！”梁九功连忙答应。
康熙黑着脸，“你死心吧，朕说过，洪水什么时候消退，朕就什么时候吃饭！”
说着，将椅子搬离了饭桌。
他现在肚子也饿的慌，灌下的茶水又寡的慌，现在前胸贴后背，实在难受。
鼻尖的香味又勾着他，他怀疑再过一会儿，肚子会像赵昌、梁九功那样叫唤，梁九功和赵昌听到没问题，主要是佟安宁还在这里。
佟安宁嘴角微抽，“皇上表哥，如果洪水十天半个月才消退，你是不是想要成仙？还有，梁九功、赵昌他们还陪着你呢，到时候成为大清历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皇帝，到了下面，小心先帝揍死你！”
“佟！安！宁！”康熙的脸色更黑了，沉声喊道，警告她不要太过分了，小时候自己还能忍着她，今年已经十岁了，该懂事了。
佟安宁微微后仰，“我没聋！”
两人说话间，梁九功已经端着糖水进来了，“皇上，您就喝点吧，咱不吃饭，就喝点蜜水好不好！”
“拿开！”康熙挥手道。
“这！”梁九功看向一旁的佟安宁，眼含祈求。
佟安宁端过碗，走到康熙跟前，“皇上表哥，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绝食，而是如何救灾，你看到宫门被洪水冲塌了，尚且心痛，京城中有多少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保全性命尚且艰难，他们需要的不是皇帝为了感动上天绝食，而是一碗粥、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住处，对于皇帝的生死，那些为了活着而努力的人不知道，顶多就是你走了后，多磕几个头罢了！”
“嘶！”赵昌目瞪口呆地看着佟安宁，过往他都是在养心殿伺候，没想到这位佟格格这么敢说。
旁边的梁九功面露轻蔑之色，这幅样子简直丢他们的脸，宁格格更出格的话，他就见识过，只要皇上不在乎，有什么可惊讶的。
康熙脸色难看，一阵青、一阵白，扭头道：“你是故意扎朕心窝的，再说下去，小心朕治你的罪。”
“哦！”佟安宁闻言，将碗放下了，也不管他了，继续吃自己的菜。
康熙：……
他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只听见勺羹碰撞的声音，对方似乎真不管他了。
他最终没忍住，扭头道：“你就这样劝朕吗？”
佟安宁：“你都要治我的罪了，我还说什么。”
康熙抿直嘴角，带着些许郁闷道：“你明明知道朕不会这样做，还这样气朕。”
“唉！”佟安宁放下碗筷，叹气道：“皇上，你知道吗？昨天佟府的院子也被冲塌了，不止洪水进来了，还冲进来许多尸体，我不小心撞见过，晚上做了噩梦，虽说我之前一直将生死挂在嘴边，可是昨天是第一次见死人，还是被水泡发的死人。
我住在紫禁城附近，尚且都经历这些，府里都冲进来死人，外城、内城那边都不用说了，更远的地方，比如北京城附近的城镇，估计已经是炼狱，尸横遍野，我不敢想，也拒绝想，皇上，你现在还绝食吗？绝食威胁不了老天爷，也救不了人。还是……你想不到解决方法，只能用绝食这一招。”
康熙盯着面前人乌黑的眼珠，澄澈透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有些不自在地收起搁置在桌案上的右手，微微垂眸轻咳了一声，“可是朕的话已经传出去了，如果出尔反尔，天下人怎么看朕。”
佟安宁看向梁九功，疑惑道：“传出去了吗？”
她在宫外怎么不知道？
梁九功躬身道：“皇上，您的身体最重要，再说你也是为了天下百姓才这样。乾清宫的消息没您应允，奴才不会让人传出去的。”
佟安宁将他态度有所松弛，就将碗挪到他跟前，“皇上，您是现在吃，还是我给你描述一下自己见到的被水泡发的尸体后，再开始吃。”
“……”康熙眼皮直跳，肯定道：“你是故意的！”
佟安宁闻言，抽出帕子沾了沾眼角，佯装抽噎道：“皇上表哥，如果你见过泡在水里的尸体，保证一连三天都没啥胃口，实现被动绝食，我这两天别说肉了，就是一点油腥都不想闻，所以，你知道不想吃，还要在你面前装作吃的很开心的感受吗？”
“……”康熙抬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嘴唇都有些紫了，看出是真的不适。
偏偏这人连卖惨都不会，还要故意让他看出来，看来是真没和他客气。
他叹了一口气，“是朕的错，朕不该任性，梁九功，给朕备双筷子。”
“好嘞！奴才让御膳房再上几个菜。”梁九功连忙道。
于此同时他的肚子也再次“咕噜噜”叫起来，梁九功的脸瞬间红透了。
“噗——”一旁的赵昌忍笑，可惜没忍住，不小心吸到桌案上的肉香味，他的肚子也“咕噜噜”响了。
康熙笑骂：“德行！你们两个也下去吃点东西，如果饿死了，别人还以为朕苛待你们！”
梁九功和赵昌连忙跪下：“奴才不敢！”
等到他们两个退下，康熙转身就看到佟安宁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腹部。
一看对方这样子，他就知道这人脑袋里想什么，于是轻咳一声，“看什么，朕的身体强于他们，饿个两三天，不会出事！”
也不会肚子叫。
佟安宁闻言，神色失望，“我还以为将饭菜端出来时，你的肚子能唱歌呢，谁知道是别人唱歌。”
康熙额角青筋微跳，“所以你才点了那些香掉鼻子的菜？”
佟安宁理所当然道：“不这样，我干嘛点，我现在又不想吃！而且你两天都没吃过饭了，这些不适合你，上点小米粥比较好。”
康熙；……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控制住，“佟！安！宁！”
殿门口囫囵垫肚子的梁九功和赵昌被喊声吓得一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皇上的声音。
梁九功心头纳闷，皇上怎么又生宁格格的气了，您又拿对方没办法，最后只能气到之际。
……
佟安宁：“皇上，我的名字再好听，也不能这样喊出来！”
康熙瞪着她。佟安宁才不管他，拿了公筷，给他的碟子堆东西。
片刻后，梁九功和赵昌两人端着几盘菜进殿了，赵昌的托盘上有一碗白粥。
太医说了，皇上两日没有进食，先喝点清淡的。
康熙先饮了半碗白粥，见佟安宁坐在对面，忽然想起还有人陪他一起绝食呢，连忙道：“梁九功！”
梁九功连忙出列，“皇上！”
康熙：“你让御膳房做些容易消化的膳食送到坤宁宫，亲眼看着皇后用下！”
“……”梁九功面有为难，还是接下了命令，“奴才遵旨！”
路过赵昌时，斜了他一眼。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发脾气，如果知道是他提建议叫宁格格进宫，自己以后不会被她穿小鞋吧。
赵昌见状，笑呵呵道：“梁哥哥早去早回！”
梁九功：……
等到梁九功离开，佟安宁诧异道：“皇后也一直没吃东西？”
康熙闻言，叹气：“她也是为了朕！”
佟安宁神情更加一言难尽，“所以皇上，因为你差点饿死了三个人？”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皇后，看来皇后身体不错，如果像她这样，估计早就出事了，倒时候她看康熙还有心思绝食不！
康熙轻瞥了她一眼，“他们可不像你这样没心没肺！”
佟安宁闻言顿时面露委屈，“我冒着杀头的危险，劝你吃东西，现在还得个没心没肺的称号。啊——苍天啊！果然好人难做！早知道绝食就能表忠心，我也不吃饭算了，反正也没有胃口，还能得个好名声。唉！咳咳……咳！我心好痛！等到我到了下面见到姑姑，我要向她控诉你，让姑姑去你的梦里教训你！”
康熙脸色不断变化，既想发脾气，又不想吓到她。
赵昌就看到康熙面上一会儿阴云密云，一会儿云销雨霁，让他都替皇上难受。
“你……很好，是朕的错！”康熙略微黑着脸挤出这句话。
“皇上表哥英明！”佟安宁见好就收，又给康熙夹了一个菜，“都是当阿玛的人了，就别和我这个小孩计较了。”
“你今年十岁了！”康熙提醒道。
佟安宁闻言，摸着脸，面露感慨，“一晃我都十岁了！活到这么大实在是太难了！还是比不上皇上表哥你，饿两天，看着风采更胜往日。”
康熙：……
赵昌低头抿嘴忍笑。
……
坤宁宫，梁九功带着两个太监满脸堆笑道：“皇后娘娘！皇上已经想开了，他担心您，特意挑选了几道菜让奴才给您送来！”
皇后赫舍里氏靠着红霜虚弱地站起来，面露惊喜：“皇上终于肯吃饭了！”
梁九功点头：“是的，是的，皇后娘娘也该放心了！”
赫舍里氏双手合十，两滴清泪掉落，身子微颤，声音哽咽道：“苍天保佑！皇上终于好了！臣妾也就放心了！”
梁九功也感动道：“皇后娘娘对皇上一往情深，奴才见了都心疼您和皇上。”
旁边的喜嬷嬷上前塞给梁九功一个荷包，笑的眼角都是细纹，“梁公公，不知皇上怎么突然想通了！”
“这……”梁九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最怕的就是坤宁宫问起这个事来。
赫舍里氏：“嬷嬷，你就不要为难梁九功了，皇上最烦旁人打听身边的事情。”
“多谢娘娘体谅！”梁九功神色顿时放轻松，连忙道谢。
等到梁九功带着人离开，赫舍里氏面上一冷，一把将红霜推开，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膳食，眸光闪烁。
绿柳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娘娘，奴婢去打听了，听说皇上在里面冲佟安宁发了好几波脾气，外面的侍卫都能清晰听到皇上的怒吼声。”
“嗯，本宫知道了！”赫舍里氏淡淡道。
一旁的红霜见她坐下，开始服侍她用膳。
喜嬷嬷说道：“娘娘！您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稳住自己，养好身体，得个小阿哥，您是皇后，是大清的女主人，旁人是越不过您的。”
赫舍里氏叹气：“嬷嬷，本宫也清楚，可是本宫就是心里不舒服。”
喜嬷嬷见状，给周围的人宫女使眼色，示意周围人离开，等到房间里的人都出去后，她上前帮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女孩按了按肩膀，“娘娘，说句僭越的话，您就是不舒服，又能怎么样，佟安宁不属于后宫，她是皇上嫡亲嫡亲的表妹，和皇上从小在景仁宫培养的感情，两人之间还有和慈和皇太后在一起的情谊。”
赫舍里氏被说的脑袋越来越低，身边的红霜不忍道：“嬷嬷，你不要戳娘娘的心了！难道你不知道娘娘对皇上的心意！”
赫舍里氏见有人替她说话叫屈，眼泪就经不住坠下来！
喜嬷嬷叹气，拿起帕子替她沾了眼泪，“娘娘，奴婢说那些，就是让您认清现实，就算奴婢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是佟安宁不是您的对手，先不提她的身体，她现在没入宫，众人都知道佟府要送二格格入宫的，您与其关心佟安宁，不如想想后宫的昭妃还有博尔济吉特氏，虽说后者现在只是庶妃，凭借太皇太后，想要个贵妃轻而易举，您要注意的是身边的危险，而不是未知的东西。”
旁边红霜也点了点头。
赫舍里氏抽了抽鼻子，“多谢嬷嬷教诲，本宫明白了。”
喜嬷嬷面露笑意，“娘娘想通就行！”
……
乾清宫内，此时康熙已经用完饭。
期间，佟安宁犹豫再三，决定不说尸体的事情，因为她好不容易才修复心情，可不想为了恶心康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伤害自己。
赵昌让人将残席撤下，然后站在角落里，等到康熙的吩咐。
康熙则是又站在了那个京城河道图面前，“安宁，你说，这场洪灾何时才能结束！”
佟安宁叹气：“你这个天子都不知道，我这个小民肯定也不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历史上这场洪灾持续了二十多天才退去，可以说是清初遭遇的最大一场灾害了，洪水泛滥对京城造成的危害可谓是朝野震撼。
佟安宁：“老天爷的事情咱们管不到，不如多做些人力能做的，开仓放粮、救治伤员、防止瘟疫传播。”
康熙哀叹：“你说的这些朕都让人做了，但是需要时间，如果洪水不退，后面可能会引起民变，到时候京城可能危矣。”
“这个我了解一些，小舅舅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听说乱葬岗的尸体都放不下了。”佟安宁说道，“皇上，你要振作起来，一定能渡过难关的，我给你鼓劲哦！”
康熙白了她一眼，“你惯会说好听的话，现在朕缺粮、缺钱，你鼓劲有用吗？”
听到这话，佟安宁眼睛微眯，戒备地后退一步，“好家伙！我说梁九功为什么喊我进宫，合这是鸿门宴啊！皇上表哥，你不会想要让我捐钱吧！”
康熙：……
角落的赵昌低头，心想可惜梁九功不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康熙眸光微凝，看着小姑娘后退的模样，表情有些复杂，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地格外温柔，“安宁表妹！”
佟安宁夸张地打了一个寒颤，“皇上表哥，有话好好说，随便吓唬小孩子要遭雷劈的！”
康熙笑容慕然一凝，很快恢复正常，勾唇道：“安宁，朕记得你囤了许多陪葬品，不如先掏出来帮表哥一把。”
佟安宁震惊：“皇上表哥，难道你的私库没钱了吗？居然盯上我的陪葬品了。”
她确定此人在和她开玩笑，她囤的那些“陪葬品”都是一些古董玉器首饰，又不是真金白银，等到变现，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康熙的目标肯定不是陪葬品，估计是她的私房钱。
康熙闻言叹息道：“你说的没错，这些年南边一直打仗，别说朕的私库，就是国库也没钱了！”
他可不是开玩笑，大清这几年南边和西边一直都有些不太平，还要提防三个藩王，而且各地也是天灾不断，为了安抚百姓，就要减免赋税外加赈灾，钱一直花出去，反而没收上多少。
佟安宁狐疑地看着他。
现在就没钱了，以后“平三藩”打仗怎么办。
佟安宁见状，思索片刻，“玻璃厂这半年赚了不少年，相信你也知道，我可以借你一大部分，剩下的我就没办法帮了。”
对于这样的天灾，自己又不是神仙，是真的没办法，不过可以回去想想如何弄出水泥。
现在的防洪固堤手段似乎还依靠黏土和沙土，比起水泥的效果差了许多。
“借？”康熙诧异地看着她，“以咱俩的感情，你居然要借！”
佟安宁点头：“亲兄弟，还明算账，皇帝表哥，你要知道，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对了，还要写欠条！”
“你……你真是算的清楚明白啊！”康熙脸皮微抖，他早该想到了。
佟安宁：“你如果不写借条，我就不借！”
“哼！借，朕是天子，岂会赖你的账！”康熙冷哼道，“赵昌，给朕磨墨！”
赵昌连忙上前。
一刻钟后，佟安宁和康熙签下借条，十万两白银的借条就这样产生了。
佟安宁看着上面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玺印，嘴角不禁翘起，“皇上表哥，如果你不还钱，我就将这张借条当传家宝传下去，等到千八百年后，让后世的人看看堂堂十五岁的皇帝借了十岁表妹的十万两私房钱，让大家唾弃你！”
其实她真的尽力了，基本上自己的小金库都掏干了。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你敢！”
佟安宁晃着借条，“这是有前提的，是你没还！好了，既然你吃饭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先离开了，等我回到府里，让佟嬷嬷将钱给你带过来。”
康熙直接烦躁地摆手，“快走！”
佟安宁冲着他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乾清宫。
康熙看着她的背景，无奈摇头失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赵昌见他心情愉快，凑上前，玩笑道：“皇上，要不咱就不还钱，急急格格，看她怎么办？”
康熙：“如果朕真的不还钱，估计她会拿着借条去找皇额娘或者皇祖母。宫里会为她出头的人可多了。”
赵昌闻状，连忙嘿嘿笑。
下午，佟嬷嬷进宫将钱交予康熙。
康熙让梁九功点了点匣子里的钱，看向佟嬷嬷，“听安宁说，佟府的院子被水冲了，冲进来几具尸体？”
佟嬷嬷道：“府里的管家上报了顺天府，顺天府派了人登记，尸体埋到郊外了，就是格格白天被吓到了，晚上受惊发热，吃了药就好了。”
康熙送了一口气。
这时梁九功也清点完毕，“皇上，匣子里一共是十万银票。”
佟嬷嬷见他数完，说道：“还请梁公公给个确认的条子，让奴婢回去和格格交代。”
梁九功看向康熙，心想佟格格真会折腾，借给皇上钱，要写欠条，还是盖了玉玺的那种，手底下的嬷嬷来送钱，也要写确认的条子。
康熙闻言点了点头，“她倒是做事有章法。”
佟嬷嬷笑道：“这也是格格和二格格一起办了玻璃厂历练得来的。”
梁九功写完条子递给佟嬷嬷，“佟嬷嬷，您老看一下，有无错误！”
佟嬷嬷看了看，点了点头，收到了兜里，然后又转身又捧出一个小匣子。
之前来到时，康熙就注意到这个红色匣子，还以为钱是放在两个匣子里，现在看来这个匣子是另外的东西了。
“皇上，这个匣子里是佟府众人捐献的银两，上面是名单，除了两位格格，其他人钱都不多，还请您见谅！”佟嬷嬷笑道。
“哦？”康熙提起了兴趣。
一旁的梁九功接过匣子，捧到康熙面前，“皇上，你看！”
七寸长，五寸宽的匣子里堆着碎银块、金块、还有一些银瓜子、金豆豆，银两、金元宝、还有银票，正好装了一匣子。
康熙拿起上面的捐款名单。
佟安宁捐银五千两、佟安瑶五千两、隆科多三百两外加六两半黄金，叶克书、德克新，佟嬷嬷、秋嬷嬷……
康熙失笑，“她都借了十万两给我，现在怎么又捐了五千两。”
而且粗略估算，这个匣子里大概价值两万五千两。
佟嬷嬷开口道：“格格说，公是公，私是私，不止皇上，他们也为受灾的百姓担忧，希望水灾早日过去。”
康熙用手抓起一把金银，笑道：“安宁这样做，倒显得朕小气了，梁九功，备墨。”
梁九功连忙将匣子放到御桌上，开始磨墨，心里暗自嘀咕，还是宁格格聪明，他们光想着陪着皇上一起饿肚子，没想过出点真金白银。
其实不过是一方面舍不得，另外一方面自身白银不够，担心捐了这次，后面再遭遇到洪灾怎么办，难道还要捐？
就这样，佟嬷嬷带回去了一道康熙给佟府众人的嘉奖圣旨，还有些许赏赐，都是从康熙私库挑的，名单上人人有份。
佟安宁这次的私房钱真的干了。
让她让全部身家捐出去，她说实话，她舍不得，再说如果真捐十万，太扎眼了，如果她有百万家财，为水灾捐个一二十万两，她眼都不眨一下，所以免息借给康熙后，后面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些，就将压箱底的五千两捐了出去。
乾清宫的嘉奖圣旨传出去后，其他家一看，得，他们也捐一些吧。
于是，短短三天，康熙就又凑到了十万两。
同时他学着佟安宁的方式，将所有捐钱的人誊抄到皇榜上，贴到长安门的那里。
京城长安街东侧的长安左门过往都是张贴科举金榜的地方，也被称为龙门。谁知有一天，这些勋贵人家的名字也被贴在上面了，虽然是捐钱的榜，但是毕竟是公布文曲星的地方，也算是“封神榜”，沾沾喜气也不错。
其中佟府的名单格外惹人侧目。
啧啧！大小孩子、主子、奴才都在上面，不像他们，都是一家之主往上报的。
怎么看都觉得刺眼，听说佟府还是第一个受到表扬的。
于是在较长一段时间，佟府的两个老爷出门都感觉如芒刺背，周围人那异样的目光快凝成实质了。
对此佟国维都是冷哼一声。
人不招妒是庸才。
而佟安宁看到捐钱皇榜后，牵着隆科多来到长安街左门前，指着皇榜道：“既然你的名字出现在上面了，咱们考个科举吧！”
现年八岁的小多子傻眼。
喵！喵！喵！
姐！亲姐！你说什么！

第41章
隆科多一脸惊恐，“姐姐，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佟安宁摸了摸他的圆脑袋，反问道：“你说呢！”
隆科多连连后退，摇头道，“我不行！再说，我考科举也没用啊！”
他是想跑，奈何衣服被扯住了。
佟安宁拽着他的衣服，“姐姐我有预感，你准能考上！”考不上，就使劲考，总能考熟的。
隆科多指着皇榜，“就因为这！”
佟安宁点头，“这是一半原因，另外是为了教育你成才，姐姐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你未来宠妻灭妾，无恶不作，混账的狠，为了将你掰正，咱们考科举吧。”
“我不！”隆科多意志坚决，他才不要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就因为亲姐姐的一个荒唐梦，而且他有八成的概率怀疑是姐姐诓他的。
他恳切道：“姐姐，其实读书人坏的更多，尤其当官的！”
旁边的人纷纷笑出声，表示他说的没错。
有了周围人的鼓励，隆科多带着希翼看着她，想要她将“考科举”这个想法放弃。
佟安宁闻言，表情淡定，“忘了告诉你，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额娘、阿玛他们都同意了！”
“啊！”隆科多彻底傻眼。
隆科多还有些不死心，指着上面的金榜道，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你看我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上面了，你就当做我已经上过榜了！”
“不行！”佟安宁一口否决道：“我有预感，如果这次放过了你，你会变得混账，比庄亲王家的舒勒还招人恨，所以咱们考科举吧，光明正大地将名字写在上面。”
隆科多一脸悲愤地控诉道：“为什么你不去考！凭什么让我去！”
“咔！”
佟安宁打了一个响指，“如果我真能考，还用让你上！要不等你当官以后，想办法让姐姐也能去考科举吧，到时候我就是入土了，也会从地下爬起来，爬进考场的。”
隆科多：……
姐姐说的好惊悚，一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
确定好隆科多未来的教育路线后，佟安宁就牵着垂头丧气的小孩往回走了。
等到回到佟府，跑到门口迎接二人的佟安瑶就看到耷拉着尾巴的隆科多，有些诧异道：“他怎么了？难道又被人欺负了！”
佟安宁笑道：“刚才陪他一起去长安街看了皇榜，小多子决定要考状元，现在高兴地找不着北呢！”
佟安瑶：……
她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姐姐不会以为这样哄，她还信吧！
“才不是嘞！”隆科多直跺脚。
佟安宁轻轻扫了一眼。
原先想要反抗的小狗崽子立马夹着尾巴了，期期艾艾地凑近她，“姐，亲姐！考科举很难的，我前段时间去贡院门口，看到有人七老八十都没考上，如果我考不上怎么办？”
佟安宁思索片刻，“那就考一辈子吧，反正咱家养的起，再说是你自己拖后腿，又不是阿玛、额娘他们拖后腿，等到后辈子孙给你上香的时候，不用别人介绍，都知道你是紫禁城考科举最久的祖宗了！”隆科多的脸更加丧了。
佟安瑶捂嘴忍笑。
佟安宁见状，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上，“瑶瑶，你最近在忙什么？”
佟安瑶立马绷直了肩，“最近在学刺绣！我绣不好，手上多了好多针孔。”
“喜欢就学，不喜欢就不学。你是保送选手，不用纠结这个。”佟安宁看了看她的手，果然在指尖发现细小的针孔，“反正皇上也不缺你缝的衣服。宫里还有专门的嬷嬷和绣娘，干嘛受这苦。你将活都干了，她们还干什么！”
隆科多扯了扯她的衣服，“姐姐，什么叫保送选手！”
佟安宁：“保送选手就是不用经过各种测验就能被录取的人，你瑶瑶姐姐进宫这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其他人还要经历一波大选，懂吗？”
“嗯？为什么科举没有保送选手啊？”隆科多皱着眉头道；
佟安宁点了他的额头，“科举如果有保送选手，那就乱套了，你就别想了。”
古往今来，大部分想当科举保送选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唉！”隆科多再次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直接将人赶跑了，小小年纪，就应该认真学习。
等到隆科多离开了，佟安宁跟着佟安瑶回到她的院子，比起京城其他姑娘的闺阁，佟安宁和佟安瑶的院子和她们都不太一样，不太古色古香，没有花花草草，突出一个随心所欲，书房、研究室、实验室……都是两人一起设计的。
佟安瑶将人拉近自己的实验室，给她说了自己的最近的发现，还有对玻璃透镜的研究。
佟安宁不住地点头。
她没想到佟安瑶会对理工科感兴趣，而且天赋也不错，但是年龄小，她担心受伤，所以没让她接触太大的研究，先培养理论基础，进行写兴趣实验。
最近佟安瑶正在学习外文，打算深入研究了。
佟安宁对此给与支持。
最后，佟安瑶握紧小拳头，“姐姐，等我进了宫，就让皇上给我建造一个大实验室，使劲薅他的羊毛。”
佟安宁听到这话，格外欣慰道：“对对，这个想法不错，你干的这些可是好事，皇上也得了便宜，承担你的花销天经地义。”
佟安宁说这话，可是理所当然，与其让康熙的私库给其他人贪了，不如让佟安瑶折腾，根据自己留下的指导方针，肯定能研究出花样，到时候康熙肯定痛并快乐着。
而且实验这东西，有时候是无底洞，如果让佟安瑶自己承担，估计很快就吃土了，但是将损失挪到康熙身上，就没问题了。
佟安宁摸着她的头，“等到你进宫后，一定要和皇上签订协议，记住，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一定要落实到白纸黑字上。”
佟安瑶点头：“我知道，嬷嬷说，好多男人都是负心汉！”
“咦！”佟安宁抬头看向一旁的晴嬷嬷，眼含询问，是谁说的。
晴嬷嬷神色有些尴尬，“格格，是奴婢和格格顺嘴说了一句，没想到格格就记下了。”
旁边的佟嬷嬷抿嘴偷笑，“你啊！小孩子最机灵，难道这几年在佟府活的太自在，所以失去了警惕。”
晴嬷嬷白了她一眼，“难道你不是！”
佟安宁说道：“嬷嬷说的没错，所以瑶瑶，姐姐还是那句话，爱人先爱己，如果无聊了，就找事干，如果在宫里被皇上还有他的妃子欺负了，你就使劲败皇上的钱，让他心痛，花的钱越多，沉没成本越大，他就不敢欺负你了！”
“噢！”佟安瑶有些懵懂地点头。
总觉得姐姐说的有点不对劲，不过自己喜欢这个方法。
旁边的晴嬷嬷和佟嬷嬷一头黑线，为紫禁城的康熙默哀了一秒。
自此，佟安瑶大朋友就对入宫很期待了，后来她甚至还调查了一下康熙私库的价值，制定了入宫后的消耗计划，让佟安宁叹为观止，不愧是她带出来的妹妹。
现在先不说这个。
隆科多为了劝佟安宁“拨乱反正”，不要逼他去科举，每天拿着自己的小木鱼，追着佟安宁，“笃！笃！笃”地敲着。
小孩边敲边苦着脸，“姐姐你，咱们不考科举可行？你太看得起我了，考科举太难了！”
佟安宁指了指他怀里不停手的木鱼，“难道你以为敲木鱼多了，我就能放过你？”
上次和庄亲王、敏亲王等人的矛盾结束后，这家伙就迷上了木鱼，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敲，美其名曰，“修功德！”
阿玛和德克新、叶克书揍他时，就喜欢拿着木鱼使劲敲，弄得场面鸡飞狗跳，阿玛他们看到他敲木鱼总是哭笑不得，越揍这家伙，敲的越狠。
现在轮到自己了。
“姐姐！你与其让我考科举，还不如让我出家，你听，我的木鱼敲得多好！”
说完，隆科多就拿着木鱼棒对着木鱼一阵乱敲。
“笃……笃笃笃……笃笃……”
佟安宁额头青筋直跳，活动了下手腕，一把夺过他的木鱼棒，似笑非笑道：“也行，反正阿玛、额娘还有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以后不闯祸，不变成了纨绔子弟，出家也挺好的，来！听说五台山的和尚挺有名的，不如就带你去，让你敲个够，怎么样？”
说话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隆科多怀里的木鱼。
“笃！笃！笃……”
隆科多瘪嘴，眼含控诉，“你偏心，为什么佟安瑶做什么，你都赞成，我不想考科举，你就不行，你……你重女轻男，我不服！”
“你们两个性别不一样，她未来身不由己，你呢，你的木鱼不是敲的挺响吗？”佟安宁拿着木鱼棒轻手给了他脑袋三下，“小多子，你别给我耍心眼，学会转移视线了，知不知道普通人家考科举有多辛苦，还羡慕瑶瑶，瑶瑶还羡慕你呢！你怎么不说！再不老实，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后脑勺挂着半截小揪揪的八岁男孩委屈地注视佟安宁，妄想用亲情感化她。
佟安宁将木鱼棒塞到他怀里，干净利落两个字，“没！门！”
然后周围人就看到隆科多周身弥漫着不开心，一下子蔫了吧唧的。
……
浑河洪灾在半个月后开始退水，朝廷松了一口气，此次洪灾让康熙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河务整理好。
水灾过后，就要预防瘟疫，安置灾民，还有灾后重建，因为此次发生在京城周围，所以朝廷做事还算迅速，在九月底的时候，将灾民安置妥当，同时朝廷也免了遭遇洪灾的几个县城的赋税。
在此期间，庶妃张氏生下了一个体弱的女孩，康熙的皇长女降生，本来是件大喜事，奈何小孩出生就有不足之症，太医嘱咐要精细养着，否则可能出意外。
对于这个孩子，康熙也挺上心的，毕竟他现在就一儿一女，命令太医院一定要照顾好皇长女。
同时也在暗地里命令人调查张氏生产一事，从张氏有孕开始，周围的人都小心伺候，太医也时刻看顾着，人又在坤宁宫养胎，按理说这胎应该稳稳当当，怎么会连皇长子承瑞都不如。
要知道，马佳氏生皇长子承瑞时，年岁比张氏都小。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听到康熙的吩咐，微微阖眸，“嗯，确实要查一下，但愿不要有人糊涂！”
苏麻喇姑：“奴婢去看了小格格，确实瘦小了一点。”
太皇太后叹气：“宫里的孩子难养啊！皇后那边如何？”
苏麻喇姑：“奴婢过去看张氏时，正巧遇到皇后娘娘在宽慰张氏，小格格也被照顾的十分妥帖。”
“不错！皇后就要有这样的气度！”太皇太后说道，“延禧宫那边呢？”
苏麻喇姑：“昭妃娘娘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赏花逛园子，有时候去御马场骑马。”
太皇太后嘴角微勾，“她倒是轻松自在！”
苏麻喇姑笑了笑，“可不是嘛！奴婢看了也羡慕。”
两人说这话，一名宫女进来，福身行礼道：“太皇太后，伊哈娜小主来了！”
太皇太后笑道：“对了，差点忘了她。请她进来！”
宫女恭敬地离开。
过了片刻，穿着石榴紫旗装的伊哈娜带着人进来了，“太皇太后，我来给你请安了！”
太皇太后白了她一眼，“你早上不是来了一次吗？与其来见哀家，不如去看皇上。”
这丫头在永寿宫都两三年了，现在还没有承宠，自己也不忍心责备她，担心将人逼的太紧。
伊哈娜坐到太皇太后身边，“皇上这些日子忙着水灾的事情，我去干嘛。”
都被晾了两年，她现在已经看开了，也有可能最近自己找到了新的兴趣，不再将视线放到后宫。
如果不是怕大不敬，康熙喊她表姑时，她都想学着佟安宁私下里的吐槽应和一声“大侄子”，看看皇上还敢不敢再这样叫她了。
太皇太后闻言道：“那你来找哀家干什么，哀家也忙！”
伊哈娜往太皇太后身边蹭了蹭，挽着她的胳膊道：“太皇太后，玻璃厂又有了一批新产品，我不是担心您没有，就给您送一些。”
她、皇太后、皇上、裕亲王还有佟国舅算是大清皇家玻璃厂的大投资方，每次玻璃厂出新品的时候，都会给他们送一套。
至于其他人，就要在商言商，就是皇上的内务府也要老实排队购买，听说最近内务府总管上折子也想在造办处开一家玻璃厂，不过皇上没同意。
笑话！技术和人都没有，难道到时候去抢玻璃厂的人，惹到了安宁，她直接闹起来，别说她，就是皇上也压不住，从小到大，她就没见安宁怕过皇上。
伊哈娜话音落下，四名宫女上前打开盒子，枣红色木盒中，嵌着五到六个玻璃器，玻璃器都被凹型模具固定住，周围充斥着羊绒防止擦碰。
玻璃器各色颜色都有，都是晶莹剔透，小巧精致，有如南瓜样式，带着双耳把手的大肚杯，也有细长的高脚杯，还有细长，单手可握的水杯，适合喝水，水杯有棱形的、有方形、有圆形……
太皇太后瞅了一圈，别过头，“拿来干什么，你和琪琪格一起做生意都没通知哀家，是不是早就忘了哀家！”
等到玻璃厂开工了，她这个太皇太后才知道伊哈娜和皇太后琪琪格都投资了，连皇上都有，偏偏就忘了她。
佟安宁身为外人不好和她说，可是伊哈娜和琪琪格居然也没有拉上她，还有皇帝，居然也没有和她说，一个个平时说着甜死人的好话，有事了，谁也想不到她。
伊哈娜内心叹了一口气，自从玻璃厂的东西火遍京城后，太皇太后有时会故意酸几句，可能是因为投资这事，她和皇太后都参与了，唯独忘了太皇太后。
还不是因为怕打扰太皇太后，担心她不同意。
“我和皇太后的，不就是您的，我这次来，就是和您商量一下，将这些东西卖到蒙古怎么样？”伊哈娜讨好地给她按着肩头。
“哼！这事你和琪琪格直接做主不就行了，干嘛找哀家！”太皇太后表示拒绝接受她的讨好。
“……”伊哈娜忍笑，“还不是因为您是蒙古的天，如果您真的想加入，大不了我将自己的份额让给你，省的每次因为玻璃厂的事情，吵不过皇上，有了您在，玻璃厂肯定就掌控在咱们手里了。”
按照佟安宁提供的协议，他们这些投资人不算是玻璃厂的老板，算是幕后股东，佟安宁这个老板每月会向他们汇报玻璃厂的进度和收益，有什么大的举措和进度也会和她们说，做决定就要投资人一起商量，奈何她和皇太后都有些不懂这方面的东西，每次都被裕亲王、皇上拿捏。
还好老板是佟安宁，否则真被皇上他们憋屈死。
“啧！你这个鬼机灵！”太皇太后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她身为大清的太皇太后，倒不至于算计一个玻璃厂，只是对这个玻璃厂感兴趣罢了。
那个佟安宁真是主意不少，她派人查了玻璃厂的收益，发现还真是个赚钱的东西，就连一开始她给皇上的投资书也让人呈到了她面前。
只能说，可惜对方是个姑娘！
还是个身体不好的姑娘啊！
太皇太后想了想，“也行，只不过价格不要太离谱，蒙古虽说钱多，也不能太过过分。”
“我是科尔沁的姑娘，当然知道分寸。”伊哈娜嘴角上扬，示意最左边的绿装宫女上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双耳茶杯，“这东西是用来喝茶的，安宁说，给了就用，千万不要放在库房里当古董放着。”
太皇太后接过双耳茶杯，打量杯子上的把手，笑道：“倒也方便。”
伊哈娜：“安宁说，如果我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画张图给她，如果到时候采纳了，不仅会投入生产线，而且还给我报酬，而且我这个设计师的身份也会被保留。”
太皇太后含笑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些，将杯子放到一侧，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伊哈娜，你如果喜欢的话，就去干吧，有哀家在，有皇上在，总不会让人欺负你，只有一条，不得有损皇家颜面。”
伊哈娜闻言，两眼发亮，“我保证！”
半个时辰后，太皇太后看着她轻快的身影，忍俊不禁道：“还是没长大！”
苏麻喇姑正在拆其中一个盒子的玻璃杯，听到这话，说道：“奴婢觉得庶妃现在这状态挺好的，等到皇上想通了，庶妃也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皇帝啊！”太皇太后看着头顶的梁木叹息，“他和福临太像，所以哀家不敢逼他，又担心太像，最终会落到和福临一样的结局。”
苏麻喇姑停下手中的活，来到太皇太后身边，宽慰道：“主子，您不用担心，奴婢看皇上十分聪明，对您也十分孝顺，和先帝不一样！”
“也许吧！”太皇太后叹息道。
玄烨和福临都是幼时登基，和玄烨平时聊天时，能够看出他对福临的一些政策和理念十分推崇，未来两人的境遇会变成什么样，她也不肯定。
……
在京中洪水完全退去后，距离京城二十里的睢县下面的一个村庄爆发了天花，消息传出后，朝廷第一时间就将通往睢县的道路都封了。
要知道天花这种病毒传染性强，致死率大，现在才遭遇过洪灾，如果京城在发生天花传播，那么大清朝可能真完了。
京城众人也人人自危，担心传到京城，实在是睢县距离京城太近，而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也紧急搜索全城，寻找睢县周边的人，一旦发现，立刻抓进大牢。
佟府也闭着门，不让人去人多的地方。
此时青黛苑中一片安静，佟安宁瘫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的书籍头疼。
前些年因为年岁小，自己只能趁避暑的时候，在京郊周围晃荡，没有找到感染了天花的病牛，要知道牛痘是牛的天花，和人的天花不一样。
她也曾拜托小舅舅莫尔根调查过周围记录在册的病牛或者出现不适的耕牛，都没有找到，就连伊哈娜也求助了，目前毫无办法。
目前牛痘暂且无头绪，只能找找“人痘法”的记录。
她记得前世上大学的时候，教授曾经说过，在唐宋时期就有医者发明了“人痘法”，算是世界上最早的免疫学方面的应用，如果通过对天花病毒进行有效的灭活，降低毒性，能极大降低接种者的死亡率。
佟嬷嬷端着给佟安宁养身的汤药进来，看到满地的书，疑惑道：“格格，您在找什么？”
佟安宁挠着头发，“我以前好像记得在一本书上见过有防治天花的方法，现在正在找。”
“格格你没有记错吧！”佟嬷嬷有些半信半疑，如果真有，太医院的人不可能没查到。
佟安宁叹气：“我也不肯定，所以在找啊！”
啊！她讨厌看那些晦涩的文言文，看的脑袋都快打结了，等到妹妹将来成为科学家，自己一定要叮嘱她，一定要通俗易懂。
佟嬷嬷看了看地上的书，想了想，“格格如果想知道，问一下太医院比较适合，恐怕全天下的医书，太医院都有。”
佟安宁叹气，撑着胳膊起身，接过佟嬷嬷的汤药一饮而尽，大手一挥，“咱们去太医院闯一下！”
佟嬷嬷见她视死如归的模样，低头失笑。
在去紫禁城的路上，佟安宁一路上在反省，她一直将注意力放到牛痘方面，忽略了现实条件，现在的清朝连“人痘法”都还没有普及，到时候说了牛痘，自己一个小孩，要让其他人如何信服。
还没有学会走，就想要跑。
活该！
所以，饭要一口一口吃啊！
到了宫门口，佟安宁递了牌子，守门的侍卫也熟悉她，笑道：“佟格格进宫来看皇上？”
佟安宁：“我是去太医院！”
侍卫一脸迷惑，然后恍然大悟，“佟格格又不舒服了！”
佟安宁也不解释，这种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说出去容易引起恐慌。
……
佟安宁进宫的事情，宫内侍卫迅速上报给了康熙。
康熙奇道：“平日不是有人喊她，她不轻易入宫，这次是来干什么？”
梁九功躬身道：“听侍卫说，宁格格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康熙顿时皱起了眉，“梁九功，你去太医院看看。”
“是！皇上，依奴才看，宁格格肯定没事。”梁九功笑道。
就是不知道她去太医院干什么了。
……
进了太医院，佟安宁就去找了相熟的许太医，向他询问“人痘法”的事情。
天花作为烈性传染病，让人谈之色变，这些太医博览群书，如果看到，说不定记下来了。
许太医揪着胡须道：“格格这样一说，臣确实有点印象。”
旁边正在整理方子的叶太医听到这话，连忙凑了过来，“你没记错？”
许太医颔首，“应该无误！”
……
于是等梁九功进来时，就看到大厅里放着几百本医书，十几个太医不知在翻找什么。
而佟安宁坐在一旁的椅子，也拿着一本医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宁格格，您这是在干什么？”梁九功凑到佟安宁身边。
和佟安宁认识这么久，梁九功一看太医院这动静，就知道和佟安宁有关。
佟安宁指了指忙碌的太医，“找东西！”
“奴才当然知道找东西了，找什么东西？”梁九功问道。
身后的佟嬷嬷说道：“格格以前看书的时候，记得有一种防治天花的‘人痘法’，但是不知道在哪里看过，所以就来太医院询问诸位太医。”
此时太医院院使张元也听到消息，带着人过来帮忙了。
梁九功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后来瞪大眼睛，“真的？”
佟安宁点头：“真的！”
梁九功听完，也顾不得和佟安宁说话了，连忙跑回去了。
这些日子皇上因为睢县痘疫的事情急的满嘴都是泡，夜里都睡不着，就担心痘疫控制不住，危急京城，已经暗地里想着让太皇太后、皇太后她们离开京城避祸了，如果真有解决方法，皇上可不是要高兴死。
梁九功在路上片刻不敢耽搁，一口气跑到了乾清宫，将事情告知康熙。
康熙蓦然怔了怔，猛地起身，“摆驾太医院！”
他要亲眼看到。
“欸！”梁九功躬身应道。
……
经过三个时辰的找寻，太医院终于不止在一本书籍上找到记载。
根据记录，“人痘法”起于明朝隆庆年间，当时宁国府太平县天花流行，当地的大夫用“人痘”接种法进行防疫。
南方民间也有“吹鼻种痘术”的零星记载，只是这种操作方法，极易考验种痘医师的医术，如果稍有不慎，人就会感染天花死亡，死亡率颇高，所以这种方法，一些人并不敢尝试，即使是南方，也传播较小。
毕竟一个操作不慎，就是找死。
佟安宁估计，所谓考验种痘医师的医术，无非就是看那些医师对天花病毒的灭活操作，如果灭活操作不行，纯粹是自杀，将天花病毒往身上灌，现在既然玻璃弄出来，实验设备正好可以提供给他们。
她要提醒这些医师注意这方面，做临床试验时，要多适应几种方法和部位。
康熙确认无误后，命令太医院进行研究，培养种痘医师。
离开太医院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康熙眼睛发亮，一扫之前的郁卒，嘴角上翘，“安宁，等到种痘术成功，朕一定给你奖赏。”
佟安宁摆手，“不用，都是先人的智慧，只求皇上你研究出稳妥的方法后，能全国推广。”
总要在她找到牛痘之前有个缓冲吧！
康熙闻言，面色稀奇，“奇怪，你怎么突然转性了！以前肯定会坑朕十件、八件东西做陪葬品的。”
佟安宁微微挑了挑眉，“既然皇上表哥这样说了，是我开口，还是你自己主动！”
白皙的小手掌在康熙面前摊开，意思不言而喻。
康熙见状，转身负手装作看不见，“朕刚才说什么来着，怎么忘了？梁九功，你说呢？”
梁九功眯眼笑道：“奴才没听见！”
佟安宁顿时白了这两人一眼，“现在先不急，皇上表哥你也说了，等到有了结果，到时候别忘了！否则……哼哼！”
康熙：……
他知道，到时候这人不会和他客气的。
晚上戌时一刻，佟安宁离开宫门，梁九功目送佟国维将佟安宁接回去后，长舒一口气，哼着小曲回去了，向康熙汇报。
听闻人被接回去了，康熙叹气，“她的身体终究还是让朕担忧！”
梁九功小心安慰道：“皇上，奴才看，宁格格吉人自有天相！”
他觉得佟安宁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运道好，脑袋灵！
这一失一得，就是平衡！

第42章
梁九功的话说的有些满了，四天后，康熙收到佟府的消息，说佟安宁在京郊的庄子上感染了天花。
其实佟府的人也不确定，佟安宁到底是在哪里得到，怕在皇城引起混乱，就说是在郊外的庄子上感染的。
康熙一开始听到这消息时，还以为听错了，强忍怒气：“她不是一直在佟府吗？怎么去了京郊的庄子？”
现在这个时候，人怎么能出城呢。
梁九功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听佟府的下人说，格格是去京郊看牛？”
康熙顿时眼睛微眯：“牛？什么牛？”
梁九功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宁格格的小舅舅莫尔根找到了一只得病的牛，宁格格就马不停蹄地去了京郊了。”
“啪！”
康熙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你去将莫尔根给朕拖过来。”
“这！”梁九功面色为难，“皇上，听说莫尔根被他老子揍得起不来身，在宁格格感染天花后，莫尔根就被关起来了，担心传染了天花。”
虽说皇上已经得过天花，但是宫里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承瑞阿哥、皇后……这些人总不能不顾忌。
“砰！”
康熙心中猛地起了一股火，一把将面前的东西扫了下去。
桌上的折子、笔墨纸砚、山水摆件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
殿内的众人看他这样子，纷纷跪下。
梁九功磕头道：“皇上息怒！宁格格会没事的。要不奴才亲自去京郊一趟，看看宁格格到底怎么了？”
“你没有得过天花，去了也是送死。”康熙没好气道。
梁九功吓得浑身一抖，同时内心松了一口气。
进来的赵昌见状，跪在地上，“皇上，奴才得过天花，要不奴才去看看宁格格？”
康熙想了想，“行，赵昌，你替朕去看看她，顺便骂一顿她！”
赵昌闻言苦笑，“奴才可不敢。”
别说他，他怀疑，即使皇上到宁格格跟前，能不能骂还是一个问号。
康熙冷哼道：“朕写封信，看她怎么说。”
……
下午酉时，梁九功和赵昌一同退出乾清宫，夕阳西下，昏暗红光铺满了紫禁城，天际的红日也将落幕，梁九功握着赵昌的右手，“赵弟弟，哥哥我没办法，谁让我没得过天花，只能让你去见宁格格了，见到宁格格，替哥哥我向她问声好！”
赵昌反抓住他的手，“梁哥哥，你如果想要去，相信皇上也会满足的。”
“嘶，放……手！”梁九功眼皮直跳，用力想要撤回自己的胳膊，“赵弟弟，哥哥给你一声劝，到了宁格格跟前，千万要捧着，不要真将皇上的话当真，如果真恼了宁格格，将她的身体气出个好歹，别说哥哥我没提醒你。”
赵昌神色微愣，有些诧异道：“弟弟原来以为哥哥不喜欢我来着。”
他和梁九功都算是康熙的贴身奴才，平时为了争宠，耍的心眼可不必后宫的那些娘娘少。
梁九功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笑眯眯道：“咱们都是皇上的奴才，都是为皇上着想，如果你将宁格格气出好歹，后面哥哥我，估计也躲不过，为了大家好，在去的路上，好好想着如何和宁格格说话。”
赵昌同样笑道：“多谢梁哥哥提醒了，等到弟弟我回来，请哥哥喝酒！”
说完作揖转身离开了。
梁九功则是弹了弹袖子，叹气道：“不知道宁格格这次能不能逃的过啊！”
……
佟安宁得了天花的消息很快在后宫扩散，有人欢喜有人忧。
伊哈娜在永寿宫急的团团转，她可知道天花有多可怕。
塔塔见她快急上火了，连忙将人扯到椅子上，“主子，您别转了，您现在在宫里，宁格格那里您也没办法。”
伊哈娜：“她怎么会得天花呢？那东西得了可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原先她的身体就不好，这遭能挺过去吗？”
塔塔也是一脸着急，“奴婢也不知道。要不奴婢托人去佟府打探一下。”
“对，对，你快去佟府，对了，将我库房的药材都挑出来，给佟府送去，问问他们还缺什么，如果我没有，我就去求皇太后、太皇太后！”伊哈娜急急道。
塔塔点头，“奴婢知道，你先别急，奴婢打听到，皇上派了身边的赵昌去了京郊，相信很快就会知道消息。”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担心。”伊哈娜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她在紫禁城好不容易交了一个朋友，一个不介意她来自蒙古，为她着想的朋友，她不想失去。
塔塔上前抱住她，“格格，你要坚强，宁格格可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败。”
伊哈娜喃喃道：“真的吗？”
塔塔一脸肯定，“当然！宁格格一定不会出事的！”
……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也接到消息，手中的佛珠转动速度一滞，“天花！她既然沾惹到了。”
苏麻喇姑道：“听说是在京郊的庄子上得，现在佟府已经将庄子封了，就看她能不能闯过这一关了。”
“佟安宁！”太皇太后阖眸叹气，良久睁开眼睛，“佟府的人终究还是无福！”
佟佳氏在康熙二年崩逝，现在又轮到佟安宁。
苏麻喇姑：“奴婢倒觉得，是因为有主子和皇上的福气保佑，佟安宁才熬过了这么多年，她今年已经十岁，想当年，太医院的御医都推断她会早夭。”
太皇太后有些惋惜道：“她也是个好孩子，虽说胆子大些，却立了不少功，听说现在太医院忙的人痘法也是她提醒的，还有之前洪灾捐钱，这孩子有大善，可惜啊！天不留人！”
“谁说不是呢！”苏麻喇姑同样叹息道。
……
坤宁宫中，皇后赫舍里氏站在院中，遥望西边渐黑的天际，夕阳已经沉下，一抹黑暗从天际蔓延开来，将残留的血色云霞吞没，最后的余晖照在她脸上，面上常年不变的温婉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嬷嬷，你说本宫要不要去安慰皇上？”
喜嬷嬷恭敬道：“娘娘，依奴婢的愚见，这事咱们就当做不知道，如果皇上有所要求，您再安慰不迟。”
宫女红霜小心地跑进来，走到赫舍里氏身边，小声道：“娘娘，奴婢打听到，永寿宫的派人往宫外送了不少药材，皇上也知道了，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说，咱们要不要管？”整个后宫都是由赫舍里氏管理，对于这种联系宫外，擅自送东西的情况，赫舍里氏可以管，也可以不管，但是如果出事了，就是她担责了。
旁边的绿柳掐了她一把，“你都说连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问娘娘如何做！”
“是奴婢错了！”红霜连忙跪下，她冲着赫舍里氏讨好道：“娘娘，佟安宁得了天花，就算是病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脸也毁了。”
赫舍里氏抑制嘴角的弧度，语气惋惜道：“是啊！确实可怜，女子没了相貌实在是太可怜了！”
喜嬷嬷同样惋惜道：“可惜了，不过如果救回一条命，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幸运了，还有什么可期盼的，再者听说佟府也打算养她一辈子。”
赫舍里氏闻言，勾起嘴角，“那本宫就放心了，但愿她能挺过来，否则皇上会伤心的。”
……
住在德胜门的阿克丹家中，此时阿克丹老爷子中气十足地站在屋子外面喊话，“你这臭小子，到底说不说，宁儿让你找病牛干什么？”
房间里的莫尔根敲着二郎腿坐在房间里，当做没听见。
他白天才被老爷子揍了一顿，现在身上还疼着呢，再说自己也不清楚小外甥女让他打听病牛是因为何事，不过他觉得外甥女应该知道自己找的是什么，因为在让自己寻找时，嘱咐自己要小心，不要随便接触。
可是为什么小外甥女就得了天花呢？
……
其实佟安宁现在也慌着呢，因为睢县天花的事情，所以她不清楚自己身上是牛痘还是睢县的天花，为了保险，将自己的住的院子封了，莫尔根找到的那头病牛也让人放到隔壁院子里，防止被人私下处置了。
同时派人将整个庄子都进行了消毒，佟嬷嬷和秋嬷嬷都没有得过天花，所以不能在身边伺候，不过因为两人都是贴身接触她，目前在隔离中。
佟安宁前些天看过那头病牛，有八成把握确认是牛痘，也询问过喂养病牛的人，确实有三个有过发烧的迹象，也有人长了症状比较小的痘疹，因为症状小，没往天花方面想。
她也检查过自己身上，胳膊上有一个擦伤，上面有瘙痒感，有丘疹状的红点，不知道在哪里感染了，如果在庄子还好，若是在京城，说明天花已经在城中悄无声息地传播了。
而且自己身体一向不好，别说天花，就是牛痘，恐怕对自己也是一个考验。
想到这里，她更加难受了，还好自己从小生病到大，忍受力强于旁人。
就在她想着后续如何做时，外面丫鬟传话，说是宫里的赵昌公公来到庄子里。
佟安宁诧异，赵昌怎么过来了。
不过还是让人将人请进了屋。
赵昌向佟安宁躬身作揖，“宁格格，皇上十分担忧您，托我给您带了信！”
说完双手将信奉给佟安宁。
佟安宁接过信，看了一遍，啧啧道，“皇上表哥这个时候还训人，知不知道会伤害我幼小的心灵！”
赵昌嘴角微抽，“格格，皇上也是担心您，而且让奴才带了许多药材，还带了两名太医前来看护。”
佟安宁捏着下巴，感慨道：“看来我在皇上表哥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赵昌心中叹气，何止是有点分量啊，宁格格有些妄自菲薄了。
佟安宁问道：“对了，宫里对于‘人痘法’的研究有什么进展？”
赵昌：“奴才不清楚，如果格格想知道，奴才也可以代替格格去太医院问一下。”
佟安宁想了想，从抽屉里拿了一张银票，塞到他手里，“那就麻烦你了，对了，我还有一些疑问，请你带回太医院，让许太医他们帮我解惑！”
她说的是自己整理出来的关于如何给天花病毒灭活的疑惑和建议，还有通知太医院去玻璃厂去取一些实验玻璃器具，都是她画出来，让玻璃厂连夜定制的，琥珀去看了，已经好了。
当然样式不多，只是上辈子自己见过或者接触过的东西。
赵昌接过她的手中文件袋，认真道：“奴才一定交给皇上。”
佟安宁摆手：“随便，只要让太医院的人看到就行。”
之后两名太医给佟安宁诊了脉，确认确实没错，就是得了天花。
让众人的侥幸心态彻底没了。
……
晚上，赵昌离开后，佟安宁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打算写好封存起来，如果自己出事，就让人交给瑶瑶等人。
关于牛痘的相关记录她已经放在青黛苑的棺材里，为了防止遗失，她还要再写一份。
目前分不清自己身上是牛痘还是天花，加上自己身体不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况以自己的身体，万一这个概率都轮不到自己。
倘若她有个万一，就算康熙和阿玛对于牛痘之事存疑，还是有很大可能性去试，就算他们错过了，瑶瑶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肯定不会错过。
至于康熙、阿玛疑惑自己如何知道这种方法，自己已经写明，就是在书里看到的，再说一个故去之人，他们总不能跑到地府去问吧。
……
赵昌在进宫前，先换了衣服消了毒，然后带着佟安宁的东西到了乾清宫。
康熙打开密封的文件带，看了看里面的图纸、使用说明还有建议，顿时皱起了眉，“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好好养病，操心这些干什么？”
赵昌躬身道：“格格心善，临走前，嘱咐奴才一定要将东西交道太医院手上。”
康熙再次看了看东西，叹气道：“给太医院送去，让他们别忘了安宁的功劳。”
赵昌说道：“奴才遵命！”
……
第二天，太医院院使张元亲自去了玻璃厂领东西，玻璃厂制作好的实验器材正好装好，见张元来了，他们也省了心，走完程序后，玻璃厂的纳管事嘱咐道：“张院使，你让人要轻拿轻放，为了制这一批东西，可是废了不少材料。”
“多谢管事的提醒，老夫了解。”张元笑呵呵道。
他也了解玻璃这东西有多脆弱，不似其他器皿，而且宁格格提供的这批东西，透明无色，质地细腻，一看就是金贵东西。
纳管事接着道：“张院使，这第一批东西是格格投资你们太医院研究的，后面的如果太医院需要，那就要在商言商了。”
张元也知道，轻捋胡须，嘴角翘起：“这是一定的，格格心善，太医院也承她的情。”
他说的可不是客气话，正是因为佟安宁，太医院将重点放到“人痘法”上，如果真的研究出天花的解决方法，不单单是加官进爵，而且参与者更是光宗耀祖，未来可能载入史册的大事。
不止皇上重视，就是他们也重视，有了这些器皿，相信对于研究会更有益处。
……
第三天，佟安宁已经昏迷不醒，高烧不止，让许太医疑惑的是，佟格格天花的出痘面积很小，只是胳膊上的零星几枚，过往感染天花者，浑身上下，尤其面部脖颈都是疱疹，可是面前这位只有一点点。
这位佟格格经过他们反复诊断，确实得了天花，就是外在症状较之一般人要轻许多，现在的昏迷不醒不知是天花的缘故，还是身体缘故。
京城的康熙和佟国维听到太医的汇报，心下更沉了几分。
到了第四天上午巳时，佟安宁昏昏沉沉地醒来，感觉自己全身酸疼，每一块肉都是疼的，脑袋也涨的慌。
她微微睁开眼，听见床边有小声的啜泣声，努力转头，看到秋嬷嬷坐在她身边小声哭着，佟安宁顿时睁大了眼睛，“嬷嬷，你在这里干什么？”
秋嬷嬷见她醒来，看她嘴唇微微有些干裂，连忙将准备好的药汤递到她嘴边，“格格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嬷嬷身体强悍着呢，没事的。”
佟安宁挣扎着坐起来，抿了一口气苦汤，叹气道：“如果嬷嬷因为我而感染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秋嬷嬷眼圈发红，注视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孩，声音哽咽道：“可是格格如果出事了，嬷嬷我也不想活了。”
佟安宁从小就由她照顾，说句僭越的话，她也算是她的半个额娘，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孩从小在鬼门关来回闯，她的心都绞着疼，所以自己出来前就告诉佟嬷嬷，如果不让她出来，格格出事后，她也不会苟活。
然后佟嬷嬷就将她放出来了。
听完缘由，佟安宁想要抱一下秋嬷嬷，又担心感染到她，只能克制。
她喝完药，在秋嬷嬷的服侍下吃了点清淡食物，精神力才有所缓解，问起佟府的事情。
秋嬷嬷说道：“二格格知道你感染天花后，十分焦急，一直想过来，三公子也是，福晋担心他们冲动，让人时刻看着他们，听紫云说，福晋这两天都没有睡好觉，老爷也一样，格格，您要撑住啊！”
“唉！他们啊！”佟安宁长叹一口气，“嬷嬷帮我备些纸吧。”
秋嬷嬷问道：“格格想要干什么？”
佟安宁扭头冲着她佯装调皮地眨了眨眼，“写遗嘱啊！”
“啊？”秋嬷嬷愣住了。
佟安宁没有开玩笑，虽说她今年才十岁，可是自己名下的财产不少，不说那些年宫里赐的东西，姑姑佟佳氏分给她的嫁妆，还有开办的玻璃厂，自己的那些陪葬品……这些东西都要好好计划计划。
一个时辰后，佟安宁终于将遗嘱写完，为了保证有效性，她请庄子里的两个太医作为见证。
许太医：……
那太医：……
之前就听过宫里的传言，说佟府的大格格十分有趣，没想到有一日，他们居然也能参与进来。
看遗嘱上的内容，两个太医是啧啧称奇，一般世人最避讳这种事情，；没想到一个十岁女孩居然想起这事。
写完这些后，佟安宁嘱咐秋嬷嬷将对应的遗嘱内容交给对应的人，然后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许太医和那太医赶紧抢救。
下午，赵昌再次奉康熙的命令来时，佟安宁仍然在昏迷当中，躺在床上，呼吸急促且虚弱。
两个太医没办法向他保证佟安宁是否能无恙，只能看她的意志，如果撑过这一波，可能就守得月开见月明。
秋嬷嬷见赵昌来了，将佟安宁交代的遗嘱给他，请他帮忙交由皇上他们，佟府的人她可以吩咐人转交。
赵昌一脸呆滞，“宁格格给皇上的遗嘱？”
秋嬷嬷点头：“不止皇上的，还有伊哈娜小主的。”
赵昌抹了把脸，迟疑地接过来，等到微凉的红木盒子落到掌心，他瞬间想抽自己一巴掌，如果将这东西交给皇上，皇上生气了，他就是第一个出气筒。
想到这里，他带着三分祈求，“格格没有在里面写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比如骂皇上？
秋嬷嬷强颜欢笑道：“公公误会了，格格说，这是以防万一，遗嘱只有她死了后才会起效，等到她没事了，或者无聊了，可能会再改，到时候这份遗嘱就失效了！”
但愿老天爷给格格这个机会！
“啊……呵呵……不愧是宁格格！”赵昌已经无力吐槽了。
宁格格果然让他叹为观止，就算是现在闯鬼门关，也要折腾点事情。
这东西交给皇上，他已经无法想象皇上的表情了。
秋嬷嬷正色道：“当然，格格做事最妥当了。”
赵昌：……
这种事有什么可骄傲的！
……
回到紫禁城，赵昌在乾清宫门口迟疑了好久，最终一咬牙，进了殿。
此时康熙坐在御桌前看折子，梁九功注意到赵昌进来，连忙提醒道：“皇上，赵昌回来了。”
康熙放下手中的笔，合拢折子。
赵昌来到康熙跟前，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奉上红木盒，“皇上，这是宁格格让我交给您的东西。”
康熙见状说道：“能和你说话，看来今日的情形好点了。”
赵昌将红木盒举到头顶，恰好遮住皇上的视线，小心道：“奴才没有和宁格格说上话，她已经昏了一天一夜，太医说，如果宁格格撑过这一波，可能就好了！”
太医不敢下保障，他自然也不敢。
康熙身边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他拉着脸，沉声道：“你没事举着盒子干什么？”
赵昌据实已告，“这是宁格格给皇上的遗嘱，听闻还有伊哈娜小主的，奴才不敢做主，就都呈上了。”
康熙：……
“递上来！”他说道。
一旁的梁九功连忙接过来，送到康熙跟前，“皇上，你看，宁格格还有心思和您开这个玩笑，说明心情还算欢悦，这人心情一好，就有利于病情。”
康熙想了想，“你说的没错。”
打开盒子后，里面放着两张纸，康熙放着两个信封，一封写着“皇上表哥”，一封写着“伊哈娜”，两封信都没有封口，大概知道会有人看。
康熙先看了佟安宁给他的。
信里佟安宁将琉璃厂的一成半股份给了他，让他好好经营，不要被内务府的蛀虫给贪了，要学会自己管理自己的财富，同时让他别忘了承诺给自己的陪葬品，不要等自己下葬了，陪葬品还没送到，还有她院子里的一部分藏书也留给他。
同时提醒他，他的借条她立遗嘱分给了佟府的人，别想着人死债销，十万两的借条，她可是时刻记着呢。
康熙：……
至于伊哈娜那封，佟安宁将之前承诺给伊哈娜的首饰都留给她，同时还有玻璃厂的一成股份。
康熙有些不满，他堂堂皇上，在佟安宁心里的地位，居然和伊哈娜差不多，有点过分了。
赵昌见他拉着脸，更加不敢看他的了。
康熙将遗嘱重新放到信封里，“她昏迷前，还有其他话吗？”
赵昌说道：“听秋嬷嬷转述，这份遗嘱是暂时的，等到她醒来会随时修改。”
“那还好！”康熙将给伊哈娜的信递给赵昌，“这份遗嘱，你送给伊哈娜！”
赵昌连忙道：“奴才遵旨！”
出了乾清宫后，他长舒一口气，还是摸不清皇上到底生没生气。
乾清宫内，康熙面色不爽地盯着给自己的信，开口道：“梁九功，你说，在佟安宁心里，朕和伊哈娜谁重要。”
梁九功挺直胸膛，“当然是皇上！”
康熙闻言，拉着脸，“可是遗嘱里，为什么朕和伊哈娜得到的东西差不多？”而且欠条居然给了舅舅。
梁九功轻咳一声，“您看，皇上，格格将自己的藏书给了您，这是伊哈娜小主没有的。至于首饰，给了您，您也用不上啊！”
说不定还会送给其他娘娘，以宁格格的脾气肯定不愿意。
康熙想了下，“你说的也有道理。”
“奴才可不会骗您！再说等到格格康复后，您也可以哄着她改了！”梁九功满脸堆笑道。
康熙嘴角翘起，“就你嘴甜，下去吧。”
见人哄过来了，梁九功心中松了一口气，满脸笑容地下去了。
……
永寿宫中，伊哈娜看到赵昌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赵昌将包好的信封两手递到她面前，“小主，这是宁格格让奴才交给您的。”
伊哈娜接过来，随口问道：“是什么东西？”
赵昌言简意赅道：“遗嘱！”
伊哈娜呼吸一窒，心头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赵昌连忙解释道：“格格暂时没事，她说，等到她好了，想起来就会重新写！”
伊哈娜看完信口，眼泪就呼啦啦地止不住，将信扣在心口，“呜呜……安宁那么好，老天爷要这样伤害她……嗯呜呜……我不要这些，我只要她活着。”
塔塔在一旁安慰道：“主子，您别哭了，宁格格会没事的。”
伊哈娜一把抱住她，哭着问道：“真的吗？”
佟安宁得的不是普通疫病，而是天花，草原上最强壮的勇士遇到天花都无能为力，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办。
塔塔肯定道：“宁格格一定没事！”
伊哈娜擦干眼泪，决定从今天去，让皇太后教她礼佛，给佟安宁抄写佛经，祈求佛祖保佑。
……
至于宫外，佟府众人也收到了属于自己那份遗嘱，其他人哭的一塌糊涂。
佟国维则是看着分给自己的单子瞪圆了眼。
大清皇帝康熙十万两借条一份！
什么鬼？
宁丫头给其他人都是真金白银，到了自己这里，就只有一张借条，还是皇上的。
还有，她什么时候借给了皇上这么大一笔钱。
佟国维看着这张遗嘱是哭笑不得，想着等到明天下朝后，去问问皇上。

第43章
然后第二天下朝后，佟国维趁递折子的时候，小心询问了关于遗嘱的时候，没想到皇上居然也有。
而且比起他孤单单的一个借条，皇上这个外人都比他丰厚，想到这里，佟国维的脸色更加黑了。
康熙瞅着他的脸色不对，好奇道：“舅舅，安宁给你留了什么？”
佟国维脸皮直抽，最终从牙缝挤出道：“大清皇帝康熙十万两借条一份。”
旁边伺候的梁九功和赵昌顿时表情一呆。
“什么？”康熙问完以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昨天佟安宁明明在信中写了将借条也分了，他以为是留给叶克书、德克新他们，谁知却是佟国维。
仔细一想也对，除了佟国维，留给其他人，其他人估计不敢要。
佟国维意味深长地注视康熙，“皇上，您什么时候和宁儿欠了十万两的欠条？”
他都不知道这事，十万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府里有福晋管着，宁儿估计是从玻璃厂调动的，话说他知道玻璃厂赚钱，可是不知道那么赚钱。
康熙先是愣了一下，后来反应过来，佟安宁借钱的事情佟国维压根不知道。
想通这事，康熙心头顿时舒服了。
一开始他还有些怀疑，这十万两有佟国维的帮助，毕竟表妹才十岁，恐怕调配不了那么多钱。
现在看来，他低估舅舅和安宁两人的胆子了，一个敢放手，一个敢给。
“咳……这个。”康熙酝酿了一下措辞，将几天前佟安宁进宫借自己钱的事情说了。
听完后，佟国维掏出怀里的信封，瞅着康熙：“皇上，既然宁儿都这样说了，这账以后就由奴才来催了。”
康熙提醒他：“舅舅，安宁说过，只有等她死后，遗嘱才生效，现在债主还是她。”
佟国维：……
所以他现在拿到手的就是一张废纸。
不对，大闺女现在还好好的，大家拿到手的都是废纸。
佟国维气呼呼道：“等到宁儿好了，我一定要让她重新改一下，给瑶瑶、叶克书、隆科多他们留的都是真金白银，就我一张借条，太不公平了。”
康熙嘴角微翘，“可能是因为舅舅是佟府的大家长，安宁担心其他人要不到。”
“咳！这事对我也是个难事。”佟国维干咳了一声。
向皇帝催账，大清朝估计他是第一位，事情难度有些大。
轻松的事情说完，两人又聊起佟安宁的病情。
佟国维叹气：“这些年，那丫头虽然小病不断，但是大病却没有，谁知却在这时候给了我一个当头棒喝，如果她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她额娘说。”
康熙沉默了片刻，“舅舅，安宁她吉人自有天相，朕相信她能听过这一遭！”
佟国维：“多谢皇上吉言，现如今，奴才也是没辙了。”
……
郊外佟府庄子，佟安宁院内，薄纱帐里佟安宁浑身发红地躺在床上，浑身仿佛淋了水一般，秋嬷嬷和两个丫鬟不停用凉毛巾不断给她擦拭身体，用来降温。
秋嬷嬷揪着心看着佟安宁。
格格感染天花就一点好处，除手臂上的几个小型疱疹，身体其他地方都没有，这样他们清理身体时，也不用担心碰破痘痂，影响格格的身体。
佟安宁晕晕乎乎的，面色苍白，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浑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秋嬷嬷见她眉心一直都蹙着，时而呼吸微弱，时而重重吐纳，泪眶就禁不住湿了，往日格格虽然身体虽然也弱，可是活力和精神气那可是杠杠的，现在生死不知地躺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日。
佟安宁此时只觉得自己陷落了一片混沌中，不知时间，全身疼到无力挣扎，漂泊在宇宙间，任由风吹雨打，雷电阵阵冲击她的身体，雨水浇洗她的伤口，她想要挣扎，可是从身体到意志仿佛都被禁锢在沉闷的空气中，只能无奈地朝天翻个白眼。
每当她想要挣扎，就是一道霹雳下来，全身疼地窒息，偏偏还逃不掉，直接想死了算了。
……
一日，两日，三日……
每天，不管是京中的佟府还是康熙都会派人来看，伊哈娜等人送的药材已经塞满了一个房间。
到了第四天，佟安宁的梦魇终于破了，一片漆黑的混沌中射进来一道光，她顿时失重往下坠，吓得一身冷汗，一下子清醒过来，听到屋外的嘈杂声，知道自己醒过来了。
她努力睁开双眼，看到熟悉的青色帐顶，微微侧头，透过帐纱看到外面有人影在进出，“嗯……谁……水有没有？”
“砰”的一声，丫鬟手里的铜盆掉落在地，连忙跑出去，“嬷嬷，嬷嬷！格格醒了！醒了！”
佟安宁就看到冲进来一大堆人，秋嬷嬷撩起帐子，看到佟安宁真的醒了，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格格，你终于没事了！”
“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佟安宁给了她一个虚弱的微笑，努力想要抬起手臂，可惜身体没有力气，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秋嬷嬷见状，连忙握起她的手，“嬷嬷在这里呢。”
她扭头吩咐丫鬟：“快将格格的药拿过来，请许太医和那太医过来。”
“欸！”丫鬟应了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许太医和那太医接到消息后，迅速赶过来，给佟安宁诊了诊脉。
片刻后，那太医面色一松，嘴角扬起，“宁格格现在已经无碍，不过毕竟是大病一场，今后还是要细心调养。”
秋嬷嬷连连点头。
调养这事她们熟，不用太医吩咐，也知道如何做。
佟安宁换了一身衣服后，吃了点东西恢复力气，终于有力气下床了。
路过梳妆台时，瞥了眼镜子。镜子中女孩面容憔悴，眼睛无神，嘴唇干裂，脸颊凹陷，无一不在昭示她大病了一场。
秋嬷嬷也注意到了，心疼道：“格格瘦了好多！”
佟安宁扬起笑容，“挺好的，省的减肥了，反正之前我还想减肥呢，现在省了麻烦。”
秋嬷嬷嗔了她一眼，“格格开什么玩笑！”
走出门，一股凉风拂面而来，带着夏日特有的芳草气息，佟安宁情不自禁地喟叹一声。
活着真好！
她仰头看着苍蓝的天空，几片白云悠闲地飘在其中，偶尔还有一两只飞鸟掠过，让人看着心旷神怡，“嬷嬷，庄子里有其他人感染天花没有，还有我的牛没人碰吧！”
秋嬷嬷扶着她坐到了椅子里，说道：“庄子里还有三人后面也发了烧，根据格格的吩咐，都让他们隔离了，派人好好照顾，同时记录他们发病时的数据，至于那头牛，奴婢也让人好好照顾，目前正好好呢……”
那三人和格格的症状有一样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地方就是疱疹的面积很小，都是只有一小部分，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症状比较轻。
如果不是现在庄子里谈天花色变，可能本人都无法发现。
所以也引起了许太医和那太医的注意，两人这些天除了看顾格格，就是研究庄里的天花。
听秋嬷嬷说起许太医他们注意到了，佟安宁松了一口气。
来到清朝这么些年，让她看明白一件事，千万不要低估古人，古人可能有时代的局限，但是绝对不是蠢人，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的主人，自己顶多算是历史的见证者。
秋嬷嬷继续道：“格格，福晋的娘家昨天也送了不少药材，奴婢打听出一件事，说是莫尔根大人也感染了天花，似乎和庄子里的人差不多。”
佟安宁眉间微凝，“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吗？他的那些手下呢？”
她怀疑是不是小舅舅送牛的时候，不小心接触到了病牛。
秋嬷嬷摇头，“奴婢没打听！”
佟安宁想了想，派人去外祖家打听一下。
之后去看了病牛，确认秋嬷嬷没有哄她。
休息了半天，下午的时候那太医带着人来给她诊脉，佟安宁的精神也好多了，虽说现在还没有力气跑，走路已经不用人搀扶了。
那太医诊脉结束，捋着胡须欣慰道：“宁格格现在已经过了危险的时候，今后只待慢慢康裕即可。”
秋嬷嬷闻言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了，虽然今天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是每一次听到，她还是情不禁激动。
佟安宁：“多谢那太医。”
那太医上下打量她，渐渐眉心皱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引得周围人大气不敢出。
秋嬷嬷不禁绞紧帕子，“太医，难不成格格还有其他不妥！”
那太医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连忙开口道：“嬷嬷误会了，老夫是有些疑问想要问格格，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问起？”
秋嬷嬷松了一口气。
“那太医，你如果想问就问，我要看看能不能回答，毕竟我现在还小。”佟安宁笑眯眯道。
那太医闻状，起身冲着佟安宁微微一拱手，“敢问格格，你可知你身上这种天花是从哪里感染的？”
经过和许太医这两天的研究，他们得出一个让人震惊的结论，恐怕在庄子感染的这个天花和外面的天花有些不一样。
佟安宁两眼无辜，“那太医，我又不懂这些，不是在城里就是在庄子里，这不应该问你们吗？”
那太医仍然半信半疑，“格格就没有一点线索吗？”
佟安宁转着眼珠子想了想，在那太医急切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我觉得应该是在庄子里感染的，因为听嬷嬷说，庄子里也有很多像我这样。”
那太医：“这个老夫知晓，只是格格是第一个出现症状的，他们也有可能受到格格的传染，所以想从格格这里得到答案。”
佟安宁闻言，摇了摇头，“不是哦！”
“啊？”那太医愣住了，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佟安宁说道：“刚才我醒来，才知道原来替我找牛的小舅舅也感染了，他的症状也很小。太医大人如果有空，可以帮我问一下小舅舅身边的其他人有没有感染。”
“找牛？”那太医抓住重点。
这两天，他和许太医将庄子里有可能是感染源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自然也知道宁格格养在院子隔壁的母牛，那个牛他们见了，腹部尤其乳头部位也生了类似天花的疱疹，不过以前没注意这些，这两天，他和许太医一直在争辩，那头母牛身上感染的是不是天花。
佟安宁笑盈盈点头，在那太医沉思时，又加了一句，“我曾经在一本翻译的国外书籍上看到，养牛、放牛的农户、挤奶工不会害怕天花，后来经过查询，原来牛也会得天花，而且可能会传染到人身上，脸上、身上会有一些痘疹，所以想着是不是牛身上的天花和人身上的天花有相同之处。”
“牛？”那太医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情绪激动，“宁格格可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面前的这位姑娘居然将如此滔天之功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是太小，还是不在乎。
佟安宁叹息道：“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些年一直委托小舅舅他们找啊！对于医学方面的事情，我懂不了多少，但是知道医者仁心，太医院的诸位肯定会研究出法子，渡过这次难关的。”
那太医心绪久久不能平复，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位十岁姑娘，最终后退一步，郑重地向她行了一个揖礼，“宁格格，老夫先代天下人谢过您！”
佟安宁上前将人扶起，“过了！太过了！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那太医激动道：“我马上给皇上写折子，宁格格，那头牛可否交给老夫？”
佟安宁点头：“可以，不过建议你们还是在庄子里研究，看看庄子里其他人是否感染了。”
那太医连连颔首：“格格提醒的对！”
离开时，那太医脸颊带着晕红，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心里还不知道去哪里，脚步已经往隔壁的牛棚去了。
看着牛棚里的牛，那太医瞳孔颤抖，心激动地快要跳出来。
同时对院子里略微简陋的牛棚、粗糙的草料、还有略微脏乱的居住环境都皱起了眉，顾不得吩咐热闹，自己捋了捋袖子上前收拾。
目前这只牛可是金贵的“牛菩萨”，可不能受伤。
他手下的人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收拾完毕后，那太医嘱咐庄子的管事重新盖个好的牛棚，如果他不满意，就将管事自己房子挪出来给牛住。
管事一听这威胁，哪敢不从。
那太医回到住处后，拉着许太医，将佟安宁的话告诉了他，他们一同来给佟安宁治疗，那太医如果撇下许太医独自上奏，他以后在太医院不用干了，再说许太医也知晓庄子里天花感染者的异常。
……
紫禁城内，康熙正在看山东道御史顾如华的折子，山东那里近日遭水灾，遍地泽国，堤防溃决，本来百姓处于困苦中，可是官员懈怠，从修筑堤坝时，就敷衍了事，造成堤坝溃决，所以顾如华恳请康熙处理相关官员。
康熙按了按眉心，京城的水灾才退去不久，现在又有痘疫爆发的危险，对于山东这种情况，他只能先申斥了，但愿那些官员能见好就收。
梁九功躬身进来，“皇上，许太医和那太医送来加急折子。”
“噢？”康熙有些诧异，他俩不是在佟府京郊的庄子吗？
有什么事情需要上折子。
“拿过来给朕看看！”康熙道。
梁九功恭敬送上去。
康熙看了前两行，嘴角不禁露出笑，“她醒了，太医说只需要静养即可。”
梁九功连忙道：“奴才恭喜皇上，格格得皇上保佑，肯定没事。”
康熙含笑接下他的马屁，继续看下面，眼睛渐渐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皇上？”梁九功有些纳闷，不是说宁格格好了吗？怎么皇上是这副表情。
康熙没理他，再次将奏折从头看到尾，然后和尚，阖眸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梁九功，去太医院请张元。”
“奴才遵命！”梁九功连忙行礼，想要问一嘴，可是见康熙似乎很焦急，连忙转身去太医院喊人了。
张元正在太医院和几名御医一起研究玻璃厂提供的实验器具，听见梁九功喊人，连忙将东西放下，让其他人继续研究，就跟梁九功走了。
路上，张元好奇道：“梁公公，皇上宣我有什么事？”
梁九功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宁格格身边的许太医和那太医一起给皇上上了一个折子，皇上就让奴才喊院使您了。”
“哦！”张元微微点头，心头的疑惑越发的多了。
……
到了乾清宫，康熙不等张元行礼，就将折子递给他，“张院使，你看看这折子。”
张元接过折子，大致浏览了一遍，看完后，有些不敢置信，又再看了一遍，“皇上，如果许济和那额木没有说谎，这可是大喜事，大清之幸，天下之幸。臣……臣恭喜皇上。”
说完，他跪地行礼。“皇上，许济折子里说，目前不确定牛身上的痘疹是否和天花有关，臣恳请前往京郊庄子。”
康熙将人扶起，“朕也有此意，此事事关重大，肯定要张院使亲自坐镇的。”
张元激动道：“臣遵旨！”
康熙：“张院使也要告诉许太医和那太医，他们俩的功勋朕不会忘记，现在形势危急，尔等要同舟共济。”
张元：“臣明白！”
张元离开后，康熙立马让人摆驾慈宁宫，他要告诉太皇太后这个好消息。
……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扶着额头在正殿坐着，脑中闪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一件件事情，越想脑子越疼，先是凤阳、宿州、怀远等四十州县发生了地震，死伤甚多，然后洪水差点将紫禁城给冲蹋了，再是睢县的天花，京城一下子变得危机四伏，难道是老天爷给予大清的惩罚。
“皇上驾到！”
高亮的声音将太皇太后的思绪拉回。
她诧异地看了看天色，“苏茉儿，什么时辰了？皇帝怎么来了！”
“主子，快到亥时了。”苏麻喇姑上前将她扶起，走到殿门口迎接皇上。“皇祖母！”康熙见太皇太后含笑站在门口，三步化作两步，上前行了一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了！”
“听皇上语气，似乎发生了好事！”太皇太后将人扶起，牵住康熙的手，“和哀家说说，让哀家也乐呵乐呵。”
两人在殿中坐下后，康熙将折子交给她，“皇祖母，看看。”
太皇太后接过折子，起先眉间还带着笑意，后面越来越严肃，“这，皇帝，上面写的可当真？”
“朕估计许济和那额木有五六成把握，否则也不敢上折子，而且太医院现在正在研究人痘法，听张院使说，已经有成果了。”康熙神情轻松。
太皇太后听他这样一说，面上舒缓，乐呵呵道：“看来天不亡我大清啊！”
康熙点头：“没错，朕也是这样认为。”
太皇太后又打开折子看了看，叹息道：“看来佟安宁是个有心又有福的人啊！”
不管是“人痘法”还是“牛痘”都是由她牵头的，这份善心难得！这份福气也难得。
康熙忍笑：“在安宁面前，皇祖母可不能这样夸她，否则朕怀疑，她会飞上天的。”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再次笑出了声，“前些日子，伊哈娜前来给哀家请安，哭的梨花带雨，给哀家夸了好一阵佟安宁，哀家一问，才知道，原来小姑娘以为命不久矣，给了亲近的人都留了遗嘱，连伊哈娜都有。小姑娘真是能折腾，对了，皇上，你是她的表哥，她应该也给留了东西吧。”
“咳！”康熙咳了一声，“当然，她还留了不少。”
太皇太后闻言挑了挑眉，“来，跟哀家说说，让哀家看看，伊哈娜和你在她心里谁的地位高。”
“……”康熙面色有些尴尬，“皇祖母，朕一个男子怎么能和一个女子相比。”
“哦！”太皇太后了然，看来两人之间没有拉开多少距离。
“皇祖母！”康熙带着几分恼羞，同时心里埋怨伊哈娜没有分寸，什么话都乱说。
太皇太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在哀家这里，你的分量最重。”
苏麻喇姑也插嘴道：“皇上，你在奴婢这里也是！宁格格可能还小，觉得您不需要那么多东西，所以没留多少。”
她猜对了一半，佟安宁才不会给康熙留太多东西，留了太多东西，如果野史乱写怎么办，到时候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
当天夜里，张元就带着人出城了，同时莫尔根等感染者也被转移到了庄子，进行统一观察和治疗。
佟安宁是第二天醒来才知道莫尔根等人也来了庄子。
用完早膳后，就带着人去看他了。
莫尔根看到她，大惊失色，“宁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太医不是说咱们新感染的天花不严重吗？”
佟安宁白了他一眼，“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同样一拳打你可能是蚊子挠痒痒，打我那就是夺命拳了。”
谁让她身体弱，而且就是现代再安全的疫苗，对待某些体质的人风险也是非常大的，万幸的是她撑过来了。
莫尔根嘿嘿笑了笑，凑到她跟前，小声道，“宁儿，你放心，多余的话我没说，就连老爹要揍死我了，我都没多吐露一点。”佟安宁叹气，“不用做到那个程度，我做的又不是亏心事，小舅舅，这次连累你了！”
莫尔根闻言挠了挠头，“没事，再说，我这次可能是因祸得福。”
来到庄上后，他就让人打探消息了，那些太医没有多少防备，很快就得知消息了，他没想到大外甥女居然不声不响地干成了这样的大事。
现在既然已经有结果，名垂青史他不敢想，但是牛是他找的，也是他运来的，而且自己还得了病，就凭这些，自己也能吃上汤。
想到这里，他面上笑意更深了。
佟安宁：“放心，这次你们的功劳也不少，不过要先养好病。”
莫尔根连忙点头。
……
莫尔根他们很快就病愈了，张元他们也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
等到八月的时候，京城传来消息，说是在外城发现有人染上天花了。
而张元他们此时在庄子里也进入紧要时刻，之前所有事都还在摸索，现在他们要确定感染了牛痘的人是否对天花有免疫力，所以莫尔根他们要重新种痘，至于佟安宁，她的体质太弱，张元、许太医等人不敢拿她做实验。
莫尔根等人种痘前，一副视死如归，英勇就义的模样，表示为皇上出生入死，他们甘之若饴。
佟安宁：……
小舅舅的戏太足，在种痘之前，自己就告诉他感染牛痘后，就会对天花免疫，想让他减少恐慌，没想到现在戏更多了。
她也懒得揭穿，直接转身不看了。
旁人以为她是因为担忧，连忙宽慰。
佟安宁：……
她担心个鬼。
种痘结束后，莫尔根等人仍然隔离在庄子上，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莫尔根等人仍然是活蹦乱跳，张元、许太医等人眉眼愈发的舒展，眼睛愈发的亮。
为了防止种痘出现差错，在七天后，这群人又种了第二波，然后莫尔根等人还是没有感染，而且还因为吃得太好，运动的少，个个都胖了一圈。
佟安宁看着圆了一圈的莫尔根，嗤笑道：“小舅舅，你这副样子，等到去皇上面前领赏时，想要卖惨都没有资本。”
莫尔根一脸纠结：“可是庄上的饭菜太好了。”他也不想长胖，回家后，丹珠看到他这样子，还以为自己去哪里鬼混去了，到时候怎么解释。
在结果没出来前，皇上肯定不会让人将消息随便说出去。
在此之前丹珠肯定会乱想！

第44章
九月下旬，康熙收到张元等人的折子，明确写明从病牛得到的痘苗种在人身上后，能免疫天花，而且牛痘对人体的危害较小，产生的出疹面积也很小，可以大规模推广。
张元的折子写的很长，后面还有佟安宁帮忙制作的病例观察表格，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明白。
康熙将折子看了两遍，长舒一口气。
真是天佑大清！
张元在折子里写的清楚，牛痘感染患者症状较轻，夏季又多毒虫蚊蝇，一般人感染到，会以为可能是毒虫叮咬所故，如果不是睢县天花距离京城太近，若不是第一个感染者是佟安宁。
她的体质弱于常人许多，感染牛痘后产生了巨大的反应，让众人误以为是天花（实际上也是天花的一种），恐怕牛痘发现不了。
张元在折子中恳请康熙推广，如果有难处，他愿意让族人第一个接种牛痘给天下人做示范。
康熙在折子上写下“允”字，让梁九功将六部重臣全部宣入宫。
康熙起身，负手来到殿外，望向壮阔的紫禁城，此时内心充满了雄心壮志。
牛痘之法若是推行开来，能控制天花疫情，更能巩固大清的统治，让天下百姓对大清的统治更加信服。
想起之前张元、许济等人给他上奏的折子，讲明庄子上的病牛就是佟安宁让莫尔根找到的。佟安宁找病牛，是从一本国外翻译的书册上知道国外得过牛痘的挤奶工不再得天花，他也宣了几名外国传教士询问了这些，虽然他们不是很了解，确实涉及畜牧业的挤奶工和屠宰工很少得。
虽然不知道佟安宁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此事确实是大功一件。
他以为自己对佟安宁了解很多，可是每当困难时，对方总会给他带来惊喜。
“佟安宁！”康熙的呢喃声快要散到风里，如果不是身边人压根听不到。
梁九功一头问号，皇上怎么又喊宁格格的名字了。
正在衙门上班的文武大臣听到宫里的宣召有些纳闷，暗想朝中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大家都不敢耽搁，连忙进宫。
佟国维也跟在吏部尚书后面一同进宫，他心头也在奇怪。
到了乾清宫，众人小心观察康熙的神色。
神情愉悦，嘴角噙着笑。
看来不是坏事！
苏克萨哈笑呵呵道：“看皇上这样子，难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东宫有喜？
山东水灾褪去？
西部的叛乱平了？
……
这些事情似乎没有哪件值得皇上将六部重臣都宣过来。
康熙轻松道：“太医院院使张元给朕上了折子，你们大家看看，大家也一起高兴。”
众人对视，有些诧异。
居然是太医院上的折子。
听说这两个月，太医院一直在忙天花的事情，难不成有了成果。
苏克萨哈接过折子，和遏必隆一起看了起来。
佟国维顿时明白，估计和宁儿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半个时辰后，朝臣们已经将折子都传阅完毕了，苏克萨哈将折子奉到康熙面前，两眼含泪，“皇上，这是大清之福啊！”
遏必隆同样点头，“皇上，如有需要，我钮枯禄一族愿意为天下人做表率，率先接种牛痘。”
折子上都说了，连佟国维家的闺女都撑过来，其他感染的人症状很轻，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太医院不敢呈上来。
其他大臣纷纷表忠诚。
“皇上，臣也愿意！”
“皇上，奴才今年虽然六十二了，可也敢为人先，奴才也愿意。”
“皇上，此事大喜啊！”
……
康熙摆摆手，就众人的声音压下来，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众卿的心意朕都了解，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今日请众卿过来，就是商议推广牛痘一事，还请诸位大臣各抒己见。”
文武大臣连忙齐声道：“遵旨！”
负责此事的张院士还有太医院的几个太医负责为众人解惑。
……
大概傍晚时分，乾清宫的众人才散去，佟国维被康熙留了下来。
康熙看着下首站立的佟国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亲近，“梁九功，给舅舅看座！”
梁九功连忙使唤两个小太监给佟国维搬了一把椅子。
佟国维也没有推辞，坐了下来。
康熙笑道：“相信舅舅已经猜出来，牛痘一事有突破，还是安宁的功劳。”
佟国维：“宁儿只是帮了小忙，起了大作用的是太医院的诸位。”
“舅舅谦虚了，如果没有安宁的提醒和帮助，朕估计此事不会有结果，安宁救了大清，救了朕。”康熙面色诚恳，笑看佟国维。
佟国维起身恭敬道：“皇上，在外，您是大清的天，在内，您是慈和皇太后的儿子，和佟家同气连枝，这一切都是佟家该做的，至于宁儿，她能做到这些，我这个阿玛也与有荣焉。”
康熙面上笑意更深，走到佟国维面前，“舅舅的忠心，朕一直知晓，此事不会慢待安宁，也不会慢待舅舅。”
佟国维连忙道：“奴才叩谢皇恩！”
说完这些，两人又坐回了椅子，康熙问起佟安宁的近状。
佟国维：“进来城中天花感染数量上升，福晋带孩子们去了庄子，打算种痘。正好给许太医他们多增加一些研究病例。”
他做此事，也是为了向皇上表忠。
而且他也见过接种牛痘后的反应，确实比天花要小，瑶瑶还是尽早接种，防止感染了人痘毁容。
康熙点了点头，“听说你的小舅子莫尔根一直在庄子里帮忙？”
庄子里的情况时刻都有人向他汇报，莫尔根等人是第一波感染了牛痘后，种下“人痘”，他们的忠诚行为，自己也一清二楚。
佟国维点头，“那小子这几天苦着脸在减肥，说是担心吃这么胖，怕回到家被婆娘怀疑干了坏事！”
“哈哈哈！有趣，朕记得他在康熙四年就成亲了吧。”康熙笑道。
一个从五品的参将还无法让他记住，康熙印象深刻，是因为莫日根做的事情，先是绑了鳌拜的人，然后就是和鳌拜的儿子对上了，被逼的磕了三个响头，想到这里，他微微思索道：“此次莫尔根有大功，朕打算将他的从五品提升一下，正五品的步军副尉。”佟国维闻言，欢喜道：“奴才代莫尔根多谢叩谢皇上。”
康熙说道：“你回去告诉莫尔根，让他好好干，等到事情结束后，亲自叩谢朕！”
佟国维：“奴才知晓。”
……
第二天，赵昌奉旨来到佟府，授佟国维从一品内大臣。
庄子上的佟安宁也知道消息了，她对于朝廷的官员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阿玛升官了。
其实历史上，要到几年后，平西王吴三桂谋反，佟国维抓住了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才授了内大臣。
然后两天后，又从佟国维那里提前知晓，莫尔根也将会升职，从五品的参将变成了正五品的步军副尉，莫尔根知道后，走路都是飘得，他的那些属下还有庄子里参与此次牛痘事件的人都得了封赏，包括许太医、那太医还有张院使。
除了自己！
可谓是环自己以外，鸡犬升天！
佟安宁：……
就算没有官职爵位，也要赏点真金白银吧。
想到此处，她坐到书桌前，提笔写信。
佟嬷嬷疑惑道：“格格，您在干什么？”
佟安宁咬牙切齿道：“讨账！”
佟嬷嬷：……
佟安宁很快写完了，直接让人将信送到了皇宫。
见目的地是皇宫，佟嬷嬷有种不好的预感，“格格，你的信是给谁的？”
看格格写信时的不满的样子，内容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佟安宁冷哼一声，“皇上！”
佟嬷嬷：……
……
刚刚下朝的康熙刚到了后殿，梁九功就奉上一封信，笑道：“皇上，这是宁格格给您的信，奴才估计又有什么好事要来了！”
他可不是胡说，宁格格主动给皇上写信，都不是什么坏事，而且皇上阅后，就算当时发火，很快就过去，所以他才没有心里负担地将信交给皇上。
“哦？”康熙来了兴趣，接过信，顺手就拆开了。
梁九功小心观察皇上的表情，发现皇上脸色有时黑，有时笑，看到了后面，嘴角的笑容越来也越大，就知道宁格格的信肯定是好事了。
“梁九功，你猜猜佟安宁这封信写了什么？”康熙将信折起来，塞到信封里。
梁九功想了想，“难道是宁格格又想了什么赚钱的法子？”
康熙：“不对！再猜！”
“是向您诉苦？”梁九功道。
康熙：“有点对上了。再猜猜！”
梁九功皱着眉，想了想最近佟安宁身边的人和事，最后有些不确定道：“难道她钱花光了，让您还钱？”
康熙笑着摇头：“不对。又偏了！”
梁九功再次打量康熙的神色，轻松中带着几分坏笑，刚才朝堂上皇上因为八旗圈地的原因，发了脾气，可是现在一扫郁气，说明宁格格的信让他十分开心，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将脑袋快想炸了，还是猜不准，最终求饶道：“皇上，您就告诉奴才吧，宁格格给您写信来干什么？”
康熙这才满意地解开谜底，“她是来向朕要赏赐的。”
“赏赐？”梁九功纳闷道：“宁格格好像不缺这些吧。难道是什么人在她耳旁嘴碎子？”
康熙轻笑一声，“她是看舅舅、莫尔根他们都得了赏赐，所以眼红了，询问朕为什么没有她的。啧啧！既然是来要赏赐，就不能写点好话。”
来信大概总结一下就是，【阿玛升了官，小舅舅也升了官，太医院的人也升职加薪了，我呢，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你怎么就忽略了呢，不会真的将我当成死人吧，就算是死人，也能追封一些谥号吧……就算没有爵位官职，赏赐个万两黄金，作为皇帝，要大方点，这样以后我有了什么好事才能想着你。】
康熙摇头失笑：“朕看她真的恼了，真是的，朕忘了其他人，也不会忘了她的功绩，急什么。”
“对！对！对！以奴才看，宁格格估计是无聊了，毕竟在京郊的庄子上呆了好长一段时间。”梁九功赔笑道。
心中则是对宁格格竖起了大拇指。
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现在这个时候别人都是向皇上表忠诚，宁格格直接向皇帝要赏赐，估计还是毫不客气的那种。
康熙：“朕也知道她的功劳，赏赐一事急不得，梁九功，你去朕的私库，多挑几件首饰和贵重药材给她，先安抚安抚她，让她不要急坏了身子。”
至于“万两黄金”，他现在也是缺钱的时候，万两黄金拿不出来啊！
梁九功躬身道：“奴才遵旨！”
……
坤宁宫中，皇后赫舍里氏看完张氏的小格格后，面带笑意地回了主殿。
红霜将自己打听的消息小心告知了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神色冷沉，幽幽地盯着她，“你是说佟安宁不仅没得天花，还因祸得福，立了功？”
红霜面色纠结，“娘娘，根据奴婢的打听，佟安宁得的是牛的天花，太医院那边称呼牛痘，得了它以后，就可以免疫人的天花，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大家都说是大清之福。”
“大清之福！”听到这话，赫舍里氏的金指甲套不禁狠扣掌心。
“唉哟！娘娘这可使不得！”喜嬷嬷连忙拽开她的手。
掌心已经冒出血珠了，喜嬷嬷为了防止她伤害自己，将指甲套给她拆了，命令绿柳将药拿上来。
喜嬷嬷语重心长道：“娘娘，奴婢早就说了，你不要将注意力放在宫外，身为皇后，后宫才是您的天下，再者外面也没传佟安宁的事情，只说大清是天命所归，皇上、太皇太后他们听到这话也高兴啊！您要比他们更高兴。”
赫舍里氏眼眶湿润，“可是嬷嬷，我已经入宫三年，宫里有了阿哥和格格，可是没有我的。”
喜嬷嬷柔声安抚道：“娘娘，孩子这事不能急，依奴婢看，您要缓缓，咱们要将注意力放到宫内，这些日子，遏必隆大人越来越受重视，对于您不是好事啊！”
这是喜嬷嬷故意刺激赫舍里氏的，将注意力放在延禧宫，比在宫外未知的佟安宁身上好，而且一旦被皇上知道娘娘曾经派人调查佟安宁，小夫妻俩的感情肯定会受损。
唉！
虽说娘娘举止看着沉稳，可是将皇上看的太重了，现在的性子还是有些冲动，但愿等到年岁渐长，或者当了母亲后，性子都稳下来。
赫舍里氏闻言，微微点头，“昭妃最近在忙什么？”
绿柳道：“昭妃娘娘最近和皇太后走的比较近，前段时间还和皇太后一起烤肉，之后喊了太医，说是因为烤的肉没熟透，两人都拉了肚子。”
赫舍里氏眉梢微沉，“她不是不喜欢串门子吗？怎么去讨好皇太后？”
昭妃自从入宫后，就很少和其他人交往，每次给自己请安，也是不情不愿的，经常那话刺别人，好多庶妃都被她弄哭过。
这些庶妃向她告状诉苦，自己也只能不轻不重地责备几声。
之前鳌拜被拘禁，让宫里不少人幸灾乐祸，以为昭妃靠山塌了一半，赫舍里氏却担忧，因为还剩一个遏必隆，后来鳌拜去世，之前被削的爵位又都回来了，皇上大概是补偿心态，给了昭妃许多赏赐，众人就担心昭妃是不是要起来，可是这段时间，也没见昭妃对皇上有多热络，似乎并不想固宠。
赫舍里氏当然不信，她觉得不过是昭妃欲擒故纵的手段。
喜嬷嬷说道：“要不奴婢多打听一些。”
赫舍里氏微微点头。
……
梁九功带着赏赐去了郊外庄子。
佟安宁当时正带着佟安瑶和隆科多在庄上玩水，他们让工匠制作了好几个木船，一起去溪边漂流，听到仆人汇报宫里来人了，佟安宁顿时两眼放光，“皇上办事这么快！”
她早上送完信，还没有吃中午饭，宫里就派人了。
佟安瑶疑惑道：“姐姐，是什么啊？”
佟安宁：“当然是宫里的奖赏啊！”
隆科多将自己的小船扔掉，喊道：“我也要去！”
佟安宁大手一挥，“都去！”
就这样，一行三人来到主院，梁九功看到佟安宁，满脸堆笑，“宁格格，好久不见了！”
看宁格格脸上光洁如初，好像鸡蛋白一般，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比之前瘦了一些，他笑道：“看格格您无恙，奴才也就放心了。”
佟安宁开门见山道：“皇帝表哥给我送来什么了？大家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怎么也要万两黄金补偿一下吧。”
梁九功眼皮微跳，“格格真会开玩笑。”
“没有？”佟安宁面上顿时有些失落。
梁九功：……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请吗？
为了不被佟安宁带偏，梁九功连忙将康熙的赏赐圣旨宣读了一下，佟安宁听完后，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梁九功离开前，她让对方带了不少庄上的特产回去，当做回礼。
等到梁九功离开，佟安宁看向佟嬷嬷，“嬷嬷，你看，账不是要回来了？”
佟嬷嬷嘴角微抽，“格格高兴就好！”
身边的佟安瑶好奇道：“姐姐，皇上表哥欠了你的钱吗？”
隆科多震惊，“皇上也借钱吗？”
“借过钱，不过不是借钱的事。”佟安宁打开装首饰的盒子，放到两人面前，“一人选一个！”
隆科多闻言，后退一步，两手背在后面，扭扭捏捏道：“我是男孩子，才不需要首饰！”
“姐姐，别管他！都给我最好。”佟安瑶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佟安宁眉梢微微上扬，斜了他一眼，“在我这里，男女都一样，快挑！别让我动手啊！”
隆科多听出她的警告，立马绽开笑容，“呃，我是不需要，不过我未来的福晋需要。”
“咦！你今年才八岁，就想着要福晋了，小心额娘揍你！”佟安瑶语带嫌弃。
隆科多趁她没注意，抢过她手中的金镶珠点翠簪，“这个挺好的，我要这个了。”
佟安宁：……
佟安瑶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愣了愣。
佟安宁见她张嘴，默默堵住了耳朵。
“隆！科！多——”佟安瑶发出怒吼，冲向隆科多，想要夺回自己的簪子。
而隆科多仿佛逗猫似的，拿着簪子绕着院子转圈。
“嬷嬷，你说，为什么瑶瑶管不了小多子？”佟安宁纳闷看着追逐的两人，“难道是因为小时候揍得不够？”
佟安瑶小时候也经常揍隆科多，但是两人就是欢喜冤家，好的时候是很好，打的时候也是真打。
不是都说当姐姐的有血脉压制，似乎额娘只将这种血脉压制遗传给了她。
佟嬷嬷思索片刻，“可能因为小格格和公子年龄太相近了！”
她更好奇的是隆科多为什么那么听佟安宁的话，其实不止她好奇，就连佟国维和赫舍里氏也好奇。
……
梁九功回到宫内，向康熙汇报，“皇上，奴才亲手将东西交到格格手上了，格格很好，除了瘦点，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康熙合上折子，“她还说了什么？”
“呃，咳，格格问奴才您怎么没赏她万两黄金？”梁九功笑的看不见眼睛。
他估计这是宁格格和皇上开玩笑。
“哼！她想得倒美！朕现在还没钱呢。”康熙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梁九功继续道：“奴才也见到了瑶格格和隆科多，据宁格格说，他们已经康复了，看着和以前没有区别。”
康熙点了点头，“若不是承瑞年岁较小，朕也就让他也种痘，给天下人做表率。”
梁九功闻言满脸堆笑，“奴才觉得，有了佟格格、瑶格格他们，百姓们应该会信服。再不济还有太医院的人，两位辅臣也都站在皇上这边，推广牛痘，皇上不必忧心。”
至于承瑞阿哥，太医院估计不敢动手，毕竟年岁太小，还是皇长子，他们可不敢实验。
康熙想了想，觉得梁九功说的有道理。
……
京城中，牛痘之法传出后，有人半信半疑，有人觉得有了出路，因为天花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说它的高传染率、高致死率，就是治好了也是一脸麻子，女的嫁人愁，男的也难娶媳妇，有的读书人直接绝了科举这条路。
也有一些古板的酸儒认为此事太过荒谬，几百年来，困扰人们的痘疫解决之法，居然在病牛身上，如果没治好，说不定还沾染上疯牛病什么的，岂不是更惨。
莫尔根腰间扣着大刀，带着几个手下去巡逻，他昨天刚升了正五品，目前是春风得意。
丹珠听说他为圣上试药才升了官，格外心疼他，这几天在家里过得日子被庄子上还好，他觉得，自己减下的那些肉又要回来了。
来到西直门的天桥底下时，看到一伙人聚集在茶肆聊天，大多穿着粗布麻衣，少说也有几个绸衣混在其中，莫尔根带着人也悄悄靠近。
不大的茶肆里有不少人，里面放着一些杨木长桌和杨木长凳，一壶壶粗茶在桌子上冒着热气，各种果壳碎屑掉落一地，人们相互聊着天。
这些日子，要说京城中最吸引眼球的就是牛痘了。
“我听我二婶邻居家三舅的儿子的媳妇家的小弟说，得了牛痘就不会再得天花了。”
“真的吗？得了牛痘会不会得疯牛病，能活多久，疯牛病会不会传染啊？”
“好像南方民间有些人也有种痘的习俗，从病人身上取痘粒转移到健康人身上，听说结果也不行，要看运道，运道不行的直接就嗝屁了，人痘不行，难道牛痘就有用。”
“我感觉这事就是朝廷骗我们平民老百姓的，古往今来，咱们哪个听说过，得病后不吃药，反而要从畜生上引病来治病。”
“怎么不行，我前段时间听说书先生说过这事，说这叫以毒攻毒。”
“啧！你都说以毒攻毒了，怎么不怕将你毒死了！”
“不一定吧，我听说负责这事的太医院的太医都给自己家的人接种牛痘了。他们总不能拿一家老小的命开玩笑吧。”
其中一名黝黑的中年汉子露出一个冷笑，“他们不这样说，咱们能信吗？演戏谁不会。反正老子就不接种牛痘，谁知道接种了还能不能活着！说不定朝廷传出这些事是为了安民心。”
“嗯，说的也对，要不咱们还是观望一下吧。”
“唉！可是这天花还是吓人啊！”
……
“接种牛痘当然能活！”一个清亮的声音插进来。
一听就知道说话人年轻。
黝黑汉子立马绷着脸，“爷们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茶肆中安静下来，有些纳闷地回头，然后身子僵住，脸上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啪！”莫尔根将自己的佩刀放到杨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说啊！”
众人看着莫尔根一行人瑟瑟发抖，有几人已经悄咪咪地将屁股从凳子上挪开，想要往外跑。
可惜才离了凳子，就被苏湖等人拉住了，只能又返回。
众人心里头七上八下，不知道莫尔根想要干什么。
莫尔根慢悠悠地倒了一杯粗茶，吹了几下，一饮而尽，然后抬头看向众人，“你们不用害怕，刚才我巡逻的时候，听到大家说起牛痘，本官想告诉你们，牛痘确实可以预防天花，而且对人影响很小。得了它，就不用害怕天花了。”
他对面的黝黑汉子不自在地嘟囔道：“你说是就是啊！”
莫尔根扬了扬眉，“本官这样说，自然因为我是第一波试药人。”
众人顿时一惊，条件反射地散开，尽管茶馆很拥挤，莫尔根等人周围还是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第45章
“啧！怕什么，本官又不会咬人！”莫尔根冲大家咧嘴一笑。
众人倒不是怕他，莫尔根经常在这片地区巡逻，长年在西直门讨生活的人都认识这个小统领，现在听说他得过牛痘，大家就是担心牛痘会不会像天花那样有传染性。
虽说是牛得的天花，但也是天花，能传染到人身上，是不是也能传染别人。
其中一个山羊须的中年人一脸狐疑，“莫统领，你真的得过天花？”
目光在他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就嘴边一两根胡茬，一个痘印都没有，无法让人信服。
莫尔根昂着下巴，两手抱臂，由着大家的视线在他身上划来划去。
“莫大人，你这脸色干净的连个毛都没有，说得过天花，哄谁呢？”
“对啊对啊！我见过得过天花九死一生的人，那脸上，啧啧，实在是没脸看。看一眼就要做恶梦。”
“哪有那样夸张，不过有的人症状重，有的症状轻，注意一点，脸上麻子可能少点，不过莫统领，你这脸上也太干净了。”
“莫大人，难道朝廷派你来劝咱们的？”
“莫大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你去哪里了？”
……
莫尔根等众人说够了，抬手让大家安静些，然后跳上凳子，“诸位乡亲，我莫尔根长年在西直门这边，是个什么人相信大家也知道，前段时间不在，就是配合朝廷的御医进行牛痘实验接种。不止我，我身边的这些兄弟也都接种了牛痘，后来接触天花的痘痂时，都没有感染天花，而且还接种了两次天花，都没有感染上，兄弟们，让乡亲们看看你们牛痘感染的痕迹。”
莫尔根说完话，也将上衣脱掉，他的后背就拳头大一个出疹面积，其余地方没有。
手下人见他先脱了衣，也纷纷解下外套，有的在手臂，有的在小腿，有的在腹部……都类似天花的痘疹，也有一部分人是之后主动配合接种的，都在肩头，让大家更能直观看到差别。
等大家看完后，莫尔根等将上衣套上，众人还是半信半疑。
“莫大人，您不是诓我们的吧！”
“对啊，朝廷只说症状减轻，可没有这么小？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对啊，咱们都说‘生娃生一半，出花才算全’，如果真能治得了天花，那可是得天保佑！”
……
莫尔根点头，“当然，你们想，是当今皇上命令太医院弄的，太医院的太医个个都是华佗在世，他们弄出来的东西如果不是妥善，哪敢呈给皇上，而且不止我，为了让大家信服，朝中许多大臣家里都接种了牛痘，我的姐夫佟国舅家也都接种了牛痘，还能骗你们。
大家想想朝中大臣都愿意接种了，咱们还有什么怕的。而且接种牛痘后，也不用担心感染天花出麻子，家里的姑奶奶未来想要做皇妃福晋，也要考虑这事，别因为没接种牛痘，感染了天花，得了一脸麻子，到时候嫁人就麻烦了。
我都好好站这里了，牛痘只是牛身上的东西，咱们是人，还能怕它，再说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大家应该高兴，毕竟终于多了一个活命手段，比起死，那些人伦啊！牛啊！马啊！重要吗？重要吗？”
莫尔根拍拍脸，拍拍胸口，“重要的是这条命还在，这张脸没有麻子，大家觉得呢？”
众人相互对视，心中有所松动。
最终一个两手插兜的男人喊道：“莫大人，种了牛痘，真不得天花，真不长麻子？”
“哈！哈！哈！我们这群兄弟都站在你们跟前，再说以后我莫尔根还在京城混呢，骗你们有什么用，你们如果要种牛痘就要赶快，我担心后面人多，有人就抢不到了。”
莫尔根理直气壮道，“知道我为什么升官吗？就是因为我为了向皇上效忠，主动感染了牛痘，一开始太医院也不能确认感染牛痘后对天花能免疫，而我和兄弟们就自告奋勇，配合太医院的太医做实验。
接触天花痘衣前，我也怕的两腿打颤，可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皇上，作为爷们我就直接上了。因为我这一份忠心，所以现在我已经不是从五品的参将了，已经是正五品的步军副尉，这些还不能证明啊！”
众人一听，连忙恭贺莫尔根。
莫尔根拱手道：“同喜，同喜，改天请大家喝酒，总之接种牛痘之事大家不必担忧，比起天花的威力，牛痘压根不值一提，不过家里的小孩太小还是要长大一些，身体虚弱的，也要将身体养壮了才行。”
众人连声道谢。
莫尔根出完风头后，带着人大摇大摆的离开，感受到身后众人的视线，身板那是挺得越来越直。
身后的苏湖凑到他跟前，“莫哥，你刚才真是出大风头了！如果皇上听到了，你说，会不会给咱们赏赐？”
“咳！”莫尔根轻咳一声，“看你说的，咱们可不是为了赏赐，而是为皇上做事！”
苏湖连忙正色道：“莫哥说的没错！”
……
莫尔根的表现确实传到了康熙耳中，果然派人给了嘉奖。
佟安宁听到后，就知道莫尔根估计是故意这样高调。
十一月的时候，佟安宁的赏赐终于下来了，多了一个多罗格格的爵位，还有一些地契、宅子，还给了二十顷庄田，离京城不远，坐马车两个时辰就到了。
佟安宁掰直手指头算了一下，这算是两千亩良田在手了，看来自己的万两黄金要不到了。
听赵昌说，皇上给她的都是上好的良田，而且将庄田附近的五个庄子和一座山都分给了她，算是添头。
她一下子成为大地主，欢喜地好几天都没睡着。
要知道，据她打听，有些皇亲国戚和勋贵家的庄田只有一点，和地位、功绩、还有身份有关，鳌拜、索尼这样的大臣可能数万亩，而一些皇室贝子可能只有几十亩到上百亩，
这么一算，康熙还算宽厚，没有赖账，土地和真金白银一样重要，尤其一些土地是钱买不到的。
牛痘事宜也在稳步推广，虽然一些人还在质疑，为了掀起满汉之间的矛盾，到处传谣言，说牛痘只对满人有效，汉人得了不止得天花，还会沾染上疯牛病，此种邪术是为了将汉人全部给消灭……
康熙对于这种说法，十分气恼，如果他真有这心思，就不会全国推广牛痘，直接在八旗之内接种不是更好。
于是派人严厉制裁传播此种说法的人，不仅造谣的人，传谣的人也统统被抓，年底的时候可谓是风声鹤唳，不少人惶恐又遭遇到了文字狱。
康熙也知道不能管的太狠，否则容易引起民众的逆反心态。
过了年后，第一波牛痘接种成果出来后，朝廷开始放开，不少人接种后，发现真的不会感染天花，而且出花面积小，自然就开始驳斥之前的谣言，赞颂朝廷。
这些消息传到康熙耳中后，康熙心里的郁气一扫而光。
还让他高兴的是，皇后赫舍里氏终于怀孕了，太皇太后、皇太后大赏六宫。
……
康熙八年十二月，坤宁宫赫舍里氏生下嫡长子，名承祜。康熙大喜，大赦天下，慈宁宫和寿康宫也赐下赏赐，一时间坤宁宫的风头无两。
宫外的赫舍里一族也是春风得意，府门口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佟安宁对此倒没什么感觉，她知道这位嫡长子似乎没活多久，就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弱，还是遭受了算计。
接下来几年，康熙年年当爹。
康熙九年，庶妃纳喇氏也生下了小阿哥。
康熙十年，庶妃董氏生下皇次女，庶妃马佳氏又得一子，名为赛音察浑，让人惋惜的是，皇长子承瑞去世，听说马佳氏因为伤心，有一段时间虚弱地卧床不起。
听伊哈娜说，因为承瑞阿哥的死，宫里掀起了一阵波澜，连延禧宫昭妃、坤宁宫的皇后都牵扯在内。
康熙十一年，庶妃纳喇氏又生下一个儿子，但是她和马佳氏遭遇了同样一种情况，之前生的小阿哥同样没保住，仅仅两岁便夭折。
这一年，庶妃张氏生的皇长女也同样早夭，不足四岁。
这一连串打击，别说宫里懵，宫外也纳闷，心想这怎么回事，先前生的孩子都不满四岁都夭折了，是宫里不干净，还是皇上身体有毛病，毕竟这些早夭的孩子都不是同一个额娘，可是孩子都没有养住。
于是宫内开始有谣言。
有人觉得是皇后赫舍里氏生了嫡皇子，不满其他阿哥，所以暗地里动了手。
有人觉得是几个没有生子的娘娘嫉妒这些生了阿哥格格的人，最有嫌疑的就是昭妃钮枯禄氏，她是除皇后以外，位份最高的妃嫔，还有伊哈娜，因为宫里的人都知道她一直没有承宠，说不定会因爱生恨发疯。
也有人怀疑紫禁城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前明余孽，就紧着康熙的孩子下手。
最后一种说法，就是大清被人下了诅咒，康熙的孩子注定早夭。
……
康熙和太皇太后听到这些说法后，简直是滔天之怒，不仅命令慎刑司彻查造谣传谣之人，同时也派了亲近之人暗地里调查。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怒不可遏地拍着桌案，“看来哀家老了，镇不住后宫了，一个个都要上天是吗？”
皇后赫舍里氏连忙出来福身行礼告罪，“是孙媳对宫里疏于管制，才让谣言有可乘之机，请皇祖母责罚！”
康熙连忙道：“皇祖母息怒，这些谣言不过是故意激怒您的，如果您真生气了，可就随了他们的意。”
太皇太后扶着额头，“他们说这些是在哀家的心头挖肉，承瑞他们每个孩子都是哀家的心头宝，现在夭折了，哀家每当想起，心都抽抽疼。”
尤其皇长子承瑞，三岁之前都是在慈宁宫住的，小小的人儿一下子就没了。
赫舍里氏眼眶发红，用帕子擦着泪，“皇祖母，您不要这样说了，宫务一直是我打理，我作为大清的皇后，没有护好阿哥格格们，是我的失职，若是马佳妹妹、纳喇妹妹、张妹妹怨我，我也认了，可是承祜他马上也快要四岁了，我担心……担心……”
赫舍里氏攥着帕子，眉间微蹙，嘴边的话是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胡闹！承祜那孩子身体健康的很，你是皇后，又是他额娘，怎么能先乱了阵脚。”太皇太后脸色微沉道。
赫舍里氏闻言，将眼泪憋回去，稳了稳心神，恭敬地向太皇太后行礼，正色道：“是孙媳错了，多谢太皇太后教诲。”
原先谈话还要继续，坤宁宫的宫女跑过来说承祜阿哥有些发热，赫舍里氏就先退下了。
康熙将人送到门口，表示晚些时候会去坤宁宫看承祜。
赫舍里氏依依不舍地告别康熙，坐上了轿辇离开了。
康熙望着皇后的仪仗许久，目光沉凝，不知道想什么。
梁九功站在他身后，敛目屏息，他知道这些日子，皇上因为大格格、大阿哥接连夭折，心情一直不好，已经治理了许多奴才，他可不想步那些人后尘。
……
回到慈宁宫，太皇太后端坐在榻上，右手盘着一串祖母绿佛珠，听到康熙进来的动静，眼皮微抬，淡淡道：“皇帝，你也受谣言的影响了！”
康熙脚步顿了一下，片刻后恢复正常，“皇祖母什么意思？”
苏麻喇姑见状，给周围的内侍和宫女使了一个眼色，须臾，殿内除了康熙和太皇太后，就剩她和梁九功了。
太皇太后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位子，示意康熙坐在她身边。
康熙坐在她身旁，能清晰看到太皇太后已经有些花白的发丝，饱经沧桑的脸庞面对他时，仍然带着和煦的笑容。
“皇上可怨了皇后？”太皇太后问道。
康熙沉默片刻，然后缓缓摇头道：“朕不知。”
太皇太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叹气道：“皇上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和动作已经怨了皇后！”
“……”康熙没有回应。
太皇太后继续道：“所谓的谣言能被传开，肯定有一定的价值和逻辑，承瑞、大格格他们的夭折对皇后确实有益处，可是皇上你不能这样给她定了罪，你们是夫妻，更要相信彼此，皇后她即使有疏忽的地方，可也罪不至此啊！”
听到这话，康熙苦笑一声：“皇祖母，您拍着胸脯告诉孙儿，难道您不怨吗？之前承瑞和大格格都挺好的，他们还会叫孙儿皇阿玛了，承瑞已经能跑能跳，能会和朕捉迷藏了，可是都离开了朕。”
而且他没说的是，偏偏在皇后生了嫡长子后，宫里的孩子接连出事，由不得他不怀疑。
“皇帝！”太皇太后沉声警告，“你这样会逼死皇后的！哀家还是那句话，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你不能擅自给皇后定了罪，否则和那些听信谣言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康熙深吸一口气，“孙儿……孙儿谨记皇祖母的教导。”
太皇太后揽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承瑞他们的死，哀家这个曾祖母更心痛，可是现在正是你们夫妻俩同心协力的时候，可不能因为一些谣言而生分了，对后宫不稳。”
康熙：“孙儿知道。”
太皇太后：“至于纳喇氏和马佳氏那里，你也要多多宽慰，她们都刚刚生产，又经历丧子之痛，说不定容易受到旁人蛊惑，所以皇上要多关心关心他们。”
康熙此时已经变得冷静，沉声道：“皇祖母放心，儿臣晓得了。”
……
等到康熙带着人离开，太皇太后撑着手站起来，苏麻喇姑连忙上前扶。
太皇太后：“苏茉儿，你昨天去看纳喇氏，她现如今怎么样？”
苏麻喇姑扶着她来到檐下，叹息道：“还是以泪洗面，承庆阿哥走时还不到两岁，哪知道，突然就夭折了。”
太皇太后遥望花坛里掉落的枯叶，花枝在秋风中摇曳，她轻声道：“苏茉儿，你觉得皇后有错吗？”
苏麻喇姑停顿了一下，“主子，她是皇后！”
后宫出事，自然有错。
太皇太后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和惋惜道：“是啊！她是皇后啊！可是这两年，后宫平白没了两个阿哥，哀家不信，一个没了还情有可原，两个都没了，难道让哀家真信那劳什子的诅咒。”
苏麻喇姑抿了抿嘴：“您也认为这些事和皇后有关？”
“正如哀家所说，和她有没有关系，这些需要去查，不能平白给她下论断，但是后宫出事，她这个皇后难逃其责！”太皇太后重声道。
皇家的孩子不好养，这些她知道，但是也不能这样夸张，看来她敲打皇后不够啊，还是如谣言所说，生了一个阿哥，人就飘起来。
苏麻喇姑：“主子莫要动怒，如果您气到了身子，才称了幕后人的心意。”
太皇太后哀叹道：“这种事情哪能平复下来，过年时还一个个扑到哀家面前喊乌库玛嬷，现在一个个都没了。”
苏麻喇姑轻声道：“主子节哀！”
一阵秋风撩起帘子，太皇太后被风迷了眼，几滴浊泪顺着脸庞流下，连忙转身擦了擦泪痕，“风大了咱们进去吧！”
“是！”苏麻喇姑道。
……
对于宫里的谣言，康熙尚且受到影响，更不用说当事人纳喇氏和马佳氏。
纳喇氏还在坐月子，哭的眼睛都快瞎了，昭妃钮枯禄氏被她吵得头疼，让人将孩子抱到她跟前，没好气道：“你哭吧哭吧，哭死了，正好将孩子交给我。”
纳喇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娘娘，奴才不是为自己委屈，是心疼承庆，他才两岁，两岁就没了，就因为挡了别人的路吗？”
“你在延禧宫就是哭瞎了眼，也影响不了其他人，你现在光顾着心疼承庆了，五阿哥难道就不管了？”钮枯禄氏坐在桌前，眼神落在睡得正香的小婴儿身上。
纳喇氏的嬷嬷同样劝道：“对啊，小主，您还有五阿哥，如果您出事了，让五阿哥怎么办啊！”
“可是……可是！我的承庆啊！”纳喇氏紧紧攥着承庆的小褂子，心抽疼抽疼的。
钮枯禄氏皱眉道：“你哭的太凶，难道还能将三阿哥的魂给哭回来，现在要做的就是振作精神，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本宫就要上报太皇太后了，让你搬离延禧宫，延禧宫已经失去了一个小阿哥，本宫本身就被人戳脊梁骨，再没一个，皇上、太皇太后不知道怎么看本宫。”
纳喇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娘娘是什么人，奴才自然知道，奴才知道不是娘娘的原因，可是奴才没办法啊！没办法……为承庆报仇。如果……如果有人为他主持公道，奴才这辈子为他当牛做马在所不惜！呜呜……承庆……你死的好惨！”
纳喇氏压抑着哭声，哭的上下喘不过气来。
钮枯禄氏听到这话，踩着花盆底缓缓走到纳喇氏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纳喇氏声音戛止，抽噎着，眸中带着悲色，语气疑惑，“娘娘？”
“纳喇氏！”钮枯禄氏俯视道，“想要当牛做马，去皇上面前说，想要给三阿哥伸冤，也去找皇上，当本宫是傻子吗？当牛做马，本宫可用不起你这样的牛马！”
“娘……娘娘！”纳喇氏眼神凄苦，带着三分委屈，两手紧紧地攥着衣服，快扯出丝来，“您误会奴才了！”
钮枯禄氏冷笑：“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还有心思对本宫耍，本宫也懒得理你，宋若，将五阿哥带回去，出事了我可担不了。”
纳喇氏：……
旁边的宫女担忧地看着她，“小主！”
纳喇氏咬了要唇瓣，冲着她摇了摇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目送他们离去。
……
从偏殿出来后，宋若气呼呼道：“娘娘，早知道就不好心将阿哥带给她看了，好人没好报！”
钮枯禄氏则是淡淡道：“她也是没办法，一个有心计知进退的庶妃，本宫不讨厌。”
见自己揭穿她，且不打算帮她后，见好就收了。
看来纳喇氏也对宫里关于皇后的谣言信了几分，就不知道马佳氏那边怎么了，平日凭借承瑞这个皇长子，此人可是眼睛长在了头顶，虽说现在身边同样还有一个阿哥，可是比起皇长子的重视，其他人也就皇后生的嫡子能相比。
……
钟粹宫中，马佳氏好不容易才从承瑞的夭折中走出来，现在有人告诉她，承瑞的死是有人作祟，她看着之前被收起来的小阿哥旧物，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来，
贴身宫女劝道：“小主，您还有四阿哥呢。大阿哥如果看到您这样，会伤心的。”
马佳氏的嘴唇都咬出血了，“文竹，你听到宫里的流言没，是坤宁宫害了承瑞！”
“嘶！小主！”文竹立马张望四周，将门关上，急道：“小主，你可不能乱想，皇上和太皇太后这些日子整治后宫，抓了不少人。”
马佳氏闻言，嘲弄地笑了，“看来是戳到某些人的痛处了，我的承瑞死的冤枉，她都有了嫡子，干嘛要害承瑞，赫舍里家教出的姑奶奶也不过如此。”
“嘘！小主，你冷静些，太医说了，承瑞阿哥是因为高烧才没得，不是别人害的。”文竹急的直跺脚。
若是大阿哥还在，小主现在说这些顶多就是受几声训斥，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坤宁宫的那位看着贤惠大度，在宫里的这些年，也知道那位的手段，小主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要为四阿哥着想。
想到这里，文竹连忙劝道：“小主，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当务之急，咱们先护好四阿哥，然后晋封嫔位，就能将四阿哥带到身边，给承瑞阿哥报仇的事情不急。”
马佳氏幽幽地盯了她一眼，“我知道！”
文竹看她这样子，实在拿不准，只能暗自记在心头，让自己平日看紧一些马佳氏。
……
十一月，纳喇氏出了月子，正式去坤宁宫向皇后赫舍里氏请安。
到了坤宁宫，后宫庶妃来了七七八八，皇后坐在上首，昭妃和伊哈娜坐在她的下首，然后就是纳喇氏、马佳氏、董氏、张氏这些生过孩子的庶妃，其他庶妃尤其没有承宠的庶妃座位就更远了。
同为丧子之人，她落座后，特意看了张氏和马佳氏，两人果然消瘦了一大圈，尤其张氏眼底青黑，扑粉都遮不住，眼睛肿的似核桃，眉间带着愁绪。
马佳氏面上噙着笑，看着十分得体，可是她看的清楚，对方攥着帕子的手十分僵直，指节突出，指尖都快和帕子一个颜色了，看来情绪和面上并不一样。
看来还有自控力。
比较状态，后宫失去子女的三个庶妃中，就张氏状态最差，连她这个才出月子的人都不如。
对哦！
张氏只有一个皇长女，与她和马佳氏不同，她们还有一个念想，而张氏不仅没了孩子，而且人还住在坤宁宫。
想到这里，纳喇氏不禁为张氏怜惜了一瞬。
赫舍里氏先是宽慰了纳喇氏几句，然后让人将董氏的小格格抱到跟前，夸赞小格格玉雪可爱，并让人给小格格送了东西。
对此董氏表现地十分惶恐。
马佳氏见状，低垂的眼底划过一丝讽意，很快就消失不见。
纳喇氏看到这一幕，用帕子遮住嘴角的讥笑，和煦地看着赫舍里氏在众人跟前展现自己的贤良。
伊哈娜则是仿佛局外人，反正这群人明面上不敢惹她，暗地里怎么嘲讽她，她又听不到。
从坤宁宫回到永寿宫，伊哈娜一把扑到床上，将花盆底鞋子甩掉，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道：“这日子过得无趣死了！”

第46章
塔塔连忙上前拉她，“主子，您别闷着自己！小心闷坏了身子。”
格格年纪越大，真是越任性了，现在也很少去找皇上了，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没有责备她，估计也清楚不是格格的错。
伊哈娜翻身坐了起来，“对了，安宁最近给我回信没有？”
塔塔：“小宋子将东西给您带回来了，奴婢也不知道有没有信。”
格格的东西都是从皇上那里拿回来的，她们刚从坤宁宫回来，她还没有时间看。
伊哈娜活动了一下脖颈，招呼小宋子，“小宋子，安宁给我的东西呢？”
一名清秀太监躬身跑出来，“主子，东西奴才已经带回来了，这次格格给您的还有玻璃厂第二季度的收益。”
两名太监将一个大箱子抬到她跟前。
伊哈娜换了鞋子走到箱子前，小宋子递给她一个单子，是送进宫的东西目录，防止中间有人克扣，不止她有，皇太后、康熙、裕亲王那里都有。
伊哈娜看了看单子，其中有几件她设计的成品，玻璃厂做出了样品送给她看。
伊哈娜设计的玻璃器追求色彩艳丽饱满，虽说被一些人抨击庸俗，没有品位，但是在蒙古却十分畅销，供不应求，也让她和皇太后赚的盆满钵满，佟安宁用蒙古语给她设计了一个签名，在蒙古出售的一半玻璃器底部几乎都能看到伊哈娜的标识。
后来皇太后也感了兴趣，让伊哈娜教她设计，有时也会设计出一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伊哈娜将信拿了出来。
上次她给对方写信，信中吐槽了皇上几句，不知道安宁会如何说。
佟安宁没说啥，只让她平时好好照顾好自己，学着皇太后在一旁看热闹就行，宫里的那些勾心斗角，就是写信问她，她也没辙，至于宫里传到那些谣言，谨记不传谣，不造谣，没事看热闹，有事叫家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自己上。
伊哈娜将信盖在脸上，无语道：“佟安宁是不是将我当成孩子训了，我感觉在她信里，连她妹妹佟安瑶都不如。”
塔塔笑了笑，“佟格格不经常看到您，而且您经常在信里抱怨的那些，估计瑶格格都不抱怨了，所以就拿您当小孩子了。”
伊哈娜：“亏我还将宫里那么多消息告诉了她，她也不夸我几声。”
塔塔道：“佟格格想要知道消息，她有的是方法，奴婢估摸着，她可能比你知道的还多呢？”
伊哈娜叹气：“以前我觉得安宁可怜，现在觉得我被困在宫里才可怜。”
佟安宁除了身体不好之外，在宫外没人限制她，还能经常去琉璃厂，她虽然是琉璃厂的大股东，现在还没欣赏过琉璃厂的大门，平时在城门楼上只能通过望远镜看到几个黑烟囱。
想起黑烟囱，伊哈娜问道：“庄亲王府和敏亲王府现在还闹着吗？”
玻璃厂建在皇城西侧，原先大家以为没啥问题，可是时间久了，众人才发现，问题大了。
先不提玻璃厂传出来的刺鼻味道，单是它的烟囱产生的黑烟都能将方圆四五里地的人都熏黑。
距离玻璃厂最近的敏王府、庄王府还有克贝勒府经过玻璃厂烟囱四年的努力，有一大半都变成了黑色，另外一半估计也在不久的将来变成了黑色，远远望去，不像是皇家王府，倒像是荒郊鬼宅，京城的许多人将敏王府、庄王府、克贝勒府都称呼黑王府，也有不少人打赌猜测他们三个当中，谁先全部陷落，变成全黑。
小宋子说道：“奴才回来时，正好看到佟国维和庄亲王、敏亲王在乾清宫外拉扯，奴才推测是在说这事。”
……
乾清宫外，因为里面康熙正在议事，所以佟国维、庄亲王、敏亲王就暂时等候在外面。
三人之间的氛围不那么美妙，如果不是顾忌在紫禁城，庄亲王和敏亲王都想冲上去挠人，想问问佟国维怎么养孩子的。
富丽堂皇的高门大户快被烟囱染成黑宅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就连佟国维这个始作俑者的阿玛在被庄亲王兰塔控诉时，良心也稍微谴责了一息。
同时在内心狐疑，他家大格格到底知不知道玻璃厂周围会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之前隆科多和庄王府的矛盾，一开始时，玻璃厂的管事对附近的庄王府、敏王府的人那是严防死守，两伙人也闹了一些矛盾，但是玻璃厂有皇上参与，庄亲王他们也算克制，没有下死手，毕竟他们打听到那个玻璃厂是真赚钱。
俗话说，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先不说玻璃厂有佟府的参与，背后还有科尔沁的皇太后和伊哈娜，皇上、裕亲王他们，这些人往佟安宁背后一站，兰塔他们也就歇了心思。
可是他们想着放过玻璃厂，玻璃厂没想着放过他们，原以为玻璃厂距离他们住处有很长一段距离，也根本影响不到他们。
谁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宅子被越熏越黑，好几次进宫向皇帝哭诉，想让厂子挪走，都被皇上搪塞过去了，今天不能忍了。
康熙和户部尚书谈论完事情后，梁九功向他汇报三人在殿外站了许久，再不让他们进来，恐怕三人要打起来了。
康熙指了指他：“你这奴才，连朝廷大臣都敢编排！”
“嘿嘿！奴才这不是开玩笑嘛？不过皇上，佟国舅和两位亲王之间的氛围确实不妙啊！”梁九功笑道。
户部尚书见状，向康熙拱手道：“皇上，既然这样，微臣先告退了！”
康熙点了点头。
梁九功将户部尚书送出殿，正好让佟国维他们进去。
户部尚书看到三人之间的氛围，呵呵一笑，就不知道今天三个“黑”王府和玻璃厂的纠葛能不能结束了。
从康熙九年开始，庄亲王府就支撑不住了，庄亲王曾经多次上奏恳请皇上将玻璃厂搬走，但是皇上一直拖，就拖到了康熙十一年。
京城的人年年打赌，赌王府和玻璃厂哪个先搬。
不过看佟国维那架子，估计今天庄亲王他们也是铩羽而归。
……
进了内殿后，庄亲王和敏亲王、克贝勒三人直接“噗通”一声跪下来，开始忆往昔。
表示他们先祖为大清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才得到一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可是现在他们的王府快要被旁边的玻璃厂给毁了，皇上再不管，他们就要带着一家老小在玻璃厂跟前吊死。
庄亲王哭的涕泗横流，“皇上，您可知道，奴才今早醒来，发现王府的外墙又黑了一层，奴才种的那些花儿、草儿全部都恹恹的，我派人出去一打听，原来玻璃厂近日要增产，日夜不停的干，再不制止，我怀疑，连紫禁城都逃不出它的毒手啊！”
敏亲王也是脸色青黑，“皇上，奴才家也是一样，站在外面，不消多时，脸上就蒙了一层黑灰，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再折腾下去，奴才这张老脸也保不住了。”
“请皇上看在先祖的面子上，救救我们吧！”克贝勒跪在地上哭喊道。
康熙见他们哭成一团，按了按额头的青筋，和佟国维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对方的无奈。
“你们快起来，一大把年纪在宫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康熙给梁九功他们一个眼神。
梁九功了然，满脸堆笑地上前将庄亲王扶起，“王爷莫慌，还是先起来比较好！”
其他两个内侍也将敏亲王和克贝勒扶了起来。
康熙叹气：“玻璃厂一事，之前选址的时候，想着安全就近的原则，若不是因为材料中需要大量的□□等有毒物质，朕就让玻璃厂设在内务府那边了，想来，也是你们替朕受了难。”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庆幸，幸亏没这样干，否则他的紫禁城要变成“黑”禁城了。
庄亲王面露期待：“那么皇上……”
“咳！可是玻璃厂搬迁一事要从长计议，你们应该了解到，玻璃厂生产的东西贵重，现在不仅在国内畅销，也远销国外，大清建国时间短，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康熙还是老一套说辞。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现下玻璃厂的规模越来越大，也是因为增产，才让周围的王府外表越来越凄惨。
敏亲王伏地郑重磕了一个响头，“皇上，奴才也知道您的难处，但是我和庄亲王距离玻璃厂实在太近，我担心再待下去，恐怕哪天上朝，你可能看到我和庄亲王也被染成一个黑人了。”
“……”康熙想了想那时候的场景，抿了抿嘴巴，手指扣住掌心，防止自己笑出来。
旁边的克贝勒见康熙似乎还是冷心冷情，扭头看向佟国维，“佟国维，你就站在一旁看笑话吗？说来，玻璃厂还是你家开的，当时，你怎么不将玻璃厂建在佟府？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们！”
佟国维好脾气道：“克贝勒息怒，当时玻璃研究出来后，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佟府那里也不适合建厂，玻璃厂选址在皇城，也是为了安全，你们想想，如果在外城或是内城被那些刁民冲撞了，玻璃厂还怎么能开下去，再说选址的时候，玻璃厂位置很偏，距离你们的宅邸也甚远，谁知变成这样。”
庄亲王：“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想追究之前的缘由，只想问玻璃厂什么时候搬离？”
“这……这……庄亲王、敏亲王、克贝勒，玻璃厂它不好搬，前段时间它又花巨资建了好几个反应池，都是价值千金的东西，而且自从你们投诉后，玻璃厂也在积极改进，目前在积极提升技术，等到技术提高了，产生的黑烟就小了。”佟国维笑着解释道。
听到这话，敏亲王直接怒道：“你们两年前就说在改进技术，可是结果就是烟囱越来越多，厂子也越盖越大，皇上，奴才怀疑，等到明年，玻璃厂怕是要建到奴才家门前。”
“皇上明鉴，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夸张，技术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玻璃厂的管事说，自从接到庄亲王他们的投诉后，玻璃厂每月投入万两的研发资金来提升技术，可是这事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干成的，庄亲王、敏亲王、克贝勒，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佟国维说着，掏出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庄亲王他们，上面管事的提交资料显示，玻璃厂去年的研发消耗的银两达到十三万两。
“这……我管你玻璃厂是好是坏，算是我求你了，将厂子再搬远一些吧。”庄亲王被耗的已经快没脾气了。
没办法，一哭二闹他都干过，这几年也不知道卖了多少惨，现在在皇上那里，估计他家的惨已经贬值许多了。
“上吊”这事只是嘴上说说，总不能真的去玻璃厂门前上吊，他还没活够。
而且就连家中的女眷都去玻璃厂门口闹了，为了王府连白绫都拿出来了，可是还是没吓到他们，人家派人跟着，连大夫和衙役都请来了，怎么闹都行，只要不出人命。
反正他们厂里的东西供不应求，而且又不是铺子，不用担心影响客人，甚至有些大顾客还专门有贵宾位置看热闹。
别说皇城，就是整个北京城的人都知道玻璃厂和庄王府他们的矛盾。
佟国维大手一摊，“我只是投资人，做不了主，要解决这事，还要问问其他股东的意见，而且除了那块地，皇城其他地方也没有足够大的地方重新建厂，毕竟你们王府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谁家也不愿意步后尘啊。”
“你……你……欺人太甚了。”庄亲王被气的脑袋发昏，眼前一黑，差点摔了。
旁边的梁九功连忙扶住他，“庄亲王，您小心点。”
克贝勒捂着胸口，眼泪哗啦啦地流，“皇上，佟国维他蛮不讲理，你要为我们做主，反正今天我们三个就耗在这里了，王府和玻璃厂只能留一个。”
康熙背手淡淡地看着他们，“你们确认？”
庄亲王他们连连点头。
“唉！”康熙微微叹了一口气，“玻璃厂搬迁影响较大，城内没有合适的地方，这两年朕一直在想这事，现在你们既然这样说了，不如这样，真让内务府给你们重新选个地方建王府，玻璃厂如果搬迁的话，估计皇城许多人会不愿意，到时候玻璃厂停工的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
“啊？”
庄亲王傻眼，怎么是他们搬啊！
敏亲王和克贝勒风中凌乱。
佟国维微微摇头。
他们也不想想，一个给皇上赚大钱，还让皇上有面的玻璃厂，一个是整天哭天喊地、胡作非为的远方亲戚，而且搬迁玻璃厂也很麻烦，首先选址就不好弄，现在京城的人都知道玻璃厂在哪里，那里就会被熏黑，其他人怎么会愿意。
如果庄亲王他们不愿意，那就只能拖着了。
“赵昌！将朕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康熙喊道。
赵昌捧着一个盒子，躬身走到康熙跟前，“皇上！”
康熙：“这事朕这些天给你们在皇城选的几个地方，你们看看。”
“皇上，使不得啊！”庄亲王一脸惊骇，连看都不敢看盒子一眼，“皇上，奴才的王府是祖上传下来的，家大业大，如果搬出去，庄王府的人还怎么在京城立足！”敏亲王和克贝勒也同样点头。
康熙顿时绷着脸：“既然这样，朕也不难为你们，你们去和皇城各家商量，谁家愿意让玻璃厂搬到他附近，并且你们愿意支付一半的搬迁费，朕就说服皇太后、伊哈娜和表妹他们，让他们将玻璃厂搬了。”
敏亲王震惊，“还要给搬迁费？”
佟国维笑道：“这是自然，毕竟玻璃厂是被逼搬的，你们若是搬的话，皇上也会让玻璃厂承担你们一半的搬迁费用。”
听到这话，敏亲王眯起眼睛，“佟国维，你们不会是已经想好了吧。”
“这……敏亲王误会在下了，我和皇上商议了许久，这是最好的结果，再说你们的王府已经变成了那个鬼……凄惨样子，现在玻璃厂就是搬了，你们要修缮也要花费大价钱，不如听皇上的建议，选一个好位置。”佟国维笑的眼角都是褶子，一脸真诚道。
敏亲王：……
佟国维再接再厉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趁皇上现在私库有钱好说话，再拖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庄亲王等人愤怒地看着他，同时用余光向康熙扫去，发现对方神情似乎赞同，心下一沉。
三人凑在一起小声了商量了好一会儿。
最后由敏亲王出场，路过佟国维时，还哼了他一下。
佟国维摸了摸鼻子。
敏亲王开口道：“皇上，奴才三人虽说不想搬，但是为了皇上的大业，为了大清，不得不搬，但是！奴才等人的宅子是因为玻璃厂而住不下的，于公于私，玻璃厂都要给奴才等人一个说法。”
佟国维：“敏亲王说的在理，只不过补偿事宜，需要商讨一些，如果给个几千两，相信亲王也不愿意吧。”
庄亲王冷哼道：“如果不让我们满意，我们是不会搬的。”
佟国维：……
他想说，他又不急，玻璃厂距离三个王府之间有好几里路，就是扩张的速度再快，四五年内还是跑不到庄亲王府门前。
他也想拖一些时日，看看到底谁急。
……
佟安宁原以为，玻璃厂和三个王府还要死磕一段时间，没想到是王府先搬离，她还想继续看热闹呢。
京城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惋惜，还以为这一出戏还能继续看一段时间，没想到庄王府就坚持了一两年。
至于庄亲王等人提出的那些赔偿，佟安宁觉得，还是再拖一会儿吧，反正她现在不急，时间越久，庄亲王他们就越等不了。
等到他们搬了，想办法哄了康熙将那三处王府宅基地卖给自己，自己在那里开发房地产，在玻璃厂周围建立商业区，到时候大赚特赚。
这两年，他们也将生产玻璃的技术改进了，能大大降低空气中的粉尘污染，等到商业街建成，就将低端的玻璃制作产品线转移到外城，玻璃厂保留高端产业链，建设成玻璃展销会。
康熙十一年底，庄亲王等人在拖延了三个月后，反应过来，他们搬不搬对玻璃厂没有威胁，也就不再折腾，选了新的地址，和内务府商量好后，确定修建事宜，内务府也给了安家费，而玻璃厂给庄亲王补偿12万白银，敏亲王10万白银，克贝勒7万两白银。
佟安宁也从康熙手里拿到了三个王府的地契，因为内务府给三个王府的安家费就是玻璃厂出的。
佟安宁就当做是拆迁费，反正又不是现在才给，要等他们的新王府盖好，旧王府搬空了，玻璃厂才会给，这段时间大概要一两年。
快到过年的时候，朝廷放假，康熙也有空出来散心，终于有机会参观一下被熏黑的庄王府，虽然之前他也看过，不过这东西常见常新，每次都有不同的样子，不止他，也有其他人过来看热闹。
之后在佟安宁的带领下，来到玻璃厂，参观了玻璃厂的制作工艺，亲自询问了玻璃厂几名管事的一些内容，针对玻璃厂的投入、产销、工匠待遇方面，最后还关心了一下管事的家庭情况，鼓励了几句。
佟安宁听着内容，不由得点头，看来康熙来玻璃厂之前做了功课。
一行人将厂子参观完后，来到了玻璃厂用于接待的地方，康熙又检查了账本，看着上面一个个盈利数字，心情越发的舒畅。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个孩子相互追逐着出现在门口。
孩童一男一女，看着差不多大，穿着相似的鸡冠红褂子，都是大大的眼睛，粉嫩嫩的脸蛋，看眉眼应该是龙凤胎。
康熙怔怔地看着他们在门口嬉闹。
今年他失去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如果还活着，是不是也像门口的两个孩子一样活泼。
身旁的梁九功见皇上望着孩子，就知道他在想夭折的大格格和承瑞、承庆阿哥，躬身道：“皇上，要不奴才让他们离开，防止扰了皇上。”
“不用了，他们还是孩子！”康熙语气低落道。
梁九功见状，连忙用眼神向佟安宁求救。
宁格格！您快哄着皇上啊！大过年的伤心容易伤身子。
佟安宁侧身，装作没看见。
宫里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会仙法，又不能将康熙的几个孩子给复活。
梁九功：……
现场环境变得安静起来，众人都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门口的孩子离开了，康熙沉声道：“安宁，你听过宫里关于朕的谣言吗？”
佟安宁愣了一下，“啊？哪个？”
宫里的谣言她知道不少。
康熙默默攥紧了手：“有人说朕被诅咒了，朕的孩子注定活不过四岁！”
这种说法何其可笑！
佟安宁闻言，微微后退一步，语含诧异，“不会吧，皇上表哥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信这个，还有人说我活不了多久，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梁九功欣慰地点头，宁格格还是靠谱的。
“可是……”康熙阖眸，深吸一口气，两手攥得死紧，“可是朕这两年已经失去了三个孩子了。”
“咳！皇上，我可不信鬼神之说，人只有在无能的时候，才会将事情推到怪力乱神上。”佟安宁正色道。
不过后世，对于康熙这段时间接连早夭的孩子似乎也没有定论。
“无能……”康熙愣了一瞬，而后苦笑，“朕也不信，可是身为阿玛，却护不了他们。”
佟安宁轻咳一声，“皇上，你要相信自己，做父母这事，谁也不是生来都是满分，只要自己强大起来，管它魑魅魍魉。”
康熙：“你倒是看得起朕！”
佟安宁理所当然道：“那是必须的！”
……
时间来到康熙十二年，这一年注定是多事之秋。
正月，康熙在幸南苑举行了八旗阅兵，宣布此后还会举行阅兵，地址可能在玉泉山或者卢沟桥，总之地点不一定，时间也不一定。
许多人看出皇上可能会有大动作。
果然在阅兵结束不久，乾清宫就传出皇上有削藩意图，满朝沸然，消息迅速从京城传出去。
然而……
二月，紫禁城传出消息，康熙的嫡长子承祜阿哥夭折了！不足四岁！
这件事情，让原先在紫禁城传播的谣言一下子在京城散播开。
许多地方私底下都在谈皇上是不是被诅咒了，否则生的孩子都活不过四岁！
现在连中宫嫡子这么富贵的命格都没撑住！
难不成大清要亡了！

第47章
这个消息传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现在的削藩消息都没有它传播的快，很难让人不怀疑暗地里有人浑水摸鱼，顺天府和步军衙门为了调查这些，忙的脚不沾地。
而紫禁城内，此时冷的如一盆死水，宫内的大小内侍和宫女们都小心谨慎地伺候着，不敢有丝毫放肆。
承祜阿哥才夭折，宫外谣言四起，宫内风声鹤唳，已经有许多宫人因为不谨慎进了慎刑司。
按照往年，大过年的，宫里的主子本应更加宽宥，但是谁知今年正月才过完，中宫的阿哥就没了，难道真应了谣言的诅咒？
许多人单是想了一下，就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给自己一个巴掌，仿佛担心被诅咒拖入深渊。
薄雪将紫禁城染成了一片白色，也将康熙的心中染成一片凄凉之色，乾清宫暖阁内，他端坐御座上，桌上的宣纸用朱砂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三藩”。
自他亲政，他就知道大清有三件大事，“漕运”、“河务”、“三藩”。
河务和漕运关系民生和经济，可以先放置一些时日，但是“三藩”关系到江山的稳定，必须要快刀斩乱麻。
建国初期分封的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渐渐形成地方割据实力，随意调派官吏，掌握财政，而且还经常向朝廷讨要军费，偏偏一分税费都不愿意上交，俨然成为当地的土皇帝，将朝廷当成冤大头。
三藩手下精兵良将众多，单是供奉三藩的军队所需的开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朝廷之前也多次计划裁减三藩军队，不过对方总以多种借口赖掉，现在已经到了不管不行的程度。
对于撤藩之事，朝堂之上其实并不是他的一言堂。
户、兵、刑、吏部等多数人力主撤藩，但是图海、索额图为首的一干人等持反对态度，让他颇为失望。
年初，他刚将消息试探性放出，还没有收到吴三桂等人的反应，承祜就忽然去世了。
承祜的死也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有什么脏东西，否则为何会八岁丧父、十岁丧母，至今为止所生的孩子活不过四岁。
“皇上！”梁九功见康熙盯着桌面许久没有反应，小声喊了一下。
“哦……梁九功，你回来了，皇后那里怎么样？”康熙回过神，轻声问道。
梁九功躬身道：“皇后守着承祜阿哥的身体不让人碰，已经两日水米未尽了。”
这两年宫里头接连死孩子，今年已经够小心谨慎了，谁知年才过完，承祜阿哥就去世了。
唉！这叫什么事啊！
去年的时候，宫里有谣言说是皇后娘娘使了手段害了宫里的阿哥和格格，承祜阿哥的死算是为娘娘平了反，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他觉得与其让皇上背上诅咒之名，还不如之前的谣言呢。
康熙阖眸叹气道：“朕去看看她！”
承祜去世，赫舍里氏最是心碎。
离开乾清宫时，他随口问道：“皇祖母那边呢？”
梁九功道：“苏嬷嬷来过一次，说太皇太后还算安好，只是因为承祜阿哥的死，精神不济，不过还算能撑住。”
“那就好！”康熙喃喃道。
……
慈宁宫中，太监总管向太皇太后汇报了康熙的去处。
太皇太后长叹一口气，“苏茉儿，你信谣言里的诅咒吗？”
苏麻喇姑恭敬道：“不信，比起诅咒，奴才更怀疑是人为。只是想不出何人这般大胆，在紫禁城内捣乱，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是意外，两个是巧合……现在轮到承祜阿哥，明显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扰乱宫城。
“目的？”太皇太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上的扶手，“不就是要毁了大清的江山，毁了玄烨。看来是有人觉得哀家死了。”
苏麻喇姑：“现在皇上有意削藩，会不会因为这事惹怒了对方？”
太皇太后眸光犀利，“是不是，还需要查出来才行，你说，承祜死了，对谁会有利？”
“嗯，承祜阿哥死了，受到伤害最大的是皇后娘娘，其次是皇上……主子，您是怀疑有人针对皇后娘娘！”苏麻喇姑惊异道。
太皇太后叹息道：“哀家也不想这样想，可是承祜死了，阖宫上下，也有开心的。”
“不会吧！”苏麻喇姑有些不自信道。
实在是在皇上和皇后眼皮底下，伤害中宫嫡子，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
太皇太后敷衍地笑了笑，“哀家也只是猜测，不喜欢冤枉人，只会讲证据，但愿她们不要让哀家失望。”
……
延禧宫偏殿，纳喇氏听闻康熙去了坤宁宫，嘴角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讽笑，低头继续缝着手中的小褂子。
宫女流萤沉着脸回来了，看到她，连忙上前小声汇报，“小主，奴婢去尚衣署拿布料的时候，听到那些奴才嚼舌根。污蔑您害死了承祜阿哥。”
自从承祜阿哥去世后，现在宫内，除了她家小主的五阿哥，就剩马佳小主的四阿哥，可不是挡了别人的路。
纳喇氏转念一想就知道如何会传出这谣言，冷笑道：“承祜出事，恐怕我和马佳氏第一时间就受到别人的注意了。”
其实不止她，宫里有孩子的庶妃都会收到关注，她和马佳氏是最显眼的那两个，因为家世，她要强于马佳氏，所以流言就将重点放到她身上了。
“为什么没人觉得是报应呢？”纳喇氏嘲讽一笑。
流萤连忙被这话吓了一跳，“小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纳喇氏：“行！我不乱说，我只在心里想。”
再说和她想一处的恐怕不是她一个人。
流萤：……
……
钟粹宫中，马佳氏抱着承瑞的旧物又哭又笑。
文竹在一旁劝道：“小主，您要克制！如果承瑞阿哥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马佳氏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文竹，你去拿个炭盆，我要将给承瑞做的小衣烧了，否则在下面要冻着了。”
文竹见她不哭了，将炭盆小心挪了过来。
马佳氏从柜子里翻出自己做的衣服，轻轻放在炭盆里，看着炭火将绸缎吞噬，她脸上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文竹，坤宁宫的那位还在哭吗？”
文竹说道：“听说一直不让人碰承祜阿哥的尸体，皇上来了之后，抱着皇上哭了一阵，然后就让人碰承祜阿哥了，后来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昏了过去，太医院的两个太医现在正在坤宁宫忙着呢。”
马佳氏冷哼：“装什么装，当年承瑞死的时候，我心如刀绞都没昏过去。”
文竹不敢回话。
等到炭盆的衣服烧完，马佳氏用飘忽的声音说道：“说来承祜也是可怜，摊上这样一个额娘，受她连累糟了罪孽。”
文竹眼皮一跳，惊恐道：“小主，现在皇宫内外都查的紧，这些话可不能胡说。”
“我晓得，对了，今年的大选都有那几家热门人选？”马佳氏换了一个话题。
康熙十一年的大选定在七月，距离现在还不足五个月。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后妃，前朝的朝政她又不懂，就选自己在意的事情了。
文竹：“主子，比较出名的就是汉军旗总兵管刚阿岱之女，李氏，护军参领华善之女，王佳氏……骁骑校昭格之女，纳喇氏，还有内大臣怀布的女儿，叶赫那拉氏，不过奴婢觉得最热门的就是皇上的嫡亲表妹佟安瑶，她今年正好十四岁，正是入宫的好时间。”
“佟安瑶！”马佳氏低喃了一声。
……
就在康熙伤心，外加对削藩时机踌躇之际，三个藩王先后给了呼应。
一月底，平南王尚可喜率先提出撤藩，要求会驻祖地辽东养老。
这对康熙来说，算是开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他立马顺水推舟批准，对于奏折中尚可喜想让世子尚之信继承他的爵位，留守封地，被吏部和兵部拒绝了，如果让尚之信成了新的平南王，又留在封底，这削藩形同虚设啊。
而剩下的平西王吴三桂和靖南王耿精忠见状，心里头臭骂了尚可喜一顿。
现在人家已经上了折子，他们如果再拖延，不是告诉天下人，他们有谋反之心吗？
一方面为了表示他们的忠诚，另外一方面为了试探，两人也很快上了撤藩的折子。
折子在七月躺在康熙的御案上，简直让他喜不自禁，当即批复。
收到回复的吴三桂和耿精忠一口老血快要喷出，他们原以为以他们的地位，皇帝为了安抚他们，总不能比尚可喜那老贼迅速，双方总要推诿几番。
谁知小皇帝年纪轻轻，不讲武德！
谁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在这一番乱糟糟中，康熙十一年的大选开始了。
按照规定，八旗中十四至十六岁适龄的秀女都要参加，所以佟府给佟安宁、佟安瑶都报了名，至于佟安宁，之前佟国维已经给康熙上了折子，请求他撂牌子。
现下关于选秀制度还不是很完善，至于一些“保送选手”，可以不参加大选，一些人也懒得走流程。
佟安宁之前有意想让妹妹再留一届，毕竟佟安瑶今年才十四岁啊！
康熙他居然下得去口！
显然她谴责的时候，忘了康熙大婚时连十四岁都不到。
佟国维拉着脸，“三年后都十七岁了，是个老姑娘了，到时候进宫，岂不是让人笑话！”
“老姑娘？”佟安宁嘴角直抽，“十七岁进宫年龄正好，哪老了！瑶瑶现在还是一个孩子，如果有了身孕，这么小风险太大。”
佟国维：“如果真是进宫就有了身孕，那可是大福气，说明瑶瑶天生运气好。”
佟安宁：……
……
紫禁城的大选秀女已经进宫，坤宁宫中赫舍里氏也终于提起精神，她已经颓废了半年，如果再萎靡下去，恐怕皇上和太皇太后都有意见，还有大选是后宫大事，她必须要亲自参与。
虽然替皇上充盈后宫，让她不舒服，可这是她的责任。
看着花名册上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赫舍里氏眸底凝了一层阴云。
近日因为既要管理后宫，又要操心大选事宜，外加承祜的夭折，赫舍里氏越发的瘦，有时控制不住，郁气可能从眸底溢出。
喜嬷嬷见她这样子，想了想，劝道：“娘娘，您若是心里不舒服，不如安排几个闲适的庶妃帮忙料理小事，这样您也能宽松一番，就是出错了，无非就是斥责她们几声，不碍着您的事，还能得个好名声，不用拖垮自己的身体。”
她知道娘娘一向要强，即使承祜阿哥去世，娘娘也是一边伤心，一边处理宫务，从来没有懈怠。
赫舍里氏手下动作一顿，眸光微闪，闪过一丝亮光，意味深长道：“是个好办法！”
就这样，除了正在怀孕的马佳氏，几个较为得宠的庶妃都得到一些差事，除了伊哈娜和钮枯禄氏。
宫里的人纷纷盛赞赫舍里氏大度，竟然能将手中的宫务分给庶妃们。
分到宫务的庶妃自然想着牟足劲表现。
然后不出意外，这次大选的乱子格外多。
不是秀女拿到了烂脸的劣质脂粉，就是分到的衣服不干净，要么就是用的膳食不干净，好几名秀女腹痛、腹泻，还有的人被宫女太监骗了大笔钱，据说为了买关于康熙的情报……
延禧宫内，昭妃钮枯禄氏躺在宝座榻上，听宋若眉飞色舞地说着储秀宫那边的秀女又发生了什么乐子。
宋若：“娘娘，您不知道，今早又出了热闹，参领塞克塞赫的女儿兆佳氏和内大臣怀布的女儿叶赫那拉氏闹起来了，怀布说兆佳氏明知道她海棠花过敏，还故意送她海棠花胭脂，如果不是同伴提醒，她的脸就毁了，兆佳氏叫屈，因为没人告诉她叶赫那拉氏会对海棠花过敏。”
钮枯禄氏嘲讽一笑，“听说兆佳氏生的貌美，但是性格比较活泼，外向且愚蠢的人会进宫吗？”
宋若皱了皱眉：“奴婢不清楚。”
“不知就不知了！”钮枯禄氏用帕子弹了弹衣服上的褶皱，“果然咱们这位皇后是不吃亏的主，看看，这场大选多热闹。”
也就那些庶妃将这些宫务当荣誉，殊不知只是从赫舍里氏指缝里露出来的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乱子出这么多，这些庶妃功劳没有，苦劳也别想拿，说不定还要遭几顿训斥。
即使做得好，不过是让自己成靶子，事后估计就得皇后几个不轻不重的嘉奖，而且这些嘉奖还不一定承受的住，皇后高高在上，庶妃拿她没办法，但是对于队伍里的出头椽子，你说她们会不会在意？
宋若：“也是她们无能，如果是娘娘您的话，肯定不会出这些乱子。”
钮枯禄氏一摊手：“所以这次本宫和永寿宫就没有活干！”
宋若：“听说有几家内定的皇妃都没有参加大选。”
钮枯禄氏白了她一眼，“你愿意让人当成货物一样被人挑选，那些人都金贵着呢，如果有那些人在，你以为今年这场大选会乱，不过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咱们皇后因为丧子之痛，确实心力交瘁，庶妃们又经验不足，整这些乱子也正常，只要不出现人命等过分的事情，这场大选也会顺顺利利过去。”
宋若：……
现在储秀宫每天都有新乱子，原来在娘娘这样的高位嫔妃眼里，就是顺顺利利。
……
夜晚戌时，月光铺满紫禁城，弯月在浮云的遮掩下时隐时现。
慈宁宫偏殿，康熙和太皇太后坐在榻上下棋。
太皇太后：“皇帝可知吴三桂仍然赖在昆明没走！”
平西王吴三桂在云南的大本营就是昆明，而且据她所知，已经暗地调兵遣将，将云南的几处重要关隘都占了，明显言行不一致。
康熙放下一个黑子，“朕知道，但是云南路途遥远，朕已经派钦差前去应付。”
太皇太后：“那皇帝如何处理京中的吴应熊？他这些日子在京中游走，笼络贿赂朝中大臣，你觉得他能暂时牵制吴三桂？”
吴应熊是吴三桂的儿子，也是平西王世子，为了拉拢吴三桂，在顺治十年，吴应熊和和硕恪纯长公主阿吉格成婚，吴应熊以额驸的身份留守京中，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是吴三桂给朝廷的人质。
康熙：“吴三桂的儿子多，不缺这个，皇祖母可知，吴应熊将钱都送到了索额图那里。”
太皇太后：“哀家知道，在听说索额图不主张削藩就知道。”
索额图虽然聪明，但是论忠心不如他的阿玛索尼，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愿不要让皇帝失望。
康熙闻言叹气道：“朕没想到，对于这些朝廷大员，江山的安宁还不如那些金银珠宝，朕平日也不曾亏待他们。”
“人都有欲望，男人，尤其是当官的男人，酒色财气总有一样想要的，皇帝不能奢望朝堂中都是廉洁的忠臣，有时候，这类人反而更固执，那些贪官会更趁手。”太皇太后淡然道。
康熙嘴角的笑有些苦涩，“皇祖母，朕不是纠结索额图收钱，只是觉得有些伤心，满朝上下都知道三藩对朝廷的威胁，但是总有一些人视而不见，尤其，其中一些人还是肱骨大臣，索额图，他可是皇亲国戚，皇后的叔父，结果却……”
亏索尼临终前，还想他举荐索额图，他也知道此人有心计有手段，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多少分寸。
太皇太后拿下吃掉的黑子，语气悠长淡然，“皇帝，朝廷中的大臣不是你手中的木偶，阳奉阴违很多，你要学会如何调教臣子，对索额图不满，就敲打敲打，他是臣子，你是皇帝，只有臣子为皇帝忧愁的，没有皇帝被臣子拿捏的。”
康熙微微蹙眉，“朕也晓得，只是对索尼感恩良多，所以……”
太皇太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皇帝念旧情是好事，但是你要记得，索额图只是索尼的一个儿子。”
“朕知道！”康熙颔首。
“主子，皇上，最近天热火躁，喝点雪蛤银耳汤，滋补滋补。”苏麻喇姑端上两碗羹汤。
太皇太后见状，让人先挪开了棋盘。
甜润的羹汤入口，康熙眉间微微舒展。
太皇太后见他喜欢，眉眼弯起，不再说朝堂话题，“皇上，佟府的两个丫头，你想要哪个进宫？”
康熙闻言手下动作一顿，调羹碰撞的声音停止，他盯着碗里浮潜的透明银耳，带着几分玩笑道：“皇祖母，要不您猜一下？”
“猜？难不成猜对了有彩头？”太皇太后微微扬眉，“佟安宁那丫头说过，没有彩头的猜测没意思！”
“咳，她确实会这样做。”康熙微微点头。
一旁伺候的苏麻喇姑见状，抿嘴浅笑：“皇上，主子都这样说了，您就没有回应吗？”
康熙：“皇祖母心里有数，朕还能怎么说。”
太皇太后见状，叹了一口气，“皇帝，你想做什么事情，哀家知道，只要你下定决心，哀家估计劝不了你，但是你要知道，佟安宁她身体自小虚弱，能不能活多久还不知道，你确定能承受住吗？”
康熙眉心一皱，嘴角抿直，而后眉梢叛逆地稍稍扬起，“皇祖母，孙儿活了一十年，见证了身边太多人的离去，皇阿玛、额娘、承瑞、承祜还有小格格，朕……朕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说完，嘴角扬起讽笑，明明说的洒脱，睫毛微垂时，却难以掩饰眸中的苦涩。
试问，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像他一样，才一十岁，丧父、丧母又丧子，甚至在许多百姓眼里，可能他还身带诅咒。
“玄烨！”太皇太后眼中闪过心疼，探过身，温暖的大手不断抚摸他的脑袋，“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想要做什么就做吧，哀家觉得佟安宁也是个有福气的人，说不定她入宫，能扫去宫廷上的乌云。”
“多谢皇祖母！”康熙伯薄唇勾起弧度。
……
深夜，太皇太后搭着苏麻喇姑的手，目送康熙的仪仗远去。
月光皎洁若灯，将整个巷子都照亮了，将人的影子也照的更加凝实，太皇太后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黑影，眸光微凝，“苏茉儿，你说为什么紫禁城的影子为什么这么黑？难道是因为死了很多人。”
苏麻喇姑说道：“影子黑是因为见不得光，被光一照就现行了，不黑隐藏不了。”
太皇太后叹气：“你说，怎么样才能将影子一窝端呢。”
苏麻喇姑躬身道：“奴才觉得此事不宜急促，有您和皇上坐镇，紫禁城会越来越安定。”
“是啊！现在急不得！”太皇太后长叹一声，搭着苏麻喇姑进了宫门。
宫门发出沉闷的关门声。
太皇太后站在院中，仰望天际，残月如弓，细削的弯月看着残缺，却能爆发出明亮的光，将大地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佟安宁！”太皇太后仰头轻声呢喃了一声。
苏麻喇姑恭敬地站在身后不吭声，多年的主仆默契，她知道现在主子不需要她说话。
……
十月初三那天，按照佟安宁的说法，那是万物凋零，秋风萧瑟，天崩地裂的一天。
那天，她好好地在佟府揍隆科多，原因是这家伙居然逃学，带着几个纨绔子弟去堵了国子监的学生，将人追进了茅坑，一群人不管是看热闹的、凶手还是受害者都遭了殃，基本上都沾染上一点粪水。
一问原因，就是因为国子监的几个监生和隆科多比试输了，污蔑他抄袭耍手段，主要是因为京城各家各户纨绔子弟的一贯品控，其他人也不信隆科多，所以隆科多不忿就带着人去找麻烦了。
佟安宁单手捏着鼻子，一手抓着一根藤条，“小多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隆科多跪在院子中，瘪着嘴，“是他们先诬陷我的，我这是反击！”
“啪！啪！啪！”
藤条不停地敲着柱子，佟安宁怒道：“你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谁让你带着人堵茅坑的。”
“姐姐！我已经洗了三遍澡，换了衣服了，不臭的！”隆科多不解地看着佟安宁嫌弃的模样，用鼻子嗅了嗅他身上，没闻到粪味啊！
“你那瞎鼻子能闻到什么，我这是防止看到你因为联想而吐了。”佟安宁没好气道。
隆科多：……
佟安宁：“既然你这么不忿，都学了这些年，咱们佟三爷既然都能赢国子监的监生，那就考个举人回来吧。”
“啊？”隆科多傻眼，“姐姐，国子监那些监生的品质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打赢他们，不代表能过乡试，成为举人。”他都考了秀才，姐姐居然还不满意。
和他作对的都是一些萌监生，他当然能对付对方，但是考科举的那些可是真材实料的。
佟安宁冷笑：“我给了你多少年了，现在是时候考个举人了。考个状元，到时候我叫你大哥！翻身当哥的机会课不多。”
“就是喊阿玛也没用！”隆科多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呢？”佟安宁没听清。
隆科多连忙绷直了身子，“姐姐，这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成的。”
佟安宁直接斜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嘴上说，还要你做，做不到，那就把皮绷紧点。”
“啪”的一声，藤条撞到柱子上，一下子成两半了。
隆科多见状，惊吓地后仰，“姐，你这么恨我！”
佟安宁：……
她看了看柱子上的抽痕，然后将断成两截的藤条捡起来，摸了摸断口位置。
断口位置正好在中间，有一大半断口平滑，似乎是被某种刀刃给划了，中间也没有毛角，想到这里，她抬头幽幽地看着下方的隆科多，“你干的？”
“啊？什么？姐姐，你说什么呢？”隆科多两眼无辜地看着她。
旁边的下人看着隆科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都没眼看了，旁边的佟嬷嬷、秋嬷嬷等人抿嘴忍笑，看着两姐弟玩闹。
佟安宁见状，没打算和他理论，转身进屋从门后拎出一个五尺长的棍子，还在手上耍了一个棍花，似笑非笑地看着隆科多。
隆科多后背汗毛倒竖，他不可置信道：“姐姐，你这根法器什么时候藏得，我怎么没找到！”
话才秃噜出来，连忙捂住了嘴。
佟安宁用棍子敲了敲地，“怎么不说了！”
隆科多：……
就在隆科多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佟管家过来请佟安宁去前院，说是宫里来了圣旨。
佟安宁一听就猜出来，估计是妹妹佟安瑶入宫的圣旨，也不再玩闹了，踹了隆科多一脚，示意他跟上来。
隆科多被佟安宁揪着领子往前走，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刚刚姐姐还堵着鼻子，一副嫌弃他的表情，现在闻不到臭味了？

第48章
到了前院，佟府的大小主子都到了，佟安宁和隆科多向众人一一行礼。
梁九功看到佟安宁似乎无知无觉的样子，还向自己的打招呼，想起圣旨的内容，他心底有些心虚，作为皇上的心腹太监，他可知道，宁格格对皇上一点想法都没有，对于进宫更没有想法，对于紫禁城的后宫视为洪水猛兽，为了瑶格格日后进宫的事操碎了心。
如果让她知道圣旨是她，她撕不了皇上，对他可不会客气，想到这里，梁九功绷直了肩膀，目光从佟安宁身上移开，对着佟国维等人露出微笑。
佟安宁疑惑地看着他。
总觉得梁九功有点奇怪。
梁九功也没有耽搁，很快就颁布了圣旨。
“……柔嘉成性，克赞恭勤，毓秀名门……性秉温庄，……咨尔佟佳氏，内大臣佟国维之女佟安宁，赋姿淑慧，宜室宜家……”
佟安宁先前都快听晕了，不停地点头，圣旨中突兀的“佟安宁”三个字，将她炸醒。
怎么回事！
不止是她，其他人也是惊讶之色。
梁九功见状，继续正色宣道：“兹仰承皇上懿命，以册宝立尔为妃……”
梁九功读着读着，忽然感觉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他，余光一扫，果然是宁格格。
宁格格现在的眼神，似乎要透过他将皇上给咬了，让他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看宁格格这样子，是拿不到她的赏金了。
好不容易说完，梁九功松了一口气，佟国维上前奉上一杯茶：“梁公公润润口！”
“多谢国舅大人！”梁九功笑着接过茶饮了半杯，感觉冒火的嗓子活了过来。
佟国维冲他拱了拱手：“梁公公，明人不说二话，这圣旨确定没有错？”
梁九功眼睛眯成月牙，带着几分谄媚笑道：“国舅爷开玩笑了，这种事皇上哪能弄错，皇上让奴才告诉宁格格，承乾宫早就给她装修一新，奴才也去看了，真是金碧辉煌，宁格格见了保证满意。”
佟国维：……
看来事情已经无法更改了。
梁九功见佟国维仍然眉间微锁，继续笑道：“国舅大人，在奴才看来，宁格格进宫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看以皇上和宁格格的感情，难道还有第二人比得上。”
“这……”佟国维面色仍然有些为难。
没等他开口，佟安宁那边开口了。
她捂着胸口，眉间蹙起，脸色玉白。
“咳……咳咳！梁九功，你进宫告诉皇上表哥……咳……就说我急怒攻心……呃……喜极而泣，乐极生悲，一下子病情加重……嬷嬷，秋嬷嬷快扶着我，这宫还是不进了，我和它八字不合。”佟安宁连忙倒向一旁的秋嬷嬷。
秋嬷嬷面色担忧：“格格！”
她当然知道格格的心思。
旁边人看到她这样子，一时无言，想说不是不允许她虚弱，只是装病的时机太巧，而且宣旨公公还在这里，明着告诉皇上，她不愿意啊！
佟国维虎着脸：“宁儿，别胡闹！”
“呵哈哈！”梁九功反而笑的只见牙不见眼，“宁格格，皇上说了，如果您身体不舒服，那就即刻入宫养病，奴才还带了两名太医。”
“……”倒在秋嬷嬷怀里装虚弱的佟安宁瞪圆了眼睛，“他是故意的！”
梁九功面带笑意，微微颔首：“格格这么说也可以！”
心想皇上果然对宁格格了解的很，这一点好也不好，就不知道宁格格入宫后，宫里会不会更加热闹。
梁九功接着说：“宁格格，皇上说了，只要你答应了，只要不违反宫规，你想要干什么他都允许。”
佟安宁听得嘴角直抽，“梁九功，你这话说的不是废话吗？那你告诉我，不违反宫规的情况下，我还能干什么？我还以为他多大气嘞！居然就拿这一句废话糊弄我。”
周围人听得眼皮一跳，真让佟安宁这样进宫，到时候她口不择言，不会连累家里吧。
梁九功轻咳一声，低声道：“宁格格，皇上说了，如果您答应，他就再赐您十顷庄田，还有你想要的很多赏赐。”
佟安宁：……
这算是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吗？
之后梁九功将圣旨还有宫里的赏赐留下，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佟府的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佟安宁看着之前翘首以盼，渴望挖空康熙私库的妹妹佟安瑶，嘴角微抽，无语道：“之前不是说妹妹吗？”
妹妹虽说也没有宫斗经验，可算是理论高手，换她上场，这不是胡闹吗？
佟安瑶从开蒙时，府中人都在为她入宫做准备，她所学的一半也都是和此相关，现在告诉她，她无法进宫，小家伙不会崩溃吧！
想到这里，她连忙看向佟安瑶，谁知佟安瑶也在面色担忧地看着她。
“姐姐！你没事吧！”佟安瑶跑到她身边。
佟安宁苦笑，“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妹妹不用进宫，这事好消息，可是她顶上了，对她是坏消息。
佟国维叹气：“是啊！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佟府的姑娘才进宫就有了妃位，这是好消息，可是人选却是大女儿。
他思索片刻，“要不我进宫询问一下皇上，问问这事怎么回事？”
佟安宁连忙点头，两手合十，“希望阿玛能带回来两个好消息！”
干脆两人都不入宫。
佟国维：……
他了解大女儿的意思，不过这想法估计是痴心妄想。
……
梁九功回到紫禁城，去了乾清宫复命，“皇上，奴才回来了！”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上下打量了一圈，“佟安宁没为难你？”
“格格听到消息喜不自胜，没有时间为难奴才。”梁九功狗腿道。
“喜不自胜？”康熙忍笑，“梁九功，等到她进宫，你就不怕朕告诉她。”
“嘻嘻！皇上，这可不是奴才说的，是宁格格说的。”梁九功将去佟府宣旨时，佟安宁还有佟府众人的反应一五一十地告诉康熙。
康熙叹气：“朕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估计舅舅很快就要进宫问朕了！”
梁九功笑道：“奴才觉得比起宁格格，国舅大人挺淡定的。”
说话间，殿外一名侍卫前来汇报，说是佟国维往宫里递牌子，要求面圣。梁九功：“皇上果然神机妙算，国舅大人立马就来了！”
“请佟国维进宫！”康熙高声道。
侍卫：“是！”
……
一个半时辰后，佟国维从宫里回来，先是去了哥哥佟国纲的书房商谈了半个时辰，然后再回到自己的住处。
看到翘首以盼的众人，他看向佟安宁，“皇上说，他担心你的身体，担心你因为选不上而郁郁寡欢！”
佟安宁眼皮直抽：“阿玛，你觉得我现在病傻了吗？我看是皇上担心我选不上，他郁郁寡欢吧！”
众人：……
佟国维：……
这么说好像也可以。
佟安宁尴尬地轻咳一声，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大人压根管不住。
赫舍里氏立马心疼地抱着她：“我的宁儿啊！你这个身体进宫可怎么办啊！”
佟安宁窝在她怀里，感觉额娘在提前和她哭丧。
想到这里，她一头黑线，“不是说免了我的选秀吗？”
佟国维深深叹了一口气，“皇命不可违！阿玛也已经尽力了！”
其实他是吃惊又担忧，大女儿入了皇宫，不知道能活多久，瑶瑶的婚事还是不急，多留两年。
德克新见佟安宁的脸色从知道圣旨内容后，就没好过，他小心翼翼道：“宁儿，你真不想进宫？”
“二哥，你有办法？”佟安宁眼睛乍亮。
与此同时，背对着佟安宁的佟国维警告地瞟了德克新一眼。
德克新：“……没办法，既然圣旨已经下了，不如想着赶紧给妹妹收拾行李，让额娘和嬷嬷多教一些宫里的知识。”
都是自家人，安宁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经历过什么系统的宗妇教导，虽说安宁看的书多，赚的钱也不少，但是让她进宫，真的让人担心。
“德克新！”佟安宁咬牙道。
亏她还将希望留一点在他身上，谁知他是第一个投降的。
德克新听到这话，两手一摊，“安宁，不是哥哥信不过你，实在是德、容、仪、工，你就一个容貌还算不错，其他的……啧啧！真是让人头疼！”
真不是他贬低自家妹子，佟安宁的针线活连自己都不如，平时过得比他这个爷们都洒脱，佟府理直气壮“混吃等死”第一人。
然后其他人就看到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德克新，声音冷飕飕的：“小多子！”
隆科多立马跳起来，“姐姐！我在！”
“给我揍他！医药费我负责出了！”佟安宁指着德克新。
“好嘞！”隆科多十分灵活地跳到德克新身上，冲着他的耳朵就是一口。
“嘶！隆科多，你是属狗的吗？”德克新想要将人弄下来，发现对方贴的死紧。
隆科多闻言，一把揪住他的辫子，十分应景地喊了声“汪”。
德克新：……
他忘了这家伙脸皮厚的和城墙一样。
这下轮到佟国维黑线了，“好了好了，别闹了！”
合着一件大喜事，被他们这群人弄得好像大难临头似的。
佟国维目光柔和地看向佟安宁：“宁儿啊！圣旨已下，此事再无更改，你和皇上熟悉，宫里有他护着，相信不会出事。”
“阿玛，你觉得可能吗？”佟安宁哀怨地瞅着他，“还有我的玻璃厂、佟嬷嬷的蛋糕铺子、瑶瑶的实验室，这些怎么办？”
佟国维轻咳一声，“皇上说了，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就是在宫里也可以料理，再说还有瑶瑶在宫外帮你看着呢。”
佟安宁深呼吸，冷静，冷静，不过就是进宫……
再次深呼吸，别生气，生气伤的是自己……
反正就算是死了，也有康熙给自己送葬，不亏，不亏！
……最终在众人的紧张视线中，眼前一黑，直接软身倒了。
一直关注她的秋嬷嬷连忙将人扶住，“快去喊大夫！”
赫舍里氏、佟安瑶等人连忙围过来。
“宁儿？”
“姐姐！”
“安宁，你别吓额娘啊！”
“佟禄，快去喊大夫！”
佟管家慌忙跑出院子去喊大夫了。
……
紫禁城内，坤宁宫皇后赫舍里氏第一时间知道了宣旨结果，“佟安宁？”
大太监许忠全弯着腰，贴着门，小声道：“就是佟安宁，册立为妃，半月后进宫。”
赫舍里氏的护甲无声地绞着手指的帕子，看着帕子的牡丹碾成一团，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听说永寿宫的博尔济吉特氏和佟妃关系好，这个消息不知她知不知道？”
许忠全躬身道：“永寿宫的那位估计不知道，咱们要不要通知一下。”
“嗯，来了这么一座尊神，怎么也要大家知道！”赫舍里氏嘴角弧度不变。
……
在大选的结果传遍紫禁城前，伊哈娜已经收到佟安宁的“加急”快件。
大体内容是：【伊哈娜，你快让太医给皇上看看病，他是有病吗？逮我一个病秧子进宫，是嫌皇陵太宽敞了，想要我提前给他占位置，还是要整我，我一个无才无德，无颜有恙的人进去，死了的话，谁能负责。】
伊哈娜：……
看完信后，她脑袋有些懵。
哦！佟安宁要进宫了，不是佟安瑶，然后佟安宁给她写信，火速向她求救。
看着满纸的唠叨和抱怨，伊哈娜似乎能透过纸，看到佟安宁写信时的焦躁和着急，就连现在，似乎也能看到纸上一个一寸小人在字里行间不停地蹦跳，看着又软又萌的佟安宁在纸件来回走，伊哈娜控制不住地往前伸手。
然后……手指轻轻地推了推小人。
小佟安宁被撞倒，气呼呼地爬起来，急的跳脚，在字里行间打转，【伊哈娜，你快给我想办法啊！】
“嘿……嘿嘿……安宁，你好可爱啊！”伊哈娜笑的带着两分傻气，小手指不停地追逐纸件的小人。
塔塔疑惑地看着她，小声道：“主子？主子……格格，格格你在干什么？”
伊哈娜指着信纸，“安宁藏在里面呢。这么小，一根手指那么高，特别可爱，真想揣兜里！”
塔塔垫脚看了看信纸，白字黑子，没有画，格格说的小人在哪里呢。
伊哈娜依然伸手刺弄之纸上的小佟安宁，笑的傻兮兮：“安宁，你就是再气也没办法，要不我将你揣兜里带在身上，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说完，两只手指捏住小佟安宁的肩膀，往自己掌心放，她好不容易挪到掌心了，“嗖”的一声，人又回到了纸上。
塔塔就看到伊哈娜傻笑着在掌心和纸上来回挪动，急得额头冒汗，“格格，你怎么了？你快看看我。”
伊哈娜听到她的声音，一脸沉醉的笑，“塔塔，你看安宁在这里跳舞呢！”
塔塔：……
好吧，她明白了，格格出问题了。
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派人去了太医院喊人，同时让人报告了康熙和太皇太后。
……
一听永寿宫的伊哈娜出事了，太皇太后派苏麻喇姑赶往永寿宫，康熙也派梁九功去了。
恰好两人在门口相遇。
梁九功连忙给苏麻喇姑行礼，“苏嬷嬷！”
苏麻喇姑微微点头。
塔塔看到他们二人，连忙跑过来，“苏嬷嬷，梁公公，你们快去看看主子，主子看了格格的信后傻了！”
苏麻喇姑和梁九功对视一眼。
永寿宫殿内，几个嬷嬷和宫女软声劝着伊哈娜，想让伊哈娜冷静下来。
伊哈娜仍然在想着将信纸上的小佟安宁挪到帕子上，她感觉房间里的人多了，如果不小心将人踩到了怎么办，她黑着脸，“都给我出去，你们那么大的个子，踩到了安宁怎么办？”
两个太医站在外间，药童将才熬好的药端到他们面前，“大人，这药怎么给娘娘喝？”
那太医皱眉：“娘娘中的这毒必须尽快解了，否则容易出事。”
塔塔一咬牙，捋了捋袖子，上前挨了两下，用力钳住伊哈娜的两手，示意另外嬷嬷帮忙控制住她。
经过一刻钟的闹腾后，伊哈娜喝完药吐了一波，又喝了一碗安神汤，直接晕倒了。
经过太医的诊断，信纸上并没有什么有毒物质，然后发现有两个永寿宫的宫女同样陷入幻觉，通过调查，终于找到共同点，这两个宫女中午吃了伊哈娜撤下去的午膳。
太医检查了饭食的残羹，发现了几种有毒蘑菇，搜查了御膳房，发现其中一篓鲜菇内掺杂了这种蘑菇，而近日这道菜只送到了永寿宫和钟粹宫，想起马佳氏还怀了孩子，御膳房的人冷汗直冒，太医连忙赶往钟粹宫。
比较幸运的是因为天气闷热，马佳氏又怀了孩子，所以没碰那道菜，让人撤下去了，可是菜被一个宫女吃了，等到侍卫找到时，对方已经溺死了。
岸边只发现她的脚印，而且有宫女看到她满脸嬉笑地走在小道上，仿佛在和看不见的人说话。
众人听到这话，回想起永寿宫伊哈娜以及两个宫女的举动，推测是吃了毒蘑菇，然后不小心一脚踩空，掉到了湖里。
至于毒蘑菇如何进入御膳房，经手的御厨为什么没有发现，那就是慎刑司的事情了。
这件事是人为还是意外，众人猜测不一，不过深宫大内哪有那么多意外，尤其紫禁城周围这种毒蘑菇比较难得，许多人觉得恐怕凶手的目标是马佳氏，毕竟人家又怀了孕，伊哈娜估计是受她连累的。
听闻伊哈娜中了毒，皇后以及延禧宫昭妃等人都来看过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都来了，其他庶妃也送了礼。
也有其中一些人是来看乐子的，听说伊哈娜吃了毒菜肴陷入幻觉，一直看到佟安宁模样的小人，皇上、太皇太后他们在场时，仍然在不遗余力地和小人谈话，真像傻了一般。
可惜等到太皇太后等人离开，这群庶妃进殿时，伊哈娜已经睡着了。
……
而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的桌前放着佟安宁给伊哈娜的那件“加急信”。
康熙：……
他怀疑佟安宁是不是预测到他可能看到这封信，故意写给他的，否则怎么会字字戳到他心窝。
不过，她应该没想到伊哈娜居然中毒了。
想起这事，原先哭笑不得的心情沉郁不少。
承祜去世后，他加强对紫禁城的控制和整改，抓住了不少蛀虫，后来大选时，储秀宫秀女的乱子让他看的火大，没想到除了皇后，其他后妃处理宫务居然一团麻。
夜晚临近亥时，紫禁城上空一片漆黑，空气沉闷，隐隐有大雨侵袭之兆。
“轰隆——”
一道金黄闪电划破夜幕，将天地照的大亮，赵昌在雨点砸下来之前，跑进了乾清宫。
梁九功见他这样子，微微嗤笑一声，带着些许失望，老天爷怎么就不浇这孙子一身呢。
赵昌躬身走到康熙桌前，微微抬头看着伏案写东西的皇帝，恭敬道：“皇上，奴才查了钟粹宫溺死宫女和马佳小主的关系，据奴才调查，宫女和马佳小主的关系不好，之前在殿内伺候，后来似乎因为宫女顶撞了马佳小主几句，就将人赶到外面了。
奴才也派人询问了目击路人，当时见宫女举止怪异，大家不敢靠近，只听到零星的‘死’、‘毒’、‘报仇’、‘回家’之类的话，剩下的宫女没听见。”
康熙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的意思是，这次事件可能因为寻仇？”
赵昌：“奴才不知，请皇上再给奴才一些时间。”
康熙点了点头，“起来吧！”
在赵昌起身之际，康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们觉得朕要怎么哄她，她似乎现在还在气头上！”
她？
赵昌和梁九功愣了一下，醒悟说的是佟安宁。
梁九功抢先说：“皇上，宁格格这是和您关系好来着，等到气过这一阵，多给些衣服首饰、金玉古董，宁格格估计就开心了。”
康熙陷入沉思。
赵昌同样笑道：“皇上，奴才以为佟妃娘娘只是不想进宫，她没生您的气，佟大人和福晋肯定会替皇上劝着，等到佟妃娘娘进宫后，她就能看到皇上的好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梁九功朝他射眼刀子，他抬头朝对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梁九功瞪大眼睛：……
小子，怪机灵的！
他喊宁格格，这小子二话不说改成了佟妃娘娘。
他就不信若是这家伙去佟府宣旨，敢在佟安宁跟前喊佟妃娘娘。
恐怕佟安宁当即发飙直接被气晕，到时候皇上心疼表妹，看看赵昌这小子怎么办。
唉！可惜啊！早知道就拉上赵昌了。
梁九功压根不知道，佟安宁已经昏过了。
康熙颔首，嘴角翘起，“朕也是这样想。”
说话间，视线落到纸上，可以看出佟安宁真的生气了，想起伊哈娜一直想在纸上捉住“暴跳的小佟安宁”，嘴角的笑更深了。
……
而佟安宁听闻伊哈娜中毒后，直接倒吸一口气，满眼谴责地看向佟国维，“阿玛，你觉得，以我的心机能活下去吗？伊哈娜都糟了毒手！她可是有太皇太后和科尔沁撑腰，我就只有一个你啊！”
而且现在还是从一品的官，连个一品都摸不上。
佟国维瞪眼，“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去查过了，伊哈娜是误食了有毒的蘑菇，经过这次事情发生后，御膳房肯定会更加注意。”
佟安宁小脸皱起，反手指着自己，“阿玛，我现在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你觉得会被你忽悠吗？宫廷内部能有多少意外。我的命可以交到老天手上，但是不能让陌生人无缘无故给拿了。”
佟国维：……
有时候他真的看不懂大闺女，搞不清对方到底惜命还是不惜命。
最终佟国维留下一句，“皇命难违！”就落荒而逃了！
佟安宁叹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

第49章
在佟安宁在府中暴躁这段日子，佟府上下是齐上阵，劝佟安宁接受现实。
至于佟安瑶那里，叶克书、德克新还有赫舍里氏一直在安慰她，毕竟之前大家以为是她，现在变成了姐姐，他们担心姐妹之间出矛盾。
即使是佟国纲那脉的几个孩子也不敢明面上嘲弄，之前对于佟安宁、佟安瑶的生活，说不让人眼红是哄人的，虽说现在佟安瑶进不了宫，可是佟安宁入宫不知道能活多久，到时候兜兜转转地说不定还是佟安瑶。
佟安瑶从赫舍里氏的院子出来后，带着晴嬷嬷来到青黛苑，刚进院，就看到佟安宁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脸上盖着帕子，小脚一翘一翘的。
“姐姐！”佟安瑶轻手走到她跟前。
“瑶瑶啊！”佟安宁揭开帕子，见她面色没有失落，还是以前的模样，松了口气，“瑶瑶，你说，这叫什么事？今年那么多事，三藩马上就要造反、他后宫还有那么多媳妇、孩子早夭的事情没解决，居然还没忘记大选，我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老六？”佟安瑶疑惑，“老六是什么意思？”
听姐姐这话，这个词估计不是什么好词。
佟安宁轻咳了一声，“老六就是外号，不怎么聪明的人。”
“哦！”佟安瑶恍然大悟。
同时捂嘴笑，也就是姐姐敢这样称呼皇上了。
就在她想要开口之际，身边的晴嬷嬷纳闷道：“大格格，你是从那里知道三藩就要造反的？”
听说三藩都向皇上上了请求撤藩的折子，皇上也派了钦差前去接管，可是宁格格为什么语气肯定地认为三藩会造反。
“呃……”佟安宁捂住了嘴巴，眸中闪过一丝心虚。
糟糕！
她忘了现在三藩还没有造反。
晴嬷嬷见她这样子，也就不再问，想着说不定佟安宁是从哪里听到的。
佟安瑶掏出一本书册交给她，“姐姐，这是我计算出来的皇上私库钱财数量，你进宫后，别被皇上哄了。”
她和姐姐一起管着玻璃厂，有时和内务府的总管说话，也能知道不少消息，这几年玻璃厂送往康熙私库的流水她可是一清二楚。
佟安宁看着递到她面前的本子，嘴角直抽，“瑶瑶真厉害！”
看来瑶瑶真打算将康熙的内帑给榨干了，还没有进宫，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佟安宁打开册子，里面记录的很清楚，就算不能完全猜中，估计也差不了几成。
佟安宁上前，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温和道：“瑶瑶，你放心，皇上表哥这一招，不仅打了大家一个措不及防，还伤害了你，一定要给你一个说法，看姐姐给你要回一个价值万金的实验室。”
佟安瑶笑着颔首。
旁边的晴嬷嬷和佟嬷嬷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无奈的笑意。
看来宁格格不是吃亏的主，不知皇上愿不愿意。
……
佟安宁说到做到，再过几天就要进宫了，既然无法改变事情，那就将利益最大化，在此之前，她要将事情办成了。
于是康熙又收到了佟安宁的信。
收到信的那刻，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以佟安宁的性格，肯定不是向他鸿雁传情，多数没有什么好话，或者不死心，不想进宫。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对方，这次佟安宁不是为自己。
信中她表示，因为自己的进宫，给妹妹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现在整日闷闷不乐，皇上作为始作俑者，应该妹妹给与补偿，她也不多要，只想送给妹妹一个最好的实验室，至于钱，就要皇上来出了，如果钱不想出，或者给个多罗格格的爵位，赏个二三十顷庄田。
如果康熙投资佟安瑶的实验室，实验室研发产品所产生的两成利分给他。
信中还携带了一份《安瑶实验室投资计划书》，实验室着重研究一些理化方面的知识，目前重点是玻璃等物质的研究，还有粉状水硬性无机胶凝材料，俗称水泥，如果研究成功，可用于修桥、铺路、建坝等方面，已经研究了四五年，目前快要成功了，就差康熙的钱了。
康熙：……
看来佟安宁吃定自己一定会答应，比起要实验室资金，后面要爵位、要庄田更过分，两者一对比，自己就会倾向前者。
梁九功见康熙拆开宁格格的信后，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起先还能带着笑，到了后面神情愈发的严肃，这种场景似乎有点熟悉。
康熙锁眉想了想，提笔给佟安宁写了回信，表示投资实验室他太亏，如果实验室一直不见效益，岂不是要他赔个底朝天，还有如果佟安瑶伤心，他可以赏些东西补偿，你的这份契约对他不公平，他出钱，收益怎么也要五成吧，两成不行。
佟安宁受到回信后，瘪了瘪嘴。
自从亲政以后，心眼多了不少，没有上次好说话了。
佟安瑶见她这表情，还以为皇上拒绝了，然后听完佟安宁的叙述后，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姐姐。
姐姐果然不愧是姐姐。
佟安宁皱眉：“想要五成真是想得美！”
佟安瑶：“其实五成也可以吧，都是皇上出钱。”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脑袋，“瑶瑶，你不知道，就是两成我都不想给，现在还想要五成，他怎么不去抢！”
佟安瑶：……
佟安宁想了想，决定自己吃亏点，后退一步，给康熙三成，他一个只出钱的，能拿三成利已经不错了。
康熙收到她的信后还是不死心，要求四成。
就这样，双方来回四五次，最终康熙还是只拿到了三成。
双方签下契约后，佟安宁就毫不客气地要钱了，先要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因为估计过些日子三藩就要叛乱，她也没要多少，只要了五千两。
康熙：……
……
除了这件事，佟安宁入宫前，还重新更新了遗嘱，防止自己突然小命没了，自己留下的东西闹出乱子，之前给康熙的玻璃厂股份减了一小半。
康熙看到拿到手的遗嘱，笑骂道：“还是没消气啊！”
她的气性真大，明明十五岁了，感觉一点也没变似的。
梁九功见状，笑道：“皇上，娘娘估计还没有开窍，等到她进宫后，和您经常相处，就不会这样了。”
康熙闻言啧啧道：“别人和她关系好，都是好处越来越多，偏偏朕，越对她好，她越是得寸进尺，现在闹得朕得到的便宜越来越少。”
“嘿嘿……”梁九功只能嘿嘿笑了，他可不敢附和皇上，宁格格虽然折腾，可是都能折腾出花样。
不说别的，比如那个大清皇家玻璃厂，去年的总收益达到百万两，听说去年过年的时候，玻璃厂无论大小管事和工匠都拿了不少红包，皇上的内帑也靠这个玻璃厂充实了不少。
可惜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皇上占得比例有些小，否则赚的更多。
康熙：“对了，承乾宫都布置好了吗？”
梁九功：“奴才亲自去看的，太医也去看了，保证佟妃娘娘舒心。”
“嗯，等到傍晚的时候，朕去看一下，如果让那家伙不满意，估计会吵得朕头疼。”康熙笑着摇了摇头。
“要奴才说，等到佟妃主子住进了承乾宫，一定体会到皇上的心意。”梁九功满脸堆笑。
康熙轻声叹了一口气，“只求她暂时消气就好。”
……
莫尔根也从佟国维那里知道佟安宁要入宫，他一脸担心道：“姐夫，宁儿的身体怎么办呐？”
佟国维同样皱着眉，“我也是担忧这点，虽说这几天都在安慰她，其实我和她额娘心里也没底，以前我以为有太皇太后坐镇，宫里就算有牛鬼蛇神在，也翻不出多少波浪，可是现在皇上生下的阿哥格格没有一个活过四岁的。连皇后赫舍里氏都没有护住自己的儿子，我更加担心那个傻丫头！”
说完抿了抿茶，茶香虽然浓郁，可是苦涩明显，顿时让他脸色更差了，“佟禄，你上的什么茶？是不是将去年的陈茶端上了？”
一旁的佟管家连忙道：“老爷，奴才亲自泡的，上好的龙井，再说现在都立秋了，陈茶也找不到。”
“好了，好了！姐夫，佟管家，你下去吧，让我劝姐夫！”莫尔根给佟国维又倒了一杯茶，叹气道：“姐夫，不是茶苦，是你心苦，其实吧，我觉得宁儿进宫没事，旁人欺负不了她。”
“哼！你以为宁儿像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佟国维臭着脸再次灌了一口茶。
宁儿进宫这事，恐怕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怎么舒心。
莫尔根无语，之前姐夫可是经常说是宁儿性子像她。
……
闹腾了差不多时间后，佟安宁决定见好就收，不过有条件，就是她和佟安瑶只能有一个人进宫，就是自己死了，佟国维别想着再将佟安瑶塞进去。
佟国维有些不死心道：“说不定瑶瑶愿意呢？”
佟安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阿玛，你确定说这话让我和瑶瑶离心吗？我比你更了解瑶瑶，有了我，有了瑶瑶，佟府的尊荣不会少，瑶瑶有更好的选择，她想结婚可以当正头娘子，挑选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郎君，不想成亲，她做的那些事，也能为自己挣来爵位！说不定千百年后，家谱上你们就可着她一个人活呢！”
“胡闹！”佟国维听到这话，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不就是不愿意瑶瑶进宫吗？干嘛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他真的担心大闺女进宫后，会不会将皇上给气死。
佟安宁：“阿玛，这是我的条件，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进宫和皇上表哥商量一下，最好落实到白纸黑字上，我从这件事得到的教训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白纸黑字最保险！”
佟国维：……
最终佟国维还是进宫一趟，给佟安宁带回了康熙的保障。
佟国维看着心满意足的大闺女，有些不解道：“之前你为什么不和皇上说？”
他可是知道，在圣旨下达后，这人就给皇上写信控诉了。
佟安宁叹气道：“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瑶瑶的婚事当然是阿玛管了。”
佟国维：……
他压根没看出来大闺女将这句话看的有多重要！
只看出将他拿捏了十成十！
……
后宫众人听说佟安宁入宫，有人期待，有人想要看乐子，有人忌惮，就这样带着许多人的担忧和期待，佟安宁带着许多箱行李进了宫，原先还想将她的棺材也带走，被佟国维、赫舍里氏劝了好久，才放弃这个想法。
入宫那天，天空很蓝，薄云轻轻荡漾，凉爽的秋风撩起一缕鬓发，发丝不小心碰到纤长的睫毛，一眼就被睫毛主人的眼睛吸引。
澄澈透亮，湿漉漉的眼睛干净的能映射出人影，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仿佛刷子一般洗涤人心。
佟安宁坐在轿辇上，看着熟悉的红墙金瓦，微微斜倚在椅子上，右手扶着额头。
往常她是紫禁城的看客，入宫时，还能作为局外人品位一番，比较一下现在的宫城和数百年后有何不同，现在她入了宫门，成了看客眼中的故事人，不知会发生多少坎坷，不知道千百年后，世人如何评价她。
想到此处，佟安宁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
唉！
秋嬷嬷见佟安宁靠在步辇上出神的模样，轻声喊了一声，“娘娘？”
佟安宁没反应。
佟嬷嬷见状，想了想，“格格！”
听到熟悉的叫声，佟安宁回神，看向跟在步辇旁的人，“嬷嬷，什么事情？”
秋嬷嬷和佟嬷嬷对视一样，明白这是格格没适应宫里的称呼。
佟嬷嬷笑道：“娘娘，马上就要到承乾宫了，您再撑一会儿！”
听到“娘娘”二字，佟安宁眼皮直跳，可怜兮兮地看着佟嬷嬷。
佟嬷嬷轻轻拍着她的手，“娘娘，既然已经入宫，事情已经无法更改，您要适应！”
秋嬷嬷道：“对啊，娘娘，您现在可是佟妃，不能使小脾气了。”
“……”佟安宁闻言，抿了抿嘴，重新慵懒地靠在凤辇上，目光淡淡，看向两个嬷嬷，“这样可以吗？”
“对！”佟嬷嬷欣慰地笑了。
秋嬷嬷也点了点头。
佟安宁望着前方好似看不到尽头的胡同，心中叹了一口气。
佟嬷嬷面上是得体的笑，内心也在叹气。
佟安宁和秋嬷嬷对后宫规矩不了解，他们不知道此次迎佟安宁进宫的仪仗队伍是贵妃级别的，而佟安宁的位份是妃位。
娘娘才进宫，皇上就给她立了这样的靶子，不知道娘娘会不会生气。
佟安宁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边吹着凉风，一边闭目养神。
自己将要住承乾宫属于东六宫，和景仁宫相邻，之前和姑姑住在景仁宫时，朝承乾宫瞅过一眼，没想到现在成了自己的宫殿。从后宫格局来看，皇后赫舍里氏居坤宁宫，妃嫔居东西六宫。
西六宫为储秀宫、翊坤宫、长春宫、咸福宫、太极殿、永寿宫。
东六宫有钟粹宫、景阳宫、永和宫、延禧宫、景仁宫和承乾宫，听佟嬷嬷说，她住的承乾宫位居东六宫之首，不过对于后宫来说，比起这些，只要有皇上的宠爱，就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也能横着走……
佟安宁皱眉想了想自己前辈子看的那些宫斗戏，不知道能不能从里面得到经验。
不是她太过小心，实在是现在康熙的后宫容纳了不少人，前两年死了不少孩子，现在康熙身上还被谣言扣了一口“身带诅咒”的黑锅，不怪她担心害怕啊！
路上的宫女、太监离老远就能看到仪仗队伍，不等队伍靠近，连忙跪下行礼。
等到仪仗队伍远去，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哪个宫的，凤辇上的娘娘似乎不认识？”
“我听说今天是承乾宫佟妃进宫的日子，那位应该是佟妃娘娘吧！”
“就是佟妃娘娘，她不是妃位吗？应该用彩仗，怎么用了仪仗？”
“啧，这就大惊小怪了，人家佟妃娘娘是皇上的表妹，哪能和普通人相比，我看如果不是忌惮遏必隆大人，人家进宫就是贵妃了。”
如果佟安宁听到有人这么给自己拉仇恨，估计会将对方给打一顿。
“嘶，就算不是贵妃，妃位也不得了，而且还将承乾宫给了佟妃，我前段时间去内务府领份例，内务府忙前忙后，就是为了收拾承乾宫，皇上还从私库里搬了一些东西填充进去。”
“那这样看到话，这位佟妃不得了啊！恐怕除了皇后娘娘，谁也超不过她啊！”
“哼，皇后娘娘，别说皇后娘娘了，如果以前承祜阿哥在，皇后娘娘位置那是定海神针，现在嘛！你觉得如果承乾宫这位有了阿哥后，皇后娘娘地位还稳吗？”
“乱说，这位佟娘娘我可是了解到很，若说和皇上的关系，肯定是她更亲近，可是全京城谁不知道佟府的大格格身体不好，说不定承乾宫很快又换了另外一个佟娘娘。”
“别说了，还有事干，赶快走吧！”
“好好……好！好！”
……
宫巷里的宫女太监连忙散开，他们说的话也被传开，至于其中有多少人是有心的，目前尚未可知。
仪仗队伍小心谨慎地在宫中行走，进入景和门时，和一行人撞上，队伍连忙停下。
闭目养神的佟安宁掀起眼帘，就看到景和门西侧站着六个人，一名嬷嬷和三名宫女，剩下两人，其中一人穿着浅绿色旗装，大大的眼睛，右眼尾有一枚美人痣，带着婴儿肥，惊讶地看着他们，另外一人穿着水墨色旗装，年纪看着比旁边这位要大一些，个头要高几分，鼻梁秀挺，眉眼柔和。
两人看到佟安宁，连忙福身行礼。
“奴才王佳氏参加佟妃娘娘！”这是高个那位嫔妃。
“奴才兆佳氏参加佟妃娘娘！”这是美人痣那位。
佟安宁目光平静，淡淡地看着两人，“起来吧！”
王佳氏和兆佳氏闻言起身，恭敬地看向佟安宁。
佟安宁坐在凤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觉得有些过分了，不管是她还是康熙，于是开口道：“佟嬷嬷，赏！”
佟嬷嬷面不改色地上前给两人行了一礼，然后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荷包，“主子今日进宫，遇上两位小主，也算是有缘，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佳氏和兆佳氏连忙接过去，也不敢打开看。
赏完东西后，佟安宁命令队伍继续往承乾宫去，王佳氏和兆佳氏遥遥望着他们的背景。
兆佳氏眼含艳羡，“王姐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你啊！别做梦了！”王佳氏点了点她的脑袋，“人家才入宫就有这样的地位，咱们在宫里待到死，可能都没有她风光！”
兆佳氏仍然看着仪仗方向，移不开视线，“听说这位佟妃娘娘身体不好，我刚刚观察她，确实体弱，也许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会这么怜惜吧。”
王佳氏冷嗤道：“虽说皇上现在的后宫没有多少人，可是也是环肥燕瘦都有，柔弱这一款的也有两个，汉军旗刚阿岱之女那位李氏不是楚楚可怜的那款吗？还有骁骑校昭格之女纳喇氏也是受点委屈就哭，你觉得皇上对她们怎么样？”
她和小纳喇氏有两次闹矛盾，小纳喇氏惯会装柔弱，装可怜，没等旁人了解事情，泪珠子就先下来了。
不是说旗人女子性格大气吗？可是怎么比她这个汉军旗的女子还会掉眼泪。
“不怎么样。”兆佳氏摇了摇头。
王佳氏打开佟佳氏赏的荷包，“那就行了。”
荷包里面是两枚金花生，一寸长，两房样式的。
看到这东西，王佳氏经不住笑了，这是好寓意。
兆佳氏也打开了自己的荷包，同样是两枚花生。
……
入宫之前，佟嬷嬷就提醒佟安宁要给宫里的太监宫女赏银，当然比她位份低的也不能少。
佟安宁仔细一核算，发现开支不少，尤其现在宫里出了皇后和昭妃，都比她位份低，送吃的送喝的这种，第一时间就被她放弃了，最后就让人制作了一大堆金花生，相信那些庶妃会喜欢，寓意好也能花。
上午巳时一刻，佟安宁的仪仗队伍在承乾门现身，一直焦急等待的总管看到仪仗队伍，连忙尖声道：“快！娘娘的仪仗来了！快！快出来迎接娘娘！”
承乾宫的宫女太监一听，连忙排好队伍，等到仪仗出现，随着太监总管曹祥一声高喝，“佟妃娘娘驾到！”
众宫女太监齐齐跪拜在地上，“佟妃娘娘吉祥！”
佟安宁从轿辇上来，环顾一周，“起来吧！”
众宫女太监：“多谢佟妃娘娘！”
曹祥躬着身子，满脸笑容地凑到佟安宁跟前，“佟主子，奴才叫曹祥，是被皇上吩咐来伺候您的，从前在长春宫伺候过孙太妃，后来就伺候皇上。”
佟安宁微微点头，同时观察翻新过的承乾宫。
迈入承乾宫，和隔壁的景仁宫一样，都有一个影壁，不过她这里是木头搭建而成的。
佟安宁踩着花盆底，绕过影壁来到后面，视野就宽阔了。
曹祥小心跟在她身后介绍，“佟主子，承乾宫是两进院子，正殿五间，东西各有配殿三间，后院有正殿五间，后院西侧还有一个井亭，夏季在里面泡的瓜果特别好吃。”
佟安宁颔首，“不错！”
这承乾宫就算是她在紫禁城的不动产了，可惜不能和康熙定下契约，将这个承乾宫买了。
走到正殿附近，她就被旁边的老梨树吸引到了，以前在景仁宫时，每到春季，从景仁宫望去，就能看到这颗美丽壮阔的老梨树，花开似雪，不止承乾宫都是梨花的清香，就连景仁宫也能闻到。
曹祥见她一副忆往昔的表情，想起这位佟娘娘的身世，推算她应该想起慈和皇太后了，也就没敢再说话。
就在她欣赏之际，宫门口梁九功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一惊，连忙行礼。
一身明黄朝服，头戴朝冠的康熙大步走进来，阳光恰好照在他的身上，显得他这身装扮更加威严赫赫，全身金光闪闪，饰着东珠的朝冠、金色的披领、明黄绣满五爪金龙的朝服……这一切都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帝王的身份。
佟安宁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之前见康熙穿朝服时，年岁还小，虽说是皇帝，可是在她心里还要加一个“小”字，加上熟识，说实话，对于他皇帝的身份，好多时候都快模糊了，后来见面都是穿常服，更看不到他穿着一身了。
仔细算来，今年康熙已经二十岁了。
面前的少年帝王五官英挺俊秀，眉目俊朗，鼻梁挺直，在阳光下，能模糊看到鼻侧一些浅显痘印，身材略瘦，不知是不是龙袍的影响，她总觉得他的眸子盯人的时候愈发慑人了。
“参见皇上！”
“皇上吉祥！”
众人向康熙行叩拜礼。
佟安宁也福了福身，“皇上表哥吉祥！”
康熙嘴角噙笑，朗声道：“都起来吧！”
佟安宁起身，冲着康熙勾唇一笑，在对方微愣的神情中，走到他面前，使劲掂了掂脚，如愿看到自己的旗头超过他。
她笑眯眯地用手比划了一下，虽然是在工具的帮助下，但是自己也算在一瞬间个头超过了未来的康熙大帝。
多年的认识，让康熙一下子猜出了她的意思。
“佟！安！宁！”康熙黑着脸沉声道。。
院中的宫女和太监惊慌地看着康熙，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生气，但是能猜出是佟主子惹怒了他。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如果佟主子受罚，他们也不好过。
佟嬷嬷、秋嬷嬷还有梁九功则是面色淡定。
皇上这副样子，他们早就看习惯了。

第50章
康熙吼完后，现场一静，除了佟安宁等人，分到承乾宫的宫女太监都跪下了。
佟安宁刚想开口，脚下一歪，直接往后倒去。
康熙惊声：“安宁！”
“娘娘！”佟嬷嬷眼疾手快，连忙起身将人扶住了。
佟安宁松了一口气，这不怪她，实在是她穿不惯花盆底，脚下就是出现一粒黄豆，也有可能将她弄趴下，若说一开始她的柔弱值是四，穿上花盆底，柔弱值提高一半，变成六。
“你啊，就不能老实点！”康熙有些无奈道。
以前也没见过这么柔弱，只是一声吼就将人差点弄倒，难道换了另外一种花样折腾。
佟安宁见状，右手背虚弱地贴着额头，昏昏然道：“皇上表哥，我被你的龙啸功给伤到了，给点精神损失费！”
康熙看她这副样子，哭笑不得，上前拉住她的手，然后明显感觉佟安宁动作一僵，嘴角经不住上扬，看来还是有感觉的。
佟安宁想要不动声色地抽出来，发现自己做不到。
“安宁，你怕了！”康熙的带着几分促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佟安宁仰头，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热了！”
康熙也不拆穿她，扯着她进入殿内。
正殿门口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大插屏，后面是一尊精致的香炉，缥缈的清冽冷香在室内环绕，绕过插屏，就能看到房间的全貌，承乾宫的主殿是五开间的大房子，两侧进深各为两间，东侧是卧室，西侧是书房还有会客的地方。
并且周围的窗户都换上了透明玻璃窗户，看着明亮不少，殿内的纱幔都被收拢捆在柱子上，四周的墙壁也用锦缎遮住。
康熙指着室内，“如何？”
佟安宁环顾一圈，“地方不小。”
梁九功说道：“佟主子，这里的装饰有许多都是皇上亲自布置的。”
佟安宁闻言再次仔细看了看，狐疑道：“你骗我的吧，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难道康熙就像宫斗戏中演的那样，所谓亲手做的菜=盘子在手上过一遍，亲手布置，更多的是动嘴吩咐一声，让梁九功干的？
康熙：……
他松开佟安宁的手，进入西侧间，将帽子摘了下来，一旁的梁九功连忙接过。
等到佟安宁进去时，人已经斜躺在榻上了，翘着腿，手中端着香茶。
佟安宁左看右看，满脸疑惑。
康熙见她这副浮夸的样子，挑了挑眉，“安宁，你在看什么？”
“哦！我在看是不是进错地方了，皇上表哥，这承乾宫确定不是给你准备的？你看装修是你负责，装饰也有你插手！”佟安宁坐在了他对面，带着几分调侃道，“要不这个地方我让给你得了！”
正好她行礼也没拆，直接打包出宫。
康熙冷哼一声，“也只有你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才会让朕操心。”
他下朝后，连朝服都没换，就带着人来到承乾宫，谁知这人一句软话都没有。
“皇上你也说了，我没心没肺，可是您有心啊！咱们一平分，就都正常了。”佟安宁拿了一个靠枕垫在身后。
康熙被噎住，再次瞪了她一眼。
身边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静静地听着佟安宁和康熙吵嘴，对佟安宁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要知道，他们在宫里，还没有见那个宫的娘娘能和皇上这样说话，就连皇后也做不到。
估计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后，宫里肯定会掀起大波澜。
……
康熙在承乾宫没有待多久，他还有折子没有批完，临走前，再次握住了佟安宁的手，如愿以偿地看到佟安宁再次被定住了，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语含无奈道：“安宁，你已经进了宫，怎么还没有适应。”
佟安宁嘴角僵硬地扯起一个弧度，“皇上表哥，咱们要讲基本法，我进宫还没有两个时辰呢！让我适应，也要多给点时间。”
“好！”康熙带着几分纵容，“朕晚上再来看你！”
佟安宁被他吓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只能僵笑着点头，“皇上表哥慢走不送！”
康熙抬手指了指她，摇头失笑离开了。
看到他的步辇远去，佟安宁长舒了一口气，立马转身，“嬷嬷，咱们回去！”
佟嬷嬷等人顿时无奈地摇头，琥珀和珍珠搀着她进去。
……
得知佟安宁进了宫后，太皇太后、皇太后都赏了东西，伊哈娜派塔塔送了东西。
佟安宁问道：“伊哈娜最近怎么样？”
前段时间宫里来信，说伊哈娜吃了毒蘑菇陷入幻觉，休养了好几天，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伊哈娜笑道：“主子吃的不多，早就养好伤了，就等着格格……娘娘进宫，现在有了您，主子就不会孤单了。”
“她是心情好了，我就不行了。”说到这里，她再次叹了一口气。
塔塔见状，宽慰道：“娘娘，其实宫里也没有那么无聊，而且您现在还是妃位，皇上也在乎您，您就放宽心吧。”
佟安宁摆手：“可是我感觉没入宫之前，我过得很快活，住的笼子再漂亮，空间也有限，唉，好了，你回去吧，告诉伊哈娜，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明天我去找她。”
塔塔闻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佟嬷嬷开口道：“娘娘，明早卯时您就要先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然后是皇后。”
所以明早就能见上面，不用等着了。
佟安宁震惊：“卯时？每天都要去？”
让她想想，卯时是哪个时间段？
哦！早晨五点到七点。
紫禁城肯定不会贴心到让人七点去请安了。
塔塔：“这是宫里的规矩。”
“呵……呵呵！”佟安宁已经风中凌乱了，她以为就是每月初一十五呢，这每天去，连懒觉都睡不了。
每天的生活作息不能随心所欲不说，而且还要时时刻刻小心谨慎，受到宫规压制，长久下去，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那你告诉伊哈娜，明天早上见。”佟安宁扶着额头，痛苦地倒在榻上，叹气道：“啊！这叫什么事啊！不仅要应付皇上，明天还要去请安，这怎么跟上班打卡一样啊！”
而且人家上班打卡是八九点，这是卯时，天没亮就要起床化妆。
她怀疑康熙是不是嫉妒她的作息生活，为了不让自己好过，就将她选进宫了。
一开始自己还可怜他清晨要那么早起来干活，谁知宫里他不止难为自己，连后宫嫔妃都不放过。
珍珠琥珀等人淡定地看着佟安宁倒在榻上纠结，反正这是在自己的宫殿。
塔塔疑惑道：“佟主子，什么叫打卡？”
“打卡？哦！打卡就是上班签到。”佟安宁起身，哀怨道：“佟嬷嬷，这次进宫我真是亏大了！”
她之前也在景仁宫住过一段时间，当时佟佳氏也没有经常去慈宁宫请安，谁知等到自己进来，时代就变了。
佟嬷嬷淡笑道：“主子，进宫没有回头箭！”
佟安宁闻言捂着胸口，心痛道：“嬷嬷，你这话太伤人了。”
“奴婢说的是实话！”佟嬷嬷说道。
佟安宁：……
……
最后塔塔带了一堆回礼回到了永寿宫，伊哈娜见她回来，立马问道：“她人怎么样？”
塔塔恭敬道：“佟妃娘娘精神挺好的，就是听到明天要开始请安，情绪有些崩溃，似乎没长大，像个孩子似的。”
“噗呲！”伊哈娜忍笑，她确实能想象出来佟安宁当时蹙起的小眉头了。
“等到明天请过安后，正好可以去承乾宫聚聚，看看她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伊哈娜笑道。
塔塔：“佟妃娘娘住的地方看着和永寿宫没有多少区别，因为才布置过，可能看着比较新点。”
一旁的小松子闻言，插嘴道：“小主，奴才听说承乾宫里许多布置皇上都操心过，有几件家具都是从他的私库搬的。”
伊哈娜目光幽幽，眉梢微扬，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小松子，“我这里许多东西还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赏的呢！”
小松子满脸堆笑：“小主说的没错，虽说佟妃娘娘一进宫就是妃位，但是咱们身后可靠着太皇太后，不用和承乾宫比，不如小主以后多去承乾宫坐坐，说不定能经常看到皇上，小主也早日承宠，省的皇太后和太皇太后担心！”
伊哈娜：“你说的有道理，塔塔，看赏！”
“是！”塔塔掏出两块碎银子递给小松子。
小松子喜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多谢小主，多谢小主！”
等到他出去，伊哈娜用帕子弹了弹裙摆，“塔塔，你说小松子这话是谁教给他的？”
塔塔歪头沉思了一下，“小松子喜欢往人堆里挤，不知道这话从哪里学的。小主，你如果不喜欢他，奴婢让内务府将人领回去。”
伊哈娜：“小松子伺候也算尽心，你去派人调查一番，如果没人撺掇，就敲打一番，如果被人收买了，那就退回去吧。”
小松子说的那些虽然让她听得刺耳，不过在普通人眼里，佟安宁确实现在比她地位高，这也是挑拨两人关系的好时机。
如果自己的性子是才入宫之前，估计心里就藏了跟刺，可是这么些年，粗略一算，自己入宫差不多十年了，皇上对自己的态度还是一如往昔，她的性子也早就磨平了。
对于皇上，用佟安宁的话来说，就是“爱咋咋地”，不愿意碰她就不愿意，塔塔说的对，她进宫也不是靠皇上的宠爱。
塔塔点头：“奴婢知道！”再说，小松子虽然不算格格的心腹奴才，但是也是在殿内伺候，永寿宫的人谁不知道佟格格和自家格格关系好，小松子居然还无知无觉的说这些。
不管是心存歹意，还是愚蠢无知，都不能留在永寿宫了。
……
佟安宁进宫的动静很快传遍了东西六宫，那些太监和宫女说的有模有样，将佟安宁的仪仗规模说的特别夸张，到了后来，贵妃仪仗传成了半副皇后仪仗了，持续给佟安宁拉仇恨。
延禧宫中，昭妃钮枯禄氏听到谣言，放下手中的毛笔，冷嗤一声，“他们不会以为传成这样，就能让佟妃和皇后打起来吧！”
宫女宋若道：“主子，不管佟妃会不会和皇后打起来，您是不是要有点表示了，许多人说，佟妃的妃位只是过渡，过不了多久就是贵妃了。”
“贵妃就贵妃，难道你还想我将她拉下马！”昭妃捡起毛笔逗着她，看架势，似乎宋若一旦说出不好的话，她就要用毛笔给她一笔。
宋若也看出她的心思，微微后退，“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其他人信了，会难为娘娘您！”
“呵！他们不敢，那些人也只散播这种谣言来伤害别人。对了，你说，明天见到佟妃，本宫要怎么打招呼？”昭妃眉眼弯起，语气有些纠结道。
宋若嘴角微抽，“娘娘只需要好好说话就行，别说戳心窝子那些。”
昭妃闻言微微噘嘴：“她又不丑，也不会说难听的话，本宫不会欺负她的。”
宋若：……
……
夜晚来临，康熙换上一身赤色缂丝蟒服，看着比白天时少了一些压迫。
佟安宁之前不怕他的，就算是白天顶多是被他那身龙袍有些镇住了，也没有多怕，但是现在心底发毛。
这里是紫禁城，是康熙的地盘。
她是康熙的妃子！！！
现在又是夜晚！
佟安宁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远离危险男人！
康熙看到她这样，微微挑眉，“佟安宁，没想到，你居然害怕了！”
“呃，如果我说害怕，皇上表哥你能收手吗？”佟安宁低头看着从进殿后，对方就一直抓着她的手腕。
这是皇宫，她就又不能飞出去，抓的这么紧干什么！
“不拽着你，恐怕将朕当成洪水猛兽！”康熙唇角笑容不变，看到她这副样子，想要逗她的想法就更多了。
佟安宁皱着眉，感受康熙掌心的温度，内心已经无力吐槽了。
此时，佟嬷嬷恭敬地走进了西侧屋，“皇上，娘娘，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们马上去！”佟安宁闻言立马往正厅去，后面拖着一条“流氓龙”。
来到正厅，康熙看了看席面，满意的点头，“不错，梁九功，今晚的席面谁准备的，赏！”
梁九功：“遵旨！”
在他看来，今天的晚膳没有多出彩，皇上连尝都没尝，就先赏人了，看来心情不错。
而缘由，就是坐在康熙对面的宁……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佟妃娘娘了！
“你离朕那么远干什么？”康熙眉间皱起。
桌子宽大，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条银河，这人难道不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吗？
佟安宁扭头：“我这样坐有安全感，否则饭没吃完，人就被你吃了！”
康熙：……
看她这气呼呼的样子，估计也忘了，和皇帝一起用膳的时候，嫔妃要伺候皇上。
不过他也懒得提醒，他怀疑如果佟安宁知道有这一茬，会不会借机报复，专门挑一些自己就不喜欢的食物。
就在此时，佟嬷嬷开口提醒道：“主子，您要伺候皇上用膳！”
“啊？”佟安宁愣了一下，看了看对面的康熙，再看看桌上的菜，上下打量康熙一眼，“皇上表哥，你手没事吧！”
其实刚才她问康熙是不是没手！
康熙轻咳了一声，“没事，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拘谨，朕有梁九功伺候就行！”
梁九功闻言，连忙道：“佟主子，皇上有奴才伺候就行了。”
“哦！”佟安宁微微颔首，目光在桌上的酒壶流转，忽而抬头对着康熙灿然一笑，“皇上表哥，嬷嬷提醒的对，作为你的妃子，一定要服侍你吃饭的。”
说完，不等康熙拒绝，拿起桌上的公筷，先给康熙夹了一块樱桃肉、然后又捡了一块红烧鹿筋……只是片刻，就将康熙面前的碗碟给堆满了，并且她为了防止康熙吃腻了，还用小汤碗倒了一杯酒，满满的一碗，特别豪爽。
康熙也没说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筋放进口中，然后将筷子放下了。
“皇上表哥，要不要我亲自喂啊！”佟安宁嚣张地活动着手中的筷子，仿佛横行霸道的螃蟹挥舞着钳子！
她保证会贴心地将桌上的食物都塞到他肚子里。
谁让宫规如此呢！
自己不过是配合罢了！
“额，不用了！”康熙再次拿起筷子，给佟安宁夹了几道菜，“安宁，你也吃一些！”
“那就行，梁九功，你要睁大眼睛看清楚，是皇上表哥不让我伺候的，不是我拒绝哦！”佟安宁笑盈盈地看向一旁的梁九功。
梁九功嘴角直抽，余光瞥向康熙，见他似乎面无怒色，僵硬道：“佟主子说的没错。”
也许，这就是皇上和佟主子之间的情趣吧！
他觉得，皇上总有一天会将佟主子宠的上天去。
“来！皇上表哥，咱们先干一杯！”素手捏起小酒杯，佟安宁笑的仿佛小狐狸似的。
康熙看着自己佟安宁的半杯酒，再对比自己跟前的满碗酒，哪能猜不出面前人的心思，他从牙缝里挤出话，“表妹真是对自己贴心啊！”
佟安宁：“皇上表哥，你知道的，我的身体和你不能相比，咱们大清堂堂皇帝，难道连几杯酒就撑不下吗？不会吧，我看你长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居然这么弱？”
“这是一碗！”康熙纠正道。
还有夸人就好好夸！不要半夸半贬。
“呃……哈，明天我就让人帮你定制一套漂亮的杯子。”多大的都能提供。
佟安宁扬起手：“来，咱们碰一杯！”
康熙扬了扬眉梢，最终端起小汤碗，和佟安宁的杯子撞在了一起，汤碗和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佟安宁将酒杯凑到嘴边闻了一下，微微皱起了鼻子，她对于白酒的味道还是不适应。
康熙将她没动，问道：“还喝不喝了？”
“喝！谁不喝谁不是人！”佟安宁一咬牙，一口将酒水倒进了嘴里。
入口凉，初时辣，然后是甜，最后辛辣充满口腔。
“咳……咳咳！这什么酒，这么辣！”佟安宁苦着脸问道。
“唉！祖宗啊！您空腹喝酒，当然不舒服了。”佟嬷嬷连忙给她夹了一些菜，让她吃一些。
康熙将汤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向佟安宁展示，“安宁，朕喝完了！”
佟安宁：……
之后用膳的时候，佟安宁又故技重施，再次给了两人倒了好几次酒，康熙也来者不拒。
看着对方干脆的样子，佟安宁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换个更大的碗，或者直接将酒壶给他，自己倒一杯酒就行了。
康熙见她的眼珠子在桌上更大的黄釉汤碗和酒壶上移动，一下子就明白了。
佟安宁忽而凑到他跟前，水润的眸子带着请求，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皇上表哥，咱们再换一下好吗？”
康熙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酒香、外加一种沁人心脾的熏香，嘴角翘起，“安宁，朕已经喝了五碗酒了，你觉得自己能承受住吗？”
“五碗？”佟安宁闻言凑到他跟前，抽着鼻子嗅了嗅，“没闻到啊！这酒是不是兑水了？还是有人给你的碗里兑水了？”
佟安宁皱着眉，不满地看着他。
两人的鼻尖快要凑到一起，偏偏本人还无知无觉。
康熙看到她这副大胆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先抬头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有些热，但是没有发烧。
佟安宁一把按住盖在自己额头上的大手，“你干什么？”
“安宁，你是不是喝醉了？”康熙带着几分狐疑道。
“呵！我能喝醉？”佟安宁将他的大手揭开，用手不满地戳着他的胸，“你怎么还不醉！酒真是难喝死了！我以后要喝甜酒，果酒、米酒，总之才不要再喝白酒。”
康熙：……
这明明是喝醉了。
佟安宁戳完人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公筷，又给康熙夹了几块肉，“来，皇上，咱们今天不醉不归，我势要将你灌醉！”
说完，十分豪迈地拎起酒壶，给自己的小酒盅倒了一杯。
康熙见状，十分配合地将自己的小汤碗移了过去。
汤碗刚移过去，就被佟安宁幽幽的目光锁住了。
康熙：“不是说倒酒吗？还是你不喜欢这个碗，不如……”
康熙将一直闲置的小酒杯放到佟安宁面前，试探道：“换这个怎么样？”
“哼！皇上表哥，你是哄我呢。”佟安宁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康熙见状，将小汤碗移到她面前，“那还是这个吧！”
旁边伺候的梁九功担忧道：“皇上，你已经喝了太多酒了，明天还要上朝呢。”
康熙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梁九功立马低头不语了。
佟安宁蹙眉，将汤碗移开，把自己手中的酒壶塞到康熙手里，笑嘻嘻道：“真男人，一口闷！”
说完，一口将小酒杯的酒抿干了，发出感慨：“啊！真男人！”
同时将酒杯反过来，向康熙展示自己确实一口闷了，连一滴酒都没有，挑衅道：“皇上表哥，我都真男人了，你呢！”
众人：……
康熙闻言一头黑线，他现在确定佟安宁喝醉了。
想到这里，他勾唇一笑，俯身给佟安宁再次倒了半杯酒，语带笑意，“来！安宁，咱们再喝一杯！”
佟安宁点头，两根手指比划，掐出一个小小的指缝，“倒少一点哦！”
“是！”康熙笑道。
等到他倒完，佟安宁自动和他的酒壶碰杯，“真男人，一口闷！”
说完再次干了！
康熙见她这样，哄着她吃了一些菜，防止晚上饿了，还好喝醉的佟安宁有时也蛮好骗的，等到临近亥时，让梁九功将残席撤下，扶着佟安宁去了卧室。
秋嬷嬷送了两碗醒酒汤，佟安宁身体不好，今天喝了这么多酒，如果不好好喝药，明天要遭大罪。
皇上明天也要起来早朝，也要喝。
康熙先喝下了自己那碗，然后端着佟安宁那碗醒酒汤凑到她唇边，“来，安宁，你今晚吃了太多酒，快来喝醒酒汤！”
佟安宁没张嘴，而是两手贴到康熙的脸上，然后使劲搓揉，郁闷道：“皇上表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人吗？怎么不醉呢？”
“哦？你为什么想着灌醉朕？”康熙不气不恼，满眼笑意地看着她。
这人可不知，自己的酒量是和那群蒙古王公比，也是不逊色的。
佟安宁噘着嘴，继续搓揉他的脸，嘟囔道：“醉了我就能逃过一劫了，皇上表哥，我才十五岁，你是人吗，你都比我大五岁了，知道什么叫老牛吃嫩草不！”
康熙：……
旁边的梁九功低头忍笑，不知道等到明天佟主子酒醒后，会不会崩溃！
他已经能想到明天佟主子炸毛的样子了。
最后在康熙的诱哄下，佟安宁将醒酒汤喝了下去。
佟嬷嬷和秋嬷嬷见状，也就放心了。
……
夜深，佟嬷嬷站在院中，望着隔壁景仁宫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
娘娘去世已经十年了，现如今，自己又陪着宁格格住进了旁边的承乾宫。
佟嬷嬷仰头看着靛蓝的夜空，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天空，真的好像娘娘笑起来的样子。
秋嬷嬷端着一杯参茶走到她身边，“刚才我去听了，皇上对格格很温柔！格格喝醉了，没有多大的抗拒。”
夜晚宫侍需要在偏房守夜，随时等待主子的召唤，秋嬷嬷和佟嬷嬷年纪大，这活轮不上她们，不过两人担心佟安宁出事。
佟嬷嬷欣慰地点头：“但愿明早醒来，主子不要太难受！”
秋嬷嬷颔首表示赞同。
两人之后一起回到了住处，两人都有自己单独的屋子，空间不大，比其他要睡大通铺的太监宫女好多了。
……
因为醉酒外加一些不可描述，佟安宁睡得很沉，等到天蒙蒙亮时，佟安宁才朦朦胧胧醒来。
沉重的身体外加酸疼的肌肉，脑中碎片闪现昨晚的事情，她依稀记得，到了后面，自己有些喝高了，意识还有些。
回想起昨夜的情景，佟安宁欲哭无泪，只能将头埋进被子里，恨恨地喊了声，“渣男！”
伺候她起床的琥珀没听清，疑惑道：“娘娘，你在说什么？”
佟安宁翻身躺在床上，仰面哀嚎道：“喝酒误事啊！”
都说酒壮怂人胆，早知道昨夜就趁机揍康熙一顿了！
琥珀噗嗤笑出了声，知道她的意思。
佟安宁艰难地坐起身，用手按着自己酸疼的肩膀，“他呢？”
说话时，望了望外面的天，天才蒙蒙亮。
秋嬷嬷道：“皇上看您睡得熟，没让奴婢喊你！”
“哼！”佟安宁艰难地活动腿，没好气道：“我看他是担心我算账！”
秋嬷嬷：……
说实话，她怀疑皇上确实有几分这个意思。

第51章
佟安宁两眼朦胧，由着佟嬷嬷、秋嬷嬷等人给她收拾穿衣，平日里在佟府，她起床的时间要比现在晚一个时辰。
宫女们都训练有素，脚步动作很轻，显得规矩极好。
等到佟安宁挪动步子，察觉身体上的乏累，心里再次臭骂了康熙一顿。
就在佟安宁装扮一新，就要出门时，乾清宫的梁九功来了，一见面就笑的看不见眼睛，“奴才给佟主子请安！”
佟安宁打了一个小哈欠，一边动作，一边皱着眉，“起来吧，你来干什么，首先说明，昨天夜里我喝醉了，说的话做的事不作数啊！”
梁九功脸皮微抽，想起昨夜佟安宁喝醉时的表现，说实话，细细计较起来，昨夜佟安宁就是喝醉了也没有吃多少亏。
“佟主子开玩笑了，皇上让奴才来看看你，顺便给您送点好东西！”梁九功笑道。
他说完，身后的太监鱼贯而出，手中都捧了东西，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还有一些精致小玩意。
离开前，梁九功说道：“皇上说了，晚上再来看您！”
然后如愿以偿地看到佟主子的脸黑了。
赶紧扭头离开，防止佟安宁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
距离辰时还差两刻钟时，佟嬷嬷提醒：“主子，咱们要去慈宁宫请安！”
佟安宁：……
是了！
现在后宫不仅有皇后赫舍里氏这个大山，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两座大山，上班打卡的地方一下子多了两个。
于是迎着稀稀的晨光，佟安宁坐上了步辇，斜倚在椅子上，微微扬手，“出发！”
话说已经许久没见过太皇太后了，谁曾想有一天她们两个见面，自己居然成了康熙的妃子。
路过的太监和宫女看到佟安宁的步辇，纷纷避让，就这样，佟安宁迎着微凉的晨风来到了慈宁宫。
到了宫门口，她看到外面还停着二个步辇，还有院内影影绰绰，暗道她不会是最后一个到吧！
门口的太监看到她来，连忙喊道：“佟妃娘娘驾到！”
院内等候请安，叽叽喳喳的庶妃们顿时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宫门。
片刻后，一截海棠红的裙摆先映入眼帘，而后来人不紧不慢地出场。
来人瞧着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致秀丽，眸中带着好奇，如同清澈的溪水，鹅蛋脸，标准的樱桃嘴，旗装上没有过多的繁琐装饰，旗头上的首饰并不多，错落有致，恰到好处，并不喧宾夺主。
院子里的庶妃们齐刷刷地行礼，“参加佟妃娘娘！”
“嗯，起来吧！”佟安宁环顾一圈，发现伊哈娜没在这里，昭妃钮枯禄氏也不在，估计和皇后一起在殿内。
看着面前年纪轻轻的庶妃们，佟安宁心中感叹，果然是阶级分明，地位低的嫔妃只能在院子里候着。
都是鲜艳的花骨朵，一个个花容月貌，环肥燕瘦都有，数量上没有达到二千，也有十二二个了，还不算在殿内坐着的。
历史上，似乎这两年入宫的妃子后面地位都不低，想到这里，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小看这些人。
就在她出神之际，苏麻喇姑从殿内走出来，满脸笑容：“佟妃娘娘来了，主子等你许久了！”
说完，亲自上前扶着佟安宁。
佟安宁看到苏麻喇姑，玩笑道：“唉！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起了个大早，没想到最后一个来到。”
“娘娘身体不好，暂时不适应也正常。”苏麻喇姑和佟安宁边说边笑地走进殿内。
院子里的庶妃心中微诧，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围，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有人诧异、有人失落……
她们原先以为佟安宁进宫就是妃位，就是凭借和皇上的表兄妹关系，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可是今日看苏麻喇姑的态度，似乎太皇太后也对佟安宁看重良多。
这个对手不好对付啊！
就不知道皇后和昭妃娘娘会不会坐得住啊！
而且要是平常，现在估摸已经请安结束了，里面迟迟没有出声，估计就是等着佟妃。
进了殿内，佟安宁一眼看到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嘴角翘起，笑盈盈道：“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然后对下首座的赫舍里氏，同样行礼道：“参见皇后！”
“起来吧！还有那么多的空位，自己找个位子坐下。”太皇太后笑意和蔼，示意佟安宁不要拘谨。
佟安宁起身看了一圈室内。
太皇太后身侧放了一把椅子，往常这是皇太后的位置，今天皇太后没在，赫舍里氏就坐在哪里了。
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后，殿内就只有两个人坐着，伊哈娜坐在右侧椅子上，昭妃坐在左侧椅子上，两人都坐在了领头的那把。
佟安宁看到伊哈娜，冲她眨了一下右眼，然后毫不迟疑地坐在她身侧。
伊哈娜见她过来，面上先是一喜，然后迟疑地想要起身让位置，毕竟佟安宁现在的位份比她高。
佟安宁见状，若无其事地用脚踢了她一下。
“……”伊哈娜嘴角抽搐地看着她。
她了解这人的意思，但是这人当其他人是瞎的吗？
佟安宁一脸无辜地看过去，眸子里都是“你干嘛那样看我！”
苏麻喇姑看到两人的互动，抿嘴忍笑。
太皇太后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佟妃，你进宫还适应吗？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哀家，哀家给你做主！”
佟安宁闻言，正了正神色，“太皇太后，我已经不是两二岁的孩子，被人欺负后，还是喜欢先自己解决，然后再告状。”
伊哈娜无语道：“你不是说孩子才喜欢告状吗？”
佟安宁闻言理直气壮道：“我有病啊！不告状，又打不过别人！”
伊哈娜：……
“哈哈……哈哈！”太皇太后笑出声，“看来伊哈娜这次不整天说无聊了。”
昭妃钮枯禄氏同样用帕子遮住嘴角的弧度。
皇后见状，也扯起嘴角，露出笑容。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苏麻喇姑提醒太皇太后要请安了，毕竟外面还站着那么多庶妃呢。
“对！今日见到佟妃太高兴了，差点将她们忘了！快请她们就进来吧。”太皇太后道。
佟安宁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中已经无力吐槽了，从进入慈宁宫，太皇太后就给她拉了不少仇恨值。
然后，在皇后的带领下，众人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说了几句简短的场面话，就让皇后带着人回去了。
……
然后皇后带着大家一起去了寿康宫，给已经起床，并且装扮好的太后请安，皇太后就按照流程也说了一番教诲之言，无非就是听话、不要惹事、没事多生孩子……
嗯——
佟安宁倒没有体会到多少辛苦，只是觉得自己像是游客，皇后像是紫禁城的带队导游，领着她们满后宫转悠，想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到最前方的皇后身上，嘴角不禁翘起，她已经想象到，皇后举着一个小旗子，一边走，一边维持队伍，“大家都跟上啊！下一站，就是寿康宫了，请各位妹妹拿住自己最饱满的热情给皇太后请安！”
然后嘴角的笑就更加深了，她这副奇怪的样子，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让皇后更加地警惕起来，她纳闷，这个佟安宁为什么对她笑的这么诡异，不是得意炫耀的笑，就是一种说不出来，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笑。
再之后，大家就要去坤宁宫，去给皇后请安。
又是一番熟悉的教诲。
佟安宁才听了二遍，就已经有些烦了，不知道伊哈娜她们听了多少遍，不知道伊哈娜能不能倒着背出来。
皇后赫舍里氏看着厅内这一群莺莺燕燕，面上笑容温婉，“昨日佟妃进宫，相信诸位妹妹已经听到消息，今日大家就多聚一下，让佟妃和妹妹们认识一下！”
听到她提起佟安宁，众多嫔妃的视线集中到佟安宁身上。
佟安宁见状，冲着众人微笑点头，“各位……”她应该喊什么来着。
姐姐、妹妹她说不出口。
众人见她停顿，耐心等待。
佟安宁继续道：“本宫佟安宁，今年十五岁，身体不好，先说好了，惹我之前，先计算一下自己能不能赔得起！”
“……”众人愣住，惊疑地看着她。
这个佟妃的开场白和其他人怎么不一样。
佟安宁保持得体的微笑，“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众人纷纷摇头。
见大家都听清白了，佟安宁满意地点头。
皇后赫舍里氏见她这样子，心中那颗紧张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看佟妃这样子，不过是受宠了些，看起来没有多少心计，看来之前的消息没错，佟府想要送进宫的是佟安瑶，若是佟安瑶，相信宫廷礼仪方面会十分周全，只是皇上的决断杀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恐怕若是佟安宁在宫里出事，她的妹妹就会被送进宫。
想到这里，皇后赫舍里氏笑道：“佟妃，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子，应该是要和谐相处，你身处妃位，更要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佟安宁闻言，微微歪了歪头：“皇后娘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赫舍里氏笑道：“自是当然，这也是太皇太后她们的教导。”
然后她就看到佟安宁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你们要记得皇后的教导，宽以待我！”
众人：……
皇后要她“宽以待人”，这人就自动将这个“人”换成自己，真是好不要脸。
赫舍里氏一时语塞，她作为皇后，平时嫔妃再怎么骄纵，在她面前也要收敛脾气。
可是这个佟安宁……
怎么……
这么怪！
“噗呲——”昭妃笑出声，用帕子捂着嘴，“佟妃，既然你这样说了，本宫也要说，诸位妹妹，你们要宽以待我哦！不能厚此薄彼！”
众人：……
昭妃捣什么乱！
佟安宁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昭妃再次忍俊不禁，用帕子捂着嘴。
伊哈娜见状，轻睨了对方一眼，搞不懂昭妃的笑点这么低。
还有佟安宁是笨蛋吗？
没事回答昭妃干什么，现场承认是她的妹妹，低人一等。
她们两个都是妃位，佟安宁就比钮枯禄氏少了一个封号，而且她进宫用的是贵妃仪仗，可比昭妃气派多了，两人孰高孰低，还未可知。
想到这里，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佟安宁一眼。
佟安宁察觉对方的视线，眼含询问。
伊哈娜瞪了她一眼，然后两手搭在腿上，示意对方端庄地坐好。
佟安宁见状，轻笑一声，不再开玩笑，规规矩矩地坐好。
上首的赫舍里氏见她这样子，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好了，今天也没有其他事情，时候也不早了，诸位妹妹散了吧，早些回去用膳。”
大家都是很早起床，大多空着肚子前来请安，如果出了事，估计后宫会传出她苛待嫔妃的谣言。
本来宫里的谣言，经过这几个月的整治，好不容易消停，她不想再起波澜。
众人起身，向赫舍里氏告别，“多谢娘娘！”
众人出了坤宁宫，这才开始说话。
昭妃坐着步辇很快就离开了。
佟安宁也和伊哈娜并排坐着步辇走了。
见二个高位嫔妃走了，其余庶妃这才畅快聊天。
“你们觉得这位佟妃怎么样？”
“怎么样？相貌不错，不是肯吃亏的主。”
“皇上喜欢她我不奇怪，为什么太皇太后好像也喜欢她？”
“这位从小就是在宫里长大，你以为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旁人比不过！”
“啧！李氏，你话里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五十笑一百，谁也不说谁，难道你们不是？”
“哼，听说这位佟妃娘娘，身体从小就不好，说不定哪天……”
众人知道她的未尽之意。
有些人颇为赞同地点头。
“确实，这么大的福气也要有命能享受的了！”
“我看永寿宫那位和她关系挺好的，太皇太后都没为她要来一个妃位，人家一进宫就是妃位，两人之间肯定会出事！”
……
“都嚷嚷什么呢，这是坤宁宫，不是菜市场！”喜嬷嬷站在宫门口，冷着脸看着门口的这群庶妃。
庶妃们看到她，立马住了嘴。
喜嬷嬷开口道：“诸位小主，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家还是尽早回宫用膳，省的伤了身体。”
庶妃们见状，也不敢怼话，转身离开了。
喜嬷嬷是皇后的心腹，在坤宁宫可谓是一人之下，她们只是庶妃，也不敢斥责对方不敬。
见众人离开，喜嬷嬷满意地进了殿。
一旁的宫女太监正在上菜，赫舍里氏正在净手，“人都走了！”
喜嬷嬷道：“刚才那群小主在门口乱说话，吵到娘娘了？”
赫舍里氏擦干手，好奇道：“她们说了什么？”
喜嬷嬷将自己听到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娘娘，不必生气，她们不敢绝对娘娘不敬。”
“看来大家看的挺清楚的！”赫舍里氏嘴角勾起，“佟妃的身体确实让人担心！”
喜嬷嬷：“奴婢去太医院打听了，佟妃的身体这些年并没有养的多好，皇上恐怕是因为怜惜，才让她进宫，并且给了她贵妃仪仗。”
“嬷嬷不必安慰本宫，本宫的眼皮子没有那么浅！一个贵妃仪仗代表不了什么，就怕我能容下，昭妃容不容得下。”如果是一年前，她估计会担忧。
可是年初的时候，她失去了承祜，这半年的噬心煎熬已经磨砺了她，过往那个天真隐忍的小女孩早就随承祜一起走了。
“对了，娘娘现在不需要下场，只需要稳坐高台，看着她们斗即可。”喜嬷嬷扶着赫舍里氏坐在桌前，给她夹了一个溜鸡丝，笑呵呵道：“娘娘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咱们再生一个小阿哥，也许承祜阿哥早就等着再投胎到娘娘的肚子里。”
“真的？”赫舍里氏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期待和请求。
喜嬷嬷点头：“承祜阿哥最孝顺，娘娘想他，他也想娘娘，肯定会这样。”
赫舍里氏闻言，白皙的手下意识抹上腹部，说到孩子，她想起了怀孕的马佳氏，眸光闪过一丝冷色，“对了，马佳氏如何了？”
“娘娘心善，免了马佳氏的请安，她也就老实地窝在钟粹宫里，太医昨天去请了平安脉，还算太平。”喜嬷嬷说道。
赫舍里氏拿起筷子，幽幽道：“你说，这马佳氏上辈子是个什么成精的，接二连二地怀孕。”
进宫不过七八年，皇上第一个阿哥是她生的，虽说没有养住，可是位子已经占了，以前宫里除了承祜，就是承瑞最受宠，承瑞没的时候，不可否认，她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在自己听到谣言时，又是恐慌的。
现在马佳氏又要快生了，简直刺眼的很。
喜嬷嬷给赫舍里氏舀了一碗肉粥，“娘娘，有人的体质就是这样，再说加上怀的这个，马佳氏算是怀了二个，这不是还是一个庶妃吗？”
赫舍里氏叹气：“可是生多了，就不会是庶妃。”
后宫讲究“子凭母贵”，也讲究“母凭子贵”。
喜嬷嬷闻言，轻蔑一笑，“生下来能养大才好！”
先帝生下了十四个孩子，八个儿子中，长大成人的只有四个。
她说完，脸色一变，连忙轻手拍了自己一巴掌，“奴婢这张嘴啊！”
“嬷嬷，本宫知道你的话，你说的没错，本宫现在要照顾好自己。”赫舍里氏淡定道。
喜嬷嬷：“娘娘这样想就对了！”
……
佟安宁这边，正在和伊哈娜猜拳。
两人一个住在承乾宫，一个在永寿宫，一东一西，目前两人都想将人往自己宫殿拐，可是两人谁都劝服不了对方，最后决定听天由命，两人猜拳定输赢。
对于两个人这么幼稚的动作，周围的宫女和太监压根不敢啃声，塔塔和佟嬷嬷等人是无力吐槽，也劝不住，只能干看着。
最终佟安宁赢了，她的手掌一把包住想要临时变化成“剪刀”的拳头，得意道：“伊哈娜，玩游戏作弊可不好！”
伊哈娜冷哼：“那是你幸运，如果咱们打一架或者骑马射箭，你能赢过我吗？”
佟安宁反手指了指自己，“伊哈娜，你觉得我傻吗？我从来不会拿自己的短板和别人比。”
“……”伊哈娜反应过来，之前和这人写信时，还是她经常劝自己不要钻死脑筋。
想到这里，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亏她比佟安宁大了六岁，居然比她还蠢。
佟安宁见她这样，满意地笑了，指了指承乾宫的方向，“承乾宫走！”
其他人不等伊哈娜吩咐，也转了方向。
……
进入承乾宫后，伊哈娜先参观了一圈，看到那棵老梨树的时候，也有些失神，“安宁，你记得吗？佟娘娘在的时候，咱们在景仁宫读书，当时这个梨花开的时候，咱们还商量着爬树亲自给佟娘娘摘梨花呢。”
不过因为佟娘娘太守规矩了，说梨树是承乾宫的，没让她们行动，那时候，她们在初春的时候，就在墙的那侧放了一个卧榻，一边读书，一边欣赏越过墙的梨树，看着梨花的花瓣在空中飞舞，似蝶又似雪，特别美丽，在她心里，就比科尔沁的草原逊色一些。
佟安宁同样感叹道：“是啊！当时还想着弄梨花酿呢。”
“对啊！最后梨花酿没弄成，咱们跑到御花园薅了好多桃花给佟娘娘，然后因为大家年纪小，桃花酿是一点没沾上。最后都被皇上拿去送人情了。”伊哈娜说道。
虽说不是贵重东西，皇上母亲亲自酿造的东西，赏赐出去，不仅代表荣誉，还表示亲近。
清晨的曦光透过树梢枝叶，撒到两人身上，丝丝的光影折叠起来，仿佛薄纱一般，风一吹，光影摇曳，树枝浮动，恍惚有故人来。
佟安宁透过树枝看到赤红色的太阳已经爬出了墙头，拍了拍伊哈娜的肩膀，“你不饿吗？我现在是又累又饿。”
伊哈娜回神，昂着下巴，轻觑了她一眼，“是没有你累，昨夜皇上在你这里过夜，你觉得他怎么样？让你满意吗？”
“……”佟安宁身子一僵，笑容裂开，“亲，咱们要不要这样互相伤害？”
她昨夜喝的断片了，虽说没有到酩酊大醉的地步，可也是不受控制，现在回想起来，脚指头抠地，同时怒问苍天，一个二十岁的皇帝酒量为什么那么好。
等到有时间的时候，她一定让玻璃厂弄出一套比海碗还能盛的酒杯，看看康熙还会不会猖狂。
伊哈娜白了她一眼，“我是在关心你！你也知道，我现在也对皇上死心了，不过不想你过我这样孤独寂寞的日子，你不是科尔沁的姑娘，还是皇上的表妹，和我不一样。”
佟安宁嘴角直抽抽，“我倒想过你那样的日子！甚至在没进宫前，我的日子要比现在的日子要快活百倍好吗？”
虽说这里没有互联网、外卖、小说、游戏，身体也弱些，时不时担心自己彻底掉线，可是比起其他人家的女孩操心嫁人生子，自己还算轻松，不用担忧未来，因为她基本上算是没有未来。
有亲人、有靠山、也有家底，将现代知识和技术搬运到古代，造福社会让她有了更多的动力和成就感。
因为知道更广阔的知识……
因为经历过更加璀璨的未来……
所以才会想要动手修补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
所以对嫁人生子、成为妃嫔皇后没有兴趣。
她这只蝴蝶在历史的长河中能掀起多少波浪，渺小如蝼蚁的自己猜不到，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自己相信老祖宗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经验，无论经过多少波浪，仍然会拨乱反正，再坏还能坏的过未来的百年动乱史？
谁知道，老天爷就会整人，居然让她进宫了！
啊啊啊——

第52章
伊哈娜想起佟安宁对皇太后说的话。
……坐拥荣华富贵，享受无边孤寂！……
似乎目前在她眼里，全大清也就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两人做到这句话，以前和自己写信时，还经常劝自己多向皇太后学学。
她拍拍佟安宁的肩膀，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其实你现在可以将皇太后作为目标的。”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大逆不道。
但是比起康熙，还是佟安宁与她更亲近。
再说佟安宁如果当了太后，后宫肯定不无聊，大家玩的就更开心了。
佟安宁闻言瞪大了眼睛，冲她竖起了大拇指，“佩服！不过让你失望了，我活不过那个时候，到时候你做到了，记得烧纸钱告诉我！”
伊哈娜皱眉，“你就不能努力努力！”
与其让其他人上位，不如期待佟安宁，她如果当了皇后，皇宫肯定不会这么无趣！
佟安宁两手一摊，“我是身体不行，努力也没地方努力啊！”
“那也不能这样贬低自己，你现在是妃位，努力努力，一定能超过昭妃的！我的未来就在你身上了。”伊哈娜语重心长道，“现在我是明白了，既然皇上不碰我，我也不靠他，你既然入了宫，以后我就靠你了。”
“呃，你太谦虚了，我还打算靠你呢，你们科尔沁的人就这样推卸责任的？”佟安宁扯着她的胳膊，一副挂在她身上不下来的架势。
伊哈娜拖住她，防止她滑下来，没好气道：“你现在是佟妃娘娘了，就不能有点架子吗？，在外人面前不要这个样子，还有之后请安的时候，也要克制，不能再那样说话，容易让人看轻。”
“好！咱们快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佟安宁扯着伊哈娜进了屋。
秋嬷嬷等人已经将早膳准备好了。
佟安宁看了看，点了点头，拒绝了珍珠她们的服侍，在佟府没让她们伺候自己吃饭，不能进了皇宫变成废人了。
两人吃过早膳后，在院子里遛弯消食，伊哈娜顺便给佟安宁说一下宫里的状况。
……
坤宁宫是皇后住的，后殿住着庶妃张氏和叶赫那拉氏，张氏生过一个女儿，不过已经夭折了。
延禧宫是昭妃的地方，目前五阿哥的生母纳喇氏也在那里，还有庶妃色赫图氏，不过她不熟。
钟粹宫目前没有一宫主位，四阿哥的生母马佳氏正在养胎，还有庶妃董氏也在那里住，董氏的小格格前段时间也夭折了。
还有庶妃王佳氏、兆佳氏、李氏、纳喇氏等人住在咸福宫，永和宫住着庶妃富察氏、萨察氏，丽景轩住着庶妃蔡佳氏。
就连伊哈娜的永寿宫也有一名庶妃辉发那拉氏和齐佳氏。
……
佟安宁粗略一估算，后宫的嫔妃已经有十六七人，而且听伊哈娜说，康熙九年还死了一个庶妃吉特氏。
“真是艳福不浅啊！”佟安宁咬牙道。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人可以演好几十集的电视剧了，而且现在才康熙十二年，距离他嗝屁，还有四五十年，再想想后面的九龙夺嫡，佟安宁觉得纯粹是康熙自作自受。
伊哈娜见她这样子，玩笑道：“你吃醋了？”
“吃醋？”佟安宁闻言，夸张后仰，不可置信：“伊哈娜，你眼疾犯了？我吃醋？开什么玩笑！只是觉得这么多人，容易出事！”
伊哈娜靠在梨树旁，叹气：“嗯，你说的没错，确实容易出事，宫里降生的阿哥和格格没有长到四岁的！”
“现在谈论这些没用，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你的永寿宫也有两个庶妃吗？她们性格好吗？”佟安宁坐在珍珠搬的椅子上，示意对方快说。
伊哈娜：“还好吧，齐佳氏性格有些腼腆，平时很乖，至于辉发那拉氏……”
伊哈娜眉心皱起，“她长得好看，不过有些吵，喜欢和永和宫的两个庶妃来往，平时见到我时，也是假模假样，总感觉鼻孔好像长在了脑袋上。”
佟安宁：“看来是个胆子大的主！”
能让伊哈娜评价鼻孔长在脑袋上，看来性子有些一言难尽。
伊哈娜冷哼一声，“她胆子是大还是小，都和我没关系，也算是她倒霉，皇上就没碰过永寿宫的人，她就是鼻孔翘的再高，皇上也不碰她。”
佟安宁：……
原来还有这个缘由！如果那位辉发那拉氏心气高，一心想要当皇妃、皇后，确实可能对伊哈娜有怨言。
“她居然敢在你跟前耍脾气？”佟安宁震惊。
伊哈娜明面上虽然是个庶妃，领的可是妃位份例，而且身后还站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她不敢，只会在私下里翻白眼，不过演技不好，被我看到了。”看着辉发那拉氏一副忌惮她，又讨厌她，还不得不捧着自己的样子，伊哈娜觉得挺有意思的，“天天看着她折腾，就当打发时间。”
佟安宁闻言再次竖起了手指，“这个心态不错，不过，如果对方实在不想待在永寿宫，就让她走吧，强留容易出事。”
听伊哈娜的介绍，这个辉发那拉氏是个有貌无脑的人，这样的人有时候产生的破坏才大，不受控制，她担心伊哈娜被背刺。
伊哈娜：“我才不会为了她求皇上，我又不是菩萨！”
佟安宁想了想：“也对！”
不过她还是要劝一声，“你应该记得姑姑教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知道了！我比你大六岁，宫里的人不敢惹我，你就不要操心了。”伊哈娜不在意道。
两人遛食完毕后，就在承乾宫睡了一个回笼觉，一直到午时才醒。
两人正在商讨午膳用什么时，梁九功又过来了。
佟安宁纳闷道：“梁九功，你早上已经来过一遭，皇上这次又有什么事？”
梁九功躬身，满脸笑容，“佟主子，皇上请你去乾清宫用膳。”
这可是代表皇上的重视和宠爱。
伊哈娜闻状，起身用手弹了弹旗装上的褶子，“既然这样，安宁，我也回去了，正好去皇太后那里蹭饭。”
佟安宁斜睨了她一眼，“你倒是跑的快。”
伊哈娜上前，拉着她的手，认真道：“这是好事，见了皇上多赔笑脸，少惹他生气，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佟妃了，不是以前的佟安宁，这是紫禁城，知道吗？”
旁边的梁九功赞同地点头，伊哈娜小主说的没错，佟主子只要态度放低些，保证将皇上迷得找不到北。
佟安宁沉重地点了点头，“你不用这样时刻提醒我，我比谁都知道，我担心皇上是要秋后算账！”
“啊？你昨天惹恼他了？”伊哈娜有些纳闷。
佟安宁想起昨夜的状况，单手捂着脸，“昨天……我与他之间大概是杀敌八十，自损一千，亏大了。”
“嗯？”伊哈娜更加疑惑了，她凑近佟安宁，冲着她眨眨眼，“你小声告诉我，我看看严不严重，若是严重，等到你进了乾清宫后，我看时机不对，立马带着皇太后去救你！”
“不用了！”佟安宁面无表情地将她的脑袋推开，自己才不会让伊哈娜知道自己的糗事，再说这种事怎么找人做主，尤其自己要占一半的责任。
梁九功见两人快说上瘾了，连忙催道：“佟主子，咱们快去吧，不要让皇上等着急了。”
伊哈娜见状，直起身子，笑道：“那等到明天我再来看你！”
佟安宁才进宫，估计这两天，皇上都会宿在承乾宫，晚上也没空，她就不来打扰了。
佟安宁颔首，将人送出宫门。
然后跟着梁九功去了乾清宫，进了殿内，康熙端坐在御桌前，面色严肃地看着手中的折子。
梁九功先行了礼，“奴才参见皇上！”
佟安宁嘴角翘起，从嘴里挤出话，“臣！妾！参见皇上！”
听到话里带到情绪，康熙回神，将视线从折子上收回，见佟安宁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失笑道：“你现在又闹什么脾气！昨夜是你先欺负朕的吧？朕也由着你，难道是宫里的嫔妃惹到你了，你和朕说一下，朕给你出气！”
梁九功见两人说上了，悄悄退到一边。
佟安宁听他说起昨晚的事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皇上表哥，你这是欺负人，仗着自己酒量过人就打压柔弱少女，羞不羞！”
“柔弱……少女？”康熙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安宁，都说表里如一，朕看来，你这身体是柔弱，但是内心就不一定了。”
佟安宁闻言龇牙一笑，“呵呵，咱俩是五十步小一百步，虽然皇上你外表身高不如德克新哥哥，但是在我心里，你身高九尺，顶天立地。绝对不会因为你的相貌和身高小看你，毕竟咱们可是从小长大的情谊，旁人比不了。”
她的哥哥德克新虽然是性子有些倔强，嘴巴毒一点，但是可是京城中有名的美男子，身高也达到了一米九，站在人群里，就是“鹤立鸡群”的最好诠释，虽说现在有妻有子，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自荐枕席……
皇上个子虽说也够，但是没有德克新那么高，顶多一米八五。
每次德克新用苦恼语气说出这些疑似炫耀话时，佟安宁就带着弟弟、妹妹投以鄙视的目光，同时让隆科多多多敲木鱼给他听，多修功德，防止德克新烂桃花缠身。
经过多次整治后，德克新也学乖了，不再炫耀了。
……
康熙嘴角直抽，“朕自问比不上德克新，可是比起其他人也算是风度翩翩，高大挺拔，在你话里，怎么变成小可怜了。”
佟安宁：“皇上表哥，只有弱者才会和比自己更弱的比，强者都是勇攀高峰，你看看，你如果和我比的话，明眼人都知道咱俩谁更强，不过说出去，你不觉得丢脸吗？和德克新比，输给他不丢脸。”
康熙：……
他见状，垂眸想了想，打算换另外一种方式治一下这人。
佟安宁就看到康熙起身站起，离开椅子，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让人起鸡皮疙瘩。
“皇上……皇……上表哥？”佟安宁有些搞不懂他卖什么关子，微微后仰，防止他贴的太近。
康熙见她说话有些磕巴，刚才嘚瑟的气势骤然一缩，眸中闪过笑意，微微凑近，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草药香，眉眼笑的更加舒缓，语气温柔：“安宁，我想问昨夜你对我的表现满意吗？”
哈？
啊——
不提昨夜的事情，佟安宁还能冷静，一提昨夜，佟安宁感觉是自己浑身都在炸毛抗议。
“呵！”佟安宁冷嗤一声，身子陡然站直，反客为主地逼近康熙，“皇上表哥，你知道一早醒来，全身上下都在酸痛、抗议，仿佛爬了两遍泰山，脑袋好像被人揍了一百下，身体好像被灌了铅，而且还要一大早起来去请安，我感觉经历过昨天，要少活十年，你怎么赔我？”
康熙闻言，再次细细打量她，眉间拢起，“真的很难受吗？”
佟安宁：“你出去骑一个时辰的马，跑个三十里地，估计就能体会到我现在的感受了。”
说完事，蹙起秀眉，用手按了按仍然酸疼的手臂和肩膀，更痛的腰身和腿，她实在不想动，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些动作，她丢不起脸。
康熙见状，连忙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佟安宁坐下去后，长舒一口气。
康熙见她面色有所舒缓，脸上的担忧微微撤了些，吩咐道：“梁九功，上菜！”
梁九功开始吩咐太监和宫女上菜。
不过一会儿，桌面就摆满了菜，康熙带着几分纵容道：“想吃什么，朕给你夹！”
佟安宁瞳孔分明、水润清澈的眼睛瞅了瞅他，干净利落地指了指他面前的三鲜肚丝，“那个！”
“好！”康熙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份放到碟子里。
佟安宁又指挥他弄了其他菜，见好就收，顺便给他夹了几筷子他不喜欢的苦瓜和豇豆，“皇上表哥，苦瓜清热解毒败火，好好尝一下。”
“你啊！”康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用膳完毕后，在偏殿休息，佟安宁从书架上挑了一个经过翻译的国外野史，而康熙拿了两三个折子继续头疼。
书上写的是英国亨利八世和他的六个老婆间之间的事……
嗯，原来康熙也喜欢看这样的皇室狗血八卦。
就在佟安宁看的入神时，袖子被人扯了扯，抬头就看到满脸不愉的康熙。
她疑惑：“皇上表哥，谁惹你了？”
康熙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她手中的书，“看什么呢，朕看你看的兴起。”
佟安宁将书递给他，“这书介绍的是大洋彼岸的一个英格兰国家的国王。他娶了六任王后，最后是女儿登基成为了女王，你没看过吗？”
“这书还没有看。”康熙皱眉：“朕看过宫里传教士绘制的地图，英格兰只是个岛国，对大清构不成威胁。”
而且中间的渺渺大海，就是天然的屏障，长途打仗本身已经落了下风，尤其还是海战，海上可没有那么多补给，如果他们敢来，他这个皇帝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皇上表哥，博学多才的你，你应该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其实仔细研究一下英格兰的历史挺有意思的，以前他们那里讲究君权神授，君主要向上帝低头，后来皇室不满权利被占，就开始进行宗教改革，嗯，没收大量修道院的地产和财产。”佟安宁说道。
康熙：“三武灭佛！”
佟安宁竖起大拇指，“皇上表哥英明！”
纵观历史上，有三个皇帝进行过大规模的灭佛行动。
分别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北周周武帝以及唐朝唐武宗。
对于统治者来说，推崇佛教，除了信仰之外，就是为了维护国家的统治，相反，如果无法维护统治，而且还有害，就只能清除了。
拓跋焘时期，当时的僧侣不是纯粹的佛教徒，许多人为了不用纳税、为了躲兵役，从而依附或者逃到了寺庙，不尊佛门清规，除了比普通人多了一个度牒，喝酒吃肉，酒色财气一个没落下，更有僧人勾结胡人作乱，所以拓跋焘大怒，开启了灭佛行动，转而信奉道教。
北周周武帝和拓跋焘情况类似，当时信奉佛教不利于民生，百姓只知信佛，不事生产，没有税赋上缴国家，而且佛教在朝堂的影响力越来愈大，妄图控制朝堂，让人反感，宣扬的是四大皆空，做着六根不净的事情。
之后佛教和道教再次起纷争，两教互相攻击、揭短，爆黑料，本身就是千百年的对家，在统治者的推泼助澜下，两家的底裤都被对家扒了，让许多吃瓜百姓滤镜破碎，后来僧人惠思和法秀等人聚众谋反……
于是周武帝下场收拾佛门众人，拆除寺庙，让许多和尚还俗或者服兵役。
唐朝时期，佛教算是第一国教，可惜自己不珍惜，许多寺庙利用人们的信仰大肆敛财，而且僧人的地位非常崇高，甚至影响正常的社会生活。
这让唐武宗不能忍，毕竟人吃五谷杂粮，信仰又不能当饭吃，所以第三次对佛教的打压运动又开始了。
佟安宁：“国外的神权更大，国王登基要经过上帝也就是教皇的允许，国王娶妻也要教会的允许，只有被教会承认的事情才是合法的，否则就是无效。不过你放心，人家现在变了，已经不这样了。
宗教改革运动后，确实对英格兰的发展有了益处，不过因为本身制度弊端，那些宗教改革的新兴势力，大搞圈地，赶走佃户，造成许多百姓流离失所，让社会动荡不安，啧啧！百姓过得苦啊！”
康熙闻状，微微挑了挑眉，看来佟安宁是话中有话，大清入关以后，圈地问题日益严重，确实有不少人怨声载道。
“那亨利八世这个国王做的稳吗？”在他眼里，英格兰那个地方的统治者还不配称为“皇帝”。
佟安宁抿了抿嘴，“应该是稳的吧，宗教改革以后，神权不在，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最高统治者。”
康熙闻言，满意地笑了，“安宁，朕不知道你对于英格兰的了解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在朕眼里，亨利八世这些还算是个合格的国王，看来你不喜欢他。”
佟安宁：“他花心、滥情，娶了六个王后，一辈子都想生个儿子，最后还不是女儿当了女王，这就叫报应！哼哼！”
“……”康熙心中叹气，他怀疑佟安宁是故意糊弄的，那本书里对于“宗教改革”估计提过一嘴，可是将佟安宁却知道的很详细，等到下午休息时，他宣几名传教士问一下。
为了防止露馅更多，佟安宁补充道：“当然这本书只写了亨利八世和他六个王后的爱恨情仇，我注意到他，就是因为他生了一个女王，皇上，你与其了解他，不如了解一下这位伊丽莎白一世，在我看来，比她爹要强。”
伊丽莎白一世，英国黄金时代的开创者，向海盗颁发“私掠许可证”，引导英吉利的海盗去海外掠夺，授予他们合法攻击、掠夺敌国商船的权利，等到了解她，估计康熙就能对海外有个粗略的认知。
“哦？真的吗？”康熙眸中带着三分狐疑。
佟安宁点头，见康熙眸中起了兴趣，她开始转移话题，“皇上表哥，你刚才扒拉我干什么？”
她看书看的正好好的，被他扒拉一下，差点将书籍甩出去。
康熙见她自动起了这个话题，长长叹了一口气，“安宁，你应该会知道平西王、平南王、靖南王吧。”
佟安宁一脸疑惑，“三藩反了？”
可是看康熙这模样，并没有多着急，她只知道今年三藩会造反，从年中等到现在，马上快要到年尾了，还没有听到消息，难道“三藩造反”这事被自己这只蝴蝶扇的推移了时间。
康熙摇头：“还没有！朕刚刚看了看户部呈上的折子，发现国库空虚，如果打起来的话，恐怕会捉襟见肘。”
三藩兵力强悍，而且如果一旦造反，可能会有不少汉人追随，到时候压力更加大。
佟安宁闻言，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道：“皇上表哥，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我只是一名无知弱小的嫔妃，连紫禁城都出不去，更不用提上战场打仗了！”
无知？
康熙嘴角直抽。
佟安宁若是无知，让其他女人怎么活！
康熙见她一脸防备，忽而笑的和煦，“安宁，朕知道你聪明，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来了？”
旁边伺候的梁九功一头问号，皇上和佟主子在打什么哑谜。
佟安宁后退，挪移到睡榻边缘，带着几分戒备道：“皇上表哥，你康熙七年借我的十万两白银，康熙十一才还，而且休想诓我，你的私库还有钱呢。”
根据妹妹的调查，康熙的私库至少有二百五十万两银子，打个仗应该能撑一两年。
康熙见状，不再客气，“五十万两银子，老规矩，朕给你写欠条，盖玺印，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佟安宁：……
她一言难尽地重新打量了康熙一遍。
上辈子经常看“九龙夺嫡”方面的历史，知道这位将来借给了朝中文武大臣许多钱，自己讨不回来，连累儿子黑着脸去讨债，好人他当了，白脸让儿子抗。
果然是君心似海深，难测啊！
搞不懂到底经历了什么，康熙后面居然变得那么大方，想到这里，她摊开手，“皇上，借钱也行，等到三藩事情结束，你要借给我一百万两！走私库还是走国库，您看着办！”
先让他过过当债主的瘾，看看心不心疼，不心疼，自己就再借一百万两，总能将毛病改回去。
康熙：！

第53章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梁九功瞪大眼睛。
他就知道佟主子肯定不会放过皇上，皇上向她借五十万两，话音才落下，佟主子就要向皇上借一百万两银子。
看皇上的表情，应该不会答应吧。
康熙眼皮微跳，“安宁，你是在开玩笑吗？”
佟安宁面色诚恳，“皇上表哥，从小到大，你觉得我在金钱上开过玩笑吗？我借你五十万两打仗没问题，但是咱们也要有来有回，等到三藩危机解除，朝局稳定，我也需要本金扩展生意，再者我已经入了紫禁城，怎么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一百万而已，不多！”
她就看到康熙眼神变得犀利，专注地盯着自己，面上看不清情绪。
“皇上表哥！”佟安宁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行不行，一句话。”
然后就听到康熙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男子汉，一口闷！”
“嗯？”佟安宁一头雾水，“皇上表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康熙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了然这人昨夜后面的事没记着，勾唇深意一笑，“安宁，这是你昨夜灌我酒时说的。”
佟安宁嘴角的笑变得僵硬，怎么话题又扯到昨夜了。
难道男生就对那些事情感兴趣。
康熙补充道：“你将酒壶给了我，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然后就一口闷了，安宁，你这个‘男子汉’当得挺容易的。”
“哈……呵呵……皇上表哥，喝醉酒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咱们还是朝前看，聊聊借钱的事情，还是那句话，一句话，行不行？”佟安宁轻咳一声，见康熙似乎还想提，威胁道：“再提，我就走了！”
“你啊！后宫中，也就你能这样威胁朕！”康熙无奈道。
“呃……皇上表哥，咱们好好说话行吗？”佟安宁感觉有些冷，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这是什么霸道帝王语录！她年纪还小，就不要这样刺激她了！
康熙有些疑惑，“你不喜欢？”
佟安宁闻言，正襟危坐，一脸郑重道：“皇上表哥，咱们和以前相处那样相处就行，你总要给我时间适应。还有我先说些免责声明，以前我在家里胡闹惯了，德容仪工都不行，你就别有期待了，还有俗话说，远香近臭，你对我的观感可能会变差，但是咱们要说好，不能随便发脾气，因为，我身体弱，吓坏了我，你后悔都没用！”
听完面前女孩一大堆的话，康熙有些无奈的扶额叹息道：“安宁，你这样说，让朕占不到多少好处啊！”
佟安宁斜了他一眼，“皇上表哥，咱们摸着良心好好说话，我能进宫可是你的手笔，如果是坏事，那是你自作自受，是好事，你占了大便宜，都和我无关！仔细论起来，我还是受害者！”
梁九功默默在心里给佟安宁竖起了大拇指，想说，佟主子真是好口才，他和赵昌都比不过。
康熙：……
最终经过谈判，佟安宁将要求降低，她先借给康熙五十万两，在三藩之乱结束后，康熙要借给佟安宁八十万两。
佟安宁盈盈道：“皇上表哥，如果你答应呢，就立下契约，咱们白纸黑字的写明，然后我就回去筹钱，五十万白银不是小数目，你总要给我些许时间筹措一下吧。还有得在契约上写明，在三藩之乱结束三年后，必须要将钱还了，加上你要借给我的八十万两，一百三十万两哦！”
一旁伺候的梁九功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佟妃娘娘说那些数字时轻飘飘的，仿佛说的不是“八十万”、“一百三十万”而是“八十两”、“一百三十两”，佟府有这么多的钱吗？
而且怎么是“一百三十万”，不应该“三十万两”吗？
康熙抽了抽嘴角，“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只要真金白银，欠她的钱要拿到手，借她的银子也要拿到手。
佟安宁抬了抬下巴，发出感叹，“入宫了，就要好好为自己打算了，你放心，就算我不小心去世了，也会提前立遗嘱安排好，绝对不会出现‘身死债销’的事情，会安排人要账的！”
然后康熙的脸色霎那间就黑了，“你想的倒妥帖，明年就十六岁了，就不能成熟点，还和小时候没有区别，死字不要总是挂在嘴边，不吉利！”
佟安宁见状，微微侧头，眼珠子转了转，熟练地摊开手掌，“皇帝表哥，为了庆祝咱们两个谈成两笔大生意，也为了增进咱们两个的感情，书架上的那个蟋蟀戏草的玻璃种翡翠送给我做陪葬品吧。”
康熙眼睛微眯，上前直接捏住了她秀挺的鼻子，“你还真不客气，那东西朕才摆在上面没有半月，你一见面就要走了。”
佟安宁抓住他的手，不满道：“你知道，因为进宫，我连从小陪到大的棺材都没带，晚上睡觉都不香。现在还要换地方埋，埋在皇陵里，未来被盗墓的概率直线上升，我亏大了！”
康熙：……
这人总有办法气死他。
就在梁九功以为皇上会拒绝时，就听他叹气道：“拿去！拿去，我看你这辈子能攒多少陪葬品！”
佟安宁单手掐腰，得意道：“活多久，攒多久！现在进了宫，这件事更要抓紧干，说不定后面就哄不着你白给了！唉！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啊！”
康熙：……
从第一天看见佟安宁，到现在，他就没见佟安宁将他当过“虎”、
如果佟安宁知道他的想法，也能解释。
幼年的老虎和大奶猫没有区别，这个时候不欺负，长大了就没机会欺负。
梁九功心中感慨，果然要治皇上，还是找佟主子！
佟安宁使唤梁九功，“快，拿笔墨，防止他反悔！”
梁九功：……
佟主子是开玩笑的吧！
没听说在本人面前当面耍心眼的。
想到这里，他悄咪咪地瞅向康熙，用眼神询问他，不会真的要随佟主子的意吧，如果传出去，被那些大臣知道了，佟主子一不小心就摊上一个“祸国妖妃”的称号。
毕竟普通人也向皇上借不到八十万的银子。
就在他就要开口劝一下佟安宁时，就见皇上嘴角缓缓拉起一个狡猾的弧度。
康熙上前一步，走到佟安宁面前，笑的像只狐狸，“安宁表妹，钱可以借，但是怎么借，要给个说法。”
佟安宁后退一步，“有话好好说，别靠这么近。”
康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盯着她，唇角弧度加深，“借钱可以，但是朕每年要收两分利，每年年底支付利息，只要按时支付利息，钱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什么？”佟安宁脸上笑意裂开，重新打量了面前的年轻皇帝一眼。
变聪明了！
不过两分利过分了，每年20%的利息，钱不是他挣的，他不心疼。
“皇上表哥，你知道每年两分利是多少吗？”佟安宁臭着脸看着他。
康熙笑道：“民间的普通借贷利率在三分到四分之间，朕已经给了你实惠。”
佟安宁直接冷呵呵道：“每年两分，这样的话，我要这笔钱干什么，等到年底让管事写个投资扩张说明书，也能从你们这些投资人手里拿到钱，何必要向你借。”
虽然对于这个利率，说不上高利贷，但是也太高了。
康熙：“嗯，说的有道理，可是这是朕第一次借钱出去，如果不成功，朕总觉得不开心，这样，安宁，朕在香山有一块地，朕打算在那里建院子，不如给你吧！”
佟安宁：“皇上表哥，所以你是打算让我拿这些银子给你建园子吗？”
上辈子，去香山公园玩时，听导游说，香山上许多园子都是康乾时期建的，现在那里还都是山，看来过不久，康熙就要计划建园子了。
康熙尴尬地轻咳一声，“嗯，既然你嫌弃山，那么，畅春园西侧也有一处闲置的园子，风景不错，不需要花大价钱整修，你要不要，就算是你这次借钱的添头，怎么样？”
“……”佟安宁一言难尽地看着康熙。
说他败家吧，他现在知道不能平白将银子借出去，说他不败家吧，为了达成这项交易，白送一个园子。
皇上，你的人设到底是什么样的。
康熙见她不言语，拉了拉她，“安宁？”
佟安宁叹气，“算了，行！你都赔个园子了，钱我就借了，梁九功，准备纸笔，写字据立契约！”
“唉……唉！奴才遵旨！”梁九功转身抽出裁好的纸，然后将墨研磨好。
看着康熙和佟安宁欲言又止。
作为局外人，他脑袋想的快打结了，一时不知道这笔交易，皇上和佟主子谁吃亏了。
可是粗略一看，两人似乎都占了便宜，皇上得了较为高额的利息，佟主子得了园子。
双方如先前一样，立字据盖玺印，等到交易完成，皇上让梁九功将园子的地契交给佟安宁。
总结下来，双方都比较满意。
……
佟安宁被传召到乾清宫和康熙一起用午膳的消息传到后宫，不少人将帕子都撕烂了。
钟粹宫中，马佳氏挺着大肚子艰难地挪动，文竹小心地扶着她坐到饭桌前。
小孟子指着一道清蒸砂仁鲈鱼，笑着道：“小主，这道菜，是皇上专门吩咐御膳房给您做的，其他宫的小主都没有，就只有您！”
马佳氏看了一下菜，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文竹给她布菜时，她问道：“你们见过佟妃没有？”
文竹动作一僵，想了想，“听说佟妃今早去慈宁宫请安时，苏麻喇姑亲自出来接她，大家都说不止皇上宠她，连太皇太后也被她拉拢了。”
马佳氏闻言，冷笑，“这些话不知道传到坤宁宫的耳朵里会怎么样？可惜我怀着小阿哥，没办法去看热闹，如果有时间的话，倒是想拜访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佟妃娘娘。”
文竹见她神情平静，稍微松了口气，经过这两年的磨炼，马佳氏栽了那么多跟头，终于学会冷静了。
小豆子笑道：“奴才打听到永寿宫的伊哈娜小主拜访了承乾宫，听说两人一起用膳、聊天、散步，关系看着特别好。”
马佳氏用帕子擦了擦唇边的汁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将科尔沁的那位当菩萨供着，压根不碰，难道和承乾宫搞好关系了，皇上还能转性！”
“小主，现在外面都是这样传的，不过奴才觉得现在皇上对佟妃娘娘新鲜着呢，午膳的时候，皇上宣了佟妃去乾清宫用膳。”小豆子小心道。
要知道，过往除了皇后娘娘有这殊荣，其他庶妃都没有这殊荣，就是昭妃受宠的那些日子也没有。
马佳氏闻言酸溜溜道：“看来在皇上心里，青梅竹马的情谊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比的。”
文竹见她拉着脸，连忙哄道：“小主，佟妃才进宫，皇上正是新鲜的时候，您给皇上生了两个阿哥，现在肚里还有一个小阿哥，在皇上心里，您也一样重要。”
“说的也对！”马佳氏眼眸微眯，小手抚摸自己的腹部，感受到里面蓬勃的生命力，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低笑，“说的没错，我可是有小阿哥啊！”
文竹见她展颜，不禁轻松起来。
……
慈宁宫，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在慈宁宫的小花园遛食。
此时已经到了深秋，冷风裹着各色落叶在空中蹁跹飞舞，好似蝴蝶一般。
太皇太后语气和缓道：“苏茉儿，你说宫里是不是要热闹起来了！”
苏麻喇姑说道：“主子是想宫里热闹起来，还是不想呢？”
太皇太后笑呵呵：“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当然是热闹好。”
“奴婢觉得，有佟妃在，宫里应该不会冷清。”苏麻喇姑笑道。
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走进了临溪亭，一旁的宫女早就准备好椅子，太皇太后坐下，苏麻喇姑端来一杯奶茶，“主子，请用。”
太皇太后接过杯子，吹了吹杯沿，抿了一口温烫的奶茶，“哀家觉得佟安宁有大福气在身，心思通透，由她在皇上身边，遇到事情时，也能劝一些。”
“噗呲！”苏麻喇姑忍俊不禁道：“如果佟妃知道主子您对她这个评价，肯定尾巴会翘到天上去。”
她也和佟安宁有过不少交集，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以佟安宁的性格，听到夸奖后，估计会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连谦虚都不会。
“哈哈，也对！她啊！说不定还会让哀家多夸几声！”太皇太后笑了两声，“再者，她进宫，也有利于后宫平衡，对于后宫那些谣言，哀家心中总是觉得不自在，但愿由她的福气能赶走后宫的乌云。”
苏麻喇姑给她按了按肩膀，“奴婢觉得，后宫这些谣言总不是空穴来风，皇上诅咒的事情暂且不提，但是其他事情，尤其皇子皇女夭折的事情，如果事情再恶化下去，恐对江山不利。”
太皇太后冷哼道：“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诅咒，不过都是人心。”
苏麻喇姑：“主子睿智！”冷风裹着残叶吹进亭子里，叶片落到太皇太后金黄衣摆上，太皇太后捏起叶片，叶片一半褐色，一半暗黄，有些地方出现了大片的残缺，只剩下透明的纹络，看着斑驳的叶片，太皇太后道：“遏必隆最近身体如何？”
苏麻喇姑躬身道：“奴婢去了遏必隆大人府上去看了，遏必隆大人病情日益严重，太医预测就在这一两年了！”
太皇太后眉心微动，“将太医院给昭妃开的养身方子停了，你替哀家给延禧宫送一篮石榴吧。”
苏麻喇姑福身道：“奴婢遵旨！”
“这风越发的大了！罢了！回去吧！”太皇太后起身，将手搭在苏麻喇姑的手臂上，站在台阶上，俯视花园里的花花草草，“苏茉儿，你说当个皇后难吗？”
苏麻喇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难！皇后不止是皇上的妻子，也是国母，主子，你不必担忧，奴婢看这半年，皇后娘娘已经从承祜阿哥夭折中走出来，若是得天庇佑，明年再给您添一个大胖曾孙！”
太皇太后闻言攥紧了佛珠，她的承祜，那么聪明懂事的小曾孙，就被皇后给弄没了。
上天赐给大清的嫡长子，就这样没了，她至今能回想起，小家伙临死前软声喊着自己“乌库玛嬷”，自己即使痛的脸都没有血色，仍然懂事给自己擦泪，让自己不要伤心。
她心疼的都不能呼吸了！
“但愿吧！”太皇太后抑制心底的酸涩，淡淡道。
苏麻喇姑见太皇太后似乎不想说起皇后，转移了话题，“主子，奴婢听说伊哈娜小主中午又去寿康宫找太后烤肉了！奴婢早上见她和佟妃一起请安时，发现伊哈娜小主快比佟妃大了一半，脸也胖了许多。”
太皇太后皱眉：“有那么夸张吗？她怎么又和琪琪格烤肉，居然没有喊哀家！”
“主子，午膳时，寿康宫给您送了不两串烤肉、五串烤菜、三串烤果子。”苏麻喇姑提醒道。
宫里也算是佟安宁带来的风气，原先大块吃肉、大块喝酒的蒙古烧烤，变得五花八门，什么都烤起来，去年的时候，伊哈娜突发奇想地连冰都烤了。
太皇太后因为年纪大了，吃这些烤肉有些不消化，所以太医院建议太皇太后饮食清淡。
太皇太后身为草原人，让她过不知肉味的生活肯定不愿意，吃多了又不舒服，身边人一直都劝着，皇太后和伊哈娜烤肉也顶多给她送一点尝鲜，多的不敢给。
太皇太后哼哼道：“哀家还没有尝出味道就没了，还有琪琪格做烤肉的手艺退步了，孜然比平时少放一半，还没有放辣椒，而且就只给两串，你们说，是不是你们私底下偷吃了！”
苏麻喇姑忍笑：“奴婢怎么敢偷吃您的东西，要不奴婢去给您问一下，小心太后听见后恼了，下次都给您换成菜！”
“啧啧！你说这个佟安宁造的什么孽，好好的烤肉换什么菜了，没滋没味。”太皇太后叹气道。
苏麻喇姑撩起一旁的枝杈，防止碰到她，笑道：“佟妃还不是和您一样，馋肉味！就逼出这个了！”
佟安宁从小身体就不好，日常饮食估计比太皇太后还清淡，小家伙脑袋又机灵。
太皇太后笑了笑，“她啊！也对！哀家不止一次听伊哈娜吐槽，佟安宁有多羡慕琪琪格的生活，被她仔细一说，好像哀家过得也不如琪琪格，都当了祖母的人了，还这样这样整天操心劳累。”
“等到皇上再大些，主子，您就能彻底放手了，到时候您也烤肉，让太后和伊哈娜小主看得到，吃不到！”苏麻喇姑玩笑道。
“哈！哈！哈！苏茉儿，你真是越老越不着调了！不过哀家喜欢这主意！”太皇太后大声笑道。
周围的内侍宫女见太皇太后的心情好了，队伍的沉闷氛围一扫而净，神情变得轻松许多。
……
午后，昭妃钮枯禄氏倚坐院中的秋千架上晒太阳，她所在的延禧宫有些偏僻，距离御花园有些远，她也懒得出去。
旁边偏殿纳喇氏的五阿哥咿咿呀呀的学着话，教了两个月，至今就听清一个“玛玛”，是“皇阿玛”的衍生品，急了可能会变成“呀呀”、“哇哇”。
今天听宋若说，皇上宣佟妃用午膳，不知道后宫多少人急红了眼。
前段时间，额娘进宫，说阿玛病的不轻，她求皇上赐了药、也宣了太医，昨天宋若接到府里的传信，说是阿玛的病不好治，加上他年纪大了，总之情况不妙……
就在昭妃出神之际，门口传来通报声，慈宁宫的苏麻喇姑来了。
她连忙从秋千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搭着宋若的胳膊去迎苏麻喇姑了。
苏麻喇姑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见到昭妃，行礼道：“奴婢参见昭主子！”
“嬷嬷免礼！”昭妃连忙将人扶起，“嬷嬷来延禧宫，是太皇太后有事吗？”
苏麻喇姑随着昭妃进入正殿，笑道：“奴婢来替太皇太后传话，娘娘的身体养了七八年的功夫，前些日子太医诊脉，说娘娘身体已经康健，太皇太后让太医院停了娘娘的药，还有！”
她示意宫女上前。
宫女上前行礼，将竹篓的盖子掀开，露出里面硕大红艳的石榴。
苏麻喇姑说道：“慈宁宫小花园的石榴熟了，太皇太后让奴婢给娘娘送些。”
昭妃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竹篓，“给本宫的？”
苏麻喇姑含笑点头。
旁边的宋若则是满脸惊喜，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麻喇姑。
传话完毕后，苏麻喇姑带着人离开。
昭妃将人送出宫门，望着苏麻喇姑等人的背景，久久不能回神。
宋若看到她这样子，心疼地只抹眼泪，用帕子擦着眼角，哽咽道：“娘娘终于等到了！”
“你啊！只是一篓石榴，看你激动的样子！”昭妃见她哭的有点惨，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外人看你还这样，还以为本宫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宋若小声抽噎道：“娘娘不能哭，难道还不能允许奴婢哭！”
一行人回到内殿，宋若将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将两篓石榴放到桌上，怎么看怎么喜欢，“娘娘，你看，不愧是慈宁宫种的石榴，又大又圆！”
昭妃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慈宁宫的石榴早就没了，它那果子长得就比鸡蛋大一点，这个又不是。”
宋若噘嘴道：“太皇太后说它是慈宁宫的石榴，其他人就认！主子，您想要个阿哥还是格格？”
昭妃佯装不解道：“什么阿哥格格？”
“主子！”宋若急的直跺脚，“太皇太后都将你养身的汤药停了，又送了石榴，不是暗示您可以有小阿哥了吗？”
钮枯禄&#183;秀珠是遏必隆的老来女，身体确实有些虚弱，不过在府中从小精养，身体还算康健，入宫后，太医院为昭妃专门开了一副养身的方子，因为慈宁宫的命令，不管昭妃身体如何，皇命难为，她都要喝。
后来经过调查，她发现所谓的养身方子含有避孕效果，比她想像的结果要好，之前还以为太医院奉命给她吃毒药。
故而，她也当做不知，长年累月地喝着，没想到太皇太后居然放过了她。
难道因为这两年后宫层出不穷地皇子皇女夭折事件，让太皇太后对皇后失望。
想起后殿纳喇氏肥嘟嘟的小阿哥，昭妃心中火热起来，如果多个孩子也不错，她可以教对方骑马、射箭、琴棋书画都可以。
阿玛看到属于有着钮枯禄血脉的阿哥，说不定病情会好转。
宋若见她发呆，小声晃了晃，“主子？主子？”
“嗯？”昭妃回过神，摸了摸腹部，想了想，“宋若，你去太医院请李太医，让他给我诊平安脉，看看本宫的身体如何？”
含有避孕作用的药对女体总有损伤，她喝了那么多年，不知道有没有害处。
宋若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还是主子想的周道，奴婢这就去！”
说完，连招呼都不打，拉开门，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院中的太监宫女疑惑地看着宋若消失的背影。
怎么回事？
昭妃一向沉稳的大宫女宋若居然也有这么激动的时候，看神情，似乎是什么好事！
昭妃走到门口，丽眸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连忙收回视线，各忙各的了。
……
其实不止延禧宫，后宫各宫的嫔妃都收到了一篓石榴，只不过昭妃这里是苏麻喇姑亲自上门送。
坤宁宫中，宫门半敞，秋风撩起殿内低垂的垂幔，纱幔如海浪一般袭向桌上的竹篓，仿佛想要将这篓让宫殿主人生气的罪魁祸首清理掉。
绿柳和红霜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吭声，垂眸站在角落里，眼角余光确实时刻关注皇后。
皇后赫舍里氏端坐在桌前，斜阳从窗外射入，如一把剑将她钉在那里，浑身僵直，她神情看似淡然，无喜无悲，目光却落在自己面前的竹篓。
红里透黄的石榴垒在竹篓中，看着差不多大小，仔细辨认，又能看出不一样，顶端像沾着一个小巧的花瓶。
赫舍里氏感觉这篓石榴就是从自己身体里挖出来的，她声音缥缈，“慈宁宫每个宫都送了？”
红霜小声道：“奴婢去打听了，都送了，咱们坤宁宫送了四篓，佟妃和昭妃那里送了两篓，庶妃们是半篓，伊哈娜庶妃那里是两篓！”
“红霜，你说，皇祖母这是什么意思？”赫舍里氏用帕子扫了扫竹篓中的石榴，似乎想要将这碍眼的东西消失。
红霜面色一紧，小心揣摩皇后话里的意思，咽了一下口水，“大概太皇太后想抱曾孙了，所以赏了这些石榴。”
“呵哈……！”赫舍里氏嘴角勉强抽了一下，眸底带着失望，“那照你的意思，死的阿哥就不算曾孙了？”

第54章
赫舍里氏眉眼微垂，从竹篓拿起一个圆圆的石榴。
她一只手都拿不下。
这东西真是不好看，浅黄、丹红、深红、褐色都交织在一起，乱糟糟，一点规矩都没有。
昨天佟妃进宫，皇上给了她贵妃仪仗，今天去慈宁宫请安，太皇太后又让苏麻喇姑亲自出去迎接她，现在又给六宫嫔妃都送了石榴，虽说数量有多有少。
可是太皇太后想到过，她如何自处。
如果太皇太后想要后宫多生孩子，也可以对她说，作为皇后，鼓励后宫绵延子嗣是她的责任，现在太皇太后跳过她，代为给六宫赏赐，就是打她的脸。
说不定现在后宫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嘲笑她。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红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旁的绿柳见状，也跪在了地上，面色诚恳，“皇后娘娘息怒，太皇太后可能没有那个意思，您看，她赐给咱们坤宁宫的石榴是最多的，再者，格格阿哥又不是赏个石榴就有的，依奴婢看，太皇太后因为承祜阿哥太心痛了，所以有些心急了。”
赫舍里氏用指尖扣了扣石榴顶部的花瓶状穗子，笑容有些冷，“你说的没错，求神拜佛都没用，给个石榴又有什么用。”
见她这样说，绿柳和红霜松了一口气。
赫舍里氏弄了几下，发现内务府的这批石榴皮格外硬，她扣了几下，一点皮都没磨损。
一旁的喜嬷嬷见状，伸出手来，柔声道：“娘娘，奴婢给拆了吧！”
“不用！”赫舍里氏淡然道，五指松开，手掌微斜，石榴如球一般滚落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露出了两道裂缝，石榴继续在地板上弹跳，红色的汁液和石榴籽也炸出来一些，散落在地上，房间里除了熏香多了一股石榴的清香味。
赫舍里氏眼睫微垂，看了看脚边的石榴籽，目露嘲讽，语气带着几分幽扬诧异：“这石榴看着不好看，原来里面也不错，不愧是慈宁宫送的石榴。”
喜嬷嬷俯身捡起地上裂开的石榴，同样惋惜道：“可惜了，太皇太后送的石榴，居然一不小心掉了下来。娘娘，不如奴婢将它弄成汁，做成冰饮可好。”
赫舍里氏微微点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另外三篓，侧头想了想，“本宫享用不了这么多石榴，慈宁宫赏了东西，本宫就借花献佛，喜嬷嬷，你将这些石榴给六宫都分一分。”
红霜有些不解，“娘娘，如果太皇太后知道，会不会生气？”
赫舍里氏再次变成了那个和善大度皇后，“皇祖母听到后，说不定高兴都来不及，你们送石榴时，添一些补身的药材，多子多福！可不能让六宫辜负本宫和皇祖母的心意！”
说到“多子多福”时，赫舍里氏加重了语气。
红霜和绿柳不敢质疑，只得福身道：“遵命！”
……
六宫嫔妃先是收到了慈宁宫赏下的石榴，没等她们去慈宁宫谢恩，然后坤宁宫又送了一份石榴，而且还多了一些养身的药材。
延禧宫宫门口，宋若送别坤宁宫的绿柳，转身进院，看到昭妃站在高大的银杏树旁，仰头欣赏天上的云。
“送走了？”昭妃钮枯禄氏问道。宋若：“是！”
昭妃：“宋若，你猜咱们这位皇后生气了没？”
宋若思索片刻，“皇后性格沉稳，奴婢觉得没有生气。”
再说旁人只会夸赞皇后沉稳贤良。
昭妃闻言有些失落，“唉，没有热闹可看了。”
宋若眼皮微跳，“娘娘，既然慈宁宫送了石榴，苏麻喇姑又亲自来传话，咱们先管好自己吧。”
昭妃直接没形象地翻了一个白眼，“宋若，本宫要告诉你一个事实，慈宁宫不是送子观音，没能力想让谁怀孕，谁就能怀孕……不过……”
昭妃声音变得低沉，夹杂着两分自嘲，“不过倒是能控制不想让谁怀孕……”
“娘娘！”宋若有些心疼道。
“好了，不说这个，你说本宫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佟妃，她挺有趣的，比起伊哈娜，你说，她会喜欢本宫吗？”昭妃有些纠结道。
宋若嘴角直抽，搞不清话题为什么会突然偏到这里，不过仍然实话实说，“娘娘，佟妃娘娘估计对你不感兴趣，奴婢建议你不要惹对方。”
昭妃微微蹙着眉道：“本宫哪点不如伊哈娜，她还是一个庶妃，本宫还漂亮，琴棋书画也算都有所涉猎，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宋若只能硬着头皮道：“主子，您多想了！”
如果佟安宁知道她的疑惑，肯定会解释，因为她琴棋书画没啥了解，和她注定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且不能看她长了一副“琴棋书画”的脸，就觉得她应该会这些。
她现在别说琴棋书画，连宫规都是临时抱佛脚了解的。
……
钟粹宫门口，一名老嬷嬷拿着扫把小心地扫着门口的落叶，落叶扫完后，颤巍巍地端着木桶盆往地上洒水，防止有灰尘。
红霜带着人过来时，老嬷嬷躲闪不及，一下子将木桶盆撞到了她身上，红霜的衣摆湿了大半。
老嬷嬷连忙跪下求饶。
红霜怒从心起，偏偏被老嬷嬷拽住了裙摆，大有她不原谅，对方就不起身的架势。
偏殿晒太阳的马佳氏听到动静，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瞪得老大，指着地上的老嬷嬷道：“哎呀，你这个奴才，真以为是我身边的人就能胡作非为了，奴才就是奴才，还不快给咱们坤宁宫的大宫女赔礼道歉！”
老嬷嬷伏地磕头，连连道歉：“奴婢有罪，奴婢不小心，请红霜姑娘原谅老奴！”
红霜默默磨了牙，别以为她听不出来，马佳氏明面上骂着老嬷嬷，实际上是指桑骂槐！
偏偏自己还不能随便乱发脾气，只能挤出笑容，“马佳小主不必生气，嬷嬷也是不小心的。”
接着她将分给钟粹宫马佳氏和董氏的石榴、药材拿了出来，然后说了几句客套话，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门口的时候，又被老嬷嬷堵住了，她不顾红霜的拒绝，将一个荷包塞进她手里。
红霜稍微一掂量，就知道里面放着银子，不过看老嬷嬷洗的发白的衣服，她对于这个荷包没兴趣，直接推了，然后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
夜晚，月明星稀，秋风飒爽。
佟安宁让人将桌子搬到了院子中，反正现在承乾宫就她一人，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康熙驾到时，就看到整个院子灯火点点，佟安宁躺在卧榻上纳凉，一旁放着葡萄、石榴等瓜果，珍珠给她摇扇，琥珀拿着银叉子喂吃的，简直比他这个皇帝还会享受。
“咳咳！”康熙轻咳两声。
众人连忙行礼。
佟安宁慢条斯理地从榻上起身，行了一礼，“皇上表哥，俗话说久病成良医，我观你面色微黄，瞳孔发红，最近肯定上火了，平心静气，才能长寿啊！”
“哼！”康熙也不客气，直接抢了她的卧榻，扔了两颗葡萄进嘴，“秋燥上火必然，朕可不像你这般舒适，让朕都羡慕！”
佟安宁见状，上前将银盘端走了，让康熙手中的银叉扑了个空。
“皇上表哥，多食葡萄容易上火，不如和我一起喝些降火汤，我看你身强体壮，珍珠，一会煮药的时候，多放一钱黄连吧，咱们大清皇帝，最不怕苦了！”佟安宁得意洋洋地吃着葡萄。
康熙起身，一把擒住她，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胸前，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吃着她手中盘子里切好的瓜果。
旁边人看到两人暧昧亲密的姿势，抿嘴偷乐。
梁九功瞅着二人，皇上表情倒是开心，但是佟安宁眼中都冒火了。
这是在皇宫，佟主子应该会给皇上一点面子……吧！
“皇！上……表！哥！”佟安宁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盯着他，示意他老实点。
拜托，她为什么觉得康熙此时此刻真是油死了，到底谁教的？
再不放手，小心她手一抖，将盘子扣在他脸上。
康熙闻状，反而将胳膊又收紧了一些，嘴角噙笑，带着几分前侵略性，语气带笑，“怎么了？安宁！”
“呵！没事！”佟安宁忽而嘴角咧开，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在对方略微诧异的眼神中，脚下的花盆底准确地踩中他的右脚面。
“……佟！安！宁！”康熙嘴角微抽，他就知道，佟安宁的爪子不会那么容易收起来。
佟安宁一脸无辜，“皇上，你怎么了？”
说话时，还十分用力踩了踩，顺便扯紧他，防止自己摔倒。
康熙：……
旁边的梁九功替皇上倒吸一口凉气，他就知道，佟主子肯定不会吃亏的。
佟嬷嬷他们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承乾宫的太监宫女们则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在佟安宁进宫之前，他们就知道佟安宁和皇上从小在一起，两人之间是两小无猜的情谊，原以为会是那种“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情谊，现在看来，皇上对佟妃娘娘要纵容的更多。
别说是延禧宫的昭妃，就是坤宁宫的皇后，他们就没见过有这样的胆子。
“佟安宁，朕数三个数，你将脚拿开，否则朕对你不客气了！”康熙额头青筋微跳，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佟安宁碾了碾鞋，眼睛往下撇，“皇上表哥，说这话时，你能告诉自己的手老实一点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自己早使出防狼拳了。
她也想要跑，是他拘着自己的腰。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手臂一用力，佟安宁发现自己视野升高，连忙扶住康熙的手臂，有些惊慌道：“皇上表哥，你干啥？”
康熙见她这样子，面上笑意更浓，“安宁，得亏朕将你接到宫里，如果在外面，凭借你这小胳膊，小腿，外加你这脾气，真担心你受欺负！”
“咦——”佟安宁可不吃这套，“皇上表哥，咱们要不要打个赌，你将我先送出宫去，看看我会活成啥样子？”
她脸上带着三分希翼，三分鼓动，四分不满，手指扣着康熙长袍上的龙眼睛。
“安宁，你是将朕当成隆科多哄了吗？”康熙将她放到桌前的椅子上。
此时珍珠和秋嬷嬷两人已经命人将膳食端上桌子。
佟安宁推开他的脸，端正做好，顺便白了他一眼，“小多子可比你乖多了，我让他朝东，他不敢往西，而且今年还考了秀才，这在皇城内可是独一份。”
隆科多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考了两次科举，就成了秀才，今年考举人时，距离最后一名，就差二百多位，多考两次，估计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举人。
“咳！”康熙轻咳一声，顺势让开，在她右手侧坐下，笑道：“这话说的没错。皇城各家他算是头一个秀才，朕原想还能殿试看到他，谁知会试就落榜了，让朕特别可惜。”
佟安宁：“有什么可惜的，上一届他什么都没有，这一届成了秀才，这就是进步，下一届说不定就成了举人，进步总比退步要强。”
康熙点点头，“确实，还是安宁你教的好，朕听说他考中秀才那天，高兴地敲了一个时辰的木鱼。”
佟安宁听到这话，眼皮微跳：“他说自己在修功德，他参加科举是占了别人的位置，如果没他的话，肯定还有一个人能成为秀才，哼！他怎么不说自己投错了胎，如果自己不当人，肯定有一个在轮回道游荡的魂魄能投胎！”
“……”康熙微微侧身忍笑，克制住以后，嘴角微翘，“朕倒觉得他这个习惯挺好的，不捣乱、不闯祸，也不是什么恶习，隆科多年纪还小，当个平心静气的手段也不错。”
要说，隆科多能沾染上这习惯，还是佟安宁的引子，根据梁九功打听的，听说庄王府、敏王府等人是怕了隆科多这一招，每次看到他掉头就跑。
佟安宁：“无非就是不想考科举，我岂能如他的意，考个试而已，有什么可难的，世间还有许多人想有这个机会都没有呢。”
今天的晚膳御膳房送来了两只螃蟹，因为螃蟹性寒，佟安宁只分了半只，剩下一只半都送给了康熙。
因为量少，佟安宁更享受自己拆蟹的乐趣，让人端上了准备好的拆蟹工具，俗称蟹八件。
对比她，康熙的面前就只有一个金剪，看到大张旗鼓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安宁，你这样容易伤到自己，不如让佟嬷嬷他们帮你吧。”
佟安宁：“我吃的又不是蟹，吃的是拆蟹的过程，你有一只半蟹，自然看不上我这小胳膊小腿。”
康熙抬手点了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到康熙将一只蟹吃完时，佟安宁才把半只蟹拆好，分明别类的放好，然后拿起筷子，就等着大吃一场。
忽然，宫门外传来声音。
梁九功见状，躬身道：“皇上，奴才去看看！”
康熙点头，继续用膳。片刻后，梁九功带着一名太监进来。
太监一见康熙，连忙跪下，“皇上，钟粹宫传来消息，说是马佳小主快要生了！皇后娘娘已经先去坐镇，奴才奉命来通知您！”
佟安宁动作僵住，她的蟹才拆好，一口还没有吃呢，现在就要饿着肚子去钟粹宫了。
康熙果然放下了筷子，说道：“摆驾钟粹宫！”
佟安宁见状，同样叹气，“行！佟嬷嬷，咱们一起去吧！”
康熙眸光扫过桌面，尤其她费力拆好的那堆蟹肉，柔声道：“朕先过去，你身体弱，先吃些东西。”
妇人生子是个体力活，可能要许久，到时候一直守着，她会撑不住的。
佟安宁叹气：“没事，我让佟嬷嬷将食物带过去，你不用担心。”
康熙闻言轻咳一声，“到时候你能吃下就成！”
怕是安宁没见过妇人生产时的血腥长面，那个时候别说吃东西，就是喝水也会忘记。
……
钟粹宫中此时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各宫几乎都来了人，主殿中，皇后坐在上首，昭妃、伊哈娜距离她最近，纳喇氏、董氏、张氏……等人将主殿挤满了。
旁边侧殿马佳氏声音凄厉嘶昂，“啊……啊！好痛！啊——”
接生嬷嬷的声音掺杂其中，“小主用力啊！用力！用力！”
还有马佳氏贴身宫女文竹也在劝道：“小主，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看见小阿哥了。”
……
殿内等候的嫔妃们面上或是一脸焦急，或是担忧，或是面无表情，要说笑脸没几个。
皇后赫舍里氏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浓茶，嗓子口涩涩的，咽下去的茶水仿佛带着火，剐的喉咙疼，“皇上通知到了没？”
一名太监躬身走出来，跪在地上，“参见皇后娘娘，奴才见到了皇上，皇上和佟妃娘娘正在朝这边赶过来！”
众人听说佟安宁也过来，默默坐直了身子，眼睛若有似无地瞧着窗外。
早上请安时，她们有些摸不清这人的性子，多了解一下总是不亏的。
“本宫知道了！”皇后赫舍里氏淡定地将杯子放到一旁。
偏殿前头的宫女太监脚步匆匆，虽然面色着急，不过有皇后和这么多娘娘坐镇，也敢出错。
马佳氏凄厉的声音在院中回响，“皇上呢，皇上！我要皇上！”
接生嬷嬷软声劝着：“小主，皇上马上就来，您现在要为肚里的小阿哥着想！”
……
主殿的众人听到喊声，有几人用帕子遮着唇角，嘲讽地撇了撇嘴。
“皇上驾到！”
“佟妃娘娘驾到！”
梁九功高亢的声音为沉闷的院子重新注入生气。
皇后见状，带着众人缓步走到殿外，带着众人向康熙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康熙大步走到她面前，将人扶起，“皇后不必多礼！”
随着皇后起身，其他人也纷纷起来。
一名太医走了出来，向康熙汇报马佳氏的现状。
根据太医的解释，马佳是按理说生产期在下旬，不知为什么，提前了十多天，还好钟粹宫准备齐全，才没有乱了阵脚。
康熙和太医说话时，佟安宁明显感受到不少人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她淡淡地扫了回去。
偷瞄她的一些人顿时愣住，连忙将视线转移，拍了拍胸脯，长吐一口气。
看来这个佟妃也是心机深沉之人，被马佳氏扰了她和皇上独处，居然眸中丝毫不见介意，面上看不到不郁，果然不能小看了她。
康熙沉眉道：“先保证马佳氏母子平安，其他事情延后！”
太医和嬷嬷连忙躬身应下来。
产房里，马佳氏听到康熙来了，高声叫喊起来，“皇上！皇上！您来看我了！皇上，我好痛——啊……”
接生嬷嬷提醒道：“小主，皇上一直在外面守着您，您可一定要争气，小阿哥马上就能看到头了，努力啊！”
……
众人在院子里，看着宫女们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被震得头皮发麻。
康熙皱着眉走来走去，声音带着几分怒气，“马佳氏前两次生产十分顺利，这次怎么会这般艰难？”
接生嬷嬷忧愁道：“小主宫缩规律，但是一直未开宫口，奴婢也拿不准！”
皇后赫舍里氏在一旁宽慰道：“皇上，马佳妹妹吉人自有天相，有您在外面坐镇，肯定没事！”
康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担心地问佟安宁：“安宁，你觉得马佳氏能平安吗？”
佟安宁：……
现场那么多御医、接生嬷嬷，怎么就可着她问了。
佟安宁听着马佳氏仍然不间断的痛叫声，比起她来之前的中气十足，现在已经渐渐微弱了，她想了想，“太医，孕妇生产时，大喊容易消耗力气吧。”
太医为难道：“微臣等人劝了，也准备了参棒、咬布，但是小主不愿意，说是担心出事！”
“胡闹！”康熙怒道，吩咐接生嬷嬷，“你进去，告诉马佳氏，让她听医嘱，朕就在外面。”
接生嬷嬷连忙进去。
大概过了一会儿，屋外的众人就听不到马佳氏的痛呼声，马佳氏间歇用力的低吼声还是能听到。
不过听气力，比之前多了几分力道。
众人一直等了两个时辰，马佳氏的孩子还是没生出来，佟安宁和伊哈娜站在角落里，瞅着满院子的人，虽说无事可做，但是现在的场景也聊不上天。
佟安宁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伊哈娜看着西斜的圆月，猜测道：“已经过了子时吧！”
旁边一个宫女答道，“启禀两位娘娘，现在已经是子时二刻了。”
伊哈娜低头打了一个哈欠，扯了扯她的手臂，小声道：“你觉得马佳氏这胎能生出来吗？”
“能啊！”佟安宁理所当然道。
马佳氏可是未来的荣妃，不单这胎，后面还有好几个孩子，只是大多没有养活。
伊哈娜瞪大眼睛，轻声道：“小声点，你又不会掐算，说的这么笃定干什么。”
佟安宁无奈地看着她。
是她这样问自己的，自己照实回答了。
伊哈娜说完，大概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连忙捂着嘴，冲佟安宁露出讨好的笑。
佟安宁见状，趁机伸手揪了揪她的脸颊肉。
其他人看到两人这举动，或是羡慕、或是嘲讽，注意力很快就被产房里的马佳氏的声音吸引了。
快到凌晨时，佟安宁有些撑不住，歪身靠在伊哈娜的身上。
伊哈娜单手扶着她，面带担忧。
众人侧目看着她微白的唇瓣，脸巴掌大小，眸子带着两分疲惫，这位佟妃相貌倒是不输昭妃，就是身体拖了后腿，搞不懂皇上为什么让她进宫。
康熙见她这样，连忙吩咐太监搬了椅子，佟嬷嬷将给佟安宁准备的汤羹菜肴都拿了出来，还有温好的半碗养身汤药。
一开始大家看到小桌上的吃的喝的，嘴角微抽，吐槽这位佟妃真是胆大，不拘小节。
等到汤药出来时，秋风一吹，熟悉的淡淡药味传遍全场，众人纷纷用帕子遮着口鼻，仿佛怕沾了病气一般，同时对这位佟妃的身体状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对于佟安宁这些举动，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赫舍里氏都一副淡定的模样，倒显得她们有些大惊小怪了。
想到这里，众人面上纷纷换上一副淡然之色。
佟安宁将众人的变化看在眼里，低头喝汤时翻了一个白眼。
众人又等了一个时辰，伴随马佳氏一声痛叫声，须臾后，产房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大家神色一松。
终于生下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片刻后，一位嬷嬷抱着襁褓走了出来，眉开眼笑：“恭喜皇上，是个格格！”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了。
纷纷夸赞小格格长得好！
康熙没有接过去，小心揭开襁褓看了看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微笑着点了点头，“马佳氏生子有功，赏！”
钟粹宫马佳氏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地，替马佳氏谢了恩。
皇后赫舍里氏问道：“马佳氏怎么样？”
接生嬷嬷老实回话，“马佳小主力竭晕了过去，太医正在诊治。”
康熙点头：“好好照顾马佳氏，都有赏！”
孩子生下来了，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而且因为是个格格，许多人可谓是将郁气一扫而光，离开钟粹宫时，眉眼都是舒展的笑意。
就在大家离开之际，钟粹宫的产阁里传出马佳氏凄厉的嘶吼，“皇上！你要为我做主了！奴才是受了暗算，才早产的！”
门口的嫔妃顿时脚步一停，面面相觑。
佟安宁和伊哈娜已经坐上步辇了，就等着启程回宫了，马佳氏这一吼，她们到底要不要留下来看热闹。

第55章
深夜，钟粹宫门口站满了人，在昏暗灯光下，众人神色各异，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同时暗自观察身边人，猜测马佳氏要对付的是谁。
平时和马佳氏有过矛盾，或者吵过嘴的几位庶妃，顿时面色微沉，担心自己被对方沾上。
毕竟现在马佳氏生了孩子，虽说是个格格，可是马佳氏还有一个阿哥，早夭的皇长子承瑞也是她生的，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同时在心里将最近的事情想了一圈，纳闷到底谁被马佳氏抓到了把柄。
伊哈娜环顾一圈，“昭妃怎么没出来？”
说完这话，看向佟安宁，“安宁，不如咱们也去看看吧！”
佟安宁面上有些不赞同。
这种事情，除非你是主持公道的皇上或者太皇太后，看热闹离得太近容易被殃及。
就在佟安宁犹豫时，梁九功躬身走了出来，向众人行了一礼，“各位娘娘小主，皇上请诸位进去！”
马佳小主这一嗓子可要命了，原先小格格出生是件喜事，谁知皇上先断起案来！
佟安宁叹气。
得！
看来今天要熬夜了！
她进宫满打满算才两天，今天这戏和她没关系。
果然紫禁城没有打破她的刻板印象，真是让人失望啊！
不过这位未来荣妃真是个狠人，折腾了三个时辰将孩子生下，居然还有力气告状，而且听着中气十足。
自己比不了啊！
伊哈娜扯着佟安宁率先进了院子，其他人见状，也相携回去，同时心里在猜测马佳氏这一嗓子是何意？
院内，冷风轻轻吹拂，院中的灯笼不停摇晃，烛光和灯影照在众人面上，显得神情有些诡异。
康熙负手站在西侧殿外，皇后和昭妃各自站在一侧，看到佟安宁她们又折返回来，康熙沉声道：“马佳氏向朕告状，说她早产是因为糟了暗算，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她们就是有想法也不敢说啊！
康熙见众人就不答话，看向佟安宁，“安宁，你觉得呢？”
我觉得呢？
我觉得……个鬼！
难道这人觉得今天的事情和她无关，所以就先问她了？
佟安宁嘴角微抽，真想抽康熙一巴掌，亏她刚才还觉得自己无事，谁知康熙第一个问她。
果然如她刚才吐槽，离得太近容易被殃及。
众人将目光集中到佟安宁身上，疑惑皇上为什么问她，难道佟妃知道什么内情。
伊哈娜轻轻扯了佟安宁的袖子，示意她冷静。
“皇上，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是神算，不会未卜先知。”佟安宁轻叹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太医，“钱太医，马佳氏的身体如何，为何早产？”
钱太医躬身道：“启禀皇上、各位娘娘小主，马佳小主的预产期距离估算不到半个月，还算正常，是否受到伤害，容臣细细诊断。”
皇后赫舍里氏闻言说道：“皇上，女子孕期多焦虑，也许马佳妹妹想的太多，所以造成小格格早产，还好母女平安。太医也说了，并未查出来，说不定是马佳妹妹孕里忧思太甚，加上小格格意外早产，才让马佳妹妹有这个错觉。”
庶妃兆佳氏小声嘀咕道：“她那一声喊得比我都壮，一点也不像遭到暗算。”
有人低头轻笑了一声，心中猜测这位兆佳氏是真的无脑，还是故意向皇后投诚，或者是口不择言。
“兆佳妹妹莫要乱说！”皇后赫舍里氏轻声劝道，垂眸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其他人听到这声吐槽，默默地点头。
纳喇氏见状，说道：“兆佳妹妹还小，女子怀孕生产本来就是闯鬼门关，马佳妹妹作为当事人，肯定最清楚，不如仔细问她。”
兆佳氏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康熙见状，唤了身边的勤嬷嬷进入产阁询问。
大概过了一刻钟，勤嬷嬷带着马佳氏的贴身宫女文竹出来。
文竹跪在地上，向在场的诸位磕了头，看样子十分老实。
康熙问道：“马佳氏还好吗？”
文竹恭敬道：“小主一切都好，小格格也吃了奶。”
旁边的勤嬷嬷开口道：“皇上，奴婢进去问了，马佳小主说，她怀疑是今天下午吃错了东西，才造成小格格早产。”
文竹听完，连忙解释道：“皇上，小主并没有很肯定，她只是怀疑，也可能是小主弄错了！”
“弄错了？”康熙挑了挑眉，直接进入正题，“你老实告诉朕，她怀疑谁？”
这告状，总要有个目标吧。
勤嬷嬷有些为难，“这……马佳小主说她下午吃了一些瓜果后，就腹痛难忍，怀疑问题出现在这里。”
众人听勤嬷嬷说起“瓜果”二字，顿时想起白天慈宁宫和坤宁宫送给六宫的石榴。
于是众人目光若有似无地投降皇上身边的皇后赫舍里氏。
同时心里还纳闷，马佳氏长了豹子胆，居然敢惹皇后。
皇后闻言，瞪大眼睛，用帕子捂着嘴，瞳孔震颤，瞬间眼眶就蒙了一层水光，不过眨眼后就消失了，她面上强壮镇定，露出一丝苦笑，“皇上，本宫不知道何时惹了马佳妹妹不快！白天时，皇祖母送到坤宁宫四篓石榴，这种时鲜水果，又是好寓意，皇祖母送了，我这个皇后也不能落后，所以六宫姐妹都送了些……”
皇上静静地听着，拍了拍她的的手背以示安抚。
等到皇后停下，他看想文竹，“既然马佳氏这样想，东西呢？总不能一点都不剩！”
文竹连忙解释：“皇上，下午的时鲜水果，小主没有吃完，赏给了几个宫女和嬷嬷，所以没有剩下。”
主子吃的东西都是好的，吃不完也就赏给了他们这些下人。
皇后身边的红霜诧异道：“我记得因为马佳小主有孕，所以娘娘多分了一些，那么多石榴都吃光了？别是因为积食造成的吧？”
说话时，她看向旁边的钱太医，示意对方解惑。
钱太医道：“皇上，娘娘，若是石榴过量，可能造成肠胃不适，火气旺盛，而且也有可能腹痛、肠道涌动，具体缘由，需要臣耐心诊治确定。”
文竹解释道：“奴婢刚才说错了，剥开的石榴被吃完了，壳子还被埋在西墙角的小树下堆肥。太皇太后和皇后赐下的石榴还有不少。”
康熙看向钱太医：“你和那太医一起去诊脉，朕要知道真相！”
钱太医和那太医行了一礼，一人进了产房，一人在小太监的指示下找到了西墙角埋进土里的石榴壳子，和石榴壳子堆在一起的还有苹果皮、橘皮等东西，现在气温低，虽然埋了几个时辰，果皮味道没有消散腐败，那太医用帕子将一些果壳挑选了出来，然后凑到鼻端闻了闻，默默皱起了眉头。
康熙等人在外面等候，在此期间，又有事情发生，梁九功听完带刀侍卫的汇报后，面色一诧，然后来到康熙身边，“皇上，巡逻的侍卫在御花园的湖里发现一个尸体，经过辨认，是钟粹宫的游嬷嬷！”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今天宫里到底犯了哪路太岁，不仅发生了乱子，居然还死人了。而且是钟粹宫的人，想起现在正在审的案子，众人心里总觉得死的老嬷嬷和马佳氏这事有关。
实在是时机太巧了，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
“嘶！”跪在地上的文竹倒吸一口凉气，“游嬷嬷死了？”
康熙问道：“游嬷嬷是何人？”
文竹连忙道：“皇上，游嬷嬷是钟粹宫的洒扫嬷嬷，平时负责钟粹门附近的区域，谨小慎微，极少何人说话！”
梁九功猜测道：“皇上，难道游嬷嬷因为年纪大了，夜里没看清路，所以不小心掉进了湖里！”
康熙背着手，“人是怎么死的，让慎刑司去查，总之宫里不能无缘无故地死人。”
“是，奴才遵命！”梁九功连忙道。
此时，钱太医走出了产房，那太医也带着东西过来了，齐齐向康熙行了礼。
钱太医：“皇上，微臣和那大人一起诊治后，确认马佳小主并无不妥！”
那太医：“皇上，臣也将产房都搜寻了一遍，并无不妥。但是，在马佳小主换下的衣服上闻到些许的夹竹桃香味，不知道何时沾染上了，但是在屋侧找到的果皮上确实闻到了夹竹桃的味道，奴才还需要对吃过的太监宫女进行诊断才能判断。”
康熙眸光微闪：“马佳氏现在如何？”
“马佳小主此时精神不错，一直说有人害她！”钱太医小心道。
伊哈娜有些疑惑，“夹竹桃不是早就败了吗？它的香味有什么作用？”
其他人也是面露疑惑。
钱太医恭敬道：“夹竹桃可通经、堕胎，孕妇忌服！看马佳小主样子，微臣推测小格格早产可能受到了些许影响，不过没有伤到母体，所以马佳小主并无异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居然真糟了暗算。
钱太医说完话，忽然眉间微皱，朝皇后身边的绿柳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他这些动作，瞒不过一些人，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红霜身上。
不过碍于皇后在一旁，大家也不敢说。
康熙：“梁九功，你带人查查钟粹宫，看看还没有其他东西！”
梁九功连忙道：“是！”
大概一刻钟后，梁九功小步跑了出来，凑到康熙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
康熙眉间拧起，很快就平复，“无碍，朕相信皇后！”
皇后赫舍里氏听到这话，攥紧了帕子，很快就冷静下来，心中一片滚烫，目露激动，带着压抑的情谊，“皇上！”康熙冲她微微点头，露出安抚的笑。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内心闪过丝丝酸楚，心想皇后地位果然不可撼动。
哼！说不定皇上是因为皇后丧子才怜惜的。
勤嬷嬷眼含欣慰，皇上和皇后感情稳定，才有助于前朝后宫的稳定，不管皇上心中如何想的，他现在的做法没错。
之前马佳氏那场吼叫已经将皇后拉下场，皇上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再说以皇后的稳妥，应该不会被一名小小的庶妃给拉下。
梁九功见状，招呼两名太监拎出了一个竹篓，篓内放着三个石榴，恰好占了一半空间。
众人认出，这个竹篓是坤宁宫送下来的，比慈宁宫要小两圈，毕竟坤宁宫送出的石榴是从慈宁宫分的。
竹篓才搬出，众人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期间夹杂着石榴若有似无的清香，两者混合在一起，说不定有不少人觉得是一种新品石榴。
佟安宁皱眉，“这是夹竹桃的香味？”
夹竹桃的味道就是一股香甜的奶油香。
围观的嫔妃一听，连忙散开，用帕子捂着口鼻，防止受到影响。
刚才钱太医说了，夹竹桃可以堕胎、通经，如果因为闻了一点香味，让自己不小心中了招，哭都没地方哭。
钱太医上前检查了一番，肯定道：“启禀皇上，这竹篓上面确实有夹竹桃的汁液。”
皇后此时神色仍然淡然，喊了声，“红霜！”
大宫女红霜淡定地站了出来，淡定道：“皇上，今天奴婢听从皇后娘娘的吩咐，给六宫娘娘送石榴，大概在傍晚申时来到钟粹宫，奴婢可以用命做担保，当时竹篓上没有这么重的香味，而且竹篓都是内务府现编的，奴婢带着人路过那么多娘娘的宫门，这么重的味道，不会有人没发现。
到了钟粹宫后，奴婢进门的时候被一位扫地的老嬷嬷泼了一身水，按照娘娘的吩咐将东西送给马佳小主后，就离开了，石榴从奴婢手中交出去时，同样没有香味。”
康熙看向其他人，“这么浓的香味，难道钟粹宫的奴才鼻子都瞎了吗？”
马佳氏跟前的小太监小林子跪地道：“皇上，红霜姐姐离开后，大家确实闻到了，还以为是特殊品种，所以小主就命奴才拆了两个石榴，然后吃完不久，小主就出事了！”
康熙听到这话，既气又无语。
马佳氏身边的奴才倒是和她很相像。
此时钱太医出列，“皇上，微臣还有一件事忘了说，红霜身上带着一些夹竹桃的气味。”
红霜一听，立马跪在地上，“皇上明鉴，奴婢身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不可能在身上用这么危险的东西。”
皇后赫舍里氏此时也说了话，“皇上，红霜一向懂规矩，臣妾觉得她应该是被人冤枉的。”
伊哈娜见状，扭头翻了一个白眼。
赫舍里氏真是会说话，红霜是她的奴才，伤害嫔妃这事，她做了得不偿失，完全没有必要，反而是赫舍里氏的动机很大。
她凑到佟安宁身边，小声道：“安宁，你觉得谁是凶手？”
“谁知道呢？总之咱们认真看戏就行！”佟安宁同样小声道。
此时张氏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福身行礼道：“皇上，奴才刚才离红霜最近，也闻到了她身上一些异味，只是……红霜身上的夹竹桃香味下身更为浓郁，上身并无多少。”
而此时跪在场中的红霜见状，连忙掀起裙子，淡粉的裤脚上沾染了一些水渍和泥土。
她用手搓了搓裤腿，然后放到鼻端闻了一下，恍然大悟，“皇上，奴婢刚才说了，来到钟粹宫时，不小心被位洒扫的老嬷嬷泼了一身，当时老嬷嬷死命拽着奴婢的裤腿求饶，奴婢想着对方年岁大了，也就没管，连她的荷包都没拿，回去后，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换了身衣服，谁知，却差点害了娘娘！”
说到后面，红霜泪如雨下，伏地磕了一个头，“皇上，您要相信娘娘，皇后娘娘不会干这种蠢事！”
昭妃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皇后赫舍里氏确实不会干这种蠢事，只不过如果旁人干了蠢事，她可不会好心提醒……
康熙大手摩擦腰间的环佩，缓声道：“老嬷嬷？”
听红霜的意思，她身上的味道是老嬷嬷沾染上的。
红霜：“是，奴婢可与对方对峙！她在奴婢身上弄了这么多夹竹桃的汁液，自己身上肯定留下痕迹。”
梁九功顿时惊诧道：“皇上，那位老嬷嬷不会是游嬷嬷吧？”
若是那样，人已经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红霜摇头道：“奴婢与钟粹宫的人不太熟，不知道对方是否是游嬷嬷？”
康熙眉凝纠结，语气里透漏了一丝烦躁，朗声道：“今日之事和皇后无关，尔等勿擅传谣言。”
众人犹豫了一瞬，最终齐声道：“是！”
之后，康熙让红霜去慎刑司一趟，配合慎刑司查案，然后让大家回去了。
那个时候已经到了丑时末，距离寅时没有多长时间，人人都是一副疲惫之色。
皇后赫舍里氏就免了众人早上的请安，至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她会去解释。
至于康熙，他要回去休整一番，因为寅时末，他要上朝，现在估摸有不少大臣已经往紫禁城赶路了。
佟安宁打着哈欠坐上了步辇，除了少数几人，其他庶妃就要步行回去了。
离开时，佟安宁回头看了看钟粹宫的宫门，内心叹气，其实今天有这结果，她不觉得奇怪。
以现有的侦查技术，除非凶手自爆、或者有目击证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抓到凶手是天方夜谭。
夜深如墨，又是处于黎明的交汇处，除了队伍的朦胧灯光，整个紫禁城一时间静的可怕。
幽幽暗暗、宽宽的宫巷仿佛望不见底，没有回头路的黄泉路，有时一阵风吹过，树影婆娑，仿佛隐在暗处的幽魂扭曲的身影。
佟安宁仰头感受微凉的秋风，上辈子习惯了即使夜晚，满城的霓虹灯闪耀，花花绿绿的灯光虽然闪眼，但是驱走了黑暗。
这么纯粹黑漆漆的夜路，自己还是第一次走，就是周围围着一大群宫女、太监，她还是觉得不适。
大概因为这是紫禁城，也许因为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
佟嬷嬷见她神色倦怠，关心道：“娘娘，你怎么了？”
佟安宁幽幽叹了一口气，“紫禁城的夜太黑了！”
佟嬷嬷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佟安宁在说紫禁城的人还是紫禁城的天。
佟安宁再次打了一个哈欠，累的眼角泪水都出来了，忽然一阵风吹来，角落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咔擦声，她下意识的瞥了过去。
黑夜中，角落里不知名的大树仿佛一个高大的巨人站在黑夜中，似乎全身缠满了会动的触手藤条，随风不停地摇晃。
佟安宁却注意到树下面有一个身影刚才闪了过去，在秋风的帮助下，还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谁？”佟安宁厉声喊道。
树影却再没有动静。
随行的太监宫女立马停下，佟嬷嬷眼神示意四个抬步辇的太监过去一下。
四名太监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过去，就在快靠近时，忽然一声凄厉的猫叫传来，一道细小瘦弱的黑影从他们脚下蹿出。
众人松了一口气，其中一名太监躬身汇报：“启禀娘娘，是野猫！”
“嗯！”佟安宁靠在椅子，语气淡淡，目光却不离墙角。
佟嬷嬷见状，高声配合道：“好了！好了！既然是野猫，快点送娘娘回去，娘娘身体弱，小心受了凉！”
众人连忙道：“遵命！”
……
片刻后，佟安宁的步辇再次启程，朦胧的灯光护着中间的人儿，渐渐远去，此处再次回归了黑暗，变得一片安静。
风将枝叶刮地簌簌响，大树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不知过了多久，树干后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吐气声，沿着墙根，猫身快步往西面跑，黑影不敢有丝毫懈怠，片刻都不敢耽搁，就这样，一溜烟跑到了御花园的碧水湖里，他沿着湖畔，小心地摸到靠近浮碧亭的假山附近，在湖畔的杂草中捞来捞去。
忽而头顶传来一声疑惑，“小哥，你在找什么？”
“找锦囊！”黑影随口说道，话音刚落，身子一下子僵住，缓缓地抬头，就看见岸边一处石头上不知何时站了三四名太监，他们手中持着灯笼，枯黄的灯光印在他们脸上，显得有些阴森，像画册里夺命的冤魂，冲着他露出阴恻恻一笑，“要不要咱们兄弟几个帮你找啊！”
黑影身子一下子瘫软下去，直接栽进了湖畔的淤泥里，越是着急，越是陷的深，很快浑身就湿透了，湖里的淤泥仿佛伸出无数大手将他往湖里拽，想起被自己按下去的游嬷嬷，黑影心下越发的恐慌。
游嬷嬷不会是死不瞑目，要将他拖下水吧。
眼看人就要陷阱湖里，岸边的太监连忙上前将人用绳子套住，四个人用力往岸上拉。
此时巡逻的侍卫也赶到了，侍卫统领阿宝林也迅速赶到，四个太监亮明了承乾宫的身份。
表示他们送佟妃娘娘回宫时，在路上看到此人鬼鬼祟祟，奉命前来拿他。
在灯笼的照射下，阿宝林大手掰着黑影的下巴，宽额浓眉，大眼厚唇，一副憨厚老实之相，看年纪大概二十岁出头，半身裹着淤泥，全身湿透，脸上也沾着一大片黑泥，凑近了能闻到腐烂的淤泥味，好像从湖里钻出来的水鬼一般，“说，你是哪个宫的？”
听到阿宝林的问话，黑影瑟缩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回话。
阿宝林皱眉，吩咐手下的侍卫，“先将他绑起来，等到天亮的时候，让各宫去慎刑司认人！”
黑影一听，全身颤抖起来，拼命挣扎着要往湖里跳。
他附近的侍卫见状，下意识抓住黑影的手臂，奈何对方一身泥，呲溜一下滑了出去，侍卫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一把抱住他，往岸边滚去，其他人七手八脚地上前压住。
一时间现场热闹起来，有人对于“黑鱼”躲闪不及，有人跃跃欲试，等到黑影被制服后，靠近的人身上几乎都沾了点淤泥，实行贴身抓捕的几人更是狼狈，快完成和“黑影”的换装了，尤其黄色的侍卫服还不耐脏。
众人将黑影五花大绑，阿宝林嫌弃地刮掉靴子上的淤泥，“抓一个人，弄得这么狼狈，简直丢我的脸！”
其中一个侍卫张开手，露出满身的淤泥，一脸苦笑，“统领，咱们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另外一人神情轻松，“统领，我看这人和半夜溺死的老嬷嬷有关，否则谁无事会跑到这里，要知道，这里才死过人，也不怕被水鬼拉下去。”
他话音刚落，一身黑泥的“黑影”抖了一下，明显这话戳到他的痛处。
阿宝林目光顿时犀利起来，绕着“黑影”走了一圈，揪着下巴的胡须，“看来本统领的运气不错啊！”
手下撇了撇嘴，哪是阿宝林运气好，是承乾宫的佟妃机警，没有她，谁会想到会有人跑到凶案现场。

第56章
早朝结束后，康熙回到乾清宫理政，梁九功端上香茗给他润口，外加提精神。
赵昌走到他跟前，“皇上，侍卫总管阿宝林来报，说是昨夜寅时在御花园碧水湖捉到一个人，疑似和游嬷嬷溺死一案有关。”
康熙放下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提起了精神，“仔细说！”
赵昌奉上慎刑司和侍卫统领阿宝林的折子，“皇上，这是还和佟主子有点关系！”
康熙顿时拧起了眉，“她没受伤吧！昨夜那么晚睡觉，今日精神可好？被人吓到没有？”
听到这一连串问题，不仅赵昌咋舌，梁九功也在内心感慨佟安宁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赵昌恭敬道：“皇上，佟主子身体并无大碍，因为昨夜之事，皇后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免了诸位娘娘小主的请安，奴才去承乾宫时，佟主子还在休息，佟嬷嬷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
康熙一目十行地将两份折子看完，面露笑意，“这次阿宝林的速度挺快的，朕才下朝就写好了。”
昨夜侍卫在碧水湖抓到的太监名为小孟子，是延禧宫一个低等太监，平时做些洒扫体力活，有时也会帮忙跑腿。
起先小孟子死不承认，只说自己压根不知道御花园发生命案的事情，来到碧水湖，只不过是找寻自己白天丢失的荷包。
慎刑司的人经过半个时辰的拷打，这小子终于招了，表示他是收钱办事，一个陌生人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将钟粹宫的游嬷嬷给处理了，并且人也是对方引过去的。
不过阿宝林觉得对方还是没有说实话。
赵昌：“阿宝林大人说，这个小孟子特别狡猾，他们捉人的时候，此人故意往湖里跑，将身上占满臭泥巴，掩盖了身上的夹竹桃气味，如果不是佟主子派人一直跟着，恐怕会忽略。”
“嗯，阿宝林此次做的不错。”康熙将折子合上，阿宝林在折子里也说了，表示还需要继续挖掘小孟子的身份，奏折上的内容可能后续还需要更改。
……
等到中午的时候，后宫的人都知道了，昨夜碧水湖的命案被破了，侍卫总管阿宝林带人捉住了一名小太监，还在他身上搜到了毒药，其中就包括夹竹桃，洗清了皇后的嫌疑。
康熙还当着众臣的面，嘉奖了阿宝林一番。
至于凶手的身份，因为慎刑司口紧，没有泄露出来，众人对其身份多有推测。
也有人怀疑，是不是压根没有抓到凶手，慎刑司为了给皇上和后宫一个交代，随便指了一个人。
对于这种谣言，慎刑司的人不做辩解，反而越发的忙碌，从小孟子嘴里的得到的消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多。
如果此次顺利，可能会捉住一直潜藏在宫内的内鬼。
康熙听闻后，也给与了慎刑司和阿宝林更大的权利。
那太医和钱太医也有了调查结果，经过对马佳氏身边几个宫女和太监的诊治，在昨天下午服用完石榴等瓜果，有人腹痛、有人呕吐，还有一名宫女提前来了葵水，就连马佳氏的贴身大宫女文竹也有了症状，还好大家是分食，加上症状不是很严重，大多人只是忍了一下，否则可能还会出第二条人命。
各宫在这段时间大多不敢放肆，叮嘱手下太监宫女老实点，不要被慎刑司的人抓住了把柄。
至于延禧宫内，在小孟子被抓后，昭妃身边的厉嬷嬷第一时间轻点了人数，发现人失踪了，在询问一圈，没有找到人后，上报给了慎刑司。
宫里无缘无故失踪的人不少，厉嬷嬷起先没有多想，只派出了人去打听。
等到慎刑司到延禧宫又提走了两个人后，她觉察出不对。
虽说这段时间，不止延禧宫，钟粹宫、坤宁宫、永寿宫等都被提了人，但是延禧宫的时机太巧，而且慎刑司还派人将小孟子的东西都搜走了。
听完厉嬷嬷的怀疑，昭妃用金匕首挑了一点鱼饵放到青花鱼缸里，只是一点，就引得一大片鱼儿争相抢食，“昨夜本宫还以为只是马佳氏昏了头，现在看来，对方是用马佳氏做鱼饵，想要将脏水泼到延禧宫和坤宁宫上。”
厉嬷嬷皱眉道：“主子，这样的话，对延禧宫不力啊！”
皇上为了后宫安宁，会第一时间保皇后，却不一定保延禧宫，尤其皇上因为娘娘的身份，对娘娘有些忌惮，如果不小心被幕后人栽赃成功，她们娘娘岂不是要受苦。
她就怕因为这事，让皇上恶了延禧宫，她家娘娘好不容易时来运转，这次马佳氏早产之事，实在是莫名其妙，让人有些摸不清。
昭妃闻言轻哼一声，“嬷嬷，您都在宫里这么些年了，难道还不明白，在紫禁城，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有时候怀疑比真相更有杀伤力，昨夜皇上看着在众人面前保全了皇后的清白，心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主子您的意思是，此次坤宁宫不一定能摆脱嫌疑，延禧宫也未必遭难？”厉嬷嬷有些疑惑道。
昭妃将金匕首在鱼缸里抖了抖，晃掉上面的鱼饵，忽而说道，“你说佟妃办的那个玻璃厂能不能制造出一件比较大的玻璃鱼缸，在里面养鱼，能看清鱼儿的一举一动。”
一旁的宋若闻言瞪大眼睛，“主子，那种玻璃缸很贵的，而且听说和瓷器一样脆弱，不小心撞碎了那就得不偿失。”而且玻璃和瓷器一样，一旦一部分有瑕疵，整个美感都没了。
“本宫有钱，宋若，你下午的时候去承乾宫一趟，向佟妃订做一个水缸那么大的玻璃缸！”昭妃敲敲面前的鱼缸壁，引得水里的鱼争相逃跑。
宋若有些头疼道：“主子，你如果想和佟妃交往，带着东西上门即可，不用费这么大的劲。”
昭妃白了她一眼，“花的是本宫的钱，你心疼什么，谁说本宫对佟妃感兴趣了，我就是想给这群鱼换个地方住，对了，让纳喇氏过来，我有些话问她。”
宋若用力跺了两下，见昭妃态度坚决，只能气呼呼地出去了。
昭妃叹气，“脾气越来越大了！”
厉嬷嬷点头：“都是主子宠的！”
过了一会儿，纳喇氏恭敬地走进了主殿，向昭妃行了一礼，昭妃眼神示意厉嬷嬷和宋若出去。
宋若她们离开前，也将殿内的其他内侍带了出去。
昭妃示意纳喇氏坐下，“纳喇氏，你可知，昨夜在御花园发现的命案已经抓到凶手。”
纳喇氏攥着帕子的手一紧，神情诧异，“这么快！”
面上是这样表达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昭妃唤她来干什么，但是见宋若、厉嬷嬷都出去了，肯定是不能传到外人耳中的忌讳事情。
“是的，皇上雷霆手段，速度既然快，对方承认是他害了游嬷嬷，本宫现在问你，你可认识小孟子？”昭妃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纳喇氏心下一紧，瞳孔骤缩，很快就恢复正常，疑惑道：“小孟子是什么人？哪个宫的？”
昭妃见状，嘴角勾起弧度，“纳喇氏，你要明白，本宫喊你过来，说明已经掌握了消息，小孟子是延禧宫的太监，虽然一直在外面伺候，本宫不信你没见过，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本宫将你今日的发言告知皇上，正好也洗脱了本宫的嫌疑，一个生了阿哥的后妃，仔细计较起来，你和城钟粹宫和坤宁宫都有怨！皇上相不相信你，本宫就无法保证。”
纳喇氏脸上笑容僵住，“娘娘是在开玩笑吧！”
昭妃：“那要看你和本宫说多少了！延禧宫出事，本宫身为一宫主位，有不可推脱之责，你若是再耍心思，不要怨本宫让你挪宫。”
“娘娘，使不得！”纳喇氏忽地给昭妃跪下，面色焦急，“奴才离不开五阿哥！”
昭妃淡淡道：“那你就将知道的事情好好说出来！”
纳喇氏抿了抿唇，构思了一下语言，“娘娘，奴才也是一月前发现小孟子不对劲，他有时会说些宫里的谣言，暗地里鼓动奴才向坤宁宫出手，说坤宁宫的皇后心狠手辣，为了摆脱嫌疑，连亲子都杀，肯定不会放过五阿哥的……”
昭妃上前，将她扶起，“还有呢？”
纳喇氏坐在椅子上，咬了咬唇，“不瞒娘娘，奴才确实对坤宁宫有怨，若是承祜阿哥没有出事前，奴才心底可是百分百确认是坤宁宫的错，可是今年开春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奴才有些不确定了，再者，奴才还是明白自己和坤宁宫的差距，所以在马佳氏喊出那些话时，我就怀疑，她是不是受到人撺掇了！”
“看来不能小看紫禁城的任何一个人！”昭妃轻笑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装，淡淡道：“若是皇上派人来问你，你只说平时见过小孟子一两面，对方有时会在你面前说些大胆之言，为了避嫌，后来一直躲着他走，其他事情就不要多说了。”
纳喇氏神色陡然一紧，“可是若是皇上怀疑娘娘怎么办？”
昭妃冷静道：“你身在延禧宫，如果你出事了，本宫也是失职之责，再说此事和你并无关，我不希望此时牵扯到延禧宫。”
“奴才明白！多谢娘娘！”纳喇氏眼眶泛红，满脸感激道。
……
当天下午，康熙身边的勤嬷嬷果然上门询问了纳喇氏，纳喇氏也按照昭妃的吩咐说了一遍，说完后，有些担忧道：“勤嬷嬷，是不是也有人马佳妹妹耳边传了那些话，所以她才会多想！”
“此事奴婢也不敢确定，多谢小主的配合，奴婢来之前，皇上让奴婢给小主和五阿哥送了一些东西，小主帮忙看一下！”勤嬷嬷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并没有因为纳喇氏是个庶妃而慢待。
纳喇氏嘴角扯出一抹笑，“多谢皇上记挂，五阿哥近来又重了三斤，昭妃娘娘将他养的很好。”
勤嬷嬷欣慰道：“延禧宫上下和乐，管理有序，若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知道了肯定高兴。”
纳喇氏羞涩一笑，“多谢嬷嬷夸奖！”
……
而承乾宫门口，此时琥珀正在送别宋若。
琥珀嘴角上勾，露出小虎牙，“宋若姐姐放心，昭妃娘娘要的玻璃鱼缸，娘娘既然答应了，肯定会让玻璃厂做好。”
宋若嘴角的笑有些僵硬，“琥珀妹妹，玻璃缸的价格咱们就不能再低一些吗？”或者直接说做不出也行。
一个大玻璃缸，佟妃娘娘开口就是五千两，就是银子铸的也花不了这么多，而且还是一个易碎品。
琥珀睁大眼睛，诚恳道：“宋若姐姐，这已经是娘娘给了折扣，大件制品都比较贵。”
宋若：……
她虽然在宫里，可也知道，玻璃厂一些玻璃制品的价格没有那么贵了，比如康熙八年，七两一个的玻璃杯，现在已经降为一两银子一个，再过几年，可能就变成半两或者几十文钱。
琥珀叹气，“宋若姐姐，我真不骗你，娘娘说了，大件玻璃器都是单独定制，您想想，普通人谁会花几千上万两买一件玻璃器？”
“……”宋若内心哭戚戚，她家主子恰巧就是这种人。
目送宋若离开后，琥珀得意地回去了。
进入殿内，佟安宁正在和花盆底鞋做战斗，她上辈子连高跟鞋都很少穿，现在适应花盆底，真是郁闷。
佟嬷嬷给她拿的这种花盆底大概有五厘米高，据说更高的还有十五厘米，有些夸张的还有二十厘米。
佟安宁单是想想二十厘米的高度，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纯粹在踩高跷啊。
听佟嬷嬷说，这种鞋可以很好的将大脚隐藏起来，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婀娜动人。
佟安宁只觉得地动山摇，一不小心就能摔个狗吃屎，从前进宫时，除非故意整人的时候，其他都甚少穿这样的鞋。
而且内务府做的鞋子和上辈子的鞋子舒适度相差甚远，绣花鞋看着漂亮，镶嵌着各种珍珠宝石，但是好看的作用绝对大于舒适度。
“不了，我不穿了，说不定哪天倒霉，一下子栽死了！”佟安宁将鞋子踢掉，套上平地绣花鞋，松了一口气。
秋嬷嬷和佟嬷嬷见状，也不逼她，在她们心里，格格的身体健康，要比这些宫规和花盆鞋更重要，再说以格格现在的地位，一般人也指摘不了她。
琥珀福身行礼，“主子，延禧宫昭妃身边的宫女宋若已经离开！”
佟安宁靠在宝座榻上，抿了一口花茶，“她是不是又和你说了什么？”
琥珀面露笑意，“主子，宋若姐姐看起来有些心疼昭妃娘娘的钱，还想讲价！”
佟安宁闻言摇头道：“那可不行，我和她非亲非故，干嘛给折扣，连皇上都没有折扣，不能因为昭妃坏了规矩。”
其他人忍笑。
确实，皇上在娘娘这里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佟安宁捏着下巴，“不过昭妃也提醒了我，既然入宫了，宫里这些高位嫔妃有钱的很，正好可以压榨一波。”
她沉眉想了想，下榻来到书桌前，花了一刻钟，画了几款长方形的落地玻璃鱼缸，还有两份椭圆形的金鱼缸样式，上面标注了尺寸。
买一个落地玻璃鱼缸送一个小型金鱼缸。
总不能让昭妃花五千两买一个金鱼缸回去。
“你将这些东西送到玻璃厂，七天后我要看到成品。嗯，多做几件，我有用处！”佟安宁将图纸交给珍珠。
珍珠躬身道：“奴婢明白！”
……
七天后，玻璃厂将成品送来了，一共三件，根据管事提交的单子，此次他们一共做了十件大件方形玻璃缸，小件的金鱼缸做了三十多件。
佟安宁让琥珀将玻璃缸送去延禧宫。
昭妃听到琥珀的来意，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快就做好了？”
她还以为要等个两三个月，真是小看了玻璃厂的效率。
琥珀恭敬道：“因为是延禧宫花大价钱要的，玻璃厂就专门成立了一个工坊生产娘娘所需的玻璃缸。”
地的木箱有六尺长，五尺宽，五尺高，透过缝隙，能看到填充在里面的绒草和细绒。
琥珀命人小心地将木箱拆下，露出里面巨大的玻璃缸，有五尺长，四尺宽，三尺高，清澈透明，在阳光下闪着明亮的光。
昭妃有些皱眉道：“怎么不是圆的？本宫不是说要玻璃缸吗？”
琥珀转身打开另外一个盒子，一个透明，犹如大南瓜盅的金鱼缸出现众人眼前，“娘娘恕罪，大件的圆形玻璃缸目前无法制作，最大只能是这样的，主子说这个金鱼缸是送给娘娘的，如果娘娘不满意这件方形玻璃缸，钱财如数奉还。”
昭妃示意宋若接过金鱼缸，欣赏了一番，叹气道：“这种又有些小了！”
琥珀转身拿出一个画轴，双手捧起，“昭妃娘娘，主子让我将这副画交给您，如果你看过后不满意，五千两银子奴婢立马返还！”
一旁的厉嬷嬷接过画轴，在昭妃面前打开。
画卷没有多少美感，也不讲究构图，主角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玻璃缸，玻璃缸中水草摇曳，茂盛茁壮地生长，鱼儿在其中欢快地穿梭，水底有假山、有遒劲的树枝盘纸错节，假山惟妙惟俏，还缸底的细沙上铺着鹅卵石，这是一个生态缸。
琥珀解释道：“主子说，娘娘将这个方形鱼缸放置在窗口位置，在里面布置个小天地，使其实现自循环，这样娘娘既能观察到鱼儿在水里的身姿，又不用天天换水，您可以为他们创造一个家。”
昭妃神情呆了一瞬，眸光微亮，看了看画轴，又看了看地上巨大的玻璃缸。
她此时可以确定，这东西未来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嗯，口才不错，东西本宫就收下了。”昭妃绕着院中的玻璃缸绕了一圈，脑中已经思考将它放在哪里了。
见任务完成，琥珀松了一口气。
离开延禧宫时，宋若塞给她几块碎银子，带着些许酸味，“琥珀妹妹的口才真好！”
琥珀将碎银子塞到兜里，露出小虎牙，“宋若姐姐，玻璃缸你看着值不了那么多钱，实际上主子还给了昭妃娘娘实惠，你知道主子在外出售的价格是多少吗？”
宋若提起了兴趣，“多少？”
琥珀伸了一个手指，“一万两银子，昭妃娘娘是首位客人，所以给了折扣。”
“……”宋若眼皮直跳，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这玻璃缸不小心碎了呢？”
琥珀实话实说，“那就只能再买一件了，到时候恐怕就是一万两了，也有可能比现在的价格还低。”
宋若呆呆道：“佟主子真是会赚钱！”
生意都做到宫里来了。
琥珀点了点头，她也这样认为。
……
佟安宁那边，她穿着绣花鞋，四平八稳地来到了乾清宫。
门口的侍卫看到她，连忙行礼。
佟安宁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梁九功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连忙出来招呼她，“哎哟！佟主子，今天什么风将您吹过来了！”
佟安宁指了指后面几个太监抬着的东西，“我是来和皇上表哥做生意的，他现在有空吗？”
梁九功用手挡着嘴，小声道：“皇上和诸位大臣正在商讨三藩事情，里面氛围不妙啊！”
开始他还有些担心，不过现在佟主子来了，有她开解皇上，他们这群奴才也不用担心被罚、被骂了。
佟安宁眨了眨眼，转身道：“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皇上表哥干活了！”
“哎！哎哎……佟主子，您可不能走啊！”梁九功连忙拦住佟安宁，面带祈求，“佟主子，您不知道，皇上这几天因为平西王、平南王、靖南王的事情，那是寝食难安，您老久就行个好。宽慰宽慰皇上！”
佟安宁没好气道：“我替你们将气受了，谁给我做主。”
“嘿……嘿嘿……佟主子，您开玩笑了，皇上就是气着了自己，也不会气到您的。”梁九功立马狗腿地恭维着。
佟安宁嘴角直抽，她可不这么觉得，只不过每次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毕竟人家是皇帝，她真和他做对，那是鸡蛋碰金刚石了。
旁边的佟嬷嬷用帕子遮着嘴角的笑，“看梁公公说的，娘娘可担不起这个。”
梁九功笑道：“奴才可不是夸张！”
作为康熙身边人，他虽说成不了康熙肚里的蛔虫，但是皇上的想法还是能摸透一二的。
这时，一群大臣从乾清宫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佟安宁，纷纷行礼，佟安宁点头示意。
其中一些人认识，有大学士陈文敬、吏部侍郎吉萨、户部侍郎熊赐履、内阁学士纳兰明珠、还有皇后赫舍里氏的叔父索额图。
佟安宁站在廊下，看着索额图的背影，刚才此人向她行礼时，眼神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就不知道这股敌意，对方是针对她的，还是阿玛的。
出神这段时间，梁九功再次从殿内跑出来，眼睛快挤成缝了，“佟主子，皇上请你进去！”
佟安宁跟着梁九功进入乾清宫，一进去，就察觉氛围不对，不说是数九寒天，也是寒冬腊月，扭头瞪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连忙赔笑。
康熙负手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块地图板面前，不停地拿着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佟安宁低头咳了一声。
康熙手下动作一顿，转身看到她，“你来了！”
佟安宁提醒道：“皇上表哥，本来我是要走的，是你让梁九功喊住了我！”
康熙：……
他上前扯住佟安宁的手，发现对方的手有些凉，语气带着两分严厉道：“现在天转凉了，你就不能穿厚些！”
“皇上表哥，我手凉是因为体弱，可不是穿的少，你以为谁都想你一样，像个大火炉似的。”佟安宁撇了撇嘴，“还有本人拒绝迁怒，你如果真生气了，谁惹得，谁负责，那群大臣还没有走远，不如让梁九功将他们喊回来。”
“哼！他们那群人都是人精，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康熙将人拉到偏殿，给她倒了一杯蜜水，“到了现在一个个还妄图纳降三藩，劝朕撤销削藩，吴应熊花的银子不少。”
佟安宁好奇道：“多少？”
康熙挑了挑眉，“听说有好几百万两！单是笼络一名总督，就给了二十万两，还有京城的这些大小官员，最少也有两三万，最多的有几十万。”
“哇！”佟安宁瞪着眼，她有点低估大清朝的财政了，几个藩王随便行贿就是几万两，她辛苦一年去掉给康熙等人的分红，才挣到三四十万两。
康熙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三藩野心勃勃，在当地横征暴敛，朕此次削藩，既是为了大清，也是为民除害，与其纵容他们，让他们气焰日益嚣张，不如快刀斩乱麻，不管撤不撤藩，他们都会反！”
佟安宁点头：“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造了不少孽！”
忽然她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吴三桂他们不找我，感觉错过了好多钱啊！”
康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阴恻恻道：“佟！安！宁！”
一旁伺候的梁九功微微颔首。
听！这熟悉的腔调！
果然还是佟主子最靠谱！
佟安宁探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表哥，以咱来的关系，我肯定不会背叛你，到时候咱们来个仙人跳，五五分账也不错啊！”
“你倒是想的美！”康熙有些哭笑不得，这倒是佟安宁能做出来的，“不过人家有更好的人选，吴应熊一直想要打通太皇太后的关系，你现在的地位还不够！”
说完，故意斜了她一眼。
佟安宁无语地看着他。
吴应熊这想法没错，他应该庆幸太皇太后靠谱，一直是站在他这一边吧！

第57章
佟安宁微微颔首道：“比不上太皇太后，没什么可气馁的，只是皇上表哥，你发这么大的脾气，有用吗？你现在又管不了他们。”
吴三桂他们现在又没有反，双方虽然暗地里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不过明面上还是保持“君贤臣忠”，没有彻底撕破脸。
而吴三桂也在暗地里使劲，通过贿赂朝廷官员，想要让康熙放弃削藩的想法。
康熙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等三藩的事情解除后，那些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佟安宁对此微微耸了耸肩。
据她所知，朝中反对削藩的几股声浪中，较为响亮的就是索额图，可是历史上，索额图活了很久，而且还是大权在握，直到康熙晚年因为太子的事情，才被清算。
康熙发泄过后，心情轻松不少，面上终于挂上笑意，“自从进宫后，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找朕有什么事？”
梁九功见状，松了一口气。
佟主子果然靠谱！
佟安宁同样唇角扬起，“玻璃厂最近新出了一个东西，我想拿给皇上表哥看一下，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折扣价。”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安宁，朕现在可没有多少钱？你这个生意朕是做不了！”
说完，作势要走。
佟安宁一把扯住他的袍子，“皇帝表哥，你坐下，其实可以商量的。”
她看向梁九功，“梁九功，麻烦你让人将外面的木箱子搬进来。”
梁九功满脸堆笑，“佟主子客气了，奴才这就去。”
康熙好奇道：“箱子里是什么？”
佟安宁：“一件大物件，可以让人心情愉快，缓解疲劳。”
片刻后，四个太监小心地将木箱子搬了进来，在佟安宁的指挥下，将箱子打开。
康熙见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用透明玻璃制成的大箱子，有些失望，“安宁，这东西你是卖不出吗？所以就想塞给朕？”
佟安宁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这叫玻璃水缸，在里面养东西，从外面能看的一清二楚，等我让人化腐朽为神奇，你就知道了。”
“哦！”康熙听到这话，来了兴趣，“水缸？这里面可以养鱼？”
佟安宁点头：“看你的技术，不过我的觉得，皇上表哥养乌龟比较靠谱，不容易死！”
“小看朕，朕看这水缸甚大，养几尾红鲤不错，行，东西朕要了，多少钱！”康熙走到玻璃水缸面前，屈指敲了敲玻璃壁。
佟安宁摊开手，语气温柔道：“一万两！”
“什么？”康熙瞪大了眼，若无其事地将手背在身后，余光瞥了一下，确定没有产生裂纹、瑕疵，微微松了口气。
他就怕不小心被佟安宁讹上。
康熙嘴角微抽，“安宁，你最近缺钱吗？怎么抢劫到朕身上了？”
佟安宁走到他跟前，轻松地拍了拍玻璃缸两下，“皇上表哥，玻璃水缸没有那么脆弱，它的厚度是普通玻璃的三倍，不是有人刻意破坏，一般情况下，不会破碎的，如果是自动出现裂纹，玻璃厂免费换一个。”
康熙扭着头，“就是再结实，朕也不是冤大头！”
“皇上表哥，你别急啊！你如果不想出钱，咱们还有另外一种交易方式，你让我将这个玻璃水缸在乾清宫放一年，一年后你如果想买，打五折，五千两，不想买，我就让人收回。”佟安宁声音低沉和缓，带着些许蛊惑意味。
康熙一听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眼皮直跳，“安宁，你用朕做生意，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这是乾清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放的。”
这些年，看着她做生意，他就是再不懂生意，也知道一些门道，佟安宁弄这一出，是想便宜全占。
佟安宁闻言，眼睛微眯，“皇上表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干什么？”
同时内心叹气，有点不好骗了，还以为康熙能持续当冤大头呢。
听到这话，康熙打了一个响指，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心，“安宁，东西放在这里也可以，不过朕要有报酬，而且这玻璃缸虽然看着粗笨，你说得对，养些鱼蟹也不错。就当你进宫后送给朕的礼物。”
佟安宁有些诧异地后退一步，“皇上表哥，你可是皇帝，与民争利有些不好吧！”
康熙闻言龇牙一笑，“表妹你之前不是说朕家大业大，有些事情一定要斤斤计较，尤其在钱财方面。”
佟安宁：……
她想了想，这句话好像是去年说的。
去年康熙的孩子接连夭折，所以康熙和太皇太后加大对紫禁城的整肃，发现了内务府好多贪污事情，其中也牵连一些康熙和太皇太后身边关系比较好的老人。
康熙向佟安宁求安慰，佟安宁觉得，与其伤心，不如挽回一些损失，要知道内务府花的可都是康熙的钱啊。
当然如果他还能忍下去，随便啊！反正吞的又不是她的钱。
不过身为一名皇帝！若是最后被内务府将内怒贪光了，向户部伸手要银子，那就太丢脸了！
康熙之后就开始大力整顿内务府了。
佟安宁抿了抿嘴，叹气道：“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佩服！佩服！皇上表哥你居然也心疼起钱来了。”
“唉！这样吧，我吃点亏，玻璃水缸送你，外加五千两的报酬如何？”佟安宁瞅着他。
“一万两！”康熙笑眯眯道，一副不容更改的样子。
佟安宁瞪眼，“皇上表哥，过分了，这样你就赚了两万两了！”
康熙再次敲了敲玻璃，发出“咚咚”声，没好气道：“安宁，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卖给延禧宫的玻璃水缸才五千两，到朕这里怎么就翻了一倍了。”
亏他还以为这个玻璃缸是送给自己的，自己要一万两的报酬，已经是有良心了。
佟安宁干笑一声，正了正色，“皇上表哥，昭妃的玻璃水缸要比这个小一圈，而且也是她提供了主意，作为第一名客人，我总要给些实惠，咳，不说了，就当我吃亏，一万两报酬。”
“哼！还算你机灵！”康熙屈指轻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佟安宁忍着鸡皮疙瘩，僵笑一声，眸光四扫，落到地上的玻璃水缸，扯了扯他的龙袍，“皇上表哥，作为玻璃水缸的客人，我这里□□玻璃缸生态圈置景服务。”
“生态圈置景？”康熙疑惑，他只知道昭妃钮枯禄氏向佟安宁买了一个大玻璃缸，还不知道有这事。佟安宁笑眯眯地拿出一张画，“你看，就是将在水里建一个微型世界，可以让你近距离观察鱼儿的生活，还不用经常换水。”
康熙瞥了一眼就看明白了，知道佟安宁为什么有胆子将玻璃水缸的定价在一万两了，有了这个展示，那些大臣肯定愿意购买。
“有偿？你来做的话倒是可以！”康熙上下瞅了她一圈，“需要多少钱？”
佟安宁就喜欢弄这些稀奇玩意，让她干活不容易，肯定要狮子大开口了。
“让你失望了，这种活我可不会，如果你想亲自体验也可以自己收拾，只不过如果布置的不好看，被那些大臣笑话了，可不能生气！当然，也有更轻松的方法，承乾宫有一个小太监，叫小夏子，会这些东西，一百两就可以。”佟安宁笑着道。
康熙闻言扬眉：“哼，朕是天子，使唤一个紫禁城的奴才还不是轻而易举。”
佟安宁幽幽道：“强制命令和主动干活的结果能一样吗？”
康熙：……
最后康熙还是答应了，他倒是有心学一下，只不过担心如佟安宁所说，弄巧成拙，让那些大臣笑话。
小夏子就待在外面，听到康熙的传唤后，低着头躬身走了进来。
小夏子看起来十七八岁，头大肩膀瘦，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有些不聪明，从进殿后，就全身紧绷，时刻缩着脖子，“奴才参见皇上！”
康熙扫了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威慑，“你可识字？”
小夏子伏地不敢看他，“奴才认识一些字，不过不敢在主子面前胡乱说。”
梁九功则是将小夏子认了认，打算有空的时候查一下。
康熙：“你家主子说，要朕花一百两银子让你给玻璃缸置景，你觉得呢？”
“奴……奴才是承乾宫的人，为主子分劳是应当的，皇上不必给奴才钱，将钱给主子就好！”小夏子说话时口齿还算清晰，就是不敢看康熙。
康熙一下子被噎住，他无语地看向佟安宁，“你教的？”
合着说来说去，这一百两银子他还是要花出去。
佟安宁捂着嘴，忍笑道：“我可不会贪手下的钱，你放心，钱我一分都不拿！”
康熙：……
和康熙谈完生意后，佟安宁留下小夏子，让他在这里干活，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整个下午，梁九功就看到小夏子将大块的石头、鹅卵石、水草、草皮、树根等东西小心地放到玻璃缸里。
他干活时，有两个小太监随时盯着，防止他放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在里面。
傍晚时分，小夏子终于将玻璃缸布置好了，小心地澄净的湖水放进去，等到湖水澄清后，放入准备好的小鱼小虾……
等到康熙看完下午的折子后，就注意到放到角落里的玻璃缸已经焕然一新了。
这是一种将自然生态浓缩到一个玻璃缸的精巧艺术，落日的余晖透过格窗射到玻璃缸上，经过清水的折射，里面一片金光。
小夏子见他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康熙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绕着玻璃缸转了转，发现和其他水缸不同的是，这个玻璃缸上面盖了一层透明的玻璃板，不用担心室内灰尘落到湖面上。康熙奇怪道：“封的这么严实，不怕里面的水臭了？”
康熙虽然平时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不过一些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玻璃缸有水草、有小鱼小虾、还有树根、石头这些东西长久在死水里，也会渐渐死去，最后满缸水变臭，变绿。
小夏子看了看玻璃缸，笑道：“佟主子说，玻璃缸里面的水生植物可以保持水质清澈，又能为其他小动物提供生活的空气，同时能吸收水里的废物，奴才曾经观察过湖水，觉得主子说的不错，佟主子说，这些水生植物需要照射太阳，所以奴才将它放在了窗边。皇上如果想养鱼，以水缸的大小，只能养些小的，如果太大，奴才担心会伤害里面的环境，等到长大了，恐怕要挪出去！”
康熙屈指敲了敲水缸，水缸假山附近的小鱼群听到动静，吓得连忙散开，“不错，不错，和养孩子差不多，等到长大了，就要放生了，让他们自己闯。”
身旁的梁九功：……
他觉得皇上现在想的太长远。
康熙满意地笑了，“小夏子，你这手艺花一百两屈才啊！如果佟安宁不和朕将价格定下来，说不定朕会多赏你一些！”
小夏子连忙跪下：“这些技艺不值一提，是佟主子给了奴才机会，一百两奴才很知足了！”
他一个无品无衔的太监，每个月的月例才二两银子，因为佟安宁，才有了这机会。
“嗯，不错，知足！梁九功，给小夏子一百两银子。”康熙说道。
梁九功将准备好的银票塞到小夏子手里，“收好了。”
“多谢皇上，多谢梁公公！”小夏子再次磕了一个头。
康熙再次看了一眼玻璃缸，忽然问道：“小夏子，无水的景你会不会搭？”
小夏子垂着头道：“回皇上，无水的景简单，不知皇上想要什么样式的。”
康熙想了想，摆手道：“算了吧，有这个暂时够了，你回去吧。”
“奴才告退！”小夏子将银票揣到口袋里，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等到他出去后，康熙看着玻璃缸叹气，“梁九功，朕觉得玻璃缸报酬要少了。”
这种东西一旦推广开来，对于那些喜欢折腾的文人雅客吸引力有多大，他能估算出来，自己创造一方小天地，还能清晰地观察生物的生长轨迹，而且还是连皇上都喜欢，这个宣传效用可以想象。
梁九功有些纠结道：“可是皇上，以佟主子的性格，她肯定不愿意让步的。再说玻璃厂也有您的份额，玻璃厂赚的越多，也代表您赚的越多。”
两人说着话，赵昌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皇上，钟粹宫马甲小主早产一事已基本查明！”
康熙：“说！”
赵昌奉上小孟子等人的口供。
小孟子的真名已经无法考证，只知道他是康熙四年入的宫，因为没有人脉，加上进宫那天惹了一些老太监，一直被针对，所以在延禧宫中做些脏活累活。后来就有人联系上他，让他收集延禧宫的消息。
在钟粹宫的庶妃马佳氏出事后，小孟子就得到命令，让他去碧水湖将游嬷嬷处理掉。
小孟子说，他去碧水湖的时候，游嬷嬷已经在哪里等着了，见到他时，似乎并无惊讶，似乎将他误认为是接头的人，等到自己猝不及防地动手后，游嬷嬷才挣扎。
可是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嬷嬷哪是他的对手，最后就溺死在湖水里，等到小孟子离开御花园时，才发现自己的东西落在了案发地，担心被人发现，想着今夜死了人，应该没人敢去，就想着找回来，谁知不小心撞上了佟妃的的队伍。
游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据说在宫里已经服侍了三十年，阿宝林搜查了游嬷嬷的住处，除了几件衣服，并没有发现危险东西，完全是宫里一个普通的老嬷嬷。
经过询问其他人，发现游嬷嬷平时很低调，干活细心老实，也不与人有过矛盾，所以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杀她。
一开始她往坤宁宫的红霜身上泼水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对方不是故意的，谁知却趁机将夹竹桃的汁液抹在对方衣服上，所以估计和红霜或者坤宁宫有怨。
阿宝林不死心，经过细致的调查，发现游嬷嬷和钟粹宫失踪的小宫女乌草有过交集，一月前，乌草不明不白地在宫里失踪，钟粹宫的总管上报了慎刑司，阿宝林叶调查过，没有发现乌草的踪迹。
据同屋的宫女说，乌草的东西也都不见了，包括她存钱的匣子，所以大家推测乌草是不是跑了。
而和乌草比较熟悉的宫女冬梅上月因为误食毒蘑菇，已经死了，现在再调查也查不出什么。
游嬷嬷这条线算是断了，阿宝林从小孟子着手，终于在找到了潜藏在坤宁宫的一个太监，此人是负责坤宁宫花房的总管孙洪，平时也是十分低调，因为侍弄花草的手艺不错，加上少言寡语，皇后娘娘可怜他年迈，就将花房给他管。
而阿宝林派人暗中在花房里搜到了夹竹桃销毁过的根。
夹竹桃虽然可做药用，但是含剧毒，宫里一般不让种植，防止被人误食，采摘，害了宫里的贵人，孙洪身为花房总管，肯定了解这些。
阿宝林就推测，游嬷嬷的夹竹桃估计也是孙洪给的，人也是他杀的，如果孙洪忠于坤宁宫，不会让坤宁宫的红霜牵扯进来。
此事若是没有抓到小孟子，当时游嬷嬷已死，庶妃马佳氏早产一事，恐怕锅就落在红霜身上了。
所以阿宝林推测，孙洪背后效忠的肯定不是皇后，经过深挖，调查出孙洪牵扯到前明余孽。
故而阿宝林没有轻举妄动，询问康熙之后如何做。
康熙看完后，长舒一口气，“不要妄动，继续监视！朕要将他背后的势力一股脑全端了。此事要严密，知道吗？”
赵昌躬身道：“奴才遵命！”
等到赵昌离开，康熙坐在御桌前，看着桌上堆积的明黄折子皱眉。
先帝时期，大清进入紫禁城后，大多才用了前明制度，也留用了一部分前明遗留太监，挑选的人自然是慎之又慎，没想到皇后身边居然出现这么大的乱子，对方能做到花房总管这样的职位，心机手段肯定有。
在宫里，尤其还是老太监，都是人精。估计是趁皇后当年初入宫，花了大力气混进去的。
想起这两年平白夭折的阿哥格格，康熙眸中一道暗芒出现。
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有很多，尤其涉及到毒物。
……
坤宁宫身为皇后的正宫，占地广阔，花房靠近坤宁宫后院，距离御花园很近，现在虽然已到秋季，但是花房内还是一片新绿，尤其前些年，皇后赫舍里氏给花房安装了几块透明玻璃后，花房的景就更好看了。
几个年轻小太监小心地挪动着花盆和架子，这里的花木都是价值千金，现在天气寒冷，稍微受点凉气，可能就出问题，到时候将他们卖了都不够还的。
门口的躺椅上躺着一名面白无须的胖老头，这位就是花房总管孙洪，讲究与人为善，经常给身边的人打赏，坤宁宫的太监宫女对他印象不错。
孙洪晒着太阳，品着茶，忽然鼻端闻到一股熟悉的脂粉香，抬头就看到绿柳带着两个宫女过来了。
他连忙从躺椅上跳起来，老远就笑道：“今个什么风将绿柳姑娘吹来了？”
绿柳摆了摆手，“别说了，红霜暂时没办法干活，所以只有我来了，娘娘要的牡丹好了没？”
孙洪会一项“催花”技术，能让牡丹在冬秋绽放，所以皇后让他负责花房。
所谓“催花牡丹”，是指利用特殊技艺栽培，打破牡丹的自然生长规律，让牡丹反季节绽放，顺应人意。
孙洪笑道：“早就准备好了，要不要派人将花送过去？”
“不用，就两盆花，这些小宫女还是有点力气的。”绿柳顺手点了点架子上培育的红菊，凑过去闻了一下，有一种清香，好奇道：“这是什么？”
孙洪上前一把将花盆抱下来，“这是奴才找的红菊，名字保证主子娘娘喜欢，叫墨牡丹。”
坤宁宫的人都知道皇上、皇后牡丹定情，皇后最喜牡丹了。
绿柳惊奇，“可这是菊花啊？”
孙洪：“菊花也有很多名字，像什么胭脂点雪、紫龙卧雪、琼台玉凤，名字都雅致的很，那些读书人追求梅兰竹菊，起的名字当然也好听。”
“嗯，确实不错，这盆我也带走，给娘娘看看。”绿柳说完，顺便塞给孙洪一把银子。
孙洪一脸喜意地接过去，“多谢姑娘赏！”
等到绿柳一行人离开，孙洪再次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有时还哼点小曲。
……
坤宁宫正殿东暖阁，皇后赫舍里氏正在看内务府报上来的账目，现在差不多是初冬，紫禁城要取暖过冬，所需木炭、各宫的过冬衣物都要准备妥当。
绿柳和宫女抱着两盆牡丹和红菊走进暖阁，向赫舍里氏躬身行礼，“娘娘吉祥！”
赫舍里氏将手中账目放下，看向她们怀里的花，缓缓点头，“不错，孙公公的手艺越发好了。”
绿柳她们将花放到桌子上，“娘娘，孙公公说，现在还不是很冷，牡丹不用放在暖阁中，就是放在外面也不怕冻坏。”
赫舍里氏认真欣赏牡丹，“花中之王即使在冬日绽放，也不是那么娇气的。”
“娘娘说得对！”绿柳笑道。
喜嬷嬷示意殿内闲杂人等出去，赫舍里氏低头整理牡丹花，“对了，红霜现在怎么样？”
喜嬷嬷：“慎刑司的人不敢欺负她，好吃好喝伺候着呢，奴婢去打听了，听说明天就能出来。”
“马佳氏生产遭了暗算，宫里又出了人命，本宫总要以身作则。”赫舍里氏淡淡道，指套侍弄花枝时，不小心刮到了枝干，指套上沾染了一点灰尘。
喜嬷嬷给赫舍里氏递帕子，赫舍里氏接过去，擦了擦指套，“红霜既然明天能回来，说明本宫的嫌疑已经洗清。”
绿柳眉间微拧，“娘娘，皇上那天不是给了您清白吗？咱们真的不将孙公公的身份告知皇上吗？”
“明面上的清白有什么用，我要的皇上心里的清白！”赫舍里氏手指微动，一朵鲜艳欲滴的牡丹花就摘了下来，她轻轻拨动花蕊，“相信以皇上的英明，一定能还本宫的清白，孙公公的身份也迟早被发现。此事当做不知道对本宫最有利。”
比如孙公公做的那些事，只要不伤害她，她也可以装作看不到。
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自己亲手做，只需要糊涂一些就行！
如果一旦发现孙公公失控，她到时候就将其杀了，又是大功一件。
绿柳连忙道：“娘娘英明！”
赫舍里氏指了指多出来的红菊，“这是什么？”
见赫舍里氏终于注意到红菊，绿柳解释道：“娘娘，孙公公说这花虽是菊花，名字却将叫墨牡丹。”
“哦？”见是孙公公主动提及的，赫舍里氏示意喜嬷嬷上前检查。
喜嬷嬷将红菊丹搬到一旁，然后小心地检查了一番，向赫舍里氏点了点头。
赫舍里氏的嘴角抿起一个弧度，思索片刻，“既然是墨牡丹，就将它送给承乾宫吧，算是祝贺佟妃进宫。”
绿柳有些担忧，“娘娘，这样可以吗？”
赫舍里氏淡淡瞥了她一眼，红霜立马不敢有疑问。
……
然后……
佟安宁就收到了一盆菊花。
她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的菊花，“墨牡丹？”
绿柳恭敬道：“这是坤宁宫花房孙公公种的上好品种，花的颜色喜气，花名又霸气，所以皇后娘娘就让奴婢送给您了！”
佟安宁：……
恕她见识浅薄，名字就是再霸气，也是菊花！
虽说古代的菊花有吉祥长寿之意，但是受现代影响。
在她这里还是有些忌讳的。
自己自认也没有菊花高洁的节操。
等到她死了，再送也不迟啊！

第58章
虽然她对于这盆红菊没什么兴趣，既然是坤宁宫送的，还是收下了，等到绿柳离开后，秋嬷嬷看着桌上的红菊皱眉道：“娘娘，皇后无缘无故送花干什么？”
之前主子入宫后，坤宁宫已经赏了东西，现在不年不节，就将一盆花赏给承乾宫，刚才送绿柳出去时，她可是打听了，就送给了承乾宫，其他宫都没有，连延禧宫都没得到过，擅长一碗水端平，不落人话柄的皇后居然忘了给昭妃送。
佟嬷嬷打量桌上娇艳的红菊，说道：“刚才那个宫女说，此花又名墨牡丹，牡丹乃花中之王，留在坤宁宫更好。”
而且将这唯一一盆送到了承乾宫，皇后想要宣告什么。
宣告承乾宫的佟妃是地位高？
还是想要祸水东引，想将娘娘立成靶子？
或者这花有问题……
秋嬷嬷一听，有些紧张道：“那娘娘收了这花，不是太招眼吗？”
佟嬷嬷收回视线，轻叹：“恐怕是坤宁宫在敲打娘娘，告诉她菊花就是菊花，即使名字叫墨牡丹，也改不了本质。”
哇！
佟安宁和秋嬷嬷都一脸惊叹地看着她。
不愧是宫里的老人！
两人这副有些憨傻的样子让佟嬷嬷没眼看，可是看着她俩，自己又说不出重话，只能干咳一声，“娘娘打算怎么做？毕竟是皇后赏赐下来的东西，不好随意处置。”
佟安宁单手抵着下巴，手指轻击脸颊，看了看桌上的红菊，又看了看室内有些雾气的窗户，“马上就要过冬了，它也活不了多久，嗯，就将它制成干花吧，收起来算了。”
等到她什么时候死了，正好可以当一个陪葬品。
秋嬷嬷担忧道：“这样可以吗？”
佟安宁弹了弹花瓣，“如佟嬷嬷所说，如果皇后是好意，我怎么处理都行，如果有坏心思，我将它处理了不是更好。”
“娘娘说得对！”秋嬷嬷被说服，点头赞成。
佟嬷嬷见状，也没有阻止，至于自己心里的推测，在没确认皇后是白还是黑之前，还是不要吓到这两人。
刚才那说法，只不过让娘娘谨慎一些，同时不要太过胡闹。
下午的时候，佟嬷嬷就派人将红菊制成干花，预计需要三天时间。
……
后宫的事情有时候只要见了光，基本上都藏不住，大家平时无聊，就紧着宫里的谣言和八卦活了，绿柳还没有回到坤宁宫，一些宫就得到消息了。
钟粹宫中，马佳氏还在坐着月子，虽然太医没查到她身体有所伤害，不过为了保险，还是建议马佳氏多坐一个月的月子，将身体养好。
马佳氏也乐得清闲，早晚不用请安，吃好穿好，平时逗逗小格格，生活十分舒服。
“你说皇后给承乾宫送了一盆花？”马佳氏靠坐在床上，将手中的碗递给文竹。
文竹点头，“是的，是一盆菊花，名字叫墨牡丹。”
“牡丹？”马佳氏用帕子擦了擦嘴边的汤渍，“咱们那位皇后居然舍得，不过也不知道那位佟妃的命能不能接得住。”
文竹瞪大眼睛，“小主，你的意思是，那花有问题？”
“呵！”马佳氏恼地点了她额头一下，“你啊，跟了我这久，就不能收起这副蠢样子，佟妃进宫，对昭妃和皇后的威胁最大，皇后会好心？”
其实文竹脑子也够，就是胆子小，她也懂，自己平时做事冲动，如果没有文竹拉着，可能早就踏进了别人的陷阱。
这次是她幸运，文竹撞破了坤宁宫的阴谋，看到游嬷嬷和坤宁宫的人接触。
所以在游嬷嬷无缘无故泼了红霜一身水后，她就长了一个心眼，发现游嬷嬷暗地里在石榴上下毒。
虽然不明白，游嬷嬷为什么要故意为难红霜，可能是嫉妒，或者和红霜有仇。
原先她想让文竹弄一副催产药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自己什么药都没吃，居然提前生产。
恐怕是因为自己太过焦虑，让小格格早产了，不过也因为这，她才理直气壮地告状。
太医无法诊断出她早产的缘由，也不敢一口否认小格格早产和夹竹桃无关，再者她可没有使手段。
可惜皇上对皇后还是十分信任，就不知道，如果承乾宫的佟妃也遭了毒手后，皇上会不会还保持这份信任。
宫里的人一边暗地里嘲笑她蠢，一边嫉妒她能生，对此马佳氏不和他们计较。
就是再蠢的人，在宫里生活了这些年，又生了三个孩子，也该开窍了，可惜她开窍的太晚，若是能早些，她的承瑞还活着，恐怕她就算不是妃位，也是嫔位。
现在皇后的嫡子又死了，未来承瑞长大，皇长子的分量不可忽略，说不定自己也能坐上太皇太后的位置。
想起记忆里聪明可爱的大儿子，马佳氏眼泪禁不住落了下来，低喃道：“承瑞，承瑞！额娘好想你！”
“小主！”文竹心疼地看着她。
马佳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问道：“四阿哥最近怎么样？”
文竹说道：“阿哥前段时间贪玩，染上一点风寒，不过很快就好了，这两天吵着见小主，等到小主出了月子，就能看到四阿哥了。”
马佳氏点了点头，稍微松了口气，嘱咐道：“现在宫里就四阿哥和五阿哥两个皇子，你让人看紧点，不要让旁人钻了空子。”
“奴婢知道了！”文竹使劲点头。
马佳氏重新倚靠在床侧，带着几分期待，“文竹，你说佟妃能不能发现皇后的手段？”
“这个……”文竹一脸为难，“小主，奴婢也不好猜，说不定这次皇后就只是赏花而已！”
而且一切都是她们的猜测，佟妃进宫没多久，皇后应该不急着出手。
马佳氏冷哼：“咱们皇后娘娘可从来不做无用功。”
文竹：……
在娘娘这里，似乎认死了皇后害死了承瑞阿哥，游嬷嬷也是皇后指示的。
可惜就是一直找不到证据。
……
十一月初，宫里为三格格办了一场满月宴，满月宴当天，马佳氏还在坐月子，不能出席，康熙为了补偿她和三格格受到的惊吓，赏赐了不少东西，让马佳氏十分得脸。
在后宫嫔妃中，就她现在儿女双全，就算自己没在满月宴上，都能想象到嫔妃们的酸言酸语。
……
康熙十一年十一月一十一日，平西王吴三桂正式在云南造反。
以“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自居，号召天下汉人反清复明，消息传到京城后，朝廷沸然。
康熙顿时觉得心中的另外一只靴子落了地。
在吴三桂造反的消息传到京城后，康熙派人去公主府捉拿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发现人早就跑了，康熙推测吴应熊和他的儿子应该还在京城躲着，立刻给佟国维下了密旨，让他将吴应熊等人拿下来，不得让他们逃出京城。
佟国维接到密旨后，迅速找了莫尔根，让莫尔根开始动手。
在年初康熙阅兵的时候，佟国维就猜测皇上势要对三藩出手，即使现在朝中有很多大臣还抱有幻想，想要对吴三桂等人下招抚令，让吴三桂撤兵。
可是开弓哪有回头箭，尤其吴三桂等人之前已经反了前明，可以说前明的破灭，吴三桂等人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块石头，本来天下许多人对他唾弃，虽说为了洗白，弄出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在许多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反复无常、见利忘义”的人。
吴三桂断不会同意招降，否则他先反明，再反清，然后又投清，天下人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钉死他，一个首鼠两端的贰臣，谁敢用。
也就那些人还在坐着白日梦，以为皇上撤回削藩，吴三桂就会马上收兵，服从朝廷的领导，若是之前他不是拥兵自重，肆意搜刮民脂民膏，打压朝廷指派的官员，皇上恐怕还要推迟一些日子才决定削藩。
所以在想明白后，佟国维让莫尔根时刻监测吴应熊等人。
于是在吴三桂造反的消息传到京城的当天晚上，佟国维和莫尔根就抓到了吴应熊和他的儿子吴世霖，康熙当即将他们投下大狱。
吴应熊的妻子恪纯长公主阿吉格得知消息后，连忙进宫。
可惜皇上不见她，任凭她在乾清宫外跪了一个时辰，皇上还是不允许将吴应熊、吴世霖圈禁在公主府。
梁九功一脸愁色地走到她跟前劝道：“长公主，您就回去吧，吴应熊、吴世霖不思皇恩，参与造反，皇上是断不可允许他们逃脱追责，而且他们提前逃跑，说明早就知道吴三桂要造反的消息，长公主，您要多为大清想想，也多为您自己想想，为了他们不值得。”
恪纯长公主眼含热泪，捂着胸口痛的无以复加，“梁公公，他们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儿子，现在不让我救他，当年为什么逼我嫁给吴应熊。”
“这……长公主，总之，您回去吧，吴应熊和吴世霖的事情没办法更改。”梁九功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掌心。
嘶！今年的冬天有些冷。
恪纯长公主看着乾清宫的宫门，蓦然起身，如一道冷风般，快速地冲上台阶。
“长公主！”梁九功条件反射地去拦，一下子被撞翻在地，手掌火辣辣的疼。
其他侍卫连忙上前拦住。
恪纯长公主伸着手，不住地往前冲，声嘶力竭道：“皇上，您不如将我也下了大狱吧，正好到时候一家人也有个伴！皇上——”
乾清宫中，康熙对于外面的闹腾充耳不闻，继续看着南方的奏折。
奏折上说，吴三桂穿着明朝的官服前去祭拜永历皇帝，真是讽刺，前明的永历皇帝还是他亲手绞杀的。现在需要了，开始装忠诚了。
在起兵造反后，吴三桂命令将士和百姓留发换装，趁着年底各地官员去平西王府述职的机会，捕杀忠于大清的官员。
其中最为惋惜的就是云南巡抚朱国治，因为主张撤藩，被吴三桂捉住后处死了，等到他收复云南后，势必让人将朱国治的尸身找回，善待其家属。
……
恪纯长公主在外面闹了一通，可是康熙仍然不愿意见她，最后是慈宁宫的苏麻喇姑过来，将人领回了慈宁宫。
一进慈宁宫，恪纯长公主直接跪在了太皇太后跟前，低声轻泣，“太皇太后，当年是您替我和吴应熊主婚，您可要救救他！”
太皇太后不语。
苏麻喇姑上前扶着她，“公主，您快起来，你这样，会让主子心疼，太皇太后和皇上都发了话，不管如何处置吴应熊和吴世璠，您的地位无可撼动！”
恪纯长公主呆呆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太皇太后，猝然苦笑一声，“我早该知道的，一十多年前，你们说为了大清，将我下嫁给了吴应熊，现在又说为了大清，将我的丈夫和儿子都捉了，我呢，你们想过我吗？”
太皇太后摸了摸她的脸，带着心疼，“阿吉格，皇家的女人都苦，哀家知道你现在心痛，但是此事断无商讨的余地，你若是恨，就恨哀家吧。”
恪纯长公主阖眸深吸一口气，伏地一拜，“请太皇太后让我见吴应熊一面，总要让我们夫妻见最后一面吧。”
太皇太后依旧沉默不语。
最终恪纯长公主也没有让太皇太后松口，恪纯长公主离开慈宁宫后，仍然不死心，去拜访了坤宁宫，目的不言而喻。
皇后赫舍里氏拒绝不了，只能拖着，也没法给承诺，也如太皇太后那样，给了一堆赏赐安抚，至于救吴应熊、吴世霖等人，她压根做不到。
听说恪纯长公主离开坤宁宫前，整个脸黑的吓人，连皇后的东西都没收，坤宁宫的大宫女笑的脸都僵了。
皇太后看到这架势，担心恪纯长公主也来堵她，连忙跑到慈宁宫，顺便带上了伊哈娜和佟安宁。
这两人今日来找她玩，总不能自己为了躲灾，将她们两个轰回去吧。
如果阿吉格病急乱投医，去找伊哈娜和佟安宁，她们两个小妃子怎么能压的过阿吉格。
太皇太后看着皇太后一副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模样，没好气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来哀家这里捣乱。”
佟安宁和伊哈娜乖乖地站在皇太后身后当木头。
皇太后上前扶住太皇太后，带着几分讨好，实话实说道：“我也是没办法，阿吉格去了坤宁宫，我担心她缠上我，您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就更不行了。”
“那她们俩呢？”太皇太后指了指后面的佟安宁和伊哈娜。
皇太后：“她们两个来看我，我总不能将她们赶回去吧！”
佟安宁和伊哈娜齐齐点头。
“你啊！”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越活越小，都多大年纪了，哀家看你们是将慈宁宫当避难所了。”
皇太后叹气：“阿吉格所求我实在帮不了，只能躲着了。”
太皇太后同样长叹一声，“但愿她能理解皇上的难处！”
一行人进入殿内。
苏麻喇姑给众人上了茶，太皇太后看向佟安宁，“佟妃，你入宫也有些时日，还算适应吗？”
佟安宁放下手中的杯子，心中叹了一口气，奈何后宫大领导发话，她就要陪着演下去，想到此，她微微噘着嘴，苦着脸道：“太皇太后，我最近过得郁闷死了。”
伊哈娜轻咳一声，“安宁！这里是慈宁宫。”
太皇太后闻言挑了挑眉，提起兴致，“哦，怎么说？”
佟安宁伸出五个手指，“前段时间，皇上借了我五十万两银子，说是为了筹措军费，当时我才进宫不到三天，他居然就有脸借五十万两银子，唉！看来和皇上不能谈感情，谈感情伤钱啊！”
“皇帝借，你就给？进宫后胆子小了哦！”太皇太后带着笑意调侃道，对于她话里的大胆，没有觉得诧异，如果佟安宁变成皇后那样，她会怀疑是不是佟府将人换了。
佟安宁叹气：“他是我表哥，又是皇上，削藩是国策，我只能给了，不过我也没有吃亏，和皇上表哥约定好了，等到三藩叛乱结束，他就要借给我八十万两。”
太皇太后：……
她就说嘛！
佟安宁语气带着鼓动，“太皇太后，皇太后，我看皇上现在挺缺银子的，正是乘火打劫的好时机，你们要不要也借一笔？”
到时候太皇太后、皇太后都向国库借一笔，皇上就知道当债主的滋味了，借给自己人尚且不好要债，借给陌生人，那就更不好要债了。
“咳！”皇太后轻咳一声，示意佟安宁不要乱说话。
这里是慈宁宫，胡说什么“乘火打劫”。
太皇太后眼皮微跳，再次认真打量了佟安宁一圈，确认这孩子并不是开玩笑，她真的想让她那样干。
太皇太后忍笑，也开起了玩笑：“佟妃，如果皇帝知道是因为你的鼓动，小心他报复。”
皇上若是打仗需要钱，她愿意掏光私库，他们之间何谈借与还。
佟安宁笑盈盈道：“我这是让他感受一下当债主的滋味，我康熙七年借给他的钱，康熙十一年才收回来，这次借的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来，不如反借回去。”
此时伊哈娜有些迷糊了，“他借你，你借他，那你们什么时候还债？”
佟安宁昂起下巴，“我和皇上表哥商量好了，等到三藩结束，这五十万就还。”
伊哈娜已经掰起手指头开始算了，想通过后，眼中闪着亮光，借给皇上钱，好像有便宜可占。
她扯了扯佟安宁的袖子，小声道：“安宁，等到下午的时候，你陪我去乾清宫一趟，我也借皇上一笔钱。”
如果是她独自去，估计占不到便宜，但是有佟安宁在可不一定了，就算借不到钱，也能得到其他便宜。
佟安宁闻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看到两人的动作，对视一样，都看出眼里的无奈，怎么感觉像两个孩子似的。
皇太后忍笑，“伊哈娜，你就不要想了，这种冤大头的事情，皇上当了一次，不会当第一次，还有，安宁，你想想，皇上那么容易就答应了你，别不是故意诓你的，说不定赖了你的帐！”
佟安宁：“我才不怕嘞，帝王一诺千金，我和皇上签的还有借条，如果他赖账，等我死了，我就将借条留给阿玛他们，子子孙孙无穷催，总能要到。”
“你……哈哈哈！”皇太后忍俊不禁，“太皇太后，你看看，我实在说不过她了，你快帮帮我。”
“哈哈……哈哈，哀家也帮不了你，他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折腾这些事，佟妃，你就不用撺掇哀家和琪琪格了，皇上欠了你那么多钱，已经够可怜了，再被我们欺负，哀家不忍心！”太皇太后嘴角的笑兜都兜不住。
虽说佟安宁平时说话大胆些，可是做事有分寸，这些年，她也了解许多此人做的事情，对于四书五经没兴趣，喜欢和妹妹一起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玻璃厂的技术就是她和佟安瑶一起研究出来的，据说现在正在全力研究一种新型建筑材料，叫水泥，说是融水后会变硬，比石头还坚固，可用于堤坝。
好像因为康熙七年的洪水，佟安宁就开始研究了，现在都五年了，都没有个结果，据她了解，砸进去不少钱，可是佟安宁仍然没有放弃。
虽说不知道何时能有结果，她愿意给小姑娘方便，正如她之前所说，佟安宁是个有心又有福的人，她有预感，佟安宁的这次收获也会对大清十分有利。
估计皇帝也是这样想的。
佟安宁和伊哈娜在慈宁宫待了半个时辰，得知恪纯长公主离宫后，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告别。
得知她们真的要去乾清宫找康熙，皇太后嘴角直抽，最终道：“皇上现在正因为三藩的事情头疼，你们不要过分，小心被迁怒，见好就收，知道吗？”
佟安宁：“知道了！”
伊哈娜：“皇太后您放心，如果皇上不愿意，为了大清，这笔钱我也会借的。”
“听听，佟妃，你要多向伊哈娜学习，现在皇上和你关系好，还能允许你胡闹，若是你们之间有了嫌隙，日后吃苦的还是你。”皇太后谆谆教诲道。
“嗯嗯！皇太后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要今朝有酒今朝醉，在皇上表哥讨厌我之前，要存够养老本，就算没有养老本，也要将陪葬品存够，可不能孤零零地躺在皇陵里。”佟安宁赞同地点头。
说完这些，再次向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福身一礼，和伊哈娜就离开了。
“……”皇太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抽，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我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跟不上佟安宁的思维！”
“噗呲！”苏麻喇姑没忍住，“皇太后，奴婢可以作证，不是您的原因，佟妃的性子一般人治不住。”
见皇太后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太皇太后也忍俊不禁，“咱们琪琪格才不老，如果你都算上了年纪，哀家岂不是入土了。”
“噗——”皇太后也没忍住看，自顾自笑出了声，扶着太皇太后，一边说，一边往后面的小花园走，“太皇太后，要不，咱们猜猜，看看这次伊哈娜和佟妃能不能成功？”
太皇太后摇头，“皇帝能允许佟妃胡闹，对伊哈娜却不一定。”
皇太后赞同道：“我也这么认为。”
苏麻喇姑见状，笑道：“奴婢倒是觉得皇上看在银子的份上，估计会答应。”
“嗯，如果这样的话，太皇太后，咱们猜一下，伊哈娜会借给皇上多少钱？”皇太后眼睛弯起。
据她所知，伊哈娜身家颇丰，五十万两对她来说没有压力。
苏麻喇姑：“佟妃借了五十万，伊哈娜小主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哀家也是这样认为！唉！这事若是被传到民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库没钱了，咱们大清的皇帝困难到借钱打仗。”
皇太后想了想，“其实我觉得传出这事也没什么，正好可以麻痹三藩。”
“这种说法倒也说得通！”太皇太后微微蹙眉，不过也有可能降低大清这边的士气，具体怎么操作，她要和皇上商量一下。
……
佟安宁和伊哈娜带了一些点心来到了乾清宫。
宫门口的侍卫看到她们一人来，有些吃惊，向两人行礼后，一名单眼皮小眼睛的侍卫进殿通报。
过了一会儿，梁九功走了进来，看到两人，满脸堆笑，“佟主子和伊哈娜小主怎么过来了？”
伊哈娜挺胸抬头道：“我们和皇上有要事要说，如果皇上现在有空的话，可否让我们进去？”
“巧了！皇上现在就有空，只是……”梁九功左右看了一下，右手挡着嘴，小声道：“只是刚才恪纯长公主来过，皇上现在心情不好，一位真要进去。”
佟安宁斜瞥道：“皇上都知道我们来了，你确定我们这样离开，他不会更生气。”
“嘿嘿！”梁九功讨好地笑了笑，“佟主子说笑了，奴才就想知道，两位主子找皇上什么事情，如果惹了皇上生气，能不能看在奴才往日尽心伺候的份上，提早通知奴才一声。”
“唔！”伊哈娜有些纠结，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她是想着占便宜来的。
佟安宁闻言，嘴角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梁九功，俗话说，福祸相依，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啊？”梁九功愣住，心里有些忐忑，佟主子这话难不成说没好事。
就在他纠结，想要劝佟安宁哄一下康熙时，赵昌躬身从里面走了出来，高声道，“佟主子，伊哈娜小主，皇上请一位进去！”
梁九功瞪眼，眸中满是“你这小子，抢我的活。”
赵昌回瞪过去，心想，若不是梁九功一直在外面耽搁，皇上也不会让他出来喊人。
佟安宁和伊哈娜见状，在赵昌的带领下，进入乾清宫。
康熙看到一人，嘴角勉强扯起弧度，“你们俩来了，朕还有事，长话短说，有什么事吗？”
伊哈娜看向佟安宁。
佟安宁上前一步，将伊哈娜上前推了一步，“皇上，伊哈娜听闻您现在缺钱，所以来给您送钱了。”
“送钱？”康熙愣住，思索片刻，狐疑地看向佟安宁，“你会有这么好心？”
伊哈娜和她都不是吃亏的主，这位之前还给自己签订了协议，提前让自己借了八十万两，就为了五十万两的借条，现在又带了伊哈娜过来，不会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佟安宁嘴角直抽，“皇上表哥，有时候我真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印象。”
“你现在想知道也可以！”康熙毫不客气道。
“算了，我不想知道！咳，皇上表哥，我这次来，真是做好事的，伊哈娜她有不少钱，打算这次借给你……”佟安宁看向伊哈娜。
伊哈娜连忙补充，“五十……不，六十万两，不需要利息，我也不会借国库的钱。”
康熙嘴角笑容微收，眼睛微微眯起，“那你想要什么？”
佟安宁见他有些戒备的样子，扭头撇了撇嘴角。
这人以为他是唐僧肉，是个女人都想啃一口啊！
伊哈娜轻咳一声，“我想每月出宫玩十次……嗯，五次也行，从我来京城，就一直在紫禁城待着，最远的距离就是午门，连玻璃厂都没去过，亏我还是大股东。”
康熙愣了一下。
居然是这种事！
同时尴尬地咳嗽一声，余光捕捉到佟安宁嫌弃的目光，眼神马上一凝，犀利地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佟安宁面色微僵，立马给了他一个敷衍的笑容，
让他不禁扶额头疼，总是拿这家伙没辙。

第59章
康熙轻笑出声，“如果是这事倒是可以商量。”
“嗯嗯，皇上表哥说的不错。”佟安宁赞同地点头，“伊哈娜，你看连皇上表哥也觉得六十万换每月十次出宫的机会太少了，至少要二十次，嗯，既然都二十次了，要不来个一天一次，既然都一天一次了，咱们不如大方一点，来个随时出宫，无限次可好！”
“可以吗？”伊哈娜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面有期待，她真的不贪，就想无聊的时候出去，如果更好，她也不会拒绝。
康熙看着一旁的佟安宁，无奈道：“安宁，你这话是认真的吗？”还自动得寸进尺起来。
佟安宁提醒他，“皇上，六十万两哦！现在平西王他们已经反了，此一时彼一时。”
康熙：……
伊哈娜见状，连忙道：“皇上，京城是什么样子，我这么些年都没有看过，就想出去看看，每月十次也行。”
康熙绷着脸，“你现在是后宫的嫔妃，如果擅自出去，都察院又要乱说话了。”
“我……我也不乱走，在皇城内逛一下也挺好的，就是去玻璃厂也行。”伊哈娜认真地看着康熙。
“咳！”佟安宁扯了扯她，拉着她躲到一旁，小声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讨价还价，没听说过，谈判的时候不要讲底线先爆出来。”
伊哈娜：“可他是皇上，又讲不了价！”
看着她们背对自己康熙：……
当着本人的面商量，也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梁九功垂头敛目，面上看着正肃，心里则是好奇皇上会不会答应伊哈娜小主的请求。
……
那边佟安宁和伊哈娜还在小声商讨。
佟安宁：“总之，待会你就不要说话，看我和皇上谈，知道吗？”
“那你语气好点，不要惹到皇上了。”伊哈娜担心佟安宁和康熙吵起来。
“拜托，咱们可是他未来的债主，虽说讨债的时候可能当孙子，但是借钱的时候，要拿出祖宗的派头！”佟安宁轻松道。
伊哈娜：……
佟安宁越是这样说，越让她有点忐忑，总觉得佟安宁会翻车，毕竟要面对的是皇上。
“咳！咳咳……”
一声重咳打断两人的谈话，伊哈娜和佟安宁回头，就看到康熙拉着脸看着他，指了指他头顶刻着“正大光明”的牌匾，“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佟安宁：……
伊哈娜：……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对着康熙齐齐一笑。
佟安宁：“皇上表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伊哈娜是真心诚意想要帮你，接下来就由我来和你谈判。”
伊哈娜微微点了点头。
“安宁！”康熙眉梢微挑，淡淡一笑，“朕今天就要给你上一课，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你的意愿行事。”
“哦？”佟安宁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可置信，“皇上表哥，六十万你能舍得？”
“现在是伊哈娜借钱给朕，又不是你，伊哈娜，朕和你谈，防止安宁将你教坏了。”康熙嘴角的笑格外狡猾，“梁九功，请佟妃去偏殿等着，防止她捣乱！”
佟安宁：……“嗻！奴才遵旨！”梁九功面带笑意，走到佟安宁身边，往偏殿方向一扬浮尘，“佟主子，咱们走吧。”
佟安宁拉了拉伊哈娜的手，“伊哈娜，别忘了我刚才的话，借钱前，债主是祖宗。懂吗？”
伊哈娜连连点头。
等到佟安宁和梁九功离去，伊哈娜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康熙，面上有几分就不自在，同时在心里暗自叮嘱，一定要守好底线，不能让康熙吓到了。
康熙：“伊哈娜，如果朕不答应你，这笔钱是不是拿不到了。”
伊哈娜蓦然怔了怔，没想到皇上这么过分，抬头看了看佟安宁离开方向，“皇上，要不，您还是和安宁谈吧，我都不求你什么了，只求平时能过的舒心一点，再说出宫也是为了想去玻璃厂看看，我身为科尔沁的姑娘，待在宫里这么些年，宫里的人怎么议论我，我也清楚，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您是皇帝，您有自己的顾忌，这点我懂，所以我不求其他，就想出去看看。”
康熙：……
他眸中闪过几丝愧疚，很快就恢复正常，“伊哈娜，朕可以让你出宫，不过每月只有五次，每次不得超过三个时辰，三个时辰足够你逛到内城，在外面不能惹事。”
“皇上，只能五次吗？再多个两三次也行，要不我五天出去一回，一月六次。”伊哈娜还想趁机讲价，就是多一次，也是赚的。
康熙摇头，“如安宁所说，朕现在缺钱，否则这样违背祖宗礼法的事情，朕不会答应你，五次不可更改。”
“那出去时间能不能延长一个时辰？”伊哈娜继续问道。
“三个时辰已经是半天时间，难道你想出城？这点也不能改。”康熙沉了沉眉。
伊哈娜闻言，看了看偏殿的方向，她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拉着佟安宁不放了。
……
乾清宫偏殿，梁九功让两个宫女给佟安宁送上几盘点心，“佟主子，你老先吃着。”
两名宫女上完点心后，并没有下去，反而躬身站在一旁，佟安宁观察了一下这两位的相貌。
嗯，两个都是美人，锦衣华服，仿佛出水芙蓉，其他宫的宫女就没有乾清宫打扮的这么花哨的，如果不是衣饰和头饰，有可能会将她们和一些庶妃弄混。
两名宫女见佟安宁注意到她们，神色有些忐忑。
梁九功上前，“佟主子，她们两个可有不妥？”
两名宫女听到梁九功这样说，面上更怕了。
佟安宁摇头，皱眉道：“我怎么看她们有些面生，这是新来的？之前的秋云、夏竹呢？”
她说的两个是乾清宫宫女中比较脸熟的两位，给她的印象很像上辈子见到的办公室秘书，和其他想要在乾清宫搏上位的宫女不一样，做事十分利落。
听到她说起这两位，梁九功面露惋惜，“佟主子，您不知道，秋云夏天的时候，染了病，被人抬了出去，不久就死了，夏竹的脸走路时磕烂了，这个位置多了一个疤，就不能在这里干了。”
梁九功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到眼角的位置，“奴才也觉得她们惋惜，只是紫禁城就是这样，唉！”
佟安宁沉默了。
她在偏殿大概等了一刻钟，赵昌过来请佟安宁，说是康熙和伊哈娜商量好了。
等到佟安宁出去，康熙正在执笔写字，估计是借条。
伊哈娜见她出来，高兴道：“安宁，皇上答应了我了，我借给他六十六万两银子，以后每月让我出去六次，每次三个半时辰。”
啥？
佟安宁不可置信地看向康熙，“皇上表哥，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
康熙此时已经写完，轻轻吹了一下纸，“若不是这些年确实亏欠伊哈娜，六十六万两，朕还不看在眼里，我和她已经谈妥，你就是再撺掇都没有。”
说完，示意伊哈娜上前签字。
佟安宁抢先一步上前，看了看借条内容，确实是六十六万，三藩之乱结束后三年后还清。
伊哈娜见佟安宁有些不高兴，扯了扯她，安慰道：“安宁，能有这结果，我已经很开心了，皇上让我出宫，已经是担了风险，咱们要知足。”
“他担什么风险？”佟安宁扯了扯嘴，“紫禁城是他家，他想让谁出去，谁就能出去。”
康熙：“可是朕也不能胡作非为！”
佟安宁轻哼一声不看他。
伊哈娜在契约上签好名字，然后按了手印，外加自己私印。
这张六十六万的借契算是成了。
伊哈娜开心地抱住佟安宁，“安宁，我这下不用一直呆在皇宫，可以有时间出去逛了。”
佟安宁叹气，拍了拍她的的后背，“嗯，京城热闹很多，玻璃厂去年也扩建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人给你在玻璃厂弄一个办公室，平时除了你，谁也不能进。”
“嗯嗯！”伊哈娜开心地点头，“这笔钱我出。”
办完这事，伊哈娜和佟安宁也不再逗留，和康熙告别后，牵手离开了。
等到她们离开后，乾清宫再次恢复了安静，康熙看了看借条上还没有完全干的字迹，摇头失笑，不知道后世人如何评价他这些行为。
他走到东侧殿的窗前，阳光透过窗格射进墙角的玻璃水缸中，两尾小红鲤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在水草和假山间穿梭，有时候猛然如利剑一般窜出去，就知道这是在捕猎了，水缸里的小鱼、小虾都是他们的食物。
康熙不敢在里面放太多鱼，空间有限，大鱼太多的话，小鱼、小虾就没有生存空间，前段时间，他让人一下子放了十尾锦鲤下去，第二天，水缸的小鱼小虾不仅一干二净，连水草、藻类也被吃掉不少，水缸的水一片浑浊，将整个环境都破坏了，那几尾锦鲤也没有活多久，不过两天就开始翻肚皮。
当时康熙在玻璃缸前坐了一个时辰，看着那几尾翻着肚皮的锦鲤沉默。
佟安宁曾经说过一个话，“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水藻”，世间大多事情都是在维持平衡，地位越高，需要的资源也有越高，所以食物链越往上，数量越少。
如这水缸，原先只能养两到三尾大鱼，可他贪心，将十尾鱼放了进去，最后小鱼小虾没了，连环境都破坏了，大鱼也没了生存空间，一缸鱼一起死。
前明为了供养持续增加的宗室加重了财政负担，现今八旗子弟整日无所事事，无事生产，长久下去，势必会出麻烦。
他要趁这次削藩，重新激起八旗子弟的血气，等到平乱结束，就要对八旗进行改革。
“咚！咚！咚！”
康熙屈指敲了敲玻璃缸两下，吓得鱼四下逃窜。
梁九功躬身走到他身边，“皇上，山西大同总兵赵良栋在外候命！”
康熙起身，“让他进来！”
梁九功：“嗻！”
康熙重新坐在了御桌前，看着摊在桌案上的地图，再次叹了一口气。
就如此次三藩之乱，如果不是吴三桂等人贪得无厌，他还能循序渐进，再忍一些时日。
一些朝堂官员不想打仗，不想和吴三桂等人硬碰硬，可是他们可知，大清压根经不住吴三桂、耿精忠等人持续吸血。
单是顺治十七年时，大清收上来的赋税才八百七十五万两，但是只是吴三桂的云南一年支出就需要九百多万两，而且三藩不仅不缴赋税，还张手要钱，自己垄断了盐井金铜矿山，前段时间还要铸币权，再坚持下去，无非就是抽大清的血养肥吴三桂等人，现在吴三桂等人造反，也表明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
京城中，佟国维和九门提督讷苏肯奉命提审吴应熊等人。
在经过三天的审判，得到了吴应熊给朝廷大臣上供的名单，索额图、图海赫然在列，还供出了京城的两个接应的窝点。
而佟国维此次抓到吴应熊等人，从他们的手下口中，得到了意外消息。
康熙四年宁儿遭遇意外的事情有了结果，和吴应熊有关。
宁儿康熙四年之所以受袭，是吴应熊派人动手，就是为了给鳌拜和索额图卖个好，皇城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宁儿和皇上关系好，如果没了她这个纽带，加上佟佳氏已逝，恐怕康熙和佟府格格的感情要大打折扣。
处理一个七岁小姑娘，就能攀上索尼和鳌拜，对他们来说利大于弊。
若是攀不上，吴应熊等人组织的动手人当中，特别选了不同的背景，如果佟国维闹大，到时候引起辅臣们争斗，对他们平西王府也是一件好事。
小孩子体弱，不用费太大劲，说不定只是轻微一吓，就能将人处理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佟安宁不仅活过了康熙四年，现在居然还进宫了。
对于当年的事情，似乎佟国维他们就当成了一场意外，压根没派人去查。
佟国维看着证词，攥紧了手。
九门提督讷苏肯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佟老弟，事情查清楚了，是好事啊！再说里面那几位，我推算是活不了多久，你们大格格现在成了佟妃娘娘，和他们计较犯不着。”
佟国维扯出一抹笑，“大哥说的没错。”
“欸！这就对了，对了，你们大格格成了佟妃，听说在宫里颇受宠，怎么没见你们佟府摆酒啊！我还想去讨一杯酒蹭蹭喜气呢！”九门提督示意佟国维一同出去。
他们奉命一起审问吴应熊，为了避嫌，防止被污蔑，两人事先约定，谁也不会和吴应熊单独相处，防止出事。
佟国维长叹一口气，“对不住，实在是这些日子太忙，等到有时间，一定请大哥去佟府吃酒。”
从牢房出来后，两人发现天色已经黑了，一问时间，已经到了酉时，宫门已经落锁，两人虽然都有牌子，想着今天的事情，不是特别要紧，就约定明天下朝后向皇上汇报。
等到佟国维回到佟府，距离戌时还差一刻。
佟国维快步来到赫舍里氏的院子，透过玻璃窗户，能看到她正坐在西侧屋里绣东西，温暖的橘黄烛光在她脸上渡了一层光，好像寺庙里的菩萨。
紫云看到佟国维，连忙喊道：“福晋，老爷回来了！”
佟国维撩起帘子，走进室内，被暖烘烘的热浪轰了一脸，吹走了身上的寒意，“福晋，你这里今天这么安静！怎么没见隆科多那个猴崽子？”
旁边的丫头帮他脱下身上的狐皮大氅。
佟国维松了松肩，接过赫舍里氏递过来的暖茶。
赫舍里氏白了他一眼，“隆科多最近因为宁儿进宫的事情，还郁闷着呢。你少刺弄他，否则他敲着木鱼天天吵死你。”
“咳，你说宁儿这造的是什么孽，如果不是她，隆科多也不会养成这么混账的习惯，我真怕他哪天直接出家当和尚了。”佟国维捏着茶杯，吹了吹杯里的茶叶，茶叶在茶汤上浮浮沉沉，兜兜转转，像是昏了头的青鱼一般。
“以隆科多的性子，全天下的人都想当和尚，他也不会愿意，再说也没有那个寺庙肯收他，他太吵了。我三天前，带着他和瑶瑶去护国寺替宁儿求护身符，他也揣着木鱼去了，到了地方，将护国寺的和尚吵得，差点将我们赶出来……”赫舍里氏絮絮叨叨地说着事情。
佟国维面带笑意地认真听着。
正屋内的丫鬟和嬷嬷正在上菜，今日天有些冷，加上不知道佟国维回来的时间，所以赫舍里氏让人准备了汤锅子，用牛大骨熬的，里面还加了许多鲜菇和笋。
骨汤的鲜香味传到佟国维的鼻端，让他整个人精神一震，五脏庙也在发出轻微的咕噜噜声提醒他，好饿好饿，好香好香。
“福晋，咱们用膳吧！”佟国维起身，将杯子放到桌上。
丫鬟见主子们进来，连忙拉开椅子。
佟国维和赫舍里氏坐下，赫舍里氏看着沸腾的汤锅子，在看看有些冷清的桌子，叹了一口气，“虽说以前咱们也有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那时候只觉得轻松，现在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太安静了。”
佟国维站起身给她舀了一碗汤，“孩子大了都有这个感受，如果你觉得冷清，让叶克书、德克新他们的媳妇来陪你用膳。”
“别了！她们还有自己的小家看顾。唉！我就是想宁儿了！宁儿的性格一向百无禁忌，不知道在宫规森严的紫禁城会不会适应。”赫舍里氏用汤勺一勺一勺地搅着面前的汤，她实在没胃口。
宁儿的身体是她的心结，从小也养成了任性的性子，都说伴君如伴虎，就算和皇上有从小大的情谊，可是也总有消磨殆尽的时候。
如果佟安宁知道赫舍里氏的担心，肯定会安慰她，表示她和康熙现在互为“债主”的关系，短时间内，关系应该能维持一个差不多的水平。
“我去打听了，宁儿在后宫还算不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对她都很好，皇上也经常传她去乾清宫用午膳。”佟国维说道。
“这些我也知道，只是，老爷，你知道，宁儿进宫时，皇上给她安排的是贵妃仪仗，现在宫内外都传遍了，在外人面前，我只能迎笑脸，但是冷脸让被人误认为咱们摆架子，可是私底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宫里的皇妃能是好相与的吗？宁儿看似主意大，可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心性单纯，能斗过其他人吗？而且她的身体……”赫舍里氏说到后面，声音哽咽下来，一旁的紫云连忙递了帕子。
赫舍里氏擦了擦眼眶。
佟国维见她这样子，也不敢将康熙四年吴应熊派人伤害宁儿的事情告诉她，忽而他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前天，大哥和我说了一件事。”
赫舍里氏放下勺羹，专注地看着他，示意他说。
佟国维抿了抿嘴，“大哥和我商量，既然宁儿已经入宫，她身体不好，女子怀孕生产是大劫，以宁儿的身体，估计不行，所以他想送一个庶女进宫在宁儿身边伺候。如果宁儿身体不舒服，说不定还能照顾她。”
“啪！”
赫舍里氏素手拍在了桌子上，汤碗里的勺羹在碗里晃悠了几下，忙不迭逃出汤碗，从桌上一路滋溜下去，“啪”的一声摔倒了地上，正好断成了两截。
“据妾身所知，大哥膝下似乎没有适龄的庶女吧，难道是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外室子，你觉得宫里的人是瞎子吗？”赫舍里氏脸色如凝霜般，神态中显露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厉。
不敢相信，她的丈夫会这样折腾大闺女。
宁儿才进宫不到三月，家里的爷们就想着算计她。
真是不让她好活啊！
想起这，赫舍里氏胸前微微起伏，觉得有些发懵，脑袋嗡嗡的。
佟国维见她气着了，连忙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她，“大哥还在和我商量，还有孩子也不是外面的，是大哥身边的纳喇氏生的女儿，今年十一岁的舒盈，大哥说，舒宁年纪还小，这个年纪送进宫也能照顾好自己，在宫里养几年，若是宁儿有心思要孩子，舒盈就能帮上忙。”
赫舍里氏将他的手推开，面无表情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佟国维将杯子放到桌上，大手握住她的手，“宫里什么环境，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宁儿还是需要有人养老送终，有个孩子养在身边，未来也算是个依靠。”
“哼！你们爷们说话真是好听，自己贪恋权势，打着为女儿好的由头，干着坏事！怎么！知道自己劝不了宁儿，想要我帮忙劝。呵！佟国维，亏宁儿平时对你那么孝顺，你知不知道这事如果向宁儿提起，她会被气死的。”赫舍里氏抬起左手戳着他的脑袋。
“宁儿之前进宫前，早就和你说好了，她和瑶瑶只能一个人进宫，你们现在倒是会钻空子，选了舒盈，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想让人进宫，行！也有方法，诅咒宁儿死了，舒盈就可以进宫了。”若说对佟安宁的了解，赫舍里氏自问自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好了，好了！我不是也没有答应吗？爷自己的女儿还是了解的。”佟国维皱着眉，决口不提自己的侥幸。
他将赫舍里氏两手握住，“我也是听到遏必隆家的事情后，有些着急了。”
赫舍里氏眉间蹙起，“怎么又牵扯到遏必隆了，听说他这半年卧病在床，我也代表佟府去府上探望过，没听府中夫人说什么啊？”
她转目想了想，“因为昭妃？”
佟国维叹气，“昭妃康熙四年进宫，现在康熙十二年，已经八年了，至今还无所出，所以钮枯禄一族担心昭妃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打算将昭妃的一个妹妹送进去。”
原先今年大选时，钮枯禄一族也选定了两人，可惜一个生了病，错过了大选，一个进宫后，遭人算计，失去了资格。
赫舍里氏抽出手，叹气道：“女人真难！”
她想起昭妃进宫八年，皇上对其也不算冷怠，而且作为皇后的预备人选，其身体肯定无恙，怎么可能八年都没动静，想起进宫的佟安宁，赫舍里氏忽而打了一个寒颤，一把攥住佟国维的手，“老爷，你说，你说，说不定，不是昭妃不想怀，而是不能怀！”
不会吧！
也许是她想岔了，说不定是因为延禧宫的风水不利昭妃，或者昭妃在宫里糟了算计，身体出了错……
皇上和宁儿平时关系好，喜欢是有点，让她进宫虽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佟国维有些疑惑，“你什么意思？”
赫舍里氏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说不定是她想岔了。
佟国维以为她为昭妃难过，安慰道：“你放心，咱们家是宁儿做主，她不愿意，谁也不能逼她，至于延禧宫的昭妃，我虽然没见过她，也打听到她也是个有主意的人，钮枯禄一族想要逼迫，也难。”
“嗯……”赫舍里氏胡乱点了点头，继续和佟国维食不知味地吃着饭。

第60章
当天夜里，赫舍里氏一晚上辗转反侧，一直没睡着。
等到第二天佟国维起床上朝后，赫舍里氏连饭都顾不上吃，让紫云开了库房，从库房拿了不少名贵药材、缎子首饰还有今年庄子上供的两箱上好的狐狸皮，都让人拿了出来，然后收拾好后，列了一个单子，让佟管家送去紫禁城，给承乾宫送去。
叶克书媳妇去请安时，正好赶上热闹，她看着堆在正厅里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些诧异，“额娘，您这是干什么？”
帮忙轻点的佟安瑶道：“这些都是给姐姐送的东西！”
旁边早来了一步的德克新媳妇羡慕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快赶上我的嫁妆了。”
赫舍里氏见状解释道：“娘娘身体不好，从小就没有离开过我，入了宫，就身不由已，若是如你们这样嫁入普通人家，平时逢年过节还没有多少拘束，紫禁城那地方，少做少错，她那性子，我又担心她将自己逼进胡同……”
说到最后，赫舍里氏实在不知道如何向两个儿媳妇解释。
佟安瑶握住两手抱住她的手，神情坚定道：“额娘，姐姐可强大了，她不会出事的，再说凭借皇上和姐姐之间的感情，她现在又是妃位，等闲人不敢难为她。”
叶克书媳妇和德克新媳妇也赞同地点头，纷纷宽慰赫舍里氏。
“对啊！额娘，小姑说的没错，娘娘的性格肯定不会受欺负的，如果她在宫里知道你这般忧思，肯定也会担心的。”
“额娘，您若是想娘娘，可以向宫里递牌子。”
听着她们的安慰，赫舍里氏叹气，“我担心的是她会难为自己。”
叶克书媳妇和德克新媳妇对视一眼。
婆婆的担心由何而来，她们那个大姑子在没进宫之前，虽然身体弱，生病勤些，但是绝对不是伤春怀秋之人，她可是能压制小叔子隆科多的存在，做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有时候看到佟安宁的生活，她们说不羡慕是假的。
赫舍里氏看出她们眼中的疑问，不再解释，命人将箱子收拾好，然后让人抬出去了。
叶克书媳妇和德克新媳妇请安完毕后，相携走出了院子，转身之际看到佟安瑶在安慰赫舍里氏。
两人抿了抿嘴。
等到离主院远了，两人又说起话来。
德克新媳妇看了看左右，小声道：“嫂子，你知道婆婆为什么突然来这一遭？”
佟妃娘娘进宫差不多两个月了，赫舍里氏没由头的让人打包这么一大堆东西，让她着实摸不着头脑，同时感慨赫舍里氏身家丰厚。
叶克书媳妇同样看了看身边，轻声道：“我只是猜测啊！前段时间荷叶去长房送东西时，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德克新媳妇配合道：“什么？”
叶克书媳妇凑到她耳边，细声道：“长房想送舒盈进宫，恐怕额娘知道了，以额娘对娘娘的心疼，肯定不愿意。”
“可是……可是娘娘不是才进宫吗？”德克新媳妇瞪大眼睛。
叶克书媳妇冷笑：“他们那些爷们才不在乎这些，娘娘现下虽然在宫里得宠，可是以娘娘的身子，我估计想要个阿哥格格比较艰难，娘娘肯定不愿意小姑子进宫受苦，长房那边就想送一个小庶女养着以备不时之需。哼！也不打听咱们娘娘的性子，别说长房那位老爷的面子，就是阿玛的面子也不给，倚老卖老在娘娘这里没有用。”
德克新媳妇点点头，眸中满是艳羡，“说实话，人若是活成娘娘这样，就是少活几年也没事。”
女人出生在这世道本身就是艰难的，有着诸多束缚，在家要服从父母，出嫁后要服从丈夫、公公婆婆，还要生儿育女，若是倒霉的，爷们一个不顺意，家里的女人就是出气筒。
可自从嫁到了佟府，她看到了不一样的满族姑奶奶，看着如汉族闺阁女子那般柔弱，但是做事比爷们还利落，对于她们，也不摆姑奶奶的架势，反而鼓励她们立起来，婆婆赫舍里氏也在她的影响下，对她们宽宥，平时不干涉小家的生活，没学着其他高门大户中的婆婆赏些通房丫鬟拿捏儿媳妇。
叶克书媳妇同样颔首，“弟妹所言极是。”
德克新媳妇想了想，“嫂子，你说，咱们是不是也添点东西送进宫，让娘娘看见我们的心意。”
“嗯，你倒是提醒我了。”叶克书媳妇拍了拍她的手，“趁现在叶克书他们还没有上衙，咱们和他们说一下。”
虽说都是官，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三更起，五更天赶到紫禁城上朝。
叶克书、德克新这些职位比较低的官员，只需要上衙就行。
德克新媳妇连连点头。
两人在岔道口分开，远处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老嬷嬷欣慰地点头，转身回到主院说给赫舍里氏听，让她也高兴高兴。
然后……
佟安宁用完早膳后，就收到了家里送来的东西。
秋嬷嬷说道：“主子，这些都是福晋送的，那边的箱子是府中叶克书少爷、德克新少爷他们的夫人添送的，这个箱子是二格格和隆科多少爷的……”
佟安宁有些纳闷道：“家里不是送过一次了吗？怎么又送了一次。”
马上快过年了，宫中不少嫔妃收到了家里送进宫的年礼，佟安宁也不例外。
秋嬷嬷：“是啊，奴婢也纳闷呢！”
佟安宁想了想，“说不定是额娘想我了！唉！果然这个家里不能没了我。”
琥珀和珍珠等人纷纷忍笑，点头道：“娘娘说的不错！”
……
年底的时候，京城的各家各户开始走动起来，宫里的嫔妃如果有皇家的恩旨，可以传召父母或者女眷进宫探望，各宫也热闹起来。
延禧宫中，冷冬的阳光洒在银杏树上，抬头望去，银杏叶缝隙里的流光溢彩让人着迷，洒扫的小太监揣着手躲在角落里，欣赏地上的金黄落叶，昭妃娘娘最喜欢银杏树落叶，所以不用难为他们时刻打扫。
今日是遏必隆大人的夫人进宫，顺便还带了儿媳，昭妃娘娘十分高兴，阖宫上下赏了半个月的月例。
延禧宫主殿。
遏必隆的现任夫人是遏必隆的第四任妻子，姓舒觉罗，和遏必隆前面三个妻子不同的是舒觉罗氏其实并不能算遏必隆的妻子，确切来说是他的妾室，不过她能生，先后为遏必隆生下了儿子法喀还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位就是昭妃钮枯禄氏，而遏必隆前面和妻子生的儿子接连去世，法喀成为名副其实的长子，舒觉罗氏也算钮枯禄府上的正式的女主人。
毕竟女儿是昭妃，儿子是遏必隆的长子。
一行人在殿中落座，昭妃拉着舒觉罗氏坐到了身旁，“额娘，前段时间我听说阿玛身体不适，现在怎么了？”
舒觉罗氏笑道：“劳娘娘惦念，已经大好，皇上和太皇太后都派了人前去探望。”
昭妃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视线落到下方，法喀媳妇老实谦逊地坐在椅子上，在她右手边坐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姑娘，穿着粉嫩的旗袍，圆乎乎的眼睛，眉眼清秀，如法喀媳妇一般，垂眸敛目地坐在那里，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她笑道：“这是乌云珠吧，都长这么大了，记得我离开府中时，她还追着我要糖吃。”
乌云珠见昭妃终于提及她，眸中微亮，专注地看着她。
昭妃见她这副紧张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说道：“宋若，你去库房，将去年皇上赏的玲珑翡翠手串给拿过来。”
宋若福身道：“奴婢遵命！”
舒觉罗氏见状笑了笑，“娘娘就宠着她吧，这冤家在府里的时候，可以说是无法无天，也就在娘娘面前才能乖一点。”
“额娘~”乌云珠不好意思地轻轻跺了跺脚。
昭妃用帕子遮着嘴角的笑，“女孩子胆子大些挺好的，省的嫁人后被欺负。”
舒觉罗氏点头：“娘娘说的没错。”
大家又说了一阵，宋若很快将翡翠手串拿了回来。
昭妃将乌云珠唤到身边，将翡翠手串戴到她手上，“翡翠养人，咱们钮枯禄一族的姑奶奶就应该大大方方，这里是延禧宫，你不用拘谨。”
乌云珠羞涩地喊了一声，“大姐！”
“欸！”昭妃轻声应了一声。
然后两人对视一笑。
舒觉罗氏见两人笑的开怀，用玩笑语气道：“既然娘娘喜欢乌云珠，不如让她在宫里陪你吧，也算有个伴！”
此话一出，现场变得针落可闻。
宋若震惊地看着舒觉罗氏。
今天夫人和小姐进宫，娘娘期待了好久，昨天睡觉都是笑的。
可是听夫人这话，带小姐进宫目的不纯啊！
昭妃神色一滞，拉着乌云珠的手不放，给她整理了一下旗装，柔声道：“去吧！”
“大姐！”乌云珠面色微紧，带着些许歉意和羞愧地看着她。
“无碍！姐姐知道不关你的事。”昭妃虽然八年没和乌云珠相处，可是也能看出小姑娘是个乖巧的人，再说，一个十四的姑娘反抗不了家族里的长辈。
原先她以为今年大选时，乌云珠病了一遭就逃过一劫，没想到阿玛他们还是不死心。
舒罗觉氏见自己开了这个话茬后，昭妃就有些不高兴了，立马抽出帕子，抹着眼角呜呜地哽咽起来，“娘娘，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知道你难做，可是你进宫已经八年，至今并无一儿半女降生，宫里的事情，额娘心疼你，但是帮不上忙，身为女人，我也知道你的苦楚，只是事情不能拖下去，现下你阿玛身体不适，说不定娘娘有了一个阿哥后，老爷身体就好了。”
凭借遏必隆的地位，就是没有大选，送乌云珠进宫也可以，只是还是要得到昭妃的同意，否则没有她的庇佑，乌云珠可能在宫里受到针对，再者，皇上不大可能再给钮枯禄家一个妃位。
昭妃嘴角扯动，嘲讽道：“额娘可知，若是妹妹进了宫，本宫会受到六宫姐妹的嘲笑。”
尤其坤宁宫的赫舍里氏，怕不是要笑歪了嘴。
“她们笑什么，只怕她们是嫉妒没有姐妹帮衬，再说，咱们大清朝也不是没有姊妹共侍一夫的先例，说句僭越的话，科尔沁一族为了部族荣耀，哲哲皇后接连为太宗纳了太皇太后和宸妃，她们三个是姑侄关系。
娘娘就不能为钮枯禄一族委屈一下，生了孩子也是养在您的身边，额娘是过来人，我正是生了你们几个，才有现在地位，一时的委屈算是什么，现在中宫没有皇子，你若是膝下有了皇子，就能压中宫一头。”舒罗觉氏面色诚恳，眸中带着几分焦急和恨铁不成钢。
女人不管地位再高，孩子就是底气，她虽然一开始地位低，但是自己运气好，生的儿子健康，一下子熬死了前面两个哥哥，成了遏必隆的长子，女儿也聪明，入宫成了昭妃，甚至之前还是皇后的人选。
自己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是孩子为自己挣来了牌面，外出时，那些女眷不都是捧着自己，昭妃若是听劝，延禧宫早日诞下属于钮枯禄一族的阿哥，也能早日安定下来，自己不用整日担心。
昭妃垂眸品着手中的冷茶，微微皱起了眉，“宋若，这茶有些苦！不好喝，额娘好不容易来到延禧宫，你就这样招待！”
宋若躬身道：“这是内务府送上来的新茶，奴婢等下去问问。”
“嗯，去问问，顺便问问本宫要的紫檀莲纹屏风弄好没有？”昭妃继续说道。
宋若：“是！”
舒觉罗氏见两人不理自己，气的敲了敲桌子，“娘娘，不是额娘想要逼你，只是妃嫔无子无宠是大忌，你阿玛也熬不了几年，到时候他一走，人走茶凉，你在宫里怎么办，人人都能踩你一脚，到时候你还能舒服地养鱼、养花吗？”
舒觉罗氏指了指暖阁中的盆栽，还有角落里的大型玻璃鱼缸，“这东西外面卖一万两银子，我看娘娘这个制作精细，没有一点杂色，恐怕还要更高，这些花费都是钮枯禄一族的上供。”
宋若目光放到角落里的鱼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原来琥珀真不是忽悠她的，听夫人的语气，外面的成色不如这个鱼缸的价格都到一万两，那娘娘确实占了便宜。
“额娘！你消消气！”一旁的乌云珠连忙扯了扯舒觉罗氏，将茶杯塞到她手上，“先润润口。”
旁边的法喀媳妇同样劝道：“额娘，你先冷静一下，娘娘自小聪慧，你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要她说，自家婆婆舒服日子过惯了，以为昭妃还似以前未出阁时，好拿捏，人家毕竟在紫禁城生活了八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
再说昭妃吃软不吃硬，婆婆越是态度强硬，昭妃就会越抗拒，就连乌云珠都能看清的事情，婆婆居然没看见。
也有可能她是故意装没看见。
昭妃见舒觉罗氏不再说话，起身走到玻璃缸前，见她过来，鱼缸里的小鱼都聚拢过来，这些日子，它们已经熟悉了此处的环境。
昭妃将一根手指戳在玻璃上，小鱼儿以为是什么吃的，纷纷隔着玻璃壁往她的手指点戳。
看着这群不知所谓的小鱼儿，昭妃嘴角终于露出笑意，只是指尖微凉的触感一直凉到了心底。
殿内再次陷入令人尴尬的沉寂，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也不敢吭声。
舒觉罗氏几次想要再次开口，都被乌云珠拽了回去，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额娘！你可知这紫禁城进来容易，出去难！”昭妃的语气轻飘飘，似乎带着些许笑意，却让人平白生出惧意，感觉后背发凉。
舒觉罗氏咽了咽口水，看着昭妃的背影，干巴巴说道：“有娘娘在宫里帮衬，乌云珠肯定不会受到伤害。”
“哦——”昭妃的语气上扬，收回手指，用帕子擦了擦指尖，要将指缝的凉气都擦走，她缓缓转身，表情平静，眼神如冷泉的冰水，望着舒觉罗氏等人时，让她们感觉自己好似站在千年冰川下，无数冰水倾斜而下，让人无法躲闪，浑身都被冻住。
是了！是她们疏忽了。
此时站在她们面前的不是钮枯禄&#183;秀珠，而是昭妃钮枯禄氏。
一位在宫中浸淫八年的高位嫔妃，就是再软弱的兔子也会被磨炼成老虎，何况，昭妃自小就不是受人拿捏的性子。
舒觉罗氏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心中又怕，又有些心虚，眸光变得闪烁，也许因为暖阁的炭火太旺了，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
旁边的乌云珠见状，抬起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温色安慰道：“额娘，你别担心，大姐最是稳妥，她不让我进宫，也是为我好。”
“我……我命苦啊！”舒觉罗氏看着乖巧的女儿，心中委屈上来，她这些年来，府中除了遏必隆有时会训她几句，其他人哪敢说她，即使是外出聚会，遇到那些王爷福晋，自己也不用低三下气地捧着别人。
可是谁知，大过年的，居然在亲生女儿这里撞了南墙，她一个亲娘难道能害她，不过是说了几句不顺心的话，她居然将自己当仇人看了。
“娘娘，额娘我十月怀胎，小心翼翼地将你养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因为这事，您居然怨上了我！您在宫里逍遥自在，可知道我在府里受到的压力，早两年，老爷他们就想往宫里送人，是我心疼您，担心您受委屈，所以一直拖着，担心你心里膈应，惹恼了你。
可是您一直没动静，我也没办法，乌云珠是我看着长大，她是你的亲妹妹，肯定不会害您，所以我才带她进宫。
老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是等到他人没了，到时候您靠谁，只要延禧宫有了阿哥，钮枯禄一族就唯您马首是瞻，你也就过得更痛快。呜呜……唔呜呜……身为亲额娘，怎么可能不为女儿着想的！我这心啊！跟刀搅似的……呜呜……啊啊呜呜……”舒觉罗氏越哭越大声，开始还有些克制，到了后来悲从心来，直接半瘫在地上了。
宋若见状，赶紧去扶，“夫人，您快起来，娘娘听到你和小姐进宫后，高兴了好几天，你这样说，是在戳她的心，咱们有事都好好商量。”
旁边的法喀媳妇和乌云珠也帮忙搀扶。
舒觉罗氏被她们重新扶到椅子上，用帕子拧了拧鼻子，宋若连忙递上自己的帕子。
“娘娘……嗝……嗯……您就想想吧，是孩子重要，还是自己的脸面重要，再说有了阿哥，脸面和里子底气都有了。”舒觉罗氏说道。
昭妃抿嘴看着哭的妆都花了的舒觉罗氏，心中叹了一口气，缓步上前，将舒觉罗氏两手托起，“额娘，你再给我两年时间，到时候我若是还没有孩子，如果乌云珠愿意进宫，我就向皇上请旨，若是她不愿意，我让皇上给她挑选一个如意郎君，做正头夫人，两年后，乌云珠才十六岁，应该不迟！”
“娘娘！”舒觉罗氏泪目地看着她，见她不容置疑的模样，最终咬了咬唇瓣，“娘娘既然这样说了，我就是拉下脸，也给您拖两年。”
她知道让小女儿进宫，为难了大女儿，可这也是形式所逼，现在大女儿已经让步，她见好就收。
昭妃扬了扬嘴角，“多谢额娘！”
室内再次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景象，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昭妃让宫女给舒觉罗氏重新梳洗，请舒觉罗氏等人用了午膳，然后让宋若将人送出宫去。
她站在宫门口，一手搭在厉嬷嬷的胳膊上，冲着舒觉罗氏等人挥了挥手，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延禧门后，嘴角的笑容顿收，默默转身进了宫门。
回到暖阁，看着孤零零的宫殿，她露出一丝自嘲，走到西侧屋，直接脱了鞋子上了炕，斜躺在炕上，一旁的厉嬷嬷见她连被子都没有盖，就直接躺在那里，就知道心里还有怨，拿出一件被子给她盖住了腿，想要劝，又不知道如何劝，只能轻叹一声。
昭妃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窗户出神。
在屋里的热气和屋外的寒冷拉扯下，玻璃窗户上蒙了一层水汽，水珠蓄积，最终化作泪珠，在窗户上划出一道泪痕。
……
除夕当天下午下了一阵雪，到了晚上，雪就停了。
除夕夜那天，宫里在乾清宫设宴，偏偏昭妃缺了席，一打听，原来得了风寒，已经卧床多日了。
宫宴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皇后同坐一排，因为昭妃不在，所以伊哈娜就坐在了太皇太后下手座，而佟安宁单独一个桌子，坐在了皇后的下手座，看着皇后赫舍里氏含笑端正，笑不露齿的样子，佟安宁微叹一口气，坐在这里压力有些大。
而且宫宴上的菜看着精美丰盛，实际味道谁吃谁知道。
至于其他庶妃，今天出风头的是马佳氏，虽说现在是个庶妃，但是宫内就她儿女双全，带着小阿哥和小格格一起给太皇太后、皇上他们请安时，腰板挺得格外直，虽说才出月子没多久，眉眼还带着疲意，但是满脸红光，十分得意。
还有纳喇氏的五阿哥，庶妃董氏的小格格也都上前给太皇太后他们请安。
太皇太后看着站在场中，满打满算四个站不稳的小娃娃，面色虽是和蔼之色，心里却是心痛不已，再想起早夭的康熙皇长子承瑞，还有皇后的承祜阿哥，心中更加苦涩了，可是脸上还要保持欢笑。
大过年的，流泪不吉利。

第61章
苏麻喇姑看出太皇太后眼底的悲伤，知道她应该想起承瑞和承祜阿哥他们了。
宫里虽然有了那么多妃子，可是孩子却接连出事，尤其皇上的皇长子和嫡长子都没有保下来。
在皇上皇后伤心的那些日子，慈宁宫也不好过，太皇太后也不让她将承瑞、承祜阿哥的东西收起来，直到今年年底的时候，太皇太后的心殇才平复。
就在她想要上前宽慰时，太皇太后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在此期间，太皇太后脸上笑意不减，一直维持和蔼可亲的样子。
大殿中间，三个穿着喜庆的小娃娃依次站在台下，身前放着四个小蒲团，马佳氏生的三格格还太小，所以有奶娘抱着行礼，其他三个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的圆溜溜的，好似不倒翁玩偶一般，一不小心就乱晃。
在众人的目光下，其中马佳氏的四阿哥害羞地低着头，羞涩地揪着衣摆上的穗子，不敢看太皇太后他们，比他小一点的五阿哥保清则是虎头虎脑的，个头都蹿过四阿哥赛音察浑，站在众人面前，那是一点也不怕，挺着小肚腩，带着瓜皮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健康的孩子。
至于董氏的小格格也是个头小小，如小猫崽一样，懵懂地环顾左右，时不时看向座位上的董氏，嘴角要瘪不瘪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差张手要抱了。
董氏虽然着急，也不敢放肆，只能用嘴型鼓励她再站一会儿。
旁边的赛音察浑见小格格没耐心，握住了她的小手，小声安慰她。
小格格仰头看着他，瘪着嘴，一旁的五阿哥见状，也握住她另外一只手，在小妹妹看过来时，佯装小大人道：“乖乖的，玛玛吓人，太太不吓人！玛玛不敢惹……嗯太太。”
众人一头问号，谁能帮忙解释一下五阿哥说的是什么？
“玛玛”是谁？“太太”又是谁？
和纳喇氏比较交好的王佳氏用帕子挡着嘴，小声道：“姐姐，五阿哥说的什么？”
纳喇氏神色尴尬，暗自臭骂了场中大胆的臭小子一顿，她要怎么告诉王佳氏，“玛玛”就是“皇阿玛”，“太太”就是太皇太后，明明教了“乌库玛嬷”，偏偏臭小子抓错重点，只记住了“太太”。
小孩图省事，身边人也能听懂，就一直没有纠正过来。
……
“皇阿阿吓人！”小格格显然听懂了，她两手捂着嘴巴，害怕地看着坐在上面的皇上。
笑容微僵的康熙：……
“噗呲！”佟安宁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好了，现在不用别人解释，她也猜出来，五阿哥嘴里的称呼是什么意思了。
玛玛！
嗯，堂堂的康熙大帝被自己未来的大儿子喊“玛玛”！
可惜没有摄像机帮忙记录下来，就是来个录音机也行啊。
佟安宁笑的全身微抖，众人疑惑地看着她，搞不清佟妃为什么笑的这么快乐。
“佟！妃！你身体不舒服吗？”
康熙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噗——”佟安宁拼命忍着笑，轻咳一声，“皇上，我只是觉得小阿哥小格格们挺可爱的，不愧是皇上的孩子。很聪明，比皇上小时候还要聪慧！”康“玛玛”！
噗嗤！
佟安宁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连忙侧身忍笑。
其他人或是一头雾水，或是惊诧地看着她，搞不懂佟安宁的笑点。
对佟安宁了解的康熙此时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虽然他也好奇，但是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问，否则可能为难的是自己。
珍珠有些担心地拍着佟安宁的后背，“娘娘，你没事吧！”
五阿哥宝清和四阿哥赛音察浑也一脸迷惑地看着她，虽说过年开心，但是这个漂亮娘娘笑的有些太开心了。
佟安宁将头埋在桌下，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强忍住笑，“没事！我就是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她抿了一口冷茶，渐渐冷静下来，看到场中好奇看着她的三个小孩，莞尔一笑，惹得二格格、四阿哥和五阿哥一愣，然后下意识冲着她也展露一个笑颜。
佟安宁见状，嘴角笑意加深，“皇上表哥，格格和阿哥们真可爱！”
所以，皇“玛玛”啊，你可要担起责任，将他们养好啊！
视线落到三格格和较为瘦弱的四阿哥赛音察浑身上时，嘴角不自觉地抿直，据她所知，这两位也是早夭的命，想到这里，她说道：“四阿哥和二格格平时要努力吃饭，努力长高高，如果有不舒服就告诉其他人，咱们立个小目标，争取明年长过五阿哥哦！”
三个孩子年龄都比较相近，董庶妃的二格格是康熙十年出生，四阿哥赛音察浑也是康熙十年，只比小格格小一点，两人的个头差不多，虽说五阿哥保清是康熙十一年出生的，大概在母体养的好，虽然不到两岁，可是三人中长的最壮实，个头最高，看起来和别人三岁的孩子个头差不多。
四阿哥和二格格一下子同款表情，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看着旁边胖墩墩的五阿哥，小脸皱了起来。
四阿哥悄咪咪地颠了颠脚，发现还是超不过弟弟，而且还差点跌倒，还好旁边的奶嬷嬷扶住了。
二格格也看着小弟弟的个头纠结，漂亮娘娘的目标不容易达到啊！她扭头找到董庶妃的方向，向她露出求救的表情。
董庶妃紧张地攥紧帕子，旁边的宫女石榴小声安慰她，“小主，佟妃娘娘这是在关心二格格，你不用担心。”
“可是我担心她年纪太小，不小心说错话。”董庶妃仍然锁着眉。
石榴道：“二格格乖巧，就算说错了话，佟妃娘娘也不会怪罪她，说不定，这是二格格的大运道。”
“我懂了！”董庶妃点了点头，顺便给了二格格一个安抚的眼神。
马佳氏见四阿哥赛音察浑一副纠结的神情，悄悄瞪了佟安宁一眼。
她家赛音察浑是长的矮些，可是过了年才三岁，还小着呢，佟妃这语气，是嫌弃赛音察浑长得矮吗？
而且纳喇氏家的儿子除了长得壮些，一看就知道长大后是调皮捣蛋的祸头子，哪有她家四阿哥好！
场中五阿哥保清拍拍小肚子，奶声奶气地看着佟安宁，“漂漂娘娘，明年我也长高高！比你高！”
佟安宁：……
她给他十年，都不一定超过她。
算了！小孩子胡言乱语，和他们计较，是自找苦吃！
“哈哈……哈哈哈！佟安宁，你也有今天，怎么？被朕的儿子噎住了？”康熙放声大笑，笑声在殿中回响，其他妃嫔见状，也都轻笑出声，或是用帕子掩着嘴、或是扭头、或是转身，不像康熙那么猖狂，笑的都很克制。
太皇太后也乐呵呵道：“佟妃，保清虽说年纪小，哀家看，指不定明年你长不过他！”
“真的？”单纯小孩五阿哥瞪大眼睛，惊喜地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见他认真的表情，轻咳了一声，含笑哄道：“就像佟妃说的，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能长高高。”
她同样看向二格格和四阿哥，“你们也一样，谁长得最高最壮，乌库玛嬷都有赏。”
皇太后同样道：“本宫也有赏啊！”
“既然皇额娘和皇祖母都这样说了，朕也不能落后，如果你们乖乖长大长高，朕也有赏赐，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康熙笑道。
四阿哥赛音察浑指了指襁褓里的三格格，“妹妹也要！”
“好！都一样！”康熙现在格外好说话，无论阿哥和格格都喜欢，只求他们平安长大。
皇后见状，嘴角噙着笑意，“四阿哥小小年纪就爱护妹妹，长大后必成大气。”
她看向下方的四个孩子，唇角笑容越发的柔软，“如皇上、皇祖母、皇额娘他们所说，你们不要忘了他们对你们的疼爱之情，如果有了为难的事情，可以来坤宁宫找皇额娘，皇额娘给你们做主。”
她说完后，看向康熙，眸中带着几分失落和苦涩，面上挂着得体的笑，“皇上，臣妾看着这些孩子，有时会有些恍惚，五阿哥长得真快，以他的速度，明年就能追上承祜了……唉……大过年的，臣妾说这些干什么，红霜，将本宫给小格格和小阿哥准备的平安锁拿出来。”
红霜出列，接过身旁宫女的托盘，走到场中，向康熙等人展示了一番，然后来到四阿哥他们面前。
康熙见状，握了握皇后的手。
皇后反握住他的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带着些许歉意地看了看他。
五阿哥保清看着托盘的东西，不感兴趣的推开了，他不喜欢戴这些东西，肉乎乎的小手攥着脖子上的长命锁，“我有，不要！”
座位上的纳喇氏见他拒绝，稍稍松了一口气。
红霜看向皇后。
皇后笑容不变，“交给纳喇庶妃保存即可。”
二格格在红霜的诱哄下，随便抓了一个，塞到奶娘的怀里，四阿哥赛音察浑腼腆地挑了一个，马佳氏见他宝贝的样子，心里突突直跳，恨不得冲上去将平安锁给扔了。
同时暗自懊恼，看来不能将孩子教的那么乖。
之后三小只给太皇太后他们接连拜了年，小孩还都走不稳，小身子骨没有重心，要么磕头变成了翻跟头，要么就是起来时，用力太猛，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引得大家纷纷笑出声，看着三个孩子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同时对马佳氏和纳喇氏更加嫉妒了，马佳氏和纳喇氏感觉身边人的酸味都能酿醋了。
马佳氏撇了撇嘴，用帕子淡定地遮了遮嘴边的得意。
磕完头，就是要讨赏了，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皇后都给了红包和礼物。
而佟安宁也没有逃掉，她是妃位，有资格给四个孩子红包或者礼物。
一开始佟安宁以为自己只需要带双眼看热闹就行，佟嬷嬷提醒她要给宫里出生的阿哥格格礼物。
即使昭妃因为生病，可还是让延禧宫的宫女给小格格、小阿哥送来了礼物，她这个到场的更不用说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佟妃，好奇她要送什么。
三个小孩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想要知道这个漂亮娘娘会给什么。
过年的时候，小孩子可以说是最高兴的，不用担心被训，而且还能受到很多礼物，宫里的小孩尤甚，这么小的孩子不用纠结宫规，加上孩子少，不管是格格，还是阿哥，都是受宠的。
佟安宁起身，一旁的珍珠拿出一个小箱子，大概七寸长，五寸宽。
众人看箱子不大，更加好奇里面装的什么，之前佟妃进宫时给宫里的庶妃送的是金花生，难道这次也是金银？
三个小孩见她拿出东西，两手扒着桌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佟安宁按照年纪顺序，先关照了二格格，“小公主，想不想要我送的礼物？”
二格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嫩声嫩气道：“想，漂漂娘娘送的，喜欢。”
佟安宁嘴角弯起，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银白的东西。
离得远的庶妃只看到是个白色的银板，上面隐约有金色的字。
距离佟安宁比较近的人看清楚了，是个制作精巧的银制小牌牌，正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金雕大字，四角嵌着用宝石点缀，装饰成花，二格格不认识字，但是她喜欢边角的花，眼睛一下子亮了。
佟安宁将银牌子递给她，等到二格格向众人展示，大家才发现银牌子后面还有刻字，同样是四个金雕大字“富甲天下”，而且牌子还带着链子，正好挂在胸前，银牌子的下端还缀了一拍银铃铛，手腕稍稍用力，就能听到清脆的铃铛声音，二格格无师自通地将链子套在脖子上，一蹦一跳地听着铃铛声音。
牌子看着就比成人巴掌大一些，但是挂在小孩胸前正好。
康熙欣慰地点头，佟安宁终于知道升级了，他就怕牌子出现“三岁”、“两岁”的字样。
四阿哥和五阿哥看着小妹妹戴的牌子，纷纷上前摸摸，或者揪着下面的铃铛玩。
接下来轮到四阿哥赛音察浑，他乖乖地冲佟安宁一笑，佟安宁见他这样子，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同样的银牌子，和二格格的一模一样，递给她，“喏！和二格格的一样。”
“谢谢佟娘娘！”四阿哥羞涩地笑了笑。
五阿哥保清仰着头看着佟安宁，催道：“漂漂娘娘，我的呢？”
“别急，我又跑不了。”佟安宁转身从箱子里接着拿出一个银牌子，递给他，“这上面可是我对你们的美好祝愿。”
五阿哥连忙接过来，捧着小银牌跑到康熙面前，“玛玛，这是我的哦！”
佟安宁扭头喷笑。
康熙：……
他总算知道佟安宁笑的点了，想到此，他纠正道：“朕是皇阿玛。”
五阿哥点头：“皇……阿阿玛……皇玛玛！”
“噗！”佟安宁捏着桌角，压低声音喷笑。
康熙：……
康熙已经无力了，没再理她，接过五阿哥的小银牌，发现这个银牌上面的字和二格格不一样。
银牌正面写着“好好学习”，后面是“天天向上”。
其他与二格格他们倒没有区别。
幸亏五阿哥现在不认识字。
接着佟安宁将最后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牌子给了襁褓里的三格格。
她每种银牌让人打了两副，原先打算女孩给“平安喜乐，富甲一方”，男孩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后来看四阿哥赛音察浑那瘦弱乖巧的模样，就换了一个。
之后，伊哈娜也送了东西，都是带有蒙古特色的东西。
佟安宁感觉，其他庶妃看伊哈娜的眼神也带着酸意。
伊哈娜虽然在宫里无宠，但是等闲人也不敢看不起她，皇上虽然不碰她，可是该有的地位和份例都不缺，人家背后还有蒙古撑腰，宫里有皇太后和太皇太后撑腰，等到年纪大了，若是皇上再给她一个皇子养，就是无宠也过得自在。
就好比现在大家都拿着庶妃的名头，伊哈娜虽然无宠无子，但是她永远是妃位下第一人，之后才是马佳氏、纳喇氏、董氏这些生了孩子的人。
伊哈娜见状，直接扫视一圈，眼含警告，底气十足。
众人讪讪地收回视线，有一两个收回视线后，朝马佳氏露出嘲讽。
生的多又怎么样，位份不还是没升上去，所以有时候所谓的“母凭子贵”也没用，不如有个靠谱的娘家，看看昭妃、看看佟妃，就是最低的伊哈娜，他们哪个是靠孩子上位的。
马佳氏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的恶意，抿了抿嘴角，默默扣了扣掌心，看着场中的四阿哥和小格格，露出略微张扬的笑。
这群人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自己不能生，就妒忌她，与其对她酸言酸语，不如找个菩萨拜拜，做点好事，说不定求个一儿半女。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好运气。
佟安宁看到下方庶妃们眉眼间的你来我往，收回视线，望着大殿中间的吊灯出神。
不知道佟府现在热不热闹，没她在的时候，小多子和瑶瑶会不会适应。
早在两年前，乾清宫就换上了精致剔透的玻璃宫灯。
各色精巧的玻璃宫灯装饰在殿内，将乾清宫装饰的灯火通明，佟安宁微微仰头，目光扫过宫殿中间的吊灯，上面吊着一只巨大的连体灯架，一盏盏明亮的金色玻璃灯挂在上面，好像颗颗璀璨的星星缀在上面，和上辈子的小彩灯有点相似，让她多了一丝熟悉感。
就是这灯的质量不好，时而亮，时而暗，电量似乎有些不足。
咦……
不对，现在哪来的电。
对面的伊哈娜见佟安宁仰头看着屋顶，有些奇怪，也学着看了看，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惜两人相隔甚远，她不好问。
其他人见佟安宁那个动作，也下意识抬头看屋顶，不得不说，这个玻璃吊灯确实挺好看的。
康熙见众人这副样子，看向罪魁祸首，“佟妃！”
佟安宁听到声音，收回视线，疑惑地看向康熙，“皇上表哥，有什么事吗？”
康熙：……
他还想问她呢。
皇后捂嘴浅笑，“佟妃妹妹真是不拘小节！”
康熙指了指梁上的玻璃吊灯，“你看上面干什么？”
佟安宁抬头看了看，笑眯眯道：“觉得玻璃厂的手艺越发的好了，在场的诸位如果想要这种吊灯的话，去玻璃厂下单，有折扣哦！”
众人望了望头顶的东西，抿了抿嘴，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价格她们负担不起。
康熙一头黑线，大过年的，这人就不能稳重些吗？
佟安宁再次看了看头顶的吊灯，默默地用帕子遮住了鼻子，从小到大，她的鼻子特别灵，明显闻出殿内多了一股异味。
想了想，她示意珍珠俯身，小声问了一下。
珍珠摇头，殿内除了龙涎香、各家娘娘小主的脂粉香、酒肉饭菜的味道，她没有闻到刺鼻的味道。
佟安宁抽了抽鼻子，看了看周围，殿内装饰的十分喜庆，也没有闻到有奇怪东西烧糊的味道。
收回视线时，忽然发现头顶的玻璃吊灯有一处暗了，眸光微沉，心里叹了口气，扯了扯佟嬷嬷的袖子，然后附在她耳边说了声。
佟嬷嬷面色微怔，很快就反应过来，向她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见佟嬷嬷离开，佟安宁稍微松了口气，继续无聊地捡着桌上的菜吃，不知过了多久，闻着鼻端越发刺鼻的味道，忽而胃部一阵痉挛，扑在桌子上干呕出声。
“哕~”
“呕~”
声音虽小，却如惊雷一般！
殿内霎那间静了，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出处，忐忑不安地看着佟安宁和庶妃张氏。
怎么这么巧，一下子两个人都出了声。
太皇太后和皇上有些愕然，看了看角落里小声干呕的张庶妃，又看了看下方的捂着口鼻的佟安宁。
佟安宁呕了两声，将嗓子口的恶心压下去，用帕子将口鼻捂住以后，闻不到那股怪味后，就好多了。
珍珠扶着她，焦急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没事，只是闻到了不好的东西。”佟安宁低头道。
皇后看着她微白的脸色，眸光微闪，眼中有深意，见下方的庶妃一个个惊得不敢动的模样，嘴角微勾，缓缓笑道：“佟妹妹莫不是有喜了？”
“哈？”这下轮到佟安宁被吓到了，这话如惊雷劈在她头上，不过很快她就摇头否认了，“呃，皇后娘娘误会了，我生理……葵水才来。之所以干呕，只是闻到了不喜欢的味道，绝对没有怀孕。”
佟安宁一脸肯定：“我的身体什么样子，我比谁都了解。”
皇上皱起了眉，语气担忧：“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
“没事，现在好多了！”佟安宁将香囊往鼻端送了下，感觉昏沉的脑袋清明了。
众人看着她这样子，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马佳氏看向她身后的张氏，笑道：“张姐姐，你不会也是身体不舒服吧！”
张庶妃低着头不敢吭声，只是捂着嘴，不断地发出干呕声，时而小心翼翼地看向上首的皇后娘娘。
众人内心冷嗤，张氏这性子比猫崽大不了多少，就是让她生了孩子，估计也如之前的小格格一样没了。
此时梁九功悄悄地躬身走到康熙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说了话。
众人就看到康熙眉梢微沉，周身爆发慑人的气势，不过很快就收拢起来，看了看下方的张庶妃和佟安宁。
佟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端了一杯药茶上来，递到佟安宁面前，小声道：“娘娘，这茶能定心神。”
“谢谢！”佟安宁小声谢过，端过药茶，小口的抿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茶水入喉以后，不想吐了。
康熙环顾一圈，注视下方众人，“内务府今年在外面准备了不少烟花。席已过半，不如大家一起出去看看。”
众人起身，齐声道：“多谢皇上恩典。”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们眼中闪过诧异，原先看烟花的时间应该还要靠后一些吧。
不过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还是先起了身，皇后上前，和皇太后一左一右地扶着她，众人离席，跟在太皇太后他们后面。
紫禁城这些年每年都会准备烟花，今年也不例外。
看着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下子将地面照亮，众人发出惊呼声。
佟安宁余光瞥到侍卫统领阿宝林带着几个侍卫进了乾清宫。
等到烟花放完后，众人相携离场，不过太皇太后将佟安宁和张庶妃留了下来，皇后奉命送皇太后回宫。
众人看着站在太皇太后身后的两人，抿了抿嘴，也猜出太皇太后的心思，心中暗自求菩萨保佑，祈祷两人都是身体不舒服。
太皇太后带着两人进入了乾清宫的偏殿，太医院值班的许太医给两人诊脉，片刻后向张氏拱手道：“恭喜小主，小主已经有三月身孕了。”
佟安宁诧异地看着她，张氏居然是真有了。
太皇太后闻言笑道：“那就好，这是喜事啊！”
说完，看向佟安宁，“这个机灵鬼呢？”
佟安宁：“太皇太后，我……臣妾可没有怀孕。”她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太医院也有自己不少脉案。
许太医恭敬道：“佟妃娘娘并无喜脉，干呕应该是受到一些特殊气味或者东西的刺激。”
佟安宁赞同地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叹气，指了指她，“你还点头，知不知道让哀家空欢喜一场。”
“没……没有吧！”佟安宁嘴角微抽。
这种恐怖事情不要乱说。
之后太皇太后让人将张庶妃送回了坤宁宫，顺便赐了不少东西。
此时乾清宫宫门敞开，冷风不断地灌进去，康熙脸上蒙了一块黄步，其他侍卫面上蒙着白布，凡是悬吊在乾清宫的吊灯都被拿了下来，玻璃罩中的蜡烛早就被吹灭。
孙太医和那太医一个个检查，找出了二十三个有问题的蜡烛，蜡烛里面被封了药，其中六个灯芯已经烧到了封药的部位，而且在一些蜡烛中还藏着一些小块铜字，上面刻着“死”或者“亡”。
经过查验，太医确认蜡烛中的药含有致幻成分，如果吸入大量，可能会中毒产生幻觉，据他们所知，是前明内廷的秘药，封蜡的技巧十分高超。
至于玻璃灯里的铜字。
阿宝林让人重新拿了一个铜制吊灯，重新拿了蜡烛，将蜡烛和铜字都放在玻璃灯底部……然后将殿内的灯都吹灭，头顶的吊灯发出亮光，在橙黄的灯光下，一个个放大的铜字显现在地上，这是一个投影灯装置。
看着地上硕大的“死”、“亡”的投影，康熙面上黑沉如水。
佟安宁见他不高兴，心中叹气。
幕后人在乾清宫设计这个，明显没有啥好意。如果她是皇帝，大过年的遇到这些污糟事，也脸黑。

第62章
殿内一下子变得沉默。
除了头顶的这片亮光，殿中其他地方一副黑漆寂静之色。
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头顶玻璃吊灯发出的金光也驱不散地上投影字的恶意。
康熙气的拳头直发抖。
这群人是不让他过个舒服年。
太皇太后也是气的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直发抖，“这群该诛九族的混账，阿宝林，哀家名你限时捉住幕后凶手，到时候加官进爵，你随便提。”
“奴才遵命！”阿宝林高声道。
过了一会儿，室内的烛灯再次被点亮，乾清宫也变得大亮，外面依稀传来城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不知是那个府中放的。
不过这些动静和殿内的人无关，大家仿佛静成了一副画，还是没有好兆头的那种。
梁九功见殿内的几个主子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有些怕了，小声地喊道：“皇上……皇上……今儿是除夕，为这些生气不值得。”
康熙轻瞥了他一眼，梁九功立马噤声。
见康熙劝不动，梁九功又向苏麻喇姑求救，让她劝一下太皇太后。
苏麻喇姑微微叹气，轻声安慰道：“主子，也算是祖宗保佑，这些阴谋诡计，在发生前被发现，也算是一件喜事。您和皇上大年初一还要祭拜祖宗，将这件好事告诉列祖列宗。”
太皇太后环顾一圈，见周围人的脸色，知道这些奴才为什么害怕了。
她走到康熙跟前，拍着他的肩膀，“皇帝，你是大清的主人，不管平时多么生气，都要稳住自身，否则身边的人会不安的。”
帝王讲究不怒于色，她知道康熙这次是气坏了，就连她也没有控制不住自己，恐怕是那些躲在暗地里的脏东西见现在朝廷局势不安稳，三藩作乱，所以想要意图颠覆大清，想要给大家制造恐慌。
康熙强忍住怒气，勉强勾起嘴角，“皇祖母教训的是，还好今天被安宁发现了端倪，才让那群人的阴谋没有得逞，话说内务府这群废物，平时干活惫懒朕已经忍了，现在居然出现这么大的乱子，简直该死。”
太皇太后赞同道：“不过是一群包衣奴才，皇上用的不趁手，就收拾了吧。”
佟安宁在一旁静静听着，想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还打算和秋嬷嬷、珍珠她们一起守岁呢。
“佟妃！”太皇太后面露欣慰地看着佟安宁，“你此次又立了大功，哀家真不知道如何赏你？”
佟安宁有些疑惑，她微微扬了扬手，“太皇太后，我上次立了什么功？”
否则太皇太后为什么说是“又”！
众人：……
阿宝林和梁九功对佟安宁此时是叹为观止。
果然他们的格局还是小了。
看看佟妃娘娘，这回答才是视“功名”为粪土，人家直接忘了，现在要记下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太皇太后一时语顿，看着佟安迷惑的俏脸，哭笑不得，心中那股怒气一下子跑了，她扬了扬眉梢，“哦！哎呀，哀家年纪大了，可能记差了，多说了一个‘又’字，是不是，皇帝？”
太皇太后笑着看向康熙。
康熙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像是助纣为虐的大尾巴狼，点头道：“皇祖母说的没错，确实记错了。”
佟安宁眯起眼，“皇上表哥，您确定自己不是未老先衰，记错了？”
康熙见状，看向梁九功，“梁九功，朕说的对不对！”
梁九功看着盯着他的诸位主子，脸上赔笑，内心哭戚戚，“嘿嘿！皇上说的没错。”
佟安宁直接刺了他一眼。
梁九功连忙赔笑求饶。
太皇太后见状大笑：“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等到这件事忙完后，哀家给你一起论功行赏，谁也抢不了你的功。”
佟安宁闻言，看向康熙，“皇上表哥，你看，咱们太皇太后多么英明睿智，和蔼可亲，你要多向太皇太后学习哦！”
“……”康熙太阳穴青筋微跳，沉声道：“佟！安！宁！”
梁九功见状，心里松了口气，等下佟主子离开后，他们这些奴才不用受气了。
太皇太后含笑看着两人闹腾，摆摆手道：“罢了，夜深了，哀家先回去休息了，否则明天祭拜列祖列宗时，怕是爬不起来。”
至于守岁这些活动，还是让他们年轻人闹腾吧。
不过太皇太后离开前，还是提醒了康熙，“皇上，别忘了去坤宁宫。”
除夕夜皇后肯定会一直守在坤宁宫，明天两人要祭拜天地。
康熙扶着太皇太后，“朕送皇祖母回去后，就去看皇后。”
“不用了，哀家有苏茉儿陪着就行。”太皇太后坐上暖轿，示意康熙不必相送。
随行的大太监高声道：“太皇太后起驾！”
众人行礼，恭送太皇太后的仪仗队伍远去。
阿宝林也回去继续查案，现在整个紫禁城都被封了，正是查案的最佳时机，否则等到明天亲王、贝勒进宫请安，容易出乱子。
等到看不见太皇太后队伍的灯光后，众人收回视线。
佟安宁将手从暖手套中伸出，摊在康熙面前，“皇上表哥，我的赏赐呢，太皇太后这么大年纪都记着，你不知真的未老先衰了吧？”
康熙看着面前的小手，扬头看着天空，装作不知道：“什么赏赐？”
佟安宁瞪眼，“太皇太后说了，我至少有两次立了功，你可不能贪掉。”
“至少两次？”康熙嘴角微抽地看向佟安宁，他刚才还以为这人是故意逗太皇太后开心，现在看来，真是记不清了，想到这里，他面上义正词严道：“就这一次，你记错了，前面的朕都给了赏赐。”
“呵，我信你个鬼，太皇太后可说了，是大！功！”佟安宁加重语气，同时有些疑惑道：“今天这个，算是大功，还有啥呢，我借给你的那笔钱？五十万不少也不多，难道因为这事，无意中促成什么事了，还是捉到的凶手，一个小太监，有什么猫腻？嘶！到底是哪个啊？难不成两个都是？”
“别乱给自己加码，只有两个！”康熙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很怀疑此人是故意装糊涂。
“哦……两！个！原来皇上表哥知道啊！”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康熙负手迎风站立在栏杆处，姿态高昂，“朕可是奖罚分明，岂能忘了你的功劳。”佟安宁冷哼：“姑姑说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一定要落到实处，或者落到纸面上。”
“朕怎么觉得不像是额娘说的，倒像是你自己胡诌的。”康熙无语地看着她。
额娘早就长眠地下，这人就仗着这一点胡说。
“咳……咳咳……我可没有，你如果再欺负我，等到我见到了姑姑……就告你的状。”佟安宁不小心呛进了冷风，不住地咳嗽。
康熙黑着脸，可是看着面前人咳嗽的有些发红的脸，最终还是忍下来，“你啊，进宫这么久了，说话还是这么随便。再这样说话，朕就指派个嬷嬷好好教你宫里的规矩！”
佟安宁警惕地后退一步：“皇上表哥，你居然对姑姑身边的佟嬷嬷不满意，佟嬷嬷有什么不好，不对，你这是对我不满意！我……我才进宫三个月，你居然就变心了，果然姑姑说的没错，男人靠不住……”
梁九功：……
佟主子这是又换了一招。
康熙按了按眉心，“安宁，朕是为你好！”
他就是作为帝王，也要遵祖训，守规矩，尚且不能胡闹，何况是一名后妃。
“咳咳……咳，好，我也可以不随便说话，请问大清康熙大帝，臣！妾！咳咳……可以回去了吗？外面寒风簌簌、冰冷刺骨，臣！妾！何时恼了你……您，我……臣！妾这般五劳七伤，体弱多病，您！何必这般为难臣！妾……”佟安宁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里都是得逞的笑意。
“停！”康熙听得一身鸡皮疙瘩，虽然外面很冷，但是不及佟安宁的话冷，他叹了一口气，“朕如果惹了你，你就直说，咱们都是亲戚，何必要这样两败俱伤。”
而且她也别扭，平白给人看笑话。
梁九功赞同地点头，佟主子刚才那架势太吓人了。
“知道吓人了吧！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怕。”佟安宁觑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凑近，用刚才的语气，委屈兮兮道：“臣！妾！受了这么大的罪，还被殿内的毒药伤了，皇上表哥总要给点表示吧。”
“你又想要什么？”康熙有些戒备道。
佟安宁捂着胸口，“之前我被殿内毒气伤害，估计要少活半年，陪葬品我最近也没看上顺眼的，不如你将夏竹给我。”
“夏竹？”康熙一开始有些迷惑，后来反应过来是之前在乾清宫服侍的宫女，有些纳闷道：“你要她干什么？”
梁九功补充道：“佟主子，夏竹毁容了，这样的人在您跟前伺候，会吓坏您的。”
佟安宁闻言轻睨了他一眼，“就是额头多一道伤疤，有什么吓唬人的，夏竹做事利落，我看上的又不是她的脸，是她的才华。”
主要是夏竹虽然伶俐，但是有自己的底线，没被毁容之前，在乾清宫宫女中长相也算是数一数二，但是与人为善，做事还有些执拗，目前承乾宫的宫女不多，一个靠谱的手下比康熙的赏赐有用多了。
康熙问道：“梁九功，夏竹被送到哪了？”
梁九功想了想，“这个，奴才要经过打听才行，佟主子给奴才一些时间，只要夏竹还活着，找到人就能将人送到你面前。”
佟安宁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康熙见夜色太晚，乾清宫殿前的风又太大，可是进殿担心她受到之前味道的影响，将人送至景和门，自己起驾去了坤宁宫。
坐在暖轿上的佟安宁听着墙对面的队伍脚步声远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轻咳了一声，“紫禁城过年真是让人胆颤心惊。”
轿外的珍珠应和道：“奴婢也这样觉得。”
今天她家格格差点糟了毒手，满宫的妃嫔，就她家格格身体最弱，就连一向体弱的张庶妃也只是因为有了身孕才干呕，而且若不是格格对自己的身体了解，被那些娘娘小主误会，说不定还有其他事情闹出。
佟嬷嬷轻声道：“主子不必害怕，有娘娘保佑呢！”
看在娘娘的份上，即使未来佟安宁和皇上真的背道而驰，皇上也会护着她。
佟安宁撩开帘子，笑道：“所以我一直喊他皇上表哥啊！嗯，这个称呼有点怪吧！”
一般人不是“皇上”，就是“表哥”，偏偏她两个放在一起。
“外面风大，主子不要撩开帘子，坐在里面说话即可。”佟嬷嬷将帘子遮住，“奴婢觉得这称呼没问题。”
佟安宁点头：“因为他确实是皇上表哥，不这样说，就不能仗势欺人了。”
觉得拗口，叫习惯了就行。
珍珠赞同道：“主子果然睿智！”
佟安宁轻声笑道：“珍珠，睿智不是这样用的，好吧，也算你说对了，今年多给你五两银子的红包。”
珍珠立马福身谢道，“多谢主子！不过，主子一定要私下里给我，否则被琥珀知道了，主子可要遭罪了。”到时候格格的耳朵怕是不清净了。
佟安宁再次咳嗽一声，“咳，这是给你们陪我赴宴的辛苦费，大家都有，佟嬷嬷也有。”
珍珠一听，瞪大眼睛，再次赞赏道：“主子果然足智多谋，冰雪聪明。琥珀听了这理由，肯定不会乱想了。”
“这话没钱啊！”佟安宁笑道。
“啊！主子！我这次用了两个成语。”珍珠配合道。
佟安宁轻哼：“好话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佟嬷嬷听着两人的斗嘴，露出怀念的笑。
……
佟安宁一直到亥时才回到宫里。
进入暖阁后，佟嬷嬷伺候她将大氅摘了，闻着室内熟悉的药香，佟安宁松了一口气。
秋嬷嬷早就备好了姜汤，只是她没预料到佟安宁会这么晚回去了，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太监说其他宫的娘娘都回来了，就剩他们承乾宫。
所以秋嬷嬷这是一直七上八下的。
佟安宁熟练地灌下姜汤。
秋嬷嬷道：“小厨房根据主子的吩咐熬了一大锅姜汤，放了好多姜片，还准备好羊肉汤和饼子，过会儿，你们都要去吃，防止着凉。”
珍珠和佟嬷嬷纷纷谢过。
佟安宁将暖靴子脱下，换上棉鞋。
琥珀端过来一盆温烫的热水，将毛巾湿了湿，递给佟安宁。
佟安宁将脸上的脂粉洗干净，然后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忙完这些后，西侧屋那边的秋嬷嬷也将膳食备好了。
宫里宴会的饭菜大多不行，尤其冬日，为了上菜迅速和方便，御厨们都会事先做好，然后放在锅上蒸着，吸饱了蒸汽的菜肴看着光鲜，尝起来味道一言难尽，说不上难吃，但是对于锦衣玉食长大的贵人们，就难以下咽了，冬天的菜还容易凉掉，用荤油炒的菜变得又油又水。
桌上根据佟安宁的吩咐，上了一个铜炉羊肉火锅，旁边的盘子里放着嫩白菜叶、小青菜，另外还有一盘酱牛肉和卤蹄筋，最后一个盘子放着金钱肚和牛舌。
佟安宁一边吃，一边和秋嬷嬷说了向皇上要夏竹的事情，“夏竹她处理事情比较果断，品性嬷嬷也知道，咱们初来乍到，一些人也不了解，不如找熟识的宫女。”
承乾宫的宫女太监在佟安宁没来之前，内务府的人都配好了，她这里真是人才济济，有在坤宁宫伺候的，有出自慈宁宫的，也有明面上是延禧宫出来的，暗地里不知道批了好几层皮，对于查不出来，性子还摸不清的，不老实的，直接找个源头让内务府领了回去。
当然里面也有一些人和佟府有关系，小厨房掌勺的周公公还有负责梳洗的小香算是佟府培养的，毕竟从宫外能带进宫的人有限。
秋嬷嬷点头表示理解。
等到用完膳，佟安宁命人在院中垒了一些烟花。
“咻！咻！咻！”的几声，烟花冲向天空，然后“砰！砰！”的在天空炸开，流光溢彩的烟花在空中盛开，在昙花一现后，无数亮光化成流星雨落下，一瞬间形成了“火树银花”的壮观场面。
无论是承乾宫的人，还是其他宫殿的太监宫女，都趁着间隙仰头看，对于寒冷的冬日，头顶的这些烟花大概是他们最喜欢看的春节项目了，有人还默默许了愿望。
就在承乾宫的烟花刚结束，斜对面的延禧宫也放起了烟花，延禧宫的烟花是花团锦簇、五彩缤纷的样式，而且放的多，仿佛空中花园一般。
佟安宁站在外面欣赏了一番，评价道：“这种也不错，等到元宵节的时候，咱们也放这些。”
秋嬷嬷默默记下了。
……
坤宁宫中，此时康熙和皇后赫舍里氏都站在院中看着延禧宫方向的烟花。
皇后赫舍里氏面色担忧，“皇上，这动静不会扰到小格格、小阿哥吧。”
康熙淡淡道：“没事，过年岂能没动静。”
“是臣妾忧思了，不过佟妃和昭妃关系真好，居然相携一起放烟花，臣妾真是羡慕。”皇后艳羡地看着承乾宫的方向。
康熙微微皱起了眉：“她们两个关系好吗？”
似乎两人之间的交集就是交易了一个玻璃缸。
平时也没听见安宁对昭妃有过评价。
“臣妾也是猜测，皇上，外面风大，咱们快进屋吧。”皇后扶着他的胳膊，柔声道。
两人进了暖阁，康熙在梁九功的伺候下，上了暖炕，红霜也伺候皇后坐到了康熙对面。
皇后接过喜嬷嬷的参茶，摸了摸杯壁，发现温度正好，奉到康熙面前，“皇上，喝茶养养神。”
明日还要祭拜天地祖宗，接见宗族大臣，若是精神不济，会有损帝王威望的。
“嗯。”康熙接过茶，抿了一口气，微甘清润的口感，让他眉梢微平，“近日若是阿宝林在宫中抓人，你不必理会。”
皇后挑香的动作一顿，轻声道：“坤宁宫也有吗？”
康熙没回应。
皇后将熏香盖子合上，明白什么意思了，看来孙洪的事情要收网了。
……
到了后半夜，佟安宁开始不舒服起来，秋嬷嬷赶紧去太医院喊了值班的太医。
要说，佟安宁也算是太医院最熟悉的病人了，太医院的圣手都给她诊过脉，以前佟府请太医院的人给佟安宁看病，还要打点塞红包，自从“牛痘”事情后，佟安宁将太医院的好感那是直接拉到爆满的地步，免费看病，上到太医院张院使，下到那太医、许太医这样的圣手，都随便她挑，汤药费只要成本价就行。
连佟安瑶、赫舍里氏等人看病，也能蹭个人情，前些年，叶克书的媳妇生孩子留下了病根，也是那太医亲自医治的。
值班的太医恰巧是熟悉的许太医，许太医给佟安宁扎针催了吐，然后让人煎了一副药，佟安宁喝完后，直接昏睡过去了。
佟安宁一直到早上都没醒，不过佟嬷嬷早就拿着许太医的条子给坤宁宫报备，防止被皇后拿到把柄。
就这样，皇上早上领着后宫祭祀天地祖宗时，没了昭妃和佟安宁，伊哈娜就成了皇后身后第一顺位的人，等到祭祀结束，伊哈娜听到后面小庶妃们的酸言酸语，仿佛她跟在皇后赫舍里氏后面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伊哈娜面无表情地瞪了回去。
她宁可跟在佟安宁、昭妃后面，也不想跟在皇后后面。
根据计划，初一祭祀结束，就是元旦大宴，清代的时候，元旦指的是春节，从除夕到正月十五都是过年。
元旦亦如它的名字，象征着新一年的开始。
元旦大宴主要是招待宗室亲王、郡王、各府的王子、阿哥、贝勒。
正月初一，康熙将写的第一个“福”字悬挂在乾清宫正殿，其余“福”字张贴在宫廷内苑各处，同时还会将“福”字赐给后宫妃嫔、心腹内侍、王公宠臣还有内廷翰林，因为佟安宁生着病，所以康熙让梁九功私下里给承乾宫多送了一份。
正月初五，康熙要在紫光阁设宴，此次招待的都是朝中的军机大臣、大学士、内大臣等，人很多，除了朝中大臣，还有留京的喇嘛、额驸、蒙古王公、台吉、以及外国来使。
紫光阁大宴和后宫没关系，佟安宁关注它，是因为佟国维也要带着叶克书、德克新参加，佟安宁怀疑以叶克书、德克新的小身板能不能撑过紫禁城的寒风。
因为紫光阁没有多大，上下两层，为了开阔视野，一层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堂，放不下那么多桌子，皇帝的御座、金龙大宴桌往里面一放，左右两边顶多放下一排桌子，朝中的那些一品大员都不够坐的，其他人只能坐在露天里，到时候等到皇上说完话，估计连口热菜都吃不上。
佟国维目前是内大臣，算是从一品，不过他现在还有国舅的身份，坐在避风地方不成问题。
叶克书和德克新他们就只能硬挺了。
而且宴会的座位也不是随便做的，就是想要这个避风地方，也要自己的身份够。
在贿赂内务府和贿赂康熙之间，佟安宁犹豫了一秒，还是找紫禁城的顶头大领导，内务府的人连康熙都糊弄，如果不是靠谱的人，说不定办不成事，还要惹一身骚，被人抓住把柄。
听完佟安宁的来意，康熙想了想，“一千两，朕就将叶克书、德克新安排一个暖和的地方。”
佟安宁嘴角微抽，“皇上表哥，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一千两银子买的炭能将整个紫光阁给埋了，二百两，一人一百。”
康熙放下笔，没好气道：“朕可是皇上，二百两银子按照你的话太掉价，不干。”
佟安宁一听，立马福身行礼，“臣！妾！告退！”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一旁的梁九功看着佟安宁干脆的动作，有些纳闷，佟主子不会是来逗皇上的吧。
“欸！站住！”康熙立马将人喊住。
佟安宁停住脚，回头道：“干嘛？”
康熙眉梢微挑，“你就真不怕叶克书、德克新他们冻坏了？”
佟安宁呵呵一笑，“五百两我就可以给他们置办两件顶好的熊皮大衣，将他们从头到脚包起来，他们年轻体壮，别说这点温度，就是再冷也能撑住。”
康熙：……
见人又扭头要出去了，连忙喊道：“再加五十两！朕可是吃了大亏！”
咦？
佟安宁脚步一顿，立刻回头，盯着康熙，“二百五十两？”
哼哼！如果康熙同意，她一定要让这笔生意成了，同时宣扬出去，记录在帝王起居录中，让后世的人知道，康熙第一次受贿，得了二百五十银两的好处。
“？”康熙觉得此人反应不对，眸光带着狐疑，“你看起来满意这个数？。”
“咳……满意……个鬼，我的预算没有这么高，皇上表哥，我一年才三百两俸禄，你一口气就要了二百五，你难道不觉得过分吗？”佟安宁嘴上这样说着，人已经走到康熙跟前了。
康熙：“这点钱对于你来说，九牛一毛都比不上，二百五，这是朕的底线。”
噗！
佟安宁努力抿直唇角，面上一副为难之色，神情纠结来，纠结去，最终道：“这样也行，不过，皇上表哥，你作为皇上，满朝文武的天，这么冷的天，是时候送些温暖，在空地上多放点火盆吧，否则太折腾人了。”
“好了，好了，不用你提醒，朕也知道这些。”康熙失笑道。
佟安宁见状，满意地行礼走人，才走了两步，又被康熙喊住，她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康熙提醒道，“二百五十两银子！”
看这人走的这版干脆，他怀疑佟安宁见他答应多放火盆后，不打算做这笔生意了。
佟安宁轻咳一声，“银票我暂时没带，回去让佟嬷嬷给你送过来，别忘了给叶克书、德克新他们选个好位置。”
她才没有忘记这事，只是打算先讲好价格，再送银票过来。
康熙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之后，佟安宁就心情愉快地离开乾清宫，回到承乾宫后，让佟嬷嬷将银票给他，为了让这事将来传出去，她破天荒地写了记事本，“康熙十三年正月初三，用二百五十两银子行贿皇上，为兄叶克书、德克新紫光阁大宴安排避风位置。”
看着册子上“半文言半白话”的话，佟安宁噗嗤笑出声。
正月初五，紫光阁大宴开始后，众臣发现，这次皇上不仅在宴桌下面摆了好多火盆，而且还在周围建了一圈防风墙。
佟国维的位子果然在大堂里面，和索额图等人坐在一起，而叶克书、德克新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桌子正好放在一个帐篷顶下面，脚下暖烘烘的，也吹不到风。

第63章
叶克书和德克新吃到半晌，竟然身上还出了汗，不止他们，好几个大臣额头也都出了汗。
原先在赴宴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大家都裹得格外严实，没想到今年的场地里不仅围了墙，还放了许多火盆，比往年好多了，往年许多年迈的官员参加一回紫光阁大宴，命都要丢半条。
今年虽然有些地方还是冷，总算是差强人意，不用受罪了。
等到宴会结束后，叶克书和德克新离开时，给负责安排位置的太监塞了银票。
负责的宝公公可不敢收，连忙道：“两位大人，你们谢错了人。”
他可不敢抢皇上的功。
叶克书疑惑：“难道不是公公给我们换了位置？”
德克新将银票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锞子塞到宝公公手上，笑问道：“公公此话怎么说？”
宝公公指了指头顶，“二位的位置是皇上给的，奴才可不敢居功。”
叶克书和德克新谢过宝公公，两人走到一旁，找了背风的地方，等着佟国维，打算一起回府。
叶克书眼睛不离远处和人应酬的佟国维，开口道：“看来娘娘在宫里过得挺好的。”
毕竟皇上连他们都照顾到了。
德克新嘴角微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大哥光想着皇上了，怎么就想不到可能是娘娘做的呢。”
他们前两年又不是没参加过宫廷年后大宴，每次都冻的和孙子差不多，总不能因为宁儿进宫了，皇上突然想起他们两个了。
叶克书闻言，皱眉道：“你说的也有理，宁儿这样做，会不会给她造成麻烦？”
德克新用靴子无聊地碾着地面的冰渣：“你问我，我去问谁？”
“好好说话！”叶克书抽了他后脑勺一下，“都当了阿玛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些。”
德克新往旁边挪了两步，“我都当了阿玛，还不是被你抽！想要过手瘾，要么去揍你儿子，要么去教训隆科多。”
叶克书无奈地指了指他，“你啊！”
宁儿进宫在大家的意料之外，德克新嘴上喜欢逗宁儿，其实他最担心宁儿在宫里出事，而且碍于身份和性别，从宁儿进宫，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心情一直都不好。
佟国维和肃亲王应酬完，看到两个儿子站在角落里，大步走到二人面前，“怎么样？冻着没有？”
佟国维年轻的时候也坐在外面，甚至康熙七年的时候，还在外面吹冷风，所以知道两个儿子受的罪。
叶克书将皇上给他们重新安排位置的事情说了。
佟国维轻啧一声，“老子当年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几次都染上了风寒！”
康熙早年时，他的身份不够分量，皇上还小，紫光阁的位置太小，单是辅臣、议政王大臣、亲王、郡王贝勒都挤不下，他就一个国舅身份，强硬挤进去，那些人也不会将他看在眼里，还不如和外面的同僚一起吃吃喝喝。
冷又怎么样，他年轻，抗冻！
叶克书：“阿玛，你觉得是皇上做的，还是娘娘插手的。”
“嗯，等到我见了皇上，问一下，应该能知道了。”佟国维说道。
然后佟国维就从康熙那里知道了，佟安宁用二百五十两银子贿赂皇上，给叶克书和德克新安排位置。
佟国维眼皮微跳，“皇上，佟妃娘娘年纪还小，她在府中被我们宠坏了，您平时多担待着点。”
这事传出去大闺女还有面子吗？
其他宠妃都是吹枕头风，大闺女是真金白银贿赂，主要是皇上居然也配合，他不信，皇上真看上那二百五十两银子了。
如果都察院的御史知道这事，恐怕要参大闺女一本，说她“胡作非为”。
康熙笑道：“安宁担心兄长，品性纯良，朕怎么会怪罪呢，舅舅不用担心，朕说过，朕在皇宫会护好安宁。”
“有皇上您这句话，奴才一直都是放心的。”佟国维感动道。
心里却叹气，皇上连皇长子承瑞阿哥，嫡长子承祜阿哥都没有护好，说实话，他还是担心大闺女的处境。
皇上年轻时，还觉得宁儿好看，觉得她有趣，等到没了耐心后，宁儿恐怕就没有好日子了。
……
众所周知，过年除了小孩，可谓是大人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忙着走亲访友，忙着应酬做客。
康熙在前面宣见宗族大臣，文武百官，后宫内廷也在忙着接见各府福晋、命妇、格格，大家穿着吉服去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行跪拜礼礼，然后是寿康宫的皇太后，接着是坤宁宫的皇后。
等到忙完这些，差不多到了半晌，有亲戚或者子女在宫里当差或者成为嫔妃的，这时候就可以趁机去探望了，没有的，那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曹祥带着人守在坤宁宫外面，看到佟福晋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奴才承乾宫曹祥参加福晋！”
曹祥满脸堆笑地看着佟福晋和佟安瑶，“福晋，二小姐，佟主子知道你们进宫了，一大早就让奴才守在这里。”
赫舍里氏轻轻一点头，旁边的晴嬷嬷从兜里掏出一个荷包塞给曹祥，“麻烦公公了。”
紫云也掏出碎银给了其他几个小太监。
曹祥在前面带路，佟安瑶扶着赫舍里氏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周围的景色。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迈过景和门，前往承乾宫的这道宫巷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了。
晴嬷嬷一边走一边向曹祥套话，虽然曹祥一直掩饰，晴嬷嬷还是知道佟安宁年后生病的事情，看曹祥那神情，估计人已经好了。
看了看眉眼都是期待的佟福晋和佟安瑶，晴嬷嬷打算此时等到出宫后再说。
才拐过巷子，就看到承乾宫门口站着一大群人，领头的那个扬起手，大声喊道：“额娘！额娘！瑶瑶！”
一点也不注重宫中礼仪。
赫舍里氏见状，加快了脚步，三步化作两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佟安宁一圈，看着似乎要比年前高些，就是有些瘦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叹气道：“外面这么冷，你干嘛不在屋内等着！”
佟安宁傻笑。
“姐姐！”佟安瑶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在宫里好不好？皇上对你好不好？宫里的妃子有人难为你吗？”
“咱们先进去，在这里影响不好。”佟安宁一只胳膊拐着一个，推着两人进了门。
赫舍里氏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无奈道：“都进了宫，怎么变得这么孩子气了！”
“因为见到额娘了！”佟安宁理所当然道。
赫舍里氏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嘴上仍然忍不住唠叨：“你啊！要记得，你现在是宫里的佟妃，不是府里的格格了，被别人看到，对你影响不好。”
“嗯嗯，我知道了，过年的时候，咱们就不要说这些，对了，我让人送回去的东西，你们拿到没有。”佟安宁拖着两人进了殿。
宫女将她们的大氅摘下，小心地挂到架子上，珍珠和琥珀将准备好的暖手炉给她们，佟嬷嬷端上两碗热姜汤，“福晋，格格快暖暖身子。”
宫里规矩大，对于这些命妇女眷来说，到宫里请安拜年，既是荣誉，又是折腾，尤其还是这么冷的天。
“多谢嬷嬷！”佟安瑶接过姜汤，一饮而尽。
殿内都是自己人，不用拘谨地一勺一勺喝。
家里的几个孩子喝药都是这样直接仰头灌，只有想要整人的时候，才会想着用勺羹一点点喂，让对方好好尝尝汤药中的苦味。
暖阁的炭火烧的旺，大家身上的寒气很快就驱散了。
赫舍里氏不住打量佟安宁，皱起眉，“你怎么又瘦了！”
“咳！”佟安宁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额娘，我这是抽条了，秋嬷嬷说，我年底的时候长高了不少。”
“是吗？”赫舍里氏有些怀疑。
“没错！”佟安宁斩钉截铁道。
“哼，你最好没有骗我。”赫舍里氏白了她一眼。
之后大家开始闲聊起来，佟安宁给赫舍里氏说了一些宫里发生的趣事，赫舍里氏说了一些家里的琐碎事，双方都默契地挑着好的说。
赫舍里氏指着佟安瑶，“这冤家，年后就躲在院子里不出来，天天捣鼓她那些东西，额娘又管不找她，恼了她，她直接跑到玻璃厂去了。真是被你给教坏了，一个个都任性妄为，想要带她出去走亲戚，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天天头疼的很。”
佟安瑶晃着她的胳膊，娇声喊道：“额娘，我的研究正在紧要时刻，现在脱不开身，这不是有了成果后，我就赶紧陪着你来看姐姐了。”
佟安宁一听，立马问道：“水泥你弄出来了？”
佟安瑶点头，根据姐姐的提示，她这些年一直以石灰石和粘土为原料，进行实验。
她在玻璃厂有一个专门的实验室，用砖石垒造，旁边还有两个专门的窑炉，因为水泥需要的原料是熟料，需要将原料煅烧成熟料，然后再经过研磨。
去年，有了康熙的赞助后，她就又在玻璃厂弄了一个实验室，目前还在建设中，预计下半年才能建好。
佟安瑶让人搬上一个箱子，她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硕大灰色的立方块，立方块上面布满痕迹，有烧灼痕迹、也有刀砍斧剁痕迹，还有几处带着水渍的凹槽印……
佟安宁起身，走到箱子跟前，摊手摸了摸箱子里的立方块，触感冰凉细腻，有微微的颗粒感，不是石头雕刻而成，显露的刀痕处没有看到明显灰白颗粒，看来瑶瑶弄得熟料很细。
佟安瑶说道：“姐姐，我按照你的吩咐，制成后，用武器砍过，也用火烧过，还将东西放在水流下冲击过一个月，这个就是其中一块，你看怎么样？感觉比起石头的硬度要逊色一些，现在我已经找到思路了，需要时间研究。”
佟安宁左右看了看，从梳妆台里找出一把金剪，攥着剪刀朝水泥方块就是一下，金剪往立方块插进去半寸，手腕晃了晃，剪刀微微转动，细碎的水泥粉末被挤出。
看着立在水泥方块上的金剪，佟安宁露出笑容，一把包住佟安瑶，“瑶瑶，你终于成功了，等着，我带你去向皇上请功。”
佟安瑶见佟安瑶欢喜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水泥的研究也有姐姐的一半功劳。”
“不对，我只是给你提供了方向，是你的才华和毅力才得到了结果。”她握起小姑娘有些粗糙的手，“这些就是你努力的证明。”
小姑娘的手带着细茧，不似其他大家闺秀那般柔嫩，其他闺秀从小到大，可能就是学针线活时手上不小心被扎了针孔，佟安瑶的这些细茧子都是她动手做实验时留下的，何况经常接触那些含有刺激性的原料，对皮肤本来就不好，即使日常也经过防护，手部也经过护理，但是还是和旁人比不了。
她仔细看了看，“要不要你的手再弄糙一点，现在还不急，反正现在皇上表哥天天忙着应酬宣见大臣，现在不急。”
“为什么？”佟安瑶有些纳闷。
赫舍里氏走到两姐妹身边，看了看小女儿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姐姐是教你卖惨呢！”
她皱着眉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宁儿，这东西真有那么重要吗？”
佟安宁点头，“当然，有时候时间的东西就是那么神奇，两种不起眼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就能变成和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赫舍里氏闻言，摸了摸佟安瑶的手，“我只求你和瑶瑶都能好好的。”
佟安宁笑道：“额娘放心，凭借这个东西，瑶瑶可以向皇上提前预支好多钱，半辈子的研究费用都不用担心了。”
“女孩子家家还是要嫁人，她研究这些，又不能招来个如意郎君。”赫舍里氏看着佟安瑶的手直叹气，“瑶瑶，你之前年纪小，额娘也不想圈着你，由着你闹腾，现在既然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咱们就不要干这些了，你手里还有玻璃厂、铺子，干什么都比这个轻松，你现在沉迷这种东西，旁人知道了，会给你带来不好影响。”
赫舍里氏说话时，给佟安宁使眼色，让她一起劝着。
佟安宁：……
赫舍里氏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是她鼓励妹妹研究这些的，如果她劝了，岂不是给妹妹打击。
佟安瑶看向佟安宁，示意她快帮忙。
“额娘！我还是那句话，单是凭借水泥这东西，瑶瑶就能永载史册，不是以佟佳氏，而是实实在在的佟安瑶。”佟安宁一脸郑重道。
她看向佟安瑶，“瑶瑶，你回去折腾一下自己，熬一天夜，手上弄些青痕，你应该懂这些，明天递牌子进宫，咱们要好好敲皇上表哥一笔。”
过年的时候，妹妹肯定要和额娘一起去应酬，额娘让自己劝她，肯定现在外面对她的名声不好，以前她觉得妹妹还小，晚点成亲也好，现在自己想通了，晚点成亲可以，但是也不能由着外人踩脸。
估计额娘之后要带着妹妹应酬，与其让那些陌生人嘲笑，不如让他们羡慕嫉妒恨，歇了一些人的心思。
众人：……
“咳！”赫舍里氏咳嗽了一声，没好气道：“这是紫禁城，说话不能没有顾忌。你真的打算明天？”
佟安宁点头：“今天听说皇上表哥在清音阁宣召喇嘛，明天应该有空闲。”
赫舍里氏微微点头。
之后大家用了膳，等到下午申时时，佟安宁将赫舍里氏和佟安瑶送出门。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景，佟安宁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珍珠在一旁提醒：“娘娘，外面风大，咱们进去吧。”
佟安宁抿了抿嘴，“珍珠，额娘和妹妹走了。”
秋嬷嬷温声道：“娘娘，福晋和二小姐有时候会再来看你的。”
“欸！看不看无所谓，大家都好好的，就是最好了，也不必天天看着。”她嘴角勉强扬起一个笑容，“你看，额娘几天没见过，现在见面只顾心疼我了，也不训我了。”
自从进宫后，佟府往宫里送了好几波礼物，后宫的人都知道佟妃的娘家有多在乎她。
秋嬷嬷玩笑道：“这就是娘娘说的远香近臭了！”
“没错！嘶！今天冷死了！回去！”佟安宁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叹口气道：“看来又要下雪了，承乾宫的炭够用吗？”
以前听说康乾时期正好赶上地球小冰河最冷的那些岁月，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秋嬷嬷道：“够用，曹祥又去内务府买了两千斤炭，不会让承乾宫的人冻着。听曹祥说，今年的炭价要比往年便宜一半。”
虽说内务府的炭和外面比起来也是天价，可是比起往年，今年的价格可以说是实惠。
佟安宁轻笑：“内务府都被梳理了好两遍，肯定长教训了。”
回到承乾宫，还没等她喝杯热茶，延禧宫的宋若就上门了。
宋若先是代表昭妃送了年礼，然后表示她家娘娘生了半月的病，大家也算是半个邻居，不能太生疏了，如果有闲暇时间，也可以互相看看。
佟安宁听完宋若的请求后，嘴角直抽，“你家主子请我登门去探病？”
宋若：……
这话太过一针见血，让宋若无法反驳。
佟安宁也没再为难她，她也对昭妃现在状况有些好奇。
根据她了解的历史，似乎在赫舍里氏难产崩逝后，昭妃当了半年的皇后也驾崩了，如果不是受人算计，身体的衰弱应该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难不成她现在就是预兆。
想到此，让佟嬷嬷从库房挑了东西，然后就去了延禧宫。
多日不见，昭妃清瘦了不多，多了几分柔弱之气，仿佛秋日迎风绽放的红菊，多了一种纤细妖娆的妩媚。
佟安宁感觉坤宁宫送给她的那盆墨牡丹更适合昭妃，可惜被自己制成干花了。
昭妃见她过来，偏偏还要装糊涂，“你怎么来了？”
“哦！既然昭妃娘娘不清楚，佟嬷嬷，既然人见到了，礼也送到了，咱们就走吧。”佟安宁连大氅都没脱，直接转身了。
“慢着！谁让你走了！”昭妃将人叫住。
同时吩咐宋若将门给关了。
佟安宁嘴角抽搐的看着宫门，想着如果昭妃对她下手，她高声喊救命获救的机会有多大。“你在想什么？”昭妃踩着花盆底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跟前，正好可以俯视她。
“哦！本宫在想，如果本宫喊救命，什么时候能获救？”佟安宁微微昂首，语气轻松。
昭妃轻睨了她一眼，“以你这个小身板，只要有人想要对你出手，怕不是等不到外人来救。”
“哦！多谢提醒！”佟安宁后退一步，礼貌询问，“敢问请本宫登门探病的昭妃姐姐，你让宋若请本宫上门，就是为了关门，然后两人一起站在外面吹冷风。”
说完，佟安宁就咳嗽了几声。
佟嬷嬷连忙给她挡着风。
昭妃见状，将人请进了暖阁。
佟安宁将暖手套摘下，接过暖手炉，靠坐在暖炕上，见昭妃站在那里用奇怪的眼神瞅着自己，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坐啊！不用客气！”
此话一出，殿内人一头黑线。
佟妃娘娘是反客为主了！
昭妃凤眼微挑。
这人还真不客气啊！
昭妃给宋若一个眼神，宋若了解，将殿内的无关人等都赶了出去。
佟妃见她这郑重的模样，重新上下打量了昭妃一遍，这人要干啥。
拉着她一起做坏事？
还是有什么大秘密要告诉她？
或者想要临终托付？
……
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这人也不像啊！
昭妃坐在了佟安宁对面，抿了一口奶茶，“佟妃，你这样的身子，恐怕生不了孩子，佟府什么时候送姑娘进来给你生孩子？”
“啊？”佟安宁愣住了。
昭妃无缘无故地说这些干嘛。
她想到昭妃入宫已经八年了，现在虽说才二十多岁，在她眼里，正是大好年华，但是在古人眼里，已经是大龄姑娘了，再说八年都没有怀孕，钮枯禄一族肯定会催。
她诧异道：“你家要送人进宫？谁啊？你生病难道是因为这些？”
还有告诉她这些干什么？
难道昭妃以为她未来也会遭遇这些，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
昭妃：……
和聪明人说话就这一点不好，太快揭穿答案，尤其佟安宁这种不加掩饰的。
佟安宁好奇道：“谁啊？据我所知，你家里好像有一个妹妹吧，今年……”
她看向佟嬷嬷，对于这些事情，佟嬷嬷一向打听地十分清楚。
佟嬷嬷恭敬道：“娘娘，昭妃娘娘家里有一胞妹，今年十四岁，原先也要参加大选的，后来生病错过了。”
观察昭妃现在的样子，估计主人公就是这位小姐了。
“真好啊！”佟安宁眼含羡慕。
昭妃抿了抿唇角，露出一丝蔑笑，“你说的没错，额娘他们确实想让乌云珠进宫，说是给本宫生一个阿哥，佟安宁，你若是本宫，你会怎么办？”
“哦，直接拒绝呗！只要你不愿意，难不成还能逼你。”佟安宁说道。
昭妃：“可是额娘求着本宫，钮枯禄一族的诉求本宫又不能忽视。”
佟安宁摊了摊手，“既然这样，你们的家务事，我也没办法。还有，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些？”昭妃闻言，轻叹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未来你会和本宫同病相怜，就想让你来看看本宫。”
她不讨厌佟安宁，看到她说不定心情能好些。
佟安宁：？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佟安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还怪好心嘞！”
“噗——”昭妃轻笑出声，“多谢夸赞，佟安宁，本宫和额娘他们商量好了，两年内，若是本宫没有一儿半女，就让乌云珠进宫，你到时候也可以这样和家里人谈判。”
“哦，这不是还有缓冲时间吗？那就打起精神。你今天就不应该喊我过来，应该去堵皇上表哥，说不定孩子今年就有了。”佟安宁坐直身子。
佟嬷嬷见她要下炕，连忙给她穿了鞋。
昭妃神情复杂，“你劝本宫找皇上？你难道不伤心吗？”
佟安宁已经穿好鞋，戴好暖手套，点头敷衍道：“我伤心啊，早知道就不来看你了。”
昭妃：……
佟安宁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角落里的玻璃水缸，上前观察一下。
昭妃这个玻璃水缸里面放的东西太奢侈了，放的有红珊瑚、还有玉石假山，有碧绿色的、有荧白色的、有暖黄色的、层层叠叠地铺了一大片，缸底有一块地铺着细沙，上面还放着一层珍珠。
不知昭妃听过“水晶宫”这个词没有，她回去后，让玻璃厂的管事也用一些不值钱的玉石雕刻，可以当做玻璃缸的添头。
若是再现代，情况要相反，买金玉摆件送玻璃缸。
这时，一条金尾锦鲤窜出来，轻轻地在沙地甩了一下鱼尾，两颗珍珠被抛起，锦鲤将其中一颗甩开，然后用嘴去接另外一颗。
佟安宁手指点在玻璃缸上，看着锦鲤被她吓得躲了起来，连珍珠都不拿了，一下子钻进玉石假山中，只看到一点鱼尾。
她扭头道：“你这玻璃缸养的不错，要不你再买一个，我都亲自上门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宋若闻言眼皮一跳，抢先答话，“佟妃娘娘，殿内空间有限，放不下第二个玻璃缸。”
佟安宁见状，贴心道：“昭妃，其实玻璃厂也接定制东西的，只不过价格要贵些，多大多长的玻璃缸都有。”
昭妃闻言，姿态窈窕地走到她身旁，正要开口说话。
就听一声轻微的“咔擦”声。
佟安宁和昭妃对视，将目光移向玻璃缸。
玻璃缸上面明显能看到一道裂纹，似乎感觉到两人的注视，裂纹的反应更大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整个玻璃缸，然后“哗”的一声，玻璃缸里面的水倾泻而下，水草外加锦鲤、鹅卵石等东西一下子都随水冲了出来。
佟安宁的手指僵持在半空中，正好对上昭妃黑珍珠一样的眸子。
“娘娘，衣服！”
“欸！主子，快后退。”
“乌豆，快出去拿个盆，别让鱼死了！”
“娘娘，小心不要被玻璃伤到！”
……
佟安宁的鞋此时湿凉湿凉的，棉靴子吸饱了水，小腿以下也是冰凉凉的，可以推测也湿了，感觉整个人重了十多斤。
昭妃的状况和她差不多，原先浅黄的旗装染上水以后，变成了暗黄色，十分明显。
“呃……”佟安宁张了张嘴。
昭妃甩掉帕子上的水草，似笑非笑道：“赔钱！”

第64章
佟安宁眼皮一跳，“昭妃，玻璃缸可不是我弄碎的！”
她怀疑，是不是玻璃水缸下面放了什么机关，否则怎么那么巧，一下子溅了两人一身，还是挑自己要走的时候。
昭妃指了指身上的狼藉，在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这是你家玻璃厂生产的吧？”
佟安宁乖乖点头。
昭妃继续道：“刚才只有你碰了玻璃缸吧！”
“没错，但是我可没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佟安宁说道。
“可是，佟妃，我的玻璃缸碎了。”昭妃提醒道，“偏偏你站在了那里，你碰了它，大家都看到它碎了！佟妃，有时候紫禁城的事情就是这样，现在玻璃缸已碎，又不能说话，所以，赔钱，赔玻璃缸！”
佟安宁眸子微眯，盯着昭妃不放，昭妃这是话里有话。
宋若见两人被水浇了半身，居然还有心思说话，也顾不上其他，打断她们的谈话，“主子，佟妃娘娘，你们先去侧间将衣服换下，小心感冒了，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说着，和佟嬷嬷一起将两人推进了侧间。
几个宫女将两人的衣服脱下，宋若送过来两套内衣，都是昭妃的，其中一套是过年新做的，昭妃嫌弃颜色太花，就没穿。
佟嬷嬷已经派人回承乾宫拿衣服了。
大概忙了一炷香时间，两人换好衣服出来，此时外间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好了，湿透的地毯也换了下去，鱼缸里的三条锦鲤都没伤到，此时正在木盆里游泳，只不过从水底大豪宅变成了极简木盆。
剩下的玻璃碎片、假山石头都被收拢在一起，装在一个大箱子里。
远远一看，挺漂亮的。
宋若看着箱子里的玻璃碎片，那是心疼的很，这些都是钱啊，就这样成了一堆碎渣，幸亏实在佟妃摸到的时候碎了，否则五千两银子就真的打水漂了。
昭妃拿过一个暖手炉塞到佟安宁手里，然后指着箱子里的碎片，“佟妃，这些东西你要怎么负责？”
“咳！嬷嬷，本宫感觉有点冷，是不是在延禧宫着凉了！”佟安宁眉心微蹙，唇瓣阖动，装作体力不支的扶着佟嬷嬷。
昭妃闻言，眼角微收，“佟妃，这是我的地盘，你装病是躲不过去的。”
佟安宁掩唇惊诧，“佟妃姐姐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本宫可是好心上门看你，鱼缸不明不白碎了，快将我吓死了，你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旁边的人看着两个高位妃嫔话里看似剑拔弩张，氛围倒是轻松，也就老实看热闹。
“我给你一个交代？也行，如你所见，玻璃鱼缸不明不白地碎了，差点伤到两宫皇妃，无论如何都要给咱们一个交代吧，你说是不是！佟妃妹妹！”昭妃意有所指道。
佟安宁：……
她算是玻璃厂的老板之一，找玻璃厂算账，不就是找她算账。
思来想去，佟安宁决定还是认栽，玻璃缸无故自爆，需要让人仔细研究一下，毕竟有能力买玻璃缸的人都是大富大贵，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顾客。
想到此，她重新站直了身子，上前握住昭妃的手，言辞恳切道：“昭妃姐姐说的没错，确实让昭妃姐姐受惊了，这样，我让玻璃厂的管事送来几个新品图册，昭妃您免费挑一个，而且还有五百两精神补偿当时给你家锦鲤的，毕竟它们家都没了。”
“……”昭妃被她突变的态度怔住了，搞不明白刚刚还想要推脱，突然换了一种态度。
即使她是玻璃厂的老板，也不用做到这个态度，难道真被自己唬住了？
佟安宁见她不语，张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昭妃？”
“唔！看在你今日看我的份上，就这样吧！”昭妃反应过来，淡淡道。
佟安宁勾唇浅笑，“等到我让人将新玻璃缸送来后，这些玻璃碎片还请让他们带走，毕竟无缘无故破碎，总要找出缘由。”
昭妃点头：“自是这样！你都这样说了，本宫就不难为你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佟安宁磨了磨牙，沉声道：“还真是谢过昭妃、姐、姐！”
昭妃弯眉笑道：“上门是客，不能太难为你了。”
佟安宁：……
她今天就不应该因为好奇心过来。
佟安宁没在延禧宫继续待多久，就带着人回去了。
昭妃将人送到宫门外，离开时正好下起了小雪，冷风拂过，雪花如细沙一般，簌簌地洒在地面。
昭妃看着对方的队伍远去，嘴角不禁扬起。
宋若见她这样，也笑道：“娘娘终于高兴了。”
年后这段时间，即使病养好了，昭妃的精神也不济，连皇上过来看望都懒洋洋的，让她急的直上火，担心娘娘钻了死胡同。
昭妃：“马上要给本宫的鱼换个新的玻璃缸了，还是免费的，当然高兴。”
“噗呲！”宋若忍俊不禁，“刚才奴婢听佟妃娘娘说，那五百两银子是给锦鲤的精神赔偿，当时忍了好久。差点没笑出来。”
“是啊！没想到本宫在佟妃那里还没有几只鱼有地位，可是，鱼也是本宫养的，让本宫纠结，本宫是赚了还是赔了？”昭妃轻笑道。
厉嬷嬷道：“奴婢看，佟妃娘娘给鱼精神赔偿也说得过去，就是忘了给您这个主人赔偿了。”
“嗯，可惜将她放走了，否则本宫要和她论上一回。”昭妃将手搭在宋若胳膊上。
一行人转身进了延禧宫，守门的小太监将宫门小心关上。
厉嬷嬷见昭妃心情不错，小心道：“主子，明天夫人和小姐也要来看您。”
“你去御膳房让岭南的宋御厨做那道东江盐焗鸡，额娘最喜欢，还有给乌云珠准备一份松子百合酥。”昭妃抬脚进了殿，眼睛下意识往玻璃缸的位置看去，只看到一个木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于是又说道：“宋若，若是明天承乾宫的人还不过来，你就去催一催，本宫的鱼如果养死了，要让佟妃赔的。”
宋若点头，“奴婢记下了！”
……
佟安宁回到承乾宫没多久，正在和佟嬷嬷商量晚膳用什么，梁九功过来了，他身后跟着一名高瘦的宫女，穿着灰扑扑的棉衣，衣服上带着补丁，头发上只簪了一个浅蓝色的布花，额角有道指甲大小的伤疤。
梁九功笑道：“佟主子，奴才将夏竹给您带来了。”
佟安宁看着大变样的夏竹，吃惊道：“夏竹，你怎么变这样了？”能在乾清宫伺候的宫女，模样、体态在宫女中都是佼佼者，这才大半年时间没见，夏竹已经快变成“干竹”了。
夏竹神色淡然，恭敬地给佟安宁行了一礼，“奴婢拜见佟妃娘娘！”
珍珠好奇道：“梁公公，您是在哪里找到夏竹的？”
梁九功闻言，叹气道：“这夏竹可不好找，一开始奴才以为，作为乾清宫退下去的宫女，就算伤了脸，但是夏竹聪慧，应该能找个好去处，她原先去了广储司，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是被人打压，又被安排进牺牲所，今天在浣衣局找到了她。”
内务府七司三院中，广储司地位最高，负责经济，皇室负责的皇庄所交的赋税就是他们的收的，管理者皇室的金银珠宝、锦缎、瓷器、贵重药材等贡品，可谓是油水丰盛。
牺牲所是庆丰司的所属机构，专门牧养祭祀所用的牛羊。
而浣衣局就是宫里负责清洗衣服的地方。
夏竹能被安排进广储司，手段和人脉是有的。
佟嬷嬷叹气，总有些人喜欢落井下石，夏竹境遇变化这么快，若说没人插手，连鬼都骗不了。
她上前塞给了梁九功一个荷包，“多谢梁公公了。”
梁九功收下荷包，眯眼笑道：“佟嬷嬷客气了，杂家还要去伺候皇上，就先告辞了，拜别佟主子！”
佟嬷嬷将梁九功送出宫。
离开时，梁九功随口问道：“听说佟主子今日去承乾宫了？”
佟嬷嬷道：“承乾宫送了年礼，娘娘就礼尚往来去承乾宫探病了，不过离开时，昭妃娘娘殿内的玻璃缸碎了，娘娘被溅了一身水，还要赔昭妃娘娘的玻璃缸，所以回来时直呼赔本了！”
梁九功面色担心，“佟主子没被吓到吧！”
“没有，就是心疼钱！”佟嬷嬷笑了笑，“一直说，下次去承乾宫，再也不碰承乾宫的一针一线。”
一行人送到景和门。
梁九功：“好了，嬷嬷不用送了，雪天小心路滑。”
梁九功向佟嬷嬷拱了拱手，然后带着人离开。
等到佟嬷嬷回到殿内时，夏竹已经下去了。
琥珀说道：“娘娘让人带她下去吃东西，顺便整理一下仪容，换身衣服。”
佟嬷嬷微微点头，“等一下奴婢和夏竹谈一下，将事情摸清楚。”
“有劳嬷嬷了！”佟安宁笑道。
珍珠看着提笔写东西的佟安宁，小脸皱来皱去。
“怎么了？”佟安宁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抬头笑问。
珍珠微微噘着嘴，“娘娘，夏竹毕竟在乾清宫伺候过，她现在还伤了脸，谁知道是不是惹了其他人，若是给你带来麻烦怎么办？”
佟安宁耸了耸肩，“只要夏竹不是惹了皇上、太皇太后他们，我就不怕。再说，若是闯了大祸，她估计现在也活不了了。”
半个时辰后，佟嬷嬷回来了，夏竹还算配合。
据说，她受到如此“优待”，主要是后宫庶妃钟吉氏针对。
庶妃钟吉氏在没入后宫之前，也在乾清宫伺候，和夏竹一样是乾清宫宫女，她的阿玛是内务府一个总管，其家族在内务府经过这么些年的打拼，也有了一些权利，有心想要让家族更上一层，所以使了关系，将庶妃钟吉氏安排进了乾清宫。
夏竹之前在乾清宫时，“坏过”庶妃钟吉氏的“好事”，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好，后来夏竹伤了脸，从乾清宫退下后，接连受到针对，经过一打听，就查清了是庶妃钟吉氏的缘故。
她一个小宫女，宫内宫外都没靠山，就算有人想替她出头，但是一听对方背后是内务府总管，也都歇了心思，毕竟宫内生活，内务府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如果被庶妃钟吉氏一不小心迁怒了，可能自己也落得夏竹的下场。
佟安宁听完，叹气道：“看来，皇上对内务府整肃的不够。”
佟嬷嬷道：“庶妃钟吉氏的阿玛名叫满达，是内务府庆丰司的总管，在宫里也算是有人脉，庶妃钟吉氏是康熙十年承宠，在后妃中承宠频次并不高，因为之前是乾清宫宫女，所以其他庶妃不怎么看得起她。”
忌惮她背后的包衣势力是真，看不起她也是真的。
众所周知，内务府三旗是镶黄、正黄、正白包衣三旗的统称。
若说八旗是皇上的奴才，所谓包衣就是奴才的奴才，出身卑贱。
八旗满、汉、蒙等正身女子，年满十三至十六岁，每三年就要参加一次选秀，入宫为妃或者指婚给八旗宗族子弟。
而内务府女子虽然也参加选秀，但是和八旗女子的待遇却相差甚远，内务府女子被选入宫，往往是充作宫女，是皇室世代为紫禁城圈养的皇室家奴。
清朝又最重血统、地位，一个包衣出身的庶妃，在那些后妃看来，实在是扎眼。
也因为会这样的待遇，那些乾清宫中想要“爬龙床”的宫女才会迫切，想要成为后妃，若是能诞下一儿半女，得个封位，到时候举族飞升、抬旗，不用被别人鄙夷包衣身份。
佟安宁：“对了，庶妃钟吉氏是哪个宫的？”
佟嬷嬷道：“目前住在永和宫。”
“永和宫？”她皱眉想了想，似乎上次伊哈娜说过，永和宫现在住着富察庶妃和萨察庶妃，没说过钟吉氏，看来伊哈娜也不怎么将她当回事。
话说，这永和宫好像是德妃的主场，她也是宫女，不知道现在进宫没有。算年纪，应该也是时候了。
“算了，不想了，今夜不急着睡。”佟安宁捶了捶有些僵直的肩膀，“瑶瑶要卖惨，我也需要卖惨，秋嬷嬷，明天给我弄个比较柔弱的妆容，让皇上看了就心疼我。”
秋嬷嬷闻言，“娘娘身子弱，熬夜太伤身子，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佟安宁摆摆手，“不用，熬夜这事我上辈子有经验，熬一会儿没事。”
“娘娘又说笑了，上辈子的事情怎么知道？”秋嬷嬷笑道。
佟安宁昂起头，“我上辈子是夜猫子！你们不用担心我。”
然后一个时辰后，刚才信誓旦旦的佟妃娘娘歪在暖炕上，睡得人事不省。
她也不想想，身下烧着热炕，暖阁里热气腾腾，捧着一本看过的志怪话本，还是文言文那种的，加上晚上有吃了药，岂能不睡。
秋嬷嬷看着睡得小脸粉红的小姑娘，心里软成一片，将人小心地放到床上，脱了衣服，盖好被子，然后将灯熄灭……
等到天快亮时，佟安宁醒了过来，年底这段时间，太皇太后、皇太后她们免了嫔妃的请安，皇后见状，也依从太皇太后的步子，免了大家的请安，所以让佟安宁终于有睡懒觉的时间。
守夜的珍珠听到动静，连忙命人张灯，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佟安宁跟前，“娘娘，润润口！”
冬夜火炕烧的足，睡到半夜都会口渴。
佟安宁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就着珍珠的手饮了一大杯水，看向窗外，声音喑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珍珠：“卯时正。”
早上六点了！
佟安宁长吐一口气，揉了揉眼，示意珍珠帮助自己穿衣。
见主子醒了，承乾宫各处的灯被点亮，众人开始在院子里走动，不用担心因为脚步声吵到主子。
佟安宁穿好衣服，殿门打开，一股冷风迫不及待地涌进来，让她精神一震，瞬间清醒了，瞧着院中的积雪，笑道：“昨夜又下雪了！”
“启禀主子，这雪是昨夜子时开始下的，特别大，感觉像是往地面撒面似的，都看不清人了。”曹祥满脸堆笑地跑到她跟前。
“哦，这么大！”佟安宁走下台阶，折了一截树枝，往雪地里一扎，雪层有两寸厚。
院子里的积雪每天都有人清理，只是下了两个时辰，积雪就这么深了。
曹祥见佟安宁起身，小声道：“主子，昨夜，守夜的太监说听到侍卫在宫里抓人。”
“又抓人？”佟安宁疑惑。
过完年后，宫里断断续续抓了好几拨人，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雪，居然也没有阻挡大内侍卫干活的热情，看来事情非同小可。
曹祥声音再次压低，“奴才等到雪停后，派人出去打听了，听说坤宁宫被封了，肯定出了大乱子，您说难不成宫里的那些谣言是真的？”
否则皇上也不会大过年的抓人，难不成后宫去世的那些阿哥、格格真的和皇后有关。
佟安宁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这事别乱说，谨记不信谣，不传谣。”
曹祥连忙点头，“奴才知道！奴才明白。”
佟安宁见他肩上都湿了，衣摆靴子上都是雪渣，眼袋都快耷拉到嘴边了，知道他应该一大早就出去打探消息了，叹了叹气，“曹公公，你既然是我承乾宫的大总管，咱们承乾宫的准则是，不惹事，不怕事，本宫的身体估计你也知道，那些劝我上进的念头还是灭了吧，你对我忠诚，我就对你负责，不用使劲捧着我。”
“为主子分忧，是奴才该做的，主子心疼奴才，这是奴才的福分。”曹祥的漂亮话瞬间嘟噜出来。
佟安宁：……
算了，只要曹祥不自作主张，勤快一点也没什么。
曹祥见佟安宁转身回屋，松了一口气。
宫里的奴才身体哪有那么金贵，只要主子们不嫌弃他们，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用完早膳，琥珀奉命去承乾宫一趟，让昭妃挑选一个新的玻璃缸款式，同时将给锦鲤的五百两银子送到。
上午巳时，天上再次下起小雪，佟安宁得知妹妹和佟国维已经递牌子进宫了，她让曹祥通知妹妹他们直接去乾清宫，她马上去。
……
乾清宫前，佟安瑶和佟国维坐在穿堂里，等着佟安宁，梁九功贴心地多放了两个火盆。
佟安宁这次没坐暖轿，顶着风雪，裹着披风，深一脚浅一脚过来。
梁九功一开始远远看到佟安宁，差点没认出来，等到离近了，认出佟安宁后，立马一拍大腿，“佟主子，您这是折腾什么！”
说话时，连忙撑起一旁的油纸伞迎上去，“佟主子，这大雪天，怎么不坐暖轿？若是生病了，皇上要心疼死！”
“雪不大，再说事情紧急，我就没顾上。”佟安宁说道。
梁九功看向一旁的佟嬷嬷，“佟嬷嬷，也您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么也不劝劝。”
佟嬷嬷苦笑，“梁公公，娘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佟安瑶也跑了过来，“姐姐，事情不急，你若是冻着了，我可要后悔死！”
“没事！没事！”佟安宁将手从暖手筒抽出，握住她的手，“你看，我的手比你的暖。”
佟安瑶瘪嘴，“你的脸色比昨天好差！”
“彼此，彼此！”佟安宁见小姑娘的嘴巴都能挂油壶了，趁她不备，两手一夹，捏住她的嘴唇。
小姑娘今天也没有涂胭脂，服饰比较简单，看着清清爽爽，涂了一点黑粉在眼底，看着精神不济。
“唔唔！”佟安瑶瞪眼。
佟国维见两个女儿闹起来，使劲咳了一声，“咳咳！”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要注意场合啊！
佟安宁和佟安瑶见状，连忙散开了。
佟安宁带着人走到佟国维跟前，扬起嘴角，“阿玛！”
佟国维拱手正色道：“拜见佟妃娘娘！”
佟安宁嘴角抿直，知道这是宫里的规矩，佟国维没给她下跪，让她轻松不少，只能再次扯起嘴角：“阿玛免礼！”
佟国维见大闺女这表情，就知道还没有适应宫里的规矩，想要劝两句，可是又不是时候，打算回去嘱咐福晋，好好劝劝大闺女。
此时康熙也忙完事情，空出了时间，传召佟安宁她们进殿。
众人行礼过后，康熙负手站在他们面前，笑道，“大过年的，舅舅带着瑶瑶表妹进宫，是有什么事？还有，佟妃，你也过来干什么？”
佟国维和佟安瑶看向佟安宁，示意她开口。
佟安宁嘴角翘起：“皇上表哥，我们此次来，就是来向你交功课的，顺便给瑶瑶要些实惠。你看瑶瑶。”
佟安瑶的两只手被佟安宁夹持着，在康熙面前摊开。
和佟安宁细腻白皙的手不同，佟安瑶的手有些粗糙，带着薄茧，同时还有些红痕，有两处指腹都有青紫痕迹，两双手对比之下，佟安瑶的手确实不像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
康熙面色有些迟疑，说道，“要不朕赐一些上好的护手霜？”
难不成有人说了佟安瑶，所以佟安宁来让他给佟安瑶做主。
“皇上表哥，你真是英明啊！”佟安宁白了他一眼，在对方生气之前，开口堵住他的话，“瑶瑶研究的水泥成功了！这些就是她研究的勋章。”
“水泥？”康熙听到这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词愣了一下，比起玻璃等东西，所谓“水泥”研究的时间差不多有六年了，他没想到居然有了成果，想起之前佟安宁交给他的关于水泥的特性，康熙瞳孔微颤。
若是其他大臣，他可能怀疑对方说大话，但是佟安宁不一样，她对这些事一项严谨，不会糊弄人。
佟安宁看了看乾清宫的地板，有些犹豫道：“皇上表哥，如果地板坏了，应该不用我赔吧！”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梁九功，将国舅他们带来的东西，给朕抬进来！”康熙说完，直接大步走了出去，看他那急切的样子，更想自己抬进来。
梁九功和赵昌连忙跟上去。

第65章
侍卫见康熙着急忙慌地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纷纷行礼，“皇上吉祥！”
康熙站在台阶上，一眼就看到放在空地上的四个箱子，他脚步飞快，一下子来到箱子旁。
看管箱子的奴仆看到他，连忙跪下磕头。
康熙挥手让他们起身，然后打量这些箱子。
此时佟国维、佟安宁等人也走了出来，见康熙围着箱子直转圈，想开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佟国维走到跟前，道：“皇上，不如先将这些箱子抬进去。”
“嗯！”康熙挥手让人将箱子抬进去。
几个干活的侍卫原以为这事很轻松，等到就位后，一用力才发现重的狠，仿佛装满了石头，加上雪天路滑，侍卫抬得颤颤巍巍的，爬台阶的时候，其中一个侍卫脚滑，箱子一下子歪斜，“砰”的一声砸到地面，箱子的一角被撞碎，台阶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印。
佟安宁见状，说道：“你们小心点，箱子里面不是什么矜贵东西，不用轻拿轻放，不要伤到自己。”
侍卫知道佟妃的好意，但是看皇上那紧张看重的模样，里面的东西肯定重要。
佟安宁向梁九功招了招手。
梁九功看向康熙，见他允许，跑到佟安宁跟前，“佟主子，你有什么吩咐？”
佟安宁：“梁公公，你去让人弄些厚实的草垫和地毯，如果伤到了乾清宫的地板，太费钱。”
“奴才知道了！”梁九功连忙喊了一个太监，让他去拿东西。
佟安宁叮嘱道：“多一点，最好能铺满一间房子。”
“奴才知道！”梁九功满脸笑。
片刻后，富丽堂皇的乾清宫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最上面是一层厚地毯。
佟安宁让人将之前磕坏的那个箱子拆开。
梁九功就看见箱子里是个块规整的石头，石头上满是痕迹，有青苔、有雪渣、有刀痕、斧痕……各种痕迹都有，还有一些钻痕，梁九功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石头有什么金贵的，难道是佟主子从哪里挖到底的奇石，石头里面有好玉？
佟安宁指了指地上的水泥块，“皇上表哥，你看看这个！瑶瑶，你来给皇上解说一下！”
佟安瑶上前，先行了一礼，“皇上……表哥！这就是用水泥混合沙子搅拌而成的东西，在成型之后，我先试验了它的硬度，就是这些痕迹，用刀剑、斧头、铁棒……然后用水流不间断冲刷半月，又用火烧，已经能确认实验成功，这就是其中一块成品。”
佟安瑶面对康熙时有几分拘谨，她以前对于“皇上表哥”这词有点叫不出口，总觉得别扭，后来经过姐姐的劝，她也就想通了，康熙确实是她们表哥，这么好的靠山，就要光明正大地喊出来。
康熙摸了摸水泥方块，用指甲抠了抠，除了一点灰尘，没有抠下一点，这块水泥方块被水流冲击好久，一些地方都被水盘包浆了，就是一开始有点小沙子，也被冲跑了。
“皇上表哥，你要不要用武器试一试？”佟安宁抬起鞋子，用力踹了踹石块，没有丝毫痕迹。
她倒是想用匕首给康熙展示一下坚硬程度，但是乾清宫又不能带武器。
康熙让梁九功拿过来一把金刀，然后往水泥立方块上扎了一刀，而且他专门往边角用力。
大概他的匕首比较好，边角比切下一块拇指大小的水泥块，康熙看了看切口，纹络细腻，还有些许沙砾纹络，不是石头。
佟安宁就看到匕首的刀刃上，明显多了一个豁口，不由得感慨败家。
佟安瑶让人将另外一个箱子拆开，里面是一个和之前小一圈的灰白色石块，“皇上表哥，这是最近制成的。我调节了比例，您看看这块。”
康熙见状，拿起匕首在小水泥方块划了一刀，这次方块上出现一道带火光的划痕。
“不错！”康熙眼睛放光，一脸愉悦，这算是他这些天中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普通人家过年都是轻轻松松，吃吃喝喝，他这个皇帝反而忙的脚不沾地，各种祭祀活动和大宴都需要他出场，别人都说每逢佳节胖三斤，他觉得年底这段时间，他至少轻了三斤。
康熙目光放在另外两个箱子上，有些疑惑，“这两个箱子也是装的成品吗？”
“不是！”佟安瑶示意将最后两个箱子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垫着干草，边侧包着油纸用于防水，里面放着一个麻袋，佟安瑶敞开口，众人闻到一股有些刺鼻的石灰味，而另外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麻袋细沙。
康熙看到这两样，顿时明白，佟安瑶这是要当场调制，给他展示。
想到此，他内心就跟舒畅了，他喜欢佟安瑶的办事方法，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不用担心被糊弄。
至于动手操作，佟国维在家里学了一夜，现在也能熟练。
梁九功让人弄了一个木盆和一桶水。
佟国维根据佟安瑶的吩咐，将水泥和沙子在木盆里搅拌完毕，然后将适量的清水倒进去，用木板刮平，然后推到皇上跟前，“皇上，您看，现在天气凉，凝固的时间较长，大概要凉三个时辰才凝结，然后再等三个时辰才硬化，完全凝固大概需要一天半，在此期间不能随便碰，否则容易留下痕迹。”
康熙蹲下来，刚想抬手摸一下，听到这话，收回了手。
他懂，那些用铁水浇筑也是这个原理，只是没想到佟安瑶用一堆沙子和石灰搅合搅合，居然弄成水火不侵的石头。
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在佟安瑶身上，然后是佟安宁，思索如何赏赐，才会让两人都满意。
“安瑶，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尽管说，朕如果能做到，一定应允。”康熙勾唇笑道。
佟安瑶见状，看向佟安宁。
佟安宁闻状，莞尔一笑，“皇上表哥，咱们就不要客气了，要不，您先说，您做不到什么，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康熙嘴角微抽。
梁九功低头抿嘴忍笑，果然还是佟主子厉害。
佟国维轻咳一声，轻声道：“娘娘，不要难为皇上。”
“阿玛，你也太小看咱们皇上了，他能做到的事情可多了。”佟安宁转身，笑意盈盈地凑到康熙跟前，指了指地上的箱子，“皇上表哥，你要知道，瑶瑶今年才十五岁，她的未来才开始，十五岁的她能研究出水泥，未来还有更多的可能，你要想清楚，给与她什么赏赐和地位，你和大清得到的回报会不同。”
“而且你看，瑶瑶为了研究这些，十五岁的年纪，三十岁的手，额娘的手都比她细嫩，你看她小脸比我都瘦，小时候，她可比我高，为了大清研究这些，个头都矮了我半寸，你看！”佟安宁一脸认真道。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朕倒觉得，你的脸比她瘦，个子也没有她高呢，小时候，你一直拿个子嘲讽朕，现在朕的个头上来了，你的个子还是一如既往，这算不算不积口德。”
佟安宁见状，将自己的鞋露出来，“皇上表哥，你看清楚，我穿的是平底鞋，妹妹穿的是花盆鞋，看着当然比我高，如果你不服气，下次我就踩个高跷，一定能超过你。”
嬷嬷说，花盆底最高有五六寸的，四舍五入就是二十厘米高，就算踩了花盆底个头还是不够，她还有旗头这个作弊利器。
反正她有些搞不懂花盆鞋，宫里的妃嫔穿上花盆鞋，戴上旗头，给人的视觉高度直接提高二十厘米以上，男子站在身边，除非是一米九的大高个，否则就矮一遭，他们这些大男子主义的人都不觉得别扭吗？
康熙轻哼道：“你连花盆底都驾驭不了，还想踩高跷，朕是不信。”
“皇上表哥，我怎么觉得你故意岔开话题呢！”佟安宁斜了他一眼，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康熙眼皮微跳，“朕是皇帝，岂会说话不算话，只是朕虽然富有四海，但是做不到的事情太多。”
“但是你能做到的事情也很多。”佟安宁笑眯眯道，“皇上向来大方，肯定不会亏待妹妹的。”
康熙的目光不断在地上的箱子、还有佟安宁、佟安瑶身上游走，忽然开口道：“安宁，对于赏赐，朕有两个想法。”
佟安宁和佟安瑶对视一眼。
居然有两个。
康熙负手走到“正大光明”牌匾下面，背对着佟安宁她们，“安瑶，朕想给安宁往上升一位，封她为贵妃，有了水泥，朝堂内外不敢有人指摘，就是皇祖母也会赞成，你觉得如何？”
“不好！”
佟安瑶还没有张嘴，佟安宁立马抢答了。
佟安宁气的嘴都快歪了，“皇上表哥，我最近惹了你吗？你要这样挑拨我们姐妹。”
“姐姐！皇上不是这个意思！”佟安瑶连忙拉着她。
佟国维同样提醒道：“娘娘，这里是乾清宫。”
康熙转身，“朕还没有说完呢，给了安宁贵妃后，安瑶的赏赐可能略薄，朕也会给她一个多罗格格的爵位。岂能让她吃亏。”
佟安宁斩金截铁道：“第二个呢？”
“贵妃之位你真不想要？”康熙声音微扬，带着些许笑意和蛊惑。
“不要，反正等我死了，你肯定会给我进一阶的，说不定还能得个皇贵妃的封号，不急！”佟安宁淡然地摇头。
殿内众人顿时一头黑线。
梁九功瞥见皇上的黑脸，顿时低头哀叹。
佟妃主子果然不同凡响，精准在皇上的雷点上蹦跶。
“姐姐！你不要这样说，贵妃不想要就不想要，不要这样咒自己。”佟安瑶皱着眉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佟安宁闻言，侧头瞅着康熙，“不是我想咒自己，是有人不想让我安生。”
佟安瑶瞥了瞥康熙，欲言又止，却不知道如何说。
“好了！好了！朕就是开玩笑，你气性怎么这样大，今天不是来替安瑶过来要赏的，你如果将自己气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康熙率先低头，同时心里有些懊恼，知道真的气到了佟安宁。
佟安宁扭头冷哼。
康熙轻咳一声，朗声道：“这样吧，佟安瑶立此大功，朕就封她一个和硕格格，还有庄田二十顷，白银五千两，外加黄金一千两……”
康熙说了一大堆东西，目光看到佟国维，想了想，“舅舅去年抓捕吴应熊有功，晋升侍卫内大臣，外加议政王大臣。”
佟国维喜不自胜，立马伏地叩拜，“奴才多谢皇上！”
佟安宁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阿玛，反应过来，康熙说了他们的封赏，她啥也没有。
想到此，顿时仰头无语地看着屋顶，康熙是故意的吗？
明明知道水泥是她和妹妹主导的，连阿玛都有了赏赐，偏偏落了她，简直和上次牛痘差不多。
康熙说完，见佟安宁鼓着腮帮，仰头看屋顶，知道她又气了，不由得摇头。
这人喜怒在他面前就没有过多掩饰过，有时候看着聪明，有时候又有些孩子气。
就在他正要开口之际，就见佟安宁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笑的好像偷腥的猫，“皇上表哥，我还有一点忘了说，你如果看到结果满意的话，我想向你要两个封赏。”
佟安瑶看她的模样，已经猜出姐姐要说什么，乖乖地待在佟安宁身边。
康熙薄唇微勾，原来佟安宁还有后手，“说，什么封赏，朕要衡量一下值不值得。”
佟安宁竖起一根手指，“皇上表哥，我阿玛就搭把手，然后晋封一品了，我额娘含辛茹苦地将我们养大，要个一品诰命夫人不过分吧！”
康熙点头：“有理！”
“第二！”佟安宁竖起第二根手指，“贵妃我不要，之前我进宫前，你为了蛊惑我，给了我十顷庄田，可惜和我之前得到的庄田间距离有点大，我想要中间的二十顷庄田，连城一片，弄个大研究院，怎么样？”
佟安瑶连忙点头。
佟国维也是面露欣慰，同时心里有些酸不拉几的，回家后福晋知道了，估计要哭一场了。
康熙听得脸皮微抖，“佟安宁，礼王府占地还不到五百亩地，你确定要建研究院？”
礼王府是京城最大的王府，佟安宁要的地方都赶上十个礼王府了。
他怀疑佟安宁是不是想要在外面建园子。
佟安宁点头，“就算后面建不成，也可以卖了赚钱。总之不亏。”
康熙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若是朕满意，这些都满足你。”
佟安宁殷红的唇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走到两块水泥立方块前，“皇上表哥，你可知道，这两块水泥块除了配方有少许差异，还有其他区别。”
康熙俯身，用匕首戳了戳两个水泥块，除了一个新，一个旧，他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佟安宁让梁九功出去喊了几名侍卫，然后让他们用粗绳绑着两块水泥块互相撞击。
“砰”！“砰”！“砰”！的巨响在乾清宫响起，好像里面在砸墙一般。
两块水泥块相撞，水泥块上都出现了裂纹，细碎的水泥残渣掉落在地毯上，还好地上铺的有干草，因为中间有两次绳子不小心脱了手，水泥块就撞到地板上，听动静就知道力量不清，若是没有干草，恐怕地板早就碎裂了。
康熙以为小块的水泥块先支撑不住，谁知小块的水泥块虽然有细纹，但是之后裂纹就没有扩大，反而大水泥块在外力的冲击下，裂纹不断的扩大，掉下来的水泥块起先是碎渣，后来是拳头大小，再后来就是砖头大小，而小水泥块直到将最后一块大块水泥块碎成拳头大小时，小水泥块仍然还保留大半躯体。
同时它内部的秘密也显露出来。
康熙示意侍卫停下。
侍卫抛下绳子，将小水泥块从绳子里揭开，挪到康熙跟前。
原先规整的灰白水泥块表面变得磕磕巴巴，外层一圈水泥块早就碎掉，露出里面的“铁骨”，只见水泥块身体里露出一根根细铁丝，铁丝编织成网状，交织在里面。
康熙听说民间的百姓搭建茅草屋时，将秸秆和黄泥混在一起，就能变得比普通泥墙更加结实，估计水泥也是这样。
佟安宁：“皇上表哥，如果水泥用于修建大坝时，里面用的钢丝越粗，越是牢固，你如果不信，咱们可以在皇宫先盖一个，我让人设计一个图纸怎么样？不过，这钱你要付！”
康熙嘴角微抽，恐怕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佟安宁扬手使劲捶了捶他的胸膛，“皇上~表哥，不是我抠门，是因为现在这水泥太贵了，您多推广一下，扩大生产，可以将成本打下来，到时候你就不用心疼了。”
康熙眼眸微垂，盯着她，“你这算不算趁机行凶？”
“皇上表哥，你讨厌~”佟安宁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这是在向你撒娇啊！”
康熙：……
谁教坏了她，还有哪个糊涂师傅教人这样撒娇的，得亏她力气小，否则自己就撑不住了。
梁九功听得眼皮一跳，微微后退一步，不敢看疑似神经的佟安宁。
心说，其他娘娘主子撒娇那是销魂摄骨，佟主子是勾魂锁命，太可怕了！
佟安瑶侧头忍笑。
佟国维装作没看见，侧身欣赏一旁的玻璃缸。
嗯，不错，皇上喂养的这两条红鲤真好看，自己书房里也养了一缸，都换了四缸鱼了，每次都养死，难道真听大闺女的，换成乌龟，可是他不喜欢乌龟，如果乌龟再养死了，恐怕会被同僚笑死吧。
“好好说话！朕都答应你，大过年的，不用这样折腾。”康熙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直跳。
佟安宁一听，立马站直了身子，乐呵呵道：“那就行。”
事情完毕后，佟安宁和佟安瑶先离开，至于佟国维，他还有事情要向康熙汇报，至于剩下的水泥和沙子都留在了乾清宫，让康熙自己处置。
康熙和佟国维来到偏殿。
“舅舅，你可知吴三桂的军队到了哪里？”康熙说道。
佟国维躬身道：“皇上，吴三桂一路势如破竹，已经由云南、贵州开进湖南，几乎占领了湖南，他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广西、广东、四川等地的督抚和将领都十分响应，不过奴才以为，大清一定能渡过此次难关。”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舅舅何故这样说，你可知朝中一些人见吴三桂造反的速度这么快，被吓破了胆子，再次上书让朕撤销撤藩令，恢复三藩的权力，甚至索额图还上书，请求将明珠等撤藩一派处死，给吴三桂谢罪！仿佛不按照他们所做，大清就要亡了。”
佟国维呵呵笑道，“奴才也赞同撤藩，索额图怎么光盯上明珠了。”
明珠和索额图同属于满洲正黄旗，索额图所在的赫舍里是正黄旗老贵族，而明珠代表的叶赫那拉是新兴贵族，索额图自恃尊贵，盛气凌人，不想明珠抢夺自己的话语权，平时两派斗的很严重，尤其在三藩事情上。
康熙笑了笑，“按照舅舅的说法，索额图是不是也要怨上朕了。”
“皇上说笑了。”佟国维沉声道：“皇上，大清入关已经三十年，这些年来，虽然时有天灾，可是大清都撑过来了，而且您勤政爱民，治理有方，推广牛痘，现在水泥又有了，过几年，如佟妃娘娘说的那样，建大坝，修水库，再也不用为水患而忧，到时候天下万民就会知道大清才是天命所归！”
康熙顿时眉飞眼笑，嘴角不停地往上翘。
舅舅说的没错，吴三桂即使抢占先机如何，一个首鼠两端的贰臣迟早会反，可惜入关时那群八旗子弟都老了，若是他们还年轻，肯定早就收拾了吴三桂等人。
他削藩意志已定，谁也更改不了。
于是佟国维离开时，又得了皇上赐的一副山水画。
……
至于圣旨，康熙下午就让人将旨意写好了，赵昌带着圣旨和御赐之物去了佟府。
赫舍里氏原以为只有佟安瑶的，再不济佟国维这个阿玛也能沾点光，没想到她也有份，得了个一品皓命夫人。
她有些恍惚，心疼地看向佟安瑶，“你这个傻丫头，额娘又不缺什么，你和宁儿怎么不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啊！”
佟安瑶握住赫舍里氏的手，“额娘，我也成了和硕格格，而且皇上表哥还给了好多赏赐，也赏了庄田和庄子。”
赫舍里氏用手帕擦着泪水，“你们两个冤家，就喜欢自作主张，我算是明白了，压根管不住你了！”
佟国维将圣旨放到供桌上，转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的叶克书、德克新、隆科多，“都说养儿防老，现在我和你们额娘居然要靠瑶瑶、宁儿他们，简直是丢我的老脸。”
叶克书面带歉意，“是儿子无用，比不上妹妹们！”
德克新两手抱胸，眸光微斜，“阿玛，你靠妹妹，我们兄弟就靠你了，别我和叶克书、隆科多的爵位也是宁儿她们挣得，到时候你这个老子都丢大脸了！”
“混小子！”佟国维一脚踹向德克新的屁股，“和老子怎么说话呢！”
德克新揉了揉臀部，毫不客气道：“我说的是实话！”
旁边的隆科多则是瞪大眼睛，“这么说，我是不是不用考科举了！”
他阿玛现在是一品侍卫内大臣外加议政王大臣，额娘是一品诰命夫人，姐夫是大清皇帝，大姐是宫中宠妃，二姐是和硕格格，至于两个没用的哥哥，不提也罢。
有了这些，他还看什么书……
可是姐姐知道会生气吗？
生气好吓人的！
“不行！”
叶克书和德克新齐声否决。
如果让隆科多闲下来，他未来说不定会变成皇城数一数二的二世祖，还是考科举好，晚点考上也挺好的，最好等到他成了亲，有了孩子懂事后，再得个功名，那就完美了。
德克新一把搂住隆科多，撺掇道：“你现在可是咱们皇城第一个秀才公，学问那是经过科举考验的，对了，我前段时间打听到，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也决定考科举，听说他饱读诗书，文武兼备，是国子监第一才子，到时候人家是举人、进士、你还是一个秀才，就会被那些人耻笑的，咱们努努力，说不定能超过纳兰性德。”
隆科多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二哥，我虽然混，但是我不傻，纳兰性德他的学问比我高，比拳头，我可能胜他一筹，学问不行。”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你要相信自己。”德克新捏着他的鼻子，“否则我就告诉宁儿，说你偷懒了。”
隆科多闻言，脚后跟一下子踩到了德克新的脚面上。
“嘶！隆科多，你想挨揍吗！”德克新立马将人松开。
“好了好了！别闹了！”佟国维见两人越来也没分寸，一人后脑勺挨了一下，“还不老实！”
赫舍里氏和佟安瑶在一旁掩嘴偷笑。
佟安瑶小声笑道：“活该！”
隆科多和德克新齐刷刷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白眼。
“哈哈哈！”
众人再次笑出声。

第66章
与此同时，佟安宁也收到了康熙给她的一十顷庄田，自己在京郊的地盘总算能连成一片了，而且听梁九功说，妹妹的二十顷庄田距离她不远。
梁九功离开后，佟安宁看着桌上的田契和赏赐，叹了一口气。
果然就算是皇帝也不靠谱。
说什么给她一个贵妃！
还以为自己怪幽默的。
珍珠见她有些不高兴，小心询问道：“主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佟安宁按了按额头，“嗯，果然皇帝不好伺候，一不小心就差点被他坑了！”
珍珠：？
“娘娘，奴婢觉得，皇上应该真是和你开玩笑。”佟嬷嬷笑道。
佟安宁耸耸肩，“我是后妃，他是皇帝，地位天然不平等，他觉得是玩笑，我不这么认为。”
珍珠有些懵懂地点头，“主子说的没错！”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佟安宁让珍珠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对了，给承乾宫送到玻璃缸到了吗？”
旁边的秋嬷嬷道：“东西已经送到了，而且之前的碎玻璃渣也被带回去了。”
“那就行！”佟安宁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一觉，等到晚膳的时候，你们再叫我！”
众人应和，秋嬷嬷给她将旗头摘下，然后扶着她去休息。
……
傍晚，康熙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顺便水泥块和那盆开始凝固了的水泥带了过去。
太皇太后也听人说过上午皇上在乾清宫弄出的动静，还有皇上给佟家的封赏，后宫得到消息后，估计早就议论纷纷了，不过她相信皇帝的主张，不会无的放矢。
“皇祖母，你看看这是什么？”康熙让人将东西放到地上。
太皇太后上前看着地上的碎石块，其中最大的一块外面裹着一层铁丝网，木盆底部沾着一层灰褐色的东西，看着像土，又像是半干的石块……
“哀家实在看不明白，皇帝你快揭露谜底吧！”太皇太后笑道。
不过也能猜出，应该是佟妃折腾出的新东西。
康熙用脚踢了踢包含铁丝的水泥块，“这东西就是水泥，材料是石灰石，将其与沙子和水混合后，阴干后能达到比石头还坚硬的东西，盆里的东西就是混合后的水泥，现在还没有干透，皇祖母觉得如何？”
“水泥？就是佟妃的妹妹一直研究的东西，居然真的有结果了？”太皇太后诧异道，惊奇地看着地上的东西，连忙将指套摘了，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水泥块，亲自感受它的硬度。
苏麻喇姑在一旁提醒道：“主子，小心别伤到手。”
康熙吩咐道：“让人拿一把锤子。”
总管太监连忙跑出去去找，片刻后，捧着两把小锤子抵到康熙面前。
康熙分给太皇太后一把，“皇祖母，你可以用锤子试一下它的坚固度！”
太皇太后也不再计较什么皇家礼仪，拿起锤子对着水泥块就开始砸，虽然水泥块还是碎了，可是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看到效果后，缓缓起身，苏麻喇姑小心搀扶着她。
“皇上，这东西造价高不高？”太皇太后询问道。
如果成本太高，他们也用不起。
康熙扶着太皇太后做到宝座榻上，“皇祖母，根据安宁的说法，水泥主要是石灰石、需要煤炭烧制成熟料，还有开采、碎料需要的人工成本，原材料成本顶多两成，人工成本占一到两成，大头是能源燃料，也就是煤炭成本。朕算了一下，成本不高，现在朕已经命人去找石灰石矿了。”
太皇太后点头，“那么皇帝之前给佟家的赏赐就合理了！”
康熙笑道：“水泥的研究成功，佟安瑶的功劳最大，所以朕给了她一个和硕格格的爵位外加一十顷庄田，若是男子的话，朕也不会这么大方，女子做这些遭受到贬低和议论更多，舅舅之前抓捕吴应熊有功，朕就也给他晋封了一级，佟福晋辛苦养育两位表妹，一品皓命夫人也当得。”
“说了一圈，佟妃呢？她就没意见！”太皇太后好奇道。
虽然东西是佟安瑶研究出来的，但是佟安宁在这里面的帮助可不小，她不信皇帝回没有表示。
康熙轻咳一声：“安宁要了一十顷庄田，说是要盖一所研究院，朕允了她。”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就是有些委屈佟妃了！”
“朕也这样认为，一开始想给她晋升贵妃，可是她当即就回绝了！还说什么，等她死了，朕也会给她晋一位的，真是让朕又气又笑。”康熙说道。
太皇太后闻言，抬手点了点他，“佟妃说的没错，皇上，哀家可提醒你，佟妃的身子骨不禁气，若是你让她们姐妹俩有了嫌隙，看她饶不饶了你。”
“孙儿明白！”康熙讪讪道。
他只是想帮佟安宁考验一下佟安瑶的品性，否则以佟安宁的性子，若是被人背叛了，恐怕真会被气死。
谁知这次佟安瑶还没有反应，佟安宁就先生气了。
太皇太后忽然问道：“佟妃的妹妹是不是小她一岁？”
康熙点头，“是的，今年十五了，朕询问过舅舅，去年安宁入宫后，他就开始给佟安瑶相看，还惋惜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太早成亲，否则是个乘龙快婿。”
太皇太后思索片刻，“以哀家看，佟安瑶的婚事皇上你要上点心，不如去问问佟妃有何想法。”
若是普通女子不用她和皇帝关心，但是现在佟安瑶的功劳和价值超过一般臣子，就不得不操心了。
“孙儿明白了！”康熙颔首应了下来。
……
康熙从慈宁宫出来后，就去了承乾宫，询问佟安宁的想法。
佟安宁闻言，冷哼一声，抬手捋了捋袖子，发现冬天衣服太厚，这动作不好做，直接往桌子上拍了一下。
康熙：……
她这是生气了。
梁九功眼皮一跳，佟主子现在发脾气是因为现在的事情，还是上午的事情。
“皇上表哥，既然你说了这事，我也赞成，只是瑶瑶是我的妹妹，她姐姐我是大清朝的皇妃，是吧？”佟安宁含笑询问。
康熙点头。
佟安宁又拍了一下桌子，接着道：“她姐夫是大清皇帝吧！”
“嗯！”康熙再次含笑点头。
“啪！”
佟安宁再次拍桌子，“她阿玛是侍卫内大臣外加议政王大臣，她额娘是一品诰命夫人！”
康熙：“没错！还有吗？”
“啪！”
“当然有！”佟安宁再次拍了一下桌子，感觉掌心有点麻，连忙悄悄地抖了抖手。
康熙见状嘴角微翘。
佟安宁：“我家瑶瑶今年才十五岁，已经是身家百万的大富婆，肤白貌美，有自己的铺子、玻璃厂，琴棋书画样样行，精通算学、化学、物理学，九岁就能生产玻璃，十五岁研究出水泥，未来会有更大的成就，皇上表哥，你承不承认？”
康熙点头，“确实如此！”
佟安宁见他赞同，笑眯眯道：“既然说到她的亲事，那我就提一下我的想法，古往今来，结亲讲究门当户对，首先对方品性要好，无不良嗜好，酒色财气都不能有，而且只能有妹妹一人，即使未来无子，也不得纳妾，可领养，而且相貌要俊秀，个子要高挑，家世不能太低，要差不多够得上佟家，同时，聘礼最少要百万两，公婆要好相处，最好不要打扰他们小夫妻生活，还有婚后不得干涉妹妹的事业。
皇上表哥，你也不想失去妹妹这样一个人才吧！这种性格稳重、不用担心染上男人那些臭毛病的人才！所以要尽心挑这个妹夫，年龄小个五六岁，或者大个四五岁都行，只要前面满足条件，我保证不反对！”佟安宁挑着眉，嘴角笑的得意，带着些许挑衅。
与其帮妹妹推拒，不如换个方式，如果康熙真能找到这样的男人，嫁了也不吃亏。
康熙听得无语，“安宁，你是故意的吗？这样的男人，就是大清公主也找不到。你让朕怎么找？”
佟安宁抿了一口温茶，“那就慢慢找，我刚才说了，瑶瑶不急，她现在才十五岁，大清那么多俊才，总能找到合适的，宁可晚点嫁，也不能嫁错人，就是再过四五年，找个一八少年也不错，反正瑶瑶不能吃亏，我都吃亏了，她可不能再亏了！”
“佟！安！宁！你再说一遍！”康熙阴恻恻地盯着她。
果然现原形了，所谓对佟安瑶夫婿的挑剔，就是对他的不满吧！
“……”佟安宁侧头，对着康熙眨了眨眼，“皇上表哥，你怎么了？如果你记不住，我可以写下来，让你在乾清宫给瑶瑶贴个征婚启事！”
康熙微微俯身，阴影瞬间笼罩住椅子上的佟安宁：“佟安宁！你给朕老实说清楚，刚才最后那话什么意思？”
佟安宁微微侧身，挤出笑容，“皇上表哥，我不是开玩笑的吗？你娶了我，才吃了亏，你看，我每天口无择言，还不会哄你，而且如果死了，你还要花好多钱给我举行葬礼，亏死了！”
“哦！真的吗？”康熙不信，“朕看你就是嫌弃朕，如果佟安瑶进了宫，你是不是就打算找这样一个人？”
佟安宁风中凛乱。
这是什么脑残假设。
康熙是发什么疯！
再说她倒想有这样的如果。
可是万事都无法重来。
事实是她已经进宫，而他们现在讨论的是关于佟安瑶的亲事。
佟安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皇上表哥，你刚才都说，连公主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丈夫，我怎么能找到，再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不用困在紫禁城里，早上还睡不了懒觉，每天早晚请安，做什么事情都自在，见不到阿玛和额娘，隆科多揍不了，他如果学坏了，败坏了我家的名声，遗臭万年，你赔我吗？而且连玻璃厂都不能去看了，呜呜……”
佟安宁越说越是伤心，直接扑在桌子上，埋头呜咽起来，“早知道进宫前，就和你谈好条件，每月出去几次也行，呜呜……我真是命苦，干脆趁早走了，去地下向姑姑告你的状，然后天天夜里去你的梦里烦你，让你吓唬我！”
康熙起先还有些愧疚，后面见她越说越过分，脸色开始黑起来，“佟安宁，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佟安宁抬头，眼圈通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到底谁过分！皇上表哥，咱们要论清楚！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无理取闹！”
康熙：……
他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抢他的话。
佟安宁见他不说话，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康熙负手站在那里，身上透着一股心累。
旁边的梁九功也不敢掺和。
秋嬷嬷和佟嬷嬷她们倒淡定。
就这样，殿内越来越安静，只能听到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康熙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不动，就等着佟安宁打破僵局，可是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打算主动缓和。
想到此，他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余光示意一旁的梁九功出声，不要傻站在那里。
梁九功微微苦着脸，轻声道：“佟主子！佟主子，马上就快用膳了，咱们不如先梳洗一下。”
佟安宁仍然沉默，一动不动。
梁九功：……
就在他再次张口之际，门外传来赵昌的声音，“启禀皇上，坤宁宫来报，皇后娘娘有喜了！”
康熙微怔，骤然欣喜，“太医可确定？”
赵昌说道：“孙院使亲自诊脉确认，已经快三个月了！”
佟安宁听到这消息，神情有些复杂。
皇后赫舍里氏的这一胎生的就是历史上两废两立的太子胤礽吧，据说皇后赫舍里氏是产后大出血而崩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安宁，朕先去坤宁宫，你要一起去吗？”康熙走到佟安宁面前，面上带着笑意。
可以看出，皇后怀孕，他真的很高兴。
佟安宁叹气，“皇上表哥，我就不去了，皇后怀孕，她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
她对康熙的直男心思无语了，皇后就是再大度，在自己怀孕的时期，丈夫带着妃子去看她，恐怕心里也是膈应，她暂时不想和皇后对上，还是不要了。
康熙也没有过多纠结，嘱咐佟安宁好好休息，然后带着人快步离开。
佟安宁将人送出宫门，看着他们的背影，立马转身进院，语气轻松地吩咐道：“关门！”
众人傻眼。
尤其珍珠和琥珀还想安慰一下佟安宁，没想到人家一个转身就无视了！一点也看不出先前的伤心。
……
坤宁宫中，康熙来的时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已经来了，太皇太后拉着皇后赫舍里氏的手，脸上每道皱纹都藏着笑意，“不错，不错，哀家看皇后肚子里这次一定是个小阿哥！”
皇太后：“太皇太后，本宫早就说过，皇后和皇上还年轻，等到缘分来了，小阿哥就来了！”
“嗯！是是是！琪琪格说的没错！”太皇太后含笑道。
康熙进门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上快起来！快来看看皇后！”太皇太后让开了位置，将康熙拉到皇后赫舍里氏跟前。
皇后见他靠近，素手摸着腹部，笑容带着几分羞涩和甜蜜，还有几分怀念，轻声道：“皇上，我们又有孩子了。”
康熙大手微抬，想要触碰却不敢，最终收回了手，轻咳一声，“张院使，皇后身体如何？”
张院使躬身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脉象有些鼓动无力，需要精心养胎，补血养气。”
虽然距离皇后上一次生产已经过了五年，但是去年承祜阿哥去世，给皇后造成了重大打击，也大病了一场。
赫舍里氏听到这话，神色陡然一紧，握着康熙的手，“皇上！”
“张院使，朕命你好好护好皇后和她肚子里的小阿哥！知道吗？”康熙沉声道。
张院使面色一顿，躬身一拜，“微臣尽力！”
张院使在诊完脉后，就下去写方子拿药了。
太皇太后面上笑意不减，“皇上，皇后现下有了身孕，而且坤宁宫中的张氏除夕也诊出身孕，坤宁宫不愧是六宫表率，你可要重赏皇后！”
皇后闻言，连忙福身一拜，“这是孙媳应该做的，皇祖母真是羞煞我了！”
“哀家说你值得，你就值得！”太皇太后正色道。
康熙同样点头，“皇祖母说的有理！”
一时间，坤宁宫的气氛其乐融融，周围的宫女太监也面色轻松。
此时坤宁宫的这些主子都是紫禁城的天，他们高兴了，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也跟着轻松，不会担心受到波及。
老实待在偏殿的张庶妃沉默地站在窗前，贴身宫女小雅劝道：“小主，现在时间很晚了，不如咱们先用膳。”
自从她家主子怀孕以后，宫里流水般的赏赐抬进来，皇后也对她们十分宽宥，不仅免了早晚的请安，而且一天给主子请一次太医，可是现在皇后怀孕了，他们这里一下子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瞬间冷清下来。
张庶妃缓缓摇头，“我要等皇上，皇上看完皇后娘娘，一定来看我！”
皇上这些天每次来坤宁宫，都会来看她。
小雅欲言又止，转身给张庶妃搬了一把椅子放到身侧，让她坐在那里等。
……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很快就离开了，留下康熙和皇后独处。
两人正打算用膳时，院子里传来些许骚动，康熙顿时皱起眉来，此时红霜面有难色的进屋，向康熙和皇后福身行礼，“皇上，刚才奴婢奉命去看张小主，发现她还没有用膳！”
康熙眉心挤得更加紧了，“张氏难道不舒服？”
红霜面有难色道：“奴婢猜不透，不过张小主昨天才请过平安脉，并无不妥。奴婢觉得，小主比起见到奴婢，更期待见到皇上。”
皇后闻言，神色担忧道：“皇上，要不你去看看张氏，她心思细腻敏感，现在毕竟还怀着身孕。”
康熙沉着脸，“可是你也怀孕了，你平日对张氏如何，朕看在眼里，现下最紧要的是顾好你自己。”
“可是张氏她肚子里也是皇上的血脉，臣妾是后宫之主，皇上是大清的天，我是后宫姐妹的天，她们的事情，臣妾肯定要记在心里的。”赫舍里氏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推了推康熙的胳膊，“皇上，你就去看一下，让张氏安心，就算不为她，也要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
康熙叹气，起身道：“梁九功，带路！”
梁九功连忙跟上。
赫舍里氏也同样起身，扶着喜嬷嬷的胳膊，站在屋檐下看着康熙进了张氏的屋子。
她嘴角弧度不变，“嬷嬷，你说张氏这一胎会是个阿哥还是格格？”
“奴婢觉得，张氏这一胎一定是个格格。阿哥在娘娘肚子里呢。”喜嬷嬷柔声道。
赫舍里氏摸着自己的肚子，“本宫也这样觉得。”
过了片刻，康熙回到主殿，陪着赫舍里氏用了膳，晚上夜宿的时候，赫舍里氏本想安排叶赫那拉氏侍寝，被康熙拒绝，和赫舍里氏宿在一处。
夜晚外间的灯光透过厚实的床帘射进来，赫舍里氏歪头看着身旁的康熙，不自觉地摸着腹部，这里有她和皇上的孩子，想到此，嘴角总是翘起弧度。
第一天的时候，坤宁宫的太监宫女感觉赫舍里氏容光焕发，精神饱满，脸上一点倦色都没有，连过来请平安脉的太医都觉得稀奇。
皇上离开后，后宫众人开始断断续续前来祝贺皇后怀孕。
佟安宁身为宫里唯一的妃位，也不能偷懒，挑了一把玉如意，让珍珠包装好，连轿子都没让人准备，直接步行赶过去。
路途中遇到了伊哈娜，她也是同样目的。
伊哈娜见到伊哈娜，一脸高兴，直接扯住她，“安宁，快说，佟安瑶干了什么好事，居然让皇太后收了她当义女！”
佟安宁一头雾水。
昨天和皇上的谈判中，没有这个赏赐吧！
伊哈娜说完，立马捂住了嘴，左右看了看，将她拉到角落里，“皇太后的圣旨还没下，我是提前告诉你的，怎么样，够面子吧！”
佟安宁嘴角微抽。
难道不是她自己主动泄露的吗？
自从伊哈娜从康熙那里得到出宫机会后，胆子越发的大了。
佟安宁冲她勾勾手指，小声道：“瑶瑶又研究出了新东西！”
“能赚大钱吗？”伊哈娜同样轻声道。
佟安宁想了想，“应该可以吧！”
伊哈娜立马道：“那我要投资！”
“投资”还是佟安宁教的，作为玻璃厂的投资人，玻璃厂的收益让她对佟安宁十分信服。
“行行！回去和你介绍一下，你如果想投资，我就拉你进来。”佟安宁点头道。
伊哈娜闻言笑了，“对了，别忘了拉皇上进来一起承担风险！”
通过这些年，她也懂得了一些做生意的门道，虽然拉康熙入伙，可能会少赚些，但是会便利不少，而且有康熙作为后盾，就有了金字招牌。
他们“大清皇家玻璃厂”的名号在外地格外响亮。
佟安宁设计了大清皇家玻璃厂的品牌商标，商标中含有一条金龙，其他商铺可不敢这样折腾，而且包装用的箱子设计了统一的样式，是金灿灿的颜色。
在这个朝代，“黄色”乃皇室独家使用，显示了玻璃厂的底气。
曾经有御史因为这个颜色向康熙上奏，要求玻璃厂换掉，表示不尊皇室。
佟安宁当时就给了回复，“黄色”和“红色”选一样，因为黄色尊贵，红色喜庆。
众所周知，黄色在清朝代表皇室，而“红色”则是明朝的官方颜色，现在恰逢吴三桂谋反，朝廷上下忙着纠错，若是御史选了“红色”，恐怕第一天就有人怀疑他“反清复明”，否则大清皇家玻璃厂为什么用“红色”。
就这样，都察院的人再也不对玻璃厂的包装提意见了。
……
“放心，这次生意没有皇上，还做不成呢！”佟安宁肯定道。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不到一刻钟来到了坤宁宫的门口。
恰逢内务府总管德公公带着四个宫女进来，佟安宁扫了一眼，都是生面孔，往日来坤宁宫请安的时候没见过。
德公公看到佟安宁和伊哈娜，连忙躬身行礼，“奴才德庆参见佟妃娘娘，参见伊哈娜小主！”
他身后的宫女们也都恭敬地行礼。
四个宫女穿着统一服饰，有胖有瘦，可是其中一位却是看着格外突出，比起其他皮肤暗黄，举止带着几分拘谨的宫女，她却肤色雪白，容貌娇美，相貌十分突出，而且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知道将宫规刻进了骨子里。
和其他宫女一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佟安宁眸中产生了一丝兴味，容貌如此出众的宫女不知是何来历？难道是朝中哪位包衣出身大人千金因为没有提前打理好，被迫选进了宫里？
德公公见佟安宁目光落到那名宫女身上，露出狗腿的笑容：“佟妃娘娘，这位宫女名叫如月，是御膳房总管额参的孙女。”
御膳房总管？
孙女？
佟安宁记起后来的德妃的祖父就曾经是御膳房的总管，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
想到此，她微微扬眉，“哦？那她姓什么？”
“姓什么？娘娘说笑了，她自然是姓乌雅，比不得娘娘身份尊贵。娘娘若是喜欢，如果皇后娘娘不愿意她留在坤宁宫，我就将她领承乾宫去？”德公公满脸堆笑道。
乌雅氏……
佟安宁了然，听到德公公的话，她一时无语，冷哼道：“本宫可没说过，她长得这般貌美，做宫女太屈才了！”
伊哈娜见状，插嘴道：“这样吧，如果皇后娘娘不喜欢这个叫如月的宫女，就领到永寿宫，她挺漂亮的，看着也舒服！”
德公公：……
宫里谁不知道，皇上从不临幸永寿宫的人。
而站在队伍里一副垂眸敛目姿态的乌雅&#183;明月听到这话，攥着帕子的手蓦然指关节发白。

第67章
德公公讪笑两声，“伊哈娜小主开玩笑了！”
伊哈娜闻言认真道：“我可没有开玩笑！到了永寿宫的宫女只要安分，到了出宫时间，我还会补贴一笔钱给她们，不会她们出去后孤苦无依的。”
德公公连忙哀叫：“这个奴才做不了主啊！”
伊哈娜冷哼，“你做不了主？就能将坤宁宫不要的宫女打发到承乾宫去，你是看不起承乾宫吗？”
佟安宁就看到乌雅&#183;如月嘴角的笑越发的僵硬了。
“小主，奴才不是这样想的！您误会奴才了，娘娘，奴才绝对没这样想！”德公公被伊哈娜这话说的要哭了。
佟安宁心中赞叹，看来伊哈娜的战斗力挺强悍的。
其他三个宫女见乌雅&#183;如月这样子，禁不住偷乐，大家都是在宫里当宫女的，之前在嬷嬷那里训练时，嬷嬷就对如月偏心，平时给她开小灶。
开始大家以为如月和嬷嬷是亲戚，后来才知道，人家玛法是御膳房总管，平时八面玲珑，在宫里关系聊得，既然是内务府的总管，使些手段让孙女免了选秀，不是轻而易举阿吗？
明显人家有大志向，所以其他宫女对乌雅&#183;如月不冷不热，既不孤立，也不讨好，大家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好。
自然也有人想着先投资抱大腿，对乌雅&#183;如月极尽谄媚，不过结果不怎么样，反而替乌雅&#183;如月挡了灾，脸被药毁了，乌雅&#183;如月事后也没有表示，仍然还是以前的架势，她们觉得此人有些势力凉薄，等闲人也不敢靠近了。
德公公额头开始渗出薄汗，他收了额参的钱，之前说好了，乌雅&#183;如月在坤宁宫、承乾宫、延禧宫选一个，若是人被定在了伊哈娜庶妃的永寿宫，他之后如何向额参交代。
伊哈娜见他们这样子，就知道这人打的什么小算盘，轻哼一声。
一个小总管居然也嫌弃她。
“好了好了！这些宫女是坤宁宫要选的，咱们不要逗他们了，快进去吧！”佟安宁牵着伊哈娜的手，转身走了。
德公公见状，长松一口气，“恭送佟妃娘娘！伊哈娜小主！”
他身后的宫女也同样行了礼。
其他宫女偷瞄佟安宁等人离开的背景，乌雅&#183;如月依旧淡定地站在德公公身后。
……
喜嬷嬷听说佟安宁和伊哈娜来了，连忙出来迎接，“奴婢参见佟妃娘娘！参加伊哈娜小主！”
佟安宁：“听闻皇后娘娘有了身孕，特来祝贺！”
伊哈娜：“我也是！”
“多谢娘娘、小主关心！请随我入殿！”喜嬷嬷满脸笑容道。
进了内殿，佟安宁站在门口，屋内来了不少人，门口坐了一圈人。
她垂眸一扫，皇后端坐在自己的宝座榻上，还是那副尊贵端庄的模样。
钟粹宫的马佳氏、董氏，咸福公的王佳氏、兆佳氏、李氏还有小纳喇氏都到了，永和宫的富察氏、萨察氏，还有传说中疑似和夏竹有矛盾的钟吉氏，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被其他人孤立了，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
佟安宁也看到了比伊哈娜早到，同一宫的齐佳氏、辉发那拉氏。
齐佳氏长着一张娃娃脸，听伊哈娜说，是康熙七年进的宫，平时也安分，就是有些贪嘴，喜欢听戏。
至于辉发那拉氏确实是个长相明艳的姑娘，就是看人时总喜欢用斜眼白，可惜了那张脸。
坤宁宫的椅子按照地位早就安排好了，即使座位上没有名字，大家也不会轻易坐错。
佟安宁随便一看，就能看到距离皇后最近的位置空了好几个。
好家伙！合着她们还是来的早点。
比起年前，现在的坤宁宫素净了不少，原先她还看到两个紫檀大理石竖屏在东墙角放着，现在没了，还有几个时常见到的大青花瓷瓶也没了，大概为了安全，坤宁宫的宫女将一切干扰或者伤害孕妇的东西都带走了，桌椅板凳的棱角都被包住了。
旁边的铜香炉中发出一阵扑鼻的清香，初时觉得像是茉莉香，后来觉得里面掺杂着一些甜香，于此同时，殿内还萦绕一阵香甜的蜂蜜蛋糕的味道。
佟安宁一闻就知道是御膳房吴御厨的手艺，他烘烤的蛋糕最好，手艺还是从佟嬷嬷这么学的，人家现在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低头就看到嫔妃身侧的桌子上放着一盘精致香甜的蜂蜜蛋糕，现在天气冰冷，传统点心凉了不好吃，蛋糕软糯香甜，确实是个好选择。
皇后含笑看着佟安宁和伊哈娜，“佟妃和伊哈娜也来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走到场中，向皇后福身行礼。
佟安宁：“昨夜听说皇后娘娘有了身孕，今日特来恭贺！”
伊哈娜：“还以为我俩快要晚了，没想到不是最后一个！”
皇后让她们落座，浅笑道：“你们也来的也不算晚。”
众人再次恭贺皇后有了身孕，皇后淡然接下众人的祝福，右手时不时摸着腹部，让周围人看的眼热。
皇后让喜嬷嬷给众人上了热茶，看出众人羡慕，嘴唇微勾，“各位妹妹还年轻，平时养好身体，有机会为皇上绵延子嗣。”
佟安宁低头饮茶，当做听不到。
伊哈娜同样淡定地喝茶。
大冬天的喝茶太寡淡了，不如喝奶茶，甜甜的奶茶配蜂蜜小蛋糕最好。
“之前过年的时候，坤宁宫的张姐姐有了身孕，现在皇后娘娘也有了身孕，现在看来，这坤宁宫果然是洞天福地，后宫有皇后娘娘坐镇，皇上一定多子多福。”辉发那拉氏略微尖细的声音传到伊哈娜耳朵里。
众人见她开口，不着痕迹地看向伊哈娜。
大家都知道皇上从不碰永寿宫的人，辉发那拉氏这样说，是在嘲讽伊哈娜，还是想挪地方。
皇后闻言，含笑道：“说的有些过了，身为后宫嫔妃，众位妹妹的德容仪工都是没得挑的，后宫的稳定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六宫姐妹相亲相爱，才能让皇上高兴，不过，子嗣一事，诸位妹妹确实要放在心上，身为皇上的妃子，为后宫绵延子嗣是责任，佟妃，你觉得呢？”
佟安宁微微挑了挑眉，看向皇后，仍然是不变的菩萨笑脸，端正贤雅，神情带着几分关心，仿佛没有一点恶意。
佟安宁勾唇浅笑，“皇后娘娘说的没错，不过现在我想现在各位姐妹应该不急，皇后娘娘已经有了身孕，其他人的压力就小了，至于我呀！众所周知，我身体不好，生孩子对于女子来说相当于闯鬼门关，本来我就经常在鬼门关溜达，对奈何桥那边的风景也不稀罕，所以诸位就不要期待我了，皇后娘娘是国母，责任重大，多给小阿哥多生几个兄弟吧！”
她也不知道皇后什么意思，那就按照明面上意思。
皇后赫舍里氏闻言微怔，须臾就恢复了笑容，“佟妃惯会说笑。”
佟安宁用帕子弹了弹衣服，“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伊哈娜此时也开口了，她淡淡道，“辉发那拉氏，你是什么意思？坤宁宫是福地，永寿宫是不是就是地狱了，既然你嫌弃本宫的永寿宫，不如今日将你的去处定下，我永寿宫庙小，养不了你。”
辉发那拉氏顿时瞪大眼睛，看清伊哈娜不是在开玩笑，目光在众人身上游动。
其他庶妃或是面不改色，或是目光躲闪，就连和辉发那拉氏平时关系好的富察氏和萨察氏，都不敢看她。
见没人帮自己出头，她手中的帕子快被扯烂了，小脸涨的通红。
“奴才……奴才不敢！”辉发那拉氏垂着头，细声含糊道。
伊哈娜闻状，嘴角露出嘲讽的笑。辉发那拉氏的性子就是欺软怕硬，平时看她不顺眼，横挑眉毛竖挑眼，等到她才大声喊了一声，连手都没抬一下，瞬间就跪下。
众人见辉发那拉氏这么快就认输了，有些失望。
皇后淡定地注视下方的闹剧。
心中有些惋惜。
辉发那拉氏的性子和脑子，与她的脸实在配不上。
若不是皇上将她放进了永寿宫，恐怕这人早就出事了。
伊哈娜虽说脾气不好，但是没有折腾庶妃的习惯，在永寿宫虽然无法承宠，但是却能护住她。
伊哈娜虽然不喜欢辉发那拉氏，可是对方毕竟是她宫里的人，对她出手，就是打永寿宫的脸，所以在平时还会护一下。
看着辉发那拉氏，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马佳氏身上，心中叹气。
老天爷真不公平，怎么越是脑子不好的人运气越是好呢！
想到马佳氏的一儿一女，皇后眸光晦暗，心中升起一股暗火，仿佛要将她的五脏灼伤。
辉发那拉氏这种脑子和性子实在配不上她的脸。
她倒想让辉发那拉氏搬去钟粹宫，但是钟粹宫现在住着马佳氏的三格格、董氏的二格格，辉发那拉氏如果过去，不小心闹到了孩子，恐怕皇上会怀疑她的用心。
想到此，她眉心微蹙，凝目注视辉发那拉氏：“辉发那拉氏，既然你和伊哈娜的性子不和，本宫就给你挪个地方吧。”
“皇后娘娘！”辉发那拉氏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后。
众人闻状，心中直打鼓，难道因为皇后现在怀有身孕，所以耳根子软，听了辉发那拉氏的几句好话，就同意她搬出永寿宫了。
皇后环视四周，绕了一圈，最后看向佟安宁，“佟妃，目前六宫中，只有你的承乾宫只有你一个人，不如……”
“皇后娘娘！”佟安宁立马打断她。
皇后一愣：“佟妃，你……”
佟安宁微白的唇瓣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本宫的承乾宫庙小，您的坤宁宫金碧辉煌，是内廷最好的地方，而且距离皇上表哥的乾清宫很近，我看辉发那拉氏性格直率，对您也掏心掏肺，不如将她留在坤宁宫吧。”
这人说话时虽然带着笑脸，语气轻飘飘的，每个字仿佛都藏了针，看不见对皇后的敬畏，听着让人恼怒。
其他人目光灼灼，不停地在皇后和佟安宁两人之间来回看。
过往，她们对于佟妃了解不多，她日常除了和永寿宫的伊哈娜来往，平时很少和其他人交流，就是她们这些小庶妃上门拜访，也不见多少热情。
众人只知道此人从小体弱多病，但是自小受到宠爱，无论是在佟府，还是在宫中，尤其在太皇太后、皇太后那里都能排得上名号。
昨天，从宫外传来消息，说是佟妃的阿玛佟国维晋升了侍卫内大臣、议政王大臣，连额娘也有一品皓命夫人，妹妹更是被分为和硕格格，而且还和皇上是表兄妹……这林林总总，都在向大家昭示对方的底气和实力。
众人被殿内的低气压弄的呼吸都放缓了，心脏咚咚跳，喉咙发干，紧张地看着佟安宁和皇后。
之前佟妃没进宫前，也只有昭妃钮枯禄氏敢和皇后这样说话，但是说话都是拐弯抹角，没有这般强硬，直接拒绝了皇后娘娘。
虽然佟妃受宠，但是她是不是忘记了，皇后现在还怀着孩子。
“佟妃，你此话说的有些过分了，本宫并无逼迫你的意思，东西六宫中，就你的承乾宫还没有进人，本宫知道对于这事，你有些难受，但是你是一宫主位，也要担起一宫主位的责任。”皇后赫舍里氏微微侧身，目光带着些许压迫射向佟安宁。
她不会以为凭借和皇上的表兄妹关系，就能挑战皇后的权威。
佟安宁闻言轻笑一声，“皇后娘娘，东西六宫空的地方多了，长春宫、翊坤宫、景阳宫都没人，我不是不愿意人住进来，只是皇后娘娘，我的身体弱不禁风，若是被吵着了，气着了，你能替辉发那拉氏负责吗？别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一个庶妃，能承担什么？若是你愿意承担，那就在后宫嫔妃的见证下，咱们立下字据，若我出事，阿玛、皇上他们让人负责的时候，也有个由头，您说，是不是啊！”
“……”赫舍里氏脸色微沉，抿了抿唇，连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喜嬷嬷见状，立马靠近赫舍里氏，拿起帕子给她擦着额头，语气担忧，“娘娘，你怎么了？”
赫舍里氏心领神会，蹙起眉头，捂着腹部，虚弱地摇头。
众人一惊，不会是皇后动了胎气。
想起刚才佟妃和皇后的剑拔弩张，众人又微微松了一口气，反正事情推不到她们身上。
伊哈娜眼睛微眯，盯着皇后不放，想要知道找出她的破绽。
忽而手背一热，低头看到一只白皙的手盖在她的手背上，佟安宁冲着她无声说了句，“没事”。
伊哈娜微微点头。
佟安宁起身，高声道：“来人，去太医院喊太医，就说皇后不舒服！”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许忠全迟疑地看着喜嬷嬷，不知道要不要照做。
喜嬷嬷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佟安宁见他不动，吩咐曹祥：“曹祥，你去太医院一趟。”
曹祥连忙道：“奴才遵旨！”
许忠全一把扯住曹祥，“佟妃娘娘，奴才去就行了。”
佟安宁闻言，摆摆手，“你们一起去也行！”
和曹祥你推我攘的许忠全顿时僵住了。
佟妃就不怕皇上知道是她气着皇后，怪罪她吗？
“本宫也不舒服！”话音刚落，佟安宁一下子瘫在桌旁。
她此时的肤色发白，唇瓣有些发紫，看着十分虚弱，旁边的皇后和她一比，都要精神十倍。
伊哈娜惊声喊道：“安宁！”
佟安宁身旁的佟嬷嬷和珍珠连忙将人扶起。
许多人惊愕地起身，看着佟安宁如易碎的白瓷躺在佟嬷嬷怀里，仿佛轻轻一推就会粉碎。
“唔……”佟安宁嘴唇微微阖动，不知道说什么。
伊哈娜连忙俯身抽到她的唇边，佟安宁轻声道：“香……”话还没有说完，直接就晕了过去。
“香……什么香？”伊哈娜抽动鼻子，不停地嗅着殿内的味道。
佟嬷嬷慌忙道：“快去叫太医！”
曹祥连忙跑了出去，坤宁宫的太监也不敢拦。
其他嫔妃站在外侧不敢上前，赫舍里氏也顾不上其他，扶着喜嬷嬷的胳膊，走到佟安宁跟前，神色担忧，“伊哈娜，佟妃，她到底怎么了？”
伊哈娜狐疑地环顾四周，“安宁昏迷前说了‘香’这个字！”
佟嬷嬷一听，忽然想起除夕夜的事情，也顾不得其他，吩咐道：“让娘娘换个屋子！”
珍珠连连点头。
赫舍里氏听到这话，心下一沉，“嬷嬷，你这是何意！”
从佟安宁进宫，她就对其身边调查过，知道慈和太后崩逝前，给佟安宁和佟安瑶姐妹俩一人留了一个老嬷嬷。
所以对佟嬷嬷也客气。
佟嬷嬷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我家娘娘身子弱，对待一些东西比较敏感，恐怕这殿内有一些东西对她影响不好。”
赫舍里氏心中陡然一紧，右脚往门口方向挪了一些，还是强忍慌张，“嬷嬷确认？”
其他人也伸长了脖子，等佟嬷嬷公布最终答案。
佟嬷嬷摇头，“奴婢不肯定！”
不管如何，这正殿是无法待了，众人连忙都离开了屋子，因为担心坤宁宫的其他房间也有东西，众人宁可站在院中待着。
佟嬷嬷让人在屋檐下放了一个躺椅，在上面垫了被子，让佟安宁躺在上面。
……
昭妃带着纳喇氏等人来到坤宁宫时，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院中，而且连皇后也没有进去，顿时惊疑了。
昭妃虽然和宫里庶妃没有多少交集，不过纳喇氏平时八面玲珑，和不少人相处不错，很快将事情原委打听出来了。
……
皇后想将永寿宫的一名庶妃移到承乾宫，佟妃不愿意，然后两人吵了起来，后来皇后赫舍里氏动了胎气，佟妃被气晕了……
也有人说佟妃是被坤宁宫殿里的熏香给毒害的，所以大家不敢进去。
……
昭妃闻言，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皇后娘娘，既然这样，辉发那拉氏就留在坤宁宫吧。佟妃毕竟替你挡了灾！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相信皇后娘娘不会做！”
马佳氏赞同道：“皇后娘娘，昭妃娘娘说的没错，奴才看辉发那拉氏和坤宁宫有缘！”
纳喇氏：“皇后娘娘最是仁慈，若是皇上知道，佟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因为辉发那拉氏而有了间隙，出了事，恐怕辉发那拉妹妹有麻烦了！”
辉发那拉氏一听，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跪到皇后跟前，扯着她的衣摆，满眼祈求，“皇后娘娘，您救救我！奴才愿意来坤宁宫，除了这里，奴才哪儿都不去，奴才求您了！您就救救我吧！”
“你……你快起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皇后没想到辉发那拉氏居然被吓到了。
伊哈娜见状，说道：“既然皇后娘娘不反对，我下午就让人给辉发那拉氏搬家！”
辉发那拉氏一听，连忙向伊哈娜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娘娘！”
然后又向皇后磕了一个响头，“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
她面上的笑多了几分僵硬，目光幽幽地看向伊哈娜、昭妃、纳喇氏、马佳氏，带着几分冷意，“本宫居然不知道后宫关系这么好，几位妹妹能这样相处，本宫也轻松了！”
昭妃轻笑：“皇后娘娘过誉了！大家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向来宽厚，肯定不会让辉发那拉氏因为您而受到连累，既然辉发那拉氏不想待在永寿宫，一心追随你，本宫觉得，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子，待在哪里不是一样。”
伊哈娜赞同道：“昭妃说的没错，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经常夸赞您贤良淑德，是大清百年难寻的贤德皇后，不愧是索尼大人教养大的。”
后宫谁不知道她和佟安宁关系好，皇后还将辉发那拉氏从永寿宫挪到承乾宫，这不是当面拆永寿宫和承乾宫的台吗？
既然她先越界，就不要怪她过分了，再说一个小小的庶妃到了坤宁宫，还不是被皇后拿捏。
皇后看着咄咄逼人的几人，直接被气笑了，她进宫后，除了承祜，还没有人敢这样为难她，“你们以为这样说，本宫就能被你们逼迫？”
昭妃：“皇后娘娘，你我都清楚，辉发那拉氏不值一提，可是现在佟妃在您的宫殿受了气，中了毒，此事本来就是您先提起来的，您也不是全然无辜！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辉发那拉氏移到坤宁宫，这样大家都满意。”
皇后面无表情道：“昭妃，你还是管好自己，本宫是皇后，用不着别人教本宫做事！”
其他庶妃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轻轻，即使在外面冻得腿有些发麻，也不敢挪动，担心被皇后、昭妃他们波及。
看着跪在地上的辉发那拉氏，一时不知道她是幸运还是可怜。
不管如何，都是她自找的。
没等昭妃他们讨论出结果，辉发那拉氏也晕了过去，又是一团乱子，旁边的嬷嬷和宫女又是盖被子、又是掐人中。
等到太医院的人过来，就看到两个躺着的人。
辉发那拉氏是因为惊吓，外加哭的太狠、地上太凉，一时晕厥过去，太医院的人扎了一针就醒来了，最后还是留在了坤宁宫。
至于佟安宁，一时半伙醒不来，太医院将人抬回承乾宫医治。
同时经过了探查，在坤宁宫的香炉里找到了一些秘药残渣，逮捕了经手的太监。
经过慎刑司一天一夜的审问，对方吐露消息，原来其也是花房总管孙洪的手下。
在孙洪被抓之前，曾经有过约定，一旦被抓，他就将之前准备好的秘香掺到坤宁宫的香炉中，算是收取皇后的报酬，用来偿还之前给予给她的帮助。

第68章
虽说已经过了立春，紫禁城的夜晚还是十分冰冷，干冷干冷的寒气将一切都冻住，地面仿佛冻成了一块冷冰冰的钢板，在紫禁城北三所值日的侍卫小心翼翼地跺了跺脚，感觉站久了，鞋子就会和地面粘在一起。
巡逻的佐领见他这样，用刀鞘捅了捅他的屁股，“老实点，今夜可不安生。”
侍卫苦着脸，“头，我脚站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从过完年到现在，宫里算是一天平静都没有，早知道我就不替凌丹顶班了，他现在是媳妇孩子热炕头，我要天天站夜岗！”
原先倒也不必这样辛苦，他们这里是北三所，不比紫禁城其他地方，地方比较偏僻，很少有人来往，他们这些侍卫也轻松，不用时刻紧盯，可是这些日子北三所里关了不少人，老的少的，太监宫女都有，看得人心慌，他们日常摸鱼的人也不敢偷懒了。
佐领嗤笑，“皇上他们捉老鼠，咱们就守好院子，你也给老子绷紧皮，别出乱子了。”
侍卫正想答话，就见阿宝林带着一队侍卫，绷着脸，带着一身寒气地走过来，两人连忙止住了声。
阿宝林示意他们继续站岗，然后带着人过去。
过了一会儿，侍卫就听到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惊呼声和哀嚎声，连忙挺胸抬头，同时握紧了刀把，注意力高度集中，防止有人跑出来。
大概因为紧张，众人的呼吸渐渐粗起来，不断有白气喷出，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缠绕、蒸腾，最终如身后的嘶叫、哀嚎声一样，隐没在黑夜里。
片刻后，大门打开，一股血腥味从里面蹿出，阿宝林带着人出来，右手的大刀还没有收回刀鞘，森冷的月光发射下，能看到大刀上沾着的片片血迹。
值守的侍卫心中胆颤，默默咽了口水。
等到阿宝林离开，几个侍卫才反应过来，经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同时，在他们看不到地方，不止紫禁城，京城内，在黑夜的掩饰下，步军巡捕营也在行动，无论皇城、内城还是外城此时仿佛暗夜里的沼泽，看似平静，其实只有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里面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
乾清宫中，康熙沉默地坐在龙座上，桌案上放着的是坤宁宫小良子的口供。
据小良子交代，他在很久之前就和花房的孙洪认了义父，孙洪在被抓之前，和他有过约定，若是他被抓，就将为皇后准备的秘香用上。
而孙洪，在抓住没多久，就自尽而亡，因为这事慎刑司的副总管还被撤了。
其实孙洪在被抓住后，也交代了一部分，康熙觉得他应该说的是半假半真，实在是所说所做对皇后的指向性太强，可能内廷中的谣言，也有此人的手段。
之前佟安宁和他说笑的时候，闲聊起关于谎言，她曾经说，谎言的最高境界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半真半假，要看对方如何说，如何做。
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是有还无，孙洪这样嘱咐小良子，无非是让他误会之前毒害宫中小阿哥、小格格的事情，都有皇后的参与。
虽说理智拼命劝自己，但是内心若说对皇后没有一点芥蒂，实在是骗不了自己，可是皇后现在怀有身孕，这点又为她洗白了不少。
太医说了，如果不是佟安宁察觉到坤宁宫的异常，皇后现在才怀孕，若是长久吸了秘香，初时还看不出，等到生产时，可能会有大风险。
现在太医无法估算秘香对皇后的影响，建议孕期好好养护。
梁九功见康熙一直沉默着，也不敢打扰。
忽而听到康熙的声音，“梁九功，安宁现在如何了？”
梁九功立马说道：“回皇上，之前太医院来报，佟主子早上已经醒了，下午的时候还下床走动！张院使说，佟主子身体弱，没有吸收太多秘香，就是反应有些大，并没有伤到底子。”
梁九功一时不知道佟安宁这病恹恹的体质是好是坏了，人家确实身体弱，稍微一点冷风冷雨都能将佟主子打倒，但是佟主子对于一些毒物也可谓是克星，就连太医都没察觉到的东西，她偏偏感应到了，每次都遭罪，啧啧……
他真是服了！
康熙叹气：“你告诉她，明天下朝，朕就去看她！”
梁九功连忙道：“佟主子知道后，一定会高兴的！”
冷夜深深，康熙独坐在殿中，继续批改奏折，现在他没有时间继续纠结这些，既然孙洪、小良子都以被抓，内廷也被清理干净，为了大清，为了皇后腹中的孩子，也为了后宫稳定，他愿意相信皇后是无辜的，只是……他不想看到后宫再出打乱子。
康熙饮了一口浓茶，再次打开一个折子，是内务府送上来的，二月初的三军将士誓师大会章程已经弄好了，康熙扫了一眼，在上面写了一个“准”字。
梁九功看了看旁边的时间，已经寅时正了，看皇上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休息，马上就要天亮了，虽说年后这些日子不需要上朝，但是皇上这些日子并不轻松，也需要休息的。
等到卯时，阿宝林在殿外恭候。
康熙让他进来。
阿宝林进殿后，行了一礼，“启禀皇上，事情已经办完，一个不留，同时奴才还从一些人的口中，找到一些前明余孽的下落，等到天亮宫门开了后，奴才立刻行动。”
“无碍，朕给你令牌，你现在行动！”康熙示意梁九功拿令牌，梁九功将令牌找出来，递给阿宝林。
阿宝林双手接过令牌，“奴才遵旨！”
稍后也不多说，转身大步出了乾清宫。
康熙走出殿外，整个紫禁城都沉满了无尽的黑，头顶的星斗也没了，仿佛蒙了一层黑布。
殿门口值守的侍卫见他出来，连忙齐声行礼，“参见皇上！”
康熙摆摆手，让他们起身。
北风凌冽，每一丝就夹着冰刀往人皮肤上割，康熙仰头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入口，让有些昏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眺望远方，无际的天边似乎在滚动，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雪。
康熙回到殿中小憩一会儿，等到醒来，外面已经蒙蒙亮，看时间已经到了辰时，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殿外的栏杆上盖了一层薄雪。
“下雪了！”康熙张手站在窗前，由着宫女给他换衣服。
梁九功笑道：“启禀皇上，这雪才下了半个时辰。”
“摆驾慈宁宫！”康熙换好衣服后，将大氅披上，吩咐道。
梁九功气沉丹田道：“摆驾慈宁宫！”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也很早就醒了，年纪大了，本身睡眠浅，夜里太皇太后翻来覆去地睡了好几回，等到外面下雪的时候，彻底不想睡了，吩咐人伺候她更衣。
见康熙来了，看见他眼底的青色，太皇太后有些心疼道：“皇帝昨夜没睡觉！”
康熙扶着太皇太后坐到椅子上，“孙儿睡了一段时间，现在精神好着呢，皇祖母才要保重自己。”
“哀家的身体自然知晓，你是皇上，可不能任性。”太皇太后握了握他的手，感受到凉意，皱起了头，“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伺候，天气这么冷，怎么不给皇上多加些衣服？”
梁九功连忙跪下，“太皇太后，奴才也劝了，可是皇上，奴才又管不了，要不您多劝劝皇上！”
“皇祖母，孙儿不冷。”康熙笑了笑，“早上醒来，就看到又下雪了，紫禁城今年的雪景不少！”
太皇太后握紧了他的手，将一旁的暖手炉塞到他手里，“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闹着孩子气！给哀家拿好！”
“好！”康熙无奈地握着暖手炉。
苏麻喇姑端上两杯热茶，“皇上这么早过来，用膳了没有，在慈宁宫用吗？”
康熙接过去，饮了一口热茶，“朕之后会去皇后那里，打算和皇后一起用早膳。”
“嗯，不错，皇后现在有了身孕，皇上是要好好爱护！”太皇太后眼含欣慰。
康熙笑了笑，将暖手炉放在一旁，看向太皇太后，“孙儿明白！”
太皇太后见他这样，叹了口气，“皇帝，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可以和皇祖母说，帝王在外人面前可以无坚不摧，在皇祖母这里不用。”
康熙唇边笑容不变，眸中闪过诧异，“皇祖母为何这样说？”
“若没有事情，皇上你也不会这么早来看哀家！”太皇太后心疼地摸着他眼底的青色，“哀家听说，阿宝林已经出宫，宫里的事情处理完了，那个小太监招了什么，让你这么伤心。”
康熙抿了抿唇，“皇祖母，小良子说了，没想到他死到领头，居然还攀咬皇后。”
康熙将供词递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看了看内容，神情越来越严肃，“这些皇上去验证了没有？”
“皇祖母！孙洪在被抓住不久，就自尽了，所以对于他说的哪些话，朕半信半疑，皇后现在还怀着孩子，朕也不想刺激她。”
皇后怀孕还不满三个月，现在正是危险的阶段，他担心对方多想。
太皇太后闻言，抬手将口供撕了，“既然这样，皇上也觉得是他们攀咬皇后，这口供也就不可信，现在当事人都已经死去，凭借一个小太监就敢往皇后身上泼脏水，他们看错了皇上，现在皇后有了身孕，皇上还是以她为重。”
康熙看了看地上的碎屑，沉默了片刻，最终抬头道：“皇祖母说的有理。”
他愿意相信皇后一次，但愿皇后不要让他失望。
之后，这对大清朝最尊贵的祖孙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康熙见外面的雪有些小了，就向太皇太后告辞，然后离开了。
太皇太后站在屋檐下，望着康熙离开的背影，最终长叹一口气，“苏茉儿，你觉得皇帝和皇后能走多久！”
“主子，奴婢觉得皇上想法没错，皇后娘娘也是一个聪慧的人，皇上也怜惜皇后娘娘，他们还有许多时间和机会！”苏麻喇姑温声劝道。
太皇太后听完这话，面色微缓，“你说的没错，对了，佟妃怎么样？太医怎么说？”
苏麻喇姑语气轻快不少，“奴婢昨天替您去承乾宫看了下，佟妃精神大好，太医说，此次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唉！哀家总说佟安宁是个有福气的人！这过完年还不到一个月，已经遭了两次毒手。”太皇太后转身进屋。
“主子小心门槛！”苏麻喇姑提醒道，“奴婢倒是觉得，可能佟妃的福气都给了大清，你看看她做的那些事，都对大清有力，除夕夜的时候因为她，让宫廷少了一场骚乱，而且还捉到潜藏的内鬼，坤宁宫又救了皇后，昨天去看佟妃的时候，奴婢对上她，还有些心虚，总觉得有几分不厚道！”
“哈哈哈！你这说法好像也在理！就是佟妃听到了，估计想要逃离皇宫！”太皇太后被苏麻喇姑的说法逗乐，笑了一阵后，有些惋惜道，“佟妃是个好的，就是这身体！唉！”
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坐上了暖炕，接过宫女的奶茶递给太皇太后，“奴婢觉得，佟妃娘娘是有自己的运道，您看看她，从小到大，大家都以为她活不长久，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太皇太后抿了一口奶茶，皱起了眉毛，“味道怎么淡了？”
苏麻喇姑无奈地看着她，“主子，昨天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说了你现在要口味清淡，再说佟妃也说了，你这个年纪要少盐少糖！”
“她是说了，可是她自己平时不也没有做到吗？哀家觉得佟妃的身体还比不过我呢！”太皇太后说道。
“是是是！所以佟妃的身体不好，您都一把年纪了，肯定不向她学！”苏麻喇姑如同哄小孩子一般。
“哼！”太皇太后轻哼一声，还是端起奶茶继续喝了起来，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雪花，“苏茉儿，你说皇帝现在和皇后说开了吗？”
苏麻喇姑恭敬道：“皇上向来英明，他也念旧情，奴婢觉得主子无需担忧！”
……
此时坤宁宫中，康熙见到了有些清瘦的皇后，看着她看他，眼睛霎那间的亮光和担忧，心中起了几分怜惜，握住她的手，顿时眉间拢起，将自己的大氅脱下，给皇后披上。
皇后感受到肩上的重量还有康熙的体温，暖意从身上渗到心底，一直流淌到心底，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气。
康熙捂着皇后的手，拥着她进入殿内。
就这宫门和殿门之间短短的距离，坤宁宫的众人觉得皇后好似过了一个春秋似的，迎接皇上是满眼担忧和苦涩，仿佛萧瑟的秋季，回来时，就一脸明媚和娇羞，好像灿烂的春天。
两人进入暖阁，皇后看出康熙的疲惫之色，关切道：“皇上，你要不要在床上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康熙摇了摇头，温和地注视她，“你这两天怎么样？小阿哥有没有闹你？”
“唔！”皇后摇了摇头，“这两天，太医院一天三次请平安脉，臣妾的身体很好，皇上，你才要保重自己。”
康熙微微颔首，开口道：“皇后，对坤宁宫出手的小良子招了。”
皇后面上一愣，连忙道：“他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对臣妾出手？”
“他说，是受到花房太监孙洪的吩咐，一旦孙洪被抓，就是对你下手的时机！”康熙沉着脸道。
“孙洪？他对臣妾出手，也能说得清，毕竟之前害了那么多孩子，就连承祜也遭了他的毒手，臣妾只是后悔没有早日发现他这条毒蛇，还将他安排进花房里，臣妾身为六宫之主，有失职之责！请皇上降罪！”皇后福身就要跪下。
“这不是你的错！”康熙连忙将人扶起，“是这些老狐狸藏得太深，经过这次，宫里也能平静一段时间，皇后也能轻松一些。”
皇后靠坐在炕上，面色为难：“之前六宫谣言，说是臣妾的错，现在臣妾宫里接连出了孙洪、小良子，臣妾的失察之责不得不追究，否则恐怕无法服众！”
康熙说道：“届时，朕会将调查结果公布，再者你也遭了毒手，你现在怀了孩子，不要多虑！”
皇后轻轻点头。
那边喜嬷嬷和红霜已经将早膳摆好，喜嬷嬷请两人用膳。
绿柳带着宫女服侍两人净了手，等到二人坐下，康熙先给皇后夹了一筷子菜，若无其事道：“皇后，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过去，朕希望你能往前看，不要纠结宫中的谣言，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只要你替朕安稳后宫，养育好后宫的阿哥和格格，这些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皇后笑容微僵，心里有些慌，疑惑皇上为何这样说，难道小良子和孙洪还招了什么，可是自己确认和他们没有交集。
“你看朕身上不也是有个诅咒，朕现在对于谣言无可奈何啊！”康熙接着语气轻松道。
“皇上！”皇后心疼地看着他，素手摸上他的手背，“是臣妾无能！”
看着这样的皇后，康熙心中复杂，他愿意再多相信皇后一点，想到这里，眉眼带上笑意，“既然这样，那皇后就和朕一起对抗那些谣言吧！”
“嗯！”皇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
用过早膳，康熙陪着皇后赫舍里氏写字画画，等到上午巳时正的时候才离开。
离开时，因为外面雪天路滑，没让皇后赫舍里氏送。
赫舍里氏只能站在檐下，不舍地看着康熙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喜嬷嬷上前喊了声，“娘娘！”
“嬷嬷！你说之前皇上是不是话中有话！”赫舍里氏眉眼藏着愁绪。
现在皇上对她那么好，自己也有怀了孩子，让她有些不踏实。
喜嬷嬷想了想，“娘娘，奴婢以为，你是皇后，皇上待你总和其他人不同，就是有几分怀疑，也只是怀疑，日子要往前看，你肚子里还有小阿哥，可不能整日胡思乱想的。”
“嬷嬷说的有理！”赫舍里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喜嬷嬷左右看了看，再次小声道：“娘娘，您知道吗，最近索额图大人和明珠因为三藩的事情闹得很僵，都快闹成死仇了。而且索额图大人还被皇上斥责了！”
无非就是索额图是坚定的反对削藩派，然后在朝堂上和明珠对着干，表示为了平息吴三桂的怒火，应该将朝廷中最大的削藩派官员的人头送到云南，上折子说了好几遍，并且当着明珠本人的面也不曾有顾忌。
皇上大概心情不好，直接就怒斥，让索额图将皇上的人头也取了送到云南算了，这样索额图也不用当国丈，直接和吴三桂轮流当皇帝算了。
自从紫光阁大宴后，就没有再宣召索额图进宫。
“前朝的事情我管不到，但是伯父不同意削藩，大概担心朝廷会败了！”赫舍里氏淡淡道。
喜嬷嬷扶着赫舍里氏进屋，“那娘娘您觉得此次朝廷有没有胜算？”
毕竟许多大臣都不愿意削藩，不就是担心三藩反起来，大清江山不稳，现在吴三桂已经六十多岁，也没有几年好活，等到其身死，就是接手云南的好时机。
“本宫会和皇上共进退，不在乎这些！”赫舍里氏神情坚定道。
……
下午的时候，雪彻底停了，忙了一天的康熙舒展筋骨，吩咐梁九功拿点东西，往承乾宫去。
到了地方，没让人通传，径直进了殿，恰好佟安宁午睡中。
康熙坐在床侧，看着佟安宁的睡颜，轻声道：“佟嬷嬷，她今天怎么样？”
佟嬷嬷恭敬道：“娘娘身体恢复的不错，就是夜里有些失眠，今天孙院使又换了方子，说是要看看效果！”
康熙没再问，让梁九功在西侧的书房中拿了几本书，让他解闷。
……
佟安宁从香甜的梦乡中醒来，看着熟悉的床顶，感觉精神很好，没等她伸个懒腰，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顺着感觉扭头，就看到康熙拿着一本书坐在她身侧，认真看书。
“你醒了！”康熙的声音响起，但是没有抬头，继续低头看着书本的内容。
佟安宁有些迷惑，“皇上表哥，你太阳穴长眼睛了吗？”
康熙将书页折了一个角，说道：“你怎么对国外的书籍那么感兴趣？”
他手中的书也是一本翻译的译本，里面写的是之前佟安宁和他说的亨利六世的女儿伊丽莎白女王。
里面写了她的一些花边绯闻还有英格兰王室的事情，据里面讲，伊丽莎白女王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又被称为童真女王，不过她倒有一些情人。
佟安宁看到书册名字，知道他看的是什么，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之前她的书架上确实没有这些，后来和康熙说了亨利六世和伊丽莎白的事情，她总要往回找补吧。
“因为有趣啊！只要是好看、好玩的书我都喜欢！”佟安宁坐起身子。
秋嬷嬷给她垫了靠垫，珍珠递了一杯温水。
佟安宁接过润了润嗓子。
康熙含笑看着她，“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佟安宁扭头盯着他，轻哼一声，露出自嘲的笑：“皇上表哥，咱们上辈子是不是有仇，我是不是欠了你的命，还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这辈子要这样折腾我！来！咱们算算，从除夕到现在，连元宵节都没过去，我中了两次招！两次！”
佟安宁伸出手指强调道。
康熙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既心疼又有些无奈，佯装认真地思索片刻，“说不定！毕竟朕也不了解上辈子的事情！”
佟安宁瞪大眼睛，阴恻恻道：“你再说一遍！”
“额！你说的没错，要不等到开春的时候，朕带你去护国寺拜拜菩萨，去去晦气！”康熙双眸中的笑意越发的浓郁和温柔。
在旁的梁九功觉得此时的皇上是他见到的最舒展的时候，不用计较得失、平衡。
“呵！”佟安宁冷嗤一声，指了指外间门的方向，“门在那里！”
潜台词就是，滚！
梁九功瞪圆了眼睛，每当他以为佟主子胆子大时，佟主子会打破他的认知，告诉他，她还可以更大胆。
“哈哈哈！哈哈哈！”
康熙也不恼，反而高声朗笑。
连宫门口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疑惑皇上为什么笑地这么开心。
佟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康熙笑地不能自抑。
头顶的乌云越发的黑沉，脸色越发地臭了。
康熙见她这样子，反而笑地更狠了，“哈哈哈！安宁，朕说话算话，若是护国寺不管用，朕就带你去喇嘛庙，总有一个有用的！”
“呵呵！”佟安宁回以冷笑。
康熙：“哈哈哈！”
佟安宁：……

第69章
殿内的众人听着康熙不止的笑声都有些发懵，佟妃娘娘说的话很好笑吗？为什么皇上这么高兴？
佟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搞不懂康熙笑点这么低。
他休想插科打诨！
想到此，她双眸微眯，“皇上表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哈哈……咳咳……怎么可能？朕今天忙完事情后，就马不停蹄地来看你了，不信，你问梁九功！”康熙轻咳两声，抑制嗓子口的笑声。
梁九功见康熙说到他，连忙狗腿道：“佟主子，奴才可以证明，昨天皇上一夜没睡，今天忙完事后，就来看你了，你快替奴才劝劝皇上，让他休息一会儿。”
康熙闻状，也配合地装出一副疲惫之色。
佟安宁一听，上下打量了康熙全身，注意到康熙的青眼圈，嗤笑道：“皇上表哥，你想要卖惨找错人了，你就是再惨，有我惨吗？你只是一夜没睡，我可是在奈何桥逛了一圈，哦，对了，我还见到姑姑了！她对你特别不满意，替我骂了你好几句，你要不要听啊！”
康熙眼皮微跳，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这人胆子又大了不少，已经能当着他的面说胡话了。
梁九功将头藏的又深了，看来皇上和佟主子还没有生出胜负。
佟安宁当然看出康熙的无语，不过她不在乎，只要能占便宜就行，“姑姑说，你现在变得越来越不乖了，护不住我，还乱花钱，预测你未来可能是个败家子，让我好好骂你一顿，让你改邪归正。”
康熙微微颔首，似笑非笑道：“还有吗？”
“有！”既然他愿意听，她当然乐意说，“姑姑还说，你现在是花心大萝卜，以后是花心榴莲，让我不要对你客气，如果你敢欺负我，让我好好记下来，等到和她团聚时，我们天天去你的梦里教训你。”
“哦！就这些吗？”康熙继续问道，“对了，安宁，为什么花心榴莲会比花心大萝卜还可恶呢？”
“花心大萝卜是没有心，花心榴莲是心上站满了人，皇上表哥，我觉得未来榴莲都不够你用的，要变成了花心刺猬了！”佟安宁嘴角微翘，带着一丝嘲弄。
康熙：……
佟安宁：“姑姑觉得我在宫里待得太闷了，嘱咐你给我一个自由出宫的牌子，替她多看看京城的景色，之前她在紫禁城被困太久了，压根没有机会出去看看，如果你这样做了，我可以在立遗嘱的时候，给你多留一份，行不行！”
“你不是说是额娘的嘱咐，后面怎么愿意给朕多一份遗嘱了？”康熙算是明白了，这才是佟安宁的目的。
说着说着，就将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了。
佟安宁轻咳一声，“我知道这事对你有些难，但是你看伊哈娜都能出去了，那些人该适应了，而且我也觉得太为难你了，所以给了你一些补偿！”
康熙：“你身体虚弱，而且还是个妃位，若是随意出宫，会让外人非议。”
佟安宁：……
她冷哼一声，再次躺了下去，“皇上表哥，既然咱们说了这么多话，你探病也该结束了，我身体虚弱，就不送了！”
康熙见状，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生气了！”“……”佟安宁闭眼。
康熙接着自顾自说道：“除了这个条件，其他条件你随便说，朕看看能不能做到！”
佟安宁睁眼，无语地看着他，“看看能不能做到？皇上表哥，你帝王的气势的，不应该说其他什么都能做到！”
“唉！”康熙叹了一口气，“其他人朕敢夸下这个海口，但是你，朕是不确定的。”
梁九功心中默默点头，赞同康熙的说法。
佟安宁轻哼一声，她转了转眼珠子，忽而再次起身。
康熙见她这样，心中有些警惕，不动声色道：“安宁，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佟安宁侧身给了康熙一个灿烂的笑，眸中还带着几分狡黠，“皇上表哥，你现在应该还缺钱吧。”
康熙点头，“朕是时刻都缺钱，不过你放心，户部说以现在国库的钱，能支持打十年的仗。”
前面有伊哈娜的例子做引子，听她这么一说，康熙就知道佟安宁又想“敲诈”些东西了。
佟安宁：“虽然我不懂打仗，也知道打仗这事不能拖太久，皇上表哥，我现在就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如果你答应了我了，我可以再借你一笔钱，无息借贷，保证不催！”
“哦？你会这么好？小小的请求有多小？谁惹到你了？”康熙半信半疑地瞅着她，“小事你会麻烦朕？”
佟安宁觉得坐的脚有些麻了，掀起被子，坐到床边，感觉有些冷，就将被子披在身上。
康熙看到她这样子，表情有些微妙，不过也没说。
佟安宁将自己武装好后，“您说笑了，对我这样的小民是大事，对您这样的皇帝来说，就是小事。”
“你越说，朕越觉得你有阴谋！算了，既然你已经醒了，朕也就不打扰你了，梁九功，摆驾回乾清宫！”康熙吩咐道，同时转身。
不过鞋仿佛粘在地上一般，只见转身，不见移动。
佟安宁原先去抓人的，后来看到他的动作，默默的收回了手，同时床内侧退了退。
既然康熙不动，她就帮忙拉开距离。
梁九功看到两人的动作，一头黑线，心中暗叹皇上演技不佳，让佟主子看了出来。
康熙没听见佟安宁动静，回头就看到她将自己裹得严实，就剩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噘着嘴，控诉地看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皇上表哥，你是被黏住了吗？”佟安宁调侃道。
康熙：“你就没有话要对朕说？”
佟安宁点头，“皇上表哥，我也不和你玩虚的，一百万两无息借款，捐赠价值十万的伤药，另外给紫禁城捐一栋水泥钢筋楼房，预计三层，外加两条超过五里的水泥路，只要你能保证承乾宫只让我一个人住，就算不在承乾宫也行，只要在东西六宫，搬到哪里都行，只要没有其他妃子打扰我就行。”
后宫中，她觉得最好的位置就是坤宁宫了，巍峨庄重，富丽堂皇，后面的坤宁门直达御花园，简直太美了，想也知道不可能轮到自己，至于距离御花园比较近的钟粹宫有了人，其他的绛雪轩、养性斋更不能选择，否则旁人还以为她被“贬”了。
梁九功错愕地看着佟安宁，又望了望皇上，似乎没见皇上有多惊讶。
他顿时低头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大惊小怪了，佟主子虽然看着年纪小，也是后宫的嫔妃，有这想法也没错啊！
就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了。
难道佟主子因为坤宁宫的事情，所以有了危机意识。
“这是小事？”康熙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他就知道佟安宁所图不小，没想到是这。
佟安宁点头：“对您来说，这就是小事！您和我相处那么久，也知道我心眼不大，如我和皇后娘娘说的那样，我身体不好，如果有人吵了我，一不小心去见姑姑怎么办？我事先提醒你，到时候您就是想后悔，也没办法。皇上表哥……你想想，承乾宫给我住，我得到了安静，你得到了实惠，而且六宫地方多的是，翊坤宫和长春宫、好多地方都还空着呢……你稳赚不赔哦！”
康熙叹气，“安宁，若是旁人知道这事，对你影响不好，外面会传你善妒！”
“额，在外人嘴里，我每天都命不久矣，一个整日生病的人有些任性怎么了！皇上表哥，不是我说你，你也别太在乎别人的评价，信不信，现在朝京城打听一下，你的谣言比我的更惨！”佟安宁斜睨了他一眼。
就是再不了解历史的人，也看过不少戏说清史的电视剧，很多野史都说顺治帝并没有死，而是因为董鄂妃崩逝，一时接受不了打击，直接去五台山出家了，这个谣言在京城很有市场，有段时间，听说五台山的庙门都被踩烂了。
她怀疑是不是五台山当地的人为了发展旅游业，故意编出来的。
关于康熙的父亲顺治帝是病死还是出家，关于他身上的孩子诅咒，在民间传的都很广，这种皇家八卦，古往今来，就是现成的谈资。
康熙语塞，他也了解一些民间的谣言，对于某些谣言确实无法破解。
“皇上表哥，你给个准话，答不答应！”佟安宁披着被子往前挪了挪，用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安宁，这件事有些难办，朕……”康熙面色有些为难，“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若是这样做，恐怕会被御史弹劾。”
佟安宁了然，没有当即拒绝，就是出的价钱不够高，她唇角露出浅笑，柔声道：“皇上表哥，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反正这紫禁城是由你做主，反正如果我出了事，到时候你就是想推卸责任也找不到人。嗯，要不，趁我现在还有几口气在，让内务府开始给我准备棺材，对了，皇陵的地图有没有，先到先得，我先挑一个位置。”
“胡说什么？”康熙见她越来越扯，脸色越来越黑。
“生气了？”佟安宁将被子扒拉掉，微微起身，侧首瞅着他，“既然你不赞成我让内务府给我准备棺材，那咱们继续就将话题转回去，继续说独居的事情。说吧，要怎么样，你才答应。”
康熙嘴角微抽，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家的妃子会用这个和他做交易。
佟安宁见他不语，忽然眉心蹙起，“唉！算了，仔细一核算，我的价格出的太高，感觉太吃亏了，如果将钱借给你后，我不小心死了，承乾宫有没有其他人和我没关系了，我如果命短，这不是纯纯吃亏吗？”
康熙扶着额头，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一直在自说自话，就不能给朕一个开口机会吗？”
“您说！”佟安宁立马跪坐在床上，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看到她这样，康熙一口气被堵在嗓子眼，他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有些憋屈和无奈。
梁九功看康熙神情复杂的样子，觉得这次皇上要败了，如果让外面的娘娘小主知道皇上和佟主子私底下相处时这个样子，怕不是要咬碎了牙。
康熙上前，将被子给她裹上，叹气道：“你身体才好点，现在外面还冷，你就不能稳重些，天天说担心隆科多、佟安瑶，我看你才要顾好自己。”
佟安宁乖乖地按住被子，仰头道：“所以，咱们的生意继续谈？”
康熙墨眸微眯，微微俯身，眉梢微挑，“行，咱们谈谈，佟安宁，刚才你说的哪些条件，朕没觉得赚了多少便宜，第一，钱是借的，不是给的；第二，你这些伤药是给前线战士送的：第三，你的路与其说是为朕修的，不如说是为琉璃厂修的；第四，那个水泥钢筋房子，你也是要在皇宫做广告的吧！”
“……”佟安宁干笑一声，默默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我换一种方式，拿钱贿赂一下你？两万两？怎么样？”
康熙冷哼，“你打发叫花子呢！”
“皇上表哥，打法叫花子不用钱，给个馒头就行了。”佟安宁白了他一眼。
康熙将她往床里面赶了一下，然后坐在床边，没好气道：“你这个主意若是被其他嫔妃知道了，她们别说两万两，就是二十万两也愿意出。”
虽然他是男人，可也了解一些女人的心思，对于佟安宁这想法虽然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二十万两！”佟安宁脸皮直抽，真想扯着康熙的辫子荡秋千，“皇上表哥，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康熙见她这样，轻笑出生，“你说出自己的价码，讨价还价，不是天经地义，怎么，难道你还想强买强送。”
“呵！”佟安宁往后墙一靠，抿直嘴角：“皇上表哥，你真是看得起我了，以咱俩的关系，天底下最会强买强送的人是您嘞！”
康熙想了想，并不觉得羞愧，反而理所当然道：“确实没错，所以你不打算和朕做生意了！”
“唔！做！”佟安宁坐直身子，“皇上表哥，咱们再商量一下，我知道您勤政爱民，肯定不会只要二十万两银子，这样，原先的条件不变，只要你愿意，我再给你包一个三万两的红包。这下你赚大了！并且当做私下里给你的茶水费，不记在契约上。”
康熙实在搞不懂她，“安宁，朕有些不懂，你为什么不想着重金贿赂朕呢？”
偏偏宁可借钱给他，也不愿意出重金贿赂他，她之前开出的那些条件，按照价值估算，怎么也有一百五十万两。
“皇上表哥！你知道贪官是什么心态吗？再说钱我借给你，知道你会还，就算我之后出事，也会留下遗嘱，请其他人接手，可若是现在用几十万两贿赂你，下一次呢，我做事是有原则的！”佟安宁义正词严道。
“朕只看到你胡作非为了！”康熙说道。
“咳！皇上表哥，你要时刻自省，不想总想着贪钱，否则朝廷上下会大乱的，上行下效，别人看到我贿赂皇上成功了，下次就会也不想着做事，这多不好。我借你钱，给朝廷捐伤药，你占了便宜，也得了名声，那些御史也不敢乱说。”上次紫光阁大宴用二百五十两贿赂康熙，事情流传出去，最多不过是一些段子，可以说是她和康熙之间的玩笑，这次若是真给了几十万两银子，上行下效，谁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
小贿怡情，大贿伤身！巨贿祸国殃民！
她可不想千百年后，别人说起名字，直接来个“祸国妖妃”。
康熙听完这话，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小小一团缩在床侧的人儿，自从三藩叛乱爆发，还有年后前朝余孽的叛乱，他的心中整日被火煎熬着，总担心有一天，他会愧对大清的列祖列宗，有时候独自一人时，有时候会自省，他是不是确实冲动了，应该听皇祖母和索额图的劝，再等几年，等吴三桂死了，那才是好时机。
内心被这些事时刻煎熬着，感觉都快成一片荒漠了，可是现在一道暖流涌到心头，好似燥热夏季中灌下去的一杯杨梅甘露，又凉又甜，刺激地他眼眶发酸。
“皇上表哥？”佟安宁见他钉在原地，有些不解，难道自己说了忌讳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吧，以前和康熙说起亨利六世的事情，他就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刚才应该也没有吧。
“好！”康熙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嗯，红包朕也不要了，你说的没错，是朕占了大便宜！”
佟安宁愣了一下。
诧异地注视他，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东西附身了。
不过便宜不占白不占，为了防止他后悔，也为了防止自己后悔，佟安宁立马下床，披了一件外套，拉着康熙的衣服就到了书房，让珍珠磨墨。
再次期间康熙也没有耍花招，按照佟安宁的嘱咐，将条条款款都写了下来，然后盖了私章，佟安宁同样也盖了章，至于玺印，只能等到康熙回去后再盖，然后让梁九功送回来。
佟安宁拿着纸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等到你盖了章后，我就让人用玻璃裱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它坏了。”
康熙重新铺了一张宣纸，淡淡道：“朕一言九鼎，就算没有这些，也不会食言！”
“皇上表哥，如果以后你被人逼问的时候，有了这，也能堵他们的嘴，我这是为你好！”佟安宁笑盈盈道。
她感觉自己现在精神大好，一开始还担心这事不能成功，打算继续往后加码呢，谁知康熙自动放弃大红包了。
“现在高兴了？”康熙见她满脸笑容，同样语带笑意。
“嗯嗯！多谢皇上表哥，虽然进宫这些天发生了不少事，但是现在，我在紫禁城有了自己的独立宅子，哈哈哈！神清气爽啊！可惜你不卖，否则我就直接出钱买了，也不用费尽口舌。”
“你想的美！朕若是将紫禁城的地方卖了，恐怕列祖列宗会从地下爬出来揍死朕！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朕也不敢卖一草一木。”和佟安宁呆久了，康熙也学会开这样的玩笑了。
“我了解你的难处！”佟安宁将契约书折叠好，递给一旁的梁九功，“盖印时，多放点印泥，别舍不得，懂吗？”
“奴才明白！”梁九功嘴角微抽，接过契约书，放进怀里，至今神情都有些恍惚。
皇上居然真答应佟主子了，果然那些娘娘小主不能和佟主子相比，其他人想着争风吃醋，佟主子已经抢先将承乾宫独占下了。
敢问那个主子有她这样的魄力和能力！
他简直敬仰万分！
康熙此时也收了笔，正是“平安喜乐”四字，“之前除夕宫宴时，你给了二格格和四阿哥这个赠言，朕也将这个祝福赠给你，安宁，朕希望你能陪朕一起到老！”
“……”佟安宁笑容微僵。
这个承诺有些不好答应，首先要老天爷同意，其次要她同意。
与皇帝一起到老……
佟安宁侧头想了想，心中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胆子小，还是得过且过吧！
想到这里，她扬起笑脸，“好啊！皇上表哥你过年祭拜天地的时候，别忘了让老天爷保佑我平平安安的。”
康熙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字，露出一丝苦笑，“安宁，你说二格格、三格格、四阿哥、五阿哥他们能平安长大吗？虽然朕不信诅咒，但是鬼神之事，也不可全盘否定。朕最信你，你告诉朕，你信不信外面的谣言。”
“都说是谣言了，怎么相信，皇上表哥，咱们要辩证看问题，小格格、小阿哥接连出事，要么是你不行，要么是紫禁城不行，你觉得是那里出了问题？”佟安宁叹气道。
人也许是康熙之前年纪小，也许是宫里其他人下毒手，至于地方，她只知道后来移宫出去的孩子都活了，是宫里养孩子的手艺有问题，还是有人暗地里下毒手，她也不确定。
康熙一头黑线，“让你失望了，朕问过太医，朕可没问题，你这样说，是劝朕将阿哥送出去吗？”
大清一直有皇子抱养的习俗，而且一些在宫外长大的孩子都很好，他心中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现在三藩叛乱，京城中也有一些前明余孽在捣乱，让他担心宫外的安全。
佟安宁皱眉：“格格也是你的孩子！”
康熙淡淡的双眉拧在一起，看着桌上的字出神。
佟安宁见状，没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康熙出声道：“安宁，朕打算先让孩子抱养到宫外。”将他们送到宫外条件较好的大臣家里抚养，等到养的差不多时，再将接回。
佟安宁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她也搞不懂，紫禁城这么富贵的地方，孩子怎么那么难养活，是因为人心，还是因为育婴方法有大缺憾呢。
……
康熙从承乾宫离开后，去了慈宁宫，和太皇太后说了此事。
太皇太后顿时皱起眉来，“皇上要将所有阿哥都送出去？这太冒险了！要不先送一个，看看能不能成功！”
康熙撩起袍子，径直跪下，“皇祖母，自从去年承祜去世，朕就有这想法，甚至有时想着，若是早日这样干了，承瑞、承祜他们是不是现在还在朕面前叫着阿玛，四阿哥从出生起，就有些体弱，朕担心若是他也出事了，又是给朕的一记重锤，五阿哥现在身体最好，可是我也担心他出事……”
康熙详细说了自己的顾虑，将孩子送往大臣家里，肯定会受到最好的照顾，虐待皇子，除非对方不想要命了，而且还能拉拢大臣，以示恩宠和亲近。
太皇太后半拥着康熙，摸着他的背安抚，“哀家知道！哀家知道！”
苏麻喇姑看着康熙和太皇太后这副样子，心酸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最后太皇太后还是答应了康熙，“公主也送到宫外，是不是会引起非议！”
康熙自嘲道：“非议，若是二格格、三格格她们不到四岁就早夭，朕受到的非议更大！”
太皇太后想起二格格今年差不多三岁了，而且身体比较瘦小，也就不再反对。
……
康熙十三年二月初，太皇太后和康熙一起犒赏将要出征平叛的三军将士，太皇太后开了自己的私库，给出征的将士发了真金白银，承诺大胜归来后，还有更多的恩赏。
三月，耿精忠在福州响应造反，杀了当地所有忠于清廷的官员，表明自己造反的态度。
康熙听说后，一面派人镇压，一面派使者劝降，可惜送过去的侍者也被抓捕，让康熙十分恼怒。
然后尚之信也起兵响应，两广、陕甘等地叛军四起，自此三藩全部造反。
康熙没有慌张，以四川、湖南等地为防御线，打算将战场控制在三藩的封地里。
同时康熙昭告天下，直接削了三藩的爵位，痛斥其罪行，争取民心。

第70章
佟安宁在拿到盖了玺印的契约后，给赫舍里氏送了一封信，大意是：……额娘，你不用安心我了，我已经拿下承乾宫的永久独居居住权，和皇上白纸黑字签好了，而且还盖了玉玺，不用担心皇上食言……
赫舍里氏看完信后，神情有些恍惚，宁儿确定现在身体好吗？
不会是生病魔怔了吧！
信里每个字她都认识，合在一起有些不解了。
赫舍里氏再次将信看了一遍，还是不敢相信。
佟国维回到家里，就看到赫舍里氏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张纸不停地瞅来瞅来。
让他好奇上面写了什么。
想到此，轻手轻脚地上前。
没等他靠近，赫舍里氏察觉外人的气息，一把将信护在心口，回头看到佟国维蹑手蹑脚的样子，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你干什么？”
佟国维指了指她怀里，“我还想问你呢？怀里是什么？”
“这……”赫舍里氏抿住了声，脸色有些纠结。
宁儿信中嘱咐她看完就烧掉，不要告诉其他人，可是宁儿现在入宫为妃，她的事在佟府就是大事，谁知道大伯他们会不会旧事重提，贼心不死，想将舒盈送进宫，想到这里，赫舍里氏将手中的信给了出去，“宁儿的信，看完别传出去，否则当心宁儿以后不理你！”
她料想佟国维不会随便传出去，毕竟里面还牵扯皇上。
“写的什么？”佟国维接过纸看了看，随着内容印入眼帘，他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信还给赫舍里氏，仍然有些半信半疑，“你就确定宁儿不是唬人的吗？”
赫舍里氏将信纸点燃，看着它化成火焰，轻声道：“你觉得宁儿会唬我吗？”
火焰将洁白的纸张吞尽，黑色的灰烬如烟一般，旋转飘荡，最终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宁儿的身体一直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就怕哪天，她那张白纸被邪火吞噬，什么都留不下。
紫禁城看着地位崇高，金碧辉煌，繁华如梦，外人只看见奢华的风景，看不见内里的刀光剑影，尤其他们这些靠近紫禁城的人，平日的感受更为贴切。
佟国维轻啧了两声，“我是低估了宁儿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了。”
这样荒唐的事情居然也答应了。
赫舍里氏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宁儿在信里不是说了吗？她可是借给了皇上一大笔钱，而且还出钱帮皇宫盖房子、修路。这么多付出，才得到这东西。”
“额……也只是说笑而已，咱们宁儿的能耐，我能不知道吗？只是，宁儿说她又借给皇上一笔钱，不会以后这笔钱也要爷去要吧！”佟国维想起佟安宁分给他的那个十万两借条，心生不妙。
赫舍里氏也想起这事，忍俊不禁道：“也许！总之你做好准备。”
佟国维顿时苦着脸，“唉！这个不孝女，就不能少给我折腾点事！”
“说什么呢！”赫舍里氏直瞪眼。
“说笑的，说笑的！”佟国维连忙求饶。
赫舍里氏再次斜了他一眼，心情舒畅不少，同时暗自祈祷佟安宁见好就收。
……
康熙也将事情告诉了太皇太后，防止太皇太后往承乾宫送人，若是太皇太后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往承乾宫送人，岂不是让他食言了，对双方都不好。
太皇太后听完后，有些纳闷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苏茉儿，你替哀家出去看看，天是不是塌了。”
“皇祖母！”康熙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遵命！”苏麻喇姑配合地出去看了看，然后回来道：“启禀主子，外面天高云淡，春光明媚，没有塌！”
“哦！那哀家就放心了，一定是哀家还没醒！”太皇太后用手背贴着额头。
“皇祖母，朕已经和安宁签了契约，也盖了玉玺，不是开玩笑的。”康熙语气放缓道。
太皇太后闻言，上下左右将人打量了一番，“皇上，你给哀家说说，你和佟妃的这笔生意谁赚了？哀家思来想去，佟妃似乎占得便宜也不大，可是你这样又与宫里的规矩不符，哀家实在是老糊涂了！”
康熙没想到太皇太后会问这些，微微一顿，勾唇一笑，“皇祖母，朕觉得朕赚了，内廷的房子多，也不差承乾宫这点地方，安宁允诺给我的，可都是真金白银，让朕不得不心动。朕确实受到诱惑了！可惜她的嘴巴牢的很，再多的实惠就没有了。”
“唉！”太皇太后接过苏麻喇姑递上的茶抿了一口气，有些头疼道：“皇上，你可是大清的皇帝，就不能有点骨气。”
她气的拍了一下康熙，“哀家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你和佟安宁，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妃子，不讲感情，居然谈起生意，还签字画押，传了出去，你这个皇帝怕不是要被人笑死！”
“有什么可笑的！朕不占人便宜，佟妃体恤国库虚空，借朕百万银两，有借有还，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朕也没有平白要钱，就是传出去也是一桩趣闻，外人不一定能信，皇祖母担心什么。”康熙神情轻松道。
太皇太后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纵横朝堂后宫这么些年，真有些看不懂皇上和佟妃之间的相处模式了。
“算了！哀家不管你了！但是！哀家提醒一句话，宫里毕竟还有皇后、昭妃，皇上莫要把佟妃宠坏了！”太皇太后叹气道。
她要静静，好好梳理一下这其中的事情，难道真是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
等到康熙离开，太皇太后仍然坐在宝座榻上未动，深沉的眸子直视对面墙上的千里江山图，然后沉声道：“苏茉儿，你说佟妃会不会威胁到皇后？”
她也知道之前因为辉发那拉氏移宫的事情，佟安宁和皇后起的争执，因为佟妃在坤宁宫出了事，辉发那拉氏也被趁机留在了坤宁宫。
苏麻喇姑闻言笑了笑，“主子，奴婢算是看着佟妃娘娘长大，你也知道，若不是皇上的旨意，佟妃现在估计在府中自在呢，她的性子无非就是散漫惯了，所以对于皇后往承乾宫塞人才会不满，再说佟妃进宫这么久，除了这事，其他事也没和皇后对上，您多想了。”
“苏茉儿，你似乎很喜欢佟妃！”太皇太后没想到苏麻喇姑会直白地为佟安宁说话。
“奴婢确实对佟妃印象不错，那是给予她对大清、对皇上、对您有好处的基础上，若是她伤害了大清，伤害了皇上和您，奴婢第一个饶不了她！”苏麻喇姑正色道。“哀家晓得了，知道你的意思！”太皇太后摆了摆手，想起康熙告诉她的话，不由得再次发笑，“承乾宫这事也只有佟妃能干的出来。”
苏麻喇姑同样忍笑道：“其他人也没有这脑子和实力！太皇太后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奴婢觉得之后这样的事情很多。”
太皇太后顿时皱起眉，“你可别吓唬哀家，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几遭，皇帝这是在后宫养了一个大债主吗？”
“噗呲——”苏麻喇姑没忍住，连忙背身，“主子，这可是您说的，不关奴婢的事情，奴婢建议您守好自己，不要步皇上的后尘。”
太皇太后先是一愣，明白过来后，无奈地指了指苏麻喇姑，“你啊！真是越老越不稳重了！”
苏麻喇姑再次笑出声，“这不是和您学的！”
门口的内侍听着殿内的笑声，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也不敢探头，南边正在打仗，听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的笑声，难道平叛很顺利。
……
康熙也去了坤宁宫看了皇后一趟，同时告诉皇后赫舍里氏，“佟妃身体不好，还小心眼，承乾宫不要塞人了。”
“皇上是在怨我害了佟妃？”皇后赫舍里氏面色一僵，连笑容都不似之前那么明媚亲热了。
哪个出嫁的女人不小心眼，为什么皇上就能体谅佟妃，不能体谅她呢！
青梅竹马的情谊就这么重要？
佟妃在坤宁宫对她无理，皇上虽说宽慰了自己，也没有斥责她，让自己如何在后宫服众！
康熙握着皇后的手，解释道：“佟妃向来任性惯了，她比不得你，你是皇后，向来大度懂事，东西六宫那么多地方，不缺承乾宫那点空地。”
皇后赫舍里氏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俊美淡漠的容貌，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微阖，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让人敬畏，那般的风度翩翩、丰神俊朗，在她眼里，是世间最强大的帝王，
皇后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忽而说道：“皇上，若是臣妾也想一个人住在坤宁宫呢！”
“嗯？”康熙有些愕然，眉梢猝然拢起，“皇后是在开玩笑吗？”
“臣妾以为皇上刚才也在和臣妾开玩笑呢！”皇后轻笑两声，“好了，好了！臣妾知道，只不过皇上要多劝一下佟妃妹妹的性子，臣妾已经将辉发那拉氏安排在后殿，皇上若是有时间，就去看看吧！”
“她，皇后做主就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肚里的孩子。别的事如果不想做，可以交给其他人。”康熙毫不在意道。
皇后轻轻靠在康熙怀里，低声道：“臣妾知道皇上心疼臣妾，只是臣妾身为皇后，这些是臣妾的责任，有时候挺羡慕佟妃妹妹的，不像臣妾，天生劳碌。”
康熙半拥着她，欣赏窗外灿烂的桃花，笑道，“巧了，朕也闲不下来，你不要多想，佟妃和你不一样。”
“嗯，臣妾明白！”皇后赫舍里氏轻轻道。
等到送别康熙，皇后站在院子里看着移栽过来的老桃树，枝杈妖娆多姿，桃花明丽鲜研，灿若云霞，甚是张扬，脸上的笑容顿收，喃喃自语道：“臣妾和佟妃如何不一样呢！”
红霜有些没听清楚，“皇后娘娘，您说什么？”皇后折断面前的一枝桃花，素手轻轻地抚摸花瓣，嘴角噙笑，“让人修剪一下桃树，枝杈长得没规矩，如果不小心伤到人，那就不好了。”
红霜看了看面前的桃树，已经修剪的很好了，很有古朴意趣，可是既然皇后这样说了，她还是恭敬道：“奴婢遵命！”
同时心中暗叹，恐怕皇后想要修剪的不是桃树！
……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游逛御花园的人也多了。
当然嫔妃之间撞上的机会也多了，相互之间起的摩擦也数不清了，小到食物点心、衣服，大到背景、恩宠，都能吵起来。
不过这次纳喇氏和马佳氏居然能坐到同一张桌子上。
两人看着在园中玩闹的四阿哥、五阿哥，脸上的笑容都很得体克制。
马佳氏拿了一块马蹄糕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纳喇姐姐尝尝，这马蹄糕口味不错，又软又滑，还不腻口。”
纳喇氏见状，拿了一块尝了尝，说道：“多谢马佳妹妹分享，马佳妹妹邀请我出来是为了何事？”
马佳氏见她那副清高的样子，扭头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身道：“纳喇姐姐，最近皇上在坤宁宫留住很多次，咱们这些人快连口汤都喝不上了。看来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危机是过了！”
真是幸运，居然让她又怀上了孩子！而且还被佟妃误打误撞地揭穿了前朝的阴谋。
在二月到三月这段时间，康熙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坤宁宫，延禧宫留宿两次，承乾宫留宿一次，剩下的就是在乾清宫处理国事。
纳喇氏闻言，扬了扬眉梢，“马佳妹妹，皇后能有什么危机？她现在怀着大清的嫡子，自然受到皇上的优待，再说坤宁宫又不是只有皇后，还有叶赫那拉氏、辉发那拉氏都侍寝了。”
皇后和张氏都有了身孕，不可能侍寝。
马佳氏闻言嘲讽一笑，“佟妃和皇后相争，让辉发那拉氏得了便宜，住进了坤宁宫，老天爷真是不公！”
听到她的话，纳喇氏同样一笑，“马佳妹妹，你若是也想住进坤宁宫，我回去告诉昭妃娘娘，请她帮忙，辉发那拉氏不是说了，坤宁宫是福地。”
“哼！我就是疯了也不会住进坤宁宫，纳喇姐姐，你我都知道什么原因，你能忍住，我可忍不住！”马佳氏轻蔑道。
纳喇氏正要说话，就看见五阿哥一把将四阿哥推到，然后骑在他身上，右手揪着一根树杈，看他的动作，明显将四阿哥当马骑了，嘴里还含糊道：“驾……驾驾！”
四阿哥赛音察浑身板小，被压在下面只能胡乱蛄蛹，压根动不了，又不敢大哭，看着可怜极了。
旁边的宫女和奶嬷嬷都在慌忙哄着，让五阿哥下来，可是五阿哥四肢扒在四阿哥身上，说什么都不动，急得大家满头大汗。
马佳氏气的嘴巴都歪了，指着纳喇氏：“你养的好儿子！”
纳喇氏：……
两人的谈话也进行不下去，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马佳氏看着一身狼狈、弱弱哭泣的四阿哥，朝纳喇氏再次狠瞪一眼，抱着四阿哥离开了，连句话都没留。
纳喇氏看着他们离开的背景，在看看身边灰头土脸，虎头虎脑的五阿哥，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这个小祖宗！”
“嘿嘿！”五阿哥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张手要抱，“抱！”
纳喇氏俯身，只能将人抱了起来，“脏死了！”
然后没过多久，宫里就传出谣言，说纳喇氏和马佳氏在御花园打了起来，四阿哥和五阿哥有样学样，也打了起来。
坤宁宫的皇后听到消息后，派喜嬷嬷前来询问。
纳喇氏：……
马佳氏：……
哪个混蛋传出去这么不靠谱的谣言。
……
平西王吴三桂以为拿起“反清复明”的名号，就能笼络起汉人，加上觉得康熙年纪小，没什么能力。
还有顺治帝留下的四个辅臣，鳌拜和索尼都死了，遏必隆也在家养病，苏克萨哈也病退，那些久经沙场的八旗将领也几乎都死了，现在的将领士兵不过是一些软脚虾，不值得一提的老弱残兵。
而他西南将领都是身经百战，只要高举反清复明的舆论，一定能推翻清廷实现自己登基称帝的梦想。
显然他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被腐蚀太久了，对于京城的事情不了解，或者不愿意过多了解。
鳌拜被擒，康熙亲政就大权在握，后面又有牛痘收复民心，而且玻璃厂这些年的收益也肥了他的私库，底气更足，就算是用他私库的钱也能支撑个一两年，更别忘了之前佟安宁、伊哈娜还借了康熙一大笔钱，手上有钱、有粮，心头不慌，所以即使索额图等人以国库空虚来劝诫，康熙也有底气说，大不了他自己掏钱。
此次平叛比较拉胯的就是许久没有打仗的八旗兵将，久经沙场的将领早已退下，那些满军旗的兵大多是软脚虾，这些年养的有些废。
康熙在思虑后，决定重用绿营军，绿营军的队伍里都是由汉人组成，过往因为满汉之间的嫌隙，所以绿营军一直得不到重用，没办法参加重要战役。
所以绿营军的将领在得到这次机会后，分外重视，很快就成了和吴三桂交战的主力军。
康熙也有意让八旗军有点忧患意识，否则再过一段时间，八旗军就彻底废了。
集结的大军很快赶往湖北、陕西、浙江等地，对各地的叛乱进行镇压，康熙知道此次三藩叛乱的匪首就是吴三桂，所以针对吴三桂的叛军进行强力镇压，对于其他两个藩王耿精忠和尚之信，一直派人暗地里拉拢，同时派人对叛乱地方的民众进行接济和帮助，拉拢民心。
……
四月，自从平叛大军开拔后，好消息不断，不过对于后宫的嫔妃们，前朝这些战事和他们关系不大，前段时间，太皇太后说要将宫里出生的孩子都放到宫外养，无论是格格还是阿哥，这让大家都有些担心。
宫里都养不活，到了宫外，若是不小心糟了毒手，孩子又小，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大家担心，后面生的孩子怎么办，总不能每一个都送出宫吧。
太皇太后也勉力安抚大家，无论如何，不管是因为环境还是人，现在宫里确实不适合养孩子，现在南边还在和吴三桂等反贼打仗，如果孩子再出事，可能对皇上的名声有损。
马佳氏揪着拍子，呜呜咽咽道：“太皇太后，四阿哥生子骨弱，如果在宫外出事了怎么办！”
太皇太后淡淡道：“若是四阿哥在宫里没养住，到时候你连哭都没地方。”
“……”马佳氏低头不敢反驳，抽噎了一会儿，继续小心道：“小格格也要送出去吗？”
她现在就一儿一女，一下子都送出了，若是一起出事，她可怎么办。
太皇太后：“皇帝说，格格阿哥都是他的孩子，你应该高兴皇帝在乎三格格。”
“太皇太后训斥的是！”马佳氏带着几分委屈地应道。
见马佳氏不在反对，太皇太后看向董庶妃和纳喇氏，“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董庶妃道：“奴才谨遵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安排！”
纳喇氏也眉眼带笑，“奴才知道皇上和太皇太后都是为阿哥好，奴才替五阿哥谢过皇上和太皇太后，只是五阿哥顽皮，还请太皇太后挑一个能镇住他的人，否则长大后，实在让人头疼。”
太皇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将他们送到宫外，又不是不接回来了，等到局势稳定后，就是你们相聚的时候，现在只要能健康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纳喇氏、马佳氏和董氏齐齐行礼，“谨遵太皇太后教导！”
三人离开时，太皇太后又赏赐了不少东西当做安抚。
……
四月中旬，康熙下旨，命令将四阿哥赛音察浑交由内务府总管噶禄抚养。
噶禄原为包衣，为戴佳氏，是镶黄旗满人，官至内务府总管兼佐领。
命令将五阿哥保清交由内大臣绰尔济。
绰尔济是博尔济吉特氏，正黄旗满洲旗下的蒙古人，屡立战功，是个骁勇善战的猛将，深受康熙信任。
同时将二格格交给安郡王岳乐抚养。
安郡王岳乐原名爱新觉罗&#183;岳乐，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之子，作战英勇，颇有谋略，此次也是平叛的主力大将，挂“定远平寇大将军印”。
最后的三格格则是送到了裕亲王福全府上。
众所周知，裕亲王福全是皇上的哥哥，深受康熙的信任。
京城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这四家身上，这就是圣恩，这就是宠爱。
至于安郡王和裕亲王抚养皇室公主，大家也不惊讶，如果是皇子他们才吓一跳，毕竟他们都处在皇室，若是和皇子有了交集，未来会影响储位之争。
四月十三日，吴三桂之子吴应熊以及其孙吴世霖被处以绞刑，其余孩子都成了官奴，被幽禁在宫里，恪纯长公主拼死求情也没办法，据说大病一场，躺在床上无法起身，三十多岁的年龄，不到半年，看着老了二十多岁。
后宫嫔妃听到这些消息后，有些唏嘘，皇室的公主不好做，尤其大清朝的。
过往那些满蒙联姻嫁过去的公主有几个能幸福的，多数不久就英年早逝，众做周知，宫里的孩子难养活，皇子还能有别的出路，公主幸运长大后，大多被联姻，尤其清初这段时间，不止皇帝的女儿，亲王、郡王的女儿同样身不由己，其中最出名的和硕公主穆库什，十四岁出嫁，夫死从子，接连改嫁三次，最后还是回到了娘家，靠哥哥巴布泰和巴布海生活。
这还是活的长久的，有多少公主嫁出去没多久，就香消玉殒了。

第71章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也是唏嘘不已，不等她再感伤一会儿，珍珠前来汇报，说是董庶妃带着二格格上门拜访。
佟安宁：……真来了一个小公主。
佟安宁在偏殿接待了董庶妃和二格格。
董庶妃牵着二格格给佟安宁行了礼，“奴才参见佟妃娘娘！”
二格格冲着佟安宁露出甜甜的笑脸，“给佟妃娘娘请安！”
佟安宁抬手道，“都起来吧！”
她看了看二格格，圆溜溜的眼睛，白净的脸蛋，眉毛有些稀疏，不过睫毛很密，看着比年初的时候要胖些，个头也长高了，问道：“她是不是变胖了？”
“娘娘好眼力，自从除夕收到娘娘的银牌牌后，二格格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她过些日子要去安郡王府，奴才带她来看您！给您磕个头！”董庶妃唇角带着浅笑，轻声道。
二格格听到“磕头”二字，立马歪歪斜斜地就要跪下，小身子一会儿往前，一会儿朝后，特别萌。
旁边的秋嬷嬷见她这动作，连忙将她扶稳，“二格格，咱不能随便跪！”
二格格仰头看着董庶妃，眼神询问自己要不要跪了。
“额！本宫不是菩萨，就是跪了也没有什么用！小格格身体转好，是你和照顾她的宫人尽心尽力，可和我给的牌子没关系。”佟安宁示意二人坐下。
珍珠两人上了茶，二格格也上了一杯奶茶，小小的杯子正好能握住，温度适宜，不用担心奶茶烫到人。
董庶妃见状，抱着二格格坐到佟安宁的下方，用帕子掩着嘴角，羞涩地笑道：“娘娘谦虚了，奴才知道您的意思。不会宣扬出去的！”
佟安宁：……
其实她除夕夜给出去后，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怜惜二格格、四阿哥他们早夭的命运，将“喜乐安康，富甲天下”给了他们，如果按照既定命运出事了，她赠的牌子不会被当成“诅咒”吧。
如果这些事情被有心人进行传播造谣，恐怕她会落到和康熙一样的下场，估计未来民间一些野史会有她拿着小牌牌诅咒人的事情。
所以她这些天有些担心两人的身体，打算以后不送这些了，之后让人打造一批金制生肖牌，到了过年，直接发下去，再不济就让人弄些金元宝，一个人给几个。
董庶妃先喂着二格格喝了几口奶茶，二格格一开始闻到香甜的味道时，早就想大口抿了，所以两口下去，杯子干了一半，嘴唇上沾了一圈粉色的奶圈。
“别急！这杯都是你的。”董庶妃有些无奈，想要拿起帕子替她擦擦，谁知小家伙自己舌尖一舔，奶圈就消失了一小半。
“你啊！这样子，娘娘还以为我虐待你了！”董庶妃笑着给她擦了擦嘴巴。
二格格冲着她讨好的笑了笑。
在钟粹宫里，因为她身子弱，所以董庶妃和奶嬷嬷都时刻管着她，饮食清淡，压根喝不到奶茶这东西。
董庶妃点了点二格格的小鼻头，“娘娘，你不知道，她这个性子去了安郡王府不知道行不行！”
安郡王府的人肯定不会欺负二格格，只是孩子还小，若是在王府生活的不开心，她身处皇宫，也没办法。
而且二格格身体一向有些弱，她现在就她一个指望，如果出事了，她就是眼泪哭干了，也办法。
她也想二格格在安郡王府能结下一段善缘，等到长大嫁人时，也有多一分底气，所以在听到皇上要将宫里的孩子都送出宫时，她是开心的。
佟安宁看向乖乖地窝在董庶妃怀里的二格格，含笑逗弄道：“二格格，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能出去玩了！”
“出去玩？”二格格仰头，懵懂地看着她，“那我可以回来看额娘、看娘娘吗？”
“可以啊！你是公主，想回家，难道还有人拦着你！宫外比宫里好玩多了，等到你出去了就知道。”佟安宁笑道。
“真的？”小姑娘瞪得眸子仿佛黑葡萄似的。
“假的！”佟安宁立马改口，“对于大人来说，宫外当然好玩，你嘛！太小，还容易生病，肯定不行，这事我有经验，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那是被管的严严的，别说出去了，吃什么，喝什么都要受人管！”
小孩子要逗着玩才有趣。
“嗯嗯……”二格格赞同的点点头，仿佛看知己般，原来大人生病小时候也这样啊！
董庶妃看着一大一小相谈甚欢的样子，唇角露出浅笑，摸着二格格的软发，看着她和佟安宁聊天。
董庶妃和二格格没有待多久，就带着佟安宁给的回礼回去了。
二格格还和佟安宁下了约定，等到佟安宁七月生辰那天，要进宫来看她，佟安宁让她记得给自己带礼物。
二格格十分用力的应下来，同时让身旁的奶嬷嬷也帮忙记下。
……
将董庶妃、二格格送走没多久，纳喇氏带着五阿哥保清也上门了，和她撞到一起的还有四阿哥赛音察浑。
马佳氏给佟安宁行礼时，顺便斜了纳喇氏一眼，仿佛在说，“我可不是和她商量好来的。”
纳喇氏没理她，中规中矩地给佟安宁福了福身，“参见佟妃娘娘！”
两个小阿哥在奶嬷嬷的帮助下，给佟安宁行了礼。
佟安宁看着有些不对付的两伙人，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她这里怎么一下子变成了风水宝地了，二格格才没走多久，四阿哥和五阿哥也过来了，她可和这几个人不熟。
送格格、阿哥出宫这事，大家都以为是康熙的主意，无论是小道消息还是流言，都没有她的事情，康熙、梁九功等人应该不会为了推卸责任，将锅推到她身上吧。
她一个妃子可担不起这么大的锅！
佟安宁请他们坐下，照例让人上了茶点，小孩子对甜食和奶茶没有抵抗力，很快就放开了，尤其五阿哥，胆子比个子都大，两脚落地后，就不客气地捧起一杯奶茶喝了。
纳喇氏说道：“佟妃娘娘，五阿哥过些日子要出宫，奴才带他来给您请安。”
马佳氏同样笑道：“佟妃娘娘，多谢你给四阿哥的小银牌，奴才将银牌放到他的枕头下后，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强壮了，连太医都十分惊奇呢！”
佟安宁看了看捏着一块点心慢慢啃的四阿哥赛音察浑，看着确实气色不错，不过她可不敢揽工，只能干笑道：“是你们养的好，和本宫没关系，本宫可不干揽这个功。”
“佟妃娘娘谦虚了。”马佳氏将四阿哥招到手边，用帕子擦着他嘴角的点心渣，“自从承瑞走后，我就怕四阿哥出事，将他当成眼珠子看着，可是他的身体还是不行，去年的时候连五阿哥都比不过了，现在身体好了，奴才是真心感谢娘娘。”
四阿哥听懂了，看向佟安宁，稚声稚气道：“谢谢佟妃娘娘！”。
五阿哥一听，将点心一扔，一屁股挤开四阿哥，跳到佟安宁面前，笑呵呵道：“谢谢佟佟娘娘！”
佟安宁看着面前过分活泼五阿哥，上下打量他，故作担心道：“你怎么还没有长高！今年已经过了好多天了。”
五阿哥愣住了，看了看她的个头，再看了看自己的身高，小脸惊恐，“我没长高高！”
“对！如果你不乖的话，会越来越矮，最后别说我，就是四阿哥你也追不上！”佟安宁吓唬道。
纳喇氏：……
五阿哥用小短手吃力的摸着自己的小短腿，再看了看佟安宁的个头，最终失望地向纳喇氏求救，“额娘！我不想变矮矮！我要高高！”
“佟妃娘娘是在和你开玩笑，你现在还小，当然不会长高！”纳喇氏无奈道。
五阿哥控诉道：“可是我不小了！”
纳喇氏：……
这孩子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马佳氏听到这话，眼含羡慕，语带笑意道：“姐姐的孩子真是聪明，四阿哥自愧不如，怪不得佟妃娘娘让五阿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咱们四阿哥就没有这福气。”
纳喇氏轻瞥她一眼，“马佳妹妹说这话就太谦虚了，宫里都知道四阿哥乖巧懂事，五阿哥整天爬上爬下，闹腾的像只小牛犊，如果有四阿哥一半懂事，我就省心了。”
佟安宁看着两人在她面前进行“商业互夸”，好奇道：“本宫之前听说，你们两个在御花园打了起来，现在和好了？”
马佳氏：……
纳喇氏：……
佟妃怕不是在阴阳怪气吧，刚才她们之间的话是感情好吗？
四阿哥一头雾水，“额娘和娘娘打了吗？”
五阿哥肯定地点头：“没有，打起来，我帮忙！”
“打架不好！”四阿哥连忙劝道。
马佳氏和纳喇氏被两个孩子的对话弄得哭笑不得，同时有些无奈地瞅着佟安宁。
她们不信佟安宁会相信外面的谣言，估计是逗他们的。
佟安宁扭头忍笑，她逗孩子可是专业的。
之后马佳氏和纳喇氏又说了一些关于她们要送给内大臣绰尔济、内务府总管噶禄的东西，别人帮他们养孩子，总要给他们谢礼，这是基本的人情世故。
佟安宁和她们聊了一会儿，纳喇氏和马佳氏没有待多久，就带着四阿哥、五阿哥离开了，之前他们已经去了坤宁宫、慈宁宫、寿康宫，接下来就剩延禧宫的昭妃没去拜访了。
等到人离开，佟安宁笑道：“没想到纳喇氏和马佳氏也能聊一起！”
佟嬷嬷道：“宫里的关系都这样，经常转变，有时候上个月的好姐妹，这个月可能就反目成仇，对应的，可能好几年的对头，一下子就因为一些人一些事联合在一起。”
“嬷嬷是什么意思？您觉得马佳氏和纳喇氏会因为什么联合在一起？”佟安宁好奇道。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佟嬷嬷也无法猜准，宫里的女人要想活下去，要么有靠山、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运气，纳喇氏和马佳氏都育有阿哥，不过现在两人都是庶妃，纳喇氏和纳兰明珠是亲戚，娘家背景雄厚，这是马佳氏没有的。
看两人之间估计是短时间结盟，时间长了仍然会决裂，她并不看好两人的关系。
……
四月下旬，恰巧是佟府佟安瑶的生日，赫舍里氏给佟安瑶准备了生日宴，当天京城排得上名号的大家闺秀和夫人福晋都是到了佟府。
让当天气氛达到高潮的是宫里的一份圣旨——皇太后博尔济吉特&#183;琪琪格收佟安瑶为义女。
众人惊叹佟府的恩宠，接二连三收到了宫里的赏赐。
他们可没有忘记年初的时候，佟府众人得到的封赏，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因为入宫的佟安宁，后来经过打听，推算应该还是佟安瑶做了什么事情，让皇上给出这么大的封赏。
佟国维也没有隐瞒，水泥这东西说稀奇也稀奇，但是也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而且研究这么些年，研究的成本价比较大，前期推广出去，需要这些达官显贵帮忙，他们也好做生意。
为了做推广，佟国维亲自出钱，请工匠在吏部门前铺了一段五十米的水泥路给人展示，而且和佟安瑶立下协定，佟国维每拉来一个生意，给他一成的分红。
第一个客户，就是吏部，因为吏部衙门前面的路只有一半，下雨的时候，和其他地方对比尤其明显，吏部的人看着实在别扭，就花钱要求将吏部衙门前的路都修了。
众人没想到的是，这事居然还没完，现在皇太后又将佟安瑶收为义女，看来皇室对佟安瑶颇为看重。
佟安宁先前从伊哈娜知道后，一直没往外说出去，皇太后也说，要在佟安瑶生日宴上公布，给她一个惊喜。
佟安宁也就没在管。
佟安瑶生日宴后，算是正式迈入十五岁，也算是到了古代女子的适婚年龄，现在人家是皇太后的义女，皇上肯定不会将其纳进宫，而且佟安瑶父亲是佟国维，母亲赫舍里氏是一品皓命夫人，亲姐又是宫里的宠妃，这样的条件在京城是数一数二，并且佟安瑶模样出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精通内务。
于是佟府的门快被踩烂了，赫舍里氏一天赶四顿席，连带叶克书、德克新都沾了光，隆科多一下子成了皇城的“国民小舅子”，在皇城那是横行霸道。
赫舍里氏可不敢随便将佟安瑶的婚事许了，只说现在佟安瑶还小，她的婚事佟府不能做主，要由宫里做主。
于是各路贵妇福晋开始去慈宁宫、寿康宫拜访，旁敲侧击地询问宫里对佟安瑶的安排。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对于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和那些人耍花腔那是信手拈来。
所以到了后面，京城就传出来，皇太后之所以想收佟安瑶为义女，就是想将佟安瑶嫁到蒙古。
谣言之所以有滋生的土壤，是因为传播过程中，有一部人是真信了，所以才会传播。
佟安宁从伊哈娜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无语，“怎么可能？”
估计就是太皇太后、皇太后他们愿意，康熙也不会愿意。
伊哈娜凑到佟安宁身边，将她往里挤了挤，“安宁，其实我们科尔沁也有许多好男人的，不必京城的人差！”
佟安宁往榻里面挪了挪，拿过一个靠枕抱进怀里，瞥了她一眼，“科尔沁的男人，像班第那样的吗？”
伊哈娜：……
听佟安宁说起班第，伊哈娜瞬间想起多年前佟安宁对班第的评价——年纪轻轻的长得一把年纪。
她不得不说，佟安宁评价的极为犀利。
伊哈娜笑容一僵，解释道：“其实科尔沁草原也有好看的，只要瑶瑶想要，我保证给她挑一个最好的。”
“不用了！瑶瑶现在不急，她现在才十五岁，就是二十岁再嫁人也不晚。”佟安宁说道。
“二十岁！”伊哈娜喃喃道，眉心微沉，忽而往后一靠，直接枕到佟安宁的腿上，“安宁，瑶瑶介不介意比她小的，如果可以，我就让科尔沁送来几个年轻的，十一二岁，四五年后，才十五六岁，咱们从小培养，就能让你和瑶瑶满意了！”
“佩服！”佟安宁差点被口水呛到，她没想到伊哈娜居然想到了“童养夫”，她无语道：“我对此倒没有异议，可是你想过没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他们会不会答应。”
以佟安瑶现在的地位，算是半个公主，养个“小娇夫”，也挺好的，可比那些嫁到高门大户的福晋夫人要好。
伊哈娜笑的得意，“太皇太后、皇太后由我去说服，我父王还有几个儿子和侄子，明年我让他都带过来，你和瑶瑶挑几个满意的留下来，如果他们不乖，我这个当姐姐就替你教训他们。”
“还几个？你当草原王子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任你挑选？”佟安宁嘴角直抽。
有过班第的前车之鉴，再有伊哈娜现在的豪迈之言，她对草原王子的质量十分存疑。
伊哈娜两手一摊，“没办法，阿玛的儿子太多，做生意的都知道，东西一多就不值钱了，我这样的女儿才是宝！”
佟安宁：……
……
伊哈娜办事十分迅速，下午就去慈宁宫和太皇太后说了这事。
太皇太后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伊哈娜，你确定这信送到科尔沁后，不会将阿郁锡气死？”
阿郁锡正是伊哈娜的父亲，科尔沁冰图郡王额济音的叔叔额德台吉之子。
伊哈娜挽着太皇太后的胳膊，亲昵道：“太皇太后，我很久没有见弟弟他们了，再说科尔沁和紫禁城的关系不能断，就是抢不到佟安瑶，趁现在也可以娶到其他家的好姑娘，你就答应我吧。”
太皇太后点了点她的眉心，“亏你还在佟妃跟前吹下牛皮，怎么在哀家面前就露了底。”
伊哈娜讪笑两声，“您是科尔沁的天，我可不敢哄你！”
太皇太后无奈地指了指她，想了想，“你这个想法也不错，只不过今年战事紧急，不好让阿郁锡过来，哀家听皇上说，以现在的局势，他能保证四年内将三藩之乱平息，那时候也不急。”
伊哈娜连忙欢喜地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看着伊哈娜依恋的模样，抬手拨开她的刘海，带着些许惋惜，“伊哈娜，这么些年，在宫里，是哀家耽误了你。”
伊哈娜摇了摇头，枕在她的膝上，“太皇太后，我觉得现在日子挺自在的，前段时间，我见到了来京城随夫请安的乌娜，想当年，她可是草原最美的姑娘，后来我入了宫，她嫁给了卓尼克图亲王的孙子博格，原以为她会过得比我好，前段时间见她时，我一下子认不出她来，看着仿佛和我差了辈，还以为是乌娜的长辈来了，后来我经过打听，听说乌娜嫁给博格后，两人好了一年，乌娜怀孕后，博格就不断地纳妃子，而且对乌娜脾气也不好，连带着那些小老婆也不尊重乌娜，听说，乌娜为了挽回博格的心，一心要生个儿子，生了三个女儿还不死心，前两年终于生了儿子，也没见博格高看她两眼，和乌娜一比，其实我挺幸运的，怪不得以前安宁说，最羡慕皇太后的生活，我现在是彻底明白了。”
太皇太后拍着她的肩膀，静静地听着。
这些年，皇帝不仅不碰伊哈娜，而且连永寿宫的庶妃也不碰，太皇太后之前也劝过，后来也放弃了。
皇帝大了，她也老了，她若是强逼皇帝接受伊哈娜，不仅伤了她和皇帝之间的感情，也不一定有结果，反而可能引起皇帝对科尔沁的恶感，只能这样顺其自然。
“行吧，你们就胡闹吧！反正还有我这个老东西给你们兜底。”太皇太后笑了笑。
伊哈娜抬头道：“太皇太后您放心，我知道分寸，大家都知道是个玩笑，若是真成了，咱们科尔沁不亏！”
太皇太后长叹一口气，“行！你们就使劲折腾吧！”
伊哈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太皇太后摸着伊哈娜皙白的脸，想起她刚才话语中的“乌娜”。
乌娜之前来慈宁宫请安时，她也见过，和伊哈娜差别确实大，甚至比琪琪格看起来还要老。
一方面是蒙古的环境所致，一方面就是生活不如意了。
其实对比宫里的这些妃子，伊哈娜的状态是当年那批进宫妃子中最好的。
太皇太后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道：“紫禁城就是蒙妃的坟墓，多少蒙古姑娘送进来都香消玉殒了，你和琪琪格都能想开，让哀家实在愧疚，若是你们年纪大了怎么办？”
伊哈娜嘻嘻笑道：“太皇太后，我现在的身家可丰厚着呢，皇上只是不碰我，其他方面没有亏待我，您看，皇太后不是也活的自在。”
而且她进宫后，老老实实地待在永寿宫，也没有捣乱搞事，她能看出皇上对她存有几分愧疚之心，所以她也不担心后面。
“唉！”太皇太后抚拍她的后背。
……
五月的时候，按理说皇后怀孕超过三月，胎象应该稳固，可是反应居然比先前还大，孕吐现象太严重，现在已经吃不下东西，日渐消瘦，太医推算可能早起的秘香还是影响了皇后的体质。
皇后孕期反应这么大，后宫事宜又多，在坚持几天后，皇后终于支持不住了，孩子和宫权必须选一个。
如果因为宫权伤到了孩子，太皇太后不仅不会夸她尽责，反而责备她恋权。
在权衡过后，皇后向太皇太后建议，将宫务交由佟安宁、昭妃钮枯禄氏还有伊哈娜共同管理，她安心养胎。
太皇太后对她的做法表示赞赏。
后宫众人赞赏皇后大度有魄力。
佟安宁：……
人在家中坐，活从天上来。

第72章
皇后的宫权顾名思义就是掌管后宫事务的权利，其实紫禁城的许多事都由内务府掌管，而皇后拥有除皇帝以外的最高裁定权。
每月给嫔妃发放的份例，太监宫女的俸禄，这些事情内务府管理后，由皇后进行最后裁定，整个内廷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大节小庆……等东西都需要她来管，油水多的衙门就是掌管后勤和发放俸禄的部门，油水少的就是宫里一些地位比较低的地方，干粗活累坏的，比如浣衣处、辛者库等地方。
皇后给佟安宁、伊哈娜和昭妃分配宫务，也是经过考量的。
伊哈娜得了两项，一项是负责宫内的节日宴会的安排，一项是发放俸禄，两项算是体面的活计，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撑腰，伊哈娜对于这两项宫务没啥意见。
昭妃也得到了两项，一项是负责宫廷的卫生，一项是负责处理后宫宫女太监之间的案件，负责断官司，这两项又累又不讨好，反正昭妃是嫌弃的很。
至于咱们的佟妃娘娘，则是负责分配皇帝的侍寝权！
顾名思义，就是安排嫔妃夜里陪皇上睡觉，敬事房的活归她看着。
佟安宁：……
佟安宁知道结果后，笑容直接裂开。
她是不是让皇后误会什么了，怎么给她分了这样一个活计。
后宫的那些嫔妃还以为她占了什么大便宜，一个个眼睛红的跟鸡血似的。
她想说，这便宜谁爱占谁就占。
呵呵！她还真不稀罕。
佟安宁看着敬事房总管送过来的上月侍寝名单，皱着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敬事房海总管看到她这样，立马提起了心，“佟妃娘娘，难道这上面有什么不妥？”
佟安宁将册子盖上，单手撑着脸，靠坐在桌子旁，好奇道：“本宫如果不喜欢某个妃子，该怎么办？”
海总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佟安宁说的如此直白，心里疑惑到底哪个倒霉的妃子惹上了佟妃，不过面上则是满脸堆笑，“佟妃娘娘，咱们敬事房就是为了皇上服务的，专门记录皇上和娘娘主子们的生活，如果娘娘小主不舒服或者身上来了葵水，就不能服侍皇上了。嘿嘿……不知是哪位小主不舒服了？”
据他所知，佟妃和昭妃似乎没有结怨，日常虽然谈不上亲热，也谈不上有仇。
宫里的妃子就佟妃和昭妃，其他都是庶妃。
“……你倒是机灵啊！”佟安宁无语道，她摆了摆手，“算了，你按照平日行事就行，册子本宫看了，你也回去吧。”
海总管忙道：“奴才多谢娘娘体谅！”
佟妃进宫还不到一年，他对佟妃不了解，宫里都说她和皇上是青梅竹马，对皇上用情颇深，所以皇上才放弃了佟府的二小姐，选了大小姐，入宫的时候人家还是贵妃仪仗，这种体面普通人可求不来。
之前佟妃在坤宁宫当面否决皇后往承乾宫塞人，事后皇上连声斥责都没有，大家就知道佟妃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也知道了佟妃对皇上有多在乎。
所以这次得知是她负责敬事房时，海总管就心惊胆战，担心被她挑到错头。
等到海总管离开，佟安宁瘫在榻上，有气无力道：“这叫什么事！让我管这个，到底谁给皇后出的主意。”
这活放到她手里，本人膈应，又没办法变现，可惜不能弄个拍卖会，将康熙的侍寝权给拍卖了。
一夜一千两，啧啧，一月就是三万两了。
不过在自己脑中想想，说出来都怕吓到佟嬷嬷他们。
若是康熙知道自己将他“卖”了，恐怕会被气炸了，什么事都有个分寸，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看康熙这些天因为前线战事忙碌的样子，自己要不要做点事让他开心开心，一些事不能做，但是可以说啊，她的郁气要散发出来，否则积在心头会出事的。
想到此，她就让珍珠磨墨，写了一封信，然后让人送到乾清宫。
于是埋头处理政事，好不容易喘口气的康熙就收到了佟安宁的信。
“佟安宁难道又有什么新主意？她现在在宫里，干嘛不来看朕？”康熙有些纳闷道。
过年后，佟安宁除了因为水泥的事情，主动来过乾清宫，其他时候除了他喊她过来，其他时候很少见到人。
至于信的内容，估计和“鸿雁传情”无关，如果佟安宁真给他送来一份情书，他就要怀疑信是不是被调换了。
梁九功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滞，他忽略这事了。
按照佟主子的脾气，如果是好事，肯定不会放弃当面要好处的机会，无缘无故送信来，以过往的经验，不是要赏赐，就是刺激皇上的。
想到此，他暗自后悔，早知道就将这活交给赵昌了，自己干嘛往前凑。
“听说皇后娘娘给佟妃娘娘分了活干，奴才猜测佟主子现在正忙着呢。”梁九功满脸堆笑。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哦？朕倒忘了这事，既然这样，梁九功，朕和你打个赌，恐怕佟安宁的信里说的就是这件事。”
“这……奴才实在猜不出，不过皇上英明，奴才经您一提醒，也觉得八九不离十。”梁九功说道。
康熙展开信纸，随口问道：“佟安宁分到了什么？”
梁九功眼珠子转了转，小心道：“好像是敬事房。”
康熙：……
果然！
佟安宁主动来信的事情就没有好事。
佟安宁的信大概意思是：皇上表哥，我近日分到了你的侍寝权，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惹我，否则我就将你不喜欢的妃子排进去，喜欢的全部撤下了，要是惹急了我，小心我将你卖了，收点辛苦费，反正你以前肯定也不知不觉被卖过……要不咱们可以合作，五五分，就算一九分也行，只要你愿意……
“佟！安！宁！”
“嚓”的一声，康熙手中的信纸被扯开，气的头顶快要冒烟了。
他就知道佟安宁找他肯定没好事！
梁九功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佟主子肯定又惹到了皇上，他就搞不懂了，佟主子对皇上就不能好点，就跟猫似的，脾气阴晴不定，当你以为人家安分时，突然伸出爪子来一下。
“皇上……佟主子这是在信里说了什么？”梁九功小心翼翼凑前道。
“她！她就是看朕过得太舒心了，所以故意写这些内容吓唬朕。”康熙生完气后，看了看手中扯成两半的信纸，嘴角直抽，“你说佟安宁分到了敬事房，她应该不会乱来吧！”“这个……佟主子一向主意大，皇上都猜不准，奴才就更不行了！”梁九功轻声道，一边用余光去瞥信纸上面的内容。
看出大概内容后，不由得感慨佟安宁的胆子真大。
“哼！朕看她就是不想干活，皇后还在孕期，昭妃和伊哈娜都在为其分担，她也是一宫主位，当然需要分担宫务，朕就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康熙将被扯烂的信纸折叠放进信封里，让梁九功将信给放好。
梁九功接过信，看着康熙欲言又止，他一时不知道皇上现在是生气还是不生气，这么荒唐的信都被扯烂了，还让他收起来，难道想要以后和佟主子秋后算账？
梁九功一边后退，一边叹气，还是那句话，没当他对佟主子的一言一行叹为观止时，对方总能让你更加震撼。
不过他真担心皇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佟安宁让人送完信后，发现乾清宫风平浪静，有些纳闷，看来最近康熙的养气功夫见长。
比起敬事房，昭妃分到的活才更让人心塞，她纳闷道：“佟嬷嬷，您说皇后为什么将敬事房分到了我头上，昭妃反而是一些又脏又不讨好的活，当然伊哈娜的活就更让人羡慕了。”
佟嬷嬷恭敬道：“大概因为伊哈娜小主她对皇后没有威胁，所以将重要的事务给了她，至于昭妃，奴婢觉得对于她，这些活信手拈来。”
“啧啧！等我有空的时候去找一下啊伊哈娜，问问她的感受。”佟安宁笑道。
……
春分时节，正是御花园春意盎然的时候，早春的杏花、桃花竞相开放，花团锦簇，仿佛一片片云霞，佟安宁邀请伊哈娜一起去游园。
高位嫔妃也有高位嫔妃的好处，就是出行动作大，身前身后围着一大群宫女和太监，其他人看到阵仗，只要想躲开轻而易举，不容易受人打扰。
伊哈娜挽着佟安宁的手，一边逛院子，一边和她聊天，“对了，你知道你在坤宁宫被毒晕那天见到的小宫女去哪个宫了吗？”
佟安宁知道她说的是乌雅&#183;如月，她对对方去哪个宫不了解，只要不来承乾宫就行。
“在哪个宫？之前去坤宁宫的时候，没看见她。”佟安宁好奇道。
伊哈娜：“之前我也以为她被退回去了，前些天去坤宁宫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她在后院扫地，我问了问小太监，原来乌雅&#183;如月当天就留下去了，不过没让她在前院，让她负责后院的洒扫，唉，都说咱们皇后宽厚大度，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大度！”
“噗！小声点。”佟安宁提醒道，两人走到一个凉亭里，宫女已经提前将里面打扫干净，给两人在石凳上铺了垫子，石桌上也放了茶水和点心。
两人坐下。
伊哈娜继续道：“我知道。我离开的时候，注意到坤宁宫好多宫女都孤立她，你说她干嘛要留在坤宁宫呢。”
“其他地方她又去不了，你的永寿宫人家嫌弃，我是不想将这朵花请进承乾宫，昭妃比我们都机警，看到她那副容颜，肯定也不会让她进。”佟安宁给她倒了一杯清茶，“她那副模样和气质当宫女，普通人能用得起吗？”
伊哈娜抿了一口茶，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轻蔑道：“怎么就用不起，不过是个包衣，就是让她成了妃子，任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我可提醒你，那个乌雅氏可不是省油的灯，人家虽然是包衣，但是玛法是御膳房总管，乌雅氏也是包衣中的大族，你以后见到她，不要理她，也谨防被她利用。”佟安宁神色认真，她就担心伊哈娜因为轻视而翻了跟头。
“好了，好了，好知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看重一个宫女，她就是比普通宫女长得好看些，别说你的相貌了，连我都比不过。而且后宫的妃嫔出头又不是只靠脸，脑子、儿子、娘家这些都比一张脸重要。”伊哈娜将桌上的点心挪开，从塔塔手中接过棋盘，往石桌上一放，将两盅黑白棋子放到她和佟安宁面前。
她们两个都是臭棋篓子，下起棋来输赢各半，谁也站不到绝对便宜，后来佟安宁教了她玩五子棋后，形势改变，自己总是因为粗心输给佟安宁。
过年这段时间，自己在永寿宫，拉着齐佳氏天天练，感觉已经大成，肯定能赢过佟安宁。
伊哈娜：“咱们今天还是五子棋，直到将棋盘铺满了就不玩了。”
佟安宁看了看园子，叹了口气。
春光明媚，在外人看来，自己和伊哈娜坐在亭子里下棋，可谓是雅事。
可惜真相是两个人在玩五子棋。
佟安宁：“所以呢，背景出身这些不能改，可是其他东西你又无法控制，你不能因为身份地位，将对方所有东西都贬低，说不定那个乌雅&#183;如月除了身份，其他方面都不差，远的不说，从你的宫里迁到坤宁宫的辉发那拉氏不是怀孕了吗？”
四天前，太医给皇后请平安脉时，辉发那拉氏大庭广众下直接吐了出来。
要知道，当时是坤宁宫请安的时间，东西六宫的嫔妃都在。
看到她那个样子，昭妃顿时嘴角勾起，“怪不得辉发那拉氏说坤宁宫是福地！”
而皇后听到这话，脸色当即都不好了。
其他人也反映过来，纷纷恭喜辉发那拉氏，完全不等太医下定论。
辉发那拉氏也神色羞涩，嘴角噙笑，看她的表情，似乎已经心知肚明。
皇后见状，不得不让太医给辉发那拉氏诊脉，果不其然，辉发那拉氏有了身孕，而且已经将近三个月了。
粗略一算，辉发那拉氏初次承宠的时候，应该就怀孕了。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幽幽地看向皇后。
皇后之前将后宫掌控在股掌之上，现在有了身孕后，连自己的后院都没有管好，好像张庶妃也是自己爆出来的。
呵呵！不愧是坤宁宫，里面的庶妃果然胆子大！
然后皇后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三发生，宣布初一十五，让太医给后宫嫔妃诊脉。
佟安宁觉得如果皇后能将每月的请安时间改成初一十五，她会爱死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去请安，她感觉自己的寿命也渐渐消失。
老天爷表示，人从出生开始，本来就是在一点一滴地走向死亡。
……
“我当然没有那么蠢，只是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重视一个小宫女，就算她玛法是内务府御膳房的总管，也只是小总管而已，内务府那群包衣过往送进宫的人可多了，乌雅&#183;如月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要淡定。”伊哈娜将一枚白子放到中间，示意佟安宁快下。
佟安宁给她翻了一个白眼。
那个乌雅氏可不是普通人，人家后面可是笑到后面的人。
“算了，总之你就等着吧！”佟安宁叹了叹气，找出伊哈娜的破绽，棋盘上四子连成线，伊哈娜没办法堵住，只能下其他地方。
伊哈娜：“你刚才说到辉发那拉氏，现在坤宁宫可是有了三个孕妇，这可不得了，看来今年坤宁宫大有福气！”
佟安宁：“所以啊！我现在都躲着坤宁宫走，你平日也不要往哪里凑，辉发那拉氏现在怀孕了，你现在要小心点。”
“哼！她如果敢对我耍心机，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伊哈娜一边说着，右手小食指悄无声息地挪动一枚白子，眼看见就要成功时，手背挨了一下。
“五子棋也要作弊，多大了！”佟安宁没好气道。
伊哈娜收回手，将白子复位，噘着嘴道：“谁让你都不让着我的。”
两人正在说话时，亭台下面传来声音，“奴才辉发那拉氏参见佟妃娘娘！参见伊哈娜姐姐！”
佟安宁回头，就看见辉发那拉氏带着四五个宫女丫鬟，恭敬地站在下面，旁边还站着一名穿着柳青色旗装的庶妃，长得亭亭玉立，楚楚可人，眼睛水汪汪的，似乎是永和宫的庶妃富察氏。
没等佟安宁问出，就见对方给自己行了礼，“奴才富察氏参见佟妃娘娘！参见伊哈娜姐姐！”
果然是她。
伊哈娜看着两人，眉间微微蹙起，“你们两个人过来干什么？”
辉发那拉氏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奴才刚有身孕不久，嫌弃待在坤宁宫太闷，就请了富察妹妹来陪我逛院子，没想到恰巧遇上了您和佟妃娘娘一起下棋！”
富察氏看到石桌上的棋盘、清茶、点心，面露笑意，“佟妃娘娘和伊哈娜姐姐果然志趣高雅，御花园下棋品茗，奴才真是羡慕死了，听说佟妃奶娘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果然名不虚传。”
“……”佟安宁尴尬地将棋盘扒拉一下，她的棋艺真的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好。
伊哈娜见她这样子，抿嘴偷笑。
佟安宁斜了她一眼，示意她老实点。
伊哈娜看向两人：“既然你们已经来请安了，就不要打扰我和佟妃下棋。”
辉发那拉氏没想到伊哈娜连敷衍都没有，直接赶人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忽而捂着肚子，皱起眉哼哼道：“我的肚子有点疼！”
跟在后面的嬷嬷连忙上前：“小主，你怎么了？”
“大概是走路太久了，想去找个地方休息。”辉发那拉氏说话时，将目光落到亭子中，意思不言而喻。
嬷嬷为难地看向佟安宁和伊哈娜。
旁边的富察氏见状，对佟安宁福身行礼道：“佟妃娘娘，看在辉发那拉姐姐怀有身孕的份上，你就让她进去吧！如果辉发那拉肚子里的小阿哥出了事，娘娘也逃脱不了罪责。”
佟安宁嘴角直抽，搞不懂这个因果论如何出来的。
佟嬷嬷立马高声呵斥：“富察氏，你可知庶妃污蔑高位嫔妃乃是大罪！”
真不知道这个富察氏没脑子还是恶意，不管如何，既然话说出口，就要承担罪责。
富察氏听到这一声爆喝，吓得浑身一抖，“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担心辉发那拉姐姐肚子的孩子。皇后娘娘说了，现在以孩子为重。奴才知道佟妃娘娘和伊哈娜姐姐与辉发那拉氏有些不愉快，但是时至今日，事情已经过去，你们就原谅她吧！”
佟安宁：……
之前没人告诉她富察氏是这样奇特的物种。
伊哈娜：……
辉发那拉氏都是从哪里找的人，怎么这么奇怪？
“呵！”伊哈娜冷笑，“辉发那拉氏，你也这么认为，不会以为怀孕后，就能作威作福，还有富察氏，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辉发那拉氏两手捂着肚子，一脸委屈地看着她，“伊哈娜姐姐，奴才是看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面子上，才称呼你一句‘姐姐’，现在我已经离开永寿宫，还怀了皇上的孩子，往日种种，大家都不要计较了不行吗？”
自从她有了孩子，在宫内甚少有人对她冷脸，在坤宁宫里，皇后身边的喜嬷嬷、大宫女都对她面色和善，凭什么佟妃和伊哈娜还一副不屑的样子。
伊哈娜无语道：“你们两个说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要往这个亭子坐坐，御花园那么大，你们去其他地方。”
辉发那拉氏此时来了脾气，也不用人搀扶了，而是挺起自己并不明显的腹部，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伊哈娜姐姐，不是奴才需要，是奴才肚子里的小阿哥需要。您也知道，太皇太后吩咐了，现在一切要以皇嗣为重，皇后娘娘都以身作则了。”
“你！”伊哈娜没想到辉发那拉氏这么大胆。
佟安宁将人拉住，看向富察氏，语带笑意，“富察氏，你刚才让本宫原谅辉发那拉氏，那本宫问你，你和她现在知道错了吗？”
既然都要“原谅”了，肯定是“犯错”了。
这下轮到富察氏和辉发那拉氏傻眼了。
伊哈娜听到这话，微微昂了昂下巴，“佟妃说的没错，你们知道错了吗？”
富察氏带着些许慌张，双眸快要急出泪来，“我……奴才不知！”
“哼！”伊哈娜冷哼，不屑地看向辉发那拉氏：“辉发那拉氏，你呢？以前你是我永寿宫的人，俗话说，家丑不得外扬，我不计较，现在你既然到了坤宁宫，犯了错，是不是要给我道歉。”
辉发那拉氏左手摸着腹部，骄傲道：“奴才现在怀着阿哥，平时如果做错了事，也是奴才无法控制的，佟妃娘娘和伊哈娜姐姐没有怀过孕，不知道这种感受，奴才也能了解。”
现场顿时一静，辉发那拉氏身边的宫女和太监紧张地看着佟安宁、伊哈娜。
伊哈娜杏眸微眯，忽然想起一个主意，然后凑到佟安宁耳边，“你说等到辉发那拉氏孩子生下来，要不我求太皇太后将孩子抱给我养，会不会吓死她！”
“别乱闹！”佟安宁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人知不知道在说什么，养孩子又不是玩具，而且就算康熙现在和伊哈娜的关系不错，但是也不一定让伊哈娜抱养一个孩子，格格还有可能，阿哥恐怕不行。
“好了，我就是开玩笑的。”伊哈娜冲着她挤了一下右眼。
佟安宁没理她，看向富察氏，丝毫没有掩饰道：“富察氏，辉发那拉氏有孩子做挡箭牌，你呢！”
富察氏闻言，眼眶盈满了泪，委屈巴巴地看向佟安宁，“佟妃娘娘，奴才自知地位卑下，可是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子，你不能这样磋磨奴才，奴才说那些话也是为了您好。”
佟安宁轻笑出声，“你可知，就连本宫的阿玛、额娘都没用过‘为你好’这个借口，所谓的‘为你好’，无非是拿着当借口打压别人，你的小心思我不想知道。”
富察氏张口想要解释，佟安宁抬手制住她的话，看向辉发那拉氏，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辉发那拉氏，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本宫劝你一句，就算不为了你，也要考虑一下腹中的孩子。既然你想上来，本宫恰好也累了，伊哈娜，咱们回去吧。”
佟安宁说完，缓缓起身，佟嬷嬷给她披上披风。
现在虽已经到了春季，可是温度还是有些低。
伊哈娜见她起身，也吩咐塔塔收拾东西，很快就将凉亭收拾干净。
佟安宁和伊哈娜不带走一片云彩，直截了当地离开了，给富察氏和辉发那拉氏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凉亭。
辉发那拉氏连肚子也不捂了，小米牙咬着嘴唇，恼羞地看着佟安宁她们的背景。
富察氏也松了一口气，用帕子擦了擦掌心的汗。
……
回去的路上，伊哈娜不满道：“咱们就让她们这样欺负了？”
佟安宁睨了她一眼，“她们两个小庶妃，你如果亲自下场，就是自降身份。”
伊哈娜皱眉：“可我不开心啊！早知道就不放辉发那拉氏走了！”
“晚了，人家都揣崽了，你现在说这些，再说她离开了，你不是轻松了吗？”佟安宁语气轻松。
伊哈娜扬手摘下垂下的一片叶子，“没想到到了坤宁宫，辉发那拉氏的性子居然越发的轻慢了！”
佟安宁轻笑，“对啊！看来咱们皇后娘娘对她是真好！”
“是真心实意的好，还是捧杀，只能往后看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在她们怀孕的这段时间，我还是躲着她们吧。”伊哈娜叹气。
佟安宁夺过她手中的叶子，“今天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这富察氏居然是这样的性格，你要庆幸不在你的宫里，否则我担心你会被气死。”
“也是！”伊哈娜想了下，觉得自己躲过一劫。
佟安宁接着道：“既然富察氏认错了，总要受罚！不过本宫怜惜她身子弱，脑子疑似有病，打算放过她。”
伊哈娜一言难尽地瞅着她，“咱们都离开了，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有什么用！”
佟安宁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忘了我现在管着什么吗？”
“啊？”伊哈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敬事房！”
佟安宁遮着眼帘，看着头顶的阳光，轻声道：“小夏子，你去敬事房，告诉海公公，就说富察氏身子弱，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不宜侍寝！”
她正想着怎么折腾敬事房呢，有人现成撞上来。
小夏子躬身道：“奴才遵旨！”
伊哈娜立马喜笑颜开，“这主意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
佟安宁：……
刚才她在自己面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
就这样，等到富察氏回到永和宫，就被宫女告知，佟妃娘娘派人送来了不少养身的药材，让她好好养病。
富察氏：……
然后经过打听，知道自己被敬事房撂牌子养病了。
至于她和辉发那拉氏在御花园和佟安宁等人的纠葛，也被人传了出去。
富察氏忍了两天，没忍住，跑到承乾宫道歉。
佟安宁没见她，而是佟嬷嬷出来招待他，“娘娘最近身体不适，正在养病，富察小主若是不想一直撂牌子养病，就去求皇后娘娘，毕竟娘娘现在也是暂代宫务，一切都由皇后娘娘做主！”
富察氏顿时眼泪就下来，楚楚可怜地站在承乾宫宫门前不动，仿佛受了欺负的小白兔，让过往的人心生怜惜。

第73章
佟嬷嬷对于富察氏的眼泪没有多少同情之心，沉声道：“富察小主，不管你站到几时，奴婢的话还是不变，娘娘身体不适，不会见你的，富察小主与其站在这里，不如回去将身体养好。”
富察氏揪着帕子低声抽噎，“我压根没病，佟妃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能放过我吗？”
她身边的宫女跪在地上不断向佟嬷嬷“咚咚咚”磕头，“佟嬷嬷，您就让小主见见娘娘吧，小主这两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再折腾下去，小主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宫女磕的十分用力，不过几下，额头都肿了包，又几下就出了血。
富察氏站在那里，捂着胸口潸然泪下，“穗儿，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是我惹到了佟妃娘娘，若是连累了你，我会后悔死的。”
穗儿听到这话，磕的更加用力了，“嬷嬷，求您让娘娘原谅小主吧，小主真的知道错了！”
佟嬷嬷嘲讽地看着富察氏独自沉浸在伤心里，在那里哭的是梨花带雨，完全忽视了她身边的宫女，压根不管穗儿快磕死了。
即便她随手扶一下，佟嬷嬷也能高看富察氏一眼，不管是其是真的冷心，还是没有注意到，当她的宫女，注定辛苦。
不过和她无关，宫里的苦命人可多了，她若是个个都拉扯，就是将自己累死，也不够。
“将人拉开。”佟嬷嬷吩咐两旁的太监将穗儿拉起来，“富察小主，你和奴婢说这些没用，来人，送富察小主回去。”
佟嬷嬷对富察氏没有多少耐心。
随着佟嬷嬷的吩咐声落下，两名中年宫女上前，语气恭敬，“富察小主，娘娘说了，您什么时候养好病了，就可以重新在敬事房刮挂上牌子，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可是在外面吹久了，还是容易伤风着凉。”
“对啊，您看，咱们娘娘就是没注意逛园子的时候，受了凉，小主您的身子若是因为今天这事，病情再严重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着两个宫女看似恭敬，其实暗藏威胁的话，富察氏强行压制住哭声，对着宫门方向福身一拜，然后伤心地离开了，两名中年宫女寸步不离地跟在富察氏身边。
见她转身，穗儿顾不得擦额头的血，连忙追了上去。
佟嬷嬷看着她们离开，示意众人进院。
宫门合拢，发出沉重的声音。
富察氏停下脚步，眼圈通红地看着承乾宫宫门的位置，贝齿快要将红唇磨出血。
穗儿见她情绪不对，连忙喊道：“小主，咱们快回去吧。”
她们身边还有承乾宫的人，若是被她们看出小主的怨气，恐怕在佟妃那里没有好果子吃。
富察氏反应过来，连忙换了笑脸，柔柔弱弱地看向身边的中年宫女，“两位姑姑，我保证按照佟妃娘娘的吩咐养病，两位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两张银票，一人塞了一张。
两个宫女看了看面额，再看了看她，最终在对方祈求的眼神中，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宫女道：“既然小主这样说，奴婢也就不送了。小主，听奴婢一声劝，不要和娘娘对着干，在永和宫老实休息一段时间，等娘娘气消了，小主的病养好了，就会恢复小主的绿头牌。”富察氏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多谢两位姑姑的宽解！”
两名宫女将人送到永和门，就真的再也不跟着。
等到富察氏和穗儿的身影在转角消失，宫女回到承乾宫复命，将银票交给佟嬷嬷。
佟嬷嬷没收，“既然是他们交给你的，你们就收着吧。”
两名宫女闻言，将银票收进口袋里。
胖宫女竖起大拇指，“咱们娘娘这次做的不错，算是在后宫立了威！”
瘦点的宫女拍了她后背一下，“说什么呢，咱们娘娘哪需要这些，不过是富察氏正好撞上了，撤她绿头牌，也算给她一个教训！”
“是是是！是我胡说。”胖宫女连忙道歉。
佟嬷嬷：“此事就不要再议论了，娘娘做事由她的深意。”
两个宫女连连点头。
……
富察氏带着穗儿回到永和宫，仰头看着承乾宫的方向，眼睛快盯出血来。
都是一样的红墙金瓦，偏偏地位天差地别，富察氏也是满族八大姓氏之一，可是人家一入宫就是妃位，她只是一个庶妃，连个最低等的封位都没有。
辉发那拉氏这人见识短浅，可是现在有了身孕，容貌会渐渐变丑，有她在身边比较，皇上、太皇太后他们就能看到她的善良和体贴，她不愁没有出风头的机会，可是这些都被佟妃阻断了。
永和宫的宫人看到穗儿一头鲜血大吃一惊。
永和宫就在承乾宫后面，他们之前守在永和宫时，也听到穗儿的求饶声，只是没想到穗儿居然伤到了头。
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宫女见穗儿捂着额头的帕子都快被血浸透了，富察氏的注意力似乎不在穗儿身上，偷偷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穗儿接过去，面露感激，一边捂着头，一边担忧地看着富察氏。
庶妃钟吉氏此时走了过来，围着富察氏绕了一圈，嘴角微斜，带着两分不屑，三分嘲弄，语气轻佻，“哟！咱们富察小主不是生病了，怎么又出来了，佟妃娘娘说了，你病的不轻，让你好好养病，怎么了，还想着将病气过给佟妃娘娘，我可提醒你，佟妃娘娘身子骨可不比妹妹，她若是被你连累了，别说你，就是你的家族也承担不起。”
她可是了解的很清楚，富察氏和辉发那拉氏一起逛园子，辉发那拉氏仗着怀孕，威胁佟妃和伊哈娜让出亭子，最后佟妃也让了，不过佟妃可没打算咽下这口气。
辉发那拉氏怀孕了，目前收拾不了她，但是富察氏可不就撞上了，佟妃让人撤了富察氏的牌子，刚才她派出去打听的人说了，佟妃不打算撤回命令，富察氏想要重新上绿头牌，要么等佟妃消气，要么去求皇后娘娘。
啧啧！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搞不懂富察氏为什么和辉发那拉氏那个狂妄性子的人待在一起，而且被人抱大腿都是挑粗的，她反而挑了一个还没有她粗的大腿，就算辉发那拉氏有了身孕，可是孩子还没有生下来，而且还不知道性别。
富察氏将视线收回，眉心微蹙，神情哀伤，双眸微阖，有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睫毛瑟瑟颤动，两滴清泪就流了下来，“钟吉姐姐，你何必这般挖苦！辉发那拉姐姐怀有身孕，难道大家不应该让着她，是我疏忽，太过担心辉发那拉姐姐，才得罪了佟妃，被她撤了绿头牌，你若是明事理，就不会说这话。”
“哦？富察氏，既然你自诩明事理，那么你告诉我，什么叫上下尊卑，你们两个庶妃将佟妃他们赶出了御花园，哇！我听到时，还以为是笑话，佟妃娘娘教训你，这是理所当然。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没错！”钟吉氏声音提高了两分，不止永和宫，就连承乾宫都能隐约听到声音。
富察氏闻言立刻反驳道：“我们只是想进亭子休息，没有让佟妃和伊哈娜小主离开。是她们自愿离开。”
“哼！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富察氏，既然你这样好心，不如这样，我的东侧殿冬天时总是很冷，不如将你的西侧殿让给我，我就赞同你说的话。”钟吉氏冷嗤道。
“不行！”富察氏立马否决。
西侧殿和东侧殿的差距不只是位置，还有房间大小，她喜欢西侧殿窗前的那颗梅树，钟吉氏一个小小的包衣庶妃，竟然敢肖想她的房间。
钟吉氏没想到，富察氏在其他人跟前一副贴心温柔的模样，到了自己跟前，接连否决，眼角余光瞥穗儿额头上的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富察姐姐这么贴心，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你家穗儿血都快流光了，那不成富察姐姐眼里只容下比你地位高的人。”
富察氏一听，连忙转身看向穗儿，仿佛第一次见到她额头的伤，捏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的伤口，神色心痛道：“你怎么不早点说！”
穗儿连忙摆手道：“奴婢没事！多谢小主关心！”
“哈哈哈……哈哈！我没想到原来富察姐姐不止身体有病，眼睛还瞎了！”钟吉氏笑声如轻铃般，她能被康熙纳入后宫，这副好嗓音立功不少。
富察氏动作僵住，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偏偏钟吉氏仍然没有收敛，反而笑的不能自抑，指着穗儿的额头，“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见穗儿头上的伤又多严重！偏偏富察姐姐忽视了！哈哈哈……真是有趣！”
钟吉氏身边的宫女见富察氏脸色越发的阴沉，连唇角的笑都维持不住了，连忙扯着钟吉氏的衣服，“小主，你别笑了。”
“哈哈哈！为什么不笑，大家都是庶妃，她就比我多了一个大姓，凭什么不能笑。”说话时，钟吉氏嘴角的讽笑仍然没有收起来。
富察氏看着钟吉氏越发的逼近，耳边的笑声越发的讨厌，言辞间的不屑和挑衅，最终她扬手就是一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虽然声音不大，在众人耳朵里却如重鼓一般。
周围变得针落可闻，大家都屏息看着两人，生怕呼吸重一点，就让气氛变得危险。
钟吉氏右手捂着脸，面容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富察氏。
她居然冲自己出手！
想到此，怒从心起，说是迟，那时快，就在众人猝不及防间，钟吉氏将帕子一扔，抡圆胳膊冲了上去。
“啊！小主！”
宫女的尖叫声冲破天空，周围的太监宫女连忙冲上去拉架。
……
钟吉氏和富察氏的这场家打的可以说是昏天黑地，不仅她们两个，连身边的宫女太监都牵扯进来了。
等到佟安宁接到消息，到达现场时，昭妃也到了地方。因为她现在负责断宫里的官司。
昭妃见她过来，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看看，这两个人现在的模样！”
“关我什么事情，我也是体恤富察氏身体有恙。”佟安宁在昭妃身旁坐下。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上首，钟吉氏和富察氏跪在下面，身后的太监、宫女也各自跪在各自的主子身后。
富察氏的旗头都被撤掉了，披头散发，额角多了三道血印子，眼角红肿有血迹，脖子上多了一道五指红印，旗装也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也被扯崩了几个。
钟吉氏右半边脸肿的老高，中间鼻子出血，左半边脸多了一套指印，她的旗头还在，不过发型已乱，好像弄了爆炸头一般，右耳的耳坠也被扯烂，有鲜血在凝固，衣服同样不能看。
至于后方的宫女和太监，都是鼻青脸肿，目测最惨的就是跪在富察氏身侧的穗儿，脸色发白，唇色发紫，眼看摇摇欲坠，
佟安宁皱眉：“太医过来了吗？”
昭妃身侧的厉嬷嬷道：“启禀佟妃娘娘，奴婢已经让人去喊了，应该马上快要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太医院的钱太医带着两名小医徒赶了过来。
钱太医进殿先是被满屋的伤员给吓了一跳，不是还是稳住心神，先给佟安宁、昭妃行了礼。
富察氏和钟吉氏看到钱太医，顿时面红耳赤，都不约而同地躲避他的目光，用帕子挡着脸，不敢看他。
钱太医见两人回避的态度，有些为难地看向佟安宁和昭妃，“两位娘娘，要不让两位小主先下去休息一下，微臣给他们诊治后，咱们再说。”
“她们两个先不急，本宫看她们那样子，比头牛都壮，钱太医先看看永和宫的宫女、太监，现在皇后有了身孕，若是宫里因为矛盾死了人，那可不是好预兆，至于花费的钱财，就由富察氏、钟吉氏出了！”佟安宁淡淡道。
富察氏和钟吉氏不敢反驳。
跪在她们身后的宫女、太监都诧异地看着她，察觉自己的行为坏了规矩，连忙低下头。
她说话时，昭妃若有所思地瞅着她，仿佛看什么奇怪物种。
“看我作甚！”佟安宁没回头，语气不变。
昭妃同样淡然道：“看你长得好看！”
佟安宁：……
她怀疑昭妃在调戏她。
钱太医见昭妃也没有反对，提着药箱示意跪在后面的宫女、太监跟上。
大多人迟疑片刻，还是起了身，躬身退出内殿。
最后剩下跪在富察氏身边的穗儿，她半睁着眼，面无血色地跪在那里。
钱太医余光一扫，察觉不对，连忙让两人将穗儿扶了起来，大家才发现穗儿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富察氏此时方才露出焦急之色，见钱太医出去，她眼睛直勾勾地跟着对方的背景。
钟吉氏顿时嗤笑，“人都快死了，你才舍不得，富察姐姐，你可知汉人有一句话，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富察氏回头，怒不可遏地看着她。
“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青瓷茶杯落在地上，碎片在地上炸开。
两人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看向上首的佟安宁、昭妃。
富察氏：“启禀昭妃娘娘、佟妃娘娘，今日之事是钟吉氏欺人太甚，我的脸差点被她毁了！”
“两位娘娘明鉴，是富察氏先动的手，奴才见她对承乾宫有怨言，所以奴才才会不忿反击。”钟吉氏连忙解释道。
昭妃没理她们，而是看向佟安宁，指着地上的碎瓷片，“杯子是你摔碎了。”
佟安宁点头，“没错！拍桌子太疼，我只能摔杯为号了，佟嬷嬷，回去给永和宫赔一套！”
佟嬷嬷：“奴婢清楚了！”
“……说的很有道理！”昭妃嘴角微抽。
佟安宁这个解释说服了她。
刚才她幸亏没有拍桌子，否则显得有些傻。
佟安宁见两人安静下来，瞅着昭妃，“这是你的活，你先说吧！”
“既然知道是本宫的事，你还来干什么？”昭妃抿了一口茶，语气带着些许促狭。
佟安宁目光扫向下方的钟吉氏、富察氏，带着无奈道：“本宫也没办法，来找本宫的小太监说，两人是因为本宫吵了起来，本宫长这么大，还没有人为我争风吃醋打起来，现在知道了，当然要赶过来，而且还是两个女人！恐怕昭妃你这辈子都体验不到吧。”
殿内众人：……
“信你个鬼！”昭妃听得无语，觉得佟安宁说的越发扯了，她在不在，都不会影响自己的处置。
昭妃先向同样住在永和宫的萨察氏了解了事情经过，然后询问了一些宫女太监，最终富察氏得了半个月的闭门思过，钟吉氏得了十天闭门思过。
听到结果后，钟吉氏顶着一脸红肿，得意地冲富察氏扬眉，仿佛打了胜仗似的。
昭妃看向佟安宁，“你有什么补充的吗？”
佟安宁的目光落到钟吉氏脸上的伤，有些惋惜道：“钟吉氏，你的脸伤到这个地步，你也只能撂牌子养伤了。”
钟吉氏愣住，神情慌乱起来，连忙道：“奴才的脸十天半个月都好了，娘娘不必担心！”
佟安宁闻言，轻声宽慰道，“放心，本宫也不是长久干下去。”
钟吉氏怔怔地看着佟安宁。
她怎么听不懂佟安宁的话，佟妃这话不会是在告诉她，除非佟妃不干了，否则她的牌子别想放上去。
富察氏也想到这一茬，焦急的望着佟安宁。
想要问，又不敢说出口。
昭妃钮祜禄氏闻言，轻笑出声，“你这活干的倒轻松。”
佟安宁笑盈盈道：“这叫快刀斩乱麻，说不定因为我，你以后处理这些活会轻松些。”
昭妃愣住，哭笑不得看着她。
……
佟安宁真不是开玩笑，回到承乾宫后，就让小夏子又出去跑了一趟，告诉海总管，将钟吉氏的牌子也撤下。
富察氏和钟吉氏打架的事情早就传遍内廷，海总管叹气，“这些小主一个个心比天高，说动手就动手，比蒙妃还凶啊！脾气真爆，当面都是温柔写意，背后凶的嘞！”
小夏子点头赞同，“宫里脾气最好的就是我们娘娘了！从来不对我们这些人发脾气！”
海总管听到这话，似乎被东西堵住了耳朵，用手捅了捅耳朵，不可置信道：“佟妃娘娘脾气好？”
小夏子一脸坚定地点头，“我家娘娘脾气最好了。”
海总管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了！主子们就喜欢你这样的奴才！”
都说骗人的最高境界，先把自己给骗了。
佟妃娘娘脾气好？
笑话！
绝对是天大的笑话！
咱们远的不说，富察氏在御花园惹了佟妃，立马让人将牌子撤了下来。
这还是脾气好？
一天接连撤了两个庶妃的牌子，啧啧！他算是长见识了。
小夏子知道他敷衍自己，再次认真道：“佟妃娘娘是个好主子，我不骗总管。”
海总管靠在躺椅上，右手拎着一个紫陶茶壶，乐滋滋抿着，“好主子又不代表好脾气，老头我在宫里活了那么久，什么样的主子没见过，你看不用为佟妃娘娘辩驳。再说脾气不好也挺好的，省的被人欺负。好了，好了！快走吧！”
小夏子欲言又止，转身离去。
海总管见状，摇了摇头，自在地哼起小曲。
……
海总管的舒服日子显然透支完了，因为第二天，佟安宁又让他撤了一个牌子，是咸福宫的李氏，原因还是一样——养病。
海总管一打听，原来是李氏穿着一身飘逸白纱扮杏花仙子，堵在皇上去钟粹宫的路上，想要截胡，皇上没堵着，将钟粹宫的董氏吓懵了，还以为见鬼了！
人家夜晚睡不着，带着宫女出来欣赏月色，谁知月色没有，女鬼倒是见了一个。
听说半夜都发烧了！
不过李氏也没好过，现在还是春季，夜凉如水，她穿的薄，晚上经过那么一折腾，现在是真的躺在床上养病。
昭妃前脚罚了李氏禁闭，后脚佟安宁也将处罚定下。
这一前一后，配合的简直是珠联璧合，心有灵犀。
海总管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
不止他怀疑，实际上宫里许多人都怀疑。
实在是太巧了。
可是佟妃不是一向和伊哈娜关系好，和昭妃的关系十分平常，平日见了，双方不开心时，也会毫不客气地嘴毒，揭短！
佟安宁不管外面的流言，既然敬事房落到她手里，就不要怪她不客气，皇后的产期还有三四个月，在此之前，她要找理由远离，防止被人诬陷。
再说坤宁宫里三个孕妇，杀伤力实在太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就算对一些事再大条，也知道一些事情不能碰，碰了全家遭殃，也不能被人碰瓷。
就在她暗搓搓挑刺时，伊哈娜来访，给她送过来一个目瞪口呆的消息。
她趁着掌权的这段时间将御膳房总管换了人，原来的总管额参因为收受贿赂，被撤了，具体怎么处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知道。
像这种油水多大部门，除非真是“包青天”转世，很少有人不贪的，想要纠错，一找一个准，上面的人也知道，有时候会故意将亲信放到油水多的衙门，对他们那些贪贿行为睁一只闭一只眼。
伊哈娜虽然觉得佟安宁有些大惊小怪，不过她觉得要未雨绸缪，乌雅&#183;如月的底气无非就是御膳房总管额参，她懒得欺负一个小宫女，她不喜欢额参，御膳房的菜越来越贵，而且还对她不尊重，拿她当冤大头，普通一个八宝甜粥收她二十两，别人才十两。
比起外面的东西，御膳房的东西就是银子做的也快买不起了，所以还是换一个总管吧。
佟安宁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
她真是服了！
佩服！

第74章
佟安宁叹为观止地瞅着伊哈娜，“你这个脑子怎么长的？”
伊哈娜有些戒备，“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佟安宁讨好地送过去一杯热茶，“当然是夸你了！”
伊哈娜接过茶抿了一口，来了句商业互夸，“我也纳闷你的脑子是怎么长得！”
“……”佟安宁语顿，就当是伊哈娜夸她了。
伊哈娜见她这样子，得意地轻哼一声。
佟安宁见状，直接上手揪住她秀气的鼻子，“哼什么哼！我真是好奇，你怎么想着对御膳房出手？”
伊哈娜皱起眉，见佟安宁不松手，抬手往她的腋下挠去。
察觉对方的动作，佟安宁连忙松开，用手去抵挡她的爪子，可惜双方战斗力相差太大，伊哈娜一下子摸到她的咯吱窝。
“哈哈哈……哈哈！”佟安宁浑身颤抖，她没办法，只要被她察觉，外人一碰她的咯吱窝，就觉得痒，有时候太敏感了，就是碰到胳膊、腿等地方也会觉得痒。
“主子，小心别摔着！”秋嬷嬷担心道。
佟妃和伊哈娜都坐在椅子上，又不是在榻上，动作大了，若是椅子倒了，摔到了主子，那就不好了。
佟安宁被伊哈娜弄得，一下子失去了战斗力，椅子一歪，身子倒进伊哈娜怀里，两手想要反击，往伊哈娜的脖子、咯吱窝摸去，可是无论她用多少的力气，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都不眨一下。
“嬷嬷，不用担心，我揪着她呢！”伊哈娜轻松道，说话时，右手已经捏住同佟安宁的鼻子，没好气道：“让你揪我的鼻子，自己现在得报应了。”
“好！我……我认输……我认输！”佟安宁被弄得没力气了，再折腾下去，自己也没有胜算。
“行吧！看在你识时务的份上，我就放过你了！”伊哈娜松开她的鼻子，佟安宁起身。
两人的衣饰凌乱，花了一些时间重新整理了一番，宫女也给两人重新上了妆。
佟安宁为了防止被伊哈娜再次偷袭，让人拿了一个鸡毛掸子，时不时戳一下伊哈娜。
看模样还是有些不死心，想要找到伊哈娜的破绽。
伊哈娜冲着她扬了扬拳头，“你确定要拿鸡毛掸子当武器！”
佟安宁将鸡毛掸子放到身后，挤出笑容，“咱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御膳房的人怎么惹到你了？”
伊哈娜到了一杯茶，润了润口，“你不是对乌雅&#183;如月忌惮吗？虽然我不了解对方上位的方式，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虽然她是个包衣，但是在宫里，乌雅氏也是内务府中一伙不小的势力，我和你之前在坤宁宫的时候，估计得罪了她，否则御膳房的人怎么就慢待我呢，既然现在得了宫权，就顺便将御膳房整顿一下，看看没了额参，乌雅&#183;如月会怎么做。”
佟安宁小手梳理着鸡毛掸子，说道：“这御膳房见人下菜碟啊！我这里的价格好像没变。”
而且御膳房有时候有什么新鲜吃食，还会送到承乾宫来讨好她。
“我和你能一样吗？”伊哈娜斜了她一眼，“你虽然入宫时间晚，但是身份不一样，是皇上的表妹，而且还得宠，御膳房能敢在你的饭菜里耍花招吗？不怕被皇上秋后算账吗，我就不一样了，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将我当一个摆件，从来没有承宠过，他们自然会耍些小心思。”
佟安宁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是当然了！对了，你听到宫里的谣言吗？说你和昭妃结盟了，你打算怎么办？”伊哈娜瞅着她。
佟安宁低笑，“还能怎么办，当然继续干下去，你说，明天还能撤几个牌子？”
伊哈娜瞪大眼睛，“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佟安宁往前勾了勾手，示意她上前。
伊哈娜见她这样子，就知道有秘密要说，连忙凑上去。
佟安宁小声道：“我给你透个底，现在坤宁宫有三个孕妇，主要是皇后娘娘还怀着孕，我担心出事，所以想躲一躲。”
若是皇后生产时真的大出血崩逝，宫内肯定也要经过一次大清洗，若是不小心沾上了，自己肯定会倒霉，在皇权面前，别说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就是骨肉亲情都撑不住，她可不敢赌。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和皇后这些宫斗高手，而且地位天然高于她的人，只能避其锋芒，尤其现在皇后身上还怀了孕，这些buff加身，已经是无敌效应。
“你和我说这些，难不成也想让我躲出去！”伊哈娜眨了眨眼。
佟安宁皱起眉头，小拳头抵着下巴，“你没有什么威胁，应该会无事吧！”
“可是你刚才的话，就是笃定皇后生产时可能出事。”伊哈娜凑近道，“可是咱们也不能一连躲好几个月，除非皇上将我们打入冷宫！”
佟安宁示意对方低头，然后小声诉说自己的主意。
伊哈娜眸光越来越亮，等到扬头时，语气轻快，“就这么说定了！”
……
佟安宁让敬事房接连撤了三个庶妃的牌子，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皇后听到后，连忙让人去宣召佟安宁。
虽然她知道佟妃会对宫里的嫔妃挑刺，会对敬事房使手段，可是没想到对方这么没有顾忌，不怕被皇上和太皇太后训斥吗？
等到佟安宁来到坤宁宫，皇后午睡才醒。
此时皇后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腹部拢起，穿着精致的浅黄色绣牡丹纹旗装，外置金丝短褂，面色红润，除了唇角染了一点脂粉添气色外，其他地方并没有涂胭脂。
端庄娴静地坐在那里，贵气十足，向世人昭示她中宫的身份。
佟安宁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后！”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并没有吭声，在盒子里挑拣自己喜欢的花簪。
坤宁宫的人不敢吭声，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看来皇后要给佟妃下马威了！
佟安宁攥了攥帕子，唇瓣微抿，半蹲着身，抬头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微沉，“臣妾参见皇后！”
同时心里暗自下决定，如果皇后真折腾她，康熙就不要怪她发飙了，妻债夫尝，他们夫妻一体，康熙就扛着吧。
皇后察觉她的视线，起身坐到室内的宝座榻上，右手搭在扶手上，眸光深沉，带着迫人的压迫力，面无表情地看着佟安宁，“佟妃，你可知本宫叫你来有何深意？”
佟安宁仰头，嘴角挤出弧度，“皇后娘娘，臣妾可以起来吗？”
皇后注意到她微颤的裙摆，嘴角翘起弧度，佯装懊悔道：“本宫近日真是糊涂了，居然忘了这茬！佟妃，快起来吧！这人怀孕了，有时候总会迷糊！”
佟安宁闻言，笑道：“哦！还好臣妾不用受这苦，皇后现在怀有身孕，反正宫里的活已经分下去了，娘娘就安心养胎，就算臣妾、昭妃、伊哈娜解决不了，还能找皇上，肯定不会打扰到皇后，现在后宫谁不知道，坤宁宫是洞天福地，未来半年将有三个格格、阿哥出生，到时候皇后娘娘再也不会孤独了。”
说完，她自动挑了距离皇后最远的椅子坐，双方之间间隔六七米。
皇后看到她的位置，眼皮一跳，“佟妃，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佟安宁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臣妾身体不好，时常喝药，担心影响到皇后娘娘，大家还是隔开点。对了，皇后娘娘说话建议大声点，否则我听不到，若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还请娘娘见谅，毕竟我今年才一八，比娘娘要小好多，皇后娘娘要多体谅体谅我，我这人做事有商有量，皇后娘娘若是不愿意和我坐下来谈，我就只能去找其他人了。”
皇后赫舍里氏：……
喜嬷嬷等人：……
过往佟妃来坤宁宫请安时都是随大流，别人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结束后，绝不在坤宁宫多留，和皇后的第一次有矛盾，是因为辉发那拉氏，现在辉发那拉氏怀孕，可是观察佟妃的情绪，似乎并没有过多伤心。
今日皇后小小惩戒了她一下，佟妃直接坐的离皇后八百里远，他们看佟妃的样子，似乎只要能远离皇后，就算在院子里放一把椅子，佟妃也会高兴地选外面那把椅子。
让她们实在疑惑佟妃到底怕不怕皇后，若说不怕，刚才皇后为难她时，她也受着了，若是怕，可是现在又坐到那个位置。
皇后赫舍里氏深吸一口气，“佟妃，你……”
佟安宁竖起耳朵，大声道：“皇后娘娘，您说话大声点，我听不清。”
“……”皇后再次深吸一口气，声音扬高了两分，“佟妃，你莫要胡闹，坐在那个地方，让人看到了会笑话！”
佟安宁截下宫女的端上的茶，轻抿了一口，“臣妾觉得挺好的，皇后娘娘此次宣我过来，是因为何事？”
赫舍里氏脸上的笑变得僵硬，“佟妃，你可知，你这行为是大不敬，本宫可以治你罪！”
“皇后娘娘，臣妾可不觉得，臣妾这是为你好，臣妾从小体弱，骨血都是药味，带多少香囊都遮不住，娘娘您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被臣妾影响了，而且臣妾刚才可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好长时间的礼，幸亏皇后娘娘不算太迷糊，说不定臣妾再坚持下去，会倒在坤宁宫，若是消息被传出去，还会以为坤宁宫又有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佟安宁慢悠悠地看着赫舍里氏。
“佟妃口才了得，本宫佩服！”赫舍里氏此时脸色已经略黑了，眸光流转间，带着冰冷凌厉。
佟安宁低头品茶，装作没看见。
喜嬷嬷走到佟安宁，一脸哀求，“佟妃主子，奴婢求你了，娘娘现在还怀有身孕，不能太动气，您坐在这里，实在是不合规矩！”
“嗯，你说的有道理！”佟安宁思索片刻，直接起身道：“珍珠，我们走吧，既然皇后娘娘见了我生气，咱们为了皇后娘娘的身体，就不要在坤宁宫逗留了。”
赫舍里氏右手五指狠抓靠枕，嘴角抿紧，目光追着佟安宁。
喜嬷嬷连忙闪身挡住佟安宁，堆着笑脸赔笑，“佟妃娘娘息怒，是奴婢不好，您就不要生气了。”
佟国维到底怎么养闺女的，看着柔柔弱弱，脾气那么刁钻。
佟安宁见状，重新坐回了原先的椅子上，
皇后赫舍里氏此时心中心火渐起，自从她进宫后，许久没有这么憋屈的感觉了。
喜嬷嬷来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一杯降火的茶，轻声道：“娘娘，正事要紧。”
皇后赫舍里氏深吸一口气，恢复之前得体的笑容，“佟妃，本宫听闻你让敬事房接连将李氏、富察氏、钟吉氏的绿头牌都下了。”
佟安宁温声道：“启禀皇后娘娘，富察氏和钟吉氏前段时间发生摩擦，都受了伤，臣妾让她们养病，李氏打听皇上表哥行踪，意图堵截，而且还吓到了董氏，将她的绿头牌撤下有理有据。”
皇后赫舍里氏冷冷道：“佟妃，你可知宫中姐妹不多，你这一下子撤了三个人的绿头牌，剩下能侍寝的人就不足十个了。”
“臣妾觉得人数已经够了，近些日子，皇上忙着前朝的事情，无心后宫，再说坤宁宫已经有三个孕妇了，臣妾觉得众姐妹应该能坚持到娘娘生产后，到时候臣妾就轻松了。”佟安宁直接来了个皮笑肉不笑。
皇后：……
“佟妃，你答应本宫，绿头牌万不能再撤了，如果后面富察氏、李氏等人知错，可以酌情将牌子放上去。”赫舍里氏有些头疼道。
佟安宁眉梢微扬，嘴角噙着笑：“臣妾之前对富察氏她们说了，只要皇后娘娘愿意为她们求情，惩罚可以免除，毕竟臣妾现在只是代管理，后宫大权还在您手中，正好臣妾也可以轻松了。”
赫舍里氏眼皮微跳，佟妃这话的意思是，她后面还会这么干。
佟安宁在坤宁宫待了将近两刻钟，等到佟安宁离开，赫舍里氏如打了大仗般，有些虚脱地靠在榻上。
“娘家底子厚的妃子果然不好惹！”赫舍里氏苦笑道。
喜嬷嬷给她按摩肩头，疏松肩膀，“奴婢听佟妃的意思，后面她不打算收手，娘娘劝也劝过了，和咱们无关。”
赫舍里氏按了按额角，“只能这样想了，本宫就担心佟妃做的事情惹众怒，皇上不忍心惩罚她，最后还是我这个皇后收拾摊子。”
“要不然将这事告诉皇上，这样娘娘也尽了责。”喜嬷嬷提议道。
“也行！”赫舍里氏靠在榻上，慢慢合拢上双眼。
……
之后除了佟安宁，昭妃、伊哈娜也被叫去坤宁宫。
佟安宁估计和她差不多的，无非就是劝她们处理宫务时要“宽容”。
然后……
昭妃第一天再次罚了一个庶妃，佟安宁紧跟其后，继续撤绿头牌，伊哈娜已经开始查账了，尤其是广储司的账。
于是六宫众人为了防止犯错被撤牌子，一时间变得安分不已，就连身边的太监宫女也进行严格约束，因为身边的宫女、太监犯错后，昭妃罚过人后，佟妃还会牵连他们的主子。慎刑司发现自己的活变少了不少，一些平时趾高气昂，眼睛长到头顶的太监、宫女变得乖顺，紫禁城的素质水平提高了一个阶梯。
康熙知道后，也就没再管，因为前线战事，他现在无心后宫，就连去后宫都没时间。
慈宁宫的太皇太后见状，也就由着佟安宁、伊哈娜他们折腾，现在的重要是除了前朝站事，就是坤宁宫的三个孕妇了。
所以等到康熙回过神后，敬事房呈上的绿头牌就只有两个了，一个是咸福宫的王佳氏，一个是坤宁宫的叶赫那拉氏。
康熙看着托盘里孤零零的两个牌子，眼皮直跳，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梁九功看着甚是冷清的托盘，瞳孔一颤。
佟主子办事果然不同凡响。
海总管将托盘举国头顶，不敢看康熙的目光，“启禀皇上，去掉养病还有特殊日子的小主，确实只剩这两个。”
康熙嘴角直抽，“如果朕再晚两天，是不是连这两个牌子也没了？”
“奴才不敢！”海总管小心翼翼道，他偷瞄了康熙一眼，见他似乎没有生气，轻声问道：“皇上，您还挑吗？”
“挑什么挑！”康熙摆手让他将托盘撤下去，眼不见为净，忽而开口问道，“佟安宁的牌子怎么没看到？”
海总管恭敬道：“启禀皇上，佟妃娘娘身体不适，前段时间也生病了，也将牌子撤了下来。”
“昭妃呢？”康熙问道。
海总管：“昭妃娘娘来了月事！”
康熙摆手让他下去，等都海总管退下，康熙无奈道：“朕是不是该感谢佟安宁只是撤牌子，没有将朕给卖了。”
梁九功组织了一下言语，“奴才觉得佟主子只是和皇上开玩笑，她做事有分寸。”
“有分寸！短短半个月，将绿头牌弄得只剩下两个，这还叫分寸？”康熙无语道。
梁九功讪笑两声，“皇上，佟主子虽然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归根到底还是女人，她就是嘴上说着不在乎，您看看她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在说在乎您！您打仗国库空虚，佟主子一话不说，拿了钱（虽说是借的），还不愿意别的妃子挪到承乾宫，现在得了敬事房的差事，佟主子又接连撤绿头牌！皇上，这些都代表佟主子对您的心意！”
“是吗？”康熙虽然语气疑问，嘴角的笑已经荡开，笑的令人目眩！仿佛开屏的孔雀，格外荡漾。
梁九功连连点头，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
心想：佟主子，奴才只能帮到你这样了！
……
“阿嚏！阿嚏！阿嚏……”
佟安宁不可自抑地打了三个喷嚏，她用帕子拧了拧鼻头，纳闷道：“难道我又感冒了？”
秋嬷嬷连忙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没发现发热，长舒一口气，“主子进屋子里吧，夜深了，天还是有些凉！”
佟安宁仰头看着嵌在空中的弯月，叹气道：“默默，你说皇上表哥什么时候找我算账，还剩两个牌子，再不来算账，他就一个都不剩了。”
秋嬷嬷神色有些担忧道：“主子，咱们真要继续吗？惹了皇上没事，主要是您惹了后宫这么多嫔妃，以后大家怎么相处！”
“我自认脾气不好，还是不和她们和谐相处了，再说，她们只需要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佟安宁淡淡道。
清冷的月光如纱般倾斜而下，佟安宁扬起手，想要抓住那一缕纱，最终只能抓到一缕清风。
风从指缝间飞走，自由地融进夜色。
佟安宁仰头望天，看着靛蓝夜空中的弯月，从来到这里开始，月光就特别亮，可能因为上辈子城市里到处都是霓虹灯还有玻璃墙，这些驱赶了夜晚的黑，是城市夜生活不可或缺的标志。
对于霓虹灯，佟安宁已经不奢望了，毕竟现在连蒸汽发动机都没有，就先不要奢望电力了。
秋嬷嬷见她一直望着天，也学着佟安宁的模样，看着天，见佟安宁的注意力在东边的月亮上，顿时眼圈泛红，连忙转身擦了擦眼角。
恐怕是娘娘又想家了！
“不知道瑶瑶能不能行？”佟安宁的喃喃声将秋嬷嬷惊醒。
秋嬷嬷疑惑，怎么又说起一小姐了，果然是想家了！
佟安宁转身回到屋内，让珍珠铺了一大张白纸。
宣纸细软，不适合作画，所以佟安宁让人给她专门制作了作画的硬纸，并且让人制作了炭笔。
将刚才刹那间回忆起的图片画下来，给以后的谈判增加筹码。
……
第一天，天才蒙蒙亮，慈宁宫前就站了不少请安的庶妃。
众人心情复杂，互相对视了一眼，看着慈宁宫的宫门叹气。
这些日子因为皇后赫舍里氏怀孕，，宫务由佟妃、昭妃、伊哈娜三人掌管，此后大家就没了安生日子。
佟妃撤绿头牌上了瘾，不止主子犯错要撤，身边的宫女太监犯了错也要撤。
昭妃也狠抓宫规，有时候还和佟妃进行一对一配合。
伊哈娜接连整顿御膳房和广储司，最近慎刑司的牢房人满为患，听说伊哈娜这些天为皇上追回了一百多万银两，所以皇上也就由着她。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不管是佟妃撤绿头牌，还是伊哈娜整顿御膳房，都没吭声，大家就知道此事是太皇太后默许的。
心中带着疑问和惶恐，反复回想以前的行为，怀疑是不是她们中有人干了错事，让太皇太后生气了，所以由着佟妃折腾她们。
……
慈宁宫内，苏麻喇姑正在伺候太皇太后穿衣，太皇太后听着外面的动静，问道：“外面来了多少人？”
苏麻喇姑奉上温毛巾，“奴婢刚才看了，除了承乾宫、延禧宫、永寿宫的娘娘和小主，其他都来了。”
太皇太后擦了擦脸，“一个个起的比我这个老人家都晚！”
“是是是！当然比不上太皇太后精神了。”苏麻喇姑将太皇太后扶到梳妆台旁，调节了梳妆镜的方向，然后开始给太皇太后上妆。
太皇太后：“她们现在在外面聊什么？”
旁边一个老嬷嬷笑道：“启禀太皇太后，外面的小主们还是在说佟妃撤绿头牌的事情，奴婢估计今天可能要撑不住了，要向您告状了！”
“不是还剩两个吗？”太皇太后笑道。
她之所以不管，一方面是没有多大的影响，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佟安宁负责的敬事房上，坤宁宫那边的压力就小些，对皇后养胎就有利，一是好奇佟安宁到底要干什么？

第75章
苏麻喇姑笑道：“奴婢觉得这两个也留不了多久！”
“哈哈哈！其实哀家好奇皇帝想要翻牌子时，发现什么都没有，会是什么样子？”太皇太后也乐呵呵道。
紫禁城有时候重规矩，有时候也不重规矩，要看轻重缓急，只要不危害皇上，不危害江山社稷，她有时候也喜欢看乐子，毕竟整天待在紫禁城，实在是太无聊了。
后宫争风吃醋的手段很多，往日也有人暗搓搓对绿头牌下手，偏偏佟安宁做了这么多，但是在她心里，她能确认对方这些动作绝对和争风吃醋没关系。
苏麻喇姑：“奴婢觉得皇上肯定生气，奴婢实在好奇佟妃会怎么哄皇上？”
“嗯……她哄？哀家觉得有些不可能。”太皇太后缓缓摇头，“不过皇上欠了她那么多钱，如果皇帝真的脾气大了，佟安宁倒是可以减免一些欠债，估计皇帝应该愿意。”
“噗！”苏麻喇姑忍俊不禁道：“奴婢觉得，佟妃肯定不愿意，皇上如果发现这一招可使，以后生气的次数那就不好说了。”
佟安宁和皇上一起长大，肯定了解他的心思，绝对不会开这个口子。
“说的也是！”太皇太后笑道，等到苏麻喇姑给她梳妆完毕，她最后看了看平面镜子里鬓发花白的老妇人，长叹一口气，“哀家真是老了，一晃连皇上都二十一了，唉！不知道能不能抱上曾孙。”
“一定能！主子身体康健着呢，奴婢昨儿出去看了看送出宫的格格和阿哥，都长胖了，连二格格都长高了，奴婢离开前，听安郡王福晋说，二格格现在胃口很好，每顿都能多吃半碗饭，而且和府里的格格们相处很好，在裕亲王府的二格格也能翻身了，四阿哥两月前也跟着噶禄府中的小公子一起启蒙，至于五阿哥，他比较皮，听说和绰尔济的孙子二天一干仗，不过咱们五阿哥生猛极了，赢多输少，奴婢觉得五阿哥未来一定会成为满清第一巴图鲁！”苏麻喇姑挑着有趣的东西哄着太皇太后。
“好！好！看来皇帝这步棋走对了！不管养在哪里，先要活着才行！”太皇太后起身。
一旁的苏麻喇姑连忙扶着她。
殿内轻轻推开，在院子里等候的庶妃们停止了议论声，齐声向太皇太后行礼。
……
之后昭妃带着纳喇氏等人也赶了过来，伊哈娜在她后面，就剩佟安宁没到了。
此时佟安宁的步辇也快到了地方。
其实她早就起来了，只是因为一些事耽误了时间。
不知道康熙怎么回事，大清早派梁九功送了一大堆东西，让她纳闷，这样就耽搁了时间。
来的路上，自己一直在思考，康熙到底为什么给她赏赐。
她最近也没做什么事，除了敬事房这事。
难道康熙看到敬事房撤了那么多绿牌子，觉得她生气了，所以送礼哄她。
佟安宁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错，想到此，她在心底鼓励自己，等到用完早膳去找康熙时，一定要更加理直气壮。
珍珠扶着步辇，见她出神，连忙喊道：“主子，咱们快到慈宁宫了！”
“哦！”佟安宁回过神，看着晨雾中的慈宁宫，面上露出一丝轻松，“珍珠，马上咱们就有好事了！”珍珠：？
然后到了慈宁宫，珍珠看到满屋嫔妃哀怨的眼神，心中叹气，这叫什么好事。
现在自家主子因为撤绿头牌的事情，和这些小主都不对付。
佟安宁站在门口，双眸不动声色地打量殿内，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缓步走进去，朝太皇太后福身行礼，“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皇后因为有了身孕，所以免除了请安，至于其他嫔妃去坤宁宫的请安，改成了十日一次。
可惜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没变，否则就轻松了，佟安宁感觉其实五日一次或者十日一次请安挺好的，也能有新鲜感。
太皇太后淡笑，“大家就等你了，坐下吧！”
佟安宁坐到了伊哈娜身边。
然后大家在佟安宁和昭妃钮枯禄氏的带领下向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如往常一般，说着那些已经倒背如流的话。
……绵延子嗣……安分守已……
等到她话音落下，有几个庶妃眸光闪烁，明显有话说。
太皇太后见状，直接点名了，“兆佳氏，你是有话说吗？”
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到兆佳氏身上，眼含鼓励。
兆佳氏骤然被太皇太后点名，身子一颤，在众人的视线中，咬了咬唇，最终站了出来，对太皇太后屈身一拜，“启禀太皇太后，身为后妃，侍奉皇上是天职，可是现在大家的绿头牌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撤，奴才就是有心，也没办法。”
“哦？这又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语气诧异，看向其他人，“哀家从未听你们说起过。”
众人见太皇太后装糊涂，心头无力，可也不敢反驳。
以太皇太后的手段，后宫哪件事她不知道，在佟妃接连撤绿头牌时，大家还是很淡定的，还想着看戏，推测太皇太后什么时候站出来说话，谁知太皇太后一直装作不知，连训斥佟妃都没有，这让大家更加惶恐了，这些天一直在担惊受怕，反省她们之前做了什么错事。
兆佳氏语塞，最终在小纳喇氏的鼓励中，重新开口道：“奴才也不是埋怨佟妃娘娘，只是现在听说敬事房那边的绿头牌只剩下两个了，其他人就在一旁被凉着，一直被撤下，没见谁再次上去过，长久下去，势必要出事。”
太皇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移到佟安宁身上，沉声道：“佟妃，兆佳氏说的话，你可赞成！”
佟安宁勾唇浅笑，“启禀太皇太后，我的绿头牌也下了！”
众人抿嘴，所以刚才她们没有控诉佟安宁为了一己私欲，毕竟人家将自己的绿头牌早就下了。
伊哈娜轻哼，“我的绿头牌从来都没有过，我都没说啥。”
身为伊哈娜小跟班的齐佳氏连忙附和，“奴才也没有绿头牌。”
众人：……
永寿宫的情况不能按照常理推断，她们现在说的是被撤下的绿头牌，不是从来没有绿头牌的人。
昭妃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臣妾的绿头牌也下了，臣妾觉得佟妃做的甚有道理，有她帮忙，后宫的法纪和秩序这些天十分好。”
太皇太后闻言，情绪仍然是不急不躁，扫视众人，“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兆佳氏嘴角笑容僵硬，可是既然已经站出来了，断不能轻易低头，想到此，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太皇太后，奴才并不是埋怨佟妃娘娘，只是想让你劝劝她，身处后宫，自然要负起自己的责任，再这样了下去，敬事房就乱了套。”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太皇太后，奴才已经好多天没见过皇上了。”
“太皇太后，奴才什么错都没有，就因为身边的宫女打了一个小宫女，就被牵连地撤了牌子。”
“太皇太后，奴才也是啊！奴才和李氏的饭菜被御膳房搞错了，我们两个吵了一架，最后找昭妃说理，可是佟妃娘娘第二天就将我们的绿头牌给撤了。”
“呜呜，太皇太后，再这样下去，后宫成天见不着皇上，小格格、小阿哥怎么会有？”
“太皇太后，您就帮忙劝劝佟妃娘娘，奴才实在忍不了了。”
……
说到后面，有人呜咽出声，引得其他人也控制不住，泪水不禁滑下来。
再让佟安宁、昭妃等人折腾下去，恐怕紫禁城都会被拆了。
佟安宁面带微笑地听着大家的吐槽，神情自然，时而对这些庶妃的勇敢发言给予鼓励。
不容易啊！她以为要等到绿头牌全军覆没，这些人才会告状。
太皇太后给了苏麻喇姑一个眼神，苏麻喇姑了然，扬手拍了一下手，“安静！”
“啪”的一声，原先嗡嗡吵吵的殿内瞬间安静。
众人连忙离开座位，屈身一拜，“奴才知错！”
太皇太后示意众人坐下，看向佟安宁，“佟妃，你有什么解释的？”
佟妃施施然起身，走到场中，“启禀太皇太后，臣妾觉得各位庶妃说的甚为有理，打算稍后就去给皇上请罪！”
太皇太后面色一愣，“请罪？”
“是的，臣妾觉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不忍看到各位庶妃梨花带雨的样子。”佟安宁说道。
其他人也是一脸呆滞，居然这样容易！
她们告状之前，脑海里已经为佟安宁脑补了一大堆说辞，谁知人家直接认错了，这让她们戏怎么演下去。
兆佳氏闻言，神情有些急促，“既然这样，那姐妹们的绿头牌是不是……”、
“这个，需要我考虑一下！若是皇上、皇后同意将大家的绿头牌加上，臣妾也拦不住！”佟安宁笑的一脸无害，点出重点。
毕竟她不是一天将绿头牌撤下去的，皇后虽然说了她一顿，但是也没有直白地说让那个庶妃的绿头牌再放上去，康熙就更不用说了，她早上还收到了对方一大堆赏赐，自己的底气可是很硬的。
兆佳氏：……
她们也知晓这些，也正因为这些，大家才惶恐的。
太皇太后见状，欣慰地点头，“既然佟妃已经有了决定，哀家也就不再说什么。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就回去吧。”
众人连忙行礼。
……
之后佟安宁和昭妃钮枯禄氏带着众人一起去了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然后大家就各回各家，离开时，昭妃走到佟安宁跟前，“你真的要去向皇上请罪？”
佟安宁点头：“那是当然！”
昭妃仍然是半信半疑，“你到底耍什么花招？”
佟安宁微微抬头，看着明亮的蓝天，神情忧伤，叹气道：“我对这个无理取闹的紫禁城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昭妃：……
她确定佟安宁在耍她。
周围没走竖起耳朵听的庶妃们也是一脸黑线。
佟妃这是在干什么。
听了她这句话，她们总觉得有几分不安，该不会佟妃不是要去请罪，而是要去告状。
伊哈娜身边的塔塔轻咳一声，围在佟安宁身边的庶妃连忙让开一条路，伊哈娜走到佟安宁跟前，“我们什么时候去？”
众人一头问号，怎么还有伊哈娜的事情。
佟安宁指了指天色，“总要等候皇上表哥早朝过后。”
伊哈娜微微点头，然后和佟安宁离开。
昭妃见状，也坐上了步辇，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索佟安宁找皇上到底有何事，为什么伊哈娜也牵连在内。
……
慈宁宫中，此时太皇太后已经用上早膳。
她先是用了几勺八宝甜粥垫胃，然后吩咐苏麻喇姑给她拿了一个水晶虾仁饺，用完后，开口道：“苏茉儿，你猜佟妃要干什么？”
苏麻喇姑：“奴婢被佟妃吊的抓耳挠腮，也想不出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太皇太后放下勺羹，“闹了一波，又去认错，近来佟妃和皇帝闹矛盾了吗？”
“哪能啊！”苏麻喇姑给太皇太后夹了一筷子二鲜丝，“奴婢也打听了，压根没有，奴婢觉得，佟妃撤绿头牌，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太皇太后：“等到佟妃去皇帝那里后，你去打听一下。”
苏麻喇姑点头。
……
佟安宁邀请伊哈娜在承乾宫用过早膳后，两人又看了一会儿书消食。
这段时间，伊哈娜迷上了国外皇室的那些狗血八卦，而佟安宁这里最多的就是英格兰十五世纪到十六世纪的各种翻译书籍，多数讲得是亨利六世，还有他的女儿伊丽莎白一世，也有部分是血腥女王玛丽一世的事情，这个英格兰历史上第一位女王。
伊哈娜看了几篇关于玛丽一世的事情后，有些惋惜道：“也是个可怜人，如果她的父王对她好点，后面也不会那么残暴吧！”
幼年被废，明明是第一任皇后的女儿，金枝玉叶的正统公主，偏偏被贬成了私生女，还成了妹妹伊丽莎白的侍女，若是在大清，皇帝敢这样做，恐怕会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了，可能还会引起造反，偏偏亨利六世啥事也没有，一生中居然有六任王后。
“国情不一样，英格兰的王室虽然荒唐，但是英格兰的发展不错，别看地方小点，人家可是海上霸主，现在大清的传教士越来越多，你就没有觉察出什么吗？”佟安宁将手中的书放下。
“我觉察出这些没用，这是皇上他们需要烦恼的事情，对了，你先前说的是真的，海上的那些红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冒险时，真是遇到打得过的，就是强盗，打不过的就投降，自称冒险家吗？”伊哈娜想起宫里的那些传教士画家，心想不会之前来大清之前，也是这样的吧。
“人家的强盗行为可是受英格兰女王立法保护的，有正宗的海上合法劫掠证书。”佟安宁叹气道。伊哈娜给了她一个小脑嘣，“知道你羡慕人家女王，不过刚才你也说了，国情不同，咱们就不要说这些了。”
“你放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让大清出一个女帝，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也做不到。”佟安宁起身，吩咐夏竹将她准备的东西收好。
再说，她也没那么大的能力，自己折腾的那些玩意，如果十年内有结果，自己就圆满了。
伊哈娜见她动身，也下了榻，宫女过去服侍她穿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饰。
等到两人整理完毕后，坐上了步辇，往乾清宫赶去。
……
康熙下朝后，就见梁九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又不敢说，将人的胃口吊的足足的，就是不说。
康熙眼睛微眯，踢了他屁股一下，“你这副样子演给谁看？发生什么事了？”
“嘿嘿！”梁九功没觉得疼，讨好地凑近康熙，“皇上，奴才打听到，佟主子今天要来给您请罪！”
“请罪？”康熙狐疑道，“她会主动认错？”
梁九功：“奴才也不知道，不过佟主子早上请安的时候，亲口向太皇太后保证了，佟主子总不会欺骗太皇太后吧！”
康熙思索片刻，神情变得郑重，“佟安宁到底要干什么？”
梁九功正要开口说话，一名太监轻快的躬身跑进来，“皇上，佟妃娘娘和伊哈娜小主在外面等候！”
康熙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让她们进来！”
然后在御案前坐下，一副埋头工作的样子。
太监：“遵命！”
……
佟安宁和伊哈娜缓步走进乾清宫，向康熙行了礼。
康熙放下手中充作道具的折子，抬头笑道，“今天刮了什么风，居然将你们两个吹过来了！都坐下吧！”
佟安宁和伊哈娜坐下。
佟安宁用帕子挡在嘴角，眉心微蹙，微微侧着脸，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小心瞥着康熙，语气微沉，带着些许伤心和悔意，“臣妾是来给皇上表哥请罪的！”
伊哈娜也学着她的样子，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语气，“我也是来给皇上请罪的！”
呼——
殿外一阵凉风吹进来，殿内众人看着举止诡异的两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康熙感觉手臂汗毛倒竖，他就知道，佟安宁来给他请罪，肯定不会吃亏。
你看，才上场，就开始折腾人了。
这是来请罪的吗？
这纯粹是来算账的吧！
想到此，皇后冷瞥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缩着脑袋，心里暗自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和佟主子认识十多年了，怎么还不长教训。
康熙轻咳一声，“佟安宁，你这是干什么？大清早和伊哈娜卖什么关子！”
“唉！”佟安宁又吐出一声轻叹，“皇上表哥，你近日没发现敬事房的绿头牌少了一点吗？”
“一点？”康熙嘴角抽搐。
是只留下一点吧！
什么时候佟安宁说话这么委婉了。
梁九功见佟安宁进入正题，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话有点婉转，但是没有一开始吓人了。
佟安宁点头，“我只撤了将近十个绿头牌。”
“是十一个！”康熙提醒她。
“差不多，差不多！八九个也是将近十个，十一二也是将近十个。”佟安宁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
康熙轻哼，“强词夺理！”
佟安宁闻状，微微点头，“皇上表哥说的有道理，确实强词夺理，我今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时，看着满殿的妃子哭的梨花带雨，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大恶人，良心受到谴责，所以来向你赔罪。宫务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插手的。”
“佟安宁，你可知，如果你真的认错了，朕可是要罚你的！”康熙语气微重道。
此时伊哈娜见状，也开口了，“皇上，我也是来领罪的！”
康熙扬眉，“伊哈娜，你说一下，你有什么罪？”
伊哈娜叹气，“我不该因为御膳房区别对待，就撤了御膳房总管的职，而且还扰乱了广储司的日常，又任人唯亲，抬了好几个自己喜欢的奴才，请皇上降罪！”
康熙听得眼皮一跳一跳的，冷笑道：“你们一个个原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啊！”
他知道伊哈娜折腾御膳房和广储司的事情，御膳房倒没什么，他只是没想到，现在前线打仗，国事危急之刻，广储司的那些奴才居然比过往还猖狂，他从内帑拨给前线二军战士的一百五十万银两，被广储司贪了二十万，简直是该死，连他的钱都敢伸手，所以这些天凡是给广储司那些总管求情的，他都撤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乖乖的点头。
梁九功亲自给两人上了茶。
“佟主子，喝茶！伊哈娜小主，您也喝茶！”
佟安宁和伊哈娜点头谢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康熙等她们放下杯子后，再次开口：“既然你们知道错了，朕就罚佟妃一个月的闭门思过，伊哈娜，扣一个月的俸禄。”
梁九功：……
这些罚了跟没罚差不多。
佟主子平时不经常出去，闭门思过没什么影响，伊哈娜小主身家丰富，一个月的俸禄就几十两银子，人家都借给皇上六七十万两银子了，一个月的俸禄就是九牛一毛。
佟安宁听完后，仰头语重心长道：“皇上表哥，你这样是无法服众，要学习我的方法，要用重典，这样才能起到警示作用。”
“没错，安宁说的没错，皇上，我也觉得你的处罚太轻了！”伊哈娜点头道。
康熙目光幽幽，这两人卖什么关子，“那你们觉得要如何罚才能让你们满意呢？”
康熙在“你们”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梁九功低头感叹，果然还是皇上了解佟主子。
不过旁人也估计也不敢这样和皇上说话。

第76章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眼，伊哈娜用眼神询问“谁先说？”
佟安宁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冷静。
她轻轻往前迈了一小步。
梁九功见状，将嗓子提到心口，心里猜测佟主子要说什么。
佟安宁张开嘴，没等她发出声音，就被康熙声音打住，“既然你们觉得对你们的处罚太低了，这样，不如你们两个‘以债抵罪’可好？这样大家都开心！”
啊！
以债抵罪！
佟安宁瞪眼！
康熙想的可真美啊！
梁九功听到这个康熙这个说法，连忙捧场道：“皇上这主意好！既不伤了感情，又不用让佟主子、伊哈娜小主受处罚！奴才万分佩服！”
“呵！”佟安宁昂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康熙，“皇上表哥，你这算盘珠子打得可真精，恐怕紫禁城外面的人都听到了。想要罚就罚，以债抵罪绝不允许。”
伊哈娜点头：“没错，安宁说的对，皇上，如果开了这个口子，你不是打算将剩下的债务也打算昧了。”
“咳！朕这是和你们商量，看你们说的，如果之后你们安分守己，肯定不会发生以债顶罪的事情。”康熙干咳了一声。
一旁的梁九功连忙附和，“皇上说的对！佟主子、伊哈娜小主，皇上这是为你们好。”
佟安宁冷哼，“功是功，罪是罪，过是过，怎么可能相互低过，如果真能相互流通，岂不是乱套，这样的话，那些贪官是不是可以将自己贪墨的民脂民膏上交一半，然后心安理得地留下另外一半，皇上是不是就不追究了。”
伊哈娜赞同道：“皇上，您是皇上，格局要打开，不能一味向钱看，否则天下乱了套。”
“你们既不愿意‘以债抵罪’，又对之前的惩罚不满意，你们说，要朕怎么办？”康熙有些头疼道。
佟安宁见康熙快没了耐心，开始进入正题，“皇上，如刚才所言，臣妾和伊哈娜都觉得犯了大罪，自觉没有资格待在紫禁城，所以不如你将我们轰出紫禁城吧。”
什么？
康熙仿佛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伊哈娜：“皇上，我们都犯了错，而且安宁有重要的事情要干，必须出宫，地方不远，就在郊区。”
“所以你们是故意的！”康熙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紫禁城的后妃除了死，就没有被赶出去的后妃。”
佟安宁转身接过珍珠手中的长盒，里面放着好几张图纸，讨好地凑到康熙面前，“皇上表哥，你先看了这东西，咱们再商量答不答应的事情。”
康熙仍然一脸狐疑，“真的？”
“真的？”佟安宁笑的诚恳，“不真我把心剖给你。”
康熙心里已经暗自下决定，不管佟安宁拿出什么决不能让佟安宁、伊哈娜的计谋成真。
梁九功已经将御案上的东西挪开，方便佟安宁铺开画纸。
画纸推开，里面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园子，建筑都是方形或是长形，图纸上标注显示占地约一千多亩。
佟安宁又打开另外一个图纸，康熙看出是个奇怪的装置，有轮子，有气塞、疑似一辆马车，但是看模样又不像马车。
佟安宁介绍道：“皇上表哥，这是我打算建立的科技园，还记得你之前送给我的园子吗？就在那里，那里风景不错，而且周围都是皇家园子，也安全，不用担心里面的东西被人偷了。我已经和瑶瑶商量好了，现在她手边好几个研究都进入关键阶段，园子的建设可以慢慢来，不过瑶瑶的实验室就要落成，我要过去看一下，定下基调。”
康熙沉着脸，“你也可以在宫里研究。”
佟安宁提醒他：“瑶瑶的实验室在城外！”建立一个合格的实验室需要时间，而且宫里也不自在，她当时将实验室建在外面，就想着可以找理由出去。
康熙指着另外一张纸上的马车模样的东西，“这个呢！”、
佟安宁闻言，笑道：“皇上表哥，这就是我想让瑶瑶研究的重点，现在水泥已经研究成功了，京城周围又有许多石灰石矿，所以想在紫禁城和周边的石灰石厂之间修几条水泥路，这样你出行时，不用担心尘土飞扬了。”
“可是这和你这个机器有什么关系？”康熙虽然佟安宁说的有道理，不过他看不出修路和图纸上的机器有什么关系。
佟安宁：“皇上表哥可见过水车、风车？”
康熙点头：“我之前巡视时，曾经见过有村子用水车磨东西，你说的风车，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皇上表哥果然英明！水车、风车就是将大自然的力量为己所用，用于生产。”佟安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另外一张纸，就是水车和风车的图纸，“不过受到地域限制，在无水、无风的地方，只能使用人力，这个图纸上东西如果研究出来，就能改变这种地域限制。我听说国外有一种蒸汽提水机，可以抽取地下水，具体什么样的，只能靠咱们摸索了。”
康熙眉梢微抬，“你说的这些，朕估计需要耗费许多人力、物力才能研究出来，不急在一时。”
伊哈娜急了，“皇上，您不答应？”
佟安宁翘起嘴角，“是不急在一时，只不过皇上表哥，你想过什么，任何事情抢占先机很重要，之前若不是咱们大清皇家玻璃厂起来了，现在恐怕你还用着千金难求的国外劣质玻璃，被人薅羊毛，去年，玻璃厂光是给您的分红就有八十多万了，若是彻底打开海外市场，您赚的还更多，看到宫里这些玻璃制品，皇上表哥您觉得它无用吗？
还有牛痘更不用说了，不过我也不贪功，水泥研究了八年，成功后，看到成品，皇上表哥，您觉得怎么样？这桩桩件件，可有一项赔本的生意？”
康熙沉默，不得不说佟安宁说的有理。
他眉凝纠结，语气带着一丝烦躁，“你是不是笃定朕会答应你？”
“嗯……其实我不肯定，我就不想待在宫里，要是你不答应，其实我和伊哈娜还有第二招。”佟安宁有些尴尬道。
康熙嘴角微抽，“第二招？”
伊哈娜在一旁小声道：“我和安宁打算陪皇太后去畅春园住一段时间。”
康熙：……
这两人准备的还挺充分！
“紫禁城那么大，你们怎么光想着跑出去！”康熙实在不明白。
佟安宁抿了抿嘴，“皇上表哥，说实话，紫禁城那么大，但都是你的地方，我们不是。”确切来说她和伊哈娜都是困在紫禁城的鸟儿。
康熙再次看了看图纸，然后抬头扫视佟安宁、伊哈娜，在两人的凝视中，最终开口道：“即便你们出去，行动也没有自由，毕竟你们两个是宫妃，而且宫外生活不如宫内，你们确定？”
佟安宁坚定道：“确定！”
伊哈娜连连点头。
康熙端坐在宝座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佟安宁和伊哈娜站在下方，沉默地看着他。
梁九功有些纳闷，刚才说的好好的，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皇上，你给个准话啊！到底允不允许佟主子和伊哈娜小主出宫。
其实他私心是不想佟安宁出宫的，若是在佟安宁离开皇宫这段时间，皇上发了脾气，旁人拉不住他，他们这群奴才可就遭殃了。
“让朕答应你们也可以。”康熙声音响起。
伊哈娜面色一喜，佟安宁连忙扯住她，没听康熙还有半截话没说吗？
康熙：“不过，这次若是研究成功了，朕要多占一成利。”
佟安宁爽快道：“可以！不过还和之前一样，研究期间的花费由皇上表哥您承担。”
蒸汽机这东西比水泥还要难十倍，十年内研究出来的，都是烧高香了，等到进行实用，又要研究好几年，所以佟安宁不急。
康熙点头，“那么，三天后，你们就陪皇太后去畅春园养病吧！”
“哈？”佟安宁脸上的笑容垮掉，“皇上表哥，您是不是糊涂了？”
伊哈娜也是一头黑线，“皇上，这点皇太后也能做到，而且不用付出这么多东西！”
康熙低笑出声，“朕没说错，安宁的园子就在畅春园边上，朕让畅春园和园子中间的空地并到园子里，然后你们从里面开个门，不就可以去了。至于出去，等到朕有时间，可以带你们出去逛逛街，但是你们两个万万不能出去的。这些是朕看在伊哈娜帮朕挽回了一百多万的损失份上。”
伊哈娜：……
佟安宁：……
佟安宁压眉沉目，冷哼道：“皇上表哥，你觉得我长得像冤大头吗？”
这种条件她怎么会答应。
伊哈娜赞同地点头，“皇上，这种条件我们不会答应的。”
“安宁、伊哈娜，你们是否忘了，你们刚才是因为犯了错，来求朕惩罚的？宫里的妃子犯了错，哪个像你们这样，出去逛园子享受的。”康熙同样态度强硬。
佟安宁两手环臂，一扭头道：“比起我们两个违反的宫规，我们给皇上的实惠更多，如果皇上不愿意，也行，谈判作废，我和伊哈娜自请封宫半年，让后宫众人看看，违反宫规的下场。”
“佟！安！宁！”康熙瞪眼。
佟安宁福身一拜，恭恭敬敬道：“臣妾在！”
殿内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梁九功想劝有不敢劝，只能心中祈求佟安宁能率先低头哄哄皇上。
康熙被佟安宁的动作噎住，大手指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佟安宁站在下方，嘴角噙着浅笑，就这样注视他。
两人谁也不退让，依稀能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梁九功给伊哈娜使眼色，让她快劝着点。
伊哈娜装作看不见。
“梁九功！”康熙重声道。
“奴才在！”梁九功连忙出列。
康熙指着佟安宁和伊哈娜，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安宁、伊哈娜，你们若是想要出去，必须由梁九功作陪！否则不得出去。”
梁九功呆滞，“皇……皇上，奴才离开了，谁伺候您啊！”
康熙挥挥手，“朕将赵昌从养心殿调过来，这段时间你就跟在皇太后身边。”
“皇上……”梁九功快哭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皇上和佟主子有矛盾，最后倒霉的是他。
佟安宁身上的冷气顿收，霎那间喜笑颜开，冲着康熙露出甜笑，“皇上表哥不愧是最英明的皇帝！”
伊哈娜在一旁安慰梁九功，“梁公公，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受苦的！”
“小主，重要的不是这个！”梁九功眼眶湿润，两泡眼泪出来。
他怕的是，等到自己回来，皇上身边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佟安宁见梁九功哭的有些可怜，了解他大概担心自己的职场未来，宽慰道：“梁九功，你不必担心，我们也不是天天出去，要不然，我们定个日子，三天或者五天出去一趟，你可以给皇上表哥请假，那天陪我们就行了。”
梁九功一听，眼泪顿收，立马渴望地看向康熙，“皇上，奴才觉得佟主子这主意好！”
康熙想了想，“也行！”
梁九功松了一口气。
佟安宁和伊哈娜兴奋地抱在一起。
康熙看到两人这个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孩子气。
……
在佟安宁和伊哈娜回宫后，苏麻喇姑也从梁九功那里打听了事情来龙去脉，连忙回去告诉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哭笑不得：“忙了这么久，这两人就是想出去？”
苏麻喇姑：“奴婢听到时，也有些不相信，不过一想，倒是像佟妃的办事风格。听梁九功说，皇上曾经想过以债抵罪，被佟妃否决了，后来又拿出了一堆东西来贿赂皇上，才让皇上允许他们陪皇太后去畅春园养病。”
“苏茉儿，你说，哀家这么大一个人，佟妃和伊哈娜怎么没看到，贿赂皇上难，但是贿赂哀家简单啊！他们这群人是不是嫌弃哀家老了，每次玩都不带哀家。”太皇太后坐在榻上，拍着膝盖，有些搞不懂。
佟妃想不到她，伊哈娜怎么也将她忘了。
苏麻喇姑想了想，“如果主子你介意，要不咱们也去畅春园玩，反正紫禁城有皇上。”
“不行！皇上现在的注意力在前朝，哀家坐镇后宫，现在皇后还怀了孩子，哀家就更不能离开了。”太皇太后立马否决了。
苏麻喇姑摊手，“主子您都这样说了，还让奴婢说什么。”估计伊哈娜也想到这些了。
太皇太后换了一个话题，“佟妃又给皇上送了什么稀奇东西？”
苏麻喇姑：“就是几张图纸，目前在皇上那里，据说是可以替代水车、风车之类的东西，奴婢也看不懂，也只有佟妃这样的脑子才能设计出那些东西，估计过不了多久，主子就又能看到好东西了。”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在苏麻喇姑的搀扶下，来到院中，仰头看着天色，长叹一口气，“苏茉儿，佟妃和伊哈娜一离开，那些嫔妃应该高兴了，哀家的乐子看不上了。”
“主子，这话传出去，那些小主会哭的。”苏麻喇姑忍笑道。
太皇太后被她的话逗笑了。
……
一天后，后宫众人得到消息，佟安宁和伊哈娜被罚陪着皇太后去畅春园养病，没有皇上的命令，不得回宫，至于两人手中的宫务，暂时交由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掌管。
众人：……
这是惩罚吗？
她们总觉得不对！
皇上到底是不是讨厌佟妃了。
让她去畅春园，是讨厌她，还是让她去避祸？
佟安宁不管其他人的纠结，开始收拾东西。
期间昭妃上了门，她一言难尽地看着佟安宁，“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佟安宁佯装不解，“昭妃姐姐说什么？”
“别给本宫卖关子，你和伊哈娜忙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出宫？”昭妃堵在佟安宁面前，声音带着冷色和压迫，压根不给佟安宁躲闪的空间。
佟安宁抬头看了看她，叹了一口气，虽然和昭妃不熟，但是对方多次照顾玻璃厂的生意，而且之前算是并肩奋战过，她决定实话实说，“昭妃，我也没办法，我和伊哈娜资质愚钝，随着皇后月份越来越大，我实在害怕，而且坤宁宫现在还有三个不定时炸弹，我只能躲了？”
“不定时炸弹是什么？”昭妃不解道。
佟安宁示意她坐下，叹气道：“不定时炸弹就是具有很强危险性，不知什么时候爆发的东西。”
“呵！你倒是坦白！”昭妃坐到椅子上，冷嗤一声。
佟安宁微微耸了耸肩，“没办法，我现在进了宫，我的命没了倒没有关系，只是背后的阿玛、额娘、妹妹还有佟府上上下下的人，这些我都有顾忌！”
啊！万恶的封建社会牵连制度！
帝王的死穴就是皇权，她平日之所以敢和康熙叫板，就是知道自己的底气，知道能给康熙带来多少利益，知道自己接触的事情不涉及皇权，至于两人十多年的感情，说实话，如果她信皇上，也不会想着出宫了。
昭妃有些愣住，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我倒是同道中人！”
佟安宁沉默。
唉！外人知道宫中的富贵，可知道那些年在宫中陷落枯萎的花，牵一发动全身的束缚感。
等到昭妃离开，佟安宁仍然呆做在椅子上，看着桌侧的细纹发呆。
夏竹捧着一件盒子进来，见她发愣，喊了一声，“娘娘？”
佟安宁回神，看到她手中的盒子，“怎么了？”
夏竹走到她跟前，“奴婢去玻璃厂时，福晋身边的丫鬟紫云送了东西过来，说是给主子送的夏衣。”
夏竹养好伤后，就跟着琥珀学习，她肯努力，又能吃苦，短短三个月，就学会了一千多个字，已经能读写了。
佟嬷嬷打算再观察夏竹一段时间，如果人品靠谱的话，就将她收为徒弟。
毕竟佟安宁身边的珍珠、琥珀都比较稚嫩，在佟安宁身边，过得比普通人家的大小家还自在，平日只听佟安宁的命令，忠诚够，但是心眼不多，心也不够硬，需要一个靠谱的大宫女替他们掌眼。
佟安宁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件夏装，一件水绿，一件浅紫，抚摸上面细细的阵脚，心中酸涩，眼眶一下子挂了一层水帘，“额娘身体怎么样？”
“奴婢问了，紫云姑姑说，福晋身体很好。”夏竹说道。
佟安宁点了点头，“下次见了额娘他们，告诉她，不用费劲给我做衣服，太伤眼睛。”
夏竹：“奴婢知道。”
秋嬷嬷看到佟安宁这副样子，也是眼眶泛酸，知道佟安宁是想家了，可是进了宫里，此生就不再自由了。
……
皇后听闻佟安宁、伊哈娜要陪皇太后一起去畅春园养病，顿时皱起了眉头，“佟妃到底卖什么关子？”
喜嬷嬷扶着她在院中走动，苦口婆心道：“皇后娘娘，您现在的注意力应该在您肚里里的小阿哥身上，至于佟妃，大概是惹了皇上，被皇上赶去了畅春园。再者，宫里的花儿是一茬接一茬的开，佟妃离开了，其他人就有机会了，等到她再回来，皇上的心早就被拉走了，到时候您就可以看乐子！”
皇后扶着腰，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嬷嬷说的有道理。”
喜嬷嬷见她开怀，也不禁笑了。
皇后绕着后院逛了两圈，觉得脚有些累，让喜嬷嬷扶她回屋子里去，迈过垂拱门的时候，余光瞥到一个荷色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乌雅&#183;如月，她低头站在墙角，冲着皇后行礼。
喜嬷嬷看到她，立马呵斥道：“你这小蹄子，躲在这角落干什么，难不成想要害娘娘！”
乌雅&#183;如月一听，立马跪了下来，抬起头来，只见眼眶微红，里面盛满了泪水，脸颊绯红，仿佛春夏的桃子，带着哭声道：“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奴婢听到消息，说奴婢的玛法得了重病，所以悲从心来。”
皇后挑眉，眸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本宫记得你似乎是御膳房额参的孙女？”
喜嬷嬷在一旁解释道：“娘娘，前些天，额参因为贪污被永寿宫那位给撤了！”
“玛法忠心耿耿，才没有贪污，他是被人诬陷的。”乌雅&#183;如月小脸雪白，哭的梨花带雨，泪珠如断线的珠子，一串接一串落下。
“嗯，长的美，哭的也美！可惜在本宫的坤宁宫屈才了！”皇后轻笑一声。
御膳房可是个油水衙门，她掌管宫务，会不了解那些内务府总管的嘴脸？相信额参没贪污，不如相信公鸡下蛋。
“娘娘，还请娘娘救救玛法，奴婢愿意为娘娘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乌雅&#183;如月不停地磕头，很快脑门就肿了一片。
“喜嬷嬷！”皇后赫舍里氏喊了一声。
喜嬷嬷了然，示意两个宫女将人拉起来。
乌雅&#183;如月白皙的脸蛋上灰一道，白一道，哭声凄凄泣泣，让人听得心疼。
皇后上前，用手挑起乌雅&#183;如月的俏脸，“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抓住了，算你的造化，若是抓不住，就不要怪本宫了。”
乌雅&#183;如月睁大眼睛，小脸惊慌，“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皇后赫舍里氏收回手，一旁的喜嬷嬷奉上帕子，她仔细将指套的灰尘擦干净，带着一丝嘲弄道：“你躲在这里，不就是让本宫帮你！你告诉本宫，你最恨谁？”
“恨谁？”乌雅&#183;如月嘴唇不停阖动，几次张口，都被她咽了下去，最终一咬牙，“奴婢……奴婢最恨佟妃娘娘，一定是她撺掇伊哈娜小主对玛法出手的。”
“哦！本宫知道了！喜嬷嬷让人带她下去，好好养养。”皇后嘴角翘起。
喜嬷嬷示意两个宫女将人拉下去。
等到乌雅&#183;如月离开，皇后叹气，“是个聪明人！不过太聪明了也不好！”
喜嬷嬷赞同道：“奴婢也这样认为！”

第77章
佟安宁、伊哈娜随着皇太后离开紫禁城那天，康熙为了表示重视，亲自将皇太后送到畅春园。
因为有康熙陪着，送行的队伍拉的老长，原先一个时辰的行程，被拖到两个时辰。
到了畅春园，佟安宁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快到初夏，畅春园内可谓是绿树丛荫，繁花似锦，明代遗留的各种参天古树、古藤处处可见，院中花木种类繁多，玉兰、丁香、牡丹、梅兰竹菊，桃树和杏树都冒出了嫩绿的叶子，些许枝头还有一两朵稀疏的花儿在贪恋春色。
一些林间散地放养了一些白鹤、孔雀、麋鹿，见到陌生人也不怕，一些胆大的，甚至凑上前讨食，皇太后兴致勃勃地喂了好几把食物。
比起其他园子的奢华精致，畅春园多是古朴自然的美，
虽然皇太后最想的还是科尔沁的草原，不过院子里的风景也算是怡人，两者都是回归自然，也算是异曲同工。
康熙陪着皇太后简单地参观了一下院内的景色，然后皇太后就回行宫休息了，将空间留给了康熙、佟安宁、伊哈娜她们。
佟安宁也没有耽搁，直接问了园子总管，询问畅春园到她的园子的路。
总管童公公恭敬道：“启禀皇上，佟妃娘娘，格物园在畅春园的东边，奴才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连夜让人将两园中间的地方围了，奴才这就带路。”
佟安宁诧异：“格物园？”
康熙话语的带着些许嫌弃，“亏你精通诗书，取个没头没脑的‘科技园’，一点也不温雅，朕就给你换了。”
格物，物之理，和佟安宁、佟安瑶的研究十分相配。
“我可从来没有夸过自己精通诗书！”佟安宁撇了撇嘴，不过也没有计较这些。
然后等到他们到了格物园的正门，看到了上面的牌匾。
牌匾上书写了三个字“格物园”。
看着熟悉的题字，还有印章，佟安宁不禁竖起了大拇指，“皇上表哥果然办事妥当。”
现在这个格物园出生就得到了御赐提名牌匾，等到未来发扬光大后，少不了提康熙一嘴。
而且从她提起到今天才三天，内务府就将牌匾做出来了，看来内务府的工作效率提高很快，如果再折腾几次，肯定会更好，等到回去时，她要给康熙说说，让他经常鞭策内务府，防止其滋生腐败。
“知道就行！”康熙轻哼一声。
……
紫禁城内。
昭妃钮枯禄氏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下，透过树缝，仰头看着苍蓝的天，喃喃道：“宋若，佟妃和伊哈娜走了！你说咱们怎么办？”
宋若皱眉道：“主子，咱们只要小心应对，应该不会出事。”
“本宫总觉得佟妃是否知道一些事情，坤宁宫那边，多半要出事。现在佟妃、伊哈娜离开，皇后的注意力估计在本宫身上。”昭妃轻轻一蹬地，秋千带着她悠悠地往前晃。
现在内廷的孩子都送到了宫外，所以一些人也有时间腾出手，想到这里，她说道：“宋若，去请纳喇氏！”
宋若虽然有些不解，还是应下了，“奴婢遵旨！”
纳喇氏很快到了前院，她缓步走到昭妃钮枯禄氏跟前，福身道：“奴才参见昭妃娘娘！”
“嗯！”昭妃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等纳喇氏坐下，昭妃通透的眸子锁住她，“纳喇氏，本宫告诉你，坤宁宫的事情你不要掺和，若是你不听劝，等到出事后，别怪本宫不讲旧情。”
纳喇氏脸上的笑僵住，脑袋反应过来后，连忙跪下，“冤枉啊！奴才有自知之明，可不敢对坤宁宫出手，不知是哪个碎嘴皮的人冤枉奴才，奴才去扯烂她的嘴。”
昭妃右脚用力，秋千稳稳地停住，起身走到纳喇氏面前，将人扶起来，“本宫也相信你不是个蠢人，应该能看清局势，皇后这一胎不止对她重要，也对大清重要。”
皇后若是平安生下嫡子，对朝局安稳有大益处，外面皇上正在削藩平乱，内里需要拉拢朝堂中的汉臣，也能笼络索额图一党，使其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
索额图拿了吴三桂的钱，不主张削藩，但是若是皇后平安生下小阿哥，小阿哥身份尊贵，如无意外，就是未来大清的继承人。
索额图难道忍心帮着外贼，欺负自家外孙，如果这样做，怕是等到未来去了地下见了索尼，他会被索尼给撕烂。
纳喇氏眸光微闪，语气心疼，“可是这样不是委屈了娘娘，娘娘的家世不输皇后，难道就不觉得憋屈吗？”
“憋屈？本宫不觉得，不用你心疼，你若是不服，看在你这些年安分守己的份上，本宫可以帮你移宫。”昭妃钮枯禄氏嘴角带着一丝讽笑。
“娘……娘娘！奴才不敢！”纳喇氏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连忙又跪了下去，纳喇氏的宫女也连忙跪下。
昭妃松开她的手，眼眸低垂，仔细瞅着指套上的兰花刻纹，轻笑道：“不敢？本宫见你刚才劝的时候，挺掏心掏肺的。”
纳喇氏低着头看着地板，默默咬着唇不敢说话。
昭妃见她这样，将手搭在宋若胳膊上，从纳喇氏身边走过。
纳喇氏僵直地跪在那里，低眉敛目，两手垂在膝前，手指用力扣着手帕，提着心听着昭妃的步子远离。
等到院中再也嗅不到昭妃身上清雅的兰花香，纳喇氏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院中的太监宫女就看着纳喇氏主仆跪在那里，也不敢吭声。
一时间院中静谧的吓人。
大概过了一刻钟，宋若走了出来，朝纳喇氏屈身一礼，“娘娘说了，纳喇小主既然看够了风景，可以回去休息了。”
纳喇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多谢昭妃娘娘提醒！”
宋若浅笑，“主子说，小主既然知错了，万望不要犯错，否则她也保不了小主。”
“多谢宋若姑娘告知！”纳喇氏从兜里掏出一把碎银就要塞给宋若。
宋若后退一步，恭敬道：“外面风大，小主还是尽快回去吧。”
……
坤宁宫中，此时许太医正在给辉发那拉氏诊脉。
辉发那拉氏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小脸煞白，捂着腹部，不断地轻哼出声。
她的贴身宫女焦急的看着许太医，都快哭出来了，“许太医，我家小主这是怎么了？她怎么漏红了，小阿哥是不是还能不能保住！”
辉发那拉氏孕身最浅，所以平日格外小心，可是现在皇上前脚才送皇太后去了畅春园，后脚小主就出事，让她怀疑，是不是有人特意选了这个时间冲小主动手。
喜嬷嬷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担心，“许太医，辉发那拉小主到底怎么样？你给个准话？”
许太医此时已经诊完脉，他眉头深锁，“小主的脉象之前一直都很充盈，可是今日不知怎么的，虚浮无力。我马上写个方子，你们给小主尽快服下，先稳住胎象比较好。”
宫女连连点头。
辉发那拉氏听到太医的话，额头已经满是细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喘着气道，“许太医，你告诉我，小阿哥能不能保住？”
辉发那拉氏手腕青筋暴起，指关节突出，明显看出其十分用力。
“这……”许太医不敢用力挣脱，只能忍着疼道：“小主冷静，只要静心养胎，小阿哥还是能保住。”
“多谢太医！”辉发那拉氏顿时如脱力般松了手。
……
喜嬷嬷将许太医送出坤宁宫，派了一个小太监去拿药。
然后向皇后赫舍里氏汇报。
皇后坐在绣架旁，将最后一针收起，然后接过红霜手中的剪刀，将线剪断。
喜嬷嬷将殿内的太监宫女赶了出去。
片刻后，殿内就剩下喜嬷嬷、红霜、绿柳，还有恭敬站在角落里的乌雅&#183;如月，她换下了原先的那身□□绿，穿了一身桃红色的旗装，通过角落的成衣镜反射可以看到其楚楚动人的姿态。
皇后余光恰巧从镜子里瞥到乌雅&#183;如月，嘴角轻启，“做的不错！”
乌雅&#183;如月连忙跪下，“多谢娘娘夸奖！”
皇后嘴角弧度更深，“本宫喜欢聪明乖巧的女人，你先回吧，答应你的事情，本宫不会食言！”
“多谢娘娘！”乌雅&#183;如月起身。
等到乌雅&#183;如月退下，绿柳有些担忧道：“娘娘，乌雅氏手段不低，将她献给皇上，奴婢担心养虎伤身。”
红霜赞同道：“主子，奴婢觉得绿柳姐姐说的没错，辉发那拉氏是蠢而不自知，但是乌雅&#183;如月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
喜嬷嬷听着她俩的话，欣慰道：“你们两个真是上道了！还不算愚钝！”
红霜一脸疑惑，“嬷嬷？”
皇后赫舍里氏素手抚摸着绣架上的龙凤鸾鸣图，勾唇深意一笑，“谁说本宫要将她献给皇上了！”
红霜更加迷惑了？
难道娘娘要食言，乌雅&#183;如月怕不是要气死，如果对方向皇上告发，那可怎么办？对方是原御膳房额参的孙女，虽然额参退下了，可是他在内务府还有许多人脉，手底下的包衣很多，乌雅氏肯定留有后手。
绿柳皱眉，“可是娘娘已经答应了她。”
喜嬷嬷轻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笨丫头！她有什么资格让皇后娘娘开口，本嬷嬷自会给她找机会爬龙床的机会。”
红霜和绿柳顿时眼含敬佩的看着喜嬷嬷。
……
康熙、佟安宁、伊哈娜陪着太皇太后用过午膳后，康熙休息了一会儿，打算离开，就听佟安宁开口道：“皇上表哥，明天是初九，我听说正是隆福寺开庙的时间，你去不去，不去的话，让梁九功早点来。你之前不是说要带着我去寺庙拜拜吗？正好隆福寺里面既有喇嘛、又有和尚。”
隆福寺在明代的时候是喇嘛、和尚同驻的寺院，现在因为大清入了关，隆福寺的喇嘛多了起来，估计再过十几年，就变成正宗的喇叭庙。
隆福寺每月逢初一、初二、初九、初十开庙，据说人山人海。
现在正巧赶上了，不去凑热闹，实在太亏了。
伊哈娜立马点头，“要去，要去！我来到京城，都没有逛过庙会！”
康熙瞥了佟安宁一眼，“你还真不客气！”
“这不是皇上表哥宠的吗？行不行？给个准话，明天不行，后天也行！反正我不挑！”佟安宁两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大有他不答应，自己就不松开的阵仗。
康熙垂眸，指了指她的动作，带着三分无奈道：“你这样是商量的态度吗？”
“我这人商量就是这态度！”佟安宁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理直气壮道。
梁九功在一旁小声劝道，“佟主子，庙会人太多，不利于皇上的安全，要不咱们改个时间再去！”
佟安宁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松开康熙，后退一步，两手往后一背，“梁九功说的没错，既然这样，明天就让梁九功跟着吧！皇上您就好好为万民工作，打理江山，等到未来我亲自写一个话本歌颂您的丰功伟绩！”
伊哈娜也绷住笑，“皇上，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佟！安！宁！”康熙一字一顿地喊道。
“在！”佟安宁听到后，默默的又退了一小步。
康熙见她这样子，直接一个大跨步，俯身给了她一个脑嘣，“让你乱说话！”
“皇上表哥，明天你到底去不去？”佟安宁捂着额头，眼含期待。
“哼！你倒是机灵啊！”康熙有些无语道。
这人说这话，如果他顺着她的意思答了，就是默认明天让她们出去，至于他去不去是另外的事了。
“这都是和您学的！”佟安宁笑的有些狡黠。
“既然你都说了，朕岂有不去的之理，也算是与民同乐。”康熙淡淡道。
佟安宁和伊哈娜顿时面露喜色。
康熙见他们这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同时让梁九功通知阿宝林，让他明天随身保护。
……
第二天，佟安宁、伊哈娜老早就起来准备，换了民间的衣服。
两人向皇太后请安后，一同用了早膳，然后表示一定会给皇太后带好多吃的、玩的。
皇太后笑指着两人，“你们两个啊！说是陪本宫一起来养病，结果连一天都呆不下。”
伊哈娜抱着她的胳膊，“太后，这不是赶巧了，我这次去隆福寺，一定给您带好多东西。等到后天，陪您一起游湖！”
“真的？”皇太后有些不信，“本宫可听说庙会持续两天，初十也有。”
“今天去我已经很满足了！”伊哈娜知道见好就收。
佟安宁笑道：“皇太后，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伊哈娜，不会让她走丢的。”
皇太后点了点她，“佟妃，你还是看好自己吧，本宫担心你乐不思蜀。”
“嗯，皇太后的学问又精深了不少，这个‘乐不思蜀’用得好。”佟安宁说道。
“油嘴滑舌！快去吧！不要让皇上等着了！”皇太后知道两个人有多期待今天，也就不再耽搁，催她们赶紧去。
两人向皇太后告别，在侍卫的带领下，与康熙在东城区集合，
马车到了隆福寺最外面的牌楼门口停下。
隆福寺庙会，算是京城最为火热的商业性庙会之一。
每逢庙会，隆福寺附近是人潮涌动，附近的达官显贵还有不少外国人、百姓还有城郊佃户都过来赶庙会。
康熙看着牌楼周围繁华的商铺、还有过往人们脸上的笑脸，心中成就感飙升。
身为帝王，尤其以“明君”为目标的皇帝，看到这种安居乐业的场面，很难不激动。
康熙背着手，唇角勾起，故作矜持地看向佟安宁和伊哈娜，“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
伊哈娜：“好多人啊！”
佟安宁：“好热闹！”
康熙轻咳一声，“朕问的不是这些！”
伊哈娜和佟安宁疑惑地看着他。
梁九功此时出来救场，“奴才觉得这里政通人和，繁华热闹，大伙精神气足足的，皇上夙兴夜寐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
一边说着，一边给伊哈娜、佟安宁使眼色，让她们赶快夸一下。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最终默契开口。
佟安宁：“是是是！看到这副景象，我觉得大清未来一定会四海昌盛，百姓无忧！”
“这里这么热闹，一定是大清皇帝体察民情、仁厚礼贤的结果！”伊哈娜同样笑道。
康熙昂着头，微微阖眸，面上露出满意之色，“你们说的过分了！我受之有愧！”
佟安宁：……
伊哈娜：……
过往的行人疑惑地看着康熙这行人，穿着看着挺富贵的，怎么说话一点也不接地气。
康熙正要开口说话，一股邪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呼啦啦地冲向众人。
康熙立马吃了半嘴土，连忙背身吐土。
佟安宁和伊哈娜用帕子及时遮住了脸，佟安宁看着地上坑洼的路，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京城的路政还需要努力啊！
隆福寺这里也不算偏僻，路还算好一些，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路面的褶子和坑洼数不胜数，一脚三个坑，一步歪三下，她就好奇了，那些穿着花盆底和裹小脚的女人在这样的路面是如何健步如飞的。
要知道，京城有两句流传了许多年的口头语，“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街泥！”可知其路况有多糟！
对于古代运输，最好的时期是冬天，因为冬天路硬，而且少雨，春夏之际，下雨天，土路泥泞，出行困难。北方靠车马运输，南方靠船，运输问题也是制约发展的一个问题，若是运输条件再便宜些，佟安宁估算玻璃厂每年赚到的钱至少增加一倍。
她叹气道：“果然是要想富，先修路！表哥，我知道你平时很辛苦，但是在你听到别人吹盛世的时候，能不能去郊区看看那些村子里的人，或者看看你脚下坑洼的路。”
康熙用帕子擦干净嘴里的土，接过梁九功的水壶，漱了一口水，听到佟安宁的话，同样叹气道：“我知道这些，只是想要修路就要耗费大量的钱，现在大清入关没有多久，要循序渐进。”
佟安宁点了点头，遮着眼帘，望了望远处的牌楼，叹息道：“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康熙闻言，瞥了她一眼，“朕早就说过，外面不如紫禁城！”
“……”佟安宁闻言幽幽地看了看他一眼。
她刚才是思念上辈子整洁的大马路，才不是紫禁城。
一行人随着人流，慢慢地往隆福寺走去。
佟安宁和伊哈娜一边走，一边买，古玩字画、花鸟宠鱼、点心小吃、风筝风车……几乎每个摊子都光顾了，还没有走到隆福寺的门口，除了康熙，身后的侍卫包括梁九功都大包小包地拎着。
梁九功躬身劝着，“佟主子、伊哈娜小主，咱们悠着点，这街还没有开始逛，你们买的东西都拿不下了。”
佟安宁右手一根糖葫芦，脸上带着一个黑脸脸谱面具，她身边的珍珠手上也抱着两个盒子。
伊哈娜脸上也带着一个花脸脸谱面具，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根棉花糖，塔塔手中同样没闲着。
康熙看着她们俩这样子，实在没眼看，“我平时是亏待你们了吗？出来就不能稳重点？”
佟安宁没回答他，而是低头继续在一个面具摊上挑挑拣拣，拿起了一个猴子面具，“表哥，这个怎么样？咱们这次可是微服出访，你还是将脸遮起来比较好，否则撞上那些熟人，大家都尴尬。”
“……”康熙走到摊位前。
摊主满脸堆笑，“客官要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红脸的关公、蓝脸的窦尔敦、黑脸的包公、还有白脸的曹操……您想要什么，尽管选！”
佟安宁见康熙只看不挑，指了指绿脸的面具，“表哥，要不你要这个！反正你经常绿脸！”
康熙顿时脸都绿了，“佟……等回去再收拾你！”
佟安宁扭头装作没听到。
康熙挑了一圈，最终拿了红脸的脸谱面具，然后往头上一戴。
梁九功一边付钱，一边夸赞道：“公子戴上这面具，果然英武不凡！关公在世！”
摊主也符合道：“这位小爷说的对，客官戴着就是好看！”
佟安宁和伊哈娜扭头忍笑。
……
进入隆福寺范围，广场上都是人，处处可见摊子，各色的人挤在一起，有粗布短衫、有长衫短褂、也有绫罗绸缎，有人前呼后拥，有人两手一揣，嘴里哼着小曲，不断地在庙会上逛来逛去。
小摊小贩们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的商品，周围又满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大家被吵的耳朵嗡嗡响，但是这种满是烟火气的热闹，众人又舍不得。
佟安宁站在外侧，扒着康熙的胳膊垫脚往里面，语带遗憾，“表哥，咱们真不往里面逛逛，站在外面看着挺傻的。”
康熙指着下方摩肩接踵的人流，头疼道：“下面这么多人，若是出了事，阿宝林他们控制不住。”
阿宝林两手抱拳，“佟主子，您若是想要买什么，可以吩咐属下去买！”
佟安宁叹气，“逛街就是要自己买才有趣！”
伊哈娜点头，“否则我们出来干什么，就是为了站在外围吃土的吗？”
阳光斜射在众人头顶时，他们能清晰看到在大家头顶跃动的尘土。
康熙仍然十分坚定道：“不行，现在人太多，我先带你们进入隆福寺祈福，等到祈福完毕后，在出来逛庙会。”
佟安宁和伊哈娜听出他话语里的不容置疑，只能答应，同时两人暗自给对方使眼色，决定等到下次庙会时，她们自己来。
反正京城的大庙会很多，错过这一个不算什么。

第78章
因为身份特殊，康熙一行人有特殊通道，没走正门，去了后门，已经有喇嘛恭候那里。
住持带着寺中众人向康熙一行人行了礼。
根据住持的解释，除了前院大雄宝殿，后院早已经清场，就是为了等候康熙。
住持是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大喇嘛，眼窝下陷，面上满是皱纹，花白的眉毛不知道怎么留的，眉尾居然有一寸长，像根羽毛般垂在太阳穴，骤然一看，很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非常具有大佬的气势，让人看到，就顿生敬仰。
佟安宁的眼睛盯着住持不放，眸中各种情绪闪过。
住持察觉她的目光，抬头给了她一个和蔼的笑。
佟安宁见状，也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让住持一愣，笑容更加的爽朗了，“这位就是佟妃娘娘吧！”
佟安宁点头。
康熙扯了扯她的袖子，沉声道：“这里是寺庙，不是紫禁城，你要恭敬些！”
佟安宁行了一个佛礼，“表哥，我感觉自己挺恭敬的。”
“……”康熙语塞，其实他是让她有点敬畏之心。
他就不明白，听舅舅说，佟安宁小时候身体弱，好几次都活不了，她的外祖父给她请了大喇嘛镇魂，现在她的棺材还在佟府的院子里存着呢，按理说佟安宁应该表现的敬畏些。
可是看她的神色，只有好奇，估计对于住持的好奇要多余对隆福寺的好奇。
佟安宁见康熙不满意，想了想，“皇上表哥，你觉得我是不是行个跪拜礼比较妥当一些。”
虽然她不信鬼神，但是也不能论证鬼神的不存在，自己的穿越本身就很玄幻，说不定这片天地，真的有神明在看着。
“随你！”康熙直接被她整的无语了。
伊哈娜在一旁偷笑。
住持见状，笑意在眼底漫开，“佟施主不必这般客气！”
佟安宁一听，冲着康熙昂了昂下巴，意思是“你看，人家住持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康熙：……
他也不再管她，而是和住持说起佛经来，一行人缓步走着。
大喇嘛住持身边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胖娃娃，穿着小喇嘛服，一头脑壳光滑的像鸡蛋白一样，住持走一步，他要跑三步，有时候走的急了，不好保持平衡，就时不时揪住旁边住持的衣服。
佟安宁和伊哈娜忍俊不禁，小喇嘛察觉佟安宁和伊哈娜的视线，转身看到她们俩，绷着小脸，十分小大人地给她们行了一个佛礼。
佟安宁见状，轻咳一声，十分郑重地回了一个佛礼。
伊哈娜也给了小喇嘛一个佛礼。
小喇嘛瞬间眼睛乍亮，满脸欣喜，高兴地仿佛要蹦起来。
康熙瞥到两人和小喇嘛的互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没长大。
之后住持似乎和康熙有重要的话要说，所以两人进了禅房，将佟安宁、伊哈娜、梁九功都留在外面，阿宝林带着人将周围戒备。
佟安宁和伊哈娜走到小喇嘛跟前，小喇嘛仰头看着她俩，奶声奶气道：“两位施主有何事？”
佟安宁拿出一包花生酥，“能吃花生酥吗？”伊哈娜也拆了两个油纸包，一个是云片糕，一个是牛肉干，她有些纠结道：“你的牙能啃动牛肉干吗？”
一开始佟安宁看到牛肉干，刚想制止，忽然想到喇嘛是可以吃肉的，也就不说了。
小喇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漂亮施主……手中的吃的，闻着鼻端的咸香味，还有甜香味，嘴里口水泛滥，不过他还是绷住脸，“阿弥陀佛，师父说，不能吃陌生施主的东西。”
佟安宁点头，捡起一块花生酥塞进嘴里，“你师父说的没错。”
小喇嘛仰头盯着她，眼巴巴地看着，眼睛透亮水润，好像满月的小狗崽，全身都写着“萌”。
佟安宁吃完，点头道：“外面做的挺香的。”
“当然，崇文门骆驼巷赖麻子家媳妇做的。”小喇嘛认真道，“平时可难买了！”
佟安宁闻言，将剩下的花生酥塞到他怀里，“好了，我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多甜的，剩下的就给你。”
小喇嘛托着油纸包，有些为难道：“可是师父不让我多吃，牙会坏坏。”
“小师父好乖哦！没事，等到住持出来，我和他说一声。”佟安宁摸着小喇嘛光滑的头顶，爱不释手。
伊哈娜见状，也将云片糕、牛肉干塞到他怀里。
小喇嘛将推辞不了，将怀里的东西放到走廊的窗台上，因为太矮了，还是梁九功帮忙的。
小喇嘛忙完这些后，又跑到佟安宁身边，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伊哈娜扯了扯佟安宁，“他怎么光看你，不看我。”
佟安宁摊手，“我怎么知道？”
伊哈娜蹲下身，扶住小喇嘛，语带好奇，“小师父，你为什么看安宁？”
小喇嘛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皱着小眉头，“师父说，今天要来一个大贵人，贫僧就想知道有多贵？”
“哈哈哈！”伊哈娜指了指屋内，“你猜错了，估计你们师父说的大贵人是里面那位！”
梁九功赞同地点头。
试问世间还有什么人比皇上还“贵重”！
“唔唔……”小喇嘛摇了摇头，眼中有些迷惑，“师父说了，是个女施主！”
伊哈娜反手指着自己，“为什么不是我呢？”
小喇嘛理所当然道：“可是你不是啊！”
伊哈娜：……
她回头看向佟安宁，“安宁，你看他！”
“和孩子计较什么，大概认错了！”佟安宁笑了笑。
小喇嘛听到后，立马噘嘴，“师父说了，大贵人有大功德，让贫僧好好招待她！”
大功德！
难道说的真是她！
佟安宁嘴角笑容骤收，难不成那个长眉毛住持真有大本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大功德，但是自己的来历着实不能为外人道也。
阿宝林、梁九功、伊哈娜目光落到佟安宁身上，满是探究的意味。
佟安宁绷着脸，“你认错了，我不是大贵人，也没有大功德，经常得罪人，好多人恨不得我死！”
小喇嘛闻言，骄傲地抬起下巴，“师父说了，我有慧根，未来会成为大喇嘛，你可骗不了我！”
“我骗你干什么？这么好的名声我为什么不要！”佟安宁嘴角噙着笑，毫不客气地摸着小喇嘛的脑袋，“小师父，你叫什么啊？大家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小师父的名讳！”
小喇嘛也不在意她的动作，反正好多施主都喜欢摸他的头，他已经习惯了，“阿弥陀佛！贫僧悟净。”
原来是沙师弟！
不知道大喇嘛住持看没看过西游记。
佟安宁点头，“悟净小师父！”
小喇嘛欣喜地点头。
佟安宁原想再逗一会儿小孩，可是经过刚才，担心出事，所以她还是老实待着吧。
伊哈娜疑惑地盯着她，目光追着佟安宁不放，佟安宁直接盖住了她的眼，“别闹！”
伊哈娜拉下她的手，“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有秘密瞒着我！”
“笑话！秘密都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你说呢！”佟安宁理直气壮道。
伊哈娜：……
佟安宁忽然感觉衣摆一重，垂眸和悟净对上视线。
小喇嘛仰头看着她，“施主，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有大功德呢？”
佟安宁勾唇一笑：“我不信大功德！”
小喇嘛叹气，“施主，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骗！”
佟安宁闻言，环臂道：“我可没骗你！”
小喇嘛再次长叹一口气，“铁匠大叔说的没错，漂亮的女人就会骗人！”
“噗呲！”伊哈娜顿时笑出声。
佟安宁一时无语。
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康熙的声音传出来，“你们说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小喇嘛慢悠悠道：“我在和师父说的大贵人说话！”
康熙含笑扫视一圈，“谁啊？”
小喇嘛指了指佟安宁。
梁九功走到康熙身边，小声给他说了一遍。
康熙愣了一瞬，笑容减淡，闻言看向住持：“住持这是何意？”
老住持低呼一声佛号，“皇上，贫僧所说不过是为了大清百姓，皇上也有自己的判断，况且出家人不打诳语。”
康熙双眸微凝，周身散发气势，负手直视老住持。
老住持眼眸半阖，神色淡然，站在佟安宁这个位置，看不到他到底对上康熙的眼神没有。
伊哈娜戳了戳佟安宁的胳膊，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皇上真的和老住持对上吧。
佟安宁叹气，上前一步，“皇上表哥，咱们不是说要去拜菩萨吗？我这些天倒霉的很，觉得迫切需要拜一下。”
瑟然紧张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康熙恢复正常，看向老住持，“烦请住持带路！”
一行人跟着住持走进内殿，大殿空荡荡，地上的蒲团早就放好，住持指着地方：“佟施主请！”
佟安宁向住持点头致谢，然后跪在蒲团上，抬头看着面前威严庄重的佛像，脑袋有些空，不过……
来都来了，那就拜一下吧！
外间喇嘛的低吟诵读声不断地传进内殿，浓郁的藏香充斥鼻端，让人身心安然。
佟安宁动作也快，很快就磕了三个头，然后迅速起身。
周围人看到她干净利落的行动，嘴角微抽。跪在她身侧的伊哈娜好奇道：“安宁，你不信佛？”
她才拜了一个，佟安宁已经起身了。
佟安宁点头：“不信，但是尊重！”
说完，她侧身看向老住持，“住持，菩萨会不会因为我这样，就不保佑我！”
“阿弥陀佛！心诚则灵！”老住持缓缓道。
佟安宁皱眉，想了想，又再次跪下了。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要拿出十二分的诚心和努力。
康熙看到她的动作，一头黑线。
等到拜完菩萨，佟安宁和伊哈娜还抽了签，两人按着签文找老住持解签文。
康熙最后也在佟安宁他们的撺掇下，抽了一只签。
老主持先给康熙解了签，估计是说到他心坎了，解完后，康熙神情愉悦，一副轻松姿态。
接着是伊哈娜，也是个好寓意，伊哈娜虽然有些不信，还是谢过。
最后是佟安宁。
她将签文交给老住持，老住持看完签文，和蔼道：“佟施主想要算什么？”
佟安宁叹气，“我也不知道算什么？”
她指了指康熙，“姻缘线折断在他这儿了。”
康熙：……
伊哈娜抿嘴忍笑，防止自己的笑声泄出来。
佟安宁握紧右手，“事业线掌握在自己手中，谁也帮不了我，嗯，住持，你能不能算出妹妹他们什么时候能研究出蒸汽机？”
老住持摇头，“施主何必为难我？”
佟安宁挑了挑眉，“那你能算出我还能活多久？”
“贫僧不能！”老住持再次否决道。
“……”佟安宁无语地看着他。
那她还能算什么。
可是老人家一副不给她算，就不罢休的模样。
佟安宁仔细想了想，自然老住持有些玄玄乎乎的，那就不问现在的问题，问一下关于未来的，想到这里，她轻咳一声。
众人连忙专注地看着她，好奇她又要问什么。
佟安宁莞尔一笑，扬了扬眉梢，“住持师父，我想知道，未来我会不会被盗墓？”
梁九功直接石化！
佟主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伊哈娜愕然，眨了眨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康熙嘴角直抽。
看看吧！隆福寺的老住持是自找苦吃。
“阿弥陀佛！佟施主确定要问这个？”老住持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满脸笑意道。
看他的神情，似乎信手拈来。
佟安宁点点头，“我也就这个能算了！”
众人听到这话，再次无语了。
老住持阖眸，低诵佛经。
佟安宁安静地听着，虽然她听不懂佛经的意思，不过韵律挺好听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佟安宁上下眼皮快要打架的时，就听见老住持开口道：“会！”
佟安宁顿时瞪大了眼睛，扭头给了康熙一个谴责的目光。
康熙被她的眼神弄得疑惑，“你为什么瞪朕？”
佟安宁指着老住持，“皇上表哥，你刚才耳朵出问题了吗？老住持说了，我会被盗墓，我死了是葬进妃陵，妃陵出问题，说明大清出问题了，难道还不是你的错！”
康熙：……
老住持偏偏还赞赏地点头，“佟施主说的没错！”
这下轮到佟安宁张大了嘴巴，给老住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佩服！”
“佟！安！宁！”康熙额头青筋微跳，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他真的怀疑老住持之前是否和佟安宁认识。
两人一唱一和的，大有将他气死的嫌疑。
佟安宁受不住他吓人的眼神，将头一转，装作没看见。
至于老住持说的她未来会被盗墓，自己也是半信半疑。
老住持继续补充道：“不过佟施主不用担心，你的墓没有大损伤，只不过重见天日而已。”
佟安宁一头问号，“住持师父能不能说清楚？”
老住持立马两手合十，“天机不可泄露！”
这下轮到佟安宁无语了！
她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
……
大概上午巳时正的时候，老住持送别康熙等人。
而庙会上的人更多了。
佟安宁站在台阶上，俯视下方满堂堂的人，这是彻底挤不进去了，而且她恐怕受不了下方的味道。
伊哈娜也有些怕，她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是现在人太多了。
康熙见两人脸上都有些迟疑、放弃，嗤笑一声，“就这点胆子，怎么不说逛庙会了？”
“咳！这里人太多，若是表哥你出了事，我和伊哈娜承担不起，不如咱们去附近的街巷逛逛，肯定也很热闹。”佟安宁干笑道。
梁九功也赞同道：“公子，奴才打听到旁边有一个文玩街，里面都是古籍书册、文玩字画、笔墨纸砚，不如咱们去那里，都是读书人，行动应该有些顾忌。”
康熙微微点头，“那就听梁九功的。”
梁九功面上欣喜，阿宝林也送了一口气。
一行人往文玩街走去。
挤开人流，用了大概两刻钟才找到了文玩街的路口，众人也挤出了一身汗，看到街口的牌楼，众人松了一口气。
伊哈娜长叹道：“我现在真是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了！”
普通的逛街就行，这种庙会的人流量太吓人了。
佟安宁用帕子擦着汗，“下次咱们去其他庙会看看，总有适合我们的。”
康熙冷冷的声音在她们头顶响起，“你们说这话时，就不能避开我吗？”
当着他的面商议，就不怕他不同意吗？
佟安宁眼珠子转了转，仰头，无辜凄楚地看着他，捏着嗓子，“表哥~~难道不行吗？还是我惹你生气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响起一个同样夹着嗓音的女声，“楚然表哥~~……难道我不行吗？还是我惹你生气了！你那么好，姐姐还生你的气，你不要喜欢她了好不好！她不珍惜你，我珍惜！”
佟安宁顿时石化了！
怎么这么巧！
她夹一下音怎么惹到老天爷了，要这么“羞辱”她。
因为比起正牌的嗲音，她的夹子音感情和技术全都没有，只有笑话。你听听，刚才那位绿衣女子说的话多么缱绻，多么深情，让男人听了酥软了骨头，不知方向。
“哈哈哈……鹅鹅鹅……”伊哈娜一下子笑出声，后面感受到佟安宁眼睛里的杀气，连忙捂着嘴压抑声音，后面直接笑到无法控制，扶着佟安宁勉强站起来。
佟安宁用力扶着伊哈娜，低头看着地上的车痕印记，心想这里怎么没有一条缝让她躲进去。
康熙也没想到如此巧合，见佟安宁耳尖通红，垂着脑袋不敢看他，也忍俊不禁，“安宁，要不你再说一遍，我一定认真听！”
“想得美！”佟安宁拒绝再次出丑。
闹一次笑话就够了，同一个坑再踩进去第二次，那就是她脑袋有坑。
康熙笑够了后，不再逼她，只是时不时噙着一丝坏笑瞅着她，让佟安宁头皮发麻，最终她选择戴上自己的脸谱面具。
伊哈娜撞着她的胳膊，小声道：“你生气了？”
佟安宁指了指前方相携而去的男女。
刚才绿衣女子说完后，男子虽然没有回应，但是也没有当场拒绝，现在牵着女子的手走了，估计心里已经有了选择，从背影来看，无疑会被认作一对。
佟安宁长叹一口气，“果然发嗲撒娇也是一门学问，我是没天分了！”
她上辈子母胎单身，理论知识都没有多少，这辈子更不用说了。
伊哈娜：……
“噗——”康熙忍俊不禁，颔首道：“说的有道理！”
在接下来的时间，康熙带着佟安宁等人在文玩街逛了一圈，又买了一堆东西，然后找了一家酒楼吃了一顿饭，用完午饭后，康熙就将佟安宁和伊哈娜送回畅春园，他则是带着人回宫了。
……
索额图府邸。
午时的日头移到了正中，又渐渐向西偏移，眼见红日在一片火红中坠入地下。
索额图负手站在院中，眺望天际最后那抹白。
一名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躬身走到他身边，“大人，给娘娘选的接生嬷嬷都定了，都是咱们自己人。”
“嗯！”索额图声音低沉，“皇后娘娘的身体怎么样？”
山羊胡低声道：“奴才仔细打听了，太医院的曾院判给我透了底，他说皇后娘娘的身体还是被伤着了，自此生产过后，多半是无法再生产了。”
也就是说，皇后肚里的孩子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
索额图的眸光突然变得阴郁起来，“可确定？”
山羊胡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吓得呼吸都放缓了，他微微低了低头，轻声道：“奴才再三问了，曾院判擅长妇科小儿科，他说的恐怕要七八分准。”
索额图的表情愈发的吓人。
山羊胡默默攥紧了袖口，将手掌的汗气擦掉。
不知过了多久，索额图再次开口问道：“曾院判能诊出皇后腹中孩子的性别吗？”
山羊胡咽了一下口水，“曾院判说现在月份还不够，再过一个月，再诊一遍，就能大概确认了。不过奴才问了，大概有六七成可以确认是个小阿哥！”
“哼！”索额图冷笑一声，“孩子不就两个性别，不是女娃就是男娃，现在太医院的水平就这，我要确切答案，若是他给不出，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山羊胡被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连连点头。
此时天色愈发沉了，索额图眸光锋利如刀，紧紧地盯着天际的浮云，良久后，出声道：“告诉那些接生嬷嬷，等到皇后娘娘生产时，若是确定是小阿哥，务必要保证小阿哥的安全，必要时……”
山羊胡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
索额图哑声道：“保小！”
山羊胡深吸一口气，行了一个礼，“奴才谨记！”

第79章
夜晚，康熙仍然在伏案看奏折，今日游玩隆福寺庙会让他的心情不错，晚膳多用了一些。
白天见到的热闹景象，让他的大脑持续振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即使逛了一天，现在也不觉得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梁九功躬身走了进来，“皇上，您让奴才调查隆福寺住持和佟主子的渊源，奴才查出来一点。”
康熙停下手中的活，“说。”
梁九功呈上自己调查的资料，“奴才打听到，当年佟主子幼时重病时，佟主子的外祖阿克丹当年找的大喇嘛就是隆福寺的住持，不过佟主子和隆福寺住持没有见过面。”
隆福寺住持在京城虽然平时默默无闻，但是德高望重，乃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发完释迦也失的徒孙，乐善好学，熟知各种佛教要义，据他所知似乎快到百岁了。
康熙大致浏览后，说道：“梁九功，你觉得隆福寺住持说的‘大贵人’是说给谁听的？”
似乎是故意在他身边点明，否则也无需将这种事告知一个五岁的小儿。
梁九功小心瞅了瞅康熙，“那个小喇嘛说，大贵人指的是佟主子，应该是佟主子吧。”
不过他当时站在外面，看佟主子的神情，似乎并不知道这茬，甚至还有些忌惮，在小喇嘛说完后，就不再逗他了。
他在紫禁城这么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当年皇上选后时，光是“天生凤命”这种谣言，四大辅臣中都能挑出二个，还有什么“娶了当皇后，就能保佑江山太平”，“出生时漫天霞光”、“白鹤送子”……
梁九功对这些传言，早就看穿了，不过这次去隆福寺，老住持的话还是让他吓了一跳，因为这话不是从民间谣传的，也不是随便一个算命先生说的，而是隆福寺住持。
他回来的路上，一直琢磨“大贵人”这事，越觉得老住持说的有点道理。
不过现在佟主子已经进宫，皇上还忧心什么。
康熙叹笑，“可是朕怎么觉得，住持是在提醒朕，让朕平时多让让佟安宁！”
“嘿嘿！那是住持不了解皇上您，在奴才心里，你对佟主子那可是掏心掏肺，奴才说句僭越的话，佟主子今天这脾气，可纯粹是您宠出来的。”梁九功狗腿地恭维道。
试问后宫嫔妃哪个每次惹完皇上，还能全身而退，而且皇上发脾气也就当场发了，和佟主子从来没有隔夜仇，就好比这次，佟主子将敬事房的牌子撤了大半，皇上最后也没有说什么，而且还由着佟主子，让她去畅春园。
他真是开了眼，不怪后宫那些人对佟主子眼红，谁见了不眼红，亏那些小主没有知道全貌，否则怕不是会酸死。
“你啊！让她知道，恐怕连朕都护不了你！”康熙用手指了指他。
“皇上恕罪！奴才可不敢在佟主子跟前说这些！”梁九功佯装害怕道。
此时，赵昌小跑进来，跪在康熙跟前，“皇上，坤宁宫来消息，说辉发那拉小主小产了！”
康熙瞬间仿佛被冷水浇了头，先前的愉悦全无，他怒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赵昌恭敬道：“据太医院汇报，昨天辉发那拉小主就漏红了，太医尽力保胎，可是今天小主的身体恶化，半个时辰前已经小产了！”
康熙眉心一沉，“查清到底是什么回事吗？”
赵昌：“奴才询问了太医，得知是辉发那拉小主贪凉偷吃了东西，所以造成胎象不稳。”
“只是这样？”康熙有些不信。
赵昌：“奴才还在调查，请皇上给奴才一些时间。”
康熙深吸一口气，阖眸长叹，“给朕查清楚！”
赵昌连忙道：“奴才遵旨！”
等到赵昌退下，梁九功看到康熙青黑的脸色，谨慎道：“皇上，您要不要去坤宁宫？”
现在坤宁宫还有怀孕的皇后赫舍里氏、怀孕的张庶妃，都需要皇上看顾。
康熙起身，“摆驾坤宁宫！”
……
康熙到了坤宁宫时，皇后正在偏殿安慰辉发那拉氏，见到康熙到来，连忙行礼。
康熙将人扶起，“你现在身子笨重，不需要行礼。”
“宫规不可废！”皇后赫舍里氏浅笑道，她目光移向辉发那拉氏，面色愧疚，“皇上，是臣妾无能，没有照顾好辉发那拉氏的孩子。”
“呜呜呜……嗝……嗯呜呜……皇上，你要为奴才做主，我就是吃了几口凉食，孩子不可能丢的，我昨天还能感受到小阿哥的动静，梦里还梦见他了，他说，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等着时间到了，从奴才肚子里出来，和奴才见面，你快治太医的罪，是他们害了我！”辉发那拉氏从床上下来，爬向康熙，扯着他的衣服，不停地哀泣道。
“辉发那拉氏！此事不关太医的事情，你若是怪，就怪本宫吧！小翠，快将你家主子扶到床上，她才流产，不能受凉。”皇后赫舍里氏温柔地看着她，示意旁边的宫女、嬷嬷将辉发那拉氏扶到床上。
康熙看到辉发那拉氏狼狈的样子，有些不忍，将人扶起，安慰道：“辉发那拉氏，你冷静，事情真相朕会命人查清，你先冷静。”
辉发那拉氏用力攥着康熙的胳膊，满脸泪水，咧嘴哭道，“皇上，咱们的小阿哥没了，你要为他报仇啊！奴才确定有人对我下手，我就是找不到他，你相信我！”
旁边的宫女，嬷嬷上前将她拉开。
“小主，你冷静些，不要伤了皇上！”
“小主，咱们现在养好身体，格格阿哥还是会有点！”
“对啊！小主，现在也于事无补，咱们好好休息。”
……
等到嬷嬷给辉发那拉氏灌了一碗安神汤后，康熙和皇后回到了正殿。
康熙询问了辉发那拉氏的主治太医，许太医从医箱里找出辉发那拉氏这些日子的脉案交给皇上，“皇上，太医院所有脉案都有留档，这是微臣手上关于辉发那拉小主的脉案。”
康熙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昨天开始出事，“许太医，朕问你，辉发那拉氏流产确定是意外吗？”
“微臣无法判断！皇上，前些日子，小主的喜脉十分充盈，但是昨日开始恶化，微臣虽然用了药，以为能稳固，没想到今日小主就流产了。”许太医实话实说道。
康熙思索片刻，摆手让许太医退下。
皇后倚靠在康熙身边，“皇上，此事臣妾会交由慎刑司，让他们调查，前朝战事紧急，您不用这般费心，说来也是臣妾疏忽，若是臣妾尽心，也不会让辉发那拉氏流产。”
皇后神情自责，“臣妾一定会看顾好张氏，不会让此事重演。”
康熙拍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肩膀，盯着室内氤氲的烛光深思。
喜嬷嬷让殿内的太监、宫女小心退下，给两人留下独处时间。
……
辉发那拉氏流产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各宫反应不一，不过脑子里都有同一个疑问，“是意外吗？”
延禧宫中，纳喇氏正在陪着昭妃下棋，听到消息后，纳喇氏一时手抖，棋子落错了地方，一下子被昭妃吃了四个子。
昭妃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纳喇氏端过茶抿了一口，让自己冷静，“奴才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
昭妃抬手捡着棋子，“那你觉得辉发那拉氏流产是人为还是意外！”
“奴才猜不透！”纳喇氏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摇头。
“猜不透就不猜了，你要知道，辉发那拉氏、张氏都不如皇后，如果皇后的孩子出了事，现在紫禁城就不会这么安静。所以在这段时间，本宫打算养病，你呢！”昭妃轻笑看着她。
纳喇氏恭敬道：“奴才会细心侍奉娘娘！”
昭妃满意的点头。
至于延禧宫的另外一个庶妃色赫图氏，对方虽然性格傲些，但是胆子小，平时也不敢和她对着干，还在她的控制中。
……
晚上休息前，佟安宁从秋嬷嬷的口中的得知，外祖阿克丹当年找的大喇嘛就是隆福寺的住持。
佟安宁右手撑着下巴，“是真的还是假的？”
秋嬷嬷点点头：“奴婢还能骗您吗？”
“那我为什么没听说过他？”佟安宁疑惑道。
秋嬷嬷道：“大喇嘛没让福晋跟您说，咱们府中每天都给隆福寺捐一大笔香油钱呢！”
佟安宁喃喃道：“这么说，对方好像真有两把刷子，可惜今天有皇上表哥在，下次可以去隆福寺和老住持说说话。”
自己试探他一下，看看对方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第二天，佟安宁和伊哈娜给皇太后请安时，知道了坤宁宫辉发那拉氏流产了。
从皇太后行宫出来，两人相对无言。
伊哈娜仰头，透过高高的树冠看着天空，“安宁，真被你猜对了，咱们才离开，就出了事。”
佟安宁抿了抿唇，“说不定只是意外，也不一定是有人出手。”
伊哈娜闻言反问道；“你信吗？”
佟安宁哑口。
她不确定。
伊哈娜则是双脚微岔，两手插着腰，高兴道：“我果然还是有运气在身上的，若是我现在在宫里，说不定后宫就有谣言，说是我对辉发那拉氏出手！”
佟安宁赞同道：“恐怕咱们两个都逃不掉。”
之后，她们听说昭妃向太皇太后请辞，表示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在屋内静养，宫务暂时不能打理，太皇太后就让苏麻喇姑接手。
然后昭妃直接待在延禧宫不出门，连请安没有，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延禧宫中的纳喇氏和色赫图氏也没有出来，对外就说是侍奉昭妃养病。
太皇太后知道昭妃是避嫌。这个时候，尤其辉发那拉氏才流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太皇太后对于昭妃主动避嫌的态度很满意，让苏麻喇姑带着药材和赏赐上门探望，算是做实了。
五月端午节，佟安宁在畅春园弄了一场龙舟比赛，分为侍卫组、宫女组、太监组二个大组，皇太后看的很尽兴，参加龙舟比赛的人都得了赏，各组前二名的龙舟组得到的奖赏更为丰厚。
宫里也送了不少粽子，康熙还送来一艘雕刻的金龙舟给皇太后，金龙舟有一个手臂那么长，龙舟外壁刻满了金龙，龙舟里面也不是空荡荡，而是堆满了珠宝。
佟安宁看的眼热，“皇太后，皇上这次真的太大方了！”
皇太后也是笑的合不拢嘴，“现在前线打仗，他实在是太费心了。”
“和皇上的一比，咱们的礼物都成了陪衬。”伊哈娜叹气道。
皇太后摸了摸她的头，“都好，都好！本宫都喜欢。”
佟安宁则是托腮道：“我的生辰马上就到了，要提醒皇上表哥不要忘记。”
她也不贪心，只要有皇太后一半就满足了。
伊哈娜闻言笑了笑，“那你要早点提醒，我担心咱们在外面，皇上将咱们忘记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佟安宁赞同地点了点头。
佟安宁和皇太后用完午膳后，回到住处就给康熙写了信。
下午的时候，佟安宁还收到了佟府送的东西，还有给伊哈娜、皇太后的礼物。
礼物不算多贵重，比不起康熙的金龙舟，胜在精巧。
皇太后知道佟福晋疼爱佟安宁，向她保证，等到过两天赫舍里氏闲下来，就宣召赫舍里氏来畅春园游玩。
……
畅春园的总管将佟安宁、伊哈娜、皇太后给皇上、太皇太后他们的礼物送到了紫禁城，顺便将佟安宁的信交给了康熙。
对于佟安宁的信，康熙已经镇定自若，看完信后，淡定地点头，只是生辰礼物而已。
原以为这个端午节就这样过去了，畅春园那里确实顺顺当当过去了，紫禁城却出了事。
首先晚上的时候，皇后赫舍里氏动了胎气，然后坤宁宫一个小宫女当晚伺候了康熙。
听说对方趁皇后赫舍里氏休息之际，私自爬了龙床，皇后看到时一下子就晕了，当即就漏红了。
……
佟安宁是第二天从伊哈娜那里吃到了“二手瓜”。
她问到：“然后呢？”
“咱们皇后贤惠大度，没有责怪那个小宫女，反而将人安排进了永和宫！”伊哈娜语带嘲讽道。
“永和宫？”佟安宁一听这个名字，顿时觉得不好了，她有些不可置信道：“不会是乌雅&#183;如月吧！”
“聪明！”伊哈娜打了一个响指，“我还以为她在皇后那里，此生无望了，没想到在皇后的眼皮底下爬床，还让皇后动了胎气，佩服！”
佟安宁倒在躺椅上，望着澄澈的蓝天，身子控制躺椅前后摇晃，“嗯，不过你将额参的总管给撸了，乌雅&#183;如月的日子不好过。”
伊哈娜同样摇着躺椅，“乌雅氏爬床的事情，我总觉得奇怪，坤宁宫的人都瞎了吗？居然让乌雅&#183;如月骑到了皇后头上。”
一旁的塔塔道：“奴婢听说，是乌雅&#183;如月哄骗了值班的宫女，误以为她爬床是受皇后命令。”
“哦！这么说，也说得清。乌雅氏长得确实不错。”伊哈娜点点头。
……
紫禁城，永和宫。
乌雅氏提着一个小包裹带着一个小宫女跟在一个中年宫女后面，雪姑姑将乌雅氏带到永和宫后院靠西的地方，“乌雅小主，这就是您的屋子。”
乌雅氏浅笑道：“多谢姑姑！”
一旁的小宫女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雪姑姑。
雪姑姑也没有推辞，笑道：“小主有事和奴婢说，现在咱们永和宫里加上小主，一共有四个庶妃，富察小主和萨察小主、钟吉小主他们都住在前院，不会打扰到乌雅小主的。”
乌雅氏：“多谢姑姑告知！”
雪姑姑屈身一拜，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房间昏暗、狭小，里面的家具一看就是上了岁数的旧物件，墙角的窗户还露了一个大洞。
小宫女刚想收拾一下床铺，手才刚碰到凉湿的被子，忽然觉得手指触感不对，没等到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吱吱”声。
“啊——”小宫女凄厉大叫。
两只黑耗子惊得从床上跳起，忙不迭地窜下床。
小宫女反应过来，下意识拿着手中的包裹往地上砸。
黑耗子化作两道黑影，往墙角的鼠洞一钻，直接不见踪影了。
乌雅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所处的屋子，缓步走到桌子前，玉白的手指慢慢压在黑褐色的桌子上，黑白分明，显得桌子更加粗糙了。
小宫女此时也冷静下来，她小步跑到乌雅氏跟前，委屈巴巴道：“姐姐，这可怎么办？”
现在他们乌雅氏就靠姐姐了。
“喊我小主！你已经入宫，不能再任性了！被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小心被针对。”乌雅氏平静道。
如玉是她继母的女儿，和她相差只有一岁，母亲去世不到二个月，阿玛就娶了新妇，连百日都等不及。
小宫女咬了咬嘴唇，最终向乌雅氏屈身行礼，“小主，这里太破了，压根不是人住的地方。”
“不是人住的地方，你住过？”乌雅氏冷冷地看着她。
警觉自己说错了话，小宫女如玉连忙捂住了嘴，道歉道：“我也是担心小主，小主没进宫之前，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他们太欺负人了。”
乌雅氏拿起帕子擦了擦桌子，然后搬过一把椅子，虽然椅子是老杨木椅子，但是还算规整，没有瘸腿，她坐到椅子上，看向小宫女，“如玉，此后你就改名小玉，玛法让你跟在我身边，是来伺候我的，你要记住这一点。”
她当然也知道玛法的另外意思，只是她为什么要替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铺路，她从小到大，靠的都是自己，自己这个蜜糖里长大的妹妹只知道闯祸。
小宫女呆住，“小主，我为什么要改名？”
“宫里就这样，身边奴才的名字主子可以随意改，这些家里的教养嬷嬷都说过的，你不会不记得吧。”乌雅氏嘴角勾起，带着一丝挑衅地看着她。
小宫女：……
小宫女眼圈顿时红了，攥紧了手，最终屈身道：“多谢小主赐名！”
“记住就好！”乌雅氏用帕子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看室内，“我先出去，你打扫好了再叫我。”
小玉艰难地点头。
等到乌雅氏快走到门口时，小玉喊住她，“小主，你明明知道皇后娘娘设了陷阱，为什么还要自动入套。”
乌雅氏侧身，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们做奴才的有选择吗？主子让干什么，还不是奴才就要干什么，也只有这样，皇后娘娘才能安心用我。玛法现在被免职在家，想要起复，就要靠我们，只要我当了后妃，生了小阿哥，这一切都值得。”
说完，迈过门槛，直接走了。
小玉看着她的背景，看着满室的灰尘，眼中满是迷茫。
这些真的值得吗？
宫里的谣言难道姐姐没有听到吗？
现在阖宫上下都认为乌雅氏背主爬床，比同一宫的钟吉氏都不如，虽然她们两个都是宫女出身，可是钟吉氏是乾清宫的宫女。
……
要说永和宫的二个庶妃谁对乌雅氏的到来最高兴，非钟吉氏莫属，因为她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踩了。
所以在乌雅氏才出来，钟吉氏就迫不及待地对上了。
乌雅氏一看钟吉氏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
“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乌鸦小主吗？我还以为是个乌鸦托生的，黑心黑皮，啧啧！连皇后娘娘都敢背叛。”钟吉氏歪着嘴角，满是不屑道。
她的贴身宫女配合道：“小主，这是乌雅小主！不是黑乎乎的乌鸦”
乌雅氏默然不语，静静地站在那里。
钟吉氏继续扬着声音道：“都没有差别，我看她和乌鸦长得挺像的，长得丑，聒噪，还没有良心。”
乌雅氏此时掀起眸子，不卑不亢道：“多谢钟吉姐姐的夸奖！乌鸦是大清的吉祥鸟，钟吉姐姐这样说，是乌雅一族的福气！”
“你！”钟吉氏被她噎住，围着她再次转了一圈，“呵！真是小看你了，口舌挺机灵，可是就是再会耍心眼，你也要谨记你的出身，不要得意忘形。”
乌雅氏脸上笑容不变，“我自然知道，多谢钟吉姐姐的提醒，听闻钟吉姐姐的绿头牌也还没有上去，钟吉姐姐与其在我跟前讨论乌鸦，不如去求皇后娘娘。”
“你……你还有脸提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将你留在坤宁宫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哼！”钟吉氏气的跺了一下脚，转身离开了。
乌雅氏见她离开，也没有在意，转身回去了。
永和宫的富察氏和萨察氏对于乌雅氏没有过多在意，看到钟吉氏找乌雅氏的麻烦，巴不得她们打起来。
见钟吉氏离开，还有些失望。
……
坤宁宫中，皇后赫舍里氏靠坐在床上，一勺一勺地吃着保胎药，喜嬷嬷在一旁给她汇报宫里的事情。
喜嬷嬷：“皇后娘娘，乌雅氏已经被分到了永和宫，听说还和钟吉氏吵了一架，气的钟吉氏鼻子都歪了。”
“嗯，不错！”赫舍里氏满意道。
红霜仍然有些担忧道：“娘娘，乌雅氏现在成了庶妃，如果她以后背叛你怎么办？”
“背叛？”赫舍里氏嘲讽一笑，“一个谋害皇嗣，爬床的宫女？你觉得皇上会相信她吗？”
喜嬷嬷道：“乌雅氏不敢，所以她只能认下爬床。”
红霜钦佩地看着赫舍里氏：“娘娘果然英明！”
赫舍里氏将汤药饮干，递给红霜，随口问道：“畅春园那边如何？”
绿柳说道：“奴婢去打听了，这些天佟妃一直在格物园待着，听说在盖房子。”
赫舍里氏闻言，嗤笑道：“佟安宁莫不是打算在畅春园长久住下？”
绿柳：“听说是盖什么楼房？好像是研究东西的。”
“罢了！反正她不在宫里，本宫没时间管她。”赫舍里氏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现在已经到五月，天气渐热，她怀有身孕，不能用冰，预计等到坐月子时，更加难受。
喜嬷嬷见她自己想开了，眉开眼笑道：“娘娘想通就好！”

第80章
绿柳他们打听的没错，佟安宁此时确实正在建设格物园。
现在是五月，天气还不是很热，不趁现在抓紧时间干活，等到六七月时，天气又热，雨水还多，京城周围的路到时候更加没法看，她不能拖到那个时候，因为运送到建筑材料重量都不小，也为了推广做宣传，所以畅春园附近早就铺就了一条十里长的水泥路，而且长度还在加长。
至于其他地方的路，现在还不急，她是老板，先紧着她，反正自己现在也不急着赚钱。
佟安宁打算将西郊的路铺到最近的水泥厂附近，到时候运输建筑材料方便。
说来也巧，京城附近的石灰岩矿石资源分布广泛，资源十分丰富，随随便便都能找两个，而且主要分布在西山地区，畅春园正处西郊，运送水泥比其他地方跟方便。
而且石灰岩周围还有丰富的煤矿，绝佳的建厂地方。
水泥这个东西制作成本不高，但是水泥最怕水，遇水则硬。如果储存条件不行，空气中的湿气也能将它变成硬邦邦的势头，古代的储存条件较弱，如果建造高规格的存储仓库，成本又不划算，现做现用比较好。
至于远距离运输，以现在的道路条件，水泥这种东西压根走不了原路。
不过光是京城周围的需求，这些水泥厂就吃不下，等到需求扩大，周边的路越修越好，可以往周围扩散，而且石灰矿又不是京城一家独有，外地也有许多，可以在当地建厂。
佟安宁还顺便弄了一个钢筋厂，因为都是人工，效率有些低，基本上开年所产的所有钢筋都被她留了下来。
为了赶进度，佟安宁花了双倍的价格请了大量工人日夜赶工，担心吵到皇太后，还将皇太后的行宫重新装修了，弄了隔音装置，加上皇太后的行宫距离格物园比较远，所以对她印象并不大。
对于畅春园的太监、宫女，每人也给了噪音补偿，让他们多忍耐一两个月，等到主要楼体搭建好后，声音就小了。
畅春园的太监宫女没想这年头还能从主子手中拿到所谓的“噪音”补偿，觉得这位佟妃会做事，她们对于旁边院子里的动静倒没有多少怨言，这些年多少达官显贵在西郊建园子，动静也就比这小一些，可是顶多就是园子的管事或者主人拿到过园子主人的赔礼。
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到了六月，众人眼看着格物园在短短一个多月中建起二座二层的建筑，远远望去，像是伫立在园子里的石块一般。
进入六月，已经是盛夏，阴雨天也渐渐多了起来，佟安宁让人加紧了装修速度，按照现在的进程，预计在中秋节前，就能住进格物园的新楼房，现在的东西没有多少化学物质，不用担心有甲醛等有害物质，完工一个月入住，完全没有问题。
六月初六，是佟安宁的生辰，皇太后在畅春园给她办了一个小生日宴，宣了佟福晋和佟安瑶进畅春园游玩。
赫舍里氏和佟安瑶到了畅春园后，先去给皇太后行请安。
皇太后也没拿架子，让佟安宁带着赫舍里氏、佟安瑶趁现在凉快，逛逛园子，她拉着伊哈娜听说书先生说书。
佟安宁带着他们参观了格物园，“瑶瑶，你看看，这里怎么样？西边的那栋楼，我打算在前面种一堆竹子，这样看着既舒服，又不用担心有太多蚊虫，你在里面做研究时，也觉得舒心一点。”
佟安瑶立马道：“多谢姐姐！”
赫舍里氏看了看面前灰扑扑的建筑，皱眉道：“这也太丑了！”
佟安宁抱住她的胳膊，“额娘，等我装修好后，你保证喜欢上这里。”
“算了！府里还有很多事，我可没有你们两个的闲功夫折腾这些。”赫舍里氏点了点她的额头。
佟安宁冲着她讨好的笑了笑。
她也知道，有她和瑶瑶这两个闺女，赫舍里氏日常受到的压力有多大，平常人家的女儿在她和瑶瑶这个年纪，大多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或者说亲。
偏偏她入了宫，瑶瑶现在沉迷事业，周围人还是有些闲言闲语的。
想到这里，佟安宁忽然想起伊哈娜之前和她说的事情，“额娘，伊哈娜之前和我说，她有好几个弟弟，明年的时候，她会让弟弟们来京城，瑶瑶可以在里面随便挑一下，就是年纪小也没问题，如果满意，在京城养几年，等到瑶瑶再年长几岁，就好了，可以享受一下养成的乐趣。”
赫舍里氏眼皮直跳，“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佟安宁露出乖巧的笑，“当然，以后再有人拿瑶瑶的婚事噎您，你就说这些。咱们瑶瑶可不是嫁不出去，能选择的范围太大了。”
佟安瑶闻言，点点头，“额娘，您就不用担心我了。有姐姐在，不会让我吃亏的。”
“你们两个！真是我的冤家！”赫舍里氏无奈地看着两人。
中午快到午时的时候，佟安宁没想到康熙来了，比他更加突兀的，就是康熙身边二个小萝卜头，正是二格格、四阿哥和五阿哥。
二格格和四阿哥看着确实比宫里的精神要好，个头也长了些，更加突出的是五阿哥，他现在已经能稳稳当当地站在康熙身边，脸比之前圆了一圈，都有肥下巴了，在陌生环境里，一点都不怵，反而斗志昂扬，大大的眼睛不停地环顾四周，一看就知道很有精神。
二格格举着自己的盒子，“佟妃娘娘，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四阿哥也带着自己的礼物，“佟妃娘娘，这是我的礼物！”
五阿哥也不甘落后，“我也有！”
佟安宁看到二格格后，轻手拍了一下额头，她差点忘了，之前和二格格约定好，等到她生辰的时候，让对方进宫给她过生日。
康熙见到赫舍里氏和瑶瑶，轻笑道：“舅母和瑶瑶也在！”
赫舍里氏带着佟安瑶给康熙行礼。
康熙示意对方起身。
二格格、四阿哥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康熙，虽然想跑，但是嬷嬷说了，皇上是他们的阿玛，也是大清的皇上，他在的地方，一定要听他的话。
康熙看出他们眼中的渴望，冲着他们柔和一笑，点了点头。
五阿哥一阵欢呼，头一个冲向佟安宁，佟安宁见他的气势，连忙往前伸手挡住，“停！停！慢点，慢点！”
五阿哥见状，连忙刹车，身子差点往后倒，被康熙及时扶住。
五阿哥的奶嬷嬷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五阿哥乐呵呵道：“多谢皇阿玛！”
佟安宁听他喊“皇阿玛”有些失望，怎么不是“皇玛玛”了。
康熙余光一瞥，就知道佟安宁心里想什么，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佟安宁立马回以若无其事的假笑，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多想。
五阿哥跑到佟安宁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抬起小肉手比划了一下，面带失望，“漂漂娘娘，你怎么还没有长高啊！我都长高了好多！”
“没吗？”佟安宁悄无声息地翘起后脚跟，“你再看看？”
康熙：……
佟安宁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十六了！
赫舍里氏用帕子挡着脸，感觉有些丢脸。
佟安瑶默默侧头忍笑，否则当着姐姐的面笑出来，太不给她面子了。
当然姐姐当着众人面子哄小孩，估计也没想要面子。
五阿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佟安宁突然抬高，嘴巴半张，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头半的身材，扭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康熙，“皇玛玛！”
“噗——”佟安宁没忍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珍珠扶住了她。
康熙黑脸：“佟！安！宁！你跟个孩子计较，好意思吗？”
佟安宁走到五阿哥跟前，摸了摸他的小脑壳，不禁感慨，对于清朝男子的发型，还是小时候更萌，长大后大多不能看，反正她是欣赏不了这个美。
就比如康熙，外貌加气势，原先可能有八九分，但是因为辫子发型，就要减个一两分。
佟安宁勾唇浅笑：“皇上表哥，五阿哥一看就知道以后长得又高又壮，不现在和他比，难道等到他成年后再比，我又不傻！”
康熙：……
“我也不傻！”五阿哥噘着嘴道。
佟安宁敲了敲他的小脑袋，“是是！你才不傻呢！”
四阿哥牵着二格格，羡慕地看着五阿哥和佟安宁互动。
佟安宁见状，招手示意四阿哥上前。
四阿哥连忙牵着二格格跑到佟安宁跟前，冲着她腼腆一笑，“佟娘娘！”
二格格也乖乖道：“佟妃娘娘。”
“你也想摸吗？我保证五阿哥的脑壳是最好摸的小脑壳！”佟安宁弯腰，轻声蛊惑道。
五阿哥一听，立马两手抱头，趁佟安宁不备，一下子窜了出去，躲到康熙的身后，探出头，“男子汉，不能摸！”
康熙见状，大手盖住他的脑壳，赞同道：“保清说的没错！”
“你不愿意，咱们四阿哥愿意。”佟安宁说完，将手放在四阿哥的头顶，感慨道：“这样一比较，果然还是四阿哥的脑壳更好摸！”
四阿哥小脸涨红，又不忍阻止，只能拘谨地站在那里，不敢动。
二格格则是对四阿哥的脑壳露出垂涎的目光，她也想摸，但是自己个子矮。
佟安宁见状，弯身今天将她抱起，“二格格摸摸，是不是很好摸？”
二格格听话地将手放在四阿哥的脑袋上。
四阿哥感受到头顶比棉花还软的小手时，一下子僵在那里，下意识露出笑容。
二格格满足地将脑壳摸了一圈，满足道：“四哥哥好！”
四阿哥顿时笑容更灿烂了。
五阿哥一听，有些急了，仰头看着康熙，“皇玛玛，我的头比四弟的更好摸是吧！”
康熙低头对上五阿哥的大眼睛，觉得有些头疼。
小五，刚才是谁控诉佟安宁的，转眼就比上了。
虽然身体健康，但是也要长点脑子，都过了半年，怎么急了的时候，还喊他“皇玛玛”。
佟安宁听到后，语带促狭，“皇上表哥，刚才是谁大公无私地说，不能随便摸五阿哥的头，你现在在干什么？”
康熙见状，泰然自若地将手从五阿哥头顶拿开，轻咳一声，“朕是担心五阿哥走不稳。”
佟安宁冲着他轻哼一声，没再理他。
二格格送的是她做的娃娃，据说是根据佟安宁的样子制作的，但是佟安宁看了半天，只认出一个大概的人样，没看出和她的关系，就算二格格拿着这个娃娃说是照着康熙的样子做的也行。
不过佟安宁还是接受了，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要求下次做的再好看些，头发可以多些，衣服多准备几套。
二格格眼睛乍亮，认真地记在心里，她喜欢佟娘娘认真提意见的样子。
四阿哥送的是自己喜欢的玉质九连环，放在一个小锦盒里。
佟安宁拿到手上看了一下，转身将九连环弄乱，然后递给康熙，“皇上表哥，来，给我们露一手！”
康熙挑了挑眉，“你自己不会？”
“让你在四阿哥、五阿哥、二格格他们跟前露一手，展现你作为父亲的面子，你应该夸奖我！”佟安宁笑盈盈地指了指四阿哥他们。
康熙见状，没说什么，接过九连环，二下五除二，就解开了。
四阿哥震惊地看着康熙，眼里满是钦佩和濡慕。
二格格拍拍小手，“皇阿玛好棒！”
康熙背着手，心情愉快地看着孩子们围着他转悠。
佟安宁提醒道：“皇上表哥，你的嘴快笑歪了！”
“咳！胡说！”康熙轻咳一声，嘴角克制地收拢了一些。
最后是五阿哥的礼物。
嗯，怎么说呢，五阿哥的礼物还是有心思的，就是她不怎么喜欢。
五阿哥两手抱着一块银色的大牌子举到佟安宁跟前，“漂漂娘娘，这是我送给你生日礼物！”
面前这个银牌子是佟安宁除夕夜的放大版，样式要大两倍，上面同样刻着金字，“好好学习。”
佟安宁不用看背面就知道是什么了。
“谢……谢谢！”佟安宁一言难尽地接过银牌子，一翻背面，果然是“天天向上”。
她都这么大了，没想到还收到这个。
康熙见佟安宁脸上尴尬的僵笑，忍俊不禁道：“安宁，这是五阿哥的心意，你们两个也算是一饮一啄，互相共勉啊！”
“呵呵！皇上表哥，我真是谢谢你了！”佟安宁直接白了他一眼，低头瞅着五阿哥，微微叹气，“这难道就是终日打鹰，最终被鹰啄了眼？五阿哥，我谢谢你的礼物。”
“不客气！”五阿哥咧嘴笑道，欢欢喜喜地跑到康熙身边。
佟安宁：……
康熙见她吃瘪的模样，不禁大笑。
梁九功也低头低头忍笑。
赫舍里氏和佟安宁扭头喷笑，二格格、四阿哥、五阿哥他们虽然不懂，但是见大人们都笑开了花，他们也哈哈大笑起来。
佟安宁仰头望天，听着耳畔众人嚣张的笑声，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
紫禁城内，有人打听到皇上出宫去畅春园给佟安宁过生辰，宫里的茶碟杯子、瓷瓶又碎了一地，内务府又要补充一批。
钟粹宫中，马佳氏听闻康熙带了宫外的二格格、四阿哥、五阿哥也去了畅春园，气的差点将桌子掀了，因为桌子太重，她没掀动。
“四阿哥和佟妃非亲非故，皇上干什么带他去，他额娘还活着呢！”马佳氏脸色微白，咬着牙，在室内不断地踱来踱去。
“小主冷静！冷静！担心被外人听到！”文竹目光追着她，急声劝道。。
马佳氏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小孩子本来记性就不好，现在四阿哥不在我身边，如果长大后不认我怎么办？我已经失去了承瑞，不能再失去他了。”
说到后面，马佳氏声音哽咽，她坐在桌子上哭了一阵。
文竹在一旁手足无措，一直低声劝着她。
忽而马佳氏起身，“去延禧宫！”
文竹吓了一跳，“小主，延禧宫的昭妃娘娘称病很久了，咱们现在去合适吗？”
“不行！我一定要去，我就不信纳喇氏听到这事还无动于衷！”马佳氏走到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妆容，不顾文竹的劝阻，直接出了门。
……
纳喇氏听闻马佳氏登门拜访，有些诧异。
现在格格、阿哥都出了宫，她和马佳氏来往也少了些，等到昭妃宣布“养病”后，他们延禧宫和外界没有多少焦急了。
纳喇氏将马佳氏请到自己屋子里。
进屋后，马佳氏先打量一下室内，发现各种瓷器玻璃器都完好，家具也摆放整齐，室内井然有序，顿时嘴角一歪，语带一丝讽意，“纳喇姐姐果然大度，妹妹我是不如你！连儿子都快被人抢走了，居然也没有什么反应！”
纳喇氏一头雾水，“马佳妹妹，你说什么？”
谁惹着她了，干嘛对她阴阳怪气。
马佳氏见她这副模样，不似作假，仍然有些半信半疑道：“纳喇姐姐难道不知道皇上带格格和阿哥去畅春园给佟妃过生辰，连咱们皇后娘娘都没有这待遇，若是坤宁宫那位知道，怕不是要气死！”
纳喇氏听完后，就将事情原委给拼凑出来，她也是心下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微微挑了挑眉，“马佳妹妹这是从那里得到的消息？”
她不信马佳氏能有这个人脉，皇上出宫也不是大张旗鼓的架势，现在才到下午申时，消息也传不了那么快。
马佳氏冷哼，“反正我就有自己的消息。”
“马佳妹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不清楚，只是提醒你，不要被别人当刀使了，你刚才也说了，皇上带格格、阿哥去畅春园，比起我们还有更生气的主，所以你生气什么，咱们现在是庶妃，本就没有资格抚养孩子，马佳妹妹，这些还要我提醒你吗？”
这段话如一盆冰水浇在马佳氏心中愤怒的小火山上，她心下一凉，顿时反应过来，额头渗出冷汗，瘫坐在椅子上。
纳喇氏给她递了一杯凉茶，“看来马佳妹妹是想通了！”“纳喇姐姐，我……我也是想四阿哥他们，我现在身边就一儿一女，皇上将四阿哥、二格格都送到了宫外，还不让我见他们，我这心里头实在是想他们，我就不信，纳喇姐姐听到这个消息，就不膈应。”马佳氏仍然带着不忿地看着她。
“马佳妹妹！比起孩子的生死，这点难受还忍不了，那就不配当额娘了，还有，你想开点，也许皇上只是带小格格、小阿哥去畅春园游玩，顶多时间碰巧了。”纳喇氏仍然是不咸不淡的姿态。
马佳氏看到她这样，撇了撇嘴，明显不信。
见纳喇氏并没有和自己一起控诉佟妃，马佳氏顿觉无趣，在延禧宫待了一刻钟后，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纳喇氏将人送走，流萤担心地看着她，“小主，你不必将马佳小主的话放在心头。”
纳喇氏平静道：“我没有生气，皇上能想到带五阿哥他们去畅春园玩，我很高兴，至于说是给佟妃庆祝生辰，估计是凑巧，就是专门给佟妃庆祝生辰又如何？反正难受的不是我们，丢脸的也不是我们。”
流萤闻言，舒心地笑了，“小主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告诉马佳氏这个消息？”纳喇氏嘴上说着不解，目光却落到坤宁宫的方向。
……
坤宁宫中，皇后赫舍里氏脸色微白地靠坐在窗口纳凉，喜嬷嬷和绿柳摇着扇子给她吹风。
皇后看着望着西边的太阳，微微眯起眼睛，“皇上回来没有？”
喜嬷嬷：“娘娘，您别乱想，皇上去畅春园是去给皇太后请安！佟妃连您的一个手指都比不过。”
皇后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微微起身，防止后背的衣服因为汗湿贴的太近，听到喜嬷嬷的安慰，平静道：“本宫自然知道，她是皇上的妃子，而我是皇上的妻子，后宫嫔妃十几个，佟安宁只是其中一员，而国母只有一个。”
“对的！娘娘这样想就没错，明年又是大选，到时候咱们再选几个好看可人的小妃子，佟妃不足为惧。您现在不宜动火，腹中的小阿哥为重！”喜嬷嬷轻声细语道。
皇后点点头，“就不知道皇祖母听到这消息会怎么想？”
太皇太后平时对于这些事情最忌惮，尤其佟妃的娘家还是皇上的母族，在朝中地位不低，而且佟国维、佟国纲兄弟俩明显不是草包国舅。
喜嬷嬷：“对！太皇太后最见不得这些事情，肯定会为娘娘出气。”
……
傍晚太阳西斜，紫禁城沐浴在一片金光时，康熙终于回了宫。
才到乾清宫，苏麻喇姑就上门请康熙去慈宁宫。
康熙连忙让梁九功将从畅春园带回来的礼物带上。
太皇太后看着康熙意气风发地向她走来，高大挺拔，风度翩翩，以前的小少年再也不见，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皇上今天看来很高兴！”
康熙二步并作两步，走到太皇太后身边，搀扶着她的胳膊，“外面日头大，皇祖母在殿内等着就行！”
“现在日头都快下山了，皇帝才回来，看来畅春园的风景很美，让皇帝乐不思蜀了。”太皇太后点了点他。
康熙笑了笑，“孙儿带着二格格、四阿哥还有五阿哥去畅春园见皇额娘，顺便带着他们在园子里玩了一会儿，增加感情，否则时间久了，他们不认我这个皇阿玛就糟了！”
听到他的解释，太皇太后止步，意味深长道：“皇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忘了说？”
康熙神情自然，“哦，二格格他们顺便将佟妃的生辰礼物给了她。二格格他们为了这天，准备了好多天，一直记着，本来朕不想带他们过去的，可是二个孩子闹腾的很，想着许久没有见皇额娘了，就带他们去了。”
“噢——原来是为了孩子，哀家知道了。”太皇太后拉着康熙坐到了榻上。
旁边的苏麻喇姑让人给冰鉴添冰，防止热到皇上和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瞅着康熙，“皇上可知，你出宫这段时间，宫里有些闲言碎语传到了哀家耳朵里。”
康熙面上笑容微收，回想刚才太皇太后的询问，瞬间抓住了问题所在，“难道说朕是为了佟妃带小格格、小阿哥去的？”
“不管皇上心意如何，在外人看来，这个理由很让人信服！”太皇太后拍了拍康熙的手背，“皇上，你若是真的怜惜佟妃，做事之前就为她多想想。”
“呵！朕的行踪岂是旁人能置喙！梁九功，命令慎刑司去查，朕倒要看看谁敢乱说！”康熙沉声道。
梁九功躬身走出，“奴才遵旨！”
太皇太后对于康熙的言行并无异议，康熙说的没错，私窥帝踪就是大忌。

第81章
等到梁九功退下，太皇太后再次开口，“皇上，身为皇帝，前朝后宫都十分重要，皇后她现在快要生产，你也要顾忌她的感受，此次事情若是传到皇后耳朵里，你想过没有，对于她是何感受？”
康熙神情有些懊恼：“皇祖母，此次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以为不会有人发现，没想到居然传到了宫里。”
“哀家已经命令苏茉儿去整肃宫中谣言了，皇上不用这般自责，真正坏心思的是暗地里传谣言的人。”太皇太后安慰道。
康熙扯了扯嘴角：“不瞒皇祖母，此次去畅春园，确实想着顺便给佟安宁过生日的，她身子弱，朕对于她，总是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朕，她可能现在还在佟府逍遥快活地过着她的生活，整天摆弄一些东西，遇到有价值的，敲朕一笔钱，可是朕却执意让她进宫，舅舅说，从小到大，给佟安宁过生日，每过一年，他都松一口气，同时又心疼，不知道她后面还能过几次生辰。”
太皇太后叹气：“哀家知道皇上心疼佟妃，也知道佟妃是个好孩子，但是皇上，如刚才所说，佟安宁已经成了后妃，有皇后在，你就不能越过皇后，否则，你让天下人怎么看？”
“孙儿知错！”康熙撩起衣摆，跪在地上。
太皇太后摸了摸他的头，“哀家知道皇上聪慧，佟妃虽说身子不好，不过运气不错，皇上不必为她担忧，而且人家现在在畅春园和伊哈娜玩的不亦乐乎，你去了，以她的性子，恐怕还嫌弃你呢！”
“皇祖母！”康熙不满道。
“哈哈哈！看你这样子，被哀家说中了。”太皇太后不禁笑道。
康熙叹气，不得不说太皇太后说的没错。
康熙在慈宁宫待了一段时间后，就被太皇太后催着去坤宁宫。
等到康熙离开，太皇太后长叹一口气，撑着手起身。
旁边的苏麻喇姑见她有些吃力，连忙上前扶着她，太皇太后说道：“苏茉儿，看来皇后学聪明了！对了，钟粹宫那边怎么样？”
苏麻喇姑恭敬道：“奴才让人看着呢，马佳小主在屋里砸了一些东西后，就往延禧宫跑了，然后老实回到钟粹宫。”
“那就行！”太皇太后走到墙角，那里放着康熙从畅春园给她带回来的东西，有一些时鲜水果，还有莲蓬、莲藕，外加一些伊哈娜设计的玻璃器，林林总总弄了一大箱子，箱子上面盖着一幅画，正是格物园的施工图。
太皇太后叹道：“看佟妃、伊哈娜玩的这么开心，哀家也眼热啊，可惜没办法离开。”
苏麻喇姑笑道：“等到皇后顺利生产，我和主子一起去畅春园避暑，让皇上他们酸死。”
“你这是跟谁学的，亏皇帝不在，否则小心皇帝恼你。”太皇太后搭着她的胳膊，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天，天际好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各色的云霞混成一团，时而像江面翻滚的波浪，时而又像草原上奔腾的野马。
看着绚丽多姿，让人心旷神怡，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声的夜色开始侵染绚烂的云霞。
太皇太后看着天际的黑色，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天要黑了！”
苏麻喇姑同样看了看，“奴婢觉得天似乎要下雨了！”
苏麻喇姑话音刚落，天际闪过一丝白光，“轰”的一声惊雷在天际炸响。
片刻后，有宫女来报，说是坤宁宫的张氏在散步的时候，被雷声吓到，滑了一跤，推断要早产。
太皇太后连忙让苏麻喇姑前去坤宁宫看顾。
一直到凌晨时分，苏麻喇姑回到慈宁宫，禀明太皇太后，张氏生下了一个小格格。
太皇太后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给了赏赐，康熙和皇后赫舍里氏也同样都给了赏赐。
六月中旬的时候，钟粹宫马佳氏被整出喜脉，之后咸福宫的兆佳氏也怀了孕。
六月下旬，康熙将叛军控制在西南三省的目的视线，开始从周围调集人马，采取关门打狗的政策，继续重用绿营军，实行满汉联合作战。
这些时间，绿营军抓住机会，英勇作战，向康熙证明，他们不比满洲八旗差。
让那些满洲将领心塞不已，也不再想着花天酒地，摸鱼打岔，皇上重用绿营军，已经是在明着警告这些满洲将士，如果再不努力，就只能被抛弃。
也算是提振了一部分满洲将士的士气和血气。
对于三藩的叛军，也不是一味的打压，采取剿抚并用，恩威并施。
据西南来报，耿精忠的的叛军经过朝廷军队的打压，军心不稳，正是招降的好时机，康熙再次派了密使去招耿精忠，若是他还不知好歹，不要怪他不客气。
六月底，坤宁宫的接生嬷嬷就位，由太医院请脉，经过和接生嬷嬷商议，得出一个生产的大概日子，然后开始做准备，并且每天检查产阁，防止有人动手脚。
在此期间，皇后彻底免了嫔妃们的请安，防止被一些人使手段钻了空子。
自从进了七月，京城的雨就下个没完，要么早上小雨，下午大雨，要么就是一整天的大雨，总之一天也没有停歇，听说京郊的一些土房子都被雨水冲倒了，田地里的水位快和田垄持平了。
皇上这些天，天天宣召钦天监，询问雨势，担心会重蹈康熙七年的覆辙，将京城淹了。
现在西南在打仗，若是京城出了大水患，可能会被心思恶毒之人利用造谣。
七月初五那天，上午是久违的大晴天，天空澄澈，万里无云。
许多人松了一口气，暗呼终于放晴了，老天爷终于哭够了。
下午的时候，老天爷骤然变色，大家的脸色也跟着变，天空突然变成了灰白色，开始时淅沥的大雨点，不多时，雨声簌簌，倾盆大雨砸了下来，同时伴随雷声阵阵。
看着这雨势，就知道此次又是一场大雨，这样时间大家已经被大雨折腾的快没脾气了。
下午申时，太监前往乾清宫报信——皇后赫舍里氏要生了！
康熙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前往坤宁宫。
太皇太后也到了坤宁宫坐镇。
昭妃接到消息后，也带着纳喇氏、色赫图氏赶到了坤宁宫，马佳氏还有其他庶妃也都过来了。
众人向太皇太后行礼，然后坐在椅子上，守候皇后的生产结果。
喜嬷嬷向太皇太后、皇太后汇报，这两天，她们一天三次地检查产阁，绝对万无一失。
昭妃坐在康熙下手位，余光打量殿内的众人，大多庶妃都低垂这头，间或有一两个神色紧张状，要么是胆子小，要么是心虚，要么就是真为皇后担忧，她注意到那个传闻中爬床的乌雅氏反而偷偷看着产房，让她产生一丝好奇，不过也只是一丝而已，昭妃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产阁中。
大家原以为今天只需要在坤宁宫等着，谁知皇后生产还没有多久，就从产阁中拖出一个宫女，据说对方衣服上有坏气味，皇后闻了后头痛欲裂，腹痛难忍。
宫女被侍卫扣着两手跪在康熙跟前。
康熙现在没心情审案，挥手让人带下去，让慎刑司去审。
在宫女被拖走时，谁知朝昭妃喊了两嗓子，“昭妃娘娘救我！是你吩咐我这样做的！”
众人“嗖”的一声看向昭妃，能听到清晰的转头声。
昭妃神情淡定，“我现在吩咐你死，你可以照做吗？”
众人：……
康熙阴沉着脸，“拖下去！”
然后一个时辰后，又一个嬷嬷被拖了出来，脸上带了一道爪印，据说在头发上藏了毒针，伤到了皇后娘娘，脸上是被喜嬷嬷挠的。
众人咽了咽口水，没想到今天那么热闹。
不过嬷嬷离开前倒没有乱喊人，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外面雨声阵阵，雷声不断，时不时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然后“轰”的一声惊雷，将众人惊的心惊肉跳。
坤宁宫中，除了产阁和正殿，其他地方的宫女太监都严禁出来，防止捣乱。
雨幕中，宫女一盆盆往里面送热水，神色焦急却井然有序。
喜嬷嬷从产阁出来，洗干净手上的血水，走到正殿，向康熙和太皇太后行了一礼，“奴婢参见皇上，太皇太后！”
康熙焦急道：“皇后如何？”
喜嬷嬷答道：“皇后半个时辰前用了点吃的，现在产道还没有开指，接生嬷嬷说孩子的胎位有些不正，目前打算用手法顺过来。”
产阁内，赫舍里氏靠坐在产床上，咬紧牙，两手攥着被子，努力不大喊出声。
之前太医说了，如果大喊大叫，容易消耗体力，到了后面就没有力气了。
接生嬷嬷额头满是汗水，“皇后娘娘，您先忍着点，小阿哥的位置不顺，我要将他的头推正，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赫舍里氏也是汗如雨下，喘着粗气地点了点头。
接生嬷嬷见她应下，大手按在赫舍里氏的肚子上，慢慢的摸位置，在确定婴儿头的位置后，开始小心翼翼地转动。
“啊——”
这一下加上宫缩的疼痛，让赫舍里氏再也无法忍受，不禁喊出了声。
吓得外面的嫔妃们一个机灵。
……
喜嬷嬷一脸焦急地看着产阁方向，“太皇太后恕罪，皇后娘娘那里紧急，奴婢先告退了！”
太皇太后让她赶紧进去。
……
喜嬷嬷进了产阁，先用热水净手，然后来到皇后赫舍里氏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娘娘，咱们再坚持一下，小阿哥马上就来了。”
这时接生嬷嬷趁皇后放松之际，按着肚皮又是一转。
“啊——嬷嬷，好痛！”赫舍里氏打了一个寒颤，面目扭曲，浑身虚汗淋淋，仿佛被淋了水一般。接生嬷嬷此时安慰道：“娘娘，您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赫舍里氏此时觉得度日如年，她搞不懂，自己也生产过一次，为什么这次怀孕会这么不顺。
在漫长的等待中，就在赫舍里氏以为自己开疼死时，就听到一声天外仙音，“好了，娘娘，小阿哥的胎位顺了！您可以继续使力气了！”
喜嬷嬷惊喜道：“皇后娘娘，您听到没有，小阿哥胎位顺了，您快用力！”
赫舍里氏嘴唇发白，虚弱地点了带头。
一旁绿柳拿着湿巾给她擦汗，一边鼓励道：“主子，你再坚持些，马上就能看到小阿哥了！”
赫舍里氏抿了一口参茶，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
……
红霜出来向康熙等人汇报，“启禀皇上，太皇太后，娘娘的胎位顺了。”
康熙和太皇太后面色一喜。
昭妃也笑道：“太皇太后马上就要见到曾孙了！”
太皇太后乐呵呵地点头。
原本大家以为皇后这一胎在丑时应该生下来，可是一直到了寅时，还没与生下来。
而皇后赫舍里氏的力气也快消耗殆尽。
几个接生嬷嬷相互对视一眼，两个嬷嬷不动声色地挤开喜嬷嬷。
赫舍里氏痛的麻木之际，忽然觉得身上很疼，仿佛被千万根针扎过一般，比之前还要疼十倍，同时她能感受到宫口收缩速度快了。
同时耳畔传来接生嬷嬷的声音，“皇后娘娘，再用用力，小阿哥的头已经出来一半了，再努力一些，就能看到小阿哥！”
赫舍里氏咬着嘴唇，死命攥着床单，努力用力，奈何劲总是使不出气。
喜嬷嬷神色紧张，一边给赫舍里氏擦汗，一边道：“娘娘，咱们再试一次。”
赫舍里氏脸色苍白，力竭地倒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最终陷入迷茫之际，失神地看着面前几个嬷嬷走来走去，她们的说话声仿佛从千里之外传过来，在她耳畔不断回响。
“……是个小阿哥……”
“……一定保小……”
“……赫舍里的奴才……”
……
忽而赫舍里氏觉得下身仿佛撕裂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叫，须臾后，产阁中响起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赫舍里氏睁开颤抖的眼皮，颤着手指着婴儿，“我的……”
话还没有说完，直接昏了过去。
……
产阁外面，众人的目光集中到门口，刚才他们听到婴儿哭声了，听哭声就知道是个健康的孩子。
片刻后，一个嬷嬷抱着一个金色的襁褓出来，眉开眼笑道：“恭喜皇上，恭喜太皇太后，是个七斤的阿哥！”
康熙看着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婴儿，不敢下手。
太皇太后则是笑眯眯地逗着小阿哥，抱了一会儿，就让一旁的太医检查身体。
经过太医的仔细检查，确认小阿哥很健康。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康熙向嬷嬷询问道：“皇后如何？”
嬷嬷恭敬道：“皇后娘娘力竭，目前正在休息，喜嬷嬷在照顾她。”
嬷嬷的话音刚落，红霜一脸惊慌的跑进来，“皇上，皇后突然血崩不已！接生嬷嬷也没办法！您快救救皇后娘娘吧！”
众人大骇！
太皇太后叹息，看来皇后这关没闯过。
此时屋外的雨越发的大了，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
此时嬷嬷怀里的小阿哥不知怎么的，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察觉将要失去母亲。
康熙的目光落到襁褓中，依稀看到婴儿高举的手臂，呜哇的啼哭声仿佛在喊着，“皇阿玛，快救救额娘！”
最终康熙看向产阁，高声道：“许太医、林太医，你们两个擅长妇科，朕命你们给进去给皇后医治，不用顾忌太多。”
众人听到这命令，愕然地看着康熙。
太皇太后惊住，“皇帝！”
富察氏惊得用帕子捂着嘴，“皇上，这让男子进产阁，怕是于理不合！”
昭妃沉声道：“此时里面是国母，发命令的是一国之主，皇上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富察氏还想反驳，可是注意到皇上阴翳的眼神，吓得脖子一缩，不敢说话。
许太医和林太医对视一眼，迟疑了片刻，最终齐齐行了礼。
“微臣遵命！”
“奴才遵命！”
红霜跪在地上，不住向康熙磕头。
康熙没理她，目光依旧落在产阁内。
……
太医在产阁中一直急救，写方拿药，太皇太后命人拿了她私库的一株两百年老参，医侍按方子熬药，很快将药熬好了。
太皇太后因为年纪大了，到了下半夜回了慈宁宫。
众人坐在殿内不动，都在想要等一个答案，她们就算没有生产，也知道孕妇大出血，不会撑太久。
一夜过去，外面的大雨也停了，众人虽然都一脸倦意，可是眼神大多清醒，不见困意。
待到卯时正，外面天大亮，许太医走了出来，长吐一口气，“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暂时救了回来，只是自此血崩伤了根基，皇后娘娘此后都不能生产，寿数也有影响。”
康熙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一旁的梁九功见状，连忙扶住他，担忧道：“皇上！”
“没事！”康熙摆摆手，“皇后现在如何？”
许太医说道：“皇后已经醒了！”
康熙这才轻松起来。
昭妃见状，浅笑道：“臣妾恭喜皇上！”
其他妃嫔也纷纷恭喜。
康熙让后妃们都回了宫。
等到人散去。
康熙站在产阁门口，隔着帘子，高声道：“皇后，你现在怎么样？”
赫舍里氏听到动静，在喜嬷嬷的帮助下，艰难地靠坐起来，扯出笑容，望着帘子方向，“皇上，臣妾没事，您见过咱们的小阿哥没有？”
“太医说小阿哥很健康，皇后，你为朕生了一个健康的嫡子，朕很高兴！”康熙说道。
听到这话，赫舍里氏嘴角笑容加深，“臣妾也很高兴！”
双方又说了一会儿话，康熙担心赫舍里氏休息不好，嘱咐她好好休息，等到中午的时候再来看她。
等到康熙离开后，赫舍里氏嘴角笑容骤收，苍白的唇咬出了血，“那几个接生嬷嬷呢？”
喜嬷嬷抱着小阿哥走到她跟前，“奴婢让许忠全好好看着她们呢，就等着娘娘处置。”
赫舍里氏侧身去看，喜嬷嬷见状，将小阿哥往前送了送，“你看，娘娘，小阿哥和承祜阿哥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赫舍里氏揭开襁褓，看着里面睡着正熟的婴儿，眼泪不禁盈满眼眶，“嬷嬷果然没有骗本宫，是承祜回来了。”
旁边的绿柳和红霜见她哭，也跟着又喜又笑。
赫舍里氏哭了一阵后，喜嬷嬷等她发泄完了，连忙劝道：“娘娘，你现在才生完孩子，不能哭的太狠，咱么要养好身子。”
“嗯……嬷嬷说的没错！”赫舍里氏拿过帕子擦了擦眼泪，让奶嬷嬷将小阿哥带下去喂奶。
等到孩子离开房间，赫舍里氏闻着鼻端不散的血腥味，嘴角露出冷笑，“嬷嬷，你说，三伯知不知道那几个接生嬷嬷做的事情。”
能送到她面前的接生嬷嬷表面上都是身家清清白白，查了祖宗十八代，这些接生嬷嬷正因为是赫舍里一族送过来的，所以她才放心用，谁知出事就出在她们身上。
“娘娘！”喜嬷嬷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赫舍里氏看着昨夜被抠断的指甲，看着上面的裂缝，感觉细纹一直蔓延到了心底，过往二十多年，她以为自己很幸福，有最好的家世、最好的玛法、成为了皇后，被皇上敬重，可是经过昨夜才发现，原来在三伯那里，她一个皇后的分量还不如一个皇子。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
她又不能和索额图撕破脸！
她需要赫舍里一族作为靠山，赫舍里一族需要她维持荣耀，现在她活了下来，还有一个小阿哥，不知三伯会不会开心，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个温婉的弧度，“嬷嬷，你说三伯听到我生了阿哥后，会不会高兴？”
喜嬷嬷道：“索大人自然会很高兴，他做梦都想中宫早日生下嫡子！”
绿柳问道：“娘娘，那些接生嬷嬷怎么处理？”
“放她们回去吧，三伯会处理好的！”赫舍里氏在喜嬷嬷的搀扶下躺了下去。
那些嬷嬷在接到命令后，无论是否成功，索额图都不会允许她们活下去。
红霜迟疑道：“……可是……”
“听娘娘的！”绿柳拉了拉她。
红霜见状，闭上了嘴。
……
畅春园的佟安宁和伊哈娜也知道了皇后平安生产的消息。
两人坐在紫藤架下的秋千上聊天，伊哈娜一蹬腿，秋千带着她飞起，佟安宁则是慢悠悠的晃着。
佟安宁失神地坐在秋千上。
现在皇后赫舍里氏没死，三藩平叛战事良好，那么小阿哥会不会被封为太子呢？
伊哈娜见她愣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安宁？”
“嗯！”佟安宁回过神，“怎么了？”
伊哈娜好奇道：“我才要问你，你在想什么？”
佟安宁晃着秋千，说道：“我在想，皇上表哥会不会立太子？”
“立太子？不可能。”伊哈娜一口否决。
佟安宁疑惑：“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伊哈娜说道：“皇上现在才二十一岁，年纪轻轻，立什么太子！再说了，承祜还是嫡长子，不也是没有被立太子。”
“嗯，你说的挺有道理的！”佟安宁想了想，觉得自己想多了。
据她所知，历史中的康熙坚持将一岁的胤礽立为太子，一是因为皇后崩逝，康熙和皇后是少年夫妻，有感情。
二是因为朝堂局势，防止自己出意外，造成皇位空悬，防止出现多尔衮这类人出现。
三就是三藩之乱，当时情况危急，等到胤礽满周岁时。三藩已经占领西南十一省，和清廷隔江而望，朝廷人心浮动，康熙立太子，就是想让胤礽退居后方，若是康熙遭遇不测，胤礽也能继位。
现在这三种都没有发生，小阿哥被立为太子的机会确实不大。
想清楚后，佟安宁顿时舒心了。
伊哈娜拉了拉她的袖子，“安宁，现在皇后已经顺利生产，咱们还要回去吗？”
她们原先出来就是为了避祸，现在皇后也顺利生了阿哥，她们还能待在畅春园吗？

第82章
“回去干什么？将我们忘在这里更好！”佟安宁慢悠悠道。
伊哈娜一听，颔首道：“没错，反正咱们俩也不是靠皇上的宠爱过日子。”
想通后，伊哈娜腰板挺的更直了。
她和安宁可是皇上的债主，而且还是玻璃厂、水泥厂的大股东，比起其他妃嫔，在康熙跟前的底气要更足，皇上不管她们更好。
伊哈娜：“对了，我听皇太后说，皇后生产那日，从产阁里抓到两个人，其中一个被带走时，还妄图攀咬昭妃，咱俩在现场，说不定就是我们了。”
“你的可能性不大，我的可能性很高。”佟安宁叹气，随着秋千的晃悠，脚尖铲着地上的泥土。
伊哈娜来自科尔沁，宫里的人都知道她不承宠，而且背后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对她出手没有多少好处，相反，她的概率要更大。
阵阵凉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同时带来了花木的幽香，佟安宁闭着眼随着秋千摇摆，闭着眼沉醉在花香中。
伊哈娜思索片刻，“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听说皇上压根没信，就让侍卫将人拖下去了。”
听说昭妃都不屑自辩，皇上更也没有信，没给宫女攀咬的机会，让人直接带下去了。
“那当然，昭妃又不是蠢货，就算出手，也会找个靠谱嘴巴紧的人，怎么会一拖出来，就叫了出来。如果宫女喊的是那些庶妃，说不定还能有可信度，喊‘昭妃’，当别人是笨蛋。”佟安宁直接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这些都有皇上表哥操心，咱们好好在院子里避暑吧。”
伊哈娜透过树缝看着晴朗的天，“天终于放晴了！”
佟安宁同样看了看天，“是啊！天终于放晴了！”
再过一些日子，她就能住进格物园了，所以就算是康熙，这个时候也别想将她喊回宫。
……
如佟安宁说的那样，康熙对昭妃倒没什么怀疑。
抓住的宫女和嬷嬷送进慎刑司审问后，一开始故意说漏嘴，想将黑锅推到佟安宁身上。
审讯的总管对于她们说的这些，压根不信。
若是自己就这样将口供呈给皇上，自己恐怕不用干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审讯，宫女和嬷嬷终于招供，两人也算是一伙儿，都是吴三桂的人，之前是伺候吴应熊和恪纯长公主，通过索额图的人脉，混进了坤宁宫，想要对皇后不力。
现在西南战事中，清廷占了上风，若是皇后难产出事，肯定对康熙是个重大打击，到时候就是吴三桂的机会。
而且听两人的交代，似乎恪纯长公主知道他们的行事，不过一直装作不知。
慎刑司总管将口供呈递给了康熙。
同时他们还交代了另外一件事，去年伊哈娜中了蘑菇毒出现幻觉，也是他们的手笔，不过目标是钟粹宫的马佳氏，御膳房的人不小心将洒了有毒蘑菇的菜肴端到了永寿宫。
马佳氏身边失踪的宫女乌草也是他们的人，在事发之后，他们就将人处理了，扔在了宫里的一口枯井里，并且准备了新鲜蘑菇，误导慎刑司的人，误以为就是御膳房的御厨弄错了。
侍卫根据交代搜查，在一口枯井中找到了腐烂的尸骨，尸骨上长满了毒蘑菇，品种和伊哈娜吃的差不多。
侍卫为了防止出意外，将毒蘑菇和尸骨都一同烧了。
康熙看完口供后，去了一趟慈宁宫。
下午，太皇太后给恪纯长公主府赐下了两个嬷嬷，说是心疼恪纯长公主丧夫丧子，特地赐下嬷嬷照顾恪纯长公主，无事不得外出，同时康熙也赐下不少康熙。
皇城的各家都是人精，猜测恪纯长公主阿吉格应该是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太皇太后和皇上，但是又不能彻底撕开脸面，只能将人看住。
……
皇后平安生产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皇上流水的赏赐送进慈宁宫，各路大臣纷纷上折子恭喜康熙喜得贵子，皇城的索额图府上，可谓是门庭若市，整日笙歌不断。
现在皇后赫舍里氏生了一个健康的嫡子，中宫地位稳如泰山，赫舍里一族的荣耀还在后面。
夜晚，索额图送别几个大臣，哼着小曲，带着三分醉意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山羊胡心腹上前，小心翼翼道：“大人，娘娘将四个接生嬷嬷都送回来了。”
索额图倒水的动作微顿，只是一瞬，就恢复正常，将茶水倾倒在杯子里，抿了一口苦茶。
入口微苦，咽下后回甘，解腻清爽，索额图满意地勾起嘴角，“茶不错！”
旁边的管家躬身道：“主子若是喜欢，我让下面的奴才多送些。”
“嗯，可以！”索额图平静道，一口将茶水饮尽，接过丫鬟送上的帕子擦了擦嘴，淡定道：“怕什么，咱们娘娘可是个聪明人，我做的那些也是为了赫舍里一族，再者，也是迫不得已才让嬷嬷保小阿哥，娘娘将人送回来，就已经想开了。”
山羊胡的脸挤在一起，“可是奴才担心娘娘和老爷离心。”
“就是为了小阿哥，娘娘不会和我离心的。”索额图翘着腿，靠坐在椅子上，“现在咱们要做的事，如何送小阿哥登上太子之位。。”
“现在小阿哥还小，恐怕皇上不愿意吧。”山羊胡有些不自信道。
索额图：“现在三藩之乱还没有平复，我这些天听西南的战报，耿精忠和尚之信快坚持不住了，他们如果塌了，皇上就能露出空手收拾吴三桂，立太子这件事，最好在平藩这段时间，否则等到三藩之乱结束，立太子这事就要难十倍。”
山羊胡连忙拱手道：“老爷英明！奴才一定以老爷马首是瞻。”
……
进入七月后，大雨开始少了，但是天气温度越发地高了，等到了七月中旬的时候，温度感觉都超过往年温度，中午的时候，大太阳真的好像火炉一般烤着京城的人。
听说京城冰窖的冰消耗速度比往年快一半，眼看冰就要没了。
佟安宁、伊哈娜他们虽然在畅春园，温度比起城中只低个三四度，平时还是需要用冰的，只不过用的没有那么多罢了。
因为天气太热，所以京城许多人开始往城外避暑，这些天西郊格热闹。
城里冰块的价格也迅速攀升。
虽说在唐朝的时候，炼丹师已经学会硝石制冰，但是硝石制冰的成本高，而起硝石制成的冰还有杂质，需要大量的硝酸钾，比例比1：1还高。
而冬季储冰就比较方便了，只需要花费人力成本，这个时代，人力低廉到可怜的地步，比起制冰确实采冰更加低廉。
如果不是人力低廉，佟安宁觉得以老祖宗的实力，制冰技术早就经过改革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建冰窖的，只有皇室或者王爷才能允许建造大型冰窖，皇室在大寒前后会采冰，虽然佟安宁有些不解朝廷为什么会垄断冰窖，难道贪图卖冰的钱？听说现在外面的冰很贵，两尺见方的冰块都能有七八两银子。
佟安宁在畅春园还好，辛苦的是在京城生活的人，佟安瑶上次来到畅春园说，因为天气燥热，京城各衙门的冰块都短缺，佟国维的吏部还算能紧的上，一些清水衙门的冰块有些都被人贪了，甚至一些官员直接被热晕，听说京城每天也有热死的人。
佟安宁对于这种天气也没办法，别说现在，就是数百年后的现代社会，也对极端天气无力。
在这里，要想活的滋润，夏天要用冰，冬天要用炭，这些都是钱和权，就在她感慨人生的时候，紫禁城的康熙则是在发脾气，因为他发现，自己身边处处都是蛀虫。
慎刑司抓到了一个内务府总管，专门掌管冰窖的太监总管，这段时间，趁机发“冰难财”，倒卖冰窖的冰，每天日进斗金，根据账册，最高一天可以赚到三千银两，而他这个皇帝为了节省宫中的冰，也不敢在乾清宫办公，搬到了养心殿，那里空间小些，用冰就少点。
后宫的皇后现在还坐着月子，也在以身作则，紧着太皇太后还有怀孕的两个庶妃，每天也用较少的冰。
偏偏这些内务府的奴才不知足，天天都想着法子在他身上吸血。
如果不是有人举报，他还真以为因为今年天气热，所以皇家冰窖的冰损率高。
梁九功见康熙黑着脸，小心凑近，“皇上，气大伤身，现在也抓到了人，事情还不算坏。”
康熙深呼吸，饮了一口凉茶。
梁九功拿着扇子在一旁给他降火，一边摇扇，一边岔开话题，“皇上，不知现在佟主子在干什么，要不咱们也去避暑？”
“算了，皇后现在还在月子中，不能随便移动，紫禁城需要朕坐镇。”康熙叹息道。
他忽而抬头，“对了，畅春园那边的冰够吗？”
梁九功连忙点头，“当然够了，畅春园有皇太后和佟主子，那些奴才怎么敢怠慢！”
就在康熙思绪快要冷静下来时，赵昌来报，说是咸福宫的小纳喇氏中暑了，分给她的冰被兆佳氏给用了。
本来事情只需要上报皇后即可，可是小纳喇氏氏流产了，太医一时没办法确定是否因为中暑造成的。
现在小纳喇氏要死要活的，一直说兆佳氏是故意的。
兆佳氏也直呼冤枉，说是不知道小纳喇氏怀孕。
可是现在兆佳氏也有了身孕，又不能随意处置。
康熙顿时拉着脸：“罚兆佳氏禁足一月。”
过往他以为兆佳氏性格天真烂漫，现在才怀孕没多久，性子就飘了，恐怕未来也不是良母，等到孩子生了后，要找个好点的养母。
赵昌：“奴才遵旨！”
等到赵昌离开后，永和宫的宫人前来汇报，说是永和宫的乌雅氏有了身孕。
梁九功没想到，兆佳氏的孩子刚没了，乌雅氏就有了身孕，还真是巧了。
听到这消息，估计皇上的心情会好些。
康熙一时也是唏嘘。
他看着御案上的折子，折子是内务府呈上的，里面是关于对冰窖总管的调查和处置，此次能及时揪出这个蛀虫，还是前任御膳房总管额参将功补过，查到的消息。
想起额参，康熙墨眸微眯，“乌雅氏的祖父就是额参吧！”
乌雅氏初次侍寝那天，他也以为是皇后安排的，等到事后，发现皇后情绪不对，而且还动了胎气，所以一直对乌雅氏有所膈应。
将人安排进永和宫后，就不再召她侍寝，没想到她现在居然有了身孕。
梁九功躬身道：“皇上好记性！”
康熙屈指敲了敲桌子，“既然这样，既然乌雅氏现在有了身孕，那就封她为……”
梁九功抬头看着他。
“算了……等到孩子出生后再说吧！”康熙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马佳氏现在怀着第四个孩子，纳喇氏也生了两个阿哥，她们都没有晋升，乌雅氏现在只是怀孕，若是晋封了，会让后宫众人不满。
梁九功默默垂头。
……
乌雅氏怀孕的消息传到后宫后，又有不少嫔妃扯烂了帕子，尤其是住在同一宫的钟吉氏。
看着乌雅氏换了地方，不再住在偏僻的后院，气的牙痒痒。
等到内务府的人离开，钟吉氏走到乌雅氏面前，冷哼道：“不过是怀孕，钟粹宫的马佳氏还生了三个孩子，现在正怀着第四个，等你什么时候赶上她再说吧！”
乌雅氏抚摸腹部，嘴角噙着笑，“钟吉姐姐说笑了，能怀有皇上的子嗣已经让我十分高兴，这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我知足！”
钟吉氏斜瞥着她，“我就怕你福气不够！”
说完，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大力一摔，气冲冲地走了。
门板发出沉重的痛呼声，在原地不停地晃来晃去，小玉上前将门关上，看着宽敞明亮的新房间，旁边还放着冰鉴，室内熏了香，比起之前的日子，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先前她们在原先的地方都快被热死了，每天衣服要被汗湿两三次。
乌雅氏有单独的房间，她这个小宫女就要睡大通铺，就算都是女生，大通铺的日子也不好过，每天夜里都热的睡不着，白天还要伺候人，感觉入宫这些日子，她都瘦了十多斤。
现在好了，换了新房间，她可以睡在隔间守夜，不用睡大通铺了。
想到这里，小玉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大了，视线落到坐在椅子上吃东西的乌雅氏，她忽然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连忙凑到她身边，“姐姐……小主，玛法打听到，皇上有意在你生产过后给你晋封，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乌雅氏眼珠子转了转，“玛法干了什么？”
宫里现在就佟妃、昭妃两个高位嫔妃，其他都是庶妃，马佳氏现在都怀了四个还是庶妃，她也有自知之明，估计是玛法在使力。
小玉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乌雅氏这才心安。
……
坤宁宫。
皇后赫舍里氏坐在床侧，逗着小阿哥。红霜在一旁给她打扇。
绿柳进来汇报宫务，“娘娘，内务府已经给乌雅氏换了房间，各种赏赐都送到了。”
皇后拿起帕子给小阿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嗯，不错，不过本宫觉得乌雅氏是个福薄的人，你们觉得呢？”
喜嬷嬷听完，赞同道：“奴婢见她身形瘦弱，面色苍白，不知道前三月能不能稳住胎象？”
“这种天气，什么事情都能发生！”皇后低头，拿着帕子低头逗着小阿哥，“是不是啊！保成！”
小婴儿睁大眼睛，张手去够，可惜总是差一点。
“说起保成，本宫又想起了五阿哥，他在宫外可好？”皇后淡淡道。
喜嬷嬷说道：“听说五阿哥在绰尔济大人府上玩的很开心，每天都和绰尔济大人的公子玩耍，很是快活，听说一开始还想着纳喇氏，现在已经全然抛在脑后了，整天就想着玩。”
五阿哥虽然不是皇后生的，但是皇后是他的嫡母，身为一个合格的国母，要对后宫所有孩子都要有所了解，等到皇上问起时，不用一问三不知。
皇后点头，玉手摸着小阿哥的细软的胎发，眸中满是温柔和担心，“嬷嬷，你说，本宫能保护好保成吗？承祜本宫没有护好，若是这次失去了保成，本宫会发疯的！本宫就只剩下他了！”
她现在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太医说了，她现在要细心调养，切记操心劳累，否则寿数不长，而且她再也无法怀孕，想到这里，皇后眸光微暗。
“娘娘还有奴婢呢，咱们六阿哥，是中宫嫡子，未来会是大清的天子，有您在，有皇上在，有索大人在，未来会畅通无忧！”
喜嬷嬷眼含慈爱地看着皇后，温声劝着。
皇后心中安稳了一些。
……
夏日的时候，紫禁城还有另外一项活动，就是赐冰。
清朝的皇帝每到夏季，都会赐冰给亲近的大臣以示恩宠，收到赏赐的大臣都十分高兴。
佟府每年都能收到康熙亲赐的冰块，虽然放不了放不了多少时间，支撑不了一天就化了。
要说康熙赐的冰和其他冰有什么不同，大概冰比较干净，没有杂质，不愧是皇家出品。
今年佟安宁虽然在畅春园，也得到了康熙的赐冰。
还是让梁九功送过来的。
一开始梁九功跑到畅春园，将她吓了一跳。
因为进入七月后，因为天气实在是太闷热了，所以她和伊哈娜就老实待在畅春园避暑，不用劳烦梁九功陪她们出去。
看着他热汗淋漓的模样，珍珠从冰鉴里拿出一杯冰镇好的酸梅汤递给他。
梁九功也没有客气，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一旁的夏竹递了一块湿凉帕，梁九功一边道谢，一边擦汗。
佟安宁看他这样，好奇道：“梁九功，你火急火燎跑到这里干什么？”
梁九功笑道：“皇上担心您和皇太后她老人家缺冰，所以让奴才给您送冰！佟主子，这些冰可都是皇上自己省下来的，这些天皇上都瘦了好几斤。”
“省下的冰？”佟安宁嘴角微抽，佯装不解道：“皇上表哥是不是热昏了头，难道不知道畅春园也有冰窖吗？”
梁九功一听，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佟主子，现在重要的是冰吗？是皇上的心意？皇上给的冰和畅春园的冰能一样吗？”
而且还是他亲自送的。
都这个时候了，佟主子居然还没有开窍，简直快气死他了！
“呃……好的，本宫反思，皇上表哥在紫禁城辛苦办公，本宫在这里享福，实在是受之有愧，嗯，让皇上表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否则他若是出事了，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佟安宁一脸诚恳。
梁九功见她这样说，满意地笑了，忽而笑容变得愈发狗腿，“佟主子这样想才对！佟主子，皇上还想让奴才跟您商量一件事。”
佟安宁抬眸，见他这幅样子，眼含戒备，“什么事情？”
梁九功：“皇上问您给紫禁城捐的水泥房子什么时候弄好？今年见不到，之前的承乾宫独居协议不算数。”
佟安宁闻言眼皮一跳，她差点忘了这茬。
按照京城的效率，她就是明年开始盖也不晚，康熙怎么现在催了。
“梁公公，现在这天气也开不了工，呃，之所以没开工，是因为图纸还没有确定，要不这样，您让皇上表哥三天内弄出一个图纸，本宫保证中秋节前动工，怎么样？”佟安宁勾起嘴角。
梁九功闻言，点了点头，解释道：“佟主子，其实一开始皇上也不急的，可是看到你在格物园建房子的速度，担心你将注意力都放在格物园，忽略了宫里，这才不得已催一下。”
“哦！本宫速度快，还是本宫的错了！”佟安宁似笑非笑道。
佟安宁没等梁九功回答，轻哼一声，“放心，我人又跑不了，保证今年让他见到房子。契约已签，大家都不能违背诺言。”
梁九功见她答应这事，笑的看不见眼睛，“佟主子这样说，奴才就放心了。”
“对了，佟主子，奴才想要知道您什么时候想回宫？皇上一天念叨您三次，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咱们在畅春园这么久，也该回去了。”梁九功小心翼翼道。
“你说什么？”佟安宁眼神迷茫，仿佛真的没听见。
梁九功看她这副耍赖的样子，脸皮微抖，“佟主子，您给奴才透个底，中秋之前能不能回去？”
“嗯，不知道，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佟安宁靠在凉榻上，“唉！我这个身子，比六月的天还难预测，你就劝皇上表哥不要期待了！”
紫禁城一到重大节日，各种琐碎礼节和宴会层出不穷，又累又麻烦，她还不如趁着秋高气爽，和伊哈娜带着皇太后一起去秋游野餐。
梁九功：……
……
梁九功回到宫里，将佟安宁的言行一五一十地说了。
康熙挑了挑眉，“天有不测风云！看来她过的挺滋润的。”在畅春园都乐不知返了。
梁九功：“看佟主子的意图，估计想在畅春园过中秋。”
康熙拿起桌上盒子里的如同鬼画符的大字，这些是噶禄交给他的，都是四阿哥写的。
“四阿哥他们在京城里没有地方避暑，既然佟妃有时间，不如让她带带孩子，省的一身孩子气。”康熙放下手中的纸，忽而道：“对了，你去问问纳喇氏、董氏等人，问她们想不想去畅春园避暑，正好可以培养感情，也算是对她们的奖赏。”
梁九功连忙躬身道：“奴才遵旨！”
他有些迟疑道：“皇上，马佳小主现在怀有身孕，她这个样子可以去吗？”
康熙想了想，“你去问一下，若是愿意去，让太医、接生嬷嬷随同即可。”
梁九功立马恭维道：“小主们若是知道这消息怕不是要欢喜死！”
“快去吧！”康熙摆摆手。
……
梁九功去了各处通知，果不其然，纳喇氏、董氏快要高兴死了，不止梁九功，跟着一起去的小太监都得了好多赏银。
梁九功接着去了钟粹宫，马佳氏听完后，皱眉道：“可是我现在还怀着孕！四阿哥今年也才三岁，正是危险的时候，这个时候将他带到畅春园，若是出事怎么办？”
“小主慎言！”梁九功立马冷肃道。
他猜测马佳氏想要说四岁诅咒的事情，这种事情是随便能说的吗？
马佳氏连忙用帕子捂着嘴，她就是被气着了。
她现在去了畅春园，无非是给佟妃、伊哈娜卑躬屈节，还不如大家都不去。
梁九功见她似乎没想通，叹了口气，“奴才再问一遍，小主愿不愿意去畅春园。”
马佳氏揪着帕子，眸光迟疑不定，半晌说不出话来。
梁九功见她这样，就知道她的意思了，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小主，奴才劝您看开点，现在四阿哥在宫外，这可是少有可以见到四阿哥的机会，您就真的不愿意去畅春园吗？”
马佳氏垂着头，泪珠一滴滴砸在脚面，“梁公公，我也想见四阿哥，只是我这胎不易，实在没精力看顾他。”
梁九功：……
……
等到梁九功离开，马佳氏猛地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文竹在一旁安慰，“小主，四阿哥最懂事了，他肯定知道你的难处！”
“你不懂！不懂！”马佳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
她知道自己是怨了赛音察浑，担心见了面，被那个细腻的孩子看出来。
可是她就是嫉妒！那是她的孩子啊！
……
然后佟安宁在畅春园中安静祥和的生活被打断！
佟安宁：……
她怀疑康熙是不是嫉妒她！

第83章
七月底的时候，康熙以冰窖为引子，开始打理整治内务府。
以前也是多次整治内务府，但是从来没有这次这么大动作，以前那些看似大动作，其实都没有打到内务府的七寸上，这次有额参里应外合，彻底破了这些包衣互相盘结的关系网。
额参原先不想做的这般过分，毕竟他也是内务府包衣的一员，奈何在自己受挫，被伊哈娜将职位撸掉时，额参求爹爹告奶奶，其他人非但不帮忙，而且还帮忙打压乌雅一族，妄图将他们排挤出内务府上层，将他们乌雅氏踩在最底下。
既然这样，就不要怪他背叛，等到内务府这群人都收拾了，让出来的位置，他们乌雅氏还是有机会的。
其实额参能下定决心坐这决定，是因为乌雅&#183;如月告诉他怀孕了，如果不能洗掉皇上心中对她的恶感，恐怕她永无出头之日。
康熙对于乌雅氏不怎么在意，额参提供的信息让他满意，加上乌雅氏怀孕，晋封其一个常在、答应，他还是允许的，只是乌雅氏的身份让他有所顾忌，毕竟是内务府包衣身份，所以打算在她顺利生产过后，给她晋封一个答应。
外人可不了解这些，宫内不知何处传出，康熙对乌雅氏宠爱非常，是康熙看上了乌雅氏，不是乌雅氏主动爬床，皇后正因为看透了这点，所以才会情绪崩溃，而且皇上打算在其生产过后，给她晋封……
对于这些小道消息，康熙如果不主动了解，他是没有机会知道的。
后宫众人对于这则消息，反应各异，不过看看这些时间永和宫不间断的上访者，就知道大家还是将乌雅氏放在心上的。
伊哈娜对于这些消息很感兴趣，并且乐于和佟安宁分享。
“安宁，你说皇上是不是真的会给乌雅氏晋封？”伊哈娜躺在一张躺椅上，旁边放这样一个冒着白气的冰鉴。
佟安宁手持一本书，听见伊哈娜的话，将书放在胸前，透过窗户，看着庭院里的苍天古木，“不知道，他愿意晋封，咱们又不能说什么。”
三天前，格物园的楼房正式装修好，佟安宁搬进了其中一栋，在后世看来，现在格物园的这栋楼房顶多就比前辈子的乡村别墅豪华些，但是在现在，却让人惊艳，上下三层，第一层花厅是靠近院子的一面安装了满墙的玻璃窗，透过窗户，可以清晰看见院中的花草树木。
室内高大明亮，白天的时候，完全不用照灯，而且凉爽惬意，在里面放上冰鉴，也不用担心凉气过多的逃逸，不说佟安宁、伊哈娜，那些伺候他们的太监、宫女也喜欢在格物园这边。
二楼有两人的卧房，佟安瑶也有，至于康熙的房间，佟安宁安排进旁边的楼房，顺便还给他装修了一个五星级的书房，防止他打扰她们，而且三楼楼房中间，还盖了遮风挡雨的游廊，以便出行方便。
皇太后曾经在这里住过两天，不过感觉周围太空，觉得心里不踏实，又搬回了畅春园。
伊哈娜一脸郁闷：“乌雅氏起来了，那我之前不是白做工，你果然说的没错！”
佟安宁：“算了，你也不用纠结，你管理宫务，抓到御膳房的小辫子，不是你的错，再说有我呢，如果乌雅氏敢对你出手，我绝对不会饶过她。”
伊哈娜叹气：“那就行，如果乌雅氏晋封后，敢在我面前摆架子，我绝对不会饶过她。”
不说昭妃，就是皇后也不敢将她当成普通庶妃。
佟安宁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小孩高亢尖细的笑声，顿时头皮疼。
又来了！
原先她还不打算这么早搬到格物园的，可是谁知康熙将二格格、四阿哥他们丢到了畅春园，美其名曰，让小孩来避暑，另外让纳喇氏、董氏也过来。
现在畅春园除了太皇太后，就她妃位最高，所以少不了要招待他们。
在坚持了两天后，佟安宁打算搬家，双方放过彼此，她也不干涉纳喇氏、董氏他们培养感情。
谁知自己轻松日子没过多久，二格格他们就又过来了。
佟安宁望着天花板上的山水绘画，叹了一口气，就不能让自己轻松一些。
“佟娘娘！”二格格的声音伴随踏踏的脚步声传过来。
“漂漂娘娘！”这是五阿哥。
佟安宁侧头，就看到二格格和五阿哥奔跑过来的身影，默默将团扇盖在脸上挡住脸。
“佟妃娘娘！伊娘娘！我和弟弟摘了葡萄，您吃吗？”四阿哥提着小篮子，拘谨地站在门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新房子。
伊哈娜见状，冲着他招手，“快进来！”
“多谢伊娘娘！”四阿哥腼腆一笑，提着小篮子高兴的进来了。
而这个时候，二格格和五阿哥已经跑到佟安宁、伊哈娜面前了。
两人虽然大胆，不过也没有忘记礼仪，跑到两人面前，行了一个粗糙的礼仪，五阿哥起身时，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一旁的嬷嬷连忙将人抱起来。
此时四阿哥也跑到他们跟前行了礼，“给佟妃娘娘、伊娘娘请安！”
伊哈娜坐起来，看了看三人身上，衣服上有草屑、身上满是花木香，鞋子上也满是泥土，室内的大理石地板上都是他们的小泥印。
她有些无奈道：“你们是去干什么了？”
二格格举起手，“捉迷藏，我们在和额娘捉迷藏。”
五阿哥得意地摇头晃脑，“她们没有找到我们！”
伊哈娜：……
佟安宁拿掉盖在脸上的团扇，歪头道：“你们现在还在玩捉迷藏吗？”
三个小家伙齐刷刷地点头。
伊哈娜闻言，看向一旁的嬷嬷，示意她解释。
奶嬷嬷道：“格格和阿哥们原先在畅春园的瑞景轩和两位小主玩捉迷藏，后来发现了格物园的门，就跑了过来，奴婢等人也拦不住。”
伊哈娜嘴角微抽，“这样的话，纳喇氏、董氏他们就是将那里找翻天，也压根找不到人。”
得亏身边一直跟着奶嬷嬷，否则园子这么大，真会出事。
偏偏五阿哥还得意洋洋道：“这样我就赢了！”
佟安宁拿着扇子拍了拍他的头，“你折腾人，居然还觉得自己没错？”
五阿哥捂着脑袋，小脸疑惑，“我们在玩啊！”
佟安宁：……
她看向一旁的奶嬷嬷，“你去喊纳喇氏过来，告诉她，五阿哥在格物园的一号楼，顺便来的路上，折一根趁手的树枝。”
二格格吓的扯住四阿哥的手，惊恐地看着她。
五阿哥瞪着大眼睛，震惊道：“折树枝干什么？”
佟安宁伸手摸着他的脑袋，温柔道：“我养孩子没经验，我有一个弟弟，小时候做梦，觉得他长大会变成坏孩子，所以小时候他不乖的时候，天天揍，现在已经是秀才公了。”
五阿哥闻状，小心翼翼地后退，等到将头从佟安宁手下逃出来后，立马躲到奶嬷嬷的身后。
伊哈娜捂嘴笑道：“你也不怕他们向皇上告状！”
五阿哥闻言点了点头。
“小孩子告状是他们权利，不过如果他们不怕告完状，再被打一顿的话，就可以去说！”佟安宁倒不害怕。
她现在是大人了，顶多就是挨一顿训。
五阿哥：……
……
纳喇氏和董氏早就知道五阿哥他们去了格物园，原先商量让二格格、四阿哥、五阿哥他们玩够了后，她们再去将人接回来。
现在听了奶嬷嬷的话，董氏面色迟疑，“纳喇姐姐，咱们真要照佟妃娘娘的吩咐吗？”
纳喇已经将帕子收了起来，左顾右看找趁手的东西，听到董氏的话，笑道：“咱们是孩子们的亲娘，由我们动手，总好过旁人动手比较好。”
董氏见她真的去折柳条，诧异地半张着嘴，“纳喇姐姐，你这是来真的？”
“我这两天和五阿哥相处，发现他的胆子特别大，听说在绰尔济府上时，也是无法无天的性格，而且他还是皇子，小时候若是不管，我担心长大后，除了皇上，没人都治得了他。”纳喇氏试了试手中的柳条，觉得粗细合适。
董氏有些纠结地皱眉，“可是二格格又怎么办，她是公主，总不能打吧！”
“你做个样子就行，二格格很乖，估计是被五阿哥他们带坏的。”她这些天算是看明白了，虽然三个孩子中五阿哥年纪最小，但是性格霸道，主意多，估计这次跑去格物园，大多也是他的主意。
纳喇氏确实没猜错。
五阿哥看到纳喇氏真的拿着柳条过来，吓得一跃而起，忙不迭地往人后面躲，在一楼玩起了躲猫猫。
二格格看到董氏也拿着一根细柳条，吓得扑到四阿哥的怀里，不敢看她。
纳喇氏踩着花盆底，动作敏捷，一点也没有被束缚住，很快将五阿哥提溜到手边，戳着他的脑袋，“你怎么不跑了！”
五阿哥耷拉着脑袋，“你放开我，我就能跑了！”
纳喇氏没好气道：“想得美！”
然后三个孩子站成一排，开始接受纳喇氏和董氏的审问。
而佟安宁就和伊哈娜坐在一旁看热闹，吃着小零食，喝着冰饮，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挨训。
如果没有佟安宁、伊哈娜在一旁看戏，对于纳喇氏、董氏的训斥，五阿哥他们还能坚持下去，现在被人看着，而且还故意在他们面前吃的美滋滋的，五阿哥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三人统一训完以后，开始一对一针对性教育，总结起来就是各妈管各家。
四阿哥看着围在二格格身边的董氏，在看看和纳喇氏怼嘴的五阿哥，眼中闪过艳羡和失落，感觉连辫子都是蔫巴巴的。
伊哈娜察觉他的情绪，给了佟安宁一个眼神，询问她们两个谁去安慰？
马佳氏不在畅春园，以她那性格，如果知道四阿哥被人管教了，肯定会心里膈应，想到这里，伊哈娜正要开口，就听佟安宁说道：“四阿哥！”
四阿哥赛音察浑仰头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示意他上前，等到人到跟前，佟安宁笑眯眯道：“四阿哥，你是不是很羡慕五阿哥被额娘训？”
四阿哥点头又摇头。
佟安宁知道他的意思，羡慕额娘在畅春园，但是不羡慕被人训。
“所以，为了满足你的愿望，我给你来个加倍，让皇太后来揍你好不好！皇太后今年才三十多岁，身强体壮，保证让你感受一下爱的痛痛！”
“这个行！”伊哈娜忍俊不禁道。
她差点忘了皇太后，让皇太后管教，不会让人觉得四阿哥被孤立，被特殊对待，省的马佳氏胡思乱想，也牵连不到她们身上。
四阿哥傻眼，“皇玛嬷！”
五阿哥一听，眼含同情，“四哥哥，要不你让我额娘揍你一顿吧！”
在绰尔济府上，他看到绰尔济揍那些孙子很厉害的，而且额娘还不能帮，帮了的话会更惨。
五阿哥也不想想，他是皇子，整天和绰尔济府上的公子玩闹打架，若是下手重了，伤到了他，绰尔济压根赔不起，所以揍那些孙子的时候，自然下了力气，这样既能震慑五阿哥，也能管教孩子。
佟安宁：……
原来大名鼎鼎的直郡王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可惜不能录像，若是能记录，等到他长大成亲的时候，一定放给他，妥妥的黑历史。
“混账小子！”纳喇氏轻拍了他屁股一下，右手直接拧着他的小腮帮，“你就这样报答你额娘的！”为了拉拢兄弟，居然祸害亲额娘了！
“额额……我也是为四哥哥好！”五阿哥歪着头含糊道。
纳喇嘴角直抽，“你可真是我的冤家！”
董氏抱着二格格，看着纳喇氏头痛的样子，觉得生个格格也挺好的，否则以她的性子，压根镇不住五阿哥。
……
皇太后接到这活后，有些诧异，不过也了解佟安宁她们的顾忌，她也没有推辞，看着乖得和兔子一样的四阿哥，心中软的一塌糊涂，在五阿哥和二格格的注视下，抬起大掌佯装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屁股，然后和蔼地给三小只将道理掰碎了说清楚。
紫禁城的太皇太后也听说了这事，赞赏道：“佟妃还是懂分寸的！”
苏麻喇姑搀扶着她坐上宝座榻，“奴婢觉得佟妃性格通透，主子你不必忧心。”
太皇太后指使苏麻喇姑将旁边的玉团扇拿过来，说道：“哀家听梁九功说，皇上觉得佟妃不稳重，所以想让孩子闹闹她，他就不想想，若是佟妃和孩子们相处后，变得更加不稳重，那怎么办？”
苏麻喇姑将玉团扇递给她，笑道：“奴婢听伊哈娜这两天看的消息，佟妃被格格、阿哥他们闹得有些承受不住了，说是要反击。”
“反击？”太皇太后提起了兴味，“她连四阿哥都不揍！还反击？”
苏麻喇姑：“奴婢也好奇呢！”
……
其实佟安宁的反击也没什么。
不过是想让二格格、四阿哥他们见识一下学习的威力。
自己可不是他们的育儿保姆，在畅春园，除了皇太后，就她说话最算数了。
“礼、乐、射、御、书、数”六门课，外加农学、医学、天文学三个自然科学，将他们的全天占得满堂堂的。
而且她可比未来的康熙有良心多了，让二格格他们早上巳时（九点）开始学习，下午酉时（五点）就结束，不像康熙从清晨卯时（五点）开始学习，起床时间更不用说了，估计起床时，连鸡都没叫。
五阿哥不信，“皇阿玛才不会那样！”
佟安宁冷哼：“不信，等到你回去问皇上就知道，他小时候比你们起床更早，所以才见不得你们早上多睡一会儿。”
二格格和四阿哥懵懂地点头。
董氏见她这样说，连忙轻声道：“佟妃娘娘，慎言！”
“董氏，你不用担心，我可没有说错！皇上将他们送到这里，就是让我管教他们的，所以，宝宝们！都给我认真学吧！”佟安宁大手一挥。
纳喇氏拿着手势薄薄的书本，看着比较粗糙，应该是连夜编写的，她有些担忧道：“佟妃娘娘，奴才担心小格格、小阿哥太小，学不了这些。”
佟安宁：“纳喇氏，你可不要小看他们，咱们二格格、四阿哥、五阿哥都是天才，普通人比不了，是不是啊？”
五阿哥一听是夸奖，骄傲地挺起胸膛，“我聪明着呢！”
二格格和四阿哥则是翻着手中的书册，不知道从那里看。
佟安宁嘱咐夏竹，“夏竹，你开始讲课了！”
夏竹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主子，这……奴婢要先教什么？”
佟安宁指了指下方坐着的三个孩子，“先教会如何找到课本的第一页，不要把书拿反了，不要吃书，不要随便撕书，不要随便扔书……”
夏竹：……
对哦！比起教二格格他们识字，这些先教会比较好。
纳喇氏和董氏对视一眼，决定还是不掺和。
不过他们觉得佟安宁坚持不了多久，毕竟三个孩子都太小，恐怕连读书的概念都没有。
对于他们，这也是玩的一部分。
……
康熙那边也收到了佟安宁送过来的教学进度。
畅春园小学堂开学第一堂课，三个孩子第一堂课学会了爱护书籍，五阿哥尝到了知识的味道，吃了一点书……
预计再过两天，就能学会一加一等于二，同时孩子们也表达了对学习时间的控诉，她觉得比起皇上安排的时间，她的时间已经够人性了。
康熙：……
“他们玩的挺开心的！”康熙按了按太阳穴，将信纸放到桌上。
梁九功笑道：“皇上不用担心小阿哥、小格格们，有佟主子和皇太后在畅春园那里，您就放心吧！”
“有时候朕真是羡慕佟安宁过得生活啊！”康熙仰头叹气。
梁九功连忙赞同道：“奴才也这样认为！”
心里却想着，说不定佟主子也挺羡慕皇上的生活！
……
之后，通过畅春园的总管上奏，康熙也知道了佟安宁和五阿哥、二格格她们相爱相杀的那些事情。为了鼓励三个孩子努力学习，佟安宁牺牲自己脸面，“努力”和三个孩子比赛，在各方面全面压制。
大概觉得自己过分了，佟安宁说三人可以联合起来，毕竟现价二格格、四阿哥、五阿哥他们三人的年龄相加才只到佟安宁的一半。
这些天，五阿哥等人越挫越勇，在“写字”、“画画”、“捉虫子”、“摔跤”等方面输了后，又进行了“剥莲子”、“捉知了”、“钓鱼”等比赛，终于在“钓鱼”赢了佟安宁。
据总管说，至今为止，佟安宁没钓上一条鱼，而五阿哥他们则是收获满满，并且总管还将二格格他们钓到的一些鱼用冰保鲜，送到紫禁城。
康熙看了，二格格他们钓到的鱼都没有多大，最大的有巴掌大，康熙让御膳房将这些鱼处理了，做成膳食，分了一些给慈宁宫，让太皇太后也尝尝。
太皇太后一开始见御膳房送来这么小的鱼，有些诧异，后来听说是二格格他们钓的，大夸他们孝顺，后来又从康熙口中得知，佟安宁居然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更是大乐，“哈哈哈！大概是老天爷看到佟妃欺负孩子们太过分了，所以看不下去了！”
康熙勾唇笑道：“等到朕回去，就将太皇太后这话告诉佟安宁，看她怎么说！”
苏麻喇姑同样笑呵呵道：“想在奴婢总算找到佟妃一件不擅长的事情，等到佟妃回宫后，主子可以和佟妃一起去垂钓，好杀杀她的威风。”
“苏嬷嬷，你可太抬举佟安宁，她不擅长的事情可多了，琴棋书画，她就没有擅长的，女工也不行，也就欺负人比较擅长。”康熙大笑道。
太皇太后闻言指了指他，“佟妃若是知道皇上这样说她，小心她闹你！”
康熙无所畏惧道：“朕可是说的实话！佟安宁也无法反驳！”
太皇太后看着笑笑不语。
……
八月初，宫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永和宫的乌雅氏逛御花园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产了。
大家嘴上说着惋惜，心里讲着活该。
这些日子，宫里传的那些流言，大家又不是聋子，当然清楚乌雅氏的心思。
坤宁宫的皇后心疼乌雅氏失去了孩子，还让贴身大宫女上门看望，送了些补品。
等都坤宁宫的红霜离开，钟吉氏站在乌雅氏的屋外，扬高声音，故作诧异地说道：“哎呀！咱们皇后娘娘真是大度，居然还派人上门看乌雅氏，若我是她，对于这个背主的奴才，恨不得她永远消失。”
宫女配合道：“小主，您就不要往乌雅小主心口撒盐了！”
钟吉氏再次高声道：“还不是她自己心虚，否则有什么可害怕的！”
……
屋里一脸苍白，喝着补汤的乌雅氏再也没有忍住，直接将手中的羹汤往窗户上一砸。
“砰”的一声，陶瓷碗撞在玻璃上，一下子砸出了一个窟窿，几片玻璃碎片溅到钟吉氏脚边。
她踢了踢脚边的玻璃碎渣，骂道：“乌雅氏，你现在脾气真是大了，连玻璃都敢砸了，小心赔不起，你现在可没了孩子。”
小玉打开门，一脸祈求地看着钟吉氏，“钟吉小主，我们小主才没了孩子，需要休息，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小主。而且小主也是因为你才摔倒的。”
她甚至怀疑是钟吉氏故意将乌雅氏扯倒的，明明小主已经躲着她走了，还是被她牵连摔倒。
钟吉氏给了小玉一巴掌，然后将她推开，望向靠在床侧的乌雅氏，轻蔑一笑，“这就是你教的宫女，敢攀咬主子了，只不过是轻轻摔了一跤，孩子都没有了，说明你也是个福薄的，小阿哥、小格格嫌弃你，不想托生到你肚子里。”
乌雅氏目光幽幽，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惹得她心中有些发毛，一下子止住了上前的步子，干咳一声，“既然你家小宫女这样劝了，我今天就放过你，哼！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踩着花盆底离开了。
直到她出了门，还是能感受到身后乌雅氏阴翳的目光，大热天的，让她平白打了一个寒颤。
钟吉氏扭头冲着门口方向啐了一声“晦气”。
……
屋内小玉在收拾角落里的随便，同时在忧心怎么和内务府的人打交道，现在乌雅氏的孩子没了，那些捧高踩低的人惯会看风向，估计要受责难。
“轻轻摔一跤！”乌雅氏神情淡定，指尖悄无声息地滑过掌心，看着血丝渗出，嘴角扬起一个温婉的弧度。
……
乌雅氏流产后，皇后加强了宫里的管理，宫里还算太平，谁知在中秋节前一天，永和宫的钟吉氏外出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一下子磕在了假山上，当即晕了过去。
人倒是没出事，就是右半张脸彻底毁了，听说现在钟吉氏寻死觅活，整天鬼哭狼嚎。
富察氏和萨察氏整天被吵的睡不着觉。
自从钟吉氏毁容后，她们都躲着乌雅氏和钟吉氏，虽然找不到证据，但是她们怀疑钟吉氏的意外和乌雅氏有关。
一个流了产，一个毁了容，两个人现在的精神状态都挺可怕的。
……
佟安宁和伊哈娜听说乌雅氏流产了，有些愕然。
其实乌雅氏怀孕时，佟安宁就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找错人了，未来的德妃不是她，因为乌雅氏怀孕太早，现在乌雅氏又流产了，难道她真是德妃。
伊哈娜轻叹道：“看来她还是没运气！”
佟安宁也叹气，“今年宫里怎么这么多事！”
伊哈娜点头。
今年宫里出生了两个孩子，流了两个孩子，现在还有两个待产的孕妇，不过让人欣慰的是，出生后的孩子都活的好好的，没有夭折的，相信太皇太后心里也高兴。

第84章
在八月初的时候，佟安宁许诺给康熙的楼房正式开始动工。
之前因为是楼房的图纸没有确定，所以一直拖着。
康熙第一次设计楼房，尽心是尽心，除了不这么实用，花里胡哨的，被佟安宁否定，既费钱也不实用，让他重新设计，然后七月底的时候，康熙才将新图纸送上来。
然后佟安宁就让人开始动工了，楼房的位置原先定在东华门，位置比较偏，后来康熙看到格物园的楼房后，将位置改在协和门附近，地基在中秋节之前弄好，预计在节后全面赶工。
尽管康熙三催四请，佟安宁还是装聋作哑，装作没听见，继续在畅春园待着，皇太后的病是养好了，但是她现在需要养病，伊哈娜还要继续照顾她。
康熙对这个理由无语了。
奈何人家确实如太医所说，真的生病了，即使在畅春园，也没有乱走动。
中秋节的时候，佟安宁、伊哈娜还有皇太后三人一起赏月吃蟹，简直滋润极了。
至于纳喇氏、董氏等人早就回到了紫禁城，听说中秋的时候，康熙还将二格格、三格格、四阿哥、五阿哥他们接进了宫团圆。
中秋过后，紫禁城的楼房进度加快，为了赶在十月之前，将楼房建好，这次佟安宁同样选择日夜加班，那些前往紫禁城上朝的官员去太和殿上早朝，路过协和门时，随便往里面瞅一眼，发现一天一个样子。
十月初的时候，佟安宁的小舅舅莫尔根终于成了三品骁骑参领，可以上早朝了。
根据朝廷规定，在大朝会的时候，京官五品以上可以上朝，但是只能在外面，除此之前，其他时候早朝的时候，在京三品以上才能上早朝，三品以下的官员，就是想要这份辛苦，就没资格享受，除非受到皇上的召见。
佟安宁听说莫尔根高兴地快要飞起来，宛如上辈子才入职的实习生，开始的时候满是冲劲和憧憬，等到遭遇了职场挫折，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就变得麻木了。
升职加薪固然好，她觉得等到莫尔根每天午夜起，穿越大半个京城赶往午门，寅时就要守在门口时，莫尔根迟早会受不了。
偏偏康熙还是个勤奋的皇帝，过往皇帝都是五日或者十日一早朝，前明的时候，十几年没上过朝的皇帝好几个，他是风雨不辍，天天上。
……
十月，也是致知馆装修完毕，交接使用的时间。
每当佟安宁读出新楼房的名字，都感觉舌头都快咬掉了，奈何这是人家皇帝起的，她也没办法，但愿后世那些人读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可不能吐槽她。
致知馆分为四层，第一层是阅览室和茶室，其他三层是图书室，堆放了许多书籍，其中佟安宁在二楼还设计了一个办公室，大房间、落地窗，里面还放了软塌，是给佟国维准备的，因为致知馆第一届图书馆馆长就是他。
这个职位还是她向康熙争取来的，佟国维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也搜罗了许多书，占了致知馆的四分之一。
每当下朝完毕，佟国维总会来到致知馆二楼，让人将落地窗的窗帘拉开，捧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走在窗户旁边俯视下方的同僚。
嗯！高处不胜寒，他能从那些同僚的眼神里看出藏不住的嫉妒，但是又能怎么样？
他们可没有他家那么好的闺女！
然后佟国维这副姿态就被御史给弹劾了，说他恣意傲慢，没有读书人的风范，让他成为致知馆的馆长，实在无法服众。
康熙也知道佟国维日常的德行，佟国维不算是正统的读书人出身，连大学士都不是，掌管致知馆确实让人眼红。
佟国维一听，立马不满了，直接跳了出来，“启禀皇上，致知馆是佟妃娘娘捐献的，奴才是佟妃娘娘的阿玛，怎么就不配了！难道这些整天想着编排人的家伙就配吗？”
佟国维大手指着丘御史，一脸不满。
丘御史两手抱拳右抬，“佟妃娘娘为朝廷做的事情，下官当然佩服，但是国有国法，下官以为，致知馆馆长一职还有待商榷，可以在几位文渊阁大学士中选。”
“放……胡言乱语，丘御史，你弹劾老子之前，到底搞清楚没有，这个致知馆馆长就是一个名号，朝廷可不给俸禄，老子当个馆长，还有贴钱买茶水点心，你们坐在致知馆看书、借阅、聊天的时候，光想着好处了，怎么就不曾打听老子的辛苦！”佟国维大步一抬，直接逼近丘御史。
莫尔根见状，连忙跟在后面，“对哦！丘御史，俗话说，做人不是以貌取人，比如在下，以前西直门那边的爷们看我长得唇红齿白，一副读书人的样子，还以为我会考个状元，现在还不是成了一个兵头子，我看丘御史你大腹便便，还以为你挺有度量的，谁知……”
“老夫和佟大人说话，你一个三品的参领捣什么乱。”丘御史没好气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莫尔根是佟国维的小舅子，日常两人好的如同穿一条裤子。
莫尔根挺胸抬头：“遇到不平事，我当然要说。致知馆是佟妃娘娘捐的，你们如果眼红，也可以捐一栋，我不知道宫里有没有位置，但是宫外可需要呢，到时候你们再打一架抢那个馆长，如果不想抢，可以盖个八栋十栋，一人分一个，我姐夫也会看在同僚的份上，给你们一个实惠！修楼房的时候少花点钱。”
“强词夺理！”丘御史气的胡子直抖，他连忙看向康熙，“皇上，微臣以为虽然致知馆馆长并无品级，但是也算是朝廷的门面，佟大人每天无事坐在二楼鄙夷地看着下官们，实在让人气愤，你要为下官们做主啊！”
康熙看向佟国维，“佟大人，你怎么解释？”
“皇上，我冤枉啊！我坐在二楼，往下看，肯定要低头，丘御史他们也太过敏感，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往天上看吧，虽然下官还不是大学士，但是私以为管理致知馆的能力还是有的，难道不是大学士，就不能护书、爱书吗？在着馆中的一小半书还是我捐赠的，丘御史上下嘴皮一碰，就将我家的功绩抹除！真是佩服啊！日后大家都去练嘴皮子算了，干嘛还努力为朝廷办事，反正按照丘御史的话，都是咱们不配！”佟国维微微昂着下巴，斜睨了丘御史一眼。
莫尔根也附和道：“对啊！我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大兵头，是不是也没有资格看书啊！没资格站在这里和丘御史你说话啊！欸？在下记得，当年我等为皇上实验牛痘，推广牛痘时，丘御史就带头反对过，现在丘御史也反对，是不是看我和姐夫不顺眼？怎么大清每次有好事，你就反对！”
众人稀奇地看着莫尔根。
此人的胆子真是大，看把丘御史气的。
“你……狂背之徒，再胡说下去，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气了！”丘御史被气的全身颤抖，眼翻白眼，眼看就要昏过去了。
佟国维轻咳一声，忍住了笑意，“莫尔根，不要对丘御史无理，咱们要以理服人。”
莫尔根闻言，说道：“姐夫说的对，丘御史年岁比我大、官职比我高、当官时间比我长，如果不以理服人，我也打不过他啊！”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丘御史上前两步，恨不能啐莫尔根一口。
康熙坐在上面，看着下方吵得火热，给了梁九功一个噤声眼神。
梁九功提胸高喊，“安静！”
被气的有些上头的丘御史连忙告罪，“下官失礼，请皇上恕罪！”
其他文武百官同样道：“请皇上恕罪！”
丘御史指着佟国维和莫尔根道：“皇上，你可要为下官做主，佟大人纵容其妻弟对我无理取闹，请皇上治罪！”
康熙道：“丘御史平身！丘御史，刚才你们的争执，朕已经听到，只是致知馆一事，不全由朕做主，佟妃为宫中无偿捐了这么一栋楼，朕总不能太过分，连这点权限都不给她，至于丘御史所奏之事，确实有些道理，关系朝廷的脸面，朕会训斥佟大人。此事就此过去，众卿说其他事情吧。”
丘御史刚想张口反驳，被同僚拉了拉衣服，最终忍了下去。
接下来，兵部上报西南的平叛战事进展，安郡王岳乐收复四川，平复湖南，实乃大功一件。
康熙思虑良久，决定给安郡王晋封，安郡王晋封安亲王。
对于这个，众人也信服，人家安郡王……不是，现在要称呼安亲王了，安亲王前线战功卓著，皇上又将二格格交给安亲王府养育，而且人家还养的很好，眼瞅着安亲王未来前程锦绣。
等到下朝后，莫尔根在一旁站着，看着佟国维和人聊天，打算过会儿一块走。
九门提督讷苏肯上前踹了他一脚，“第一天上朝，你就不能老实点！”
莫尔根揉了揉屁股，向讷苏肯行了一礼，“统领，我也是没办法，哪知道这些御史管的这样宽！”
他话音刚落，耳旁就传来一阵冷哼声。
抬头就看到丘御史气的鼻子都歪了，走到他跟前，重重地甩了一下袖子，“胡搅蛮缠！”
对方的袖子差点拨拉到莫尔根的鼻端，能闻道丘御史身上那种淡淡的辛辣烟草味。
莫尔根无语地看着丘御史的背景。
想说，幸亏这是金銮殿，若是在外面，这个丘御史他肯定是要套麻袋的。
“别动歪点子啊！”讷苏肯直接拍了他肩膀一下。
莫尔根顿时龇牙咧嘴，郁闷道：“统领，看来我明天也会被弹劾！”
“啧！他们那些御史就是干这个活的！只要不是说你贪赃枉法，其他的不必在意，只是你，人家说佟国维，你上赶着去干什么，简直丢我的脸。”讷苏肯不满地继续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
“咳咳……咳……统领，再拍要死了！佟国维是我姐夫，我不帮他，难道帮那个御史，我看他就是太闲，管的太宽，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楼，居然也牵扯到配不配的问题上。那可是我家娘娘建的，他们不服也要憋着。”莫尔根干笑着解释道。
“呵！往后，若是那群御史也弹奏我呢？”讷苏肯挑挑眉。
莫尔根立刻拍着胸膛，“为大人赴汤蹈火！”
“油嘴滑舌，老夫我可记下来了，如果你装死的话，小心我将你的皮扒了！”讷苏肯阴恻恻道。
莫尔根连忙点头。
“老哥何必欺负莫尔根，他不过是心疼我这个姐夫！”佟国维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莫尔根一转头，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姐夫！”莫尔根挠了挠头。
佟国维点了点头。
三人站在太和殿门口，看着有些醒目，佟国维看了看，请讷苏肯和莫尔根前往致知馆。
三人来到致知馆二楼的馆长办公室，佟国维让人上了茶点，就让服侍的人下去了。
讷苏肯站在落地窗前，眺望下方的景色，站在这里，不仅能看到下方的景色，还能看到金水桥，这还这是二楼，若是在四楼，想必风景更好。
他疑惑道：“你这办公室为什么不放在四楼？”
“娘娘说，四楼太高，影响不好，而且上下楼有些累，就将办公室放在二楼。”佟国维坐在椅子上，给讷苏肯和莫尔根倒了茶。
讷苏肯转身做到椅子上，点头道：“娘娘考虑的没错，若是在四楼，那些御史也看不到你，不好弹劾了，你也没了这些乐趣。”
“咳！说什么大实话，我是那样的人吗？”佟国维龇牙坏笑，“是哪些御史吃饱了没事干，眼红这栋楼。”
致知馆虽说明面上是图书馆，经过这些天，大家发现它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就是方便朝廷官员聊天休息的地方。
虽说宫中有地方供上朝的官员休息，叫九卿房，就在乾清门附近，不过普通官员压根没有资格进去，甚至连喝口热茶都不行。
致知楼这里没有限制，可以喝茶、吃点心、还有如厕的地方，一天早晚开着门，九卿房是那群一品大员、议政王大臣的地盘，致知馆更多的是招待职位比较低的官员，这里是紫禁城，大家也会顾忌身份，不会因为意见不合而打架。
皇上对于致知馆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讷苏肯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让他自己领会。
莫尔根则是认真地喝着茶，一个是姐夫，一个是顶头上司，他还是老实喝茶吧。
佟国维和讷苏肯斗了一会儿嘴，讷苏肯开始进入正题，“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索额图忙的脚不沾地？”
佟国维低头抿了一口茶，挑了挑眉，“咱们那位索大人就不能有些耐心，中宫皇后的小阿哥好像还没有过白天吧！”
“看来你也听到消息了！”讷苏肯盯着他。
虽然他不想掺和夺嫡，可是身为朝廷官员，尤其还是九门提督这样的职位，哪能想要脱离就能脱离的。
莫尔根点头：“我们那里也传出消息，说是皇上担心战事恶化，想要立太子。”
作为常年在京城混的人，他一听就知道是赫舍里一族在造势。
“啧，之前嫡长子的时候，皇上都没有想过立太子，索额图凭什么认为皇上现在会立太子！”佟国维语带嘲讽道。
莫尔根点头：“现在小阿哥一岁不到，确实有些急了！”
讷苏肯轻哼，“说不定人家打的就是现在的时机，现在西南战事虽然大好，但是战事瞬息万变，谁知道会不会变差，再说为此事造势，索额图又不亏，赢了他们家的一个太子，输了，也没有什么变化。”
佟国维：“自我大清开国以来，从未在帝王生前立太子，此事我看索额图还是白做工，与其忙着干这事，不如做其他事情。”
莫尔根赞同，“姐夫说的有理！”
“谁知道呢！索额图既然为此事走动，就是势在必行，要看皇上的意见了。”讷苏肯将杯中的茶水喝干。
莫尔根连忙贴心地倒了一杯。
“以皇上的脾气，他对于立太子估计没什么想法，若我是索额图，肯定要从旁的地方使力。”佟国维右手拇指撇着胡须，眉间拢起。
讷苏肯朝东西面指了指，“你是说那里？”
佟国维点头。
莫尔根不停地瞅着他们，搞不懂为什么打哑谜，他想的脑子都快打结了，最终还是没忍住，凑到佟国维跟前，“姐夫，你们在说谁呢？”
佟国维淡定地抿了一口茶，“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说的好像你们就能干出大事似的！”莫尔根撇撇嘴。
佟国维没理他。
讷苏肯开口道：“你们家的佟妃娘娘这是打算一直待在畅春园了？”
他可听说，佟妃连宫里的中秋宴都没有回来，皇上也没催，不是说佟妃很受宠吗？
“娘娘身体不好，现在正在畅春园养病，我们也劝不了。”佟国维神情淡定道。
莫尔根嘿嘿笑道：“统领，你是不了解娘娘，娘娘看着是个脾气好的，其实只要你不打扰她，脾气也是好的，但是如果发起脾气来，姐夫也没办法，我估摸皇上都拿她没辙。”
讷苏肯嘴角直抽，看向佟国维，“她说的是真的？”
佟国维似笑非笑道：“我家大闺女，你又不是没见过，她的脾气从小到大都没变过，你说呢？”
讷苏肯：……
他想起鳌拜在世时，佟国维带着佟安宁去给莫尔根镇场子，当时的小姑娘胆量确实非常。
讷苏肯见状也不再说，人家闺女已经嫁入皇家，而且现在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身子弱些就弱些吧。
……
莫尔根在朝堂上算是一战成名，第二天，虽然丘御史没告他的状，但是其他御史将他扒了个底朝天，说他在京城里为非作歹，狐假虎威，治下不严，对上司不敬，欺压百姓……
莫尔根：……
有必要吗？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不要这样做。
因为都察院有备而来，还带了证据，所以莫尔根一些事也认了，最后被康熙罚了一个月的俸禄。
等到下朝的时候，莫尔根生无可恋地看着佟国维，“姐夫，你不是说没事吗？”
“没事啊！就是罚了你一个月的俸禄，你现在还缺这点钱吗？皇上也没有降职免职，你说，你有什么损失？”佟国维淡定道。
朝廷中哪个大员没被都察院的人弹劾过，大家也都习惯那群都察院的人找麻烦。“欸！”莫尔根愣住。
佟国维这话说的没错。
可是就在离开太和殿时，丘御史带一人背着手，鼻子快翘到头顶，“莫大人，老夫提醒你一句，年轻人还是要知分寸，尤其是在朝堂之上！”
说完，一挥衣袖，大摇大摆地走了！
莫尔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的背景，“他们赢了吗？怎么感觉像是打了胜仗！”
佟国维拍拍他的肩膀，“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莫尔根：……
他是不想折腾，可是这群御史不撒手啊！
……
慈宁宫中，皇后带着小阿哥保成给太皇太后请安。
虽然皇后赫舍里氏生产时伤了身子，不过经过两个多月的养护，目前精神已经大好，小阿哥也长得粉雕玉琢的。
太皇太后看着奶嬷嬷怀里的小阿哥，笑道：“我看他长得比皇帝小时候要好，长大肯定是个美男子！”
皇后抿嘴笑道：“皇祖母过誉了，臣妾觉得世间没有比皇上更为英俊的男子了，小阿哥更是比不上。”
“你啊！这些小夫妻间的情话就不要在哀家身边说了，哀家这个老人家受不住！”太皇太后碰了碰小阿哥的小手指。
“皇祖母！”皇后赫舍里氏耳尖顿时有些泛红。
太皇太后逗了小阿哥一会儿，对方就体力不支熟睡过去，太皇太后就让奶嬷嬷将人带下去。
然后拉着皇后的手，坐到榻上，“保成的百日宴准备的如何？”
六阿哥保成是中宫的嫡子，作为皇上、皇后最看重的皇子，百日宴肯定要大办。
皇后赫舍里氏笑道：“臣妾和皇上商量好了，现在西南战事紧张，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所以百日宴就不大办，等到周岁的时候，再大办。”
“难为你了！还是皇后贤惠！”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
皇后轻声道：“皇祖母过誉了！”
等到皇后离开，太皇太后捶了捶有些僵直的腰，苏麻喇姑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按摩。
太皇太后说道：“苏茉儿，你说皇后知不知道索额图想要撺掇皇上立太子？”
苏麻喇姑：“皇后当然也愿意，只是现在皇上身强力壮，大清不需要立太子。”
现在索额图在朝中势大，皇后同样有手段，她担心如果过早立了太子，反而不利于朝局。
古往今来，试问有几个年少太子最后继承皇位的。
“是啊！”太皇太后慢慢地起身，走到门口，仰望天空中璀璨的金日，“不错，所以无论索额图如何劝说哀家，哀家都不会同意，如同索额图鬼迷心窍，扰乱三藩战局，哀家只有对不起索尼了。”
说到最后，声音带着森森冷意，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苏麻喇姑：“主子英明！”
……
虽说皇后赫舍里氏说要节俭，内务府的人哪能敷衍了事，百日宴规格虽然减了些，不过仍然热热闹闹的，京城排得上号的夫人福晋都去了坤宁宫。
百日宴后，朝野渐渐开始有呼声，立太子安朝局。
康熙装作没听见，继续将重心放在三藩上。
年底的时候，钟粹宫马佳氏生下一个小阿哥，不过小阿哥体弱，出生第二天就夭折了，马佳氏也有些一蹶不振，康熙怜惜她的不易，经常去钟粹宫看她。
康熙十三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时间很快到了康熙十四年。
然后咸福宫的兆佳氏生下了一个小格格，比起马佳氏的小阿哥，兆佳氏的小格格很健康。
开年四月，马佳氏再次有孕，这样的体质引得后宫羡慕不已，从进宫到现在，宫里就数马佳氏生子最多了。
而佟安宁在康熙一天一催下，不得已，和伊哈娜、皇太后一起回了宫。

第85章
对于催佟安宁回宫这事，康熙也有些无可奈何。
你若是哄着来，人家上杆爬，直接得寸进尺。
康熙一开始提议让佟安宁腊月回来，正好可以在宫里过节，为此梁九功还带了不少赏赐去了格物园。
佟安宁也收了，表示多谢康熙给的陪葬品，她无以为报，打算在遗嘱中多分康熙一点。
于是，梁九功没带回人，倒带回了一份最新遗嘱。
康熙：……
然后没过两天，他又将赵昌派去了，仍然是一份遗嘱带回来，这次是将康熙之前多分的份额又换了回来。
康熙：……
之后梁九功算是每十天去一趟畅春园，都铩羽而归。
最后康熙想要硬来，直接让梁九功去畅春园，想用口谕将人带回宫。
佟安宁直接装死，梁九功也不敢用重语，哄着人，想要将人哄回去，最后在梁九功的努力劝说下，才定下明年春末回去，她和皇太后、伊哈娜要在畅春园这边继续修养。
实际上是想躲过新年的繁琐礼节。
……
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慈宁宫和坤宁宫请安。
佟安宁和伊哈娜相携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见到两人，笑道：“哀家看你们两个玩的都忘乎所以，是不是皇帝不三催四请，你们就不打算回去？”
伊哈娜上前挽住太皇太后的胳膊，“太皇太后，你这样说，我可不认，我和安宁在畅春园，可是日夜思念太皇太后，要不今年夏日，我们也去畅春园避暑，我知道好多有意思的玩意，保证不会让您无趣。”
佟安宁连连点头，“伊哈娜说的不错。”
“你们啊！”太皇太后无奈地笑着指了指两人，“才回来，就想着出去了，真是心玩野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眼，互相做了一个鬼脸。
苏麻喇姑看到她俩这样子，抿嘴忍笑。
太皇太后也知道她们赶回来，还要忙着去其他宫，也没有留她们。
……
佟安宁和伊哈娜接着去了坤宁宫。
许久没见，佟安宁见皇后赫舍里氏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了。
比起去年的样子，现在的赫舍里氏少了两分温婉，举止中多了两分威严和犀利，好像和那年端午宴的牡丹金簪越发的相似，富贵精致，少了俏丽鲜活感，适合摆在案上供人参拜，可远观，不可近触。
皇后赫舍里氏看着两人，嘴角抿起一个标准的弧度，“两位妹妹看着风采比以往更盛，看来畅春园景色很好。”
佟安宁：“多谢皇后娘娘夸奖，皇后娘娘看着也和以前没有区别。”
伊哈娜同样笑意盈盈，“还没有恭喜皇后娘娘喜得贵子！”
“你们二人的贺礼，本宫也收到了，可惜去年保成百日宴的时候，你们没有回来。”皇后笑道。
就这样，坤宁宫中时刻弥漫着一种疏离礼貌的氛围。
目前双方暂时没有什么矛盾，皇后大概也觉得说这个没意思，岔开了话题，“说来，宫里许多姐妹都有了孩子，两位妹妹还是要抓紧点。”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样，确定皇后不喜欢她们。
明知道佟安宁身体不好，皇上从不宠幸永寿宫的人。
伊哈娜抿嘴笑道：“皇后娘娘果然宽宏大度，我的永寿宫也凉了许多年了，不如皇后娘娘劝皇上雨露均沾，多去永寿宫，相信不止我，就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会感谢娘娘！”
佟安宁用帕子挡着嘴，轻咳了两声，“我的身体就是这样，皇上只求我能开心地活的长久，其他没有要求，不像皇后娘娘这般责任重大，欸！皇后娘娘不如催其他嫔妃吧。”
伊哈娜在皇后看不见的位置，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皇后赫舍里氏：……
忽而，喜嬷嬷进来，向众人行了礼，然后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小阿哥醒了，吵着要看您！您要不要去看看！”
皇后见状，起身道：“自然这样，我就不留两位妹妹了。”
伊哈娜和佟安宁同样不想在这里多留，见状起身行礼告别。
出了坤宁宫，两人坐上步辇，一边走一边聊天。
伊哈娜：“听说六阿哥不到一岁已经能开口说话了，都说和皇上小时候很像。”
佟安宁撑着下巴，“有点急了，皇上那边没有动静，肯定不想要立太子。”
自从皇后的阿哥出生后，“立太子”的传闻就一直不止，关于小阿哥各种奇异聪慧的表现说的有模有样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哪方传出来的。
“可是我看索额图他们肯定不死心。”伊哈娜摊手。
佟安宁嗤笑一声，“朝廷又不是光他们家开的。”
四月中旬，西南传来快报，耿精忠投降，五月初，尚之信也坚持不下去，给康熙来信乞降。
在和众朝臣商议过后，康熙保留了耿精忠的靖南王爵，让尚之信袭封了平南王爵。
自此，吴三桂彻底陷入孤立，据说因为军事上的节节败退，加上打仗损耗的钱财过多，吴三桂的身体每况愈下，平西王府的子女担心吴三桂出事，自己什么都摸不到，目前并不太平，其中也有康熙插手的功劳。
而在此期间，索额图联合朝中的一些大臣想要让康熙立太子，表示为了国祚安宁，现在既然太子聪慧，就应该早日定下太子，西南战事虽然占了上风，谁知道会不会恶化，从而出现平西王府的下场，早日立太子，就能早日规避这个风险。
纳兰明珠、佟国维、讷苏肯、周培公等人自然不愿意，皇上现在正是青春正盛，六皇子还小，现在还看不出资质，单是京城的那些传言，还不能说服他们，而且立太子此事事关重大，岂能仅凭索额图一家之言。
康熙对此事没有表态，而是由着朝堂上争吵，只有这样，他才能看清朝廷官员的立场，再说现在西南战局已定，他要看看现在这个时候，是否还有不长眼的人趁机捣乱。
九月，康熙拜谒永乐帝长陵，表明自己的立场，作为一个满人统治者，他深知对于中原人数众多的汉人，满人的数量不值一提，三藩本就是贰臣鼠辈，为何反叛时登高一呼，就有无数汉人追随，无非就是满汉之间的矛盾，他钦佩汉人，熟读经史子集，他觉得虽然佟安宁说的“满汉一家亲”更得他心意，可也要循序渐进。
此次“加厚前朝”，在外人看来是拉拢人心，不过康熙是真的佩服明太祖朱元璋，觉得他从一介布衣成为君主，统一华夏，是其他朝代君主比不上的。
佟安宁虽然对于康熙这种想法很欣慰，对于一个帝王，尤其是满清帝王来说，有这种认知不多。
只是她觉得既然康熙拿明太祖做偶像，就不能学一点，比如整治一下朝廷的贪污问题，明太祖对贪污问题可是零容忍，到了康熙这里，贪污问题层出不穷，干什么事情都要花钱，她就不信康熙不心疼。
康熙点头，“朕当然知道，那些读书人昔日都是布衣秀才，一旦得位，便是香车宝马，仆从无数，这些又不能平白变出来，只是现在朝廷入关不久，前朝余孽虎视眈眈，若是不对朝廷官员宽宥，恐生怨念。”
佟安宁直接呵呵了，“人家明太祖还是开国皇帝一枚，都能重典治贪，作为未来的千古一帝，你就不能狠下心吗？”
康熙闻言，抬眸看了看她，抬手示意对面的佟安宁上前，佟安宁见状微微探身。
康熙屈指给了她一个脑嘣，“你胆子真是大啊！在外面可不能胡说！”
也只有他才能允许此人放肆了。
“干嘛？”佟安宁捂着额头，不满地看着他，“我说的这些可是为你好，你不想听就不听，干嘛打人！”
康熙：“朕不信你不知道这事是忌讳！”
佟安宁瞪了他一眼，“去年是哪个大臣提议捐官筹军费的，你怎么没打他，我提议你治贪，你就打人。”
去年西南有一段时间战事胶着，有臣子担心长久下去，国库会被耗空，提议实行“捐纳制度”，以补充军费，就是用钱买官。
其实在顺治时期时，也有类似的制度，士子可以“纳粟入监”，被革职的官员，如果捐粮的话，也可以官复原职。
佟安宁一听，连忙给康熙写信，表示如果缺钱，尽管说，她多少都借，但是这个口子不能开，如果康熙还想做“千古一帝”，如果开了这个口子，你这是皇帝带头买官卖官，到时候会是啥影响，自己想想。
康熙也知道若是后果控制不住，有多严重，他当时也不缺钱，对于这种折子，只当笑话听了，搞不定佟安宁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
佟安宁能说，你未来有一个孙子，因为捐纳制度，养出了千古第一贪——和珅，和他这个皇帝一样有名，这个口子就是你种下的因。
康熙无语了，看向梁九功，“梁九功，你来评评理，朕是打了她吗？”
佟安宁双眸盯着梁九功，大有他不替自己说话，就撒泼的架势。
梁九功额头冒着虚汗，想说，皇上、佟主子，你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后妃，不是说后宫不能干政吗？你们两个就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些不对劲。
“梁九功！”康熙高声喊道。
“奴才……奴才以为，打是亲，骂是爱，皇上和佟主子之间是相亲相爱！”梁九功笑的看不见眼睛，冲着康熙和佟安宁狗腿地笑着。
康熙：“油嘴滑舌！”
佟安宁则是陷入沉思，“皇上表哥，那我现在能‘爱’你吗？”
“……”康熙一下子僵住，抬头直视佟安宁。
楚楚动人的眸子，眸中闪着不变的笑意，目光纯澈透明，面如白玉，唇色略淡，明眸皓齿，清丽脱俗。
乾清殿瞬间静了下来，梁九功等人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一瞬，康熙觉察出不对劲，想起刚才梁九功说的那句“打是亲，骂是爱”，再对比佟安宁的态度，顿时脸色青黑，冷着声道：“佟！安！宁！”
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想骂他。
“好吧！我明白了！”佟安宁立马道歉，面色有些惋惜，“我错了，不该和皇上表哥您开玩笑。欸！果然啊！伴君如伴虎！”
康熙：……
他没看出来佟安宁对他有什么敬畏。
恐怕最后一句话，就是嘲他的。
就在康熙想着如何治佟安宁，将她的一些小毛病改掉时，忽然看见佟安宁又身体前伸，向他探过来，“皇上表哥，其实我有一个疑问，你对于朝廷的官员有什么要求吗？”
康熙淡淡道：“忠君爱国，奉公守纪，”
佟安宁点了点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行不行？”
康熙抬眸：“说！”
佟安宁坐直了身子，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将茶壶放到一旁。
梁九功见茶壶位置有些靠边，上前将茶壶小心挪到中间。
“谢谢！”佟安宁道了一声谢，然后捏起一块点心，在康熙的催促声中，她好奇道：“皇上表哥，如果有一件事，你做了朝廷会赚一万两，但是你会亏十两，你愿不愿意做？”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愿意！”康熙说道。
佟安宁轻笑一声，“皇上表哥，说实话，我也愿意，可是现实生活中，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这样的事，他们大多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比如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估计大部分人都不会和你说吧，说了没好处，还有可能牵连家人，如果不是咱们从小到大的交情，你觉得我会说吗？”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开口道：“朕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也要懂规矩。”
佟安宁叹气，“等到我懂规矩后，可能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了，不管朝廷能赚一万两银子，还是十万两银子，最后可能伤害我或者额娘、阿玛他们，我可能就不会开口了。”
说完，她小口咬了一口点心，新鲜的栗子糕香甜可口，就是今天的有些硬了。
康熙眸光微凝：“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佟安宁叹气，“其实若是政通人和，正常情况下，官员若是发现这种情况，会将事情告知朝廷，然后朝廷会承担十两的损失，说不定本人还算得到加官进爵的机会，但是若是你不注意反腐、反贪，提出这个主意的人可能功劳被冒领，可能会被打压、甚至会被污蔑，最后的最后，朝廷中就会有越来多人为了敛财，即使让朝廷损失一万两银子，他只能赚十两银子，也在所不惜，最后什么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殿内再次变得针落可闻。
梁九功缩着头站在一旁不敢插话，在心底嘀咕佟主子这话是不是话中有话，还是在影射什么人，可是据他所知，这些日子朝堂上也没有什么大案子。
康熙目光深邃，紧紧地锁住佟安宁不放。
佟安宁置若罔闻，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康熙见她有些够不到自己跟前的松花糕，直接端起松花糕放到她跟前，“有时候朕实在看不清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了！”
说完，长叹一口气。
佟安宁停下了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她给他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最后这人不仅不夸她几句，还要骂她。
“皇上表哥，你不夸可以，但是不要人格侮辱，比起你，我当然称不上聪明人，可是拒绝被看成蠢人！”佟安宁不满地瞅着他。
“……”康熙轻浅笑开，眸子出奇的亮，“好！你就比朕的聪明少一点。”
“哼！这还差不多。”佟安宁丝毫不客气。
等到她将矮桌上的点心尝完后，珍珠递上帕子，佟安宁擦了擦手。
佟安宁见康熙心情不错，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也算了尽了劝谏的职责，直接将手往前一伸，摊开白皙的掌心，“皇上表哥，我说了这么多话，受到的惊吓和压力不可估量，为了咱们之后的感情，你总要赏几个陪葬品给我吧！”
“几个？”康熙看着她的掌心，嘴角直抽，“安宁，今年朕可给了你不少，你还要？”
佟安宁：“陪葬品这东西自然越多越好！”
“然后未来被人盗墓？”康熙带着两分促狭的看着她。
“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我才不会呢，明人不说二话，今天你总要给一个，否则我不开心，一不开心，就茶不思饭不想，然后身体就不好……”佟安宁开始了念经模式。
“停！你这招是跟谁学的！”康熙被吵的脑子嗡嗡响，“再者，这话可不是朕先说的，你忘了去年去隆福寺祈福，住持他说你未来会被盗墓！”
“我又不信这些，等到我死之前，一定留下遗嘱，弄一个真假墓，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佟安宁一脸坚定道。
她之后和伊哈娜又去了隆福寺一趟，想要找隆福寺的老住持说说话，试探试探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谁知隆福寺的喇嘛说住持带着小喇嘛回西藏了。
他跑了！
佟安宁当时满肚子的郁闷。
“你……今年都十七了，怎么还将生生死死挂在嘴上。”康熙搞不懂，为什么佟安宁对于这件事就没变过。
佟安宁叹气：“这没办法，我的情况不允许啊！快点！陪葬品。”
康熙：……
最终梁九功就看到皇上无奈地将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碧色蟠龙鸡心玉佩给了佟主子。
心里叹气，想说，佟主子从小到大，能够积攒这么多东西，皇上也是有很大功劳的。
佟安宁拿到东西后，满意地向康熙行了一个礼，轻松道：“皇上表哥，咱们以后合作继续！”
康熙虎着脸，“还想有下次！”
佟安宁抬起小巧的下巴，“当然，只要我活的够长久，咱们俩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康熙无语地看着她。
等到佟安宁离开，康熙坐在侧殿沉思，嘴角不仅露出笑容，目光落到佟安宁的空位上，一声温柔的长叹在梁九功耳边响起，“佟安宁！”
梁九功有些诧异地看着康熙，之前听皇上认真说起佟主子的全名，大多都是生气的时候，还没有这般柔和过。
……
佟安宁带着玉佩回到了承乾宫，将玉佩交给佟嬷嬷，“皇上给我的陪葬品，别忘了记下来。”佟嬷嬷点头：“奴婢知道。”
夏竹虽然在承乾宫快一年了，可是对于这事还是有些不熟练，从乾清宫回来后，至今脸上还带着担忧。
佟安宁笑道：“怎么了？”
夏竹有些为难道：“主子，皇上真的不会怪罪你吗？”
“他啊！发脾气就发了，反正我东西已经拿到手了。对了，最近宫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佟安宁靠坐在榻上。
夏竹想了想，“钟粹宫的马佳小主和董氏因为一些事闹了矛盾，咸福宫的兆佳小主生的小格格逛园子的时候，差点掉进湖里，永和宫的钟吉氏和富察氏打了一顿，听说都出血了，现在两人都在皇后那里，要让皇后做主。”
佟安宁叹气，“果然人多了就热闹了！”
大概两三天后，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处理结果都出来了。
马佳氏和董氏吵架，和康熙没关系，而是涉及到宫外的二格格、四阿哥，年前的时候，安郡王岳乐晋封安亲王，安亲王府十分高兴，对于二格格越发的宠爱，安亲王福晋也经常来看董氏，和她交流一些二格格的日常。
这种场景，让马佳氏看的眼热，就和董氏酸了几句，董氏因为对方现在怀着胎，也没说什么，最后两人冷战了三天，旁人都看出来，董氏和马佳氏有了心结，恐怕两人就此疏离下去。
马佳氏倒不在乎，董氏性格腼腆胆小，还只生了一个格格，有什么可骄傲的，要低头也是她先低头。
兆佳氏的小格格落水经过调查，是照顾的奶嬷嬷不尽心，奶嬷嬷被撤了关进了慎刑司，至于嬷嬷是故意不尽心，还是不小心，这些就是慎刑司查的了。
至于富察氏和钟吉氏的矛盾，起因还在钟吉氏的脸上，听说她的右脸颊多了一个鸡蛋大的疤痕，自从去年受伤后，一直在永和宫养伤，所以今年佟安宁去慈宁宫、坤宁宫、寿康宫请安时，也没有看到她。
钟吉氏的脸伤了，没有人比她更焦急，为了治脸，她大半年来吃了无数苦，所以在富察氏说她有办法治脸的时候，钟吉氏就病急乱投医，拿了富察氏的药，最后造成脸上的疤痕越来越大，目前右半张脸已经没法看了，钟吉氏彻底崩溃，和富察氏打了起来，向皇后哭诉，富察氏要彻底毁了她的脸。
富察氏也觉得冤枉，她真没在药里下东西。
经过太医诊断，钟吉氏对药里的一味药过敏，她涂抹的时候又太心急，弄了太多，最后造成疤痕越发的大。
皇后听到结果后也是无语，不管如何，两人还是要处罚，最后两人都被禁足了。
至于怎么闹，只要他们在同一间宫殿，只要不闹出永和宫，皇后也不算管，她问过太医，钟吉似的脸彻底毁了，无疑是将她打入冷宫，对她也没有什么威胁。
十一月，马佳氏生下一名男孩，取名长生，大概因为和上一胎怀孕时间隔得不太久，长生阿哥体质较弱，太医也无法确认他能长多大，只是嘱咐奶嬷嬷尽心养着。
六宫嫔妃听到这消息，有为小阿哥可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恨铁不成刚，觉得马佳氏白瞎了这么好的运气，这么多格格、阿哥投生到她肚子里，居然一点也不尽责。
佟安宁听闻后，也是怜惜小阿哥身体，但是也帮不了什么忙！
当然，是她以为，不是代表别人的想法。

第86章
马佳氏的小阿哥因为是今年唯一出生的阿哥，满月宴还算隆重。
因为马佳氏是庶妃，无法抚养小阿哥，小阿哥自从出生后，就在阿哥所，不过皇后将满月宴放在了钟粹宫。
满月宴当天，马佳氏穿着一身宽松的新衣，虽然还有些丰满，不过面色红润，气色十分好，让一些想要看马佳氏出丑的妃子有些失望。
马佳氏笑盈盈地应对各宫的嫔妃，注意到一些人失望的眼神，用帕子遮住嘴角的嗤笑。
这群狐媚妖精，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想在小阿哥的满月宴上抢她的风头，真是让人讨厌。
满月宴到了高潮时，皇后和康熙相携过来，众人向两人行礼。
佟安宁和伊哈娜站在外侧，看着马佳氏抱着小阿哥向康熙炫耀，旁边的皇后时不时含笑点头，看她的姿态，仿佛马佳氏像是身边的宫女似的。
伊哈娜小声道：“我听说前天马佳氏的小阿哥还生着病呢！”
佟安宁叹气：“这也是没办法，太医不是说了，要尽心养着。”
伊哈娜：“对了，昨天我去寿康宫看皇太后时，她告诉我一个好消息，等到回去，我给你说一声。”
“嗯！”佟安宁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发现不止她和伊哈娜在一旁摸鱼，昭妃和纳喇氏也在对面走神聊天。
其他人不是围着康熙就是围着皇后，包括永和宫的乌雅氏，也带着标准的笑围在小阿哥身边。
佟安宁以为今天的流程就这样结束了，谁知后面还牵扯到她。
就在满月宴快要结束，佟安宁和伊哈娜打算等到康熙和皇后一离开，她和伊哈娜就紧跟着走。
谁知马佳氏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给她跪下了。
佟安宁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马佳氏，你是在干什么？”
马佳氏双眸含泪，满脸祈求，“奴才请佟妃娘娘给长生一个祝福，奴才的三格格和四阿哥因为娘娘的银牌牌现在活的很好，所以请奴才赐给长华一个银牌牌吧，承瑞和长华已经没了，奴才不想长生未来也出事。”
众人惊讶。
想起康熙十二年除夕夜，佟妃给二格格、三格格她们的银牌牌，现在想来，四个得到银牌牌的孩子确实活的很好。
人群里的张氏想起宫中同样体弱、经常生病的四格格，看着佟安宁的目光也有所意动。
佟安宁面上诧异，“马佳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康熙看到马佳氏这样子，眉心微沉，高声道：“马佳氏，今日是长生的百日宴，你莫要胡闹！”
马佳氏转身，对着康熙伏地一拜，泪如雨下，“皇上，奴才实在是怕了，担心长生像长华那样，奴才一睁眼，他就走了！皇上，求您让佟妃娘娘给长生弄个长生牌吧。”
佟安宁：……
好家伙！连银牌牌的名字都起好了。
康熙看着哭的狼狈的马佳氏，虽然对她向佟安宁下跪不高兴，但是也理解她的心态。
只是……
康熙：“马佳氏，长生的身体有太医院的操心，你不要难为佟妃的。”
皇后赫舍里氏见状，在一旁劝道：“皇上，马佳妹妹估计也是无奈，想来私下里求过佟妃，迫不得已大庭广众之下又求了一次。”
众人看向佟安宁。
难道真是如皇后所说，马佳氏真是私底下求过？
佟安宁嘴角翘起，看向皇后赫舍里氏，“让皇后娘娘失望了，此前我并未听马佳氏说过这些，还有，银牌子并无其他用处，送给小格格、小阿哥只是一种祝福，马佳氏不要魔怔了，它就是一个普通的牌子，不是护身符，如果要是有用，我早就用在我身上了。”
马佳氏闻言，再次冲着她磕了一个头，“佟妃娘娘，奴才知道您的难处，只要您送长生就行，所有花费奴才承担。”
佟安宁上前，将人扶起，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吐出两个字，“不行！”
马佳氏顿时骤然失色，垂眸时掩饰眸中的一丝狞色，低声泣道：“佟妃娘娘，今天长生的百日宴，您就这样对待奴才吗？”
泪水如泉涌，不停地滴落在地板上，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佟安宁面色不改，“你儿子的性命不应该掌握在你身上吗？为什么会推到我身上？你这话的意思是要强买强卖了？”
一连三句反问，让马佳氏语塞。
康熙见状，对马佳氏的性子和心智越发的头疼，他总以为生了这么多孩子，总会变得懂事些，每当他对其期待时，马佳氏总会亲自出来打破自己对她的期待。
他现场环顾一圈，看了看身边嫔妃的神色，嘴角不禁抿直。
周围嫔妃将佟安宁等人围在中间，眸中满是兴味。
原以为今天来参加小阿哥的百日宴，会被马佳氏酸死，没想到还能看到戏。
皇后赫舍里氏察觉他的不开心，连忙关切道：“皇上！”
康熙拍了拍她的手，而后看向马佳氏，沉声道：“马佳氏，既然你觉得养不好长生，不如把长生交给佟妃养吧！”
此话如同惊雷一般，将现场人炸得发懵。
皇后赫舍里氏呼吸一滞，“皇上，今天是马佳氏的大喜日子，您莫要吓唬她！”
马佳氏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冲着康熙磕头，“皇上，奴才知错了，求您收回成命，皇后娘娘说的没错，今天是小阿哥的百日宴，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康熙没管她，看向佟安宁，“佟妃，你觉得呢？”
“不要！”佟安宁忍不住蹙起眉，只是什么鬼主意，康熙就不能放过她吗？
马佳氏听到佟安宁的回答，松了一口气，然后期待地看向康熙。
“那好吧！朕再想想！”康熙只是打算敲打一下马佳氏。
众人见康熙如此简单地改变主意，立刻明白刚才只是敲打马佳氏。
马佳氏也想通了，顿时心中释然，连眼泪都没擦，赶紧向康熙磕头谢罪。
皇后赫舍里氏面上不忍，吩咐道：“绿柳，扶马佳氏起来！”
绿柳听从吩咐，上前想要扶人，谁知纳喇氏走了出来，温柔地扶起马佳氏，“马佳妹妹，今天是长生阿哥的百日宴，你这样大哭大笑的，让他看了会担心。”
马佳氏点头道谢，“多谢纳喇姐姐！”
绿柳见状，收回了手，淡定地回到皇后赫舍里氏身后。
佟安宁站在一旁，噙笑看着她们，也不动。
然后马佳氏来到佟安宁跟前，朝她屈身一拜，“佟妃娘娘，是我心急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佟安宁嘴角笑容微收，似笑非笑道：“马佳氏，今日看在小阿哥和四阿哥、三格格他们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只是，你现在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在做事之前，就算不顾及皇家颜面，也要为孩子们考虑。”
“……”马佳氏面上顿时又羞又臊，连忙低着头，齿尖磨着唇瓣，不知怎么反驳。
周围的嫔妃见她这样子，顿时嗤笑不断。
马佳氏入宫差不多十年，算是宫里的老人，如佟妃所说，孩子都生了五个，居然还是有些糊涂，简直白长了这么多年。
康熙见她这样子，也是无奈。
……
等到康熙和皇后离开后，佟安宁是一刻都不想在钟粹宫带着，和伊哈娜立刻离开，昭妃也离开了。
吹了一路的凉风，佟安宁心中的郁气才消失。
回到承乾宫，佟安宁请伊哈娜坐下。
佟安宁：“之前你说将要有好事，有什么好事？”
伊哈娜示意她低头，小声道：“现在三藩平叛形式大好，皇上有意大封六宫。”
佟安宁一听，捏了捏下巴，“好像是这样的……”
康熙确实在此期间有一次大封。
不过她都是妃位了，这次康熙总不能给她晋封贵妃吧。
“什么好像是这样……我是从皇太后那里拿到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伊哈娜有些不解。
佟安宁轻咳一声，“我平时和皇上表哥走得近，也猜出来一些东西，也该大封了，从康熙四年到现在，后宫除了我和昭妃，一群庶妃，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再者宫里的孩子都长大了，总不能一直由那些奶嬷嬷教养吧，而清朝宫廷规定，嫔位以上的后宫主位才有资格抚养皇子。
伊哈娜把玩桌上的杯子，“安宁，你说这次我有什么收获？”
杯子在伊哈娜手中被迫在桌上跳圆舞曲舞，发出声响。
佟安宁伸手救出被伊哈娜控制的杯子，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花茶，递到她面前，“皇太后都提前给你露底，肯定有收获了。”
伊哈娜喝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丝失落的笑，“其实，安宁，你知道吗？这些年在紫禁城，我已经认命了，想着如皇太后那样生活也不错，可是这些年，随着我的心绪改变，反而越想科尔沁，你说女子怎么这么难，嫁了人连家都不能回了。”
“过段时间，皇上表哥有时候巡幸边塞，你就有机会回去看看了，现在咱们可是皇上表哥债主，肯定有机会出去，不过你要等好长时间。”佟安宁叹气道。
皇帝出行，尤其前往塞外这种地方，先不说花费多少，单是需要调动的人力物力就数不胜数，尤其现在交通不畅，出行更加不方便，满汉之间还有较大的隔阂，在未彻底解决三藩之乱时，康熙巡幸塞外这事，就不会有。
在马佳氏的小阿哥满月宴第二天，佟安宁就请了病假，在承乾宫养病了，没去请安，有太医院的脉案在，旁人也无可指摘她。
马佳氏去请安时，平日和她不对付的小纳喇氏、色赫图氏都在她面前阴阳怪气，说她生了阿哥，胆子大了，居然不讲规矩，将佟妃都气病了。
马佳氏对于她们这些人的酸言酸语，一点也不在乎。
如她们所说，她现在就是胆子大，皇上又不是没去她们那里，是她们的肚子不争气。
康熙听闻佟安宁又生病了，也没有说什么，让梁九功亲自登门探望，又赏了东西。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宣召过马佳氏，大家就知道皇上的态度了。
马佳氏见状，也乖乖去承乾宫赔了罪，然后老实待在钟粹宫。
她现在有两儿一女，皇上再怎么嫌弃她，也不会彻底将她厌恶了，自己安静地熬过这段时期最好。
年底的时候，咸福宫的小纳喇氏有了身孕，坤宁宫、慈宁宫都赏赐了东西。
小纳喇氏有了身孕后，听说特别得意，经常前呼后拥地带着一堆人去各宫去逛。除了承乾宫、永寿宫没让她进来，其他地方，不限于昭妃的延禧宫、皇后的坤宁宫，都有她得意的笑声。
大家就纳闷了，小纳喇氏这样折腾，胎象仍然是稳稳的，真让人嫉妒。
……
十二月，原辅臣大臣钮枯禄&#183;遏必隆病重，康熙亲临送别慰问。
次日钮枯禄&#183;遏必隆病逝。
康熙和太皇太后都派了人前去送葬，佟安宁、皇后、昭妃都派了人前去探望，昭妃有意想要出宫祭奠，听说皇上没有准许。
……
临近过年，各家可以进宫请安拜年，宫里又热闹起来。
延禧宫中，今日是昭妃的额娘舒罗觉氏进宫的日子，舒罗觉氏还带了昭妃的妹妹乌云珠进宫。
因为遏必隆才过世没多久，两人穿的衣服颜色比较素，舒罗觉氏比以前清瘦了不少，大概要服丧尽孝，乌云珠也瘦了很多，脸都只有巴掌大了，脱离了之前的稚气。
昭妃刚才拉人的时候，发现两人的手都一样凉，也没有说什么，让厉嬷嬷拿了两个汤婆子塞到两人手中，然后拉着她们坐下。
舒罗觉氏看到昭妃，两人视线交织，都看出其中的不自在和伤感，舒罗觉氏目光微转，看着桌上升腾的白色雾气，“娘娘这些天还好吗？”
“额娘这些日子好吗？”昭妃没回答，反而问道。
“你阿玛刚刚去世，我能说什么，原先这种日子我不应该进宫来打扰娘娘的，只是想在老爷已经病逝，咱们钮枯禄一族就仰望娘娘，娘娘可还记得两年前和我的约定？”舒罗觉氏有些紧张地看向昭妃。
遏必隆死后，爵位留给了法喀，虽说让她高兴，但是要知道遏必隆还有一个嫡子阿灵阿，是遏必隆第三继任妻子的儿子，所以阿灵阿对于法喀继承爵位十分不满，经常和法喀吵架。
其实大家都挺清楚，若不是她生了昭妃，恐怕遏必隆的爵位轮不上法喀，现在两年之期已到，昭妃还没有怀孕，按照以前的约定，乌云珠进宫事不宜迟。
昭妃叹气，将热茶端到舒觉罗氏的手中，“额娘，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你的难处。”
舒觉罗氏抿了一口茶，将杯子捧在手心，朝昭妃苦涩一笑，“虽说这事确实委屈了娘娘，不过现在我也是没办法，法喀已经向皇上上了折子，过完年乌灵珠就进宫，此事是额娘做的不对，你要是怨，就怨我吧。”
她将罪过揽下，不能让昭妃和法喀离了心。
“额娘！”昭妃叹气，她端看面前的额娘，在她印象里，额娘一向都是张扬无畏，即使面对阿玛，也是没什么怕的。
额娘经常说，自己身份本来就有些低，如果她自己再是软柿子，岂不是完全被人拿捏了。
昭妃也赞同舒觉罗氏这个做法，欺负别人总比被别人欺负好，他们本来就有嚣张的资本。
舒觉罗氏见昭妃这心疼的样子，眼泪不禁落下来，连忙用帕子擦了擦眼，可是眼眶里的泪仿佛擦不完。
乌云珠见舒觉罗氏哭了起来，她的眼泪也没忍住。
昭妃看着两人这样子，长叹一口气，“额娘，乌云珠，你们不要哭了。”
舒觉罗氏一边吸鼻子，一边声音哽咽道：“我就是觉得我这个当额娘的有些没用，让你和乌云珠都受了委屈。”
在心疼自己的子女面前，舒觉罗氏终于卸下来这些天的强硬和傲慢。
昭妃叹气：“额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乌云珠。”
舒觉罗氏闻状，搂着昭妃的肩膀，满腔的心疼和愧疚，送乌云珠进宫，虽是打着为昭妃好的名号，可是大家都知道此事中，受的委屈最大的就是昭妃，其次是乌云珠。
但是她也没办法，如果昭妃在宫中无法站稳，钮枯禄一族肯定要送新人进来，与其是其他人，还不如让乌云珠待在昭妃身边，她们姐妹俩也有个帮衬。
……
其实和延禧宫比较相似的事也在坤宁宫上演。
赫舍里&#183;噶布喇的侧福晋索绰罗氏趾高气昂地来到坤宁宫，红霜和绿柳都知道这位侧福晋的性子，也不敢怠慢，小心地在一旁伺候。
索绰罗氏是皇后赫舍里氏的生母，因为性子有些轻狂，加上受宠，所以平时在府中一般人压不住她，有时就连福晋也要避其锋芒，毕竟她的女儿是大清的皇后。
也是看清了索绰罗氏这个性子，所以索尼才不敢将皇后交给她抚养，直接让妻子代为教养。
索绰罗氏先是将坤宁宫打量了一遍，看着坤宁宫中那些多出来的奢华物件点了点头，看来自家女儿生了皇子后，还是很受宠的。
皇后赫舍里氏坐在主座上，淡定地看着索绰罗氏动作，红霜和绿柳跟在索绰罗氏的身后，时刻听从吩咐，就这样还被索绰罗氏骂的狗血淋头。
殿内的太监宫女都不敢抬头，内心有些惋惜皇后这样的仪态气质居然摊上这样一个生母。
等到索绰罗氏巡视够了，坐到皇后身边，心满意足地拍着她的手，“不愧是我生的女儿，果然天姿国色，仪态万千，额娘在府中担心你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偏偏福晋和老爷不让我进宫，真是的，我堂堂一等承恩公侧福晋，难道还能丢了他们的颜面。”
皇后赫舍里氏闻言，温声劝道：“阿玛和福晋也是为额娘好，宫里宫规严肃，额娘恐怕不适应。”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额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绰罗氏敷衍道。
皇后赫舍里氏继续挤出笑容，“这次怎么额娘进宫了，往常不是福晋入宫吗？”
“哦！福晋前段时间着了凉，目前正在养病，老爷让我进宫，除了看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说。”索绰罗氏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道，“福晋和家里的爷们担心惹到你，就让我这个亲额娘做坏人了！”。
皇后赫舍里氏眉心一皱，细声说：“额娘有话直说！”
“其实也没什么，所说你现在有了六阿哥，但是你的身子也被毁了，往后不能生，所以家里想送进来一个姑娘，就是你阿玛的庶女素雅，她现在还小，进宫养个四五年，既能陪你解闷，未来又能帮到你。”索绰罗氏注视着她。
皇后愣住，“素雅她不是还小吗？”
索绰罗氏点头，“可是家里的姑娘就素雅长得最好看，而且她还和你一样聪慧，你将她带到身边调教，日后还怕拉拢不到皇上的心吗？”
“额娘！”皇后忍着怒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可是我额娘！”
“婉玥，正因为我是亲额娘，所以才要告诉你，你啊，现在看着有子有宠，其实男人都靠不住，你要学会争宠，自己放不下身段，就使唤身边人，当年福晋不也是这个样子，你还是被她养大的，不会连这点都不懂吧。”索绰罗氏说道最后，语气越发的尖细，仔细听来，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她生的皇后在外面要喊别人额娘，她十月怀胎将她生下来，最后她的一切事都不能做主。
红霜疾声道：“侧福晋慎言！”
索绰罗氏闻言，眉眼一厉，怒声道：“我和皇后说话，一个奴才插什么嘴！掌嘴五下！”
绿柳张口想要为红霜求情，被喜嬷嬷用眼神拦下。
红霜见状，跪在了地上，面无表情地伸手往脸上抽了五下，一点也没有手软。
五下耳光结束，红霜右脸肿了起来，能依稀看到指印。
索绰罗氏听到清脆的巴掌声，嘴角露出满意的笑，“看在你是婉玥奴才的份上，本侧福晋就不和计较，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一个奴才没资格管主子。我是皇后的亲娘，岂能和一般人相比，旁人说不得话，我能说，要不然福晋和老爷也不会让我进宫，知道吗？”
红霜跪在地上没有起身，恭敬道：“奴婢明白！”
“嗯，还算听话，看来婉玥将你们两个调教的不错，当初要将你带进宫，我还担心你会坏她的事，现在还活着，看来长记性了。起来吧！”索绰罗氏满意地笑了，示意红霜站在一旁。
皇后面上是不变的温雅的笑，柔声劝道：“额娘不要和红霜一般见识，她平日被我宠坏了，宫里有些烦闷，我还需要她给我解闷。”
“算了，看在你的份上，额娘不和她见识，只是等到素雅进宫后，你可不能让着她。虽说她是你的妹妹，毕竟是庶出，和你的身份比不了，而且她小孩家家的，你要担心她耍心眼。”索绰罗氏对皇后的态度很满意，觉得自己的自尊得到无限满足。
皇后闻言，抬手示意红霜将她扶起。
红霜走到皇后身边，小心扶着皇后起身，花盆底的鞋子在毛毯踩下一个个凹印，沉沉地压在殿内众人心头。
索绰罗氏对皇后的行为一头问号，她这态度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皇后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夹杂着冰雪气味的冷风灌进喉咙，让她压抑沉闷的头脑更加清醒，她深吸一口气，“额娘，你回去告诉福晋和阿玛，本宫答应了。”
“啊……欸！就知道咱们皇后娘娘是最通情达理的。”索绰罗氏顿时喜笑颜开。
她算是完成了老爷的任务，果然这种事还是需要她出手，若是让福晋来，皇后可不会这般轻易答应。
……
皇后赫舍里氏留索绰罗氏用了午膳，然后让索绰罗氏去看了小阿哥。
最后让喜嬷嬷亲自将索绰罗氏送到午门，离开前，索绰罗氏还将喜嬷嬷训了一顿。
看到索绰罗氏的马车离开宫门，一向沉稳的喜嬷嬷长舒一口气，感觉终于呼吸顺畅了。
回到坤宁宫，比起之前压抑、大气不敢出的氛围，现在的气氛让人眉头一松。
喜嬷嬷进屋，看到红霜顶着半张红肿的脸伺候皇后，吩咐道：“红霜，你下去抹点药，都肿成这样子，还怎么伺候娘娘！”
红霜迟疑地看向皇后。
皇后起身，从梳妆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壶，“这是外藩上供过来的药，消肿祛瘀很好，女孩的脸最重要，快去涂吧！”
红霜连忙跪下道谢，“多谢娘娘恩赐！”
皇后苦涩一笑，“你也是替本宫遭了罪！”
“娘娘！”红霜仰头轻声喊道。
喜嬷嬷上前，揽住皇后的肩膀，“娘娘，您还有奴婢呢！”
皇后将头靠在喜嬷嬷的肩上，嗅着她身上平和温暖的香味，苦笑道：“本宫其实早就明白，她是我额娘啊！”
阿玛有许多女人，为什么是她当了自己额娘，自己不贪图嫡女的身份，其他姨娘无论谁都好。
喜嬷嬷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您现在是皇后，平日府上的人知道她的性子，所以平时也很少让她进宫，这次侧福晋只是进宫来带话，奴婢看她还是在乎您的！”
皇后冷嗤：“在乎本宫这个皇后身份吧！”
绿柳有些担心道：“娘娘，难道您真的允许素雅小姐进宫？”
皇后直起身来，由着喜嬷嬷替她整理衣饰，眉目淡然，“侧福晋说的没错，素雅进宫，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就算没了她，还会有其他赫舍里的女子，不如让我亲自调教。”
喜嬷嬷见她情绪已经恢复，连忙赞道：“娘娘英明！”

第87章
对于昭妃和皇后赫舍里氏家族将要送人进宫的消息，在事情定下来不久，就传遍紫禁城，甚至皇城中的各家，要比宫里的消息还早些知道。
佟安宁听到这消息替昭妃和皇后心疼了一会儿，然后骂了康熙两三天，之后去请安时，看到昭妃、皇后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比起他们简直弱爆了。
当然对于这两件事，佟府也是有反应的，又有些人蠢蠢欲动，尊贵如皇后都不能改变家族的决定，一些人觉得他们也行。
所以过年的时候，佟安宁的大伯母——佟国纲的媳妇在给佟安宁请安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过。
他们倒想让佟国维他们开口，谁知佟国维一家压根不同意，现在佟安瑶还被皇太后收为了义女，更不会进宫，所以佟国纲又兴起了之前的念头。
佟安宁也干脆，想要送人进来，也可以，等她死了。
佟家别说送一个，就是将佟家的姑娘都送进来，她也管不着。
于是大伯母就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消息传了出去，有昭妃和皇后的事情在前面，许多人说佟安宁不懂事、善妒，不为家族着想，将她送进宫，佟府简直是瞎了眼。
佟安宁听到这说法，点头道：“对对对！是有人瞎了眼才让我进宫的，他们以为谁都愿意进宫啊！”
在她对面的伊哈娜笑的前仰后合，对佟安宁竖起大拇指，“哈哈哈！我真想让皇上听一下！”
佟安宁理直气壮道：“就是皇上表哥在我面前，我也敢说！”
“哦？真的吗？”伊哈娜嘴角带着坏笑，慢慢地靠近她，眸中满是兴味，正要开口，眸光扫过窗户时，看到一片绣金龙的衣角，顿时僵住，语气惊诧，“皇上！”
佟安宁神情淡定，“玩这招没用！你的信用在我这里已经破产了！”
“……”伊哈娜脸上笑容僵硬，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佟安宁一见她这样子，就知道此人是心虚了，得意地抿了一口奶茶。
忽而窗外传来康熙清朗的声音，“安宁，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噗——”
佟安宁一口奶茶喷出，一下子呛住了嗓子，旁边的秋嬷嬷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
“咳咳……咳……”佟安宁顺着声音打开窗户往外看，发现没有人影，再往门口看了看，正好看到一身明黄的康熙大步走进来。
她扭头看向伊哈娜，眼神询问。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说。
伊哈娜耸耸肩膀，她之前说了，可是这人不信啊。
康熙走到两人面前，佟安宁和伊哈娜下了暖炕行礼。
康熙摆手让两人起身，环顾一圈，看着暖炕上的靠枕、毯子，还有满桌的点心零食，嘴角微抽，“你们两个真是会享受！”
年后这样日子，虽然不用上朝，可是他忙的要死，天天要应酬，好不容易找到间隙来看她，没想到正好听到佟安宁吐槽他。
佟安宁见他一脸疲惫，和伊哈娜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上前，将康熙的大氅脱了，然后扶他上了炕。
康熙也由着两人动作。
佟安宁贴心地给他放了两个靠枕，将毯子盖好，顺便在他怀里放了一个汤婆子，然后伊哈娜将咕咕冒烟的奶茶给他倒了一杯，递到康熙跟前。
康熙看向火炕旁边的小火炉，嗅着鼻端的香味，“你们烤了红薯？”
佟安宁见他有意向，示意夏竹从炉子上掏出一个烤的流蜜的红薯，没让她拆皮，这种东西自然要自己剥皮才有滋有味。
康熙带着两分嫌弃地看着佟安宁手中的盘子，“你就这样伺候朕！”
“呵！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佟安宁才不惯着他，将烤红薯塞到他手里。
康熙被烫的左右手倒腾，忍着烫将红薯放到桌子上，无奈地看着佟安宁。
他算是看清楚了，让佟安宁伺候他，就是自己找罪受。
梁九功见状，上前道：“皇上，要不奴才给您拨一下！”
佟安宁和伊哈娜坐在康熙对面，见状说道：“皇上表哥，这烤红薯，要自己拨着才好吃，其他人拨了就没意思了。”
说完，示意夏竹给她送了一个，然后不顾上面的煤渣和灰烬，一边烫的吹手，一边将红薯掰成两半，一半给了伊哈娜，另外一半给自己，用牙齿小心地剔着滚烫的红薯，防止被烫到。
康熙见状小心地捏起烤红薯，被上面烤出来的蜜沾了一手，梁九功连忙拿出手帕。
康熙用手帕包着红薯，好似拿了一个暖手炉，然后撕下一块红薯皮，露出里面软糯的黄心，嗅了嗅鼻子，闻着食欲大增，将缺口撕大，然后尝了一口，缓缓点头，“确实不错！”
佟安宁给他倒了一杯奶茶，探身递到他手里，“这奶茶里我还让人放了许多坚果，特别好喝！”
康熙低头抿了一口，缓缓点了点头。
佟安宁见康熙脸上露出笑意，心下轻松起来，笑道：“皇上表哥，你看，现在有我和伊哈娜两个债主伺候你，是不是感觉很高兴啊！”
“噗——咳咳！”康熙一下子被奶茶呛到，连手中的烤红薯也滚到炕上，衣襟喷了一片。
“皇上！”梁九功连忙上前给康熙擦拭身上的奶茶渍，同时用略带谴责的目光看向佟安宁。
他怀疑佟主子是故意这样说的。
伊哈娜抿嘴忍笑，看着康熙狼狈的样子。
暗自可惜皇太后不在，否则也会乐呵一下，等到明天去寿康宫时，她要和皇太后说一下，让她也高兴一下。
康熙接过梁九功的茶，漱口完毕后，没好气地看向佟安宁，“朕何时惹了你？你要这样折腾朕！”
还故意挑他吃东西的时候，肯定是想看他出丑。
佟安宁一脸无辜，“皇上表哥，你为什么这样说？”她哪想到这么巧，再者她说的是实话。
“债主！”康熙提醒道。
佟安宁闻言，下巴微抬，“皇上表哥，你过了年，不会一下子失忆了吧，我和伊哈娜可借了您不少钱，难道不想还了，我们签的可是有协议的，而且还盖了玉玺。”
“……”康熙头疼地看向她，而后视线落到一旁笑的全身发颤的伊哈娜身上。
伊哈娜察觉康熙的目光，立马直起身子，指着佟安宁，“我可没说！是她说的！”
佟安宁闻言，身子微挺，“自己说的话，自己认，同样，皇上表哥，自己借的钱，也要自己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康熙眸光微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是不是忘记一些重点了，古往今来，讨债的活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佟安宁被他这样子，看的有些发毛，默默挪动坐垫往后靠了靠，“皇上表哥……你这样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康熙顿时勾唇深意一笑，“安宁，朕记得你之前说过，借钱的时候，债主是老子，借钱的是孙子，反之，还钱的时候，借钱的是老子，想在是不是轮到朕当老子了！”
佟安宁：……
“皇上表哥，您是皇帝，如果天下人知道大清皇帝带头借钱不还，其他人肯定有样学样，到时候影响不好，天下大乱。”佟安宁诚恳地递过一杯温茶，“咱们有话好好说。”
康熙瞅着她手中的杯盏，挑了挑眉，“怎么不埋怨朕了！不是说朕瞎了眼吗？朕想了想，将你弄进来，确实瞎了眼，整天就想着气朕。朕现在不仅瞎了眼，还记性不好。”
“呵呵！”佟安宁干笑两声，“我刚才是吐槽大伯他们的，顺嘴说一下皇上表哥您，皇上表哥您英明神武，文韬武略，全天下的男儿都比不上你，现在长得也好看，连德克新都比不过你，一定不会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的。”
说完，面露期待地看着他，“我就是吐槽一下那些人往宫里塞人的行为，皇上表哥，这么多的人，你确定自己养的过来？”
康熙单手接过她的杯盏，斜了她一眼，“怎么？养不过来，难道你还能替朕养了？”
“……”佟安宁闻言，侧身望着窗外泛黄的天，“伊哈娜，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我怎么听到有人说梦话！”
康熙：……
伊哈娜忍笑，配合道：“没有，现在都巳时了，而且今天天气不好，太阳也没有。”
佟安宁一听，立马道：“皇上表哥，你看，老天爷都不帮你，谁负责管，谁就负责养，你想要减轻压力，就少收姑娘入宫。”
康熙沉声道：“佟安宁！”
佟安宁闻言，冲着他弯眉一笑，“在！”
康熙：……
伊哈娜见康熙被佟安宁噎住，顿时笑倒在她的怀里，佟安宁揽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撞到桌子。
康熙见两人这样子，心中有些不悦，轻咳了一声。
伊哈娜察觉他眸子里的不满，连忙起身坐好。
康熙在承乾宫又待了半个时辰，后来赵昌来报，说是有西南战线的紧急战报，康熙就迅速离开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将人送出宫。
因为消息比较紧急，所以康熙连暖轿都没有坐，直接顶着风雪快步跑的，后面带着一大群侍卫和太监跟着他跑。
佟安宁看着宫巷里杂乱的脚印，嘴角微扬，转身看向伊哈娜，“咱们回去吧！”
两人走进院子。
伊哈娜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说出她的担心，“安宁，如果你们佟家先斩后奏，将姑娘送进宫后，再告诉你怎么办？”
佟安宁闻言，神情轻松，“刚才我已经向皇上表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佟府想要送人进来，就算瞒着我，也不能瞒着他，如果他真允许佟府的姑娘进宫，我也认了！以后就死心，和你一样，一起在宫里当个普通嫔妃，至于他，在我这里，只是大清皇帝康熙了！”
听到她这话，伊哈娜脚步一顿，两人站在院子里中，互相看着对方的眸子。
佟嬷嬷见她们两个这样，悄无声息地将院子里的太监、宫女都清了，给两人留下空间，同时也防止她们之间的话传出去。
伊哈娜注视佟安宁澄澈的眸子，微微蹙起眉，有些不忍道：“安宁，他是皇上，不能太过随心所欲，也有不少不得已。你不要将心过多地放到他身上，皇太后说过，对帝王动情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
尤其佟安宁身体还不好，若是受到情伤，她担心恐怕她的身体支撑不下去。
佟安宁扬手接住空中的雪花，晶莹的雪花在落入掌心的一瞬间，就被掌心的温度给融化了，只留下些许湿润的水渍，轻笑出声，“伊哈娜，你不用担心，我对皇上，爱恋并没有，在我心里，由心而证的爱恋太过缥缈，比起它，我更信任亲情、友情。”
佟安宁说起“友情”时，拉起伊哈娜的手，“你觉得皇上表哥现在的身份，我会对他产生期待吗？再说我今年已经十八了，已经过了期待爱情的年龄。我和他现在的距离挺好的，大家都舒服，就担心后面他当久了皇上，会变啊！”
毕竟是弄出九龙夺嫡乱子的康熙，一个皇帝乾坤独断太久，会变得孤独和狂妄。
手下的臣子为了迎合上意，也只会挑选他喜欢听的，久而久之，帝王可能成为距离民意最远的人。
伊哈娜嘴角微抽，“你才十八，怎么听着比我这个二十四的都要老，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只要你能想通就行。嗯……其实皇上对你挺好的，平时的时候，可以哄着他一些。”
佟安宁闻言，抬起鞋在地面的薄雪层上踩了一脚，留下一个浅显的鞋印，淡淡道：“现在这样子，他就对我脾气不好，如果哄着他，他得寸进尺，我岂不是要倒霉。”
伊哈娜听得无语。
以她的旁观角度，明明是佟安宁的脾气不好，有时候直接甩脸色，后宫就算是太皇太后都没对皇上甩脸色，而她从小到大，见多了佟安宁对皇上甩脸色的场景，皇上也多次发怒生气，每次都没有下文。
天空的雪下的愈发大了，如羽毛般挂在两人的发丝上。
佟嬷嬷在一旁提醒道：“娘娘，小主，雪大了，别冻着了！”
“走吧！咱们进屋！”佟安宁拉起伊哈娜的手，往殿里走去。
伊哈娜由着她动作，看着她后脑勺青丝上的雪花，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好像剔透的羽毛一般，一下一下地挠进人心底，让人发笑。
佟安宁啊！她就是有能力让人无限量对她纵容，相信皇上面对她时，也是这样的心态吧。
……
宫外的佟府知道佟安宁的态度后，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也不敢和她对着干，呈给皇上的折子也没有下文，他们就知道皇上的意思了，只能感叹皇上和佟安宁的感情。
而索额图却有另外的想法，正月过后，索额图往宫里先送了一个姓赫舍里的姑娘，听说是皇后的族妹，二八年华，相貌姣好，康熙封了僖贵人。
珍珠去打听过，对方确实出自索额图那一脉的女孩，听说进宫是为了帮助皇后的。琥珀皱眉道：“不是说皇后已经定了她的庶妹吗？”
佟嬷嬷说道：“听说素雅格格今年还不到十岁，这么小的年纪，肯定不着急进宫，在这期间，送一个本族的女人进宫固宠，也说得清。”
佟安宁坐在窗前，撑着下巴，叹息道：“就不知道这位僖贵人进宫，皇后娘娘如何安排她，果然皇后不好当，啧啧！心疼她一下！”
珍珠噘着嘴，“主子心疼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不心疼咱们，奴婢昨天去内务府拿东西，您知道那些碎嘴皮子的奴才怎么议论主子吗？”
“怎么？”佟安宁面带好奇，“说我太凶、还是善妒？”
“……主子！原来你都知道啊！”珍珠急得跺起了脚。
在那些嘴碎的奴才口中，佟安宁善妒、小心眼，敏感、体弱、而且还阴晴不定，真是该撕碎他们的嘴。
“说来听听！我也好奇那群宫女太监的说法。”高位嫔妃在宫里不去打听、或者不主动在角落里偷听，基本上听不到下面的谣言，毕竟出入都是一大群人，除非对方说八卦说的忘乎所以，或者故意说给她听得，否则压根听不到。
珍珠叹了口气，将宫里太监、宫女的看法说给她听。
佟安宁听完后，神情淡定，“有什么可生气的，他们又没有说我坑蒙拐骗，贪污腐败，‘大度’又不能当饭吃，皇后也大度，你觉得她开心吗？再说有皇后娘娘在，我再‘贤良大度’，不是抢她的活，若是她想岔了，将我当成对手，那怎么办！”
珍珠皱眉想了想，不得不说被佟安宁说服了。
佟安宁接着道：“就不知道皇后娘娘对僖贵人是什么想法？”
佟嬷嬷道：“奴婢刚才回来时，看到僖贵人已经进宫了，现在估计在坤宁宫请安！”
“坤宁宫！”佟安宁瞬间失了兴趣，如果不是坤宁宫，她还有心思看热闹。
……
坤宁宫的院中，三名太监正在院中清理地面的积雪和冰渣，防止宫里的贵人不小心滑到。
僖贵人跪在地上，听着屋外“沙沙”的扫地声，心中的恐慌少了些，宽慰自己，这里是坤宁宫，不是洪水猛兽，她是皇上册封的贵人，只要皇后对她发难，她嗓子一吼，外面的太监就能听到。
皇后赫舍里氏微微侧身，坐在放着坐垫的宝座榻上，手中的茶盏冒出袅袅白气，仿佛一条白蛇，盘旋在皇后面前。
整个坤宁宫中静的只能听到熏香燃断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赫舍里氏开口了，“僖贵人，你是哪家的？”
听到她开口，僖贵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压低声音，恭敬道：“奴才的阿玛叫赉山，是正黄旗的参领。”
皇后微微点头，“既然你已经进宫，虽然和本宫是同族，但是本宫身为皇后，不好偏向你太多，进宫以后，要谨小慎微，尽心服侍皇上。”
僖贵人向皇后磕了一个头，“奴才进宫之前，索额图大人说了，让奴才为您马首是瞻，保护好娘娘，保护好六阿哥！”
皇后闻言，微微扬眉，“三伯居然这样说？”
僖贵人点头，“索额图大人说，我和娘娘您都是赫舍里氏的姑娘，要共同进退！”
“共同进退？”皇后带着些许笑意喃喃道。
僖贵人听着心下一沉，听出皇后背后的冷意，正要开口说话，就被红霜打住了，“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想着和娘娘一起共进退！”
“奴才不是有意的！”僖贵人这下知道是何缘由，猜测皇后娘娘可能因为她是一个贵人看不起她。
“红霜，噤声！”皇后沉声道。
红霜抿上了嘴，不屑地看着僖贵人。
僖贵人微微低头，两手垂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扯着衣摆，将旗装上的水绿色花蝶绞成一团绿泥，进宫之前的雄心壮志，也被打消了一半，虽然同为赫舍里氏的姑娘，但是她是贵人，而人家是皇后，双方之间天壤之别。
皇后眼见瞅到她的小动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还是有脾气的，她就怕三伯送进来一个聪明稳重的人。
她冲旁边的喜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喜嬷嬷了然，端着和善的笑，走到僖贵人身前，将人扶起，“僖贵人见怪了，既然您是三老爷送进宫的，皇后娘娘自然会照拂您，至于红霜那丫头，她性子冲动，有些太护主了，事后我一定替贵人说说她。”
僖贵人顺着喜嬷嬷的力道起身，因为跪的太久，腿都麻了，加上穿的是花盆底鞋，踉跄了一下，眼看要摔到地上，下意识用两手撑地，因为右胳膊被喜嬷嬷扯着，她下坠的时候，一下子将喜嬷嬷给带了下去。
“唉吆！”喜嬷嬷摔到了地上，僖贵人也砸到了她的身上。
红霜和绿柳见状，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
喜嬷嬷感觉身上仿佛挨了刀似的，压根不能动，一动就疼的全身冒冷汗，心中怀疑僖贵人是不是会什么戏法手段，在她身上使了一些，给皇后娘娘一个下马威，否则她就碰了僖贵人一下，怎么会这么疼。
僖贵人很快就站起来了，看着痛呼不断的喜嬷嬷，有些手足无措。
皇后见喜嬷嬷反应不对劲，连忙让人去喊太医。
僖贵人紧张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皇后摆摆手，“喜嬷嬷年纪大了，手脚不方便，没吓到你就行，现在时候不晚了，本宫让绿柳送你回长春宫。”
绿柳见状，向僖贵人行了一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奴婢送贵人回宫吧！”
僖贵人看了看喜嬷嬷，最终向皇后屈身一拜，“请皇后娘娘见谅，喜嬷嬷因为我而受伤，若是看不到结果，奴才回去也良心不安。”
皇后见状，也不再劝。
太医很快来到坤宁宫，给喜嬷嬷检查了身体，发现喜嬷嬷的肋骨居然断了两根。
听到结果后，皇后等人略微惊异地看着僖贵人，绿柳若无其事地将僖贵人和皇后隔开。
只是轻轻一摔，就将喜嬷嬷的肋骨压断，这个僖贵人真是人不可貌相，现在皇后身体不好，若是被伤到了，她们要呕死。
僖贵人看到她们对自己的戒备，满心的委屈和茫然，她也不清楚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
钱太医听说喜嬷嬷的肋骨是被压断的，起先还以为是被壮硕的宫女给伤到的，后来听红霜说是僖贵人，也惊呆了。
他就是想破脑子，也想到僖贵人这么瘦小柔弱的身材居然能压断喜嬷嬷的肋骨，真是开了眼界。
僖贵人实在没撑住他们好奇中带着惊骇的目光，红着脸回去了，回到长春宫后，让人给喜嬷嬷带去了赔礼。
……
第二天，紫禁城就传出僖贵人和皇后不和，在坤宁宫对皇后的奶嬷嬷出手，一下子将喜嬷嬷的肋骨弄断了。
佟安宁听到这消息有些诧异。
不会吧，也太扯了。
然后根据打听的消息，喜嬷嬷确实正在养伤，人家的肋骨确实断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喜嬷嬷要躺到夏天了。
珍珠小声道：“奴婢听坤宁宫的人说，僖贵人看着个头也不大，就轻轻碰喜嬷嬷一下，喜嬷嬷的肋骨都断了，在宫外都能听到喜嬷嬷的惨叫声。”
佟安宁想了想，“可能就是巧合，不过发生这事，僖贵人在宫里也不好过啊！”
佟嬷嬷笑道：“主子为她担心干什么，她是赫舍里家的人，皇后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会让她伺候皇上的。”
佟安宁叹气：“也不是为她担心，只是觉得无趣，争这些有什么用！”
……
三月，昭妃的妹妹乌云珠也进了宫，同样被封了宁贵人，入住延禧宫。

第88章
宁贵人和僖贵人的进宫让紫禁城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宁贵人是昭妃的亲妹，听说住在延禧宫中，备受宠爱，人也知情识趣，懂礼仪，一看就知道在进宫之前，受过宫里教养嬷嬷的教导，而且重要的是，昭妃似乎也不介意，反而积极为宁贵人开路。
而僖贵人并没有住在坤宁宫，皇后对她态度仿佛普通妃子，宫里有谣言，说是僖贵人是索额图故意送进宫抢皇后的宠爱，毕竟以现在皇后的身体情况，估计此生就只有六阿哥一个孩子。
目前宫里现年四岁的阿哥就只有马佳氏的四阿哥，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稳住了，所以六阿哥能不能养住，大家都不肯定。
故而索额图重新送进一个赫舍里家的姑娘固宠，也在情理之中，如果皇后和六阿哥期间发生意外，他们也有其他选择。
所以对于皇后对僖贵人的态度，大家也都理解。
两厢对比下，宁贵人的待遇就令人眼红了，许多人期待宁贵人被宫里的繁华和君宠迷了眼，最后姐妹反目成仇，就不知道昭妃能不能适应了。
对比昭妃和皇后的委屈，佟安宁的处境和态度就比较遭人恨了。
可是大家也只敢在私下里酸酸嘴，明面上是不敢说她的。
……
三月春分时节，阳光明媚，万物复苏，御花园中的桃花、杏花成簇地绽放，一片灿然。
太皇太后在御花园摆宴，邀请后宫妃嫔参加，一起赏春景。
众人坐在指定的位置上，穿着锦衣华服、画着精致的面容，一起端起手上的酒杯向太皇太后敬酒。
因为担心大家饮酒失态，所以春分宴上的酒水是低浓度的果酒，完全可以当水喝。
最起码佟安宁十分喜欢。
太皇太后坐在宴会的上座中间，皇后和皇太后坐在她身侧，皇太后下方的这一侧第一位是佟安宁，其次是伊哈娜，再然后就是僖贵人、马佳氏等人。
皇后那一侧则是昭妃、宁贵人、纳喇氏、董氏、张氏等人。
宁贵人乖乖地坐在那里，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人。
佟妃娘娘，她见过好多面，不过此人和姐姐关系普通，两人之间没有多少交集，平日也是河水不犯井水。
浅浅的阳光照射下，佟妃黑玉般的青丝散发淡淡的光泽，肌肤比身后的杏花还有白一分，瘦小的身子坐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可是据她所知，这般外貌弱柳扶风的女子做事却十分果断，而且无论是做事还是姿态，很少见其柔弱示人，姐姐对她很感兴趣。
佟安宁低头饮酒的时候，注意到宁贵人的视线，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宁贵人见状，连忙将视线收回。
昭妃察觉她的动作，侧身询问道：“怎么了？”
宁贵人连忙摇了摇头。
昭妃见她不想说，再者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说悄悄话的时候，也就不再关心，而是将眸光落到上首的皇后身上。
自从六阿哥出生后，一直神采奕奕的皇后如今却疲态浓重，连妆容都有些遮不住。
昭妃好奇皇后到底怎么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也都看出了皇后面上的疲惫，暗自思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御花园言笑晏晏的众位嫔妃此时没有注意到，御花园的各个出口已经被围了，同时各宫的宫门都被打开了，侍卫带着人直接闯入，完全不理守门太监的叫嚣和警告，挥手命令手下开始搜查。
……
宴过半旬，太皇太后用象牙筷敲了敲酒杯。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停箸看着她。
太皇太后面带笑意：“今日春光明媚，哀家所以准备了赏春宴，请你们这些小年轻来乐呵乐呵，等过些年，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恐怕就没有好时间陪哀家这个老东西了！”
众人忙呼不敢。
太皇太后将目光落到坐在中间的兆佳氏身上，面露关切，“兆佳氏，你现在怀有身孕，身子若有不适，一定要说。”
兆佳氏连忙谢恩。
皇后扯出一抹笑容，“皇祖母，六宫姐妹都是国色天香，比御花园的花儿还美丽，让臣妾一时不知道是赏景还是赏人了。”
太皇太后笑道：“赏景赏人都可以，都是大清内廷盛开的美丽花儿，都是皇上的福气。”
皇后弯唇表示赞成。
就在现场一片其乐融融时，忽而侍卫总管阿宝林大步走了进来，向太皇太后行了礼，“启禀太皇太后，东西我们已经找到，在永和宫的钟吉氏那里。”
众人惊讶的看着阿宝林，搞不懂，现在又是唱的哪出戏。
皇后听见这话，面色急切，“你确定？”
阿宝林拱手道，“奴才找到钟吉氏，她已经烧的人事不省，太医确认是天花，而她的宫女则是被砸破了头倒在地上，也差点冻死了，据钟吉氏的贴身宫女汇报，钟吉氏已经发烧两三天了，可是因为她不受宠，宫女没办法拿到药，所以只能拖着。”
天花！
众人一脸惊骇！
自从大清在康熙七年研究出牛痘后，距离现在已经快十年了，民间的痘疫越发少，大清的民心也愈发的向上，她们进宫的大多人都接种过牛痘，防止感染天花，京城周围已经四年都没听说过有痘疫发生了，现在居然发生在她们身边。
太皇太后皱眉，“当年牛痘推广时，紫禁城的宫女太监不是都接种过吗？”
阿宝林答道：“奴才也不知，但是太医确定，钟吉氏所患的就是牛痘，奴才已经去找当年负责此事的内务府总管，到底是什么缘故，相信能查出来。”
“不错！哀家命你限时查出来！”太皇太后厉声道。
等到阿宝林退下，太皇太后扫视现场的嫔妃，面色凝重，“前两天，坤宁宫的嬷嬷发现有人将沾染天花豆痂粉末的帕子塞到了保成的衣服里，昨夜，经过太医诊断，保成感染上了天花，哀家不会放过对保成出手的人，也不会冤枉你们，就在赏春宴开始的时候，哀家已经派人去搜宫，你们若是有怨气，就怨哀家吧！”
听说太皇太后已经搜宫，不少人已经花颜失色。
没想到这次太皇太后居然做到这个程度，往日就是发生再严重的事情，也甚少发生这种将人哄开，背着人搜查的事情。
佟安宁也震惊。
好像保成阿哥（胤礽）感染天花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原以为他会躲过这劫，没想到在两岁稚龄感染上了。她看向皇后，见她面色凄苦，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后的脸色这么差。
感染天花九死一生，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而皇后的身体众所周知被伤了，在大家眼里，这算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既然太皇太后这样说了，赏春宴再进行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尤其皇上的嫡子现在还在生死未知，她们若是在宴会上还若无其事，就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
众人想清楚后，一个个挂上担忧之色。
佟安宁也锁着眉。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那些事的蝴蝶翅膀威力太大，让皇后的小阿哥提前遭遇了此次劫难。
伊哈娜道：“太皇太后、皇后娘娘，保成阿哥吉人自有天相，有大清的龙气保护着，肯定能撑过这一遭。”
佟安宁也附和道：“太皇太后，伊哈娜说的没错，保成阿哥会没事的。”
昭妃：“保成阿哥虽然年纪小小，但是乖巧孝顺，肯定不愿意伤太皇太后您的心，一定能坚持下去。”
见高位妃嫔说了话，纳喇氏和马佳氏等人纷纷开始开口宽慰，有几人表示，她们愿意为六阿哥吃斋念佛，直到六阿哥康复。
等到众人都表明态度后，佟安宁就听到头顶传来太皇太后的声音，“佟妃，你觉得呢？”
众人没想到太皇太后听了一圈，居然最在乎佟妃的话，不少人默默将帕子绞成了麻花。
佟安宁感受到周围嫔妃若有似无的敌意，内心无语，微叹一口气，“太皇太后，臣妾觉得六阿哥病好的概率很大，您不必如此忧心！”
这些年，太医院的医术也在进步，其他不说，在天花防治方面还是有了不少进步的。
太皇太后闻言，满意地笑了，“嗯，哀家也这样认为！”
众人私下里默默撇了撇嘴，忍下心中的酸味。
佟安宁看向伊哈娜。
伊哈娜给了她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
就这样，赏春宴才进行到一半，太皇太后就散了场，众人也顾不得耽搁，连忙回到宫中，尤其宫里有猫腻的一些人。
伊哈娜不急着回宫，她的永寿宫现在就她和齐佳氏，以齐佳氏的胆子也不敢，旁人费劲心思往她宫里塞东西，也得不偿失。
不过她担心佟安宁，宫里许多人暗里敌对佟安宁，以佟安宁平时心大的作风，说不定会着了道，由她在身边，也能防止那群禁军侍卫欺负承乾宫的人。
佟安宁和伊哈娜坐在步辇上，晃晃悠悠地沿着宫巷往承乾宫走，比起其他嫔妃匆匆的脚步，她们的姿态有些过分悠闲了，让看到的人有些不爽。
可是不爽，还是要给佟安宁和伊哈娜行礼。
伊哈娜看着带着一身酸意离开的庶妃们，扯了扯佟安宁的袖子，“你猜她们会不会私底下骂你？”
佟安宁：“我又管不住她们的嘴。”
伊哈娜指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队禁军侍卫快步跑过，“安宁，你觉得这次又能引起多大的波浪？”
佟安宁微微侧头，长叹一口气，“谁知道呢！不过太皇太后和皇上表哥都无差别搜宫了，”
伊哈娜好奇道：“你这么慢吞吞的往回走，就不怕承乾宫出事！”佟安宁无所谓道：“太皇太后都说了，已经搜完了，做再多的事情，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慢慢欣赏宫中的春色。”
伊哈娜想了想，觉得确实不错。
……
回到承乾宫时，佟嬷嬷和秋嬷嬷一同站在宫门口迎接。
佟安宁下辇，关切道：“那群侍卫没欺负你们吧！”
佟嬷嬷道：“承乾宫大概受到特意关照，那群侍卫动作很克制，没有过多损坏宫里的东西。”
琥珀有些心疼道：“就是娘娘的好几床被子都被拆了。”
这次这群侍卫检查的真的很仔细，不止殿中的大小角落，还会检查地板和顶梁，包括一些可能藏东西的可疑靠枕和被子，都检查过了。
总管公公曹祥指了指对面的永和宫，“奴才倒是听到永和宫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听声音，似乎快将永和宫给拆了，而且听说因为钟吉小主得了天花，现在永和宫都被封了，毕竟还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没有接种过牛痘，就是几个小主，也一样不能离开。”
现在宫里还有其他小阿哥小格格，他们还没到接种牛痘的年纪，若是感染上了天花，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太皇太后，她年龄大，太医院不敢给她种痘，现在六阿哥感染天花，她连去探望的机会都没有。
伊哈娜望了望永和宫，纳闷道：“钟吉氏怎么会感染天花的？”
曹公公道：“奴才觉得，钟吉小主是包衣出身，内务府的门道多，现在大多人都接种了牛痘，估计就疏于防范了。”
佟安宁听到这话，微微扬眉，“曹公公，你觉得六阿哥的事和钟吉氏有关系？”
曹公公嘴角弯起，发福的圆脸快将眼睛挤成了缝，“主子娘娘，六阿哥这事深究不得，如果能停在钟吉氏这里，就再好不过，宫里的许多事就经不住查，谁知道被人藏了什么根，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些事真不好解释。”
佟安宁：……
伊哈娜轻笑出声，“你这奴才倒通透！可惜啊！宫廷的许多事情不是以我们的意愿行事。”
曹公公躬身，一脸狗腿道：“伊哈娜小主说的没错！”
……
昭妃带着宁贵人、纳喇氏等人回到延禧宫，宫里同样没有遭到大规模破坏，厉嬷嬷早就趁这段时间将正殿收拾好了，就是有些损坏的衣服和被子要送到针线局，让其修补。
纳喇氏和色赫图氏见昭妃没有其他吩咐，知趣地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色赫图氏回头看到昭妃正在摸宁贵人的头，扭头对着纳喇氏同情地笑了笑，“你看，你现在失宠了，明显咱们昭妃娘娘现在更喜欢宁贵人！”
纳喇氏看出对方眼里的幸灾乐祸，淡定道：“宁贵人和昭妃娘娘是亲姐妹，对她好是天经地义，我受到娘娘多年的照佛，已经知足，你不用同情我，妹妹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自己，宫里的日子太长，还是有个孩子傍身比较好。”
她知道色赫图氏一直期望有个孩子，每月虽然也有一两天承宠，奈何四五年了，还是没有怀孕。
“你……”色赫图氏顿时一脸怒容，不过很快就克制住，目光投向正殿方向时，忽而捂嘴一笑，“纳喇姐姐说的有理，不止我，昭妃娘娘也十分期待，咱们都看得清楚，昭妃娘娘与其是关心宁贵人，不过是想让宁贵人早日生下孩子，啧啧，想来宁贵人还真是可怜，入宫被昭妃压着，现在还要为她嫁衣！”
纳喇氏眼睛微眯，“你若是真有虎胆，喏！”
她指了指昭妃她们，“娘娘和宁贵人就在那里，在她们跟前说！”
“哼！好心没好报！我等着你哭的时候！”色赫图氏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转身屁股一扭，带着贴身宫女走了。
纳喇氏见她离开，同样嘲讽一笑，带着人离开了。
……
正殿中，昭妃只看到纳喇氏和色赫图氏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两人就离开了。
她也不在意。
宁贵人揪着帕子，小脸上满是担忧，“姐姐，六阿哥感染天花，会不会影响到咱们家！”
对皇后嫡子出手，背后人肯定有手段，说不定为了摆脱嫌疑，将昭妃也拉下来。
昭妃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喝口水冷静一下！”
宁贵人接过昭妃的手中的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昭妃安慰她，“放心，万事有我，皇上也不会轻易给我定罪。”
宁贵人抿了抿唇，“姐姐，您说，这次六阿哥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昭妃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有些苦涩，入口回甘，“乌云珠，你要知道，宫里死的孩子很多，现在宫里有儿子的妃子，每个人都失去过一个或者两个儿子，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马佳氏没了皇长子承瑞，康熙十三年生的小阿哥只活了一天。
纳喇氏失去了三阿哥！
皇后也失去嘞嫡长子承祜！
宁贵人忽觉周身冰冷，按照姐姐的说法，难道她的第一个孩子注定要失去。
昭妃见她怕了，抬头摸着她细嫩的脸，“不用担心，万事有姐姐在！”
……
六阿哥感染天花的事情，不仅在后宫引起动荡，消息传出后，也在前朝引起地震。
索额图等人急的都上火了，奈何宫规森严，此时又是紫禁城严查时间，若是轻易动作，可能会毁掉藏在宫里的暗棋。
索额图只能给康熙上折子，请求见皇后和六阿哥一面，若是可以，他想送几名赫舍里一族的奴才去皇庄照顾六阿哥。
按照宫规，内廷之人确认感染天花后，就要移出宫，就是皇子也不例外，康熙小时候感染天花，也被移到宫外，是苏麻喇姑贴身教导他。
可是自从六阿哥感染天花后，皇上并没有将六阿哥移出宫，而是将六阿哥转移到旁边的养心殿，皇后这两天一直在衣不解带地照顾六阿哥，听说为了防止六阿哥抓挠，将他的手都用细纱裹住了。
还好现在是初春，温度还算适宜，包住手后，小阿哥也并未感到有多少闷热感，不用担心捂坏，只是因为不适，小阿哥整日啼哭不停，他又还小，词不达意，不舒服时第一反应就是用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索额图为康熙对小阿哥的重视而高兴，但是长久让小阿哥留在宫廷，又担心引起非议。
康熙没打算将六阿哥送出宫，人待在养心殿很安全，而且养心殿周围都派了人把守，挑选的侍卫都是接种过牛痘的，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不经允许，不得随意出入养心殿。
康熙和皇后赫舍里氏一同照顾了六阿哥五六天，等到六阿哥情况好转，康熙将剩下的事情交由皇后，就去处理国事了。
皇后站在门口目送康熙离开，眼中带着不舍，等到康熙的身影消失在月华们，她收回了视线，嘴角翘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细细品味这些天，她和皇上、以及六阿哥，一家三口在养心殿的时光，低垂着的修长睫毛下，是一双满是遗憾的眸子。
可惜，幸福的时间为什么那么短呢！
红霜担忧地看着她，“娘娘！”
皇后转身，将白皙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大步朝养心殿走起，皇上现在已经走了，剩下就要靠自己了。
“对了，这些日子，宫里如何？”皇后随口问道。
绿柳道：“喜嬷嬷说，这些天宫里十分太平，看来先前太皇太后的那次搜宫将宫里的娘娘小主都吓坏了！”
皇后冷哼一声，“她们不过是怕了。”
这些天，皇后听闻皇上查了不少东西，也发落了不少人，处理的人牵连甚广，杖毙了一名坤宁宫的副太监总管，还有两名御药房的太监总管，处理的太监和宫女达到三十多人，
其中让后宫众人既庆幸又有些惋惜的是，御药房的正五品内管领阿布鼐也受到处置，家产被抄没，阿布鼐被发往宁古塔，他的家人和子女也被牵连，男子入宫为奴，女子入籍辛者库。
阿布鼐有一个女儿觉禅氏，在京城素有美名，听说比昭妃容颜还要俏三分，是今年大选的热门人选，现在成了辛者库罪奴，在那个艰苦的地方，就是再美丽的花儿，也会被摧残成泥土。
康熙将阿布鼐等人处理完毕后，许久没有入后宫的康熙终于在后宫走动了，头一个去了延禧宫。
众人不知道康熙和昭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第二天，昭妃收到了康熙大批的赏赐。
宁贵人看着进出的太监，疑惑道：“姐姐，这些是什么？”
昭妃靠坐在炕上，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找到她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薄纱，如梦如幻，清丽脱俗，笑容旖丽如仙：“补偿！”
宁贵人一头雾水，不过听明白，他们在六阿哥这件事中，不仅不会受到牵连，还能得到皇上的赏赐。
只是姐姐口中的“补偿”是什么意思？

第89章
半月后，太医宣布六阿哥成功康复，压在紫禁城上空的阴云顿时扫了大半，剩下的就是对真相的惊疑。
永和宫的钟吉氏自从被带走后，也不曾听到消息，永和宫也被封了，要知道里面除了钟吉氏，还有其他三个庶妃，太皇太后和皇上难道不管她们了？
时至今日，大家听到大多皇上对于内务府或者掌控内务府的几个官员处置，现在还没有对内廷嫔妃的处置，就是连钟吉氏也是无声无息的，现在是生死不知。
一月后，确定永和宫没有宫人感染后，封宫将近一个月的永和宫门再次打开，乌雅氏、富察氏、萨察氏等人也允许出来。
虽然大家对其中的真相抓耳挠腮，也暂时不敢往永和宫去逛，就连乌雅氏等人去坤宁宫、慈宁宫、寿康宫请安时，也不敢轻易凑近。
至于永和宫的三人，乌雅氏较之之前，看起来更加沉稳，富察氏变得有些胆小，似乎没有之前喜欢出风头、帮人出头的习惯了，之前她和坤宁宫的辉发那拉氏走得近，后来辉发那拉氏流产后，她也并没有远离，只是经过这一次后，辉发那拉氏自动远离她，听说连派人问候都没有，萨察氏日常行为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宫门重新打开后，她就大病了一场，养了半个月才好。
钟吉氏好似初晨的露珠，在太阳出来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无人知道她的下场，她的贴身宫女也消失了。
有人说她们死了，有人说在北三所见过她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有人说皇上现在还在拷问她们，要知道幕后主使，所以一直留着她们。
对于这些消息，大家只敢私下里讨论，明面上康熙禁止宫廷议论这些。
佟安宁对于这些消息了解的也不多，她没想到钟吉氏就这样消失了，康熙也没有宣布调查结果，难道真如大家猜测，钟吉氏没死，只是被康熙藏起来，等到幕后之人露马脚，秋后算账，可是这里是清朝，皇帝具有绝对的威权，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行事，若是康熙知道是谁，估计不会等到证据确凿。
毕竟在许多人眼里，皇帝干什么都有自己的原因，连皇帝生气了，都要自己请罪。
夜深人静时，佟安宁有时候会站在院中眺望夜空，有时看着黑沉的夜空，会觉得压抑，有时遇到明亮的月空会想家，想紫禁城外的佟府，想那个夜晚光彩耀目，满是霓虹灯，人潮涌动的现代社会……
和她相邻的永和宫，守夜的乌雅氏宫女小玉有些无聊，撑着下巴坐在门口，目光落到斜对面的原钟吉氏住处，黑黢黢的木门隐在阴影中，好似一张吃人的大嘴，多看一眼，仿佛就要被吞进去。
小玉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再次进了屋。
躺在床上的乌雅氏听到动静，睁开清醒的眸子，斜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帐子，开口道：“回来了！”
小玉见她醒来，吓得浑身一震，黑夜中，堆叠的床帐外加旁边的衣架子，仿佛床边站了一个高大的鬼影，吓得她情不自禁后退，一下子撞到了桌角，撞到了大腿骨，顿时疼的倒吸气。
乌雅氏听出她受伤了，也不在意，而是吩咐道：“点灯！”
小玉见状，忍住疼，提着气，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抽屉里，拿出火折子点亮烛台。
她们这段时间因为钟吉氏的事情，整个永和宫都不好过，内务府也经常克扣永和宫的东西，若不是负责发放份例的总管和玛法有几分香火情，她们会过得更惨，夜间也不敢点灯浪费蜡烛。
乌雅氏拥着被子坐起来，眼睛无神地看着面前的帐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玉见她一直呆坐在那里，在模糊的帐子中，仿佛没有呼吸的假人，越想心中越是发虚，尤其整个房间静的可怕，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一般，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小玉越发地紧张起来，最终咽下一口唾沫，鞋子朝前挪动了一点，视线望着床边的衣架，“小主，您口渴吗？”
“嗯！”乌雅氏缓缓地应了一声。
让小玉松了口气，最起码证明她家小主是活人，不是鬼上身。
等到小玉摸到茶壶，发现茶水冰凉，现在这个时候，她压根找不到热水。
可是乌雅氏还在等着喝水。
就在小玉犹豫时，隔着纱帐看到乌雅氏正扭头直勾勾地看着她，顿时手中杯子脱落。
“啪”的一声，杯子掉落在地，小玉吓懵在地，不敢动作。
乌雅氏见她这副胆小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丝讽笑，“难道你担心我吃了你！”
“奴……奴婢不敢！”小玉连忙蹲下身捡着地上的碎片，不小心被瓷片划破了手。
乌雅氏扯开帐子，“你若是还是这副窝囊样子，既不要待在我身边。”
小玉缩着头不敢说话。
她没进宫之前，以为自己聪明机灵，相貌也好，乌雅&#183;如月能办到的事情，她也能，可是这些日子跟在乌雅&#183;如月身边，才知道对方在宫里受到的歧视，连带自己也没过上好日子。
原以为乌雅&#183;如月怀孕后，就会时来运转，可是却被钟吉氏弄得流产，虽说钟吉氏最后也被伤了脸，可是乌雅一族可失去了一个小阿哥，小玉每每夜里醒来，也对钟吉氏恨得咬牙切齿。
谁知乌雅氏居然设计让钟吉氏感染上了天花。
说来，钟吉氏没有接种牛痘这事还是她先知道的，她去内务府打探消息时，不小心听到钟吉氏当年因为害怕接种牛痘出事，就花了钱贿赂了接种的公公，后来牛痘技术成熟后，钟吉氏成了庶妃，就更不敢说了。
乌雅氏听到消息后，想法设法和宫外通了消息，往宫里送了东西。
小玉一开始看到平平无奇的几件旧衣服和亵衣没当回事，等到后来太皇太后搜宫，钟吉氏感染天花，皇后的六阿哥也感染了天花，她忽然想到乌雅氏让她拿进宫的那些衣服，顿时手脚发凉。
后来禁军侍卫搜宫的时候，她可是提着心，隐约看到当初自己带进来的那些衣服和亵衣从钟吉氏的屋子里找出来，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浑身发冷不已，站在春寒料峭的院子里，五脏肺腑都被灌满了凉气，不敢有丝毫动作，担心被那群凶悍的侍卫察觉她的异样。
若是事情只牵扯到钟吉氏，她也不会这么害怕和紧张，但是还牵连到皇后的六阿哥，她彻底没了胆，尤其乌雅&#183;如月和皇后还有私怨，她压根不敢往下想。
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一直不敢提起胆子问乌雅氏坤宁宫小阿哥的事情是否和她有关。
她担心自己问出了口，乌雅氏杀人灭口。
乌雅氏微微侧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神色诡异，语气轻轻，带着缥缈的寒意，“你很害怕？”
小玉低着头，“奴婢刚才起夜的时候，被外面的阴影吓到了，还以为见鬼了，请小主见谅！”
乌雅氏挑了挑眉，“真的吗？”
小玉连连点头。
乌雅氏也没再问，她现在手边没有趁手的人，小玉的性格虽然不稳重，但是乌雅氏自家的人，比起外人还是值得信任的，平时伺候她也算尽心，就是胆子小些，这在她看来，也算是优点。
胆子小就不会起邪念，也不会抢她的路，看在阿玛的份上，她会对小玉好上一分。
小玉见她放过，顿时松了一口气，
乌雅氏看了看窗户位置，“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玉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小主，大概是寅时了！”
“寅时？居然到这个时间了，皇上肯定醒了！”乌雅氏喃喃道。
小玉道：“小主不如再躺一会儿，距离请安还有好一段时间。”
“行！你也下去吧！”乌雅氏重新躺倒床上。
就在小玉关门之际，就听卧床位置传来乌雅氏的声音，声音隔着被子，厚沉又诡异，“小玉，只要你不多想，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让旁人怀疑了你，我只能大义灭亲了！知道了吗？”
小玉僵在原地，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点头。
……
乌雅氏盖好被子，两手放置在身侧，想起赏春宴上皇后难看憔悴的面容，嘴角不禁扬起弧度，轻声低喃道：“请皇后恕罪！”
说完，再次轻笑出声。
外间的小玉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小心脏一抽一抽的，可是也不敢打扰。
……
四月中旬，陷入孤立的吴三桂接连遭遇失利，因为打仗也消耗了大量的钱财和物资，吴三桂加重了对云南地区民众的剥削，属地的百姓争相往外跑。
他反叛前，曾经想过自己会失败，但是没想到仅仅三年他就落到这个地步，可是让他再次屈服清廷，别说自己不愿意，相信康熙也不会再招降他。
于是心有不甘的吴三桂在云南称帝，想要最后反击一波，消息传到京城后，康熙大怒，命令安亲王岳乐等人加快速度，将吴三桂的人头献给他。
然后吴三桂的军队受到严厉打击，吴三桂也病重。
五月，吴三桂患赤痢而死，其手下军队树倒猢狲散架势，不少未收拢的散兵游蹿为匪，再次加重了云南地区的混乱。
……
京城这边，伊哈娜打算出宫，前面因为六阿哥感染天花事情，她也不能出门，仔细算起来，自己亏了好多。
这是她借了康熙六十六万银两换过来的，都是真金白银的买卖。
佟安宁也觉得她很亏，为了让她觉得实惠，在经过和康熙的讨价还价后，她陪伊哈娜一起出了宫……外加康熙！
伊哈娜、佟安宁、康熙一起坐在宽敞明亮的马车中，伊哈娜扯着佟安宁躲着康熙的眼神，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亏了！”
佟安宁赞同地点头，“我也这样觉得。”
本来她和伊哈娜一起出去玩，这多了一个康熙，简直是亏大发了，玩不能尽兴玩。
康熙他不知道自己很讨人嫌吗？
讨人嫌&#183;康熙见她俩鬼鬼祟祟的讨论，就知道没说自己好话，轻咳一声，“你们俩说什么呢？和朕说说！”
佟安宁一听，立马抬头道：“额，就是讨论等一会看到伊哈娜的几个弟弟，怎么和他们说话。”
伊哈娜的阿玛阿玉锡台吉前年收到伊哈娜的信后，来信将人骂了一顿，也没告诉伊哈娜事情行不行，今年听说阿玉锡带了好多适龄的儿子和侄子来到京城，也有小一些的少年。
伊哈娜就知道阿玉锡意动了。
阿玉锡在知道皇太后将佟安瑶收为义女后，就想努力拿下这门亲事，后来打听到佟安瑶的各种事迹后，心中的渴望就更深了，这比娶个公主还要实惠。
不，现在佟安瑶地位和公主没有多少区别，而且她的背景更雄厚，一些蒙古王公听到消息，也有意来京城，看上稳赚，看不上也不亏，所以今年来京城觐见的年轻人格外多，不仅男孩多，也有许多姑娘趁机来京城相亲，都是蒙古诸部的优秀子弟和姑娘。
太皇太后没想到一年前伊哈娜看似玩笑的话，居然能催生出这种场面，和康熙商量，在木兰围场举办几场相亲宴会。
今天伊哈娜想去阿玉锡台吉居住的地方看看，带佟安宁去，是去看一下几个弟弟和表弟，看看其中有没有让她满意的，过了佟安宁这关，才会将人介绍给佟安瑶。
……
伊哈娜连忙点头，“安宁说的没错，我已经许久没见过阿玛了，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
康熙才不信两人这话，“你们刚才骂了朕几句？”
伊哈娜：……
佟安宁：……
对视之间，眸中都是心虚，最终佟安宁冲着康熙露出一个甜笑，决定岔开话题，“皇上表哥，你真的决定让四阿哥、五阿哥他们种痘？”
两个孩子年龄都还小，她听说太医院并不建议康熙此刻种痘，尤其四阿哥身子才养好了一半，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康熙听她说起这个，叹气道：“朕也是没办法，六阿哥已经没有保护好，让他感染了天花，四阿哥、五阿哥他们在宫外，朕更担心，况且朕相信他们一定能撑过。”
还有他打算等到他将三藩平定后，就将孩子们都接进宫，到时候三藩已平，天下无人敢挡大清的大势，他有信心护好他们。
佟安宁点头：“这样的话，那你再去看二格格、四阿哥他们的时候，要鼓励他们多吃饭、多睡觉，这样才能身体强壮。”
康熙含笑点头，“朕打算今天下午就去看孩子们，你们俩要不要一同去！”
佟安宁：……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可若是她和伊哈娜拒绝他，恐怕会被他扎小人吧。
伊哈娜：……
她不想和康熙一起去看小格格、小阿哥，不过……
两人苦笑对视，齐声叹气道：“好！”
康熙被她们的动作弄得心塞。
他确定两人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知道，她们不想去，但是不得不去。
……
梁九功等人护着马车很快来到阿玉锡台吉住的王府。
接到消息的阿玉锡已经带着人前来迎接了。
阿玉锡将康熙等人迎进王府，带着几个儿子和侄子给康熙郑重磕了头。
康熙让众人起身，大家一起进了正厅。
康熙坐在上首，佟安宁可不敢和康熙并排坐在一起，和伊哈娜一起坐在了他的右手侧的那排椅子，正好可以观察阿玉锡带在身边的少年们。
看完一圈后，她默默扯了扯伊哈娜的袖子，用眼神询问，“确定这些人是你的弟弟？”
伊哈娜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同时恨铁不成钢地瞅着那些少年。
消息她早就传回去了，又不是临时起意，将近一年半的时间，这些人就不能将自己收拾一下。
佟安宁单手扶着额头，有些头疼的看着下方的蒙古少年。
怎么说呢！
被阿玉锡带在身边的“少年”有五名，算是各有特色。
有留给她深刻印象的“年纪轻轻一把年纪，满脸络腮胡子”。
有“体壮如牛”的，听其言行，仿佛脑子部分化成蛋白质补充肌肉了……
有瘦的像细狗的，肩膀瘦小，压根撑不了蒙古袍子。
剩下两个最小的少年，个头都差不多，大概五寸高，分辨不出年龄，一个相貌有些女相，佟安宁一开始还以为女扮男装的格格。
另外一个长相还算清秀，不过个头却是五人中最小的。
……
康熙余光瞥到佟安宁脸上的笑愈发的僵硬，嘴角不禁上扬。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下场，看来佟安瑶的婚事还是要他操心，交给伊哈娜和佟安宁，估计不行。
康熙语带笑意，“安宁，你觉得阿玉锡的这些儿子和侄子怎么样？”
阿玉锡一听这名字，顿时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
莫不是对面这位漂亮姑娘就是佟妃娘娘。
哎呀呀！失算了，早知道佟妃要来，他就将这些兔崽子好好打扮一番，看佟妃现在头疼的样子，事情要悬！
佟安宁嘴角微抽，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的这些蒙古公子，冲着康熙扯出一个笑容，“皇上表哥，我觉得蒙古太过遥远，瑶瑶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反正她年纪还小，咱们再挑挑吧。”
阿玉锡再次瞪圆了眼睛，连忙看向伊哈娜，挤眉弄眼地示意对方快帮忙说话。
伊哈娜用手挡住他的视线。
抱歉！阿玛！她也觉得弟弟、表弟们配不上佟安瑶，亏她多次在佟安宁、佟安瑶跟前夸下海口，谁知道阿玛这样对待她，她都快没脸见佟安宁了。
“哈哈……哈哈哈！”康熙不由得大笑出声，“安宁，你这样说，让朕倒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佟安宁敷衍地笑了笑，注意到下座的那些蒙古公子将视线集中到她身上，回头看向他们，“你们有话说吗？”
其中块头最大，后脑勺只有一截小辫子的那位挠了挠头皮，“佟妃娘娘，您的妹妹和你一样漂亮吗？”
“哦！相貌只是她最普通的一项优点，你既然重视相貌，等到以后找到一个漂亮媳妇后，要好好对她！”佟安宁笑道。
毕竟是伊哈娜的弟弟，她要给面子，人家大老远前来相亲，而且一个个都是年轻的孩子……吧。
额日乐瞪大眼睛，他虽然有些不聪明，不过也听出来佟妃对她不满意，想到这里，神情有些失落。
其他蒙古公子见状，看着佟安宁的眼神有些迟疑，不敢问了，担心被佟安宁一口拒绝。
额日乐见其他人不敢开口，想着反正自己已经拒绝了，不如替兄弟们好好问问，于是他上前一步，“敢问佟妃娘娘，您的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阿玉锡闻言，冲着额日乐露出一个满意的眼神。
在他心里，额日乐虽然现在不够机灵，但是勇敢坚毅，未来会成为他们科尔沁最强巴图鲁。
佟安宁见他问起，思索片刻，“首先自尊自爱，不能花天酒地，性格方面，不求他是圣人，但是也不能是烂人，吃喝嫖赌、自私自利、贪心、愚昧无知、脾气暴躁、自卑自负、喜欢冲动……当然相貌也要合格，如果长得不行，做朋友还行，做恋人要难些。而且此生只能有瑶瑶的一个人，日后别用没孩子来道德绑架，如果做了对不起瑶瑶的事情，我就是死了，也会留下悬赏，让其他人收拾对方！”
众人原以为佟安宁会敷衍一下，谁知道人家林林总总一大堆，在场的蒙古公子将手藏在袖子里一合计，发现差的有些远。
想问佟安宁，难道佟安瑶是天仙？怎么要求这么多，他们原以为是来京城娶一个家世显赫的贵女，现在看来这是要迎回去一尊菩萨。
阿玉锡看向伊哈娜，眼神中满是“你们不会是诓阿玛的吧！哪有女人提这些要求？”
伊哈娜耸肩，表示无可奈何，毕竟佟安宁是人家的姐姐，当然就想要最好的。
五个蒙古公子中长的有些上年纪的那位少年咽了一口口水，不可置信道：“佟妃娘娘，你替这些要求，是不想瑶瑶格格嫁不出去吗？”
“额丰！”阿玉锡沉声警告道。
虽然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一些话只能关起门自己人说，不能在当事人面前说。
佟安宁疑惑，“很难吗？”
蒙古少年纷纷点头。
难死了，就是找遍大清，恐怕都找不到。
康熙翘着腿，悠闲地看着佟安宁应对。
他倒要看看佟安宁如何哄这些蒙古公子。
佟安宁看向伊哈娜，“真的难找吗？”
伊哈娜同样点头，“恐怕我就是等到下辈子，也找不到这么好的男人！”
佟安宁皱着眉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到上方的康熙身上，忽而勾唇一笑，“皇上表哥就差不多，顶多就差了两三样，总体看来还是不错的，你们若是想找个榜样，学皇上表哥就行，学他努力就行，别学其他有的没得，他是皇帝，我管不着，你们可不是哦！”
众人：……
梁九功心中暗自叹气，他该替皇上高兴，在佟主子心里，皇上还是有许多优点的。
大家看向康熙，想要知道他什么想法。
佟妃娘娘这话到底是贬皇上还是褒皇上。
伊哈娜默默给佟安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安宁，连皇上都调戏。
康熙着实愣了一下，有些愕然地看着佟安宁，回想起此人刚才说的内容，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你对朕的评价如此高，让朕真是受宠若惊。”
佟安宁笑盈盈道：“哪能因为一两个方面就否定一个人的全部，皇上表哥你不用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现在还是个好皇帝、好父亲，就是有些不符合我的择偶观！”未来就不一定了。
众人就看到康熙嘴角笑容顿收，眸中迅速积聚怒气。
然后正厅响起康熙的怒吼，“佟！安！宁！”
佟安宁贴心应道：“在！”
康熙；……
众人：……
梁九功面带微笑地站在康熙身边伺候，心中叹气，他就知道佟主子不会放过皇上。
不过听皇上这喊声，估计喊声名字，火气也就发了。
看佟主子现在还是没事人的样子，就知道就皇上堵心。
阿玉锡有些震惊地看向佟安宁和皇上，在他们蒙古，只有有底气、有本事的大妃才能在丈夫面前有这样放肆。
想起伊哈娜这些年的改变，阿玉锡默默将佟安宁的地位又提升了一阶，同时暗自发誓，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一定要将这群兔崽子打扮的人模狗样，必须让佟安宁对他们改观，否则就不要怪他的鞭子不客气了！

第90章
“欸！皇上表哥，难道你不觉得我说的是好男人吗？”佟安宁佯装无辜地看着他，“不会吧，不会吧！你们男人连这点基础要求都做不到吗？这些可都是古往今来圣人教导你们的，我们小女子不懂事，你们不会连圣人之言都不遵守吧！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敬畏天命、爱妻爱子、忠贞贤良……这些你们不是经常挂在嘴边吗？”
康熙：……
“忠贞贤良”是什么东西，这是要求小女子的，关男子什么事。
阿玉锡：……
原谅他读书少，汉人写的那些东西里有这些吗？可是人生在世，难道佟妃娘娘打算给她妹妹找个圣人？
伊哈娜点头，在一旁捧场道：“安宁说的没错，额日乐、额丰你们几个好好讲这些记在心头，未来不愁娶不到好女子。”
额日乐一脸纠结：“可是娶个好女子太难了，我的要求不多，只要她长得好看，会生儿子就行。”
伊哈娜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得了，以佟安宁的性子，现在额日乐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额日乐见状，冲着伊哈娜傻笑。
佟安宁叹气，不是她小觑这些蒙古公子，实在他们现在看来不靠谱。
康熙想起刚才佟安宁说的要求，好奇道：“安宁，你刚才说的悬赏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看向佟安宁。
佟安宁翘起嘴角，“悬赏如字面意思，比如未来如果有人对不起瑶瑶，我就发布一个万金悬赏，只要做到悬赏上的事情，就可以得到万金，不限任何人，你们说，到底有没有人干？如果没人干，那就是赏金少了，大不了翻倍，只要钱够，总有人会铤而走险，大家觉得好不好！”
众人：……
他们为佟安瑶未来的丈夫先怜惜一瞬，难为他了，不过如果佟妃娘娘不降低标准，佟安瑶多半要成为老姑娘了。
康熙嘴角微抽：“你这个悬赏是认真的吗？不怕男人被悬赏吓走！”
“皇上表哥，咱们不能这样想，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他没有对不起瑶瑶，这个悬赏也就是一张废纸。”佟安宁应付自如道。
康熙目光扫向额日乐等人，发现他们面上带着惊恐地看着她，看来是真吓到人了。
佟安宁趁人不注意，对伊哈娜眨了一下眼。
相信有她这些要求，阿玉锡也会打退堂鼓，可不是伊哈娜不尽心，是这些蒙古公子不合她心意。
伊哈娜也是哭笑不得。
她想说，她也不满意弟弟和表弟们，等到回到宫中，自己要写信好好说道阿玛一顿。
她怀疑经过这一次，佟安宁是不是对蒙古有了刻板印象，以为蒙古公子都是这样的。
……
康熙谢绝了阿玉锡的午宴，他们出来一次不容易，想微服体验一下民生。
从王府出来，康熙打算带着佟安宁和伊哈娜去京城最豪华的酒楼泰丰楼去看看。
佟安宁闻言笑道：“那我要好好宰你一顿，让泰丰楼将最好最贵的都上来。”
康熙同样玩笑道：“朕可没带多少钱，给不了钱，咱们都走不了。”
“皇上表哥，你可是说过要请客的，请姑娘吃饭，怎么能说没钱呢？”佟安宁轻睨了他一眼，揭开车帘看着沿街的景色，继续说道：“要不咱们吃顿霸王餐，我挺想知道泰丰楼背后是谁？看看能不能将老板招来！”
在京城这个地界做生意，你要有资本、有靠山，尤其泰丰楼这种日常接待非富即贵的酒楼，背后没有人撑着，单靠老板自己经营发展，可不会有这个规模。
“霸王餐！”康熙眼皮跳的更快了。
他堂堂大清皇帝去酒楼吃饭，如果吃“霸王餐”，怕是要名留青史，尤其还带着佟安宁和伊哈娜。
“你也觉得挺有意思吧！”佟安宁现在眼中满是兴味。
幻想他们在泰丰楼吃完饭后，告知伙计没有钱，然后掌柜带着一群高头大马的打手将他们围住，说是迟，那时快，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来视察酒楼的幕后靠山认出康熙，连忙一个滑跪，蹿到康熙面前磕头……
康熙见她笑的有些诡异，不知道小脑袋在想什么，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呢？”
“啊？”佟安宁被点醒，见康熙和伊哈娜都眼含询问，觉得这事也没有什么丢人的，就将自己想的和他俩说了一遍。
“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康熙无语地看着她。
伊哈娜倒是饶有兴味道：“我在盛京也吃过霸王餐，不过老板好说话，后来是阿玛过来接我，和你说的差不多，当时挺有意思的。”
佟安宁一听，立马理直气壮地看向康熙，眼神里都是“你看，很有意思的！”
康熙：……
在车外坐着的梁九功竖耳听着车厢里面的谈话，默默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携带的银票，想着到时候要不要让皇上、佟主子他们体验一下“霸王餐”。
一个贴心的奴才就要想主子所想。
可是梁九功又担心自己猜错了，回去挨板子，被赵昌那小子嘲笑。
……
泰丰楼在崇文门附近，是个四合院式的三层楼房样式，酒楼坐北朝南，雕梁画栋。
佟安宁站在车架上，仰望面前古色古香的酒楼，闻着鼻端飘忽不定的香味，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了。
此时已经下地的康熙见她站在车驾上，以为不敢下来，上前冲着她张开手臂，意思是抱她下来。
佟安宁嘴角微抽，拒绝了他的帮助，撩起裙摆踩着凳子就下来了。
伊哈娜上前挽住她，从背后看，好似亲姐妹一般。
康熙嘴角抿直，放下张开的手臂，不满地瞅了伊哈娜一眼。
感受到后背发凉的伊哈娜回头，疑惑地看了康熙一眼，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默默地抱紧了佟安宁的胳膊。
梁九功就看到康熙浑身的气压又低了两分。
他于是捂着嘴闷声咳了两声，提醒佟安宁和伊哈娜两人。
佟主子！伊哈娜小主，你们两个是皇上的妃子，出门在外不是应该围在皇上转悠吗？
佟安宁听到动静，以为他被路边的尘土呛到了嗓子，不禁拿着帕子胡乱赶着面前的尘土。
说实话，泰丰楼周围的这片路修的不错，算是京城的商街第一个铺了水泥路的人，但是其他地方还是有尘土，所以有时候天气干燥时，尘土大了些。
两边又都是店铺，街道不宽，没有上辈子那种宽阔的马路，商家也担心种了树后，会给贼提供便利，路两边没有多少绿化植被，有时候人多些，地面的土就多了。
佟安宁感慨道：“等到回去后，皇家玻璃厂附近的商业街还要加宽，旁边要种一排树，这样夏日既可以纳凉，又可以防止尘土。”
自从庄王府、敏王府、克贝勒府搬离后，附近基本成了玻璃厂的天下，靠近玻璃厂的几个王府旧宅被熏的愈发黑了，都快赶上砚台了，让搬离的庄亲王、敏亲王还有克贝勒暗自庆幸自己答应了皇上的要求。
若是拖下去，三藩之乱爆发，皇室的银子都拿去打仗，恐怕他们也得不到那么多安置费，更多的就是皇上继续拖延下去，他们长年住在被熏成黑炭的王府里，受京城人耻笑。
佟安宁因为银子大多借给了康熙，所以就推迟了，现在玻璃厂和水泥厂又赚了不少钱，她可以放开手干了。
康熙好奇道，“你的街面打算弄多宽？”
佟安宁给她看过玻璃厂商业区的规划图，他印象比较深的就是佟安宁弄得笔直宽敞的路道。
佟安宁：“主街道八九丈吧！毕竟还要有两排绿化。”
“你这路都能跑马了！”康熙无语道。
佟安宁皱着眉道：“当街禁止纵马！”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惊呼声，连忙扭头去看。
就看到在五六十米开外，人群不断往两边闪躲，还能听到骏马的嘶鸣声。
果然定睛一看，从人群里冲出来一匹高大的枣红马。
原以为是骏马失控，后来发现情况并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
只见骑在骏马上的年轻公子控制骏马不断冲撞街道两边的摊子，时不时发出猖狂的笑。
看对方一身紫色锦衣，相貌倒是仪表堂堂，不过身张狂气势拉低了脸的颜值。
“滚！都滚！这是我们赫舍里氏的街，不欢迎纳喇氏的人，你们再在这里摆摊，我见一次掀一次。”紫衣公子不屑地看着跪地求饶的那些百姓。
跟在他身边的打手则是不停推攘周围的百姓，时不时估计揍几个人，或者将紫衣公子没有破坏的东西踹掉。
受到霸凌的百姓或是不停跪地求饶，或是举起拳头想要奋力一击，不过马上就被打手们揍得人事不知，倒在地上，或是怯懦地后退，心疼地看着自己被损坏的家当。
打手们见周围百姓不敢惹他们，动作更加放肆了，甚至去调戏围观的年轻姑娘。
而康熙则是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他是谁家的？”
最终跟在康熙身边的一个侍卫小声汇报，“爷，他好像是索大人家的二公子格尔芬。”
佟安宁：“这二公子和索额图的性子挺像的。”
伊哈娜点点头。
朝中都知道索额图行事恣意骄纵，经常肆意打压和他不对盘的人。
康熙看着场中的格尔芬，眉间拢起，他没想到索额图的儿子行事也和他一样霸道。
佟安宁扯了扯康熙的衣服，“表哥，现在是你出风头的最佳时机了，维护京城秩序，造福一方百姓，教训纨绔子弟！”
康熙表情一言难尽，屈指给了她一个脑嘣。
梁九功嘴角直抽。看来佟主子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就在康熙打算吩咐梁九功上前阻止时，一声清亮的男声响起，“格尔芬，这条街已经被我们纳兰家买下，他们在这里摆摊有什么错，索大人乃堂堂一品大员，你就这样在外面败坏他的名声吗？”
众人顺着声音抬头，就看到在格尔芬头顶二楼的位置一处窗户被打开，一名身穿柳绿色锦袍，手持青竹折扇的男子站在窗侧，观其侧脸，很俊逸，起码在佟安宁认识的人中排前五，毕竟气质很加分。
康熙见佟安宁和伊哈娜直勾勾地盯着的样子，微微侧身，将她们的视线给挡了。
佟安宁收回视线，拉了拉康熙的衣服，“表哥，你知道吗？这种时候，对方居高临下地面对格尔芬，气质、相貌本来就不错，因为他的出现阻止了格尔芬的恶行，在周围百姓眼里，他就是救世主，可惜，原来我还想让你出场呢！这比‘霸王餐’好多了。啧啧，这么好出风头的机会，你都让了出去，我该夸赞表哥您高风亮节吗？”
康熙没好气道：“刚才是谁看纳兰性德挪不开眼！”
“嗯？纳兰性德？明珠家的那个？”佟安宁瞪大眼睛，攀着康熙的胳膊，再次瞅了一眼，赞赏地点头，“不愧是有名的才子！”
康熙将她的手扒掉，“老实点！”
佟安宁瞪了他一眼。
伊哈娜提醒她，“快看热闹，他们快打起来了！”
……
其实纳兰性德和格尔芬还没有打起来，两人一个骑着马在下方，一个站在窗户上居高临下，压根没有接触的机会，现在两人就是嘴炮输出。
纳兰性德指责格尔芬肆意妄为，欺压百姓。
格尔芬说纳兰性德虚伪，清高自傲，顺带还不轻不重地“关心”几声明珠。
纳兰性德沉声：“格尔芬，你再污蔑家父，我就和你不客气了！”
“哼！正黄旗本来是赫舍里一族做主，是你们纳喇氏自不量力，想要和我阿玛争，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你们争的过吗？别到最后鸡飞蛋打。”格尔芬轻蔑地看着他，把玩腰间的玉佩，看着纳兰性德阴笑连连。
“争？”纳兰性德长叹一声，“格尔芬，我竟然不知，你是这样造谣朝廷一品大员，苍天在上，阿玛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正黄旗和大清的利益，正黄旗不是属于赫舍里一族的。”
格尔芬仰头道：“纳兰性德，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地方，说话空妄，太虚！真当自己是个圣人才子了，你如果说是为了你们纳兰家，我还高看你几眼，现在你没资格和我说话。不是站得高，说话就有理的……”
纳兰性德微微蹙着眉。
他对胡搅蛮缠的人有些没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格尔芬仗势欺人，可是他却颠倒黑白。
……
围观的佟安宁看向伊哈娜，“虽然没看出索额图的儿子现在有什么优点，不过脸皮厚我是看出来了。”
她觉得纳兰性德不是格尔芬的对手。
伊哈娜点头：“读书人脸皮薄！追其根由，还是索额图和明珠之间的矛盾。”
……
此时场中的格尔芬见纳兰性德被他噎住了，笑的更加快意，“纳兰性德，听说你今年要考科举，啧啧，难不成看到佟家的隆科多成了秀才，所以也想当个秀才公，和那些书呆子争功名。你若是失败了，别哭鼻子，只要你求爷几声，我让阿玛给你开后门！”
纳兰性德语气略重：“胡说八道，科举不容作弊，你就算是不喜欢在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散布如此荒谬之言，还是你们已经有了门道，想要对今年的科举出手！”
“呸！果然纳兰家的人就是心眼多，我不过口不择言，你就想要污蔑朝廷一品大员参与科举舞弊，等到我回去，一定要让阿玛参明珠一本。”格尔芬可不笨，哪能不清楚纳兰性德的意思。
纳兰性德：“如果索额图大人参奏，阿玛也不会袖手旁观，任由他人泼脏水。”纳兰性德撑开折扇，缓缓晃动，神情坦然，稀薄的阳光斜照在他身上，仿佛渡了一层金光。
在现场百姓眼里，纳兰性德这姿态简直是青天大老爷在世。
格尔芬觉得阳光有些刺目，用手遮了一下，看着窗侧翩翩然的纳兰性德，忍不住抽出皮鞭，冲着纳兰性德砸了过去。
众人惊呼，让纳兰性德赶紧躲开。
纳兰性德张手一抓，恰好抓到了半截皮鞭，目光淡然，“格尔芬，你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下。”
“哼！等你死了就可以！”格尔芬丝毫无畏，“怎么，不敢下来，就只敢在上面喊话。哟……听说纳兰公子最是心善，喜欢见义勇为……不如，舒哥！”
“二公子！”打手中一个脖颈挂着两圈金项链的男人走了出来。
格尔芬指了指周围看热闹的人，“给爷好好清理现场，看看咱们尊贵的纳兰公子什么时候肯下来！”
周围的人见他格尔芬这样说，一些人见形势不对，撒腿就要跑。
他们一动，一下子成了靶子，打手们健步上前将人抓住，出手毫不留情。
纳兰性德没想到格尔芬为了逼他下楼，居然这样做。
听着下方的哀叫声，纳兰性德面带不忍，不过他身边的仆从一直拉着他，不让他下去。
格尔芬见他这个样子，语气惋惜，嘴角却扬起轻蔑的笑，“哎呀呀，好可怜啊！纳兰公子好伤心啊！啧啧！果然是伪君子，这胆子还不如隆科多大，人家敢作敢当，还敢玩，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秀才郎，比起你好百倍了！”
……
佟安宁转头看向康熙，好奇道：“表哥，索额图的二公子和小多子关系很好吗？怎么提了他那么多次。”
康熙也不知道这些，不过他有帮手。
梁九功见状，连忙小声道：“佟主子，这京城中现在排的上号的，除了那些王府的阿哥贝勒，就是几个一品大员家的公子，奴才推算，他们应该都打听过。”
佟安宁了然，不知道隆科多和格尔芬对上后，会是什么场景。
康熙吩咐身边的护卫，“去找九门提督，让他派人管一下。”
一名护卫行了礼，然后快步离开了。
……
此时格二芬和纳兰性德之间的氛围愈发的紧张，街面上是混乱的人影、惊慌的哀叫中夹杂着打手嚣张的笑意，还有对纳兰性德挑衅的声音。
忽然——
“吱呀！”
“哗啦——”
“嘶！”……
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过后，现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不管是下方的百姓、打手，还是楼上的纳兰性德等人都呆呆地站在那里。
楼下，刚才嚣张的格尔芬此时呆滞地坐在骏马上，仰头看着他斜对面的窗户。
整个人被浇成了落汤鸡，丝毫不见刚才的狂妄，杏紫色的外袍淋了一身水，仿佛染了血似的。
众人顺着格尔芬的视线仰头望去，只见二楼和纳兰性德相隔两个窗户的窗侧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一身蓝色长袍，上身正红色小褂，脑袋上戴着一顶镶嵌鸡血红宝石的瓜顶帽，腰间缀着一个精雕的杏黄色小木鱼玉饰，他此时手中还端着一个木盆，见众人看过来，也不惊慌，直接将木盆往身后一扔。
然后手持一副白扇，“嚓”的一声展开，上面题着“阿弥陀佛”四个字，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富贵公子模样。
有人认出扇子上的题字，顿时知道了这位新出现的公子身份。
格尔芬脸色难看，沉声道：“隆科多，你发什么疯！”
不错，此时斜倚在窗侧的公子就是隆科多。
隆科多挑了挑唇，“我在这里忍很久了，格尔芬，爷和你不熟，你和纳兰性德吵架，三番五次带上我，知道的人了解你嫉妒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喜欢我！”
格尔芬脸一下子黑了，“隆科多，你讲点理！是你出现浇了我一身，现在还敢这样说，皮痒痒吗？还是你和纳兰性德商量好了，估计给赫舍里一族难看！”
纳兰性德见格尔芬和隆科多对上，打算暂时观望，他不清楚隆科多帮他的原因，难道是佟府有意向他们示好。
“我和他商量好？”隆科多直起身子，看向纳兰性德的眼神一脸嫌弃，“比文采，我过了乡试，也算是拿了功名，纳兰性德还比我大，空有才子之名，不就是会做几首诗吗？”
纳兰性德：……
看热闹的佟安宁抬手挡住了脸，不忍直视，不想承认站在那里嘚瑟，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是她弟弟。
她依稀记得，之前和这家伙说起纳兰性德时，当时他怎么说的？
……我虽然混，但是我不傻，纳兰性德他的学问比我高……
这么长时间不见，隆科多的信心值膨胀的太快。
……
旁边的康熙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伊哈娜同样是一副乐子人的神态。
佟安宁小声道：“表哥，你也不要开心太早，小多子是你的小舅子，他出糗，咱们俩谁也逃不掉。”
康熙被噎住，微微侧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
隆科多继续说道：“比身份，我姐夫是皇帝，大姐姐是佟妃娘娘，二姐姐是皇太后的义女，阿玛也是一品大员，额娘是一品诰命夫人，还是我家姐姐给额娘挣得，纳兰性德难道能给他家额娘挣个一品诰命吗？比做人，我也每天敲木鱼修功德，可比纳兰性德这样的书呆子好多了。”
纳兰性德：……
他发现了比格尔芬更头疼的人。
格尔芬听完后，心中一扫被隆科多泼水的郁气，哈哈大笑，“隆科多，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隆科多冷笑：“格尔芬，在爷心里，你连纳兰性德都不如，我连纳兰性德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
众人再次一呆，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都要给隆科多拼命拍手鼓掌了。
真是好胆量啊！
格尔芬脸色顿时阴沉的可怕，盯着隆科多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似的。
隆科多晃了晃扇子，没好气道：“瞪爷干什么，就如爷先前说的，若不是你三番两次拿我踩纳兰性德，我也不会给你泼一盆水洗洗你身上的臭味。”
他身边的小厮多宴心中叹气。
格尔芬就知足吧，刚才他们家爷一开始想让他弄一桶泔水倒下去，是自己和身边人劝了好久，才劝爷换了清水。
格尔芬脸绷的紧紧地，阴鸷的眸子变得嗜血，攥着缰绳的手青筋突起。
身边的小厮和打手一看就知道格尔芬快要控制不住，默默地拿起手边趁手的工具，就等格尔芬一声令下。
他们公子被伤了面子，还被淋了一盆水，现在不动手，他们回去都要受罚。
周围的百姓感受到现场胶着的氛围，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围的太近，小心翼翼地散开，给格尔芬的狗腿子们留出空间。
“隆、科、多！你下来跟爷磕个响头，爷就放过你！”格尔芬一字一顿道。
“凭什么？你也配！”隆科多嘴角上翘，带着三分轻蔑。
然后格尔芬就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线炸了，指着楼上，“给爷上去将隆科多、纳兰性德赶下来，伤了人，爷负责！”
狗腿子们齐声爆喝，“遵命！”
然后如野狗般面色狰狞地逼近酒楼大门。
隆科多和纳兰性德身边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现场氛围紧张之时，九门提督的人终于赶到。
让众人奇怪的是，往常喜欢和稀泥的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此时格外强硬，将格尔芬身边的打手全部都抓了，最后只给格尔芬留了一个随身伺候的小厮。
不知索额图府上知道了什么消息，派了贴身心腹将格尔芬带了回去，离开时格尔芬还和佟国维互相对骂，至于纳兰性德，他跟随步军统领衙门的人走了。
今日格尔芬出手，起因还是因为索额图、明珠之间的矛盾，他作为明珠的儿子，必须要去说一下。
就这样，现场的人如同潮汐一般，眨眼就消失了一大半。
隆科多摇着扇子，嚣张地站在街中间，得意道：“格尔芬想和小爷比，哼！他真是想得美，还让我给他磕头，我这辈子除了长辈、姐姐、姐夫，还没有跪过其他人，他也不怕折寿！”
多宴点点头，“爷说的没错！是格尔芬自不量力。”
“嗯，不错，对了，等一会儿，你去让人统计一下这些百姓的损失，如果格尔芬再惹小爷，就不要怪小爷去要账了，正好让纳兰性德欠我一个人情！”隆科多嘴角扬起，辫子尖都快翘起来了。
“爷真英明！小人望尘莫及！”多宴满脸堆笑，忽而面色一僵。
隆科多就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多宴眼睛抽筋似的，拼命往一边斜。
“多宴，你干什么，眼睛被虫咬了！”隆科多不明所以。
多宴抖着嘴唇，半场说不出话来，两股颤颤，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夭寿了！他是看花了眼吧！
一定是看花了眼！

第91章
而他这时发现，他的周围不知不觉地被人围住了。
隆科多顿时拉下脸，以为是格尔芬或者其他家的人趁火打劫，想要伏击他，面色微沉，“大庭广众之下，还想堵着爷，小心爷将你们的皮给扒了！”
原先看热闹的百姓没想到格尔芬、纳兰性德离开后，居然还有热闹看，而且还是找佟国舅家的公子麻烦。
之前因为隆科多怼格尔芬，对他有些好感的几个百姓已经想着帮忙去喊人了。
原先散开的人群又有凝聚的架势，可是大家又不敢太过分。
明眼人一看，围着隆科多的那群人和格尔芬身边的狗腿子气质压根不一样，肯定是有大来头。
多宴听到隆科多的狠话，都快哭了，膝盖要弯不弯的，“爷！不能这样说！”
隆科多搞不懂多宴怎么变得这么没胆，刚才面对格尔芬等人时，也没见他这样，没好气地抬腿踢了他一脚，“你胆子一下子被狗吃了！”
多宴顺势一下子跪下，望着隆科多身后的人，苦着脸，一边继续给隆科多使眼色。
爷！不是他不想出声，是大格格……哦！不，是佟妃娘娘压根不让他说。
“小多子！挺能耐的！”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劈到隆科多的头顶。
将他劈的三魂去了气魄，身子被劈的只留下最后一口气，呆呆地站在那里。
隆科多这时反应过来，脖子仿佛生了锈一般，慢吞吞地，扭头时仿佛能听到脖子间的梗塞声。
“呵呵……嘿嘿……呵”隆科多在转身的时候，心中还带着些许侥幸，说不定是他听错了，等到视线对上康熙的笑容，他的瞳孔骤缩，浑身仿佛没了力气，蔫蔫道：“皇……姐夫！”
他刚才纳闷，姐姐按理说不会出现在这里，有了康熙，那就一切可说了。
康熙：“嗯，最近看了多少书？都快科举了，居然还有时间出来玩闹！”
隆科多老实答道：“我就是出来散散心，可没有去不好的地方，如果不是格尔芬欺人太甚，我现在坐在泰丰楼里用膳呢！”
他说完话，皱起了眉头，环顾一圈，都没有看到佟安宁，只看到站在康熙身侧的伊哈娜，心中有些纳闷，他刚才明明听到佟安宁的声音了。
康熙见他的动作，知道他找什么，佯装不知道：“你看什么？”
隆科多观察康熙面上的表情，小心道：“刚才我好像听到姐姐的声音了？”
“你听错了！是我喊的！”伊哈娜轻笑出声，“我听安宁说经常喊你小多子，所以就想喊一声。”
隆科多一听，嘴角微抽，无语地看向伊哈娜。
这东西能随便喊的吗？会吓死人的。
多宴此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仰着头不停冲着隆科多挤眉弄眼，同时也疑惑佟安宁怎么不见了，难道刚才是他看花了眼。
隆科多顿时松了一口气，“姐夫，刚才都快把我吓死了！对了，今天这事可不能告诉姐姐，否则她能把我的皮给扒了。”
康熙撑开扇子，缓缓摇着扇子，“你刚才做的没错，若是安宁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就在隆科多放心之际，忽然发现康熙背后露出一截裙摆，顿时眼睛瞪成牛眼，握着扇子的手直抖，“姐姐……夫！你背后是什么？”
康熙挑了挑眉，“你猜！”
隆科多倒退一步，想要找缝隙跑了。
身子刚转了半个，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上哪去啊！”
他身子立马僵直，后背汗毛倒竖，余光瞥到一个人影从康熙背后走了出来。
熟悉的笑，熟悉的腔调，熟悉的人，隆科多怔住地同时，眼睛还有些泛酸，好久没见姐姐了。
佟安宁似笑非笑道：“小多子，刚才挺威风的！”
“姐姐……姐”这下隆科多真快哭了，有些脚软，他连忙看向康熙，“……姐夫，救命！”
梁九功见街上人这么多，小声提议道：“三爷、夫人，奴才在泰丰楼开了包厢，要不咱们去那里，这里人来人往，太过危险。”
隆科多下意识后退一步，“呃……嗯……我……我答应额娘要回去用膳，就不耽误你们了。”
“你再动一步试试！”佟安宁幽幽地看着他。
隆科多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姐……亲姐，刚才是格尔芬那小子欺负你的亲弟弟，你要给我做主啊！”
“呵！咱们佟三爷，刚才浇了格尔芬一盆水，可是威风极了，怎么现在变了！”佟安宁上前，直接抽掉他手中的折扇，撑开折扇缓缓摇了摇。
隆科多也不敢说佟安宁这动作不合适，只能向康熙求救。
康熙负手观赏街边的风景，装作没看见。
伊哈娜被佟安宁这姿态逗得捂嘴偷笑。
……
一行人在街上没有过多停留，很快进了泰丰楼。
临进去时，隆科多背着手，两只鞋在地上不停地摩擦，一步变三步，站在酒楼门口不想进。
佟安宁察觉他没跟上来，停住脚，转身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杵在那里干什么！”
“好嘞！”隆科多瞅到她将要发怒，连忙满脸堆笑地跟上来。
众人一头黑线。
隆科多，你崩人设了，刚才威风霸道的样子怎么没了！
伊哈娜见到隆科多乖乖的样子，默默冲着佟安宁竖起一个大拇指。
比起自家的弟弟们，佟安宁对隆科多的威慑力，实在让她羡慕。
在店掌柜的带领下，佟安宁他们来到泰丰楼最大的包间，点完菜后，在店小二传菜的功夫，隆科多给恭敬地给康熙磕了头，“草民隆科多参见皇上！”
康熙将他扶起，“起来吧！刚才看到朕，吓到了吧！”
“……是！”隆科多说话时余光扫到摇着扇子的佟安宁，脸皮微抖。
虽然他也想姐姐，但是不想让姐姐看到他之前那副样子。
他从小到大受到姐姐的强力管制，就是因为姐姐担心他变成纨绔子弟。
这次被姐姐看到他那个样子，如果再赶上她心情不好，自己岂不是要遭罪，想到这里，他哀怨地看了康熙一眼。
搞不懂皇上姐夫刚才不让人提醒他，比起索额图家的人，他也算是大清让人省心的皇上小舅子。
康熙看出他眼中的控诉，笑着道：“朕也没办法，是安宁让朕不要提醒你的，想看你能跳的有多高！”隆科多嘴巴噘的老高，可怜巴巴地看着坐在那里的佟安宁，“姐姐！”
“嗯？”佟安宁一身月白旗装，上身是雪色花蝶牡丹绣短褂，一副清冷雅丽的模样，偏偏手中摇着一柄折扇，折扇上还不是山水画，而是“阿弥陀佛”四个字。
这副姿态着实让人印象深刻，虽然有些不妥，但是架势十足，让人不敢指摘，就连刚才传菜的店小二也不敢过多瞟佟安宁。
伊哈娜见佟安宁这样子，既想笑，又有些羡慕，可惜身边人除了康熙，就没有其他人带折扇的，否则她也可以过把瘾了。
隆科多一听她的语气，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身旁的多宴见状，也赶紧跪下。
梁九功等人见隆科多这般顺滑地认错，甚至佟主子就说了一个“嗯”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他和隆科多见面时间不多，可是在京城里，隆科多也算是皇城一霸，他腰间的木鱼玉饰是他身份的标志，不止京城的人，就是外地的人都知道佟国舅家里有一个喜欢敲木鱼，外出逛街时，喜欢带着一把“阿弥陀佛”的折扇，甚至这些年还出现了模仿者仗势欺人。
“你干什么跪下啊？咱们佟三爷不是刚才见义勇为，做了好事吗？”佟安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隆科多闻状，小心翼翼道：“那我起来！”
说完，右手撑着地板，膝盖已经离地一寸，看到佟安宁嘴角笑容加深，立马跪直了身子，义正词严道：“虽然我是做好事，但是也要注意分寸，格尔芬做事跋扈狠辣，索额图大人也不是好惹的，给阿玛惹了麻烦，我有错！下一次如果在看到格尔芬做错事，我就让人去喊京兆府或者步军统领衙门，再也不泼他一盆水了！”
梁九功嘴角直抽，没想到隆科多真的能说出这些道理，感觉比起皇上，佟主子对她的威慑更强。
康熙倚靠在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佟安宁训弟。
说两人之间“斗法”，实在是抬举隆科多了，就是佟安宁单方面压制。
佟安宁听到后，扬了扬眉梢，“然后下次再次见到格尔芬时，给他一盆臭狗血！”
她可不知道隆科多是什么乖巧的性子，如果变乖了，她也不会一直头疼，三天两头敲打一番。
“姐姐，皇上姐夫还在这里，咱们能不能不揭自己人的底！”隆科多笑容有些僵硬，冲着康熙赔笑，“皇上姐夫，你放心，如果格尔芬不惹我，我也不敢惹索额图大人。”
康熙无语，再次打量了隆科多的身板。
若是让格尔芬知道隆科多压根没将他放在心上，甚至想着下一次两人有矛盾时，淋他一盆狗血，恐怕会被气炸了。
“朕还以为你忘记了格尔芬的爹是谁呢？你说你，没事泼格尔芬一身水干什么，身边还只带了几个下人，若是他气疯了，身边这些人能保护了你吗？”康熙坐在佟安宁身侧，一把手抢过她手中的折扇，悠闲地晃了晃。
梁九功看着扇面上的“阿弥陀佛”四个大字，眼皮直跳，搞不懂为什么这把扇子有什么好的，佟主子和皇上都对它感兴趣。
佟安宁扭头盯着康熙，居然抢她的东西。
康熙明明有自己的折扇。
对于佟安宁不满的视线，康熙就是想装忽视也难，轻咳一声，“这扇子不适合你！正好朕热了。”
佟安宁指着他腰间的扇子，“你自己有了。”
康熙将腰间的折扇解下，扔给她，“这是朕最喜欢的扇子，你可别弄坏了。”
佟安宁接过来，扇子的一面是梅竹图，华贵典雅，背面是一首七言题字，正是康熙的字迹，行笔规矩，就是笔力有些弱，应该不是康熙现在的作品，“皇上表哥，你现在怎么还退步了，字越练越差了。果然应了那句话，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书法退步有十年吧。”
“呵！你还真是眼见，这把扇子正是朕十四岁的临习之作，可不是十年吗？”康熙一听就知道佟安宁是故意的。
跪在地上的隆科多看着佟安宁和康熙为自己的扇子争了起来，想说，他们若是想吵架，可不可以先让他离开，扇子就当是送给佟安宁了。
伊哈娜见隆科多墨眸里的渴望，对这个机灵的少年越发的喜欢，拉了拉佟安宁的袖子，指了指隆科多，“隆科多还跪在那里呢！”
等一会儿伙计来上菜，看到隆科多这样子，恐怕会被吓到。
康熙见状，说道：“起来吧！自家人就不要拘泥了。”
隆科多望向佟安宁，眼含询问，佟安宁微微歪头，“看在皇上表哥和伊哈娜的面子上，今天就不和计较。”
“多谢姐姐！”隆科多立马麻溜地起身了。
过了片刻，外面门敲响了，泰丰楼的伙计上菜。
隆科多连忙坐到了桌子旁边。
等到饭菜上完后，梁九功给了伙计赏银，让他们无事不要打扰。
众人开始用膳。
隆科多知道康熙不经常出紫禁城，给他说了好多趣事。
……比如朝廷丘御史最小的儿子比自己最小的孙子年龄还小，稀罕的跟眼珠子似的，前段时间查出原来他的小儿子是他的孙子，听说丘御史接连几天出门都面如菜色……
康熙知道前段时间丘御史消停了一段时间，看来是因为这事的打击。
……一月前，赫贝勒的狗死了，听说赫贝勒遛狗的时候，遭遇贼人，贼人见他清秀貌美，欲行不轨，是赫贝勒的狗救了主人，而狗被贼人所伤，熬了三日就死了，赫贝勒还为狗搭灵棚、守孝，听说施暴的贼人是赫舍里氏的人……
……西直门有一个吏部的员外郎，骗人有后门可以安排授官，对方给他送了好多贵重东西，后来被人揭发，压根没有门路，不过苦主也没有报案，因为他送的翡翠种都是用玻璃制作的，两方骗到一起了，案件还是佟国维帮忙审理的，都成西直门的乐子了……
……
康熙听了一耳朵，发现规律了，隆科多说的这些事，大多是和佟国维不对付的人，他笑指了指他，“你个机灵鬼！”
隆科多见状，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冲着佟安宁得意的笑了笑。
佟安宁放下筷子，抬起白皙的手掌。
隆科多立马收起笑容，拿起公筷给佟安宁夹了一块鸽子肉，“姐姐，尝尝泰丰楼做的烧鸽子，又鲜又嫩！”
佟安宁看了看碗中的肉，嘴角弯起，看向隆科多，“小多子，刚才我听说今年纳兰性德也要下场，以他的实力，我估计拿个进士应该没问题，你呢，是不是也要前进一步了，不会一辈子就是个秀才吧。”
隆科多顿觉嘴里的肉不香了，他咽下嘴里的肉，“姐姐，你觉得我的脑子能和纳兰性德相比吗？”
“是啊！在我心里，你的脑子可比你的胆子打多了，未来虽然大多不是个啥好人，但是聪明人已经可以预见了。”佟安宁给他舀了一碗汤，放到他跟前，“所以你放心，就是我死了，我也会让皇上表哥看着你，防止我死后，身后名还要被你连累！”
“咳咳！”隆科多顿时差点被呛到，他郁闷地看着她。
康熙也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佟安宁一脸认真，“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伊哈娜笑道：“安宁，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将来隆科多真的做错了事，我就算管不了，也请皇太后帮忙管教。”
隆科多无语道看着她，想说这是他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嗯，安宁说的没错，如果隆科多将来性子坏了，坏了也有朕的名声，确实要好好看着你。”康熙同样笑道。
今年隆科多不过十六岁，已经敢当街给格尔芬一盆水，再让他猖狂下去，他年龄再大些，怀疑敢直接对上索额图。
隆科多低头吃菜，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他可只认姐姐的话。
康熙思索片刻，“隆科多今年十六了，是个大小伙，到了成亲的年龄，男人成亲过后就会变得稳重，等朕回去，一定给你挑个美娇娘。”
佟安宁：……
她差点忘了这茬。
隆科多闻言，面色一愣，很快恢复神色，满脸堆笑，“多谢姐夫，要找个漂亮、脾气好的，不要像姐姐这样凶的。”
“隆科多，想找揍吗？”佟安宁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好好说话，我凶吗？”
康熙和伊哈娜淡笑看戏。
“额……不凶，就是对我凶！”隆科多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怀疑是不是小时候有人在姐姐跟前嚼舌根，所以才让她对自己不客气。
“有自知之明就行。”佟安宁一边说着，一边打量隆科多。
虽然外貌仍然青涩，不过好长时间不见，确实长大了，“长高了好多，就是脾气改不了。唉！娶了妻子，如果欺负别人该怎么办呢？”
隆科多无语道：“姐姐，你就不能说些我的好话，皇上姐夫要为我指婚，你将我夸好一点，他也能指个门当户对的。”
佟安宁冷笑，“京城里和咱们门当户对的大多有仇，你确定？”
帝王最忌拉帮结派，所以这些一品大员大多都不对付，一者是因为利益或者政见确实有不合，二者也是为了让上面安心。
隆科多一听，立马正色道：“皇上姐夫，确实我对家世不怎么在意，只要德容仪工比姐姐差一点就好了，但是不能差太多。”
“你确定？”康熙微微挑眉。
“德”、“容”、“仪”、“工”，佟安宁顶多有前两个，后面的“仪”、“工”，他怀疑她还不如自己，别的妃嫔日常有时候会绣些东西给他，可是佟安宁从小到大，没见她碰过针线活。
而且所谓的“德”，更多的是指三从四德、相夫教子方面的事情，佟安宁压根不用想。
粗略一合计，“德容仪工”，佟安宁就占了一个“容”。
隆科多挠了挠头，“难道要求太高了！”
康熙看着佟安宁笑的意味深长，“是啊！确实要求有些高了！”
佟安宁嘴角微抽，“我耳朵不聋，你们想嘲讽我，就直说，”
当她没听出康熙话语中的调侃吗？
康熙被她点明，不禁轻笑出声。
同时暗自思索，京中有那些大户人家的闺秀还没有出嫁。
今年恰好是大选，等到秀女选秀时，自己要关注一二。
午膳结束，隆科多终于被放了回去，不过他的折扇被康熙留了下来。
隆科多一开始还和佟安宁依依不舍，然后佟安宁将他拉进一间书铺，将书铺里的所有策论考题和科举卷子都买了下来。
佟安宁：“既然你说你脑子不好，咱们就勤能补拙，进行一下题海战术！”
隆科多看着满箱子的考题，嘴角不停抽搐，最终抹了一把脸，“姐姐，其实我的脑子虽然比不上你，但是超越纳兰性德还是有可能的，不如这些卷子就不用了。”
佟安宁听闻后，冲他温和一笑，然后又从旁边的伙计手中接过一叠策论考题，“这是对你说谎的惩罚！”
“……”隆科多面目都快扭曲了。
格尔芬以后最好不要惹到他，否则他新仇旧恨一起算。
康熙失笑地看着她们姐弟俩互动，也买了几本有趣的书。
最后，隆科多由原先的恋恋不舍，到最后的溜之大吉，担心佟安宁继续给他增加作业，带着仆人一溜烟跑了。
……
佟府此时午膳也结束了，今天恰好是佟国维旬休的日子，中午的时候，原打算和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谁知道先是听到隆科多当街浇了索额图的二儿子格尔芬一盆水，和格尔芬、纳兰性德当街差点打起来，幸亏九门提督的人到的准时，否则三伙人肯定打起来，他已经能想象过几天上朝，自己被索额图门下的御史弹劾的场景了。
原想让人将隆科多带回来好好教训一番，谁知被人告知，隆科多在泰丰楼出风头的时候，正好被微服私访的皇上和宁儿给看见了，人就被留下来了。
听说，隆科多见到大闺女时，差点没站稳。
……
此时佟国维见隆科多回来了，背着手，绕着他转悠了一圈，稀奇道：“怎么完好无缺的回来了，你不是被宁儿给逮住了吗？”
听出老父亲话语里的幸灾乐祸，隆科多翻了一个白眼，“阿玛，你就不能想我点好事！姐姐那么久没见过我，可稀罕我了，请我在泰丰楼吃了一顿，而且还留下了我的折扇睹物思人，我们俩的关系好着呢。”
“扇子？阿弥陀佛？”佟国维看了看他的腰侧，果然没看到他那柄折扇了，“你确定不是宁儿嫌弃你，将扇子给收了！”
“当然！”隆科多昂着下巴，底气十足道。
“呵！”佟国维冷笑一声，趁他不注意，一脚踹到了他的屁股上，“老子信你个鬼，有人早就告诉老子了，你做坏事正好被宁儿看到，她不教训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这个大箱子里的策论和考题肯定不是你自己买的，是宁儿是不是？”
佟国维踢了踢门槛旁边的木箱子，看着里面的分量，“老子可不知道你有这么好学过！”
“……”隆科多一下子变得焉巴巴的，自己什么都没说，阿玛就猜出来了。
他转着眼珠子想了想，“阿玛，这件事先不急，我今天看到皇上姐夫了，他说要给我指婚，你觉得会是京里的哪一家！”先转移话题再说。
“指婚！”佟国维顿时眯起眼睛，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隆科多点头：“对，指婚，咱家总要有点打算和心理准备。”

第92章
佟国维眉梢微沉，隆科多的婚事他也在相看，赫舍里氏之前想要将她娘家的亲侄女小赫舍里氏说给隆科多，不过他打听过小赫舍里氏的性格，温婉大度，标准的大家闺秀。
不过隆科多性格有些混账，他担心对方管不住他，后面可能对小赫舍里氏不好。
所以一直犹豫，没有定下。
现在隆科多的婚事被皇上记在心里，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叹气，不知道这是隆科多的福还是灾，就在他一腔老父亲心态时，余光瞥到隆科多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佟国维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对着他的屁股又踹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这副混账样子！”
隆科多踉跄了两步，有些委屈道：“难道你想要看我哭，皇上总不能坑我吧。我对媳妇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求好看、听话就行。”
“啧！真是好看、听话的姑娘，老子害怕你祸害了别人，你说得对，有宁儿在，皇上不至于坑你，但是指哪家，那就不清楚了。”佟国维叹了一口气。
隆科多给了佟国维一个白眼，“有您这样贬低自家儿子的吗？我也算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而且还有功名在身，哪家姑娘不喜欢我！”
“功名，一个秀才？”佟国维被逗笑了，“你还真是喜欢装糊涂，在京城里，别说秀才，就是进士也没有多稀奇。”
隆科多则是骄傲地昂起头，“但是我可是皇上小舅子，皇城有几个皇上小舅子有功名在身。”
“……”佟国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在脸皮厚这一点，他觉得隆科多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就不信隆科多敢在宁儿跟前说。
“你啊，反正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提醒你，最好老实点，宁儿可是时刻盯着你呢！”佟国维走到箱子跟前，再次踢了踢箱子，“在科举开考这段时间，你还是老实待在府里做题吧，宁儿估计会派人前来检查。”
“啊！”隆科多顿时苦着脸。
佟国维看着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直接背着手离开了，他要将此事和夫人说一下。
……
佟安宁那边，此时已经跟着康熙来到了内务府总管噶禄的府上。
四阿哥被奶嬷嬷的牵着，拘谨的站在一侧，给康熙行了礼，看着康熙，一副又期待，又害怕的样子。
康熙张开手，含笑看着他。
四阿哥眼睛乍亮，立刻甩开奶嬷嬷的手，立马奔向康熙的怀抱，“皇阿玛！我好想你！”
康熙环住他，“嗯，不错，咱们四阿哥又长高了！”
等到康熙和四阿哥沟通完感情，四阿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佟安宁和伊哈娜跟前，仰头道：“佟嬷嬷，伊娘娘，我也想你们。”
去年的时候，佟娘娘和伊娘娘陪着他和五阿哥他们在畅春园玩了好久，他很喜欢他们。
佟安宁俯身摸了摸他的小脑门，“嗯，四阿哥真的有长高了，就不知道和五阿哥相比，你们两个谁高？”
伊哈娜想了想：“五阿哥的个头一向蹿的快，应该比四阿哥高一点吧！”
一旁的噶禄说道：“启禀小主，前段时间，奴才带四阿哥去绰尔济府上看五阿哥，五阿哥比四阿哥高半寸，让奴才有些惭愧，没将四阿哥养好！”
康熙走到四阿哥跟前，打量四阿哥，看着比起一般孩童有些瘦小，不过比起两年前，面上没了虚色，小脸蛋粉红粉红的，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拘谨，笑道：“噶禄，你这样说，朕岂不是无能，你们将四阿哥养的这般好，朕要好好赏你们。”
噶禄一听，连忙跪地叩谢。
之后康熙被四阿哥牵着游览了一下噶禄的后花园，佟安宁和伊哈娜跟在后面，看着康熙谨慎地迈着小步子跟在四阿哥身后，将四阿哥护在里面，用自己的身子给他挡着太阳。
佟安宁感慨道：“皇上表哥年轻时不愧是个慈父！”
在一旁陪侍的噶禄夫人还有府上的其他女眷，听到佟安宁这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佟妃娘娘这话是在夸皇上还是在贬皇上。
伊哈娜噗嗤笑出声，“难道你还见过皇上老的时候！”
佟安宁摇头：“没啊！不过现在那是因为他还年轻，孩子长得可爱，等到他们长大后，他变老了，大家都会变了。”
噶禄夫人虽然不赞同，不过因为佟安宁的身份，还是干笑附和。
其中跟在噶禄身边的一名穿着藕青色衣裙的少女同样点头道，“佟妃娘娘说的没错，皇上确实英明神武！”
佟安宁看着出声的少女，容貌姣好，举止大方，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些审视和好奇，和噶禄夫人恭谨态度略微不同。
伊哈娜见她注意到，将她扯到一边，小声道：“你也注意到了！”
佟安宁眼含疑惑，“注意什么？”
伊哈娜回头用下巴字了指了指藕青色少女，“那个应该是今年戴佳氏一族要参加大选的人。”
“你确定？”佟安宁好奇道。
伊哈娜恨铁不成钢地轻拍了她的手背，“你就不能有点危机意识，我又不承宠，你可和我不一样。”
佟安宁轻手摘下一朵茉莉花，嗅到鼻端闻了一下，“今年是大选之年，会进来很多女子，说实话，根由还在皇上表哥身上，我为难一个小女孩干什么！好了，闻闻，是不是很香！”
佟安宁将花递给她，“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信你才怪！”伊哈娜嘴上这样说着，还是接过了茉莉花。
忽而，佟安宁衣摆被拉了一下，低头就看到四阿哥举着一捧花，仰着头，“送给佟娘娘、伊娘娘！”
“谢谢四阿哥！”佟安宁接过花，分了伊哈娜一半。
康熙和噶禄站在远处说话，时而往佟安宁、四阿哥这边看看。
不远处的噶禄夫人还有其他女眷在一旁也不敢上前，只能静静等着。
戴佳&#183;楚敏见自她开口后，伊哈娜庶妃就拉着佟妃娘娘远离他们，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噶禄夫人的胳膊，“舅母，我是不是惹了佟妃娘娘他们？”
“无碍！宫里的娘娘都是精明人，对这些事比较敏感，等到你进宫后，要更加小心谨慎，你要清楚，到了宫里，你要记得，宫里不止有皇上，还有佟妃娘娘这些后妃以及皇后娘娘。”噶禄夫人语重心长道。
此时康熙走到佟安宁身边，替她拿掉头顶的落叶，佟安宁见状，冲着康熙一笑，然后趁他不注意，扯了扯旁边的树杈。康熙头顶一下子下起了落叶雨，然后就看到康熙一脸无奈地看着佟安宁。
伊哈娜在一旁捂嘴笑，佟安宁赶在康熙发脾气之前，垫脚替他拿下了头顶的两片落叶，在四阿哥好奇的眼神中，俯身放到了他的头顶。
四阿哥想要伸手将头顶的树叶拿下来，但是稍微一动，就掉下来一片，为了护好另外一片，也就不敢动了。
康熙见他这样子，抬手指了指佟安宁，说了声，“就知道欺负孩子！”
佟安宁嘴角噙着笑，“小孩子就是要欺负才有趣！”
康熙无语了。
旁边的噶禄等人淡定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戴佳&#183;楚敏艳羡地看着，不知道未来她进宫后，能不能和皇上这样自如地相处。
康熙和佟安宁、伊哈娜在噶禄府上没有待多久，因为还有其他格格、小阿哥要看。
临走的时候，康熙将之前准备好的礼品给噶禄留了一份，算是走亲戚。
……
大概在申时，佟安宁一行人来到了内大臣绰尔济的府上。
康熙没让下人通报，直接走进了府邸。
想给五阿哥一个惊喜，看看他是不是还记得他这个皇阿玛。
谁知道五阿哥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才进了大门，就听到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侍卫们立马将康熙围住了。
康熙听出声音不对劲，让人散开。
陪同的管家一脸尴尬：“启禀皇上，这动静应该是五阿哥和公子他们打仗。”
管家话音刚落，就看到一群人冲了出来，领头的是个三四岁小孩，小孩精神抖擞，小短腿蹿的飞快，一身正红短褂，头上带着虎皮冒，举着小木剑，一边跑，一边吆喝着，“冲啊！杀吴狗，救皇阿玛！”
后面缀着几个大孩子跟着一起喊，“杀吴狗，救皇上！”
康熙满脸的笑顿时呆滞，身边的侍卫和梁九功也都石化了！
“噗——”佟安宁忍俊不禁，欢快地鼓起掌来，“不错，不错！皇上表哥，你看，五阿哥多孝顺啊！”
伊哈娜配合道：“五阿哥说的‘吴狗’不会是吴三桂吧！”
佟安宁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这是肯定的了！”
说话时，举着木刀冲锋陷阵地五阿哥已经带着人乌拉拉地从佟安宁等人身边掠过，一点眼神都没给。
似乎没有认出他们，将康熙等人当成日常拜访绰尔济的客人。
然后佟安宁就看到康熙的脸色更加一言难尽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笑的肚子都疼了，伊哈娜打算回宫以后，一定要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说一遍，让她们乐呵乐呵。
绰尔济接到禀报，连忙带着人赶过来，看到五阿哥带着一群人呼来喝去，嘴里喊着口号，不禁头疼，连忙小步跑到康熙跟前，行礼赔罪，“请皇上恕罪，五阿哥日常听闻前线打仗的事情，十分向往，所以就组织了府里的孩子一起玩闹，奴才让他们细心看顾，绝对不会伤到五阿哥。”
此时已经跑出院子的五阿哥又蹭蹭地跑了回来，带着一群人哗啦啦地跑回来，如同小炮弹一般飞到他们面前，一脸纠结地看着康熙。
康熙噙着笑意，背着手想要看他怎么做。
佟安宁和伊哈娜啥也耐心地看热闹。
五阿哥歪了歪身子，看到佟安宁和伊哈娜，最后再看了看康熙，似乎确认是康熙了，一把将木剑扔了，大呼道：“我们救到皇阿玛啊！我们成功了！”
康熙嘴角直抽：……
佟安宁提醒道：“你的吴狗呢？”
“吴狗！”五阿哥顿时小脸皱了起来，仰头看着康熙，“皇阿玛，你要杀吴狗吗？”
康熙忍住抽动的嘴角，“吴狗是谁？”
五阿哥指向绰尔济说：“绰尔济说皇阿玛一直在打狗贼吴三桂，皇阿玛，等我长大了，一定能打吴狗！”
康熙有些诧异地看向绰尔济。
绰尔济连忙请罪，“五阿哥平时对一些兵事很感兴趣，奴才有时和他说了一些。”
康熙看着跟在五阿哥身边的大小孩子，叹了一口气，宽慰道：“绰尔济，朕有眼睛，你将五阿哥养的很好，若是他再调皮捣乱，你可以告诉朕，朕一定为你做主。”
五阿哥一听，有些心虚地撇开目光，背着手不敢看众人。
绰尔济：“五阿哥天真烂漫，和奴才家的孩子玩的很好，这是孩子们的福气，皇上不用担心！”
五阿哥这时立马挺胸抬头，得意地看着康熙，满眼都是“你看我优秀吧！”
康熙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他就不懂，四阿哥和五阿哥怎么长成了两个极端，抱养四阿哥的噶禄也算是一个武将，可是四阿哥就十分乖巧知理，可是五阿哥感觉一个看不住，都能带着绰尔济家的孩子出去干仗。
听说他确实经常在绰尔济府上和别人打架，等到回宫后，不会将宫里给掀了吧。
之后五阿哥给皇上介绍了他册封的大将军、前锋大将、校尉，康熙耐着性子陪着他玩闹了一番，离开前再三嘱咐，日常要乖，不要将绰尔济府上的孩子欺负狠了。
五阿哥当面答应地好好的。
然后佟安宁、康熙等人刚走出府门，就听到小孩特有的尖细稚嫩嗓音，“皇阿玛走了，府里现在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然后就是孩子们欢呼的声音。
康熙：……
佟安宁笑眯眯地看着康熙，“皇上表哥，你现在知道我总是教训隆科多的心情了吧！以我的经验，孩子该教训的时候，一定要教训，别看他们是小孩子，其实特别会察言观色。”
康熙闻言，轻瞥道：“既然你这么有心得，不如等到五阿哥回宫后，你来教养他。”
“你就没有其他招了吗？我拒绝，费钱费心，有摊不上好。”佟安宁脸上笑容顿收，在康熙开口前，她嘴角再次荡开笑容，“当然，如果有很多好处，养个小孩玩玩没事，一月你给我一万两银子，我就答应，皇上表哥，舍不得银子，套不着孩子，一万两，对你来说就是九龙一毛。”
康熙：……
他倒不怀疑佟安宁伤害孩子，但是他怀疑，佟安宁会借此事好好敲他一笔，如果五阿哥真交给她养了，以她看热闹的心态，估计让五阿哥折腾他。
想到此，他轻咳了两声，“行了，朕还要再想想。”
……
之后就去了安亲王府，不过扑了空，说是安亲王福晋带二格格去隆福寺去上香了，估计要到傍晚才回来。
康熙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见二格格和安亲王福晋相处的那么好，觉得欣慰，留下赏赐和礼物后，最后直奔豫亲王府。
三格格现在已经会跑会跳，最喜欢跟着豫亲王福全后面跑，追着喊：“二叔！”
见到康熙时，有些认生，身子一直躲在豫亲王后面，一副不想见到康熙的模样。
旁边的奶嬷嬷耐心柔声劝着，“三格格，这是您的皇阿玛，皇阿玛！”
“二叔！”三格格一把抱住福全的腿，两手往他腿上拽，看架势想要爬上去。
福全微微弯腰扶着三格格，冲着康熙干笑两声，“皇上，三格格还小，她不到一岁就送到我府上，等她长大了，就好了！”
康熙叹气：“朕知道，这也是朕的选择，也是三格格和二哥的缘分。”
最后福全将三格格抱了起来，走到康熙跟前，“三格格，这是你的皇阿玛，快喊一声。”
三格格将头埋在他的脖子处，最终在福全的催促下，扭捏地冲康熙喊了声，“皇阿玛！”
字正腔圆，看来福全他们日常生活中确实教了不少。
等到混熟了，三格格也就不怕康熙了，在康熙和福全说话时，已经胆大地围着他们转圈了，时不时拉拉他们的袍子。
看周围仆人那副淡定的样子，就知道平时福全谈事的时候，也经常将三格格带在身边。
最后小家伙困了，毫不客气的爬进福全的怀里睡了。
福全看着她的睡脸，叹气道：“皇上，您应该知道，西鲁克氏第一胎是个女儿，我当做宝贝养着，可是她命薄，去年还是没养住，我就怕三格格也一样，所以平时对她看紧了一些，等到三格格长大了，肯定了解皇上您的决定和拳拳爱心。”
康熙上前默默拍了拍福全的肩膀。
裕亲王福全虽然早就成亲，不过在子嗣方面比较虚，至今为止，府中才有一儿一女，都是嫡福晋西鲁克氏所生。
实际上去年长子昌全降生前，裕亲王府就只有一个小格格，小格格早夭没多久，西鲁克氏才又生下长子昌全。
对于福全这种情况，太皇太后和康熙也曾怀疑是后宅有人出手，多次派人查过，都没有结果，所以今年大选，他和太皇太后计划，多给裕亲王府赐几个庶福晋。
至于佟安宁和伊哈娜有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陪着。
西鲁克氏是个长相明艳大方的女子，能嫁给福全当嫡福晋，她的家世修养都不缺，只是这些年，因为裕亲王府子嗣问题，她受到的压力格外大，本是鲜艳如花的年龄，眉间却早早染了愁绪。
看着佟安宁和伊哈娜，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的酸楚，比起自己，除却地位，这两位比起她似乎好不到哪里去，她现在还有一个儿子，而佟妃娘娘至今都未生育过，永寿宫的伊哈娜就更不用说了，她的永寿宫压根就是冷宫。
佟安宁见她眉心轻蹙的模样，微微歪头，“福晋，如果裕亲王欺负你了，你和我说，就算我管不了，伊哈娜也能向太皇太后告状。”
伊哈娜点点头。
西鲁克氏目光落到远处裕亲王身上，眉眼低垂，“两位娘娘可知现在府中有多少孩子？”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眼，她们当然知道，只是此事她们也帮不了。
佟安宁安慰道：“福晋，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而且你现在还有小阿哥，当务之急，是养好小阿哥。”
伊哈娜点头，“管旁人噘什么舌根，你现在还有一个儿子，若是自己还这样折磨自己，小阿哥怎么办？”
“多谢两位娘娘的宽慰，我也明白，只是这事哪能轻易想开。”西鲁克氏苦笑一声。
佟安宁和伊哈娜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里面的无奈。
实在是，对于这种事，她们没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劝。
说起来，先帝的几个皇子的子嗣缘似乎都各有各的磨难，不过裕亲王福全状况更糟。
快到天黑的时候，福全抱着三格格送康熙等人出门。
福全晃着三格格的手，哄道：“三格格，快和皇阿玛告别！”
三格格带着几分不舍，“皇阿玛再见！”
康熙上前摸着她的脑袋，“三格格要乖哦！”
三格格点了点头。
然后等到康熙上了马车后，三格格眼中的不舍一下子消失了，奶声奶气道：“二叔，咱们回去吧，皇阿玛走了，咱们不用管他了！”
……
马车上的康熙满心的慈父心态和不舍瞬间碎裂。
佟安宁和伊哈娜扭头忍笑。
佟安宁见康熙有些恍惚和失落，轻笑出声，“皇上表哥，三格格还小，你和个孩子计较什么。”
康熙冷哼一声，“谁说朕和她计较了！”
佟安宁耸了耸肩。
……
回到紫禁城时，天色已经黑了，佟安宁和伊哈娜也没有多耽搁，去慈宁宫和寿康宫请安，将买的礼物和特产送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去慈宁宫时，恰好皇太后也在慈宁宫，正好方便了，两人行礼后，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说了今天的见闻，主要是四阿哥、五阿哥还有三格格的事情。
之后佟安宁没有多留就离开了，伊哈娜等到离开院子后，冲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坏笑道：“太皇太后，皇太后，其实我们还有没说的呢，今天我和安宁出去时还遇到了安宁的弟弟隆科多，隆科多遇到安宁，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乖得跟个兔子似的。”
太皇太后对于隆科多的还是很熟悉的，作为从小就闻名京城的“修功德敲木鱼”人士，她就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她都想让隆科多在她面前表演一下。
伊哈娜捂着嘴轻笑出声，“太皇太后，您不知道，当时纳兰性德和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快要打了起来，然后隆科多一盆凉水浇在格尔芬的头上，当时格尔芬一下子就炸了，如果不是步军统领衙门及时出现，估计隆科多会被格尔芬揍，然后没等隆科多耍完威风，看到安宁时，一下子就蔫了……”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含笑看着伊哈娜滔滔不绝的样子，认真听着。
苏麻喇姑时不时给三人添茶。
等到伊哈娜停下来，太皇太后笑道：“看来要给隆科多挑一个厉害的福晋才能治住他。”
皇太后赞同道：“要说厉害，咱们蒙古的姑娘不遑多让，不如让伊哈娜探探佟妃的口风。”
伊哈娜一听皇太后这样讲，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我感觉悬，今天我带安宁去阿玛那里见几个弟弟和表弟，啊……啊啊！早知道阿玛不靠谱，我就不带安宁去了，现在安宁估计对蒙古的公子幻想已经彻底磨灭。”
“有那么差吗？”皇太后觉得她说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伊哈娜坐在皇太后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皇太后，你若是不信，明天你可以宣阿玛、弟弟他们进宫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太皇太后思索片刻，“这次蒙古王公带了许多格格，哀家给皇帝说说，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伊哈娜见状，闭上了嘴，决定明天和佟安宁说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想起白日和几个弟弟、表弟见面的场景，伊哈娜又是一声长叹，果然她和安宁是当不成亲家了！
……
五月底，清兵荡平云贵，历时三年的三藩平叛战争顺利结束。
直到朝廷宣布胜利，有许多人仍然有些恍惚，虽然这些年在朝廷的稳步推动下，他们肯定清廷一定能赢，但是没想到只用了三年就扫平三藩。
而此时后宫在庆祝三藩平叛胜利的同时，宫内也传出消息，说是为了庆祝三藩平叛胜利，皇上将要进行六宫大封。

第93章
六宫大封这件事瞬间将后宫嫔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前朝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皇上势必要封赏，甚至此事还有可能影响后宫，
其中让马佳氏、董氏、纳喇氏这些有子有女的嫔妃还打听到一个额外的消息，就是皇上有意将宫外抱养的孩子接回宫来，心中愈发的火热了。
在一片热闹中，坤宁宫中的辉发那拉氏无声无息地暴毙了，宫里一点水花都没有，佟安宁是在人下葬后才知道，一时有些懵，“死了！”
而且还是在皇后宫里，人居然就这样没了。
夏竹道：“奴婢去打听了，说是风寒过重去世了，因为前朝后宫都在议论三藩平叛胜利的事情，加上辉发那拉小主自从流产后，精神就不大好了，所以皇后将她挪到了后院，可能宫女疏忽照顾，等到发现时，人已经没救了，贴身宫女听说被慎刑司惩了二十鞭子，后来又回到了坤宁宫。”
小夏子纳闷道：“又回去了？一般这种犯事出错的宫女不应该是退回内务府吗？”
夏竹摇头：“听说是因为那个宫女救过六阿哥，所以皇后娘娘才留她下来，让她在花房做工，没留在前院，想来也忌讳。”、
佟嬷嬷则是眉间微锁，“娘娘，奴婢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对。”
宫里暴毙的宫妃也不少，但是这种将贴身宫女还留下来的就少。
佟安宁捏着下巴，“我理解嬷嬷的意思，只是辉发那拉氏好像和皇后娘娘没有什么交集，而且现在人已经下葬，就是调查，咱们也没有线索。”
佟嬷嬷说道：“娘娘说的有理，不过既然宫女在坤宁宫，咱们就好好看看皇后娘娘卖什么关子。”
……
后宫也有人好奇皇后为什么会留下辉发那拉氏的贴身宫女，就算是救过六阿哥，也不必放在身边，可以给她在内务府找个好活计，留在坤宁宫，就不怕对方一个失误，伤害到六阿哥，要知道现在皇后娘娘的指望，就只有六阿哥保成了。
坤宁宫中，红霜将外面的议论和不解告诉皇后赫舍里氏，“娘娘，咱们将清水留在坤宁宫，还是冒了风险。”
“本宫不信，单是辉发那拉氏就能将东西带进来，肯定有人，清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幕后人会怀疑，本宫等着他上钩，伤了保成的人，本宫不会放过他。”赫舍里氏右手平摊，由着绿柳给她涂抹蔻丹，大红的蔻丹衬得她的细指越发的白皙，指尖仿佛渗出了血般。
喜嬷嬷：“对方能绕过清水，在后宫中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娘娘掌管六宫，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毒蛇在角落里爬行。”
红霜和绿柳连忙点头，一脸惊叹地看着皇后。
皇后神色淡然，起身走到偏殿，揭开帘子，就看到榻上睡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说来也稀奇，她的相貌在后宫也不算顶尖，但是客观来讲，紫禁城出生的这么多阿哥，六阿哥算是迄今为止长得最好看的。
她看到睡得香喷香喷的孩子，嘴角不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似乎感应到有人看他，六阿哥浓密的睫毛眨了眨，上下眼皮缓缓睁开，看到熟悉的面孔，下意识露出甜笑，冲着皇后张开臂膀，“额娘，抱！”
“六阿哥醒了！口渴吗？想要如厕吗？”皇后俯身将他抱起，柔声哄道。
六阿哥砸吧砸吧嘴，“要喝蜜水！”
“奴婢遵命！”喜嬷嬷连忙让人弄一碗蜜水。
皇后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只能喝一些，否则牙齿会坏的。”
六阿哥一听，立马害怕地捂住了嘴巴。
殿内其他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纷纷笑出声。
皇后哄了六阿哥一阵，吩咐四五个小太监陪着六阿哥玩，看着在院子中蹦蹦跳跳的六阿哥，她面上笑容不变，“喜嬷嬷，听说上次皇上出宫见了四阿哥、五阿哥他们？”
喜嬷嬷：“娘娘说的没错，奴婢打听到，四阿哥乖巧，五阿哥有些调皮，看皇上的模样，似乎对他们都格外喜欢。不过俗话说，远香近臭，等到他们都回了宫，皇上也就不再在乎他们，眼里只会看到咱们六阿哥，而且以马佳氏的性子，四阿哥不足为虑，奴婢担心的是五阿哥，纳喇氏是个通透聪明人，听说五阿哥做事有些霸道，而且还比六阿哥年长，奴婢担心他欺负六阿哥。”
皇后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五阿哥年岁也不小了，小孩子小了霸道，还能说是可爱，若是大了，还是那个性子，他也就养坏了。”
“娘娘说的有道理，奴才听说五阿哥在绰尔济大人家里时，经常欺负绰尔济府上的孩子，真不知道纳喇氏怎么管教的。”喜嬷嬷配合道。
“既然这样，也要让其他人知道五阿哥的性子，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皇后赫舍里氏说道。
喜嬷嬷满脸笑容：“奴婢明白，不能让绰尔济大人家的委屈白受！”
……
一段时间后，京城传出不少五阿哥蛮横无理，经常欺压绰尔济府上孩子的事情，就连四阿哥，也传出了胆小懦弱，经常被五阿哥欺负的事情。
绰尔济在听到流言后，第一时间派人去调查了，但是对方出手谨慎，最后反而查到自己府上，在处理过几个仆人后，绰尔济连忙上了请罪的折子。
康熙当即就赐下东西安抚了，他有自己的眼睛，绰尔济将五阿哥养成什么样，他还是能看得清。
至于宫外的传言，经过调查，宫里的方向似乎牵涉到钟粹宫的马佳氏身上，不过调查的人也不敢肯定，涉及到后宫，阿宝林要询问康熙的意见。
康熙对于此事也有些拿不准，以马佳氏的脾气，做这件事，似乎也有较大的嫌疑。
第二天，康熙在早朝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奖了噶禄、绰尔济他们，表扬他们将四阿哥、五阿哥养的冰雪聪明，强壮活泼，赞赏了安亲王和裕亲王，夸赞他们将二格格、三格格养的玉雪可爱，贴心懂事。
慈宁宫和寿康宫也赐下东西，坤宁宫也紧跟其后。
朝堂上的人一看就知道康熙是在敲打京中的谣言，感慨没想到几个小阿哥还没有长大，储位之争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
同时，康熙确实将隆科多的婚事放在了心里，经过这些天的考虑，还有之前和太皇太后的谈话，顾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意愿，他打算给与佟安宁选择的自由。
佟安宁听完他的话后，嘴角直抽，有些听不懂，“皇上表哥，你是在开玩笑吧！”
自由！屁的自由！在“甲”和“乙”之间二选一。前情提要一下，今天康熙来到承乾宫，一脸高兴。
实际上自从三藩平叛胜利后，康熙整天都是满脸笑意，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也挺大方的，最近经常赏很多东西。
佟安宁可听说，康熙已经派了钦差去云南清理吴三桂的家产，预计他的私库会肥不少，不过和她无关，她就想知道之前和康熙签订的借钱协议，他什么时候拿钱，自己可是摩拳擦掌等着发力。
然后康熙两手空空，和她说了隆科多的亲事。
康熙说，自己经过认真思索和考察，觉得索额图的侄女，索尼四子柯尔坤的嫡女才德兼备，适合隆科多，有意让佟府和索额图结成姻亲。
佟安宁：……
京城都知道，辅臣大臣索尼一生一共有六个儿子，除了次子夭折，其他五个都在世，其中长子是噶布喇是嫡子，又是长子，所以索尼病逝后，将爵位传给了噶布喇，要论实力，索额图心计智谋都是最佳。
除了索额图之外就属噶布喇有能力，其余儿子都是经典的纨绔子弟。
噶布喇同时又是皇后赫舍里氏的阿玛，所以索尼去世后，噶布喇和索额图就成为康熙倚重信任的人。
她十分怀疑康熙是故意的，明知道佟国维和索额图平时政见不合，而且之前隆科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浇了索额图儿子格尔芬一盆水，听说事后，格尔芬曾经堵过隆科多几次。
似乎在格尔芬那里，隆科多一跃超过纳兰性德，成为他最讨厌的人。
隆科多因为佟安宁给他买了一大堆策论和考题，压根没时间出去，就是被格尔芬的堵到的几次，听说格尔芬也被他气的半死。
康熙见佟安宁一脸不赞同，说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想法，恰逢三藩平叛结束，今年前来京城请安的蒙古王公肯定很多，如果隆科多愿意娶一个蒙古格格，也算是为大清做贡献。
佟安宁没想到康熙最后还厚颜无耻地说自己给了隆科多“自由选择”的权利。
如果不是顾忌身份，她都想挠人了。
佟安宁直接一个冷笑，“皇上表哥，你是故意的，你是看皇后娘娘不顺眼，还是看我不顺眼，阿玛和索额图大人本身就是不合，你将两家凑成亲家，不怕成为怨偶吗？”
说完，直接背对着康熙坐着，用后脑勺对着他。
康熙：……
梁九功见两人之间静了下来，连忙替康熙解释道：“娘娘，皇上为了隆科多的事情，真的方方面面都思考全了，而且还问了索额图大人意见，他也赞同两人结亲，并且赞赏隆科多公子是少年英才。”
“……”佟安宁心中顿时一激灵，索额图赞同这事，对他们家肯定有好事，对佟府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佟安宁转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一边思索如何应对。
康熙见她肯面对自己了，嘴角勾起，微微俯身，“怎么样？你若是赞同，朕这就为隆科多和赫舍里氏赐婚。”
“不行！”听到“赐婚”两字，佟安宁晃过神，立马拒绝，她眸中带着怀疑，“皇上表哥，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中宫有了皇子，你再让佟府和赫舍里结婚，不怕我和皇后团结一起，将你拉下来。”
康熙听到眼皮直跳，果然佟安宁还是佟安宁，永远什么都敢说，正因为他看出佟国纲、佟国维和索额图之间的分歧，有他和佟安宁在，佟国维、佟国纲就不会将宝压在六阿哥身上，正因为两者之间不会结成同盟，所以他才将隆科多和赫舍里氏结亲。
当然看在佟安宁和舅舅的面子上，他也给了另外一个选择。
“朕让人打听过，柯尔坤的那个女儿知书达理，在府中，学识仅次于皇后，而且温柔贤淑，绝对不会辱没了隆科多。”康熙语重心长道。
佟安宁嘴角微抽，“皇上表哥，虽然隆科多是我的弟弟，不过我还是要提前说一下，他的性格还是有些混账，我担心辱没了女方，要不咱们也不要找门当户对，往下找一些也行，反正我对家世没那么看重。”
康熙：……
“那你的意思就是想要给隆科多找个蒙古格格了，不怕隆科多恨你一辈子。”康熙含笑看着他。
佟安宁被他这说法气笑了，康熙是从哪里学的无赖技术，“既然这样，那就不用选了，反正他今年才十六岁，还不急。等到性格改好了，再找个知心人吧。”
说完，直接下榻，头也不回地离开偏殿，将康熙留在承乾宫里。
她惹不起，她能躲得起。
……
康熙一开始坐在偏殿悠闲喝茶，等了一刻钟，发现有些不对劲，一直没见佟安宁回来，问夏竹，“你家主子现在干什么？”
夏竹一脸为难，最终在康熙催促的眼神中，艰难道：“主子出宫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康熙微微瞪大眼睛，“她就把朕晾在这里！”
夏竹低着头不敢回话。
康熙背着手站在殿内，眉心微皱，阳光透过窗户斜射到他的身上，高大的影子匍匐在地上，仿佛一座大山似的，压的殿内人透不过气来，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康熙开口道：“梁九功，你说她是不是真生气了！”
梁九功躬身道：“皇上，依奴才之言，佟主子平时还是疼爱隆科多大人的。”
“哦？你也觉得朕做错了？”康熙微微挑挑眉梢。
梁九功连忙道：“奴才不敢，皇上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佟主子不太懂，皇上可以和她多说说，佟主子……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佟国维和索额图结亲，在普通百姓看来，是强强联合，但是对于佟主子这样的人，肯定会有些担忧。
康熙看着窗外的景色，微微叹了一口气，“夏竹，你知道佟安宁去那里了吗？”
夏竹见他没有生气，行了一礼，“娘娘去了永寿宫！”
康熙：……
去永寿宫肯定是去找伊哈娜了，说不定佟安宁真的愿意让隆科多娶个蒙古格格，就不知道佟家人会不会愿意了，他就不明白了，索额图就那么让佟安宁嫌弃，居然一点考虑都没有。
梁九功瞅着康熙神色变化，觉得康熙对待佟主子事上，已经够尽心了，若是其他嫔妃，听到皇上的决定，估摸着就是心里不满意，面上也会感恩戴德，谁像佟主子这样，先是拉着脸反对，然后和皇上争辩，在之后，说不过皇上，直接跑了。
啧啧！得亏承乾宫就是自己人，若是让外人听到，怕不是以为是在听戏本子。
……
佟安宁确实去了永寿宫。到了地方时，发现伊哈娜不在永寿宫，伺候的宫女说，伊哈娜去了寿康宫去看皇太后了。
佟安宁想了想，也让人转去了寿康宫，这样的话，即使康熙出来逮人，有皇太后在，他也不能太过分。
皇太后正和伊哈娜一起坐在廊下编织绳结，听太监禀报说是佟妃来了，有些惊讶。
伊哈娜连忙起身去迎。
走到门口，佟安宁正好进来。
她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也来寿康宫了！”
佟安宁老实道：“我去永寿宫去找你，听宫女说，你在皇太后这里，就来这里了。”
坐在檐下的皇太后听她这样说，笑骂道：“好啊！本宫还以为你是为了本宫呢，既然这样，本宫也不留你们，哼！快走！”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样，上前一左一右地挽住皇太后。
伊哈娜：“皇太后，我们哪敢啊！”
佟安宁点头，“对啊！皇太后，我和伊哈娜还想您今年继续带着我们去畅春园避暑呢！”
“你们啊！”皇太后一人戳了一下，“一个每月都有出宫机会，一个如果想要出去，求几声就有了，还需要哀家干什么。”
伊哈娜：“比起紫禁城，还是和您一起去畅春园最好玩。”
皇太后摇头：“今年可不行，马上皇上要大封六宫，你们先忍一段时间，否则本宫将你们带走了，你们的位置被其他人占了，以后怕不是要怨死本宫。”
“不怨！不怨！”佟安宁和伊哈娜连连摇头。
等到三人在廊下坐下，佟安宁苦着脸，“皇太后，我觉得，我这次恐怕没有晋封机会了！”
“怎么？你和皇上又吵架了！”伊哈娜直接问出了重点。
佟安宁叹气，“我是和皇上表哥吵了一架，然后跑了出来！”
皇太后轻笑出声，“你们小年轻不都是这样，有什么可怕的。再说皇上稳重，肯定不会为难你。”
伊哈娜眸中带着惊疑，“你是从乾清宫跑回来的？”
“不是！”佟安宁老实摇头，“我是从承乾宫跑出来的。”
“皇上呢！”伊哈娜眼皮已经不自觉跳了。
佟安宁皱起秀气的眉头，“应该走了吧！”
“走了……吧！”伊哈娜艰难道重复着，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她现在已经被震倒了。
佟安宁这话的意思是，她将皇上独自留在宫里，然后就跑了。
皇太后也是震惊，“佟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佟安宁叹气，“皇太后，我也不想这样做，实在是皇上太过分了。”
然后佟安宁将康熙给隆科多指婚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个选择，居然还有脸说是‘自由选择’，身为皇上，这样无赖，他好意思吗？”
“咳咳……佟妃，注意场合！”皇太后提醒道，“这里是紫禁城，不能太过放肆。”
有时候你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佟安宁：“我这些话，就是说给皇上表哥听到，在他面前说了，又要被说大不敬，在您面前说，如果被他知道，可不关我的事情。”
皇太后：……
伊哈娜认真道：“安宁，你是不满意索额图的侄女，还是不满意蒙古格格？”
佟安宁：“和你说话，我也不拐弯抹角，对于隆科多的妻子，我的要求就是能镇住他，品性不能有大缺点，可是结亲哪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家，甚至是两个家族，皇上这两个选择，不就是硬逼着我选择蒙古格格。”
“你不会是在哄本宫吧！”皇太后一脸欢喜，嘴上说着不信。
佟安宁抬头看了看四周，声音压低了一些，“皇太后，如果是蒙古格格，隆科多娶的是她这个人，而且有你们在，我也不用担心隆科多欺负她，可是如果是索额图的侄女，我担心最后那个女子做了两家的牺牲品，不过我打算传信回去，询问一下隆科多和阿玛的意见。”
说不定娶个蒙古格格，减少和索额图的内耗，隆科多的未来更好，至于传说中的“李四”，她可让人仔细看着，一旦发觉隆科多有苗头，先扒他一层皮。
皇太后一手握住佟安宁的手，“本宫知道你的心意，你不用解释，本宫跟你说，这些年，蒙古的格格有的也是琴棋书画皆通，不比这些京城闺秀差，如果你愿意要一个蒙古弟妹，本宫就传信回去，让他们好好挑挑。”
佟安宁点头，“多谢皇太后关心！”
伊哈娜拉了拉佟安宁的胳膊，“安宁，你这个小嘴到底抹了什么蜜，居然哄得皇太后这般高兴，皇太后，你可先别抱多大希望，等到结果不对，怨到了安宁身上。”
“你啊！本宫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佟妃说的舒心，本宫高兴，不管事情成不成，本宫都不会怨她。”皇太后乐呵呵道。
本来之前听到隆科多指婚这件事时，她就是提一嘴，眼看皇上能力越发突出，现在三藩平定后，大清对中原的掌控更上一层，蒙古也要跟上脚步，尤其科尔沁部，所以加深和京城达官显贵的联系很重要，她看重佟安宁，佟安瑶，经过这些年的观察，佟国维也不差，几个儿子中，叶克书、德克新资质比较平庸，反而是三子隆科多看着机灵。
伊哈娜笑道：“皇太后真是通情达理！”
……
然后佟安宁就又收到了皇太后的大堆赏赐。
等到她回到承乾宫时，就看到康熙在侧殿休息。
在一旁伺候的梁九功见她回来，眼睛乍亮，连忙又拱手，又告饶，变换口型，示意佟安宁哄哄皇上。
佟安宁见状，扭头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打算赖在她这里了。
“咳……”佟安宁轻咳一声。
康熙眼皮阖动，眼看就要睁开眼，谁知道他身子一翻，直接背对着她了。
“咳咳……咳！”佟安宁又咳嗽了两声。
康熙仍然是背对着她的状态。
佟安宁单手掐着腰，站在卧榻旁看着他，刚想伸手戳他，手还没有碰到衣服，立马止住了动作，她眼珠子动了动，语带笑意，“既然皇上表哥还在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他。”
她拍了两下手，“珍珠，收拾东西，咱们去永寿宫住几天！”
梁九功立马瞪圆了眼睛，连忙闪身挡住了佟安宁，一脸陪笑，“佟主子，你看皇上还生着气，您不能抛下他啊！你如果走了，奴才可怎么办！”
“唉！梁公公，我也是没办法，家被人占了，他是皇上，我又打不过，只能去投奔伊哈娜了！”佟安宁语气委屈道。
然后……
康熙太阳穴青筋微跳，墨眸幽幽地看着她。
佟安宁歪头冲他莞尔一笑。
康熙起身，深吸一口气，“佟！安！宁！”
听着这熟悉的吼声，梁九功这下心安定了，默默地后退一步。
……
经过佟安宁和康熙的“友好”协商，佟安宁将她的想法告知康熙。
“对不起！皇上表哥！真不是我嫌弃赫舍里的姑娘，而是我害怕索额图！佟府小门小户，配不上赫舍里这样的大姓！”
康熙：……
他怎么觉得佟安宁就是嫌弃索额图呢。
好吧，虽然他有时也对索额图猖狂的性子不满，但是其毕竟是索尼委重的儿子，也多有才干，就是性格傲慢乖僻。
既然佟安宁说要传信回去问一下舅舅他们，自己也好奇隆科多和舅舅他们会如何选。

第94章
佟安宁很快派佟嬷嬷回去，将事情给佟国维和隆科多说了一下。
她依稀记得，好像历史上隆科多的福晋就是姓赫舍里，但是“赫舍里”是大姓，她不知道隆科多到底娶的哪家的“赫舍里氏”。
佟国维听完佟嬷嬷的话后，让人将隆科多喊了过来，将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隆科多挠着头，“姐姐想要我娶哪个，我就娶哪个。”
佟嬷嬷面带笑意，“娘娘也不好做主，只是吩咐一句，不管是哪家的，公子娶了别人家的姑娘进门，就要好好对待，不能随便欺负，就是和对方家族有矛盾也不行，否则娘娘饶不了你。”
“姐姐怎么还是这样想我，我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欺负一个姑娘。”隆科多吐槽道，不过没敢多说，担心被佟安宁知道，找他算账，他那些考题和策论才写了一点。
佟国维抬腿踢了他一脚，“老子让你过来，是问你到底想娶哪个，不是让你说这些的。”
隆科多耸肩：“娶哪个又不是我能做主，随便咯，和索额图结亲，阿玛，你确定能占上风？”
隆科多说完，眼含怀疑的看着佟国维。
虽然阿玛是国舅，但是索额图家可是出了一个皇后，人家阿玛还是索尼，皇上能包容索额图，有很大一方面是看在索尼的面子上，要知道，索尼可是三朝元老，给索额图留下的政治遗产和人脉不要太多，若是两家结亲，说实话，他不看好自家。
“混账小子！”佟国维抬手抽了他后脑勺一下，“就不能想老子点好事。”
隆科多想了想：“您最近有什么好事？”
佟国维老脸一沉，“再插科打诨，老子揍死你。”
“好吧！佟嬷嬷，你回去告诉姐姐，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姐姐不会害我，既然姐姐不喜欢赫舍里氏，那就选个蒙古格格也挺好的。”隆科多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他对于娶什么人不在乎，娶了蒙古格格，也不一定比京中的那些大家闺秀差，听说蒙古格格都挺野的，他倒要看看对方能不能拿捏他。
佟嬷嬷一听，看向佟国维，“老爷觉得呢？”
佟国维捋着胡须，“听嬷嬷说，索额图十分赞同这件亲事，让他不开心，我就开心，既然隆科多不喜欢赫舍里的姑娘，那我也没办法了。”
佟嬷嬷屈身一拜，“奴婢知道老爷和公子的意思，这就回去向娘娘复命。”
佟国维说道：“嬷嬷不如在家里用过午膳再回去，福晋这些日子十分想念宁儿，嬷嬷和她多说一些宁儿在宫里的事情，也缓解她的思念。”
佟嬷嬷也没有推辞，向佟国维道谢后，跟着丫鬟去了后院找赫舍里氏。
等到佟嬷嬷离开，佟国维脸上笑意减淡，神情变得严肃，看向隆科多：“隆科多，你确定要娶蒙古格格，现在佟嬷嬷还没有走，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隆科多嬉皮笑脸道：“阿玛，你这么在乎我，怕什么，如果你喜欢和索额图结亲，大不了如果我以后需要续弦，就给你娶个赫舍里氏回来，以儿子的能耐，说不定将来索额图还要追着送我姑娘！”
“胡言乱语！真会做梦。”佟国维看不下去他那个嘚瑟没脸的样子，直接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信不信，我将你这话告诉宁儿，到时候你连哭都没有地方。”
姑娘还没有娶进门，就已经想着续弦了，看来还是宁儿火眼金睛，打小就看出这小子混账性子。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隆科多连忙告饶，佟国维是真敢这样做。
“哼！”佟国维一甩袖子，背着手离开了。
既然决定了，他现在去索额图跟前逛逛，看看他对自己什么态度。
隆科多看着索额图的背景，眼珠子转了转，打算趁现在有空出去逛两圈，好好折腾格尔芬那家伙。
只能说，不愧是两父子，都想到一块了。
……
被隆科多拦住的格尔芬这次见到隆科多，强忍住厌恶感，反而挤出了笑意。
让隆科多确定索额图估计和他透了底。
等到结果公布，索额图知道结果变了，恐怕会恼羞成怒。
不过，不耽误他现在折腾格尔芬。
……
于是，京城的人看到向来有怨的索额图儿子格尔芬和佟国维儿子隆科多居然混在一起，看两人的相处，似乎是隆科多占主导，许多人都说是隆科多将格尔芬降服了。
然后，就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佟国维要和索额图结亲，主角就是隆科多，所以格尔芬才没有和隆科多计较。
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消息是谁传出的。
同时好奇到底两家是不是真的要结亲。
佟国维也被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好久。
佟国维也打着哈哈，表示隆科多简在帝心，他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只能由皇上做主。
大家一合计，觉得隆科多这话，恐怕实在默认此事，但是赐婚圣旨没下，所以不敢说。
……
近来，因为后宫传出要大封六宫的消息，所以整个后宫算是空前和谐，各宫嫔妃开始在乾清宫、慈宁宫、寿康宫之间来往，拼命表孝心，表贴心，表温柔，乾清宫的补汤那是一直没停过，听说都是各宫娘娘亲手做的。
佟安宁觉得其中应该确实有一些是亲手做的，但是其他的可能就是“亲手端来”。
如果真的是亲手做的，以大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能力，对康熙来说就是折磨。
听说除了她、昭妃、伊哈娜、皇后，其他的庶妃、贵人基本都送了。
“都说每逢佳节胖三斤，皇上表哥，现在年不年、节不节的，你怎么胖了？”佟安宁凑到康熙面前，调侃道。
康熙有些半信半疑，看向梁九功，“梁九功，朕这是胖了？”
梁九功闻言，揪着自己脸上的肉，“皇上，佟主子是逗您的，奴才这才是胖了。”
各宫娘娘送进乾清宫的汤品，他作为贴身总管，总要尝毒确认安全，还有些不合皇上口味，或者皇上不喜欢的，都塞进了他的肚子。
这些天，他都不敢去后宫传旨，担心被那些娘娘小主缠上，只能便宜赵昌那个小子了。
佟安宁一瞅梁九功，捂嘴笑道：“梁公公，你近来确实圆润了不少。看着更好看了。”
“佟主子，您就不要逗奴才了！”梁九功满脸赔笑道。
康熙见她空手而来，而且到了乾清宫后，就先调侃他，板着脸，“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朕吃胖了？”
佟安宁唇角扬起的一抹笑，“皇上表哥，现在三藩之乱已经结束，你的仗也打完了，你借给我的钱是不是要兑现了。”
虽然康熙没想过佟安宁会为了“晋封”做一朵解语花，但是，谁知她是来要钱的。
想起之前和佟安宁签订的协议，康熙勾唇深意一笑，“安宁，你可知此次朕派钦差到了云南，是何场景？”
“刚经过兵祸，应该比较惨吧！”佟安宁猜测道。
“说不上十室九空，也算是差不多，吴三桂为了打这场仗，基本上将云南挖地三尺，敲骨吸髓，虽然云南的百姓之前归属吴三桂管辖，但是现在朕已经将他们从灾难中解救出来，要为他们负责，所以从平西王府抄没出来的家产，朕会用于云南的建设。”康熙含笑看着她。
佟安宁听他这样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原来康熙知道自己打吴三桂财产的主意。
康熙见她不自在的模样，眸中的笑意越发深邃，虽然佟安宁嘴上说着没心没肺，但是她却是最容易心软的。
“唉！可惜，云南的物资和钱财已经被吴三桂消耗大半，朕已经为云南等人的百姓免赋税三年，对于他们还是杯水车薪，朕听吴提督说，个个面黄肌瘦，家家户户卖儿卖女。”康熙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也叹了一口气，“皇上表哥，现在事情已经结束，只要你认真治理，云南地区的百姓必定民心所向，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
康熙笑着点了点头，见她上道，凑到她面前，“安宁，朕为了平叛，这三年耗费的钱银也是无数，国库和私库都捉襟见肘，所以要借给你的那些钱，要推迟一两年。”
在三年前，吴三桂等人谋反时，满朝文武应该没人会想到战事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结束，按照他们的估算，应该还要再晚个三四年，谁知道现在就结束了，之前反对削藩，反对他的文武大臣彻底无话可说，只能山呼万岁。
“呃！其实我也不急，耽误个一两年也没问题。”佟安宁善解人意道。
康熙：“安宁，看在民生困苦的份上，你就没有其他表示？”
嗯？
佟安宁顿时激灵起来，立马坐起身来，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康熙，“皇上表哥，我现在没钱。”
康熙见她这样子，嘴角微抽，“你为什么对朕这么戒备，以朕和你的关系，难不成还能亏待你。只是想让你再借朕一笔钱。”
佟安宁再后退一步，冷嗤道：“皇上表哥，我可是记得清楚，我向你借的钱可是有一分的利息，您是不是也要有个表示，我也不多，主张男女平等，同样一年一分利，也可以掏空家底，再借给你一百万银子。”
康熙嘴角笑容僵住，“一年一分利？”
佟安宁见他为难，这下轮到她开心笑了，“皇上表哥富有四海，这一分利对你只是洒洒水而已，若是云南地区的百姓知道皇上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委屈求全向后妃借钱，一定会更加拥护您的。”
康熙反手指着自己，“佟安宁，你觉得朕长得像冤大头吗？”
“可是，皇上，您觉得我长得像冤大头吗？”佟安宁同样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做好事是可以，但是不能让别人当冤大头。
两人互相瞪着眼，谁也不让谁。
乾清宫一时间变得安静，梁九功垂手敛目地站在一旁，不掺和康熙、佟安宁两人的争端。
过了一会儿，康熙直接背手而立，将头转过去，目光看着窗外，“既然你这样说了，大不了这笔钱朕就不借了。”
佟安宁轻啧道：“皇上表哥，现在你知道钱不好借了吧，借给你一百万两，只是让你付出一分利，我已经够有良心了，这笔钱若是拿到京城放贷，我一年至少能赚二十万两。”
康熙微微一愣，眉梢拢起，这话挺熟悉的。
似乎……好像是他当初和佟安宁签订借钱协议时，他说出的话。
康熙：……
佟安宁见他眸中开始蓄积怒气，嘴角噙笑，轻咳一声，“皇上表哥，其实这笔钱，我也可以免息借给你，不过如果让你这样轻易借到了，以后如果你得寸进尺，我岂不是会被你吸干。”
她就是有千亿家产，也承担不了一朝百姓。
“佟安宁！”康熙语带警告道。
佟安宁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亲手送到他跟前，“皇上表哥，既然你不愿意付这一分利的风险，不如咱们换个方法，你若是能从满朝文武那里募集到十万银两，我就免息借给你，先别拒绝，之前你可是告诉我，吴三桂贿赂京中大臣时，最少都是几万两银子，有的甚至是十几二十万银子，这些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凭空出现的，里面每一分钱，都沾着云南地区的百姓的血泪呢。”
说道最后，佟安宁语气沉郁，带着一丝寒意，让人心中发毛。
康熙听完佟安宁的解释，看着她神情复杂，原先的些许恼怒一扫而光，心中想笑可是又有些酸涩，接过杯盏，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丝丝复杂，“佟安宁啊！”
“你就不嫌弃扎手吗？”佟安宁忍了一会儿，发现他还是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仗着自己个子高，就欺负她，信不信她揪着他的辫子来个三百六十度螺旋转，让他领受一下天灵盖爆炸的感受。
“哦，你这两年怎么不长个！”康熙替她整理好鬓边的碎发，稳了稳发髻上的珠钗。
佟安宁将他的手拉下来，“首先，皇上表哥，你要知道，岁月对于你我的效用都是一样的，我在长大，你也在变老，我在变高，你的个头也在长高，所以你觉得我没长高，其实我这两年可长高了一寸！等到下一次我穿个五寸的花盆底，一定能超过你！”
康熙：……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在佟安宁嘴里，就是变老了，果然她是一点亏都不吃啊，想到这里，又带着笑意地摸着她的头顶，既然她这样说了，自己也不能吃亏。
佟安宁还想动手，就听康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的要求朕答应了，朕和你约定，朕从文文武大臣那里募集到五十万两，事后你只需要借给朕五十万两即可，毕竟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总不能光让你负责！”
听到这话，佟安宁动作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康熙。
苍天啊！她明明就站在康熙面前，怎么感觉康熙一瞬间仿佛被鬼上身一般。
不过她很快就不纠结了。
帝王讲良心的时间不多，趁康熙没有改变主意，先将事情定下来，想到这里，她连忙喊道：“梁九功，备笔墨！快点！”
梁九功：“……奴才遵命！”
康熙见她急切的样子，不由得摇头失笑。
一刻钟后，一张新鲜的契书出炉，对于这事，无论是佟安宁，还是康熙都已经驾轻就熟。
梁九功也已经满脸麻木，他觉得一开始佟主子定下的十万两目标挺好的，皇上偏偏将数目提升了五倍，这难度一下子增加老高了。
果然佟主子有毒，只是一段话，就让皇上心甘情愿地往坑里跳。
佟安宁将手中盖了玺印的契约书收好，笑盈盈地看向康熙，“皇上表哥，趁现在前线打胜仗，正是你威风的时候，是时候秋后算账了，我看好你哦，等你募集到五十万两，我就借给你五十万两，有契约书为证！”
“好了，朕知道该怎么做！唉！看来以后不能和你说太多话，容易被你拐进坑了。”康熙晃着手中的契约书。
“没办法，现在已成定局，我就不耽搁你努力办公了！”佟安宁说完起身。
就在康熙正要开口之际，一名太监躬身进宫禀报，“启禀皇上，僖贵人在外恭候，说是带了亲手做的桃花点心。”
康熙嘴角微抿，有些烦躁，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佟安宁一听，冲着康熙调皮地眨了眨眼，“皇上表哥，我就不耽搁你享受艳福了！”
说完，后退一步，向康熙行了行礼，转身就走了。
看潇洒的背影，比逛青楼的恩客还无情。
康熙脸色霎那间就有些黑了。
可是又拉不下面子喊人，只能由着她离开了。
……
佟安宁走出乾清宫，门口的僖贵人看到她，连忙行礼，“奴才参见佟妃娘娘！”
“免礼吧！”佟安宁笑道。
僖贵人见佟安宁两手空空的模样，推测她应该不是来乾清宫送东西的，不过也不敢问。
佟安宁继续道：“皇上现在正好有时间，僖贵人可以进去了！”
“多谢佟妃娘娘！”僖贵人连忙谢道。
过了一会儿，梁九功躬身跑了出来，向两人行礼，“奴才参见佟妃娘娘、僖贵人，僖贵人，皇上请您进去，佟妃娘娘，皇上命奴才送您回去。”
僖贵人谢道：“多谢梁公公！”
梁九功让一个宫女领着僖贵人入了乾清宫，然后一扫拂尘，笑呵呵地看向佟安宁，“佟主子，咱们走吧！”
佟安宁猜测梁九功应该有话要对她说，也就没有推辞，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坐步辇，而是步行。
佟嬷嬷让随行的宫女、太监缀在他们后面，给佟安宁留出空间说话。
梁九功满脸堆笑，“佟主子，皇上托奴才问您，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封号？”
“封号？”佟安宁停住了脚步，示意梁九功上前。
梁九功听话凑近了一步。
“梁公公，咱们都是熟人了，你和我透个底，六宫大封有我吗？”佟安宁轻声道。
“这……佟主子，你应该知道，奴才不能说出去，再说皇上现在还没有定，奴才也不知道。”梁九功小心道。
佟安宁微微挑眉，“既然这样，那我想要一个体现我温柔大方美丽智慧的封号！”
“……”梁九功听得眼皮直跳，“佟主子，奴才没有和您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这是体现皇上表哥学识和才智的机会！”佟安宁笑眯眯道。
既然康熙问了，她就尽责说出自己的要求。
梁九功：……
他怀疑回去将这话告诉皇上后，自己会被打板子。
……
等到梁九功离开，佟安宁喃喃道：“可要挑个好的，我可不想重名。”
德、荣、容、端这些她可不想占，不过康熙应该不会给她这些。
如果不满意的话，大不了就不要封号。
……
康熙听完梁九功的汇报后，有些无语：“温柔大方美丽智慧……她要求挺多的。”
梁九功躬身道：“恕奴才愚钝，皇上，佟主子她是不是和奴才开玩笑？”
“哼！她是在和你开玩笑，不过是在为难朕！”康熙有些头疼道。
梁九功见皇上真当真了，只得干笑装傻。
得了，这是皇上和佟主子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奴才操什么心。
……
关于向满朝文武募捐的事情，康熙打算速战速决，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命梁九功读了关于云南现状的折子，然后道：“虽然现在战事已休，但是云南百废待兴，云南地区的百姓亦是我大清的百姓，朕不得不管他们，众卿觉得如何帮助他们？”
索额图出列，“启禀皇上，云南地区虽然已经战事已休，但是现在还不是稳定的时候，奴才听说吴三桂为了对抗朝廷，不仅自己反，而且在当地扶持地方势力，即使平西王府已灭，但是云南还是有不少土司头人对朝廷不满，对待他们应该用以重拳，不将他们处理，恐怕朝廷的策令推行十分艰难。”
户部尚书道：“皇上仁慈，已经免了云南等地三年的赋税，奴才以为现在急不得，等到三年以后，云南等地的百姓就会过上正常生活，现在太过着急，不仅花费巨大，而且收效可能比较小。”
兵部尚书说道：“奴才以为户部尚书说的没错，皇上，现在三藩危机已经解除，不止云南百姓，大清也需要休养生息，三年之间，国库消耗的钱财无数，云南地区可匀不出一份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
三藩平叛打的这么顺利，出了士兵勇武，军需、武器等方面也没有拉垮，这些东西都需要海量的钱财，当初花钱的时候，花钱如流水已经不足以形容，花钱如井喷才是真实，户部尚书整天哭丧着脸，短短三个月从个大胖子变成了竹竿似的人。
大家好奇，户部尚书怎么就由着皇上这样消耗国库的钱，然后一打听，原来皇上人家其中有一半花的是自己私库的钱，国家打仗，让皇上动用私库来承担，事情传出去后，户部的官员恐怕可以集体上吊了，所以即使户部尚书肉痛，也紧跟着皇上的脚步。
第一年的时候，军费消耗就是他一开始估算的两倍还多，之前户部尚书赞同削藩的时候，曾经立下豪言，表示“军需内外协济，足以支撑十年”，可是经过康熙这种豪气撒钱行为，他不敢确定了。
后来经过打听，原来皇上背后还有支援，承乾宫的佟妃娘娘和永寿宫的伊哈娜小主给皇上送了一大笔钱，而且皇上还有玻璃厂、水泥厂做后盾，手中一下子好几百万银子的底气。
果然是手中有钱，心中不慌，不管是小民还是皇帝，这个道理都一样。
……
康熙看向佟国维，“佟爱卿有什么看法？”
佟国维出列：“云南百姓听到皇上为他们忧心，肯定会感激涕零，而且现在正是大清收复云南民心的好时机，若皇上有什么要求，奴才必定全力以赴！”
他这话说完，殿中一些官员，也纷纷表忠心。
“皇上！佟大人说的有道理，如果皇上有什么要求，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皇上，奴才也是！”
……
康熙满意地点头，“众卿免礼，你们的心意朕已经会知道，之前，朕微服出访时，听说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在京中生活颇为豪奢，遍地撒钱，让朕听着颇为震撼，不像朕，为了解决云南百姓的困境，还要东拼西凑去凑钱。”
一些大臣听康熙说起“吴应熊”，心中一激灵，不知皇上卖的什么关子。
而且吴应熊人早就死了！

第95章
康熙瞧出一些人的心虚，心中冷笑，面上仍然和煦，“朕这些时间，听着云南地区百姓的遭遇，对吴三桂、吴应熊等人的是深恶痛绝，众卿觉得呢？”
佟国维道：“吴三桂父子是首鼠两端的反臣，奴才也对他们深恶痛绝，还好老天有眼，皇恩浩荡，现在三藩已平，云南百姓也会对皇上感恩戴德。”
裕亲王福全同样道：“皇上，既然这样，奴才建议不如将从平西王府抄没的家产用于云南地区的民生修复和建设。”
“裕亲王说的，朕也想过，只是平南王府的家产所剩不多，已经被平西王等人差不多挥霍一空。”康熙摇头叹气，“朕虽然打赢了吴三桂，却让云南百姓受苦，若是吴三桂消灭后，云南百姓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何以让他们归顺大清，之前众卿也说了，云南地区遍布许多吐司头子，对大清十分敌视，是朕无能啊！”
户部尚书连忙道：“是臣等无能，不是陛下的错。”
其他人听到这话，连忙跪地请罪。
康熙看着下方乌压压地跪成一片的文武大臣，叹了一口气，“众卿，自从知道云南百姓的遭遇后，朕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解决，是以经过朕的苦思冥想，决定向众卿募捐一些银两，用以帮助云南百姓，也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善意。”
募捐！
跪在地上的众臣有些懵然，他们自诩不是蠢货，可是为何现在听不懂皇上的话了。
还有募捐银两，到底募捐多少才能让皇上满意。
如果只是俸禄的那些三瓜俩枣，也用不得皇上开口吧。
有聪明者，想起之前康熙无缘无故提起吴三桂和吴应熊，想起吴应熊在京时，经常出入各种朝中大员家里，听说花了不少钱，不说其他，单是索额图每年都有几十万的银两进项。
地上的索额图面色微沉，他是聪明人，闻声知雅意。
只是他不知道要掏出多少钱，才能让皇上满意。
想起吴三桂，索额图心中就经不住烦躁，这个吴三桂当年造反时，那是惊天动地，谁知道那么不中用，连三年都没有撑到，原先还想通过三藩这事，让皇上立下太子，可是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募捐这事，恐怕也是皇上想要敲打他。
若是他装糊涂，恐怕他要彻底远离帝心了。
康熙看着众臣神色各异，有人疑惑，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忐忑，冷汗淋淋……就知道有不少人想通其中关窍。
“咳！”康熙轻咳一声，声音虽轻，却将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募捐这事，众卿重在参与就行，无论多少，都是众卿的心意，朕替云南百姓先谢过你们。”康熙勾起嘴唇，“为了减轻众卿的压力，朕会让梁九功给大家发现纸笔，众卿将想要捐赠的钱银写在上面就行，只有朕一人知道，不会让其他人看到。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凑近康熙。
康熙一摆手，“将准备的东西分给众位大臣！”
梁九功：“奴才遵命！”
说完他示意一边候着的小太监将准备的笔墨送到各位大人面前。
……
佟国维没打算募捐多少，明显皇上的目的不是他们，所以就写了一千两。朝廷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才一百八十两，现在朝廷的官员基本都能收到下面官员的孝敬，或者尤其收益，否则靠自己生活，这点银子压根撑不起一品大员的体面。
作为官员，人情往来、同乡同僚、还有上司之间的花费，逢年过节都是一笔巨款，在加上家眷、仆从的吃穿用度还有份例，现在的俸禄肯定支撑不了。
所以一些官员贪污或者自己找门道捞钱，这在朝中已经成为潜规则，只要不是太过分，上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写的最快，不过没有交上去，而是提着笔观察其他人的神色。
裕亲王等人很快也写完了，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压力。
和他相隔六个人的莫尔根见他看过来，伸出五个手指。
佟国维猜测是“五百两”，冲着他点了点头。
有的官员攥着笔，一脸纠结和肉疼地看着地上的宣纸，仿佛宣纸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吸他的血似的。
也有不少人僵在原地，眼神投向沉着脸的索额图，似乎在看他的动向。
佟国维之前注意到索额图一开始写了一个数字，然后有用笔划掉了，目前似乎没有写下新的数字。
他好奇索额图这次能舍得割多少肉出来。
一刻钟后，众臣都交出了自己的募捐数额纸张，康熙没有第一时间看，命令梁九功给众臣赏赐了东西，然后就下朝了。
在康熙离开前殿后，明显有许多人围在了索额图身边，都是一副焦急心疼惶恐之色。
佟国维见索额图一脸不耐的样子，心中偷乐，背着手乐呵呵地出了太和殿。
“姐夫！你等等我！”莫尔根喊住他。
佟国维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磨磨蹭蹭，还快点！”
莫尔根也不顾形象，揪起衣袍跑向佟国维。
看他心急的样子，让旁人怀疑是不是他当初也收了吴应熊的银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莫尔根好奇道：“姐夫，你捐了多少钱？”
佟国维：“一千两！你呢！”
“我，五百两！你说我是不是捐多了，刚才我问了其他人，还有人捐一百两的。”莫尔根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出风头。
“朝中有几位大臣确实家境不行，皇上也知道，再说此次皇上的目标不是我们。”佟国维笑道。
“欸？”莫尔根震惊，愣过一会儿后，猛拍大腿，“我就说嘛！皇上怎么会看上咱们这些三瓜俩枣，不过，姐夫，皇上的目标是谁？难道对方贪了太多钱，皇上不想治他，就想要钱。”
当官当成这样，也算是人才，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有这待遇，实在是让人太嫉妒了。
佟国维停下脚步，嘴角直抽，“你不是说你消息灵通吗？没听皇上提了吴应熊，还能有什么事。”
往常莫尔根最是聪明，现在怎么糊涂了。
“吴应熊？”莫尔根皱着眉想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说吴三桂贿赂朝中大臣，想让皇上撤出削藩决定的事情。”
现在的结果证明，皇上没有做错。
佟国维点头。
莫尔根龇牙大笑，“看来有不少人要倒霉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纠结和担心起来，“姐夫，如果有些人没听出皇上的弦外之音怎么办，不是让他逃过一遭了吗？”
佟国维：“皇上既然这样说，就说明如果那群人将得到的银子吐出来大部分，皇上就会既往不咎，如果装糊涂，就不要怪皇上心狠了。”
“可是……姐夫！皇上知道都有谁收银子吗？如果他不知道名单，今天这一遭，有人写了，不就是自投罗网吗？”莫尔根点出重点。
“……”佟国维语塞，不过他可不承认自己被问住，直接一脚踹向他，“说什么胡话，皇上英明神武，肯定早就了解这些。”
“真的吗？”莫尔根灵活地躲过佟国维的腿，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哼！”佟国维不理他，背着手，朝致知馆走去。
莫尔根见状，连忙追上去，“姐夫，我这些天还听到一个消息，听说你要和索额图结亲，是不是真的？听额娘说，之前姐姐有意给隆科多娶家里的姑娘，现在怎么换了人，你不会弄错了吧，虽然都是赫舍里氏，但是不是一家啊！”
而且索额图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家现在可是有一个中宫嫡子，姐夫在气势上肯定压不过他，就是明珠也不行。
“隆科多的婚事是由皇上做主，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佟国维见索额图等人靠近，长叹一口气，声音提高了两分。
索额图听到佟国维的话，若是之前，他还有心思和佟国维说几句话，现在失了一大笔银子，他没心情。
索额图一行人脚下步子生风，衣袍甩的呼呼作响，就这样风风火火地掠过佟国维和莫尔根。
等到索额图离远了，莫尔根这才小声道：“姐夫，看来索大人出了好多钱！”
佟国维点点头。
到了致知馆后，佟国维发现一楼已经有了不少大臣在里面了。
想在才下朝，大家都有日常工作要做，现在不少人在这里集合，肯定是要谈什么。
佟国维拱手向众人问好，莫尔根同样拱手问好。
双方寒暄过后，开始进入正题。
早朝已经结束一段时间，就算是有不明白的，现在经过同僚的提醒也明白了。
……
“佟大人，您不知道，老夫囊中羞涩，就捐了三百两银子，就担心被圣上怪罪，现在老夫回去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不知道这事能不能随皇上的意？若是有人装聋作哑，岂不是影响皇上的威严。”
“三藩之乱仅用三年就结束了，朝中还有其他人敢指摘皇上吗？那些人不知道在吴三桂死后，会不会日夜不安。”
“现在三藩已经解决，皇上腾出手了，肯定会秋后算账，不过依在下认为，皇上还是有些仁慈了！”
“嘘！慎言，皇上自有他的考虑。”
“啧啧！三年前，我曾听过这个热闹，当时除了感慨吴三桂之富，就是羡慕了，现在看来是福祸相依。”
“就不知道这次皇上能募捐多少钱？”
“当年听说吴应熊撒出去的钱至少有两百万两，这还是康熙十二年的，不算之前的，你觉得呢！”
“嘶！这么多！怪不得皇上想要募捐了，如果他们真听懂了，就是上交一小部分，也有几十万吧。”
“几十万？可能比这个数字还高，就不知道皇上的目标数额是多少了。”
“花钱买平安，如果再死心眼，不是咱们操心的事情了。”
莫尔根插话道：“刚才我过来时，看到索大人的脸色似乎不好，看来近日休息不好，带病上朝，简直是我辈楷模。”
众人恍然大悟。
当年吴应熊贿赂的大头就是索额图，而之前削藩时，索额图曾经因为削藩事情，在朝会中几次和明珠不对付，甚至豪言让皇上砍了明珠等人的脑袋，然后去云南招安，撇除政见，明显是吴三桂的钱发力了。
既然索额图脸色不好，那就说明他出了一大笔钱。
众人实在好奇，索额图这次到底“募捐”了多少钱，当年有传言，吴三桂带了八百万两银子贿赂朝中大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下朝后，康熙回到乾清宫，让梁九功将朝臣写的募捐条子呈上来。
他递给梁九功一份名单，“梁九功，将这份名单里的募捐条子挑出来！”
梁九功躬身道：“奴才遵命！”
不过半刻钟，梁九功就将所有条子都收整好了，并且按照数目从高到低放置。
根据名单整理的募捐条子最上面一张就是索额图，条子上赫然写着“三十万两”，让梁九功倒吸一口凉气，单是凭借索额图一人，就将五十万目标完成一半。
条子上还有一个被划了线的“十五万两”，索额图故意没有完全涂黑，心中也是有算计的。
康熙看着条子，心中并没有开心，反而嘴角露出冷笑。
根据从平西王府得到的账簿，这些年，吴三桂单是送给索额图的银两就二百多万两，还不算送入索额图府中的那些珍宝和美人、以及其他各式值钱古董和宝物。
现在他只是给了十分之一的钱，就将不高兴摆在脸上，看来他这些年对他还是太宽厚。
中宫有了小阿哥后，索额图和赫舍里一族的行为越发的猖狂，看来要敲打一番。
梁九功见康熙这表情，乖乖地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经过简单的估算，这次向文武大臣募捐的银子一共有七十多万两，比目标超过二十多万两。
也有收了吴应熊银子的官员捐了较少的钱，康熙打算先将他当成一个蠢蛋，若是收到的银子还是这个数，就不要怪他不客气，所有事情一起算。
康熙站在桌前，手下按压着索额图那一叠募捐条子，从指缝间能看到“三十万两”几个大字，眼底染上一抹阴鹜，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上扬。
梁九功站在旁边不吭声，等候吩咐。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康熙出声道：“梁九功，你说，朕这次要如何赏安宁！”
如果不是佟安宁提的建议，他还想不到这一茬，也没有这七十多万两的收获。
梁九功见康熙提起佟安宁，就知道皇上心中的怒火暂时被压制下去了，顿时嘿嘿笑道：“以奴才对佟主子的了解，皇上您少借她一些钱，就能让她开心了，如果再赏点东西给她当陪葬……奴才失言，是赏赐，佟主子会更加爱皇上。”
其实他是故意说错话的，“陪葬品”三个字虽然不吉利，可是佟主子从小说到大，皇上早就适应了。
皇上之前和佟主子约定，如果皇上能募集到五十万两，佟主子就无偿借给皇上五十万两，现在皇上募集到了七十多万两，有可能最后收的银子要比这些多，不如就少借一些钱，也算是给佟主子减轻负担。
“这可不行！我和她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协议。”康熙笑着摇了摇头。
梁九功想了想，“奴才听说佟主子今年还想去畅春园，皇上不如满足她的愿望。”
康熙闻言，斜了他一眼，“然后让她一直待到年底，三催四请才回来？”
“奴才不敢！”梁九功连忙跪下告罪！
“起来吧！朕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今年，朕带她去畅春园还行，让她独自去，朕真怕她将畅春园当家了。”康熙将手下的募捐条子放到盒子里，然后将名单册子压在上面。
……
午休的时间，康熙去了坤宁宫。
皇后赫舍里氏见他来，十分开心，连忙让奶娘抱了六阿哥保成过来。
“保成给皇阿玛请安！”六阿哥保成乖乖地给康熙行了礼，口齿清晰，身形稳定，不像五阿哥，现在都四五岁了，行礼的时候还是不稳当。
“保成真乖！”康熙俯身将六阿哥抱起来，“保成最近吃睡开心吗？”
六阿哥听到这话，小嘴噘起，顿时眼泪汪汪，“皇阿玛，我真的要学那么多东西吗？”
康熙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看向赫舍里氏，“皇后，保成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神色淡定，上前给六阿哥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含笑道：“皇上，咱们六阿哥今年快三岁了，听太医说，正是启蒙的好时间，听说，您也是两岁启蒙，保成是我和您的孩子，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受到许多人的注目和期待，臣妾做的这些，都是为他好。”
六阿哥两岁就已经能熟练说话了，对比四阿哥、五阿哥他们，两三岁的时候还口齿不清，更加说明六阿哥天资聪慧，这样的天资若是不从小培养，后面就晚了。
小孩子没有定性，现在的喜好做不了数，等到他长大了，就知道她的苦心。
“皇后！”康熙眉间微拢，想要劝她，可是六阿哥还在他怀里。
他轻轻晃了晃六阿哥，“保成，你告诉皇阿玛，喜不喜欢额娘给你安排的那些课。”
六阿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下意识地摇头，眼睛瞥到赫舍里氏黯淡的表情，连忙两手张开，身形往赫舍里氏那边歪，：“额娘，你不要伤心，保成会替承祜哥哥保护你的，也会努力学很多东西，不会让额娘失望！”
“保成……”赫舍里氏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含笑欣慰地看着他。
她受的那些罪值了，虽然失去了承祜，但是上天又赐给她了保成，她赫舍里&#183;婉玥还是得天眷顾的。
“皇后！”康熙的神色有些冷。
保成现在年纪还小，皇后就将承祜的事情告诉他，是想干什么，她难道将保成当成承祜的影子。
赫舍里氏不断用帕子擦着眼泪，“皇上，臣妾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成好，他虽然才两岁，但是天资聪慧，和普通人不一样，若是保成实在不愿意，臣妾也不会逼他。”
“毕竟……”赫舍里氏的眼眶再次滑落下来两滴晶莹的泪珠，“毕竟他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皇后……”康熙带着几分怜惜地看着她，将六阿哥抱到她跟前。
六阿哥连忙伸手给赫舍里氏擦着眼泪，一旁的喜嬷嬷递上自己的帕子，“六阿哥，用手帕擦。”
六阿哥接过喜嬷嬷的帕子，小心地给赫舍里氏擦着脸，奶声奶气道：“额娘不要哭，保成会努力学，哭了容易变丑额娘”
康熙见六阿哥和皇后这样子，又心疼又无奈，打算日后多管一些六阿哥，防止皇后给六阿哥太多压力，要知道过慧易折，六阿哥是皇后的儿子，还承载着索额图等人的希望，如果出事，会给朝局造成重大变故。
他抱着六阿哥又玩了一会儿，就让奶嬷嬷将人抱下去了。
午膳的时候，康熙和皇后说起早朝募捐的时候，皇后听闻康熙缺钱，连忙道：“臣妾私库还有不少银子，不如皇上先拿去用！”
“皇后的心意朕明白，不过这是朕和众大臣间的事情。”康熙嘴角噙笑，给皇后夹了一块火腿肉，“皇后可知索额图这次捐了多少？”
皇后有些迟疑，她和康熙当了十多年的夫妻，自然看出康熙说这话时，眸子里的笑意不深，“皇上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臣妾，臣妾和旁人不一样，跟您是夫妻。”
康熙神情淡然，笑容不变，语气淡淡道：“索额图这次捐的银子居诸位大臣之首，足有三十万两，所有募捐银子差不多有七十多万两。”
“三十万两！”皇后神情震惊，攥着帕子的手微微颤动。
“三十万！”“七十万两！”
她原以为“募捐”就是康熙和大臣之间一个玩笑，现在这个数字出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此，她连忙跪下，“皇上，若是赫舍里一族做了什么错事，臣妾万万不会包庇他们的，也请皇上相信臣妾。”
康熙将人扶起，一脸温柔，“还是那句话，皇后的心意朕了解，能募捐到现在这个数目，也是出乎朕的意料。”
“……”皇后望着康熙，张口欲言，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康熙离开，皇后连忙命喜嬷嬷出宫一趟。
不管前朝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康熙之前的态度，都在透过她向索额图表明，皇上现在对索额图的表现不满意。
大概快到傍晚的时候，喜嬷嬷回来了，躬身道：“索大人让奴婢告诉娘娘，他已经知道皇上的意思，会处理好，请娘娘不用担心。”
皇后倚靠在宝座榻上，笑容苦涩，“叔父这次真的将皇上惹怒了！”
经过她的打听，知道事情原因并不难，尤其可能还是皇上故意让人传播出来的。
皇上从平西王府的宅子里搜到一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些年，吴三桂向朝中各大臣行贿的时间和数额，其中最多的，从索额图捐出的“三十万两”银子就可以看出是谁。
以索额图的地位，还有三藩平叛时，索额图一直反对削藩，看得出，吴三桂每年孝敬给他的银子有多少。
喜嬷嬷宽慰道：“娘娘，依奴婢愚见，皇上还是舍不得索大人，所以才会有募捐这件事，索大人也明白，条子上写的是三十万，送到皇上跟前的肯定不止这个数。”
“但愿吧！”皇后叹气。
……
账册的消息传出去，让一些人彻底没了侥幸心理，只能东拼西凑地交钱。
康熙最后实际上拿到的钱，实际上已经超过百万之数。
佟安宁知道结果后，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皇上表哥，你觉得这些官员有多少会对你感恩戴德，估计他们中有很多人不会觉得自己收受贿赂有错，只会臭骂吴三桂卑鄙。我感觉，你先杀鸡儆猴，抄几个贪官，得到的钱肯定比这些多。”
康熙给了她一个白眼：“朕这是恩威并施，朝堂之事岂能如此简单粗暴。”
“简单粗暴？皇上表哥，你要知道，简单粗暴是直接拿着名单抓人抄家，朝廷现在这么缺官员吗？少了他们不能转？”佟安宁斜睨了他一眼，“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留下这么多蛀虫，啧啧，不怕他们为了挽回损失，以后行事更加过分。”
康熙听到这话，冷嗤道：“若是这样，就不要怪朕不客气，到时候朕数罪并罚，这是朕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佟安宁耸肩，她拭目以待了。
她还是不理解这种想法！

第96章
康熙见她这样子，就知道佟安宁的想法了。
可是朝堂大事不是简单的黑白，要考虑影响还有大臣的功过。
他虽然在紫禁城，可是对于朝堂上的这些大臣所作所为，还是有些了解的。
有了权力和地位后，许多人都受不住诱惑，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朝廷每年发的俸禄有多少，他一清二楚，那些大臣每年在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有自己的万寿节送的礼物，单单一件可能就超过一年俸禄所得，具体干了什么，他也有所了解。
佟安宁：“皇上表哥，你真的打算放过他们吗？”
康熙见她认真的样子，示意她凑近。
佟安宁见状，反而后退一步，和康熙相处了这么久，一看康熙这模样，就知道他没啥好事。
“……”康熙有些无语，“朕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戒备干什么？”
佟安宁轻哼，“皇上表哥，你这招都用了多少次了，我长脑子，别想我过去，有本事你过来，让我给你来一下。”
“……”康熙眼皮一跳，轻咳一声，正色道：“朕保证不对你出手。”
“真的？”佟安宁仍然有些半信半疑，犹豫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一步，“你说吧！”
康熙见她戒备的样子，不由得发笑，在对方催促的眼神中，他说道：“你可知吴应熊当初在京城贿赂了多少人？”
佟安宁百无聊赖地撕扯手中的丝帕，“你不是有名单吗？”
康熙扬了扬眉，“你可知当时朝中七成的大臣都收到过吴应熊的银子！”
“七成！”佟安宁眉心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康熙见她瞪大眼睛，眸中带着一丝坏笑，“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想到了，佟国维作为朕的舅舅，日常可是有有很多人想走他的门道。”
比起佟国纲，他和佟国维一家更加亲近，这在京城也是公开的秘密，吴应熊曾经想过通过索额图联系上太皇太后，自然也想过通过佟国维来影响他。
如果当时佟安宁没有进宫，说不定，吴应熊真的会拿着大笔钱找到她。
“我信！”佟安宁嘴角微抽。
这万恶的大清朝没救了。
“不过……你也不用忧心！”康熙悠悠然道，“舅舅在收到银子后，转身就告诉朕了，连银子都给朕了，安宁，你和我从小到大的情谊，居然还想着和朕五五分，舅舅可是给了朕全部。”
“……”佟安宁顿时痛心疾首：“皇上表哥，阿玛对你那么忠心，你居然还有心思欺负他最爱的女儿。”
梁九功低头忍笑，果然还是佟主子机灵，总能拿捏皇上。
康熙无语道：“到底是谁欺负谁？”
这人越长大，脸皮越发的厚了，现在能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了。
佟安宁挺起胸膛：“你是皇帝，说我欺负你，也要有人信。”
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病西施”。
康熙：……
佟安宁见他说不过自己，乐滋滋地吃着点心。
康熙也不在意，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收到吴应熊银子的很多，不过有人干了活，有人只收钱，没干活！”
在吴三桂叛乱后，吴应熊和吴世霖就被佟国维、莫尔根抓住了，第二年就被他绞死了，估计因为这样，许多人就不认账，装糊涂，后面吴三桂和索额图肯定有过联系，否则索额图也不会几次三番反对削藩。
“啊？”佟安宁再次嘴角抽搐，“呃，和国家大事相比，这点契约精神不用遵守。”
她刚才想吐槽这些官员无耻的，后来转念一想，如果其中一些真的拿钱干活，康熙说不定处境会艰难。
康熙闻言轻笑出声，“朕也是这样想的，至于那些人，他们愿意捐多少，朕也就装糊涂，他们也懂。”
如果细究起来，朝中没几个干净的，他要处理的，不过是之后死性不改的家伙，在他杀了吴应熊后，还妄图想着让他取消削藩，就是痴人说梦了。
佟安宁无语道：“所以我该夸奖你们君臣有默契吗？”
有什么可骄傲的！在国家危难时刻，朝中大半官员都收到了贿赂，他这个皇帝还要向自己的妃子借钱打仗，这件事等到未来被人讨论，康熙的面子肯定没了。
现在看来对于这些皇帝来说，臣子的忠诚要更重要，至于其他无论是道德方面还是律例层面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挪。
康熙一头黑线，他就知道佟安宁不会对他客气。
佟安宁捏着下巴，“皇上表哥，我觉得你现在让那些人募捐有些晚了，应该在开战的时候，现在事情都结束了，最好是吴应熊死的那时，募捐的时候再处理几个贪官，恐怕你收到的更多。现在这些银子都是经过挥霍剩下的，啧啧，你少了好多钱。”
康熙闻言，无奈地看着她，“朕早就说过，朝堂之事哪能那么简单，那个时候西南还在打仗，若是在后方处理这些官员，朝堂要乱起来，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嗯嗯！对对，我们小女子头发长，见识短，没有您这样的魄力，家快被人偷光了，才想着秋后算账，而且还不能重拳出击，皇上表哥！你可是皇上，唉！”佟安宁带着几分怒其不争地看着他。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康熙现在不把清廷的根子弄直了，后面会越长越歪。
“佟！安！宁！”康熙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也说了，朕是皇上！可你的态度呢？”
“嘶！皇上表哥，你居然凶我！”佟安宁立马表情惊讶地看着他。
康熙：……
佟安宁继续表演，白皙的手往桌上一拍。
“啪！”
旁边的梁九功看的眉心微跳。
佟主子难道真的生气了？
“皇上表哥，你居然为那些贪赃枉法的贪官凶我，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谊，你就这样不珍惜，果然我先前说的没错，远香近臭，你既然不喜欢我，那行！我走！”佟安宁立马起身，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姑姑，皇上表哥欺负我，你晚上好好入梦骂他一顿给我出气啊！”
梁九功就看到康熙额头青筋直跳，偏偏也没有说什么。
“你回来！”康熙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
和她相处这么久，就是再瞎也知道佟安宁是故意的，但是这家伙身子弱，又不能真凶，将人吓病了，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
门口的两名太监听到康熙的话，连忙挡住佟安宁的去路，狗腿道：“佟妃娘娘，您就不要和皇上生气了！”
佟安宁回头，一脸凶相，“你说回去就回去，我不要面子吗？”
“你说走就走！朕不要面子吗？”康熙同样反击道。
佟安宁被他一唬，先是有些愣，而后反应过来，眸中带着三分忧伤，“皇上表哥，我居然还比不过你的面子，果然还是让姑姑多骂你几顿！我回去后，就给姑姑烧香，将话告诉她。”
康熙面上的无奈都快溺出来，正欲开口。
佟安宁抢在他前面说话，“皇上表哥，你已经是个二十三岁的皇帝，不要无理取闹了！”
康熙脸皮直抽，到底谁在无理取闹，佟安宁为什么总在抢他的话。
佟安宁见康熙不语，用眼神示意拦路的太监让路。
内侍迟疑地看向康熙，见对方没有反应，犹豫地让开了。
佟安宁见状，带着人火速离开乾清宫。
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传出康熙的怒吼，“佟！安！宁！”
殿门口的侍卫站的笔直，不过眼角余光时不时偷瞄佟安宁。
对于在乾清宫门前经常站岗的侍卫，对于皇上的这声怒吼十分熟悉，他们可不会认为，皇上真的厌恶了佟妃，不过是两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后宫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胆子惹皇上。
佟安宁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淡然道：“你们看皇上精神气多好，比我精神多了，不像我！咳咳……咳咳，唉，身体不行，连吵架的本钱都没有！”
侍卫们一头黑线，不知道如何反应。
皇上连发脾气，都是等到佟妃离开后才喊的，让他们实在是叹为观止。
……
之后康熙也知道佟安宁在殿外面说的话，笑骂道：“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梁九功眼观鼻，鼻观口，不由得叹气，在他看来，皇上是被佟主子拿捏了。
就在他出神之际，就听康熙说道：“梁九功！”
梁九功连忙走出来，“奴才在！”
康熙：“她前些日子受了些风寒，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喝药，朕记得徽州进贡一批金丝琥珀蜜枣，你送两坛给承乾宫。”
“奴才遵命！”梁九功恭敬道。
……
梁九功将东西送到承乾宫时，佟安宁让人调的五十万两也送进宫了，佟安宁写了一个条子，让佟嬷嬷陪梁九功去接收。
梁九功去的时候，只带了四个太监，回来的时候后面跟了四十个太监，银箱队伍连绵不绝，引得路上的太监和宫女不断侧目，好奇箱子里有什么。
银箱整整齐齐地放在殿前的空地，康熙背着手看着地上的银子，失声笑道：“佟安宁，这是心虚，现在知道哄朕了！”
梁九功满脸堆笑，心想以佟主子的脾气，估计是皇上多想了。
……
傍晚，康熙忙完政务后，前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见他过来，语气促狭：“今天是什么风，居然将皇帝吹过来了！苏茉儿，你可知道，这些天，咱们皇帝可是收钱收到手软！”
“给皇祖母请安！”康熙给太皇太后行了一礼。
“皇帝起来！”太皇太后将人扶起，“皇上可用过膳，要不要在慈宁宫吃一顿！”
“还没有！”康熙说道。
苏麻喇姑一听，立马道：“奴婢这就让人准备，奴婢白天的时候采了不少莲子，正好给皇上和主子做莲子羹。”
“多谢苏嬷嬷！”康熙谢道。
趁苏麻喇姑下去准备晚膳的功夫，两人在偏殿说话。
太皇太后：“皇上告诉哀家一个准话，这些天，你一共从大臣那里募捐到多少银子？”
要说这些日子，她和皇帝都没有闲着，皇帝在前朝要钱，她的慈宁宫也是人来人往，一些有资格入宫请安的大臣夫人女眷纷纷进宫哭诉卖惨或是请罪，吵得她一天都没个安生。
康熙从袖兜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太皇太后，“皇祖母请看！”
太皇太后接过纸张，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索额图六十五万两……图海五万六千两……佟国维一千两……骁骑参领莫尔根五百两……”
“索额图啊！”太皇太后看完后，将纸张放置在旁边的桌子上，语气带着惋惜和痛意，“他实在和索尼差远了！”
康熙抿了一口茶，“皇祖母不必忧心，索额图之前的募捐条子只有三十万，后面交上了六十多万两银子，他是个聪明人，如果再不知道分寸，即使对不起索尼，朕也不会心慈手软。”
“唉！”太皇太后想要开口，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现在皇后有了小阿哥，虽说有利于朝局稳定，但是索额图这样的性子，若是不压制着他，未来势必会出事。
“过几天，就是大封六宫的时间，皇上已经确定了？”太皇太后换了一个话题。
对于吴三桂等人的事情，既然三藩平叛已经结束，吴三桂、吴应熊都已经身死，索额图等人也交上了一部分银子，就让它结束，否则会闹得朝中人心惶惶。
“没错，不过小纳喇氏朕决定还是封她一个贵人，好好熬熬她的性子，若是生子之后性子变得稳重，再晋封也可！”康熙道。
“嗯，这些皇上做主即可！大封六宫后，东西六宫也就热闹起来，到时候就可以将孩子们从宫外接回来了。许久不见，不知道四阿哥、五阿哥他们怎么样？”太皇太后叹息道。
“四阿哥还算乖巧，不过五阿哥性子调皮，等到他们回宫后，朕让他们陪皇祖母住一段时间的，到时候皇祖母就知道头疼了！”康熙挑了一下眉，带着几分期待和坏笑。
“你啊！都做了阿玛的人，居然跟个孩子似的。”太皇太后无奈地指了指他，摇头叹息。
看来朝中近日诸事顺昌，否则皇帝也不会如此轻松。
康熙笑道：“请皇祖母见谅！”
稍后，这对大清最尊贵的祖孙俩一起用了晚膳，康熙又带着人去钟粹宫看了看马佳氏的小阿哥，根据太医院来报，小阿哥这个月已经生了两次病，要知道六月还没有过一半。
六月中旬，咸福宫的小纳喇氏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小阿哥出生时，身子比起马佳氏的孩子要强健许多，如果细心养护，孩子早夭的概率也能减少。
……
七月，众人期待已久的六宫大封来临。
六宫大封这事很早就传出来，而且内务府做朝服也瞒不了人。
现今为止，后宫除了皇后，高位嫔妃就佟安宁和昭妃两位，剩余有封位的就是今年同时进宫的僖贵人，是皇后赫舍里氏的族妹，宁贵人是昭妃的亲妹，其余就都是庶妃了。
这些日子中，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钟粹宫的马佳氏，因为她入宫后生子最多。
其次是纳喇氏，她也生育过两个阿哥，而且和明珠有亲戚关系，娘家背景雄厚。
……
七月中旬，康熙宣旨，大封六宫。
其中才生育过后的咸福宫小纳喇氏封为通贵人，生了两个女儿的坤宁宫张氏封为张贵人，生了五格格的兆佳氏被封为布贵人。
小纳喇氏听到结果有些失望，她以为自己能凭借小阿哥得到一个嫔位，毕竟迄今为止，今年就她一人生了阿哥，而且还是三藩平叛结束后的第一个阿哥，皇上和太皇太后应该格外看重的。
贵人过后，就是宣旨嫔位以上的。
这是重头戏，众所周知，一宫主位只有嫔位以上的人才能担任。
梁九功也没有拖延，迅速宣旨。
根据康熙的旨意，延禧宫的纳喇氏封为惠嫔，入住钟粹宫。
钟粹宫的马佳氏封为荣嫔，入住景阳宫。
同样是钟粹宫的董氏封为端嫔，入住长春宫。
众人诧异，这次皇上居然只封了三个嫔，现在庶妃中最有地位的伊哈娜，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
梁九功开始宣读妃位以上的册封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永寿宫博尔济吉特&#183;伊哈娜为慧妃……”
伊哈娜有些呆住了，她原先还以为自己最多得个嫔位，谁知皇上这次这么大方，居然给她一个妃位。
……
伊哈娜的妃位圣旨过后，梁九功就拿了另外一个圣旨。
大家的目光瞬间投向场中的佟安宁和昭妃身上，根据他们的猜测，佟妃和昭妃之间势必有一个人会晋封贵妃，到时候成为皇后之下的后宫第一人。
梁九功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延禧宫昭妃钮枯禄氏，淑慎性成……封昭贵妃！”
众人一听，现场响起了一阵清晰的叹息声，
昭妃赢了！
佟妃这次居然什么都没有！
佟安宁感受到周围人眼中的担心、幸灾乐祸、惋惜、戏谑……等情绪，神色淡定，走神想着康熙让梁九功询问她的封号是不是没戏了，她就是开个玩笑，要不要这么小心眼！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快结束时，只见梁九功又从锦盒中捧出一份圣旨，恭敬地展开，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乾宫佟妃，优雅纯洁，性行温柔……克贤内则……赐封号清晏，封为贵妃！”
清晏，意为清平安宁，
众人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佟安宁，然后在看看梁九功。
佟安宁的封号居然是双字的，一般封号都是单字的，哪有双字的？
难道不是梁九功念错了。
梁九功感受到下方娘娘小主们的灼灼目光，暗自苦笑，这么重大的场合，他哪能读错，自己再三确认，佟主子的封号确实是两字。
新晋荣嫔马佳氏用帕子遮着嘴角，神情诧异，“梁公公，莫不是皇上写错了字，我虽然学识不多，却知道封号只有一个字，至于二字、三字的那些，除了谥号，我可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
其他人一听，顿时皱起眉来，虽然不解，但是马佳氏这话说的太过了。
后宫嫔妃都知道佟安宁和皇上的感情，就是所有人都期待她死，皇上肯定不会。
伊哈娜一听，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荣嫔顿时噤声，抿了抿嘴角，她又没有说错。
梁九功满脸笑容，“启禀荣嫔娘娘，奴才确定没有读错。”
昭贵妃钮枯禄氏冷声道：“二字封号只是本朝少见，古往今来，并不代表没有，知道自己学识少，就不要丢人现眼。”
荣嫔见反驳自己的是昭贵妃，也不敢有所怨恨，只得屈身行礼，“臣妾知错！”
心中却燃起阵阵怒火，心想，现在钮枯禄氏和佟安宁虽然同为贵妃，但是人家是二字封号，可比你这个贵妃尊贵多了，与其想着教训她，不如多为自己想想，好好稳固自己的地位。
除了这些，其他早年入宫的庶妃也都得到晋封，成为“答应”或者“常在”。
根据后宫规定，分封的时候，一般是皇后一人，皇贵妃一人，贵妃两人，妃位四人，嫔位六人，其他贵人、答应、常在不限人数。
这次大封后宫封了几个生子的庶妃为贵人，封了三个嫔位，就一个妃位，两个贵妃占满了。
从佟安宁的封号可以看出，皇上的私心在哪里。
以前是钮枯禄氏压佟安宁一头，现在是佟安宁压钮枯禄氏一头。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
大封结果很快就传出去，不止宫内，就连宫外也议论纷纷，其中以佟安宁的封号最为瞩目。
承乾宫中，佟安宁看着自己的金宝和金册，摇头叹气，“皇上表哥这次将我封到顶，以后还怎么晋封呢。”
新鲜出炉的慧妃伊哈娜听到她的苦恼，无语道：“封到顶还不好吗？再说你头上还有两级，这不是还没有到顶。”
“你啊！可真敢说！”佟安宁无奈地看着她。
皇贵妃、皇后这些，她自认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伊哈娜还是不要对她有太大的期待。
再者，还有钮枯禄氏和皇后，估摸除非这两人如历史上一样香消玉碎，她估摸才有机会成为皇贵妃，或者如史书记载那样，在临死前，成为一日皇后。
……
不过任凭佟安宁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康熙会给她弄个双字封号。
她也没法评价这个封号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为了解除疑问，佟安宁破天荒地让秋嬷嬷他们准备了一些点心吃食去了乾清宫解惑。
……
康熙听到梁九功的汇报，挑了挑眉，“她这么快就来了！”
梁九功狗腿道：“奴才猜测佟主子应该是来感谢皇上的。”
“感谢？朕估计她是来上门算账的吧！”康熙将手中的奏折合拢，起身站立。
一旁的梁九功给他整理身上袍子的褶皱，“哪能啊！佟主子现在成了贵妃，肯定对皇上感恩戴德。”
康熙笑道：“那朕和你打个赌，听完朕的解释，她肯定会生气！”
“……”梁九功看明白了，皇上要拿封号这事逗佟主子，不过佟主子的性子和想法，皇上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皇上，如果佟主子事后知道奴才和您打赌，您是没事，但是奴才可就遭殃了！”梁九功笑道。
“机灵鬼！快让她进来！”康熙吩咐道、
梁九功：“奴才遵命！”
……
得到允许后，佟安宁亲自拎着食盒走进了乾清宫，向康熙行了一礼，“臣妾参见皇上！”
康熙示意对方起身。
双方打完招呼后，佟安宁开始进入正题，“敢问皇上表哥，你所谓的温柔大方美丽智慧的封号就是清晏？二个字的，有些作弊了。”
而且“清晏”本身的意思也不沾那些。
康熙提醒道：“是你提出的‘温柔大方美丽智慧’，朕思来想去，你这个要求不好实现，所以决定给你一步到位，你不是整天说自己身体不好，天天搜刮陪葬品，前段时间，朕整理你我之间过往的来信时，看到当初接种牛痘时，你给朕的写的信，看到上面的祈求，朕就决定给你弄一个谥号，清晏，清平安宁，清净明朗，最顺你的意，还不感谢朕！”
佟安宁脸皮微抽，还真让荣嫔马佳氏误打误撞猜着了，看来后宫中，和康熙最心有灵犀的是荣嫔莫属。
梁九功也是一脸呆滞：……
他真的佩服皇上！

第97章
梁九功想起之前康熙对他说的话，连忙不着痕迹地看向佟安宁。
好奇佟安宁会不会发怒。
康熙满脸笑意，带着三分促狭和期待，“是不是高兴地没边了？”
佟安宁：……
虽然她对于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忌讳，如果真有忌讳，也不会天天将“陪葬品”、“死”字挂在嘴上，经过她十年如一如的洗脑，现在身边的人，不管是阿玛、额娘、瑶瑶他们，还是康熙、伊哈娜等人都脱敏了。
就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活到现在。
现在康熙明显期待她的反应，她怎么让他失望了。
虽然她不介意，但是这种事传出去，就不知道外人怎么想，古往今来，都不缺乐子人，尤其还是皇家事。
早知道就不乱提要求了，双字封号这事传出去，就是两个极端，要么认为康熙和她关系好，要么以为康熙和她有仇。
佟安宁面不改色的盯着康熙，微微挑了挑眉：“那皇上表哥，你既然现在给我弄了谥号，为了报答你，我是不是要死一死，否则这个谥号多可惜！”
康熙：……
他差点被佟安宁这话噎死。
梁九功：……
果然！还是佟主子更胜一筹！
佟安宁见康熙被噎住，心中升起一丝得意，眸光微转，拿起帕子遮住自己扬起的嘴角，轻啜几声，“呜呜嗯……皇上表哥，我挺喜欢这个谥号的，不如这样，为了让您不丢脸，我先浅死一下，咱们就天涯海角，此后不要见面。”
“浅死……”康熙一头黑线，无语地看着他。
同时心中无力感飙升，他算是看出来了，佟安宁是遇强则强。
佟安宁眼睛晶亮，“你也赞同，放心，只要你同意我‘浅死’，遗嘱给你分一份大的。”
“胡说什么？”康熙直接上前给了她一个脑嘣，“我看你是欢喜疯了！”
佟安宁整理额前的碎发，没好气道：“到底是谁先开玩笑的，清晏……嗯……差强人意，要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
康熙眼皮微跳，听佟安宁这话，她明明知道自己在开玩笑，还故意装腔作势。
没等他说话，就听佟安宁叹气，“皇上表哥，这次的无理取闹，我就暂且原谅你了，这个谥号就不用改了，正好如果真的死的着急，你也不用费心想谥号了。”
“佟！安！宁！”康熙一字一顿道。
他因为这个封号可是和太皇太后商量了好多次，这女人上下嘴皮一碰，看着怎么这么没心没肺。
佟安宁见他生气，冲他勾了勾手，康熙巍然不动，一副他生气了，如果佟安宁不哄，休想好过。
“皇上表哥，你可知你的心思宫内的嫔妃还是有人猜出来了，之前大封的时候，荣嫔就猜测说两个字的封号和谥号相关，我猜测，这段时间，京城已经有相关谣言了，你和荣嫔真是心有灵犀。”佟安宁淡定道，顺便冲着康熙扬了一下眉毛。
然后如愿看到康熙的脸黑了。
她不由得浅浅摇头。
果然是帝王心态，他能说的，做的，但是不代表别人能说。
康熙正了正色，认真道：“安宁，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如果宫外有谣言，朕会让人处理！”
“呃，皇上表哥，你不用这样担心，我对这些不怎么在乎，贵妃在手，又是双字封号，酸死他们得了，我很满意哦！”佟安宁上前垫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以后有这样的惊喜，可以给我个预告吗？你知道我身体不好，惊吓过度容易出事。”
听到这话，康熙的嘴角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偏偏还要做冷脸，“朕之前可让梁九功提前和你说了，是你没猜出来！”
佟安宁神情有些委屈，“我就是想破了脑袋，也只在一个字的圈子里转悠，谁知道你跳出圈子，选了两个字的。”
这下不用担心自己默默无闻了，但是这个封号，就能让史书和民间野史大写特写，等到数百年后，不知道会不会有电视剧讲述自己的故事。
“噗——”康熙被她这样子逗笑，“是你糊涂，可不关朕的事情。”
佟安宁闻言轻睨了他一眼。
……
等到佟安宁离开，康熙又笑了一阵，想起佟安宁的说的话，他笑容淡了下去，“梁九功，现在紫禁城内外对于六宫大封的事情有什么反应？”
梁九功有些纠结，“这个……皇上，大封六宫自然是大喜事，后宫的娘娘小主自然是欢心，宫外也是一片祝贺之声。”
“两位贵妃呢？”康熙道。
梁九功想了想：“对于昭贵妃，大家没有过多的反应，听说钮枯禄一族大摆宴席庆祝，佟主子因为封号的原因，被更多的人熟知，对于说皇上将谥号封给佟主子的事情，许多人听过只是当逸闻听，没有多少人当真。”
本朝妃子都没有谥号，死了顶多就是晋封一级葬入妃陵，不管是封号还是谥号，明眼人都能看出皇上对佟主子的在乎，这事情传出去，顶多就是当乐子，只有酸红了眼的人才会觉得皇上讨厌佟主子。
昭贵妃钮枯禄氏身份贵重，父亲又是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家世显赫，对于她晋封贵妃，在大家的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这次皇上一下子封了两个贵妃，而且佟主子也有了双字封号，一下子变得引人瞩目起来。
再者，佟主子的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京城人都知道她身体弱，说不定认为皇上给她弄这个双字封号是为了镇魂，若是普通人传出“谥号”之类的，估计大家真的嘲了。
康熙：“哼！不过是想要抹黑朕和安宁之间的感情，他们还是不了解安宁啊！”
“那是！依奴才看，这世间，您是最了解佟主子的人。”梁九功连忙恭维道。
康熙微微点头，算是赞同这个说法。
……
坤宁宫中，赵昌奉康熙的命令，给坤宁宫送东西，顺便看看坤宁宫的格格、阿哥，回去后，好和康熙交代。
皇后赫舍里氏端坐在坐塌上，赵昌躬身站在下方聆听皇后的话。
皇后：“这些天，皇上的休息如何？国事虽重，还是要注意身体。”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近来休息较好，就是江南水灾的事情，睡得有些少。”赵昌恭敬道，“皇上说了，今天下午要来看六阿哥和娘娘，娘娘到时候亲眼见到，就能证明奴才所言非虚。”
皇后笑了笑，“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上，六阿哥这些日子也很想他。”
赵昌恭敬道：“奴才遵命！”
双方客气话说完，赵昌估算了时间，开口向皇后辞行，“皇后娘娘，时间已经不早了，奴才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红霜，你亲自去送赵昌。”皇后给身旁的红霜使了一个眼色。
红霜屈身道：“奴婢遵旨！”
……
红霜在前面领路，赵昌落后她一步，两人边走边聊天。
红霜：“听说赵公公是湖广人士，我老家也是湖广，听额娘说，她小时候家穷被人卖到京城了，幸好运气不错，进了索尼大人府中。”
她和绿柳都是索府的家生子，小时候因为机灵，长得好看，被赫舍里氏看上，成了赫舍里氏身边的丫鬟。
“我很早就入宫了，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多，至于什么地方的人，现在也不在乎这些了。”赵昌笑道。
他现在是养心殿的总管，过往那些事不想说。
红霜捂嘴轻笑，“赵公公说的有理，咱们这些伺候主子的奴才哪能有自己的主见，只是……赵公公有些可惜了，依奴婢的见识，感觉您比那些举人秀才还有学问气度，如果没有进宫，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场景。”
赵昌闻言笑容淡淡，“如果没进宫，恐怕我现在就饿死了。”
赵昌没想到坤宁宫想在将心思使到他这里。
“赵公公不要气恼，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前些日子，喜嬷嬷出宫时，遇到一个人，对方自称是赵公公的侄子，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喜嬷嬷见他长得和赵公公有些相似，所以和皇后娘娘说了一嘴，这种事，皇后娘娘当面说，传出去后，恐怕影响不好，只好遣奴婢来问一声。”红霜连忙解释道。
“侄子！”赵昌惯常带着笑容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杂家已经被割了孽根，哪有什么侄子亲戚，让皇后娘娘担心了。”
红霜见他这样，神情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既然赵公公这样说了，此事奴婢不会再烦扰您。”
她搞不懂，赵昌幼年进宫，注定没有子嗣，有了侄儿，不是可以养老送终吗？一些太监毕生追求不就是这些吗？
如果赵昌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
堂堂男儿，如果有其他活路，大部分不会选择入宫，大部分最初的愿望，不过是活下来，然后才有其他心思。
他现在虽说身份富贵，也不过是个太监罢了，下面有太多的人想要将他拉下来，时常还有梁九功在一旁和他较劲，何须一个莫须有的侄子伺候他。
不过一会儿，赵昌又恢复了惯常的笑脸，“不说杂家了，大封六宫后，各宫主子娘娘开始迁宫，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看起来有些劳累，也要顾好自己。”
大封六宫结束后，就是各宫娘娘移宫了，虽说高位嫔妃至今没有几个，但是荣嫔、惠嫔、端嫔等人已经熬了出来，而且还都是育有孩子，等到四阿哥、五阿哥回宫，宫里会彻底热闹起来。
红霜面色诚恳：“多谢赵公公关心，奴婢此次出来和您说这些话，不是娘娘的吩咐，而是奴婢自作主张冠了娘娘的名头，想着赵公公独身一人，有个亲人也是好事，是奴婢失礼了，还请赵公公谅解！”
赵昌见状，眯眼笑道：“红霜姑娘不必介怀，咱们都是做奴才的，红霜姑娘心善，杂家佩服，只是做奴才的，主子的事情要在第一位，其他事情，尤其皇上身边人的事情，红霜姑娘还是少听少看。”
“……赵公公说的有理。”红霜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知道这是赵昌在敲打自己。
……
等到送走赵昌后，红霜回去复命，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如实交代。
喜嬷嬷欣慰道：“红霜真是长大了，懂得自己承担了。”
“这是奴婢该做的！”红霜有些不好意思道，“据奴婢观察，赵公公似乎一点意动都没有。”
喜嬷嬷说道：“奴婢让人打听到，赵昌是老来子，父母死后，就被他的兄嫂卖了，然后送进了宫里，前些年兄嫂死了，他这个侄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赵昌的下落，就来京城投奔来，现在看来，他清醒着呢，或者还怨着他的哥嫂。”
绿柳问道：“娘娘，既然这样，那个侄子我们怎么处理。”
“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养着也并不费功夫，看着他，也许后面赵昌会改变主意。”赫舍里氏淡然道。
说完赵昌的时候，坤宁宫主仆又说起大封六宫的事情。
喜嬷嬷：“听内务府说，因为移宫的事情，荣嫔和端嫔闹了好几次矛盾。端嫔不顾长春宫没有收拾好，连夜搬了出去，压根不想理荣嫔。”
皇后赫舍里氏嗤笑，“荣嫔那个性子真的……”
“谁说不是呢！她现在孩子最多，等到四阿哥、三格格回宫，说不定比承乾宫、延禧宫还瞩目。”喜嬷嬷道。
“嬷嬷！”红霜见她说起承乾宫和延禧宫，担心皇后生气，连忙提醒。
皇后摆手，“红霜，本宫没有这么脆弱，喜嬷嬷说的没错，比起两个贵妃，有子有女的荣嫔确实更具威胁。”
“娘娘说的对，虽说延禧宫的那位停了养身的汤药，可是现在过了三年，肚皮还是没有动静，多半是生不了了，再说今年钮枯禄氏身体一直都虚，和承乾宫的佟贵妃像是比着养病，至于承乾宫的那位，她从小体弱多病，进宫这些年也没有动静，多半也是不能生的，所以太皇太后才允许有两个贵妃出现。”喜嬷嬷说的条条是道。
旁边的红霜和绿柳听得认真。
皇后赫舍里氏嘴角微翘，“嬷嬷不必哄着本宫，这些我都清楚。只是有时候哪能想的那般清楚，看到时，还是心里膈应的很，皇上居然给了佟安宁双字封号，太皇太后居然允许，她真的将我当成孙儿媳吗？”
说到最后，她委屈的泪水就下来了，当皇后越久，她越发现自己失去的越多，为了维持皇后的尊贵和地位，她亲手将皇上推开，劝谏他雨露均沾，在后宫的那些孩子面前，她要维持嫡母的体面，所有人觉得，只要有了一个皇后身份，似乎她应该做这些，应该满足了，可曾想过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和母亲。
喜嬷嬷上前给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娘娘，您可不能这样想，太皇太后乃是我大清的奇女子，现在已过半百，她那双眼睛利着呢，再说，太皇太后一直很宠爱六阿哥，她对承祜阿哥是什么态度，您又不是不知道，保成阿哥可是承祜阿哥的弟弟，后宫无论有多少阿哥，咱们保成阿哥都是最尊贵的那个。”
绿柳同样道：“主子，咱们要好好养好身子，看着保成阿哥娶妻生子，看他当上太子。”
红霜：“对，太医说了，不能经常伤心，娘娘多想想阿哥，心情就好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那些坏情绪压制下去，就在她面上重新展露笑颜时，总管许忠全跑进来，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辉发那拉氏的贴身侍女清水被人毒死了，就在后院。
皇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差点忘了这事，对方真是会挑时候，趁大封六宫，正值内务府忙碌的时候动手，虽然清水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是她的诱饵，现在鱼没钓到，饵却臭了，简直让人烦躁的很。
“确定没有线索吗？”赫舍里氏有些不信。
许忠全立马磕头道：“奴才仔细查问了后院的奴才，都说没见到可疑的人。”
“既然这样，本宫要你有何用？”赫舍里氏冷冷地看着许忠全。
“请主子恕罪，再给奴才一些时间，奴才一定找到线索。”许忠全连忙道。
赫舍里氏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许忠全离开。
等到许忠全退下，赫舍里氏沉着脸，“嬷嬷，原先本宫以为是只老鼠，现在看来是条毒蛇。”
喜嬷嬷道：“娘娘莫要惊慌，既然对方出手了，从另外一方面可以证明，辉发那拉氏伤害小阿哥，确实有帮凶。您是皇后，后宫您就是天，对方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赫舍里氏倚靠在椅子上，单手扶着额头，“可是紫禁城太大，一头猛虎好找，但是一条细蛇难寻！”
喜嬷嬷道：“细蛇也想要成为猛虎，终会露出马脚！”
赫舍里氏微微点头，阖眸养神。
红霜和绿柳动作一下子放轻了，连呼吸都不敢重。
……
永和宫内，比起前院的热闹，后院静的有些渗人。
乌雅氏让小玉搬了一个椅子放在屋前，坐在椅子上听着前院的动静。
富察氏和萨察氏在这次大封里都封了常在，而乌雅氏仍然是个庶妃。
虽然比起其他宫里，这点晋封不值一提，不过还是比乌雅氏强，大封过后，富察氏和萨察氏时常借着安慰的借口在她面前炫耀。
想到当时两人虚伪的面孔，乌雅氏嘴角露出轻蔑之色。
小玉端着一杯清茶走到乌雅氏身边，“小主，用茶！”
乌雅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轻声道：“小玉，刚才我听说坤宁宫辉发那拉氏的贴身宫女清水死了！”
“那……她太可怜了！”小玉低垂眉眼，两手默默攥紧了托盘。
乌雅氏冷笑道：“可怜！忠诚的奴才应该在主子死后殉主，清水卖主求荣，有什么好可惜的。”
小玉不敢回话。
据她所知，坤宁宫死人的消息后宫压根没有传出来，乌雅氏能知道，不是她指示的，就是别人告诉她的。
乌雅氏一直认为是清水告密才让辉发那拉氏暴毙，可是自从辉发那拉氏死亡后，清水就被关在坤宁宫，等闲人压根见不到她，小玉也不敢肯定，现在人已经死了，事情的真相已经无用了。
想到此，她悄悄抬头瞅了瞅乌雅氏，想起她刚才说的话，默默用指甲狠狠抠着托盘。
现在恐怕在乌雅氏心里，自己也是她的奴才，早就忘了自己是她的妹妹。
……
宫里的热闹也延续到宫外。
这些天，明珠府上、法喀府上、还有佟府都大摆宴席，尤其佟府，那是门庭若市。
原先传出康熙要大封六宫的时候，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都推断佟安宁和昭妃应该有一个会往前晋封一级，也就是贵妃，可是大家没想到居然两人都成了贵妃，而且明显佟安宁先行一步，比钮枯禄氏的地位要靠前些。
俗话说，人红是非多，外人看到佟安宁花团锦簇，进宫就是妃位，不到三年又升了贵妃，心中不由得酸了起来，于是一些人旁敲侧击地在佟安瑶身边撺掇。
……你看看，现在佟安宁拥有的一切原先都是你的，如果你进宫了，你现在就是贵妃了，还是大清第一个拥有两字封号的贵妃，何必现在嫁不出去……
佟安瑶对于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她如果进了宫，多半最后也会当贵妃的，但是肯定不会有姐姐现在的待遇，虽然她和姐姐都是皇上的亲表妹，但是明显皇上对姐姐更亲，自己恐怕连姐姐一半都比不了。
现在自己即使不进宫，也不缺什么，自己有事业、有田有地、有爵位，还是皇太后的义女，只要她愿意，可以说的大清的男子随便她选，再说嫁人有什么好，如果可以，她宁可招赘一个。
对于佟府的人来说，佟安宁成了贵妃，他们是与有荣焉，可惜佟安宁的身体一直以来就是他们的遗憾。
现在府中大小主子齐聚前院，佟安宁的大伯佟国纲捋着胡子，又开始旧事重提，“娘娘成了贵妃是好事，只是她的身体终是太差，如果膝下能有一个孩子，何愁佟家不崛起！”
佟国纲的福晋跟着一唱一和，“弟弟，弟妹，我也是看着贵妃娘娘长大，也心疼她，以她的身体生子恐怕太过艰难，送一个府中的姑娘入宫，既能为娘娘分忧，又能让娘娘减少风险，咱们佟府也能有一个小阿哥，一石三鸟啊！”
佟国维把玩手中的文玩核桃不说话，赫舍里氏同样浅笑不语。
叶克书和德克新见状不说话，他们的媳妇也跟着不吭声。
佟安瑶和隆科多对视一眼，眸中都带着嘲意。
一时间，正厅里一片安静，中间的冰鉴发出袅袅白雾，散发出的丝丝凉气不止凉在皮肤上，似乎也缓慢渗进心里。
佟国纲看着装聋作哑的弟弟一家，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人家出了一个贵妃，又不能生气，只得尴尬地轻咳两声，“佟国维，你倒是说句话！”
佟国维闻言，皮笑肉不笑道，“大哥，这件事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不成，贵妃娘娘不会同意！皇上也不会同意。我家那丫头的脾气大着呢，如果惹恼了她，恐怕就连圣上都管不住。”
佟国纲福晋脸色有些难看，“贵妃娘娘也是晚辈，岂能这般任性，再说她能当上贵妃，皇上也是看在咱们佟府的份上，有慈和皇太后的情谊在，不能不为家里考虑吧。”
赫舍里氏一听，脸色比她更难看，忍着怒气道：“嫂嫂，大哥，你们可曾想过，也许正是因为贵妃娘娘的身体缘故，所以才得到这个贵妃位子。”
这次直接两个贵妃位都满了，一个是遏必隆的女儿钮枯禄氏，一个是佟安宁，如果她没有猜错，恐怕钮枯禄氏的身体真的出问题了，今生恐怕无法生子，估计这也是慈宁宫赞同晋封两个贵妃的原因。
佟国纲夫妻神情惊骇，均愣了一下，然后细思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佟国纲心中的火热骤然凉了一般。
隆科多见状，撑开自己的“阿弥陀佛”折扇，缓缓晃着，“大伯父，你与其操心贵妃娘娘，不如多管教鄂伦岱、夸岱他们，没事让他们考个科举或者武举，总是想着靠贵妃娘娘，娘娘身体不好，如果被他们拖累了，皇上不会饶了他们。”
“隆科多，怎么和你大伯说话呢！”佟国维佯装生气道。
“哎呀，我还小，说话没有顾忌，还请大伯见谅。”隆科多敷衍地道了歉。
至于诚意有多少，看看佟国纲气的乱抖的胡子就知道了。

第98章
叶克书和德克新面露欣慰的笑，果然看隆科多对别人耍无赖，还是挺爽的，贵妃娘娘从小的教导还是有用的，对待外人的时候，果然是利器。
佟国纲恨铁不成钢道：“没有子嗣，贵妃就如空中楼阁，看似热闹，实则不稳啊！”
隆科多反击，“有了子嗣后，难道就稳了，贵妃娘娘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你偏要给她找不自在。”
“啪！”
“隆科多，我是你长辈！”佟国纲狠拍了一下桌子，额头青筋直跳。
弟弟这个小儿子到底怎么养的，怎么教养出这么放肆的性子，叶克书和德克新见到他都十分恭敬，就隆科多时常吊儿郎当的。
“大伯父，说句您不爱听的话，虽说皇上是阿玛的外甥，但是咱们佟府和赫舍里氏、钮枯禄氏那些满清大姓真的比不上，从前咱们靠皇上，现在咱们靠贵妃娘娘，哎呀！没办法，家里的爷们不顶事，靠贵妃娘娘也挺好的，但是不要给贵妃娘娘找气受，让贵妃娘娘和家里离了心，到时候……大伯父，您觉得谁会离不开谁？”隆科多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佟国纲。
佟国纲神色变得有些阴翳，“隆科多你也是男人！”
“贵妃娘娘是我姐，我是皇上的小舅子，靠他们不是天经地义，就不用大伯父担心了。还是那句话，咱们佟府的事情如果贵妃娘娘不愿意，谁也逼不了他，如果大伯父不愿意，大不了分家得了！”隆科多继续不紧不慢道，“反正大伯父你现在也袭了一等公，分家了，也是你们站大便宜。我和哥哥们有贵妃娘娘在，不用阿玛操心。”
此话一出，正厅一静。
片刻后，佟国维出来打圆场，沉声道：“隆科多！你是要找打吗？”
佟国纲福晋缓了过来，同样和蔼道：“隆科多还是有些意气用事，咱们都是一家人，现在娘娘才成了贵妃，可不能自乱阵脚。”
说完，一边干笑，一边擦着额头的细汗。
宫里前脚给佟安宁晋封了贵妃，后脚他们因为往宫里送人的事情内讧要分家，事情传出去后，满京城的人怕不是都会看佟府的笑话。
佟国纲同样开口道：“看在你年岁还小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但是，隆科多，现在娘娘是贵妃，如你所说，咱们家是皇上的母族，一举一动都受到众人的瞩目，你在外的时候，要克制自己的脾气，少和朝中大臣的公子闹脾气。”
“大伯父的教导我知道了！”隆科多淡淡道。
至于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叶克书和德克新自然知道这小子的脾气，也不揭穿。
赫舍里氏用眼神示意他老实点，毕竟是长辈。
隆科多一看，收起折扇，放下了翘着的腿，向赫舍里氏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赫舍里氏无奈地笑了笑，受佟安宁影响，几个孩子长大后，她就不怎么管了，实际上，她也管不了，之前隆科多婚事，她有心为他挑选一个乖巧的侄女，谁知道隆科多的婚事在皇上记上了号，瑶瑶有寿康宫和慈宁宫记挂着，同样她插不了手，有时候想起来，总觉得委屈了两个孩子。
按理说，这种家族会议的最后，小辈的前程和婚事都会被提一嘴。
佟府同样不能免俗，不过提的都是佟国纲那一脉的，至于佟国维这边的佟安瑶和隆科多，他们的婚事由不得佟府做主了。
……
七月，隆科多的婚事先定了下来，之前伊哈娜有心想让佟安瑶挑一个弟弟养着当夫君，后来见面后，她也没脸提了，没想到皇上居然将她的妹妹指给了隆科多。
在指婚之前，康熙先问了双方的意见，他担心如果佟安宁不喜欢，以后整天给他找罪受。
佟安宁就让佟嬷嬷去打听了一下对方的人品和相貌，毕竟之前出宫见了伊哈娜的弟弟们，给她的落差足有四层楼那么高。
隆科多指婚的对象名叫那日雅，比他大一岁，因为眼光高，这些年议亲没有结果，这次阿玉锡将她带过来，就是来解决这事，那日雅不喜欢蒙古公子，那就来京城找找。
佟嬷嬷很快回来汇报结果，那日雅长得艳丽，性格天真烂漫，有些泼辣，若是对上隆科多，应该不落下风。
佟安宁表示理解，科尔沁来的格格，性格骄傲也正常，不过还是要看看那日雅和隆科多合不合眼缘。
如果单论家世，隆科多落了那日雅一大截，人家可是下嫁。
要知道伊哈娜当年入宫，以她的身份，就是当皇后也可以，那日雅作为她的妹妹，地位背景也不低。
如果那日雅真的愿意嫁给隆科多，估计不用担心隆科多欺负她了，就是担心两人的性子会不会针尖对麦芒，整天吵架。
所以佟安宁向康熙建议，让那日雅和隆科多在宫外见一面，看看他们能不能相处。
康熙一听，也没有反对，给两人都递了消息，选了一个日子。
……
两人相亲的结果不错，双方都挺满意的。
当然，这是明面上给佟安宁的说法。
可是据康熙的透露，两人差点打起来，后来靠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不知从哪里出来，一开始是想走英雄救美的戏码，然后被那日雅揭穿心思，恼羞成怒，想要调戏冒犯那日雅，被隆科多和那日雅联手暴击，惺惺相惜，觉得对方不错，对婚事也就答应了。
“格尔芬？”佟安宁嘴角直抽。
索额图的这个儿子在隆科多的人生里戏份是不是有些太足了。
康熙说道：“朕已经让索额图好好管教他了。”
“看格尔芬的行为，肯定不知道那日雅的身份，否则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出格的行为，只能说这个姻缘是天注定了。”康熙摇头失笑。
佟安宁听完康熙的感慨，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皇上表哥，你说这话是为自己贴金吗？如果以后他们婚后关系不好，可以找你负责吗？”
明明婚事是他指的，硬说“天注定”。
康熙：……
他是天子，说一句“天注定”怎么了。
……
在确认双方都有意向后，康熙也没有耽搁，今年前来京城的蒙古王公很多，隆科多和那日雅的婚事也可以说是为满蒙联姻添砖加瓦。
各方人员知道结果后，基本上是都是艳羡，果然有个贵妃姐姐就是不错，居然能娶到母族势力这么雄厚的福晋。
听说格尔芬知道他那天遇到的是那日雅后，气的将自己院子都砸了。
……隆科多和那日雅的婚事被定下来后，就开始准备婚礼，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就可以嫁入佟府。
因为这事，伊哈娜这些日子很开心，虽然许多人都说那日雅嫁给隆科多有些吃亏，但是她不觉得，有她和佟安宁看着，压根不会让隆科多欺负上那日雅，虽然做不了王妃、郡王妃，可是她感觉隆科多未来的潜力很大，那日雅也可以在京城陪着她。
而佟安宁则是派人告诉隆科多，勉励他能在今年的科举中再接再厉，得个举人也行，如果能当个进士就更好了，否则和那日雅身份相差太多，会被人笑话的。
不求得三甲，就是吊车尾，弄个最后一名也行。
隆科多：……
那日雅听说后，也派贴身侍女送了一大堆策论考题，意思不言而喻。
……
至于佟安瑶，她的婚事也有了苗头。
不过佟安宁有些犹豫。
据说一个蒙古郡王见过佟安瑶，想要求娶她，并且保证一辈子对她好。
佟安宁问康熙将她的那些要求给对方说没有，做不到，别说郡王，就是活佛也娶不到人。
康熙点头，“朕也说了，鄂其尔一开始被吓到了，想了两天后，上奏说，他的想法不变，如果他未来变了，可以让佟安瑶杀了他。”
“呵！男人婚前说的话，鬼才信！”佟安宁对此嗤之以鼻。
而且还是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她才不会让瑶瑶这样干。
康熙无语地看着她。
佟安宁忽而皱着眉头，“鄂其尔是哪个部落的亲王？”
她怎么听着这么陌生。
梁九功在一旁解释道：“佟主子，这位鄂其尔郡王原来是扎萨克多罗郡王爵衮楚克的儿子，札木三的侄子，之前是一等台吉，后来因为在王薄尔尼造反这件事上，没有跟随其叔父的脚步，没有造反，努力劝服属地的百姓，皇上认为鄂其尔忠义，所以去年让他成了札萨克多罗达尔汗郡王。”
京城的多数百姓近些年大多只知道三藩造反，不知道蒙古那边也出了事。
康熙十四年的时候，义州王薄尔尼举旗造反，奈曼旗札萨克郡王札木山和辅国公垂札布响应，朝廷得到消息后，迅速采取相应的对策。
义州王薄尔尼是察哈尔林丹汗二夫人的孙子，早就不满察哈尔部的没落，认为是清廷的打压，所以造成察哈尔部的势弱，以“大元之后”、黄金血脉身份号召漠南蒙古王公响应。
可是他还是没认清，蒙古诸部归附清朝已经四十多年，与清廷建立了亲密的联盟，现在紫禁城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是科尔沁的人，所以薄尔尼是不可能得到他们的响应。
而且蒙古诸部非但不响应，还参与了清廷的围剿行动。
平叛结束后，朝廷严惩了参与叛乱的察哈尔贵族，但是对于响应薄尔尼的札木三和垂札布相对宽容，其他人不是被灭九族，就是全家成奴隶，但是札木三只是被革去王爵，留了牲口家畜让他自给自足，垂札布也只将爵位撤了。
之所以对他俩宽宥，不过是看在喀尔喀部的面子上。
清初的时候，蒙古大概分成三股势力，漠南蒙古、漠北蒙古、漠西蒙古。
漠南蒙古主要包括科尔沁部、察哈尔部、乌拉特部等。
漠北蒙古又称插喀尔喀蒙古，占地广阔，一听就知道大部分是喀尔喀人，主要包括车臣汗、土谢图汗、札萨克图等。
漠西蒙古则是包括了准噶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等。
看地域也知道，其中漠南蒙古距离京城最近，漠北蒙古夹在中间，漠西蒙古比较荒凉，在最西边。
大家都是黄金血脉，平时谁也不服谁，不过因为漠南蒙古是最早归顺清廷的，所以也是最富的，而让朝廷头疼的就是漠北和漠西蒙古了，漠西蒙古最乱。
自从大清入关后，朝廷的中心在中原上，对于蒙古，尤其漠西蒙古的管控就差了，可以说是完全放养。
前段时间，漠西蒙古中的准噶尔部数次开战，意图征服其他部落，土尔扈特部上奏告状，朝廷因为忙着三藩的事情，只能下诏训斥，不过似乎没有对准噶尔起作用，反而让其大汗噶尔丹行事越发放肆。
还好中间有漠北蒙古做缓冲，所以喀尔喀部格外重要。
如果准噶尔汗部将矛头对准朝廷，漠北蒙古就是清廷的第一道屏障。
听完解释后，佟安宁算是明白了，合着康熙是想用妹妹拉拢鄂其尔，漠南她尚且不满意，漠北地方更荒，蒙古汉子什么样子，她已经不做期待了。
佟安宁摇头道：“不行，瑶瑶娇生惯养，脾气大，配不上鄂其尔郡王，皇上表哥，你还是选其他人吧，再说我不能接受虽说年龄相差太大的妹夫。瑶瑶就是一个普通的京城姑娘，可配不上堂堂郡王。”
“只是相差三岁，再说鄂其尔模样不错，看不出对方是蒙古人。”康熙解释道。
佟安宁直接呵呵了，“三岁也不行，我能接受比瑶瑶小，不能接受大三岁的。”二十岁的郡王，怕是府中孩子都一窝了吧。
“巧了！鄂其尔比佟安瑶小三岁，今年才开始议亲！”康熙薄唇微挑，扬着眉梢，他倒要看看佟安宁还有什么推辞。
佟安宁嘴角直抽，“十四岁的孩子，瑶瑶她下不了嘴。”
这下轮到康熙呵呵笑了，“是谁整日说着要给佟安瑶这个乖巧的小夫君，现在朕给你找到了，你有反悔了，佟安宁，你是不是觉得朕好糊弄？”
佟安宁：……
坏事！听康熙这语气，似乎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如果康熙真的下旨赐婚，他们也没办法。
想到此，她就改变了方式，“皇上表哥，我要看看鄂其尔什么样子，先说好，如果是额日乐、额丰那样子，我会烦你一辈子的，然后咱们再说这些。”
康熙思索片刻，“也行！朕明天传鄂其尔进宫，你看一眼。”
康熙知道不能逼太紧，再说他对鄂其尔有信心，除了他出身外，少年的礼仪气质都不错。
……
第二天，鄂其尔被宣进宫。
那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俊朗挺拔，眼睛晶亮如黑曜石般，虽然才十四岁，看身形已经高过佟安宁大半头了，如果不是面容带着稚嫩，佟安宁都怀疑康熙在谎报年纪。
康熙见她看的目不转睛，起身挡住她的视线，笑道：“如何？朕说过，鄂其尔配得上佟安瑶，她也是朕的表妹，朕岂能对她不好？”
佟安宁收回视线，“皇上表哥，你确定不是找了一个人冒充鄂其尔？”
“朕有这个必要吗？”康熙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让佟安宁见到鄂其尔。
鄂其尔站在下方，身子板正，不敢有丝毫动作。
昨天，梁九功给他传了口谕，让他好好整理一番，明天入宫面圣，并且清晏贵妃也会见他。
清晏贵妃？
鄂其尔一开始有些懵，后来经过忠仆提醒，知道那位是佟安瑶的姐姐，如果贵妃不答应，恐怕他娶不到佟安瑶，所以昨天花了一晚上准备今天的服饰。
佟安宁看向鄂其尔，“札萨克多罗达尔汗郡王，你好，本宫先自我介绍一下，本宫是佟安瑶的姐姐，听皇上说，你想要求娶瑶瑶，请问，现年才十四岁的你，能做什么？你现在还小，等到你长大，可能会后悔今天的承诺，到时候，受委屈的是瑶瑶，再说蒙古路远苦寒，你凭什么觉得瑶瑶会答应呢。”
鄂其尔看着佟安宁清丽的面容，紧张兮兮道：“贵妃娘娘，本王以黄金血脉起誓，如果未来对不起佟小姐，骑马被摔死，遇水被淹死，出门被石头砸死……”
“停——本宫又不信这些，咱们来点实惠的，你愿意将钱都交给瑶瑶吗？”佟安宁问道。
鄂其尔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我的钱不多。”
佟安宁：“你愿意将权利分享给瑶瑶吗？”
鄂其尔继续点头，“如果成亲了，她是我的郡王妃，奈曼旗部会将她当做我来侍奉。”
佟安宁：“如果以后无法保持忠诚，你会放瑶瑶离开吗？”
“这……”鄂其尔摇头，“我会永远保持忠诚，佟小姐也不会离开。”
佟安宁扭头看向康熙，“皇上表哥，同为男人，你说他说的是不是假话？”
鄂其尔立马看向康熙，眼含祈求。
康熙意味深长地看着佟安宁，这人实在映射他吧。
“鄂其尔忠诚可靠，一副赤子之心，朕相信他。”康熙道。
佟安宁闻言，笑了，“鄂其尔，你可要听清楚了，现在皇上表哥发话了，如果将来你做不到这些，不只是辜负了你的黄金血脉，还犯了欺君之罪。”
鄂其尔听到这话，眼睛闪亮，迫不及待道：“贵妃娘娘，您的意思是，同意了我和佟小姐的婚事。”
佟安宁浅笑，“不急不急，等本宫让瑶瑶进宫一趟，先签个婚前协议，本宫的经验是，与其相信男人的嘴，不如落实到白纸黑子上。”
鄂其尔自动将这些过滤了，他只认清一件事情，就是他能娶到佟安瑶了。
康熙见他喜形于色的神情，笑叹道：“鄂其尔，你不要高兴太早，现在才只是踏出一步，后面有你头疼的。”
鄂其尔连忙摇头，“多谢皇上提醒，我觉得只要娶到了佟小姐，就是长生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
佟安宁站在一旁浅笑，看着面前少年抑制不住的赤城心意，觉得也没错，与其纠结这不合适，那不合适，纠结未来的风险，不如搏一把现在。
……
等到鄂其尔离开后，康熙向佟安宁邀功，“怎么样？朕为瑶瑶找的这个人适合吧！你不是说不舍得佟安瑶吗？朕打算给他们在京城修一座奈曼王府，鄂其尔说，婚后瑶瑶想在哪里住都可以。不想离京也可以，郡王婚事繁琐复杂，筹备个一两年也是可以的，再此期间，可以将瑶瑶和鄂其尔沟通感情，你觉得如何？”
再说，佟安瑶的能力待在京城有更好的发挥，现在漠西混乱，漠北也有些不太平，所以这两年，他不打算让鄂其尔回去，防止有危险，正好可以和佟安瑶沟通感情，
佟安宁嘴角微抿，“这样也可以。既然已经见过鄂其尔，我就回去和瑶瑶说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就算在京城有住处，鄂其尔总不能长久在京，漠北蒙古需要他主持大局，这里距离蒙古遥远，若是出了事，等消息传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康熙见她精神有些不振，知道对鄂其尔还是有些不满意，上前将人揽入怀里，“安宁，朕向你保证，不会让瑶瑶受委屈的，鄂其尔的品性确实不错，嗯，你嫌弃鄂其尔年纪小，朕命礼部将婚礼准备慢些，等到他十六岁，再让他们两个结婚怎么样？”
佟安宁头靠在康熙胸前，眼珠子转了转，“这样也可以。”
正好可以多观察鄂其尔。
康熙听她语气缓了过来，面上顿时舒展笑意。
……
佟安宁回到承乾宫后，就将康熙的决定和佟嬷嬷、秋嬷嬷说了声，然后宣佟安瑶进宫一趟。
等佟安瑶进宫后，康熙带着鄂其尔逛御花园，佟安宁趁机带着佟安瑶看了一眼，让她看看。
佟安瑶瞅了一眼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掩饰住了。
两人回到宫里，佟安宁问道：“你见过鄂其尔？”
佟安瑶道：“我去玻璃厂时，看到他差点被人骗，就顺便帮了一点，当时他穿着蒙古服，没有现在收拾的好看，看着就是一个傻大个，谁想，人家还比我小三岁，我还以为他是娃娃脸。”
佟安宁轻笑出声，“算了，皇上表哥的决心估计改变不了，你们现在不用急着成婚，中间还有两年的缓冲，若是不满意，我就想办法将婚事闹崩了。现在，咱们先将婚前协议弄好。”
“姐姐，什么是婚前协议！”佟安瑶好奇地看着佟安宁撑开的白纸。
“唉！婚前协议顾名思义就是结婚前立的协议，这个时候你们还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夫妻一体的说法，是明算账的最好时机，听说也是男人最好说话的阶段，之后就会变了。”佟安宁摩拳擦掌道。
佟安瑶听出佟安宁话语间的担心，拿起狼毫笔，沾了点墨水，笑盈盈地看着佟安宁：“姐姐，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已经十七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即使成亲了又如何？”
她接下来的语气变得低沉幽长，“姐姐，你忘了，我虽然不通医术，但是格物之术中，可是有许多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别说收拾一个男人，就是十个，对我来说，顺手而为而已……”
“啪！”
佟安宁手中的狼毫笔掉落在桌子上，狼毫笔在纸上滚了一圈，留下一团漆黑的墨迹，远远望去，就好像一个痛苦蜷缩在地的人影。
“哈……呵！”佟安宁笑容有些僵硬。
她从小大大，乖乖巧巧，软软萌萌的妹妹，怎么会变得这么凶残了。
不是她进宫吗？怎么看佟安瑶这样子，才像是宫斗游戏中拼杀三年的人。
佟安宁想的脑袋发涨，有些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
啊——
她实在想不通啊！

第99章
佟安宁一脸恍惚地仰头看着雕梁画栋的横梁，“我果然不适合进宫！”
进宫三年，说实话，她在紫禁城是个游离在外的状态，现在眼看着后宫的主要人物快凑齐了，她也升了级，可是心态手段连妹妹都比不上。
看看妹妹的认知，这是天生的王者段位啊！
佟安瑶见佟安宁被吓到了，扑哧笑出声，“姐姐，我是开玩笑的！”
“其实你不开玩笑，我也能接受，早知道你这样想，咱们就在京城找一个了，省的被皇上表哥乱点鸳鸯谱，反正你也能拿捏，喀尔喀蒙古那里那么远，他怎么忍心啊！”佟安宁苦着脸。
她就是被现代思维惯性给影响了，想着还十六七岁，不着急，这么早成亲，对身体不好，能拖一时，就拖一时，现在拖出事情来。
也怨她，对佟安瑶认知还停留在小时候，将她当小孩子对待，早知道提早招个赘婿了。
“噗呲！好了，姐姐，你就不要担心我，鄂其尔看着性格不错，我有信心拿捏他，你就不要担心了，对了，你说的用蒸汽做动力，我有了思路，约莫……等到明年就能做出你说的那种蒸汽提水机，还有，我在府中找到一个助手，她有这方面的天赋，我就将她带身边了，人，你也认识！”佟安瑶拉着佟安宁的手，认真道。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还是不要让姐姐为这事担忧了，就是嫁了一个蒙古王爷又能怎么样，姐姐说过，帝王有时候是最大胆的人，只要她创造的价值无法替代，男女之别在他那里就没有那么重要，皇上会自己打破定下的规矩。
“谁啊！”佟安宁疑惑道。
佟安瑶：“你忘了从庄亲王府带出来的桃枝吗？”
“她啊！”佟安宁恍然大悟。
佟安瑶道：“大伯父家的鄂伦岱看上她，想纳她当姨娘，桃枝不愿意，就求到我这里，然后发现了桃枝的潜力，有她在身边，我的效率会更好，这些日子，我让桃枝学字，如果她能跟上来，就收她当徒弟。”
“这些事你做决定就行。”佟安宁觉得找个徒弟挺好的，“不过既然是徒弟，一要看资质，而要看人品，人品要排在资质前面。”
“我知道了！”佟安瑶上前挽住佟安宁，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姐姐，我就是想告诉你，如你之前告诉我的，女人一辈子不止在后院，我有现在的爵位和能力也是靠自己，鄂其尔只是一个普通的蒙古少年，他伤害不了我，而且，人家都在皇上表哥那般保证了，长得也好，还是一个蒙古王爷，已经超过京城九成的男人了。”
佟安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郁闷道：“你不懂，如果是其他蒙古王爷，我还能冷静，可是他是奈曼旗部的，偏偏在漠北，漠北啊！穷点没事，主要是漠北，它……”
简单了解康熙朝，就知道康熙三征噶尔丹的事情。
如果准噶尔部未来叛乱，漠北蒙古势必要卷入漩涡。
“他什么……”佟安瑶疑惑佟安宁怎么说到一半。
再说蒙古王爷可都不穷。
“唉！没事！还有，瑶瑶，美丽除了是父母给的，后续就要靠保养，以蒙古那么恶劣的环境，就算没有岁月这般杀猪刀，鄂其尔的美丽就维持不了多久。到时候我家瑶瑶貌美如花，他变得粗糙，你确定能忍的下去。”佟安宁勾起嘴角，开着玩笑。
佟安瑶听到这话，掩唇忍笑，“嗯，姐姐，说的不错，等到我见到了鄂其尔后，好好嘱咐他保养。”
果然还是姐姐说话好听，也对，男女都一样，不能总说女人皮相重要，男人的皮相也重要，最起码以后生的孩子也好看一些。
……
下午的时候，佟安瑶依依不舍地离开承乾宫。
回府的马车上，晴嬷嬷笑道：“二小姐何必吓唬贵妃娘娘呢！”
佟安瑶知道晴嬷嬷说的是什么，淡笑道：“嬷嬷，我说的那些可没有说错，在姐姐心里，我永远是她可爱单纯的妹妹，可是她忽略了，我也是从小受到皇家礼仪教导，熟知宫廷内事的人，比起我，姐姐进宫前，我更担心她，现在她是贵妃，而且地位还在昭贵妃之上，三藩之乱已经结束，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等皇子看着也养住了，紫禁城里的争斗眼看就要起来，我……实在是担心姐姐！”
晴嬷嬷也了解佟安宁的性子，看似通透聪明，其实心软硬不下心，还好她在宫里这些年只交了伊哈娜一个人，这样也不用担心被宫廷的残酷而伤透了心。
“贵妃娘娘眼明心清，她会保护好自己，再者宫外还有小姐和老爷，肯定不会让贵妃娘娘孤军奋战。”晴嬷嬷柔声劝道。
佟安瑶轻声道：“谢谢嬷嬷开解！”
只是垂眸时，眼中的担心还是隐藏不住。
……
佟安瑶和鄂其尔的事情很快就定下来，鄂其尔在确定关系后，经常带着礼物去佟府找佟安瑶。
两人也经常一起出入京城各处，听说佟安瑶还带着鄂其尔去了格物园。
京城各家没想到康熙最后给佟安瑶指了一个蒙古王爷，还是个漠北王爷，才十四岁，也太委屈了佟安瑶，虽然鄂其尔看着长得不错。
于是就有人猜测，会不会佟安宁的贵妃之位就是用妹妹的婚事换的。
要知道佟安瑶的家世和能力、还有资产，配一个漠北王爷太委屈了，而且还是个十四岁的小王爷。
不少以前对佟安瑶眼红的闺秀小姐，有的开始幸灾乐祸，有些则是惋惜。
佟安宁听到谣言后，片刻都没有耽搁，直接去找罪魁祸首算账，直奔乾清宫。
乾清宫的侍卫看到佟安宁，十分熟练地行了礼，自从皇上给佟安瑶和鄂其尔赐了婚后，就看到佟贵妃经常来乾清宫。
康熙见她气势汹汹地过来，看架势就知道没有好事。
佟安宁先礼后兵地行了礼，然后将京城的谣言和康熙说了一遍，“皇上表哥，你看看，你牵的这跟红线，在外人看来对瑶瑶有多委屈。”
康熙见状，挑了挑眉，“既然这样，为了配上瑶瑶，等到鄂其尔和瑶瑶成亲时，朕将鄂其尔封为亲王如何？”
“啊？不对，这场婚姻里是瑶瑶吃亏更多，为什么补偿的是鄂其尔？”佟安宁有些搞不懂。
鄂其尔这个郡王才当了还没有一年吧！就因为娶了瑶瑶，就要再次晋封，男人也太容易了吧。
康熙听得一愣，佟安宁这话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可是“妻以夫贵”，旁人议论，不就是因为佟安瑶和鄂其尔的身份地位有些不配吗？
听佟安宁的说法，单是提了鄂其尔的身份不够，佟安瑶还要有补偿。
康熙皱眉沉思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瑶瑶既然是皇太后的义女，朕就封她为和硕公主，将她当成朕的亲妹妹，你觉得如何？”
先帝留下的公主全部都送出去和亲了，现在他的膝下公主还小，满蒙联姻这事只能从宗室中挑选子女，佟安瑶和隆科多的婚事，算是他给众臣打了一个样板，连他母族的表弟、表妹都要为大清做贡献，其他人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佟安瑶的身份和能力又不同于一般女子，给她个“和硕公主”，倒也合适。
佟安宁蹙眉想了想，片刻后笑靥如花，“多谢皇上表哥，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我一定将这事记在小本本里，让后世都知道您是最好的表哥。”
“不用这样，你平时心里少骂朕些，朕就满意了！”康熙无奈地瞅着她。
她也不算算，这些天因为佟安瑶的婚事，她来乾清宫多少回了，一次都没有因为他。
“哪有！您是皇帝，我平时可是将你供着。”佟安宁笑兮兮道。
“佟安宁，你可知欺君之罪可大可小！”康熙轻轻一挑眉，语气带着两分警告，三分调侃。
“皇上表哥，您这是伤害我们这么些年的感情，您见过拜神的时候，会没事天天拜吗？只有有事的时候拜啊！如果不想上供桌，那就对我好些，多借点地气，走下神坛。”
“供桌……”康熙的脸如愿以偿地黑了，“佟安宁，你大胆！”
“皇上表哥，你生什么气，我可以和你保证，以我现在的身体，我上供桌铁定比你早，到时候你给我上香的时候，可不能说些我不高兴的话了，否则我会不理你！”佟安宁丝毫没被吓到，她这些天也憋着火呢，为什么对皇权那么忌惮，就是因为他们掌控底下人的人生。
梁九功见两人之间看着要生出火气，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看向康熙。
搞不懂上一段两人还有说有笑，下一段就生气了。
“佟！安！宁！”康熙直眉瞪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佟安宁就是故意的。
佟安宁弯眉浅笑，微微侧着头，“我在！”
“……”这话一下子噎住了康熙，心中的怒火上不上，下不下的，窝在心窝里。
最终，佟安宁就看到康熙深吸一口气，带着三分怒气沉声道：“佟！安！宁！”
佟安宁配合地点头，噙着笑继续看着他，“我，在！”
笑容中带着包容和温柔。
这情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康熙才是无理取闹的人。
康熙：……
佟安宁见康熙语塞，抿嘴忍了片刻，最终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咯咯哈！”
然后在康熙再次发火之前，上前托起他的手，一脸诚恳道：“皇上表哥，我这样你都没有发火，果然还是你最包容我了！你果然是天下最好的表哥！配享太庙的那种！”
康熙心中的怒气被这话一下戳破了，他有些哭笑不得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胡说八道，配享太庙，也是随便能说出去的。再说，你给我说几个古往今来，能配享太庙的表哥表妹。”
“呃……”佟安宁卡住。
康熙扬眉，“怎么，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佟安宁白皙的双手包裹住康熙的右手，“咱们皇上表哥就是配享太庙的千古第一表哥。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给你弄个金匾，咱们之间的感情，不来虚的。”
康熙脸上的笑意没忍住，笑的快看不见眼睛了，“真的？”
“比真金还真！”佟安宁笑的灿然。
果然年轻的皇帝好哄，趁他精神好，脾气好的时候，多气几回，否则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再说皇帝不缺人捧着，一味的妥协、捧着，对方说不定以为是自己有威严，有能力，丝毫不觉得是别人迁就他。
梁九功在一旁不由得感慨，果然佟主子在皇上心里不一样，皇上眼看就要火山爆发，佟主子夸了一两句，一下子雨过天晴，一句“配享太庙”，就将皇上逗的心花怒放。
……
康熙说到做到，第二天，就下了圣旨，鄂其尔晋封亲王，佟安瑶封为和硕公主，之前传的谣言，在圣旨一出后，基本上消失了，不过仍有不少人咬牙认定，佟安瑶婚后肯定不幸福，然后看到内务府开始在京城督造奈曼札萨克王府，听闻，佟安瑶婚后可以和鄂其尔住在王府，酸的都能酿醋了，纷纷道，佟安瑶有现在的境遇，不过是因为有个贵妃姐姐，如果没有佟安宁，肯定就被随便指了一个蒙古王爷去和亲。
佟安宁听到这个说法，顿时嗤笑。
这些人真是为了酸，为了黑，连脑子都没有了，之前说她的贵妃位是用瑶瑶的婚事换的，现在又说瑶瑶的婚事是因为她这个贵妃才有的，话都被他们说了。
如果没有她，这个贵妃就是佟安瑶，他们现在也没有酸言酸语的机会。
……
佟府的人接到圣旨后，佟安瑶表现淡定，接了圣旨和宫里的赏赐，给了传旨太监赏银。
等到传旨太监离去，隆科多一脸郁闷道：“都是和蒙古人联姻，我怎么就没有补偿！皇上和姐姐也太偏心了！”
他和那日雅的地位悬殊也比较大，也委屈自己娶了蒙古格格，皇上都给了佟安瑶和硕公主的封号，连鄂其尔都成了亲王，为什么他这个贵妃弟弟连个三品侍卫都没有。
“胡说什么！”佟国维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和瑶瑶的情况能一样吗？瑶瑶是嫁，你是娶。”
佟安瑶斜了他一眼，“姐姐说了，马上就要科举了，让府中人看着你，考个好名次，对于男人，自己挣来的功名才有价值。”
至于补偿，那日雅来自科尔沁，有宫里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只要隆科多自己不混账，他的未来就是康庄大道。
“唉！我都快成亲了，姐姐怎么还不放心我。”隆科多嘴上说着埋怨，面上却满是嘚瑟。
德克新看不下去，直接踹了他一脚，“笑什么，贵妃不过是怕你丢她的脸，我看你这样子，今年还是一个秀才，人家纳兰性德可是三甲的热门人选，而你，大家都赌你连会试都进不了。”
隆科多闻言，顿时一脸凶相，“有你这样打击亲弟弟的吗？如果我进不了会试，就是被你诅咒的。”
“呵呵！做不到就做不到，推卸责任才让人鄙视。”德克新的桃花眼里满是鄙视，两手环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隆科多：……
佟府的几个兄弟中，他最讨厌的就是德克新，长得高，总喜欢用身高碾压他。
啊！
他今年才十六岁，未来一定能超过德克新。
佟国维看着这些孩子闹腾，笑着摇了摇头，一转眼，隆科多和佟安瑶的婚事都定下来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
夜晚，柔和的月光洒在慈宁宫的金瓦上，静谧祥和，仿佛盖了一层发光的纱。
偏殿中，檀香悠然升腾，沉静的香味在室内散开，两个宫女待着冰鉴旁，用扇子扇着风，阵阵冷风送进偏殿。
太皇太后和康熙坐在榻上，说着最近的事情。
太皇太后笑道：“哀家听说鄂其尔差点成了佟安瑶的随身挂件，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在哪里。”
“皇祖母说的没错，鄂其尔看着长得一表人才，实际上好像有些执拗，整天跟着佟安瑶，仿佛担心一个错眼，人就跑了。朕已经给他们赐了婚，这样都安不了他的心。”康熙摇头道。
太皇太后道：“大概是佟安瑶表现地太过冷静和成熟，说不定等到佟安瑶嫁给鄂其尔后，漠北的形势会好些。可惜就是蒙古距离京城距离太远，确实有些委屈佟安瑶了。”
“朕已经努力补偿佟安瑶他们了，等到明年隆科多娶了那日雅后，朕就赐他三等侍卫。”康熙端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凉茶，“如果不是为了大清，朕也不想委屈佟安瑶，现在三藩之乱结束，是时候着手收拾蒙古了，朕其实对鄂其尔给予了厚望，希望他稳定漠北局势，成为漠北的领头羊，防止漠西局势恶化，威胁到大清。”
虽然鄂其尔小，但是他看重他的潜力，只要他对大清忠诚，他也厚以恩赏，让那些蒙古王爷看看，忠于朝廷，并不会让自己吃亏。
大清过往对漠南蒙古、漠北蒙古、漠西蒙古采取的态度不同。
漠南蒙古是最早归顺清朝的，其部族多与大清联姻，所以对漠南蒙古就是拉拢态度。
对漠西蒙古采取打压态度，主要是那里民风彪悍，大多对清廷是敌对态度。
至于漠北蒙古，则是分化。
因为蒙古距离京城太远了，漠南蒙古已经算是近的了，漠北和漠西还在漠南蒙古的西面，距离京城更远，治理这边花费的代价太高，更遑论打仗了，那可真是烧钱。
所以对于中间的漠北蒙古、更西面的漠西蒙古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化，漠西蒙古是准噶尔部一家独大没办法，其他部族没办法抗衡，只能打压，漠北蒙古有札萨克图汗、车臣汗、土谢图汗等部，大家实力差不多，朝廷这些年一直在维护平衡，不会让某一家一家独大，这也是鄂其尔的叔父参与造反，能留下一条命的原因，漠北蒙古诸部大家也心知肚明，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现在康熙要防备漠西蒙古准噶尔部，漠北蒙古的位置就重要，如果能通过鄂其尔将漠北蒙古变成第二个漠南蒙古，也挺好的。
太皇太后听到这话，笑的有些促狭，“皇帝这样说，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皇祖母这样说，看来也知道了！”康熙叹笑道。
无非就是隆科多嚷嚷的话被没走远的传旨太监听了去，回去和他说了。
太皇太后笑道：“隆科多这话说的没毛病，虽然是那日雅下嫁，但是对比佟安瑶，皇帝，你确实厚此薄彼了。”
康熙：“朕这不是努力找补了，再说安宁一直担心隆科多欺负那日雅，让朕压着点他，可不是朕不愿意，是贵妃挡着呢。”
太皇太后听着康熙的解释，不由得笑出声，“那日雅可不会受欺负，贵妃是杞人忧天了。”
“朕也这样说过，可是她不信。看来只有成亲后，她亲眼看到，才会放心。朕看隆科多性子虽然放肆些，可在京城也算是品性尚佳，不吃喝嫖赌，佟安宁偏偏担心他。”康熙同样笑道。
“你们男人啊，看事情和女人看到的还是不一样，如果没有贵妃管着，隆科多的性子恐怕现在能上天。”太皇太后指了指康熙。
主要是隆科多自己闯的祸，能自己解决，这才是他的能耐处，而且胆子还大，性子傲，配得上科尔沁的姑娘。
“皇祖母说的是。”康熙连连告饶。
……
康熙在慈宁宫请安完毕后，就离开慈宁宫，往延禧宫赶去，近日昭贵妃钮枯禄氏身体不适，已经卧病一段时间了，他要去看一下。
太皇太后听到太监的汇报后，长叹一声，“钮枯禄氏也生病了。”
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在宝座榻上坐下，“是啊！听说已经病了半个月。”
“苏茉儿，明天你去看看她吧，她也是因为养身汤药喝多了，将身体弄坏了！”太皇太后叹声道。
苏麻喇姑一边给她捶着肩膀，一边说道：“主子可不能这样说，不是主子的错，皇上不是说了吗，是御药房的奴才坏了心思，往里面添了东西，昭贵妃的身子才会虚耗的那么厉害，您也命太医院的人尽心治疗了，赏了药材，昭贵妃是通透人，她都知道这些。”
否则当年也不会不声不响地喝了将近十年的养身药，连遏必隆都没有告诉。
御药房的正五品内管领阿布鼐被处理，也是因为这件事。
太皇太后睁开沧桑的眸子，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钮枯禄氏真是可惜了！哀家仍然记得，那年的端午宴，她和皇后站在下方……若不是因为鳌拜，她说不定就是皇后了！”
“是啊！可惜了！”苏麻喇姑赞同道。
可是万事没有如果，相信太皇太后不会后悔让赫舍里氏当了皇后，正是因为索尼，鳌拜的事情才能顺利解决，皇上才能顺利亲政，不能因为一点遗憾和可惜就否认过往。
……
七月底的时候，养了半月的昭贵妃终于痊愈了，开始出来走动。
然后佟安宁因为夏日贪凉，接力进入养病状态。
后宫嫔妃：……
话说皇上封的这两位贵妃，似乎是商量好的，昭贵妃养病上半月，清晏贵妃养病下半月，正好凑个满月，两人仿佛相克似的，你能出来，我就要躺着。
自从六宫大封以后，两人很少有共同出席的情况。
对于这种情况，就连昭贵妃钮枯禄氏都在怀疑，佟安宁是不是躲着她。
佟安宁表示，只是巧合，二者她不想起早贪黑地去请安，自己的身体确实弱，既然可以偷懒，不用白不用，对于宫里的事情，少做少错，秉持吃瓜心态。
……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涉及到赵昌。
赵昌那位所谓的侄子在宫外狐假虎威，有不少人捧着他，无非就是赌一把，赵昌挂念亲情，舍不得这个侄子，想要有人养老送终。
莫尔根七月的时候去湖广帮忙运送赈灾银，恰好遇到了赵昌侄子的同乡，知道了赵昌侄子隐瞒的事情，
原来赵昌的哥嫂没死，不过是赵树沟混账，为了博取同情，攀附赵昌，偷了家里仅有的钱，抛下父母，到了京城，对索额图府上的人说了谎。
莫尔根私下找了赵昌，将事情给他说了声。
赵昌道了谢，之后给他送了两瓶好酒。
……
之后听说赵昌让人抓到了赵树沟，将人揍了一顿，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滚回湖广，要么割了孽根，进宫当公公。
不是说要孝顺他，伺候他吗？他现在是太监，想要伺候，就要进宫了。
听说赵树沟当时就吓尿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100章
八月底的时候，康熙十五年的大选正式开始。
原先大选由皇后主持，不过临近大选的时候，六阿哥生了病，皇后也染了病，暂时推了宫务，所以大选事宜就落到佟安宁和昭贵妃钮枯禄氏身上。
佟安宁：……
她对这种事不熟啊！
佟嬷嬷劝道：“娘娘，您以后总会接触这些事情，不能总想躲着。”
“唉！”佟安宁看着手中的大选册子，“嬷嬷提醒地对，我总不能连瑶瑶都不如吧！”
等到她看完册子后，仰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夏竹疑惑，“娘娘？”
“夏竹！佟嬷嬷！紫禁城要热闹起来了。”佟安宁目光扫过册子上的戴佳氏、郭络罗氏……这是凑齐了，她有些好奇传说中的宜妃长什么样子，毕竟历史上，宜妃在康熙前期颇得宠爱。
不知道宜妃的进宫，会不会让宫里的局势变化，虽说她觉得现今宫里的局势似乎没什么变化。
对于底下的嫔妃来说，不说她、昭贵妃，还有皇后、太皇太后、皇太后三座大山压在头顶，下面嫔妃的奋进之路还长着呢。
佟嬷嬷猜测应该是名册上出现了让佟安宁熟悉的名字。
心中疑惑，按照佟安宁的性子，应该不会关心这些，为什么认识花名册上的名字。
不过也没有纠结太多，娘娘关心这些是好事，一些事情他们这些奴才总不能时刻提醒。
……
佟安宁看完了名册后，就去找了延禧宫找了昭贵妃商量。
到了延禧宫时，宁贵人也在正殿，两人似乎在下棋，昭贵妃看到她过来，眉眼微抬，轻嗤道：“今天是什么风，居然将咱们清晏贵妃吹到本宫这里了！”
宁贵人连忙给佟安宁行礼。
佟安宁抬手，示意她起身，而后看向昭贵妃，同样不咸不淡道：“放心，肯定不是闲风，我看你这么清闲，不如大选都交给你吧。”
钮枯禄氏轻手在棋盘上放下一个白子，“皇后娘娘将大选事情交给你我处理，凭什么都推给本宫，”
“因为我不行啊！”佟安宁坐到椅子上，理所当然道。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最好少碰，交给擅长的人就行。
昭贵妃无语地看着她：……
和此人相处了三年，她还是有些不适应此人的一些言行。
宁贵人则是惊讶地用素手捂住了嘴巴。
进宫半年，虽然对佟贵妃的性子了解了不少，但是每次看到她不按常理出牌，还是忍不住惊讶。
“你不行是你的事情，本宫才不要多干活！”昭贵妃反应过来，斜了她一眼。
佟安宁将大选的册子拿出来，“你确定？原本我还打算看在你帮忙的份上，告诉你几个热门对手，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说了！”
“你告诉我！”钮枯禄氏上下打量了她，眼神带着毫不遮掩的怀疑。
“嗯，我的眼光是能经受住时间考验的。”佟安宁信誓旦旦道。
“你我都是贵妃，你以为本宫会信你吗？”钮枯禄氏收回视线，转身在棋盘上又放了一枚棋子。
佟安宁见哄不住她，也没有太多失望，她本来就没有抱有太多期待。
不过还是和钮枯禄氏对了一下大选的流程和事宜。
清朝选秀的制度有两类。
自大清入关以后，旗人有满洲八旗和内务府包衣三旗之分，两者都可以选秀，包衣选秀是一年一次，都是补充宫里宫女做杂役的，也有一些宫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多数有靠山背景，少数是容貌出色者，不过身份大多都不高。
八旗秀女是三年选一次，年龄是十三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八旗满籍女子。
今年三藩之乱刚结束，户部摩拳擦掌，就等着大干一场，呈上来的流程比往年要繁琐一些，对于这种选秀事宜，不管下面人如何想，总有一些人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
比如内务府总管噶禄的外甥女戴佳氏，比如镶黄旗盛京佐领三官保的女儿郭络罗氏。
说来，郭络罗氏已经是第二次参加选秀了，康熙十二年大选被刷下，原本不需要再参加大选，可自行婚配，康熙十四年的时候，家族里立了功，所以康熙今年又让她参加选秀了，比起其他人，今年十七岁的郭络罗氏，显然已经超龄，在一众册子名单中，不看身份，就是年龄也是独一档。
郭络罗氏的阿玛三官保虽然是名佐领，但是他这个佐领和其他佐领不一样，担任的是盛京佐领，掌管着内务府的关防大印，虽然是正四品，可是却能与一品大员一起入朝和就坐。
秀女选秀，明面上讲究“德容仪工”，其实更加看重出身，出身好，可以打破许多规矩。
所以别以为有一副好相貌，就能扶摇直上。
……
钮枯禄氏看了看章程，缓缓点头，“程序是没错，对了，你觉得这些名册上哪些有大造化！”
“你不是说不想听吗！”佟安宁轻轻一挑眉，“怎么，昭贵妃现在后悔了，我这人也大度，只要你愿意多干活，我就说！”
“呵……”钮枯禄氏压根不接招，“就是你不说，本宫也能猜得出，不过是郭络罗氏、戴佳氏那些。”
娘家地位高，还都是朝廷重臣，已经在皇上那里有了印象，记了名号，除非发生一些忌讳的大事，这些人的起点注定要比其他人高许多。
“没有那么多，不过郭络罗氏倒是宫里的稀有款，昭贵妃可以多认识一下她。”佟安宁也没有卖关子，笑盈盈道。
“你倒是看得起她！”钮枯禄氏同样挑挑眉。
“唉！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的看不起能将对方贬低到尘埃似的。”佟安宁叹气道。
钮枯禄氏听到她这话，愣了一下，笑道：“确实，后宫还是皇上做主，咱们这些人的看法压根不重要。”
佟安宁这次没接话。
然后又和钮枯禄氏说了其他事情，事情谈完后，也就离开了。
……
秀女选拔之前，户部需要呈上几个适当的日期交给康熙批复。
到了日子后，负责的官员给每个秀女配一辆骡车进宫，为了区分不同身份，骡车上还会挂着不同灯笼以示区别。
骡车到了神武门后，秀女就会下车排队，然后由太监引领着穿过神武门，接着到达顺贞门挑选。
郭络罗氏随着大部队跟着太监穿过宫巷，进行一轮又一轮筛选，比起其他人忐忑不安，她面上十分淡定，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留牌子。
初选之后，所有入选的秀女被安排进储秀宫，等待接受皇上和皇后的复选，今年情况有些特殊，皇后将选秀事宜交给了宫里的两位贵妃，有她们主持，让参选的秀女有些忐忑不安，就算没进宫，也了解过宫廷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如果两个贵妃将大选当做争斗的场地，她们这些小秀女能抵挡吗？
郭络罗氏恰巧和戴佳氏分到了一间房子，两人家世都不低，双方都对对方有所了解，见面时双方表现都克制，没有出现争执。
戴佳氏不动声色地打量郭络罗氏，比起她，郭络罗氏要更出名，一者是因为出色的相貌，二者就是郭络罗氏二次参加选秀的事情。
郭络罗氏见她这样，用帕子遮住嘴角，“戴佳妹妹看我干什么？”
“姐姐真漂亮！”戴佳氏感慨道。
据她所知，后宫中，郭络罗氏这种明艳张扬的相貌还是独一份，进宫后，肯定会受宠。
“咯咯……”郭络罗氏笑出声，“妹妹可别这么说，现在外面的爷们都喜欢汉人那种温柔写意的姑娘，咱们这种姑奶奶做派的可不吃香了。”
“郭络罗姐姐谦虚了！汉人女子有他们的美，咱们满人姑奶奶也不落下风。”戴佳氏笑道。
两人说着话时，储秀宫的嬷嬷将众人喊出去。
郭络罗氏和戴佳氏对视一样，相携出了房间，原来是坤宁宫给秀女赐了东西。
众人在教养嬷嬷的安排下，向坤宁宫的嬷嬷道谢，坤宁宫的人离开没有多久，承乾宫和延禧宫也送了东西过来。
佟安宁让佟嬷嬷送的是一堆内务府制作的苏绣团扇，至于吃的东西，她对参选的秀女又不了解，说不定其中有一两个体质特殊的，对一些东西过敏，到时候出了事，锅还是在她身上。
……
佟安宁等到佟嬷嬷回来后，好奇道：“嬷嬷，那个三官保的女儿郭络罗氏长得怎么样？”
“启禀娘娘，郭络罗氏长相算是众多秀女中最佳的。”佟嬷嬷轻声道。
佟安宁轻哼一声，“那皇上表哥可有艳福了！”
佟嬷嬷一听这语气，还以为是佟安宁吃醋了。
说完这话，佟安宁趴在桌子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此时的心情到和吃醋没关系，只是有些烦躁，那种大戏将要开演，知道各方上场都是名角，偏偏自己不是观众，而是参演的重要角色，尤其自己实力还是半瓶子晃荡的状态，心里发虚啊！
用戏台子比喻也不恰当，后宫毕竟不是戏台子，戏台子退场了，人没事，后宫若是退场了，人也就跟着下场了，世人看皇家热闹，看他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于参与其中的人来说，就是时刻在走钢丝，就是佟安宁这种有背景的人，有时候也会有无力感。
她有今天的地位和身份，不否认康熙的偏心和偏爱，但是也有她自己的努力，一开始想着既然活不长久，那就留下一些东西，试一试自己这个残破的蝴蝶翅膀能有多大的能力，谁知努力到最后，将自己“努力”进宫了。
……
第二天，伊哈娜邀请她去御花园赏景，最近内务府在万春亭那里弄了许多秋菊，吸引许多人去看，她还没有去看过，听塔塔说，五颜六色的菊花都有，将万春亭挤的满满的。
一行人从琼苑东门来到万春亭。
如伊哈娜所说，万春亭摆满了菊花，黄的赛金，白的似雪，粉的如霞……还有不少红色的墨牡丹。
之前皇后给她的那盆墨牡丹后来被人梁九功要走了。
她依稀记得当时梁九功听说她直接将墨牡丹制成干花后，一脸庆幸又钦佩，让佟安宁莫名其妙。
可惜她都没有从康熙那里问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听说坤宁宫花房的孙总管被人抓了，她估计是因为这事。
不过她还是有疑问，就是此事中，皇后知不知情，担了什么角色。
可惜孙总管之事似乎还涉及到一些禁忌事情，不好查，康熙将相关人员处理后，就禁止人查了。
……
佟安宁和伊哈娜以为她们赏花时，旁人应该不会打扰，没想到会遇到一批同样出来赏花的秀女。
一行五个秀女结伴而来，看到佟安宁和伊哈娜后，齐刷刷地行了礼。
既然都见了面，佟安宁也不能将人轰走，就让五名秀女上前。
五名秀女中有一个熟人，就是在噶禄府上见过的戴佳氏，佟安宁噙着笑，“府上的四阿哥最近可好！”
戴佳氏恭敬道：“启禀贵妃娘娘，四阿哥身体很好，已经能背三字经了。”
戴佳氏原以为，她进宫后，荣嫔会先召见她询问四阿哥的事情，没想到是佟贵妃先问。
其他秀女也知道戴佳氏的家世，虽然艳羡，可也嫉妒不了，毕竟能让皇上托养阿哥的大臣本身就不是普通人，重要是人家还将阿哥养好了。
接着伊哈娜询问了其他秀女一些日常生活还有才艺。
客套话说完，佟安宁就让这些秀女自由行动，想留在万春亭赏菊也行，想去其他地方逛园子也行。
这些秀女哪敢随意行动，只能拘谨地待在一旁赏着花。
伊哈娜见她们这样子，眼珠子转了转，用帕子遮住唇角，扬声道：“内务府弄得这批菊花不错，等到明天，我就让塔塔也去内务府要几盆放在永寿宫。等到我的宫里进了新人，请大家一起赏花。”
她这话一出，秀女们面色一僵，佯装无事地欣赏面前的菊海，压根不敢看伊哈娜。
紫禁城内外都知道，永寿宫的人是不承宠的，去了永寿宫，她们还有未来吗？
凉飕飕的秋风如锋利的镰刀，从树梢刮过，片片树叶飘落下来，随着秋风，跃到众人的衣摆上，有一两片调皮的，在秋风的帮助下，跳到了人的发丝上和脸上。
秀女感受到面上异样，也不敢动作。
伊哈娜见她们被吓到了，轻笑出声，转身走到一名有两个甜酒窝的秀女面前，扬手替她摘下鬓发上的落叶，“你们别乱想，本宫只是开玩笑的。我也知道自己的永寿宫招人嫌。”
酒窝秀女呐呐不敢回话。
“噗呲！”佟安宁扑哧笑出声，“好了，慧妃，你不要吓坏这些姑娘了！”
“这些人胆子也太小了，等到进宫遇到皇后、太皇太后他们，岂不是说不出话来！”伊哈娜叹息着摇了摇头。
佟安宁将她扯到跟前，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啊！和她们玩闹干什么，她们初到紫禁城，当然拘谨，紫禁城内，科尔沁的姑娘有且仅有你一位。”
“好了！好了！本宫都道了歉，你就不要说我了。”伊哈娜连忙握住她的右手。
戴佳氏艳羡地看着伊哈娜和佟安宁之间的互动。
以前听到佟贵妃和慧妃亲如姐妹，她曾经嗤之以鼻，亲眼看到后，发现两人关系是真的好，不知道她在紫禁城能不能也找到一个贴心姐妹。
……
佟安宁和伊哈娜在万春亭没待太久，她们在现场，那些秀女放不开，御花园的景色对于她们来说，也看了好多年，就先让给这些秀女吧。
等到她们离得远了，就听到那群秀女叽叽喳喳的声音，两人笑了笑。
说来，她们两人情况特殊，都未参加过大选，连流程都没走。
佟安宁和伊哈娜继续走着，快到琼苑东门的时候，又遇到一群人，同样是秀女，看到佟安宁和伊哈娜后，连忙行礼，其中有两位行礼时，大概因为紧张，一下子栽倒在地，半身衣服沾了土。
看着对方快要哭出来的惊恐表情，佟安宁和伊哈娜也没有为难，让对方赶快回去换衣服了。
……
伊哈娜和佟安宁在御花园偶遇秀女的事情很快被传开，见面时的场景被传的绘声绘色的。
伊哈娜和佟安宁在事件中被描绘成不怒自威，喜怒无常的形象。
延禧宫中，昭贵妃听到这些话，讽笑道：“今年的秀女真是胆大，居然敢去堵两个高位嫔妃了。”
手中的金勺轻抖，一勺鱼食撒入玻璃缸中，玻璃缸中的锦鲤迫不及待地去争夺。
宋若赞同道：“娘娘教训的是！”
昭贵妃放下手中的金勺，随口问道：“今天佟贵妃在干什么？”
“呃……奴婢听说她和慧妃出宫去了玻璃厂，听说要去视察玻璃厂还有拆房子。”宋若有些纠结道。
昭贵妃听完，顿时觉得生活更加没意思了，语气带着几分哀怨，“宋若，你说本宫去和皇上说，要去看看我手底下的铺子，皇上会不会答应？”
“娘娘，您觉得呢！”宋若无语地看着她。
想也知道不可能，佟贵妃和慧妃的生意是和皇上、裕亲王还有皇太后他们一起做的，生意不止涉及到大清，还有蒙古，甚至还销售到海外。
听说皇上平三藩的时候，需要的一半银子都是玻璃厂赚的，还有部分是佟贵妃、慧妃支援的，娘娘就是嫁妆再丰厚，也比不上佟贵妃的收益。
昭贵妃叹气：“有时候，我真是嫉妒死佟安宁了！”
“说不定佟贵妃也嫉妒您呢，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子，我昨天让人去储秀宫瞅了一眼，今年可是有好几个出挑的秀女，尤其是郭络罗氏，看性子不是安静的人，恐怕会在后宫掀起波涛，宁贵人和钮枯禄一族都要靠您。”宋若轻声劝道。
她也不愿意这样逼钮枯禄氏，可是钮枯禄氏生病后，性子越发的散漫，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整日提不起精神。
这种心态实在不适合养病。
“你担心什么，佟安宁都能撑十多年，本宫自认不逊于她，肯定也能撑下去，你啊！平时少操点心，小心变老妈子！”钮枯禄氏趁宋若不注意，抬手戳中了她的小鼻头。
宋若：……
……
佟安宁不知道昭贵妃在惦记她，她原先和伊哈娜商量好的，也向康熙打了报备，想着忙里偷闲，看看紫禁城选秀时京城的热闹景象。
谁知推开马车门，就对上康熙那张脸。
佟安宁和伊哈娜笑容骤然消失，搞不懂康熙来凑什么热闹，难道她和伊哈娜还能跑了。
康熙见她俩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不欢迎朕！”
“呵呵……欢迎！欢迎！”
佟安宁和伊哈娜僵笑两声，齐声道。
梁九功在一旁小声催促，“佟主子，伊主子，咱们就不要耽搁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瞬间齐刷刷给了他一个眼刀。
梁九功立马低头，他也不想讨人嫌，可是皇命不可违。
最终佟安宁和伊哈娜上了马车。
……
佟安宁等人此次是从神武门出发。
神武门和三年前相比，现下已经大变样，一条宽敞的水泥路从这里一直延伸到玻璃厂，这是属于佟安宁捐献的两条水泥路中的一条。
神武门可以说是紫禁城的后门，内务府采购东西也是从这里运送，也是宫女太监日常出入的重要门。
所以，虽说是后门，其实这里可以说是紫禁城最热闹的地方了。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水泥路上，不用再担心被颠的骨头散架了。
路修好了，估计以后坐轿子的人也少点，佟安宁觉得，以后可以弄一些公交马车在城里，说不定能赚不少钱。
佟安宁掀起车帘，看着路边的景色，水泥路两边支了着不少摊子，听管事说，从神武门这边，一直到玻璃厂每天都有人出摊，除非遇到恶劣天气。
尤其玻璃厂那边现在正在修建商业街，许多民工都在那里，过去做生意的小商小贩格外多。
参观完玻璃厂附近的建设进度后，佟安宁和康熙等人就换了方向，往原庄王府旧址去了。
今天也是庄王府拆除的时间。
被熏成黑炭，已经成了皇城西北角标志性建筑的庄亲王府旧址终于要拆了。
许多人听到消息后，纷纷赶到这里看热闹。
等到佟安宁等人过来时，庄亲王府外面密密麻麻围了一群人，期间还有小贩在其中叫卖瓜子、花生，卖甜水，王府旁边的歪脖子树下，一个说书先生已经支起一张椅子，手握一把折扇，向周围的民众说着庄亲王府和大清皇家玻璃厂的“三生三世”的爱恨情仇。
周围民众那是叫好声不断，看说书先生满桌子的铜板，就知道说的不错。
佟安宁等人的马车都没地方停了，逛了一圈，发现不止普通民众，还有一些京城其他大家族的公子哥也在这里，看来也是看热闹的。
最后，佟安宁等人先下了马车，让人将马车停到外边，如果随便在里面找个地方停了，他们担心离开时挤不出来。
佟安宁看着仿佛庙会一般的人潮，嘴角微抽，“早知道，我就应该将拆除庄亲王府的资格拍卖了，说不定还能倒赚个几千两。”
看来京城有不少闲人，现在正是农忙的时间，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居然有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
“朕不会让你胡来的！”康熙用折扇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
如果真让她有了这心思，恐怕庄亲王会哭死，他还想过安生日子，不想看庄亲王在乾清宫鬼哭狼嚎。
伊哈娜则是建议道：“安宁，庄亲王府是没戏了，如果你不想花钱，不如你将敏王府和克贝勒府让敏王爷、克贝勒他们自己拆，总能省点钱。”
康熙：……
这种做法有些诛心了，让敏王爷和克贝勒拆自己的王府，无异于往他们身上插刀。

第101章
“伊哈娜，敏王爷和克贝勒他们是不是惹到你了！”佟安宁眼皮微跳，小心问道。
伊哈娜平静道：“没有……只不过前段时间，舒勒带着人嘲笑额日乐傻，被额日乐揍了一顿后，又恶人先告状。”
额日乐从小生活在蒙古，比起其他蒙古公子，他虽然笨些，但是性格单纯，而且汉话说的很好，舒勒那些公子哥凭什么嘲笑他，还意图教坏额日乐，想要教会他吃喝嫖赌了，可惜平时见不到舒勒等人，否则她一定让人打断他们的腿。
康熙疑惑：“朕怎么没听说？”
“庄亲王去找了阿玛！阿玛就息事宁人，赔了一些东西。”伊哈娜歪头想了想，“安宁，要不你将这活计交给额日乐他们吧，反正他们现在在京城里没事干，让他们收拾好自己都做不到，书也读不进去，白瞎了那么高的个子，你的妹夫是做不了了，不如就给你干些活，当做给你的补偿。”
鄂其尔和额日乐他们的年龄差不多，人家就能认真读书，整天围着佟安瑶转悠，如果不是担心影响不好，伊哈娜觉得他都想住在佟府，对比鄂其尔，就算撇除脸，单论态度，伊哈娜觉得自家那些弟弟实在拿不出手。
“哈……”佟安宁干笑一声，“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你想拆就拆！”
康熙有些头疼道：“你们俩不会在开玩笑吧！”
伊哈娜看向康熙，礼貌道：“如果您想抢这个活计，我当然不敢抢！”
“是啊，表哥，如果你想帮忙，我当然拍手欢迎！”佟安宁在一旁配合道。
如果康熙真要抢活，估计敏亲王、克贝勒等人要失眠了。
康熙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感觉额头青筋跳的厉害，“你们的事情，朕不想掺和，先说好，你们做事不能太过放肆，否则影响不好。”
伊哈娜轻哼：“舒勒等人欺负额日乐，就是欺负科尔沁，阿玛为了大局，没有将事情闹开，不代表科尔沁不计较。”
佟安宁闻言，摊了摊手，“既然这样，我就轻松了，对了，那天要不要请敏王府、贝勒府的人过来看一下！毕竟是他们以前的家，总要看最后一眼吧。”
其他人：……
佟安宁说完，垫脚往四周看了看。
“安宁，你干什么？”伊哈娜莫名地看着她。
“我在找庄王府的人，今天来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庄王府的人说不定趁机会来！”佟安宁左顾右盼道。
伊哈娜一听，也四处看起来。
可是周围的人太多了，找人不好找，佟安宁看了一圈，就失了兴趣。
康熙见她失望的样子，唤过来一名侍卫，附在他耳边说了说，等到侍卫离开，他笑道：“好了，朕已经让人去找了。”
佟安宁闻状，也就没再管。
一行人在外面听了说书先生说了一阵，康熙还让人给了赏银。
说书先生的桌子上之前堆得大多是铜板，银块很少，元宝基本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桌子上不止有了银元宝，还有两个金锞子，说书先生笑的牙豁子都露出来，声音昂扬地仿佛打仗一般，感觉二里远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到了后来，还有人出来和他抢生意的，不过对方还算克制，离他的地方比较远，两人在一南一北的角落里，抑扬顿挫地为王府唱响最后的尾声。
原先负责拆王府的工头打算早上吃完饭就开始拆的，后来见来看热闹的人多了，就打算拖一下让大家看一下热闹。
然后佟安宁来了后，看到现场情况，就给工头递了话，让他将时间拖到午时再干，让王府周围的小商小贩多做些生意。
工头不由得感慨，他们主子真是心善。
实际上是，佟安宁觉得既然是拆迁，也算是给王府行刑，午时这个时间正好。
听完佟安宁的解释，康熙眉心直跳，无语道：“你真是不嫌忌讳啊！”
佟安宁得意地扬了扬眉梢，“我觉得这个时间挺好的。”
……
之前出去找人的侍卫也回来了，他身后还带了一个熟人。
隆科多收起自己的“阿弥陀佛”折扇，恭敬地冲康熙拱手，“姐夫！”
然后高兴地向佟安宁和伊哈娜打招呼，“姐姐，伊哈娜姐姐，许久没见，你们看着比先前更漂亮了！”
佟安宁板着脸：“你好不容易过了乡试，现在不好好温书等着会试，往这里来干什么？”
“我这是劳逸结合，今天来这里，还不是为了给玻璃厂捧场，担心有人捣乱。再说会试时间还早着，要明年呢，您现在催也没用。”隆科多嬉笑地凑到佟安宁身边。
科举二年一度，乡试时间是八月，又称秋闱，会试是次年的二月，又称春闱，殿试则是在二月。
现在是八月，秋闱才结束，隆科多以倒数第二名成了举人老爷，惊险过关，不说名次，够隆科多在皇城吹好久。
侍卫道：“启禀二爷，属下在外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庄王府的人，看到了佟二公子，就将他带来了。”
隆科多见状，笑嘻嘻道：“姐姐，姐夫，你们不用找庄王府的人了，昨天我怕舒勒过来捣乱，给他送了信，如果发现他们在周围，直接上手打，虽然我现在的身份比不上他们，但是我现在可是科尔沁的女婿，两个姐夫，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蒙古王爷，舒勒如果敢拼，我也奉陪。”
众人一头黑线地看着他。
这些话适合在正主面前说吗？
将仗势欺人，狐假虎威，说的这般理直气壮，隆科多可真是其中的翘楚。
康熙有些头疼，怪不得佟安宁总是担心隆科多学坏，这还是从小到大管教的，如果不管，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午时，在众人的期待下，负责这件事的工头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让人放了一串鞭炮，庄王府的大门被放倒，周围的围墙也接连倒塌，发出“砰砰砰”的巨响，围观的人发出欢呼声。
工头带着人开了这个头后，不少围观的群众上前帮忙拆王府，毕竟拆王府这种经历可不多，如果随便扣下一点小物件拿回去，能吹好几年。
佟安宁看着现场的热闹，感觉拆迁速度会加快。
随着现场的人越来越多，康熙担心出事，就带着大家离开了。
临上马车前，伊哈娜又看了看庄王府方向，若有所思道：“看来等到额日乐他们拆敏王府时，不用带太多人。”
“额，也要带些人维持秩序，否则容易发生混乱。”佟安宁提醒道。“说的有理！”伊哈娜点头赞同道。
……
有隆科多作陪，康熙等人也不用纠结去哪里玩了。
若说哪里最热闹，前门大街首屈一指，所谓前门大街是正阳门大街，位于京城中轴线的正阳门南边。
进入前门大街，实在是热闹，有专门的肉市、布市、草市、粮食市、果子市、珠宝市，书市……旁边还有配套的酒楼、客栈、车马店、工匠铺、戏园，形形色色地人在这里都能看到，吃喝玩乐都能满足。
隆科多晃着自己标志性扇子在前面带路，“二爷，你看，前面那家铺子的烤鸭可是一绝，姐姐，那个正明斋的糕点也不错，最擅长做苏式点心，就比御膳房的手艺差点。”
周围人认出隆科多，时不时向他躬身行礼。
……
“佟二爷过来了！”
“恭喜佟二爷成了举人！”
“佟举人，你何时请大伙吃饭啊！”
“恭喜佟二爷啊！明年一定旗开得胜，拿个状元回来，到时候大登科、小登科，真是羡煞旁人。”京城人都知道隆科多和科尔沁的蒙古格格指了婚，明年就要完婚。
隆科多晃着扇子，“同喜同喜，明年去佟府喝喜酒啊！”
……
康熙同样晃着扇子，笑叹道：“这隆科多混的不赖！”
佟安宁：“确实不错，不过我更在乎他明年的会试成绩。”
隆科多一听，立马苦着脸，“姐姐！这种时候就不要说扫兴的话了。”
伊哈娜笑道：“安宁可是为你好，这些人恭维你，多半是因为你的身份，等到你过了会试，腰板在京城就能挺得更直，如果能考个状元，那日雅就更有福气了。”
科尔沁的姑娘嫁过皇帝，嫁过王爷、一等公，还没有嫁过状元。
佟安宁闻言赞同地点头，“对，隆科多，伊哈娜说的没错，等到成了状元，别人就不说是那日雅下嫁了。”
隆科多更加无奈了，“两位姐姐，俗话说白日做梦做不得，我乡试都是吊车尾，会试还是有自知之明。”
康熙用扇子遮住嘴角的弧度，含笑看着佟安宁，想要看她怎么做。
“隆科多，你胆子肥上天了！”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隆科多下意识后退二步，扇子也不摇了，脸上重新堆上讨好的笑，“姐姐，我马上就成亲了，您给我一个面子。”
佟安宁侧头想了想，觉得大庭广众之下确实影响不好，她可不想第二天京城传出隆科多的绯闻，想到此，也就不再理他，“这次就放过你了。”
“安宁，要不朕替你教训一下他。”康熙笑道。
隆科多顿时又紧张起来，皇上说的话是圣旨，他可不想沾惹。
佟安宁轻睨了隆科多一眼，“算了，我的弟弟还是我教训吧。”
隆科多立马喜笑颜开。
还是姐姐疼他。
佟安宁无奈地摇了摇头。
……
用过午膳后，一行人走走逛逛，在街上听说顺天府有热闹，一行人又去了顺天府衙门。
今天的案件有些多，佟安宁等人去的时候，第一个案件已经宣判了，如往常一样，顺天府外面围了一群民众，好多人都红了眼圈。
梁九功挤进去打听了一番，回来后，也是满脸唏嘘。
梁九功：“启禀二爷，刚才审讯的是何老太灭门案，听说这位收押的何老太因为家贫，捡了不少蘑菇给一家人煮汤喝，最后一家人都被毒死，她因为心疼孩子孙儿，没舍得喝，将汤都留给孩子了，最后一家人只剩下她一个人。自己来衙门自首，顺天府一开始不受理，后来实在受不了她天天来，就将她收押了，现在顺天府尹正在宣判。”
梁九功说完后，心中有些发酸，他也是穷苦人家出生，不得已才进宫当了太监，何老太这事谁也怨不得。
恐怕皇上、佟主子等人，想不到天底下会有人这样的惨事发生，比起易子而食，这种惨事更让人觉得悲凉，相信何老太余生都会活在悔恨中。
康熙也沉默了，片刻后，“是皇帝不称职，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三藩之乱结束后，他心中的担子放下了一半，现在看来，为时尚早，在京城边上尚且有何老太这样的惨事发生，其余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奴才相信皇上英明，大清肯定愈来愈好。”梁九功立马道。
隆科多也开解道：“现在大清入关才四十多年，一切都才开始，当今圣上仁厚礼贤，明察秋毫，才高八斗，体恤民情，勤政爱民，还有我这样忠心的小舅子，未来大清肯定是一片坦途，百姓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佟安宁：……
虽然科举吊车尾，人还是努力读书了，估计这些话都刻进脑子里了。
伊哈娜微妙地瞅着他，脸皮厚的人最难缠了，她有些拿不准那日雅能不能收拾隆科多了。
……
周围的民众一开始听见康熙敢骂当今皇帝，都震惊地看着他，默默远离他，不敢围在他身边。
隆科多见状，嬉笑道：“二爷，您看，你刚才说的话把人吓走了！”
康熙：……
佟安宁面上带着些许嫌弃，“你确定不是被你恶心走的！”
这下隆科多被噎住了。
他们说话期间，顺天府尹已经有了宣判，何老太因为过失造成一家老小七口人死亡，本应入狱半年，本着“矜老恤幼”的传统，不予羁押，命所在村子的里正将人带回看顾，半年内不得出村走动。
何老太听到结果后，顿时老泪纵横，不断磕着头，口中含糊着：“俺有罪啊！俺该死啊！俺有罪！大老爷应该杀了俺啊！”
众人看着满头枯发，瘦骨嶙峋的老人家，觉得心酸不已。
等到何老太出来，有人觉得何老太虽然可怜，但是也贪生怕死，真想死，在一家人死完后，随便找条河，找棵树，找座山都能解决，还要跑到顺天府，不就是想要引起大家的同情，恐怕是想攒些养老钱。
何老太听到后，浊泪再次淌出，瘫倒在地上，“啊……哇……俺家穷，连张席子都凑不了，俺如果随便找个地方死了，家里的老小没人收尸怎么办，县太爷砍了俺没关系，俺就想给家里人凑口棺材，找块地方埋了，一辈子没吃口饱饭，不能死后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位小哥说的没错，俺就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俺不得好死，是个坏心眼的死婆子……”
众人听着何老太撕心裂肺地哭嚎，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最后大家凑了钱给随行的里正，让他帮忙买几口棺材，将何老太一家安置了，康熙也让人给了钱。
……
何老太的案件结束后，顺天府尹又开始宣判接下来的案件，这件案件是件连环杀人案，前面已经审了多次，今日正赶上宣判的时间。
杀人犯杜某喜欢小脚女人，尤其是二寸金莲，喜欢夜间劫掠缠足的女人，将人奸杀后，砍掉小脚保存，至今已有十二人遭遇不测，有风尘女子，也有平民富户，衙役追捕了一年，才抓到杜某。
此事传出后，让人目眦尽裂，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宣判时，杜某保存下来的缠足、还有凶器都一一呈现在大家面前，杜某蓬头垢面，如一滩烂泥趴在地上，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让人听着后背发毛。
看着地上腐烂、扭曲的断足，众人似乎能看到受害女子临死前的哀嚎，对杜更加愤恨，有人一时控制不住，随手将手中的东西砸了出去，菜梗子、木棒、石头、破鞋、篮子什么都有……
甚至有些准头好的，直接砸到了顺天府尹的案头上。
佟安宁就看到顺天府尹扶着帽檐，十分熟练地躲了过去，看来经验丰富。
最后，顺天府尹等他们发泄够了，连忙敲了二下惊堂木，众人安静下来。
顺天府尹判杜某凌迟处死。
众人听到这结果，纷纷称赞顺天府尹公证。
顺天府审理完杜某的案子后，就回了后衙，今日需要审理的案件就这些。
围观的民众意犹未尽地散开，从讨论杜某的恶行慢慢歪到缠足上面。
缠足，又名裹足，常称为裹小脚，女子幼时用布将双足缠住，禁锢足骨长大，使足骨变形，足形变尖，缠足女子只能用脚跟走路，女子受到的迫害可想而知。
清廷入关后，当然二令五申地禁止缠足，但是一些地方受此习俗影响深远，缠足观念深入人心，原先满人没有缠足的传统，可是这些年，也有一些满族女子缠足，对于一些男人来说，缠足的女人柔弱、美丽、精致，是男人的奢侈品。
佟安宁听着大家议论的内容，其中夹杂着一些男人对缠足女人意味不明的幻想，顿时皱起了眉头。
等到一行人离开顺天府，佟安宁下意识去看过往女子的鞋子，有大脚、也有裹足，还有花盆底鞋子，说来花盆底鞋子的诞生，也是为了走路好看些。
伊哈娜见她这样子，有些担心，“安宁！”
以为她是被刚才那名凶犯给吓到了。
康熙也关切地看着她，佟安宁身子弱，别被吓坏了身子。
“没事！”佟安宁轻声应了一下，眸光带着怜惜地看着街面上的女子。
“安宁！”伊哈娜又将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佟安宁收回视线，看向伊哈娜，“伊哈娜，你注意到没有，街上裹脚的姑娘好像多了。”
伊哈娜点头，解释道：“大清入关四十多年了，受到一些汉人的影响也情有可原。”
康熙道：“朝廷二令五申地禁止裹脚，但是没有成效，朕也是头痛，就连太皇太后也下过懿旨，不允许裹脚女子入后宫。现在情况似乎没有改变，反而越演越烈了。”
隆科多见她冷着脸，小心道：“姐姐，你不喜欢裹脚姑娘？”
“情有可原！”佟安宁冷笑，“好的不学，倒学这些陋习，既然那些男人觉得小脚好，怎么自己不裹。”
“男人和男人也是不一样的。”隆科多连忙解释道。
伊哈娜叹气：“这事我也经常听到，确实不明白，搞不懂男人为什么重视脚，看人的时候，不应该先看脸？听说一些地方，如果不将脚裹到二寸，女人就嫁不出去，就是父母也丢脸。挣脸面的手段那么多，怎么就落到裹脚上面了。”
将脚束缚住了，这不是将人废了一半。
隆科多说道：“姐姐，咱们旗人女子是禁止缠足的，违者将对家族和属地官员惩处，所以你不必担心。”
佟安宁闻言，抬头冲着他呵呵一笑，抬脚对他就是一脚，“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只看到满汉之别，同为女人，难道就能置之身外。”
“……”隆科多委屈地瞅着她。
他是个爷们，也不是女人，姐姐冲他发火干什么。
再说他也不喜欢缠脚女人。
康熙见他这样，忍俊不禁。
佟安宁没理他，转身看向康熙，两手合拢，对他讨好一笑，“表哥，我求你个事情呗！”
康熙看了看周围，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这群人太过显眼，于是笑道：“先找个安静地方再说其他吧。”
隆科多立马道：“附近有一个茶楼，我带你们去。”
到了茶楼，隆科多等伙计上完茶和点心后，就将他们赶出去，嘱咐没有吩咐不得打扰。
隆科多给佟安宁、伊哈娜、康熙倒了茶，笑的有些狗腿，“姐姐、姐夫、伊姐姐，你们有什么重要事情尽管说，有我在一旁伺候呢！”
梁九功笑道：“佟二爷，你不能抢奴才的活啊！”
“你干你的活，我干我的，来，梁公公，要不你也坐下喝口茶。”隆科多翻开一个杯子，给梁九功也倒了一杯茶。
“多谢佟二爷的茶！”梁九功两手接过茶，吹了吹，饮了半杯，然后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接着恭敬地站在康熙身旁。
既领了隆科多的情，有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
佟安宁见他进屋过后，手脚就没停过，敲了敲桌子，幽幽道：“小多子，你给我老实坐好！”
“好的！姐姐！”隆科多“嗖”的一声坐回了椅子上，顺便撑开扇子贴心地给佟安宁扇着风，一边扇，一边还狗腿道；“姐姐，风大不大，需要我收些力气吗？”
佟安宁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吹乱的鬓发，满意道：“不错！”
伊哈娜冲着佟安宁和隆科多竖起了大拇指，虽然隆科多的性子不怎么好，但是在做弟弟方面，要超过许多人，有了隆科多做对比，过往阿玛生的那些弟弟一个个都成了地上泥。
康熙等到他们闹腾完毕后，才开口道：“安宁，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佟安宁吹着凉风，单手支着下巴，嘴角笑的有些奸诈，声音带着两分诱惑，“皇上表哥，你想不想赚一笔大钱？”
“大钱？”康熙眉脚轻扬，“佟安宁，你可知对于不同人，这个‘大钱’的标准不一样，朕的标准……你给的起吗？”佟安宁见他有狮子大开口的意味，立马收起笑容，“皇上表哥，其实这个任务也不是非你不可，无论谁能干成，都可以拿到这笔钱。”
她说完后，冲着伊哈娜眨了一下右眼，“伊哈娜也可以。”
“姐姐，我呢？”隆科多十分有参与精神。
“你也可以！”佟安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然后朝康熙嫣然一笑，“当然皇上表哥是最好的选择，这件事如果办成，数百年后，会有无数人歌颂您的功绩！皇上表哥，有名又有利，你做不做！”
“听你这样说，朕若是不答应，就是不知好歹了！”康熙意味深长道。
虽然不知道他不知道佟安宁说的事情是什么，也差不多猜出和女子缠足有关，这件事太过繁琐，要知道，民间许多地方缠足的习俗影响深远，不是他一个政令就能解决的。
佟安宁：“皇上表哥英明神武，勤政爱民，肯定答应。”
康熙含笑不语，挑眉示意佟安宁继续。
伊哈娜也满脸兴味，好奇佟安宁的“大钱”有多少。
佟安宁正襟危坐，轻咳一声，“皇上表哥，我有一个百万赏金任务，只要能在五年内将缠足恶习消灭，百万赏金带回家。”
劝阻缠足这件事越早办越好，防止影响越来越坏。
“百万赏金？”康熙叹笑道：“真是大手笔啊！但是安宁，这件事实在不好办啊！”
这话传到佟安宁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价格不够了，她想了想，秀眉蹙起。
康熙淡定地品茗，看着她纠结，他倒要看看佟安宁能出多少。
伊哈娜和隆科多也不敢打扰她。
佟安宁脸色变来变去，忽而一拍桌子，“那我再翻一倍呢？皇上表哥，如果不行，那我只能去慈宁宫去求太皇太后了！两百万两，我想太皇太后估计也会愿意吧！”
伊哈娜闻言，配合道：“太皇太后以前时常抱怨，咱们有好事想不到她，这种惠及天下女子的好事，还能有大笔钱，相信太皇太后愿意答应。”
“……”康熙顿时神情复杂，“安宁，你可真不客气！”
她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第102章
佟安宁表示，她这是求皇帝的态度，既给名，又给利，难道还不够吗？
她知道和清朝现下许多事情相比，女子裹脚这事可能不值一提，原谅她见识短浅，她没有什么大局观，她现下看到了裹脚，她也知道未来无数女子被裹脚布束缚的寸步难行。
据她了解，对于缠足这事的起源已经无从考据，有说法是从宫廷舞娘传出的，缠足跳舞时，舞态婀娜多姿，所以就有人效仿，明确记载是宋朝，最初是青楼女子间流行，然后影响到中长层妇人，一旦缠足和美丽、地位挂钩，影响就逐渐扩大，影响到普通阶层的妇女。
想到此，她冲着康熙委屈道：“皇上表哥，咱们要说清楚，到底是谁不客气，难不成，你觉得这些钱还是少了？两百万两银子，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对于此事可是认真的。”
康熙撑开折扇，缓缓扇着风：“既然是求人，那就要有求人态度。”
佟安宁闻言，扫量了他周身，忽而漾开令人目眩的笑，“皇上表哥，如果你办不了，我就去求太皇太后，不麻烦你了，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打扰你了。”
“佟安宁，皇祖母本身就下过懿旨，禁止缠足女子进宫，结果你也看到了，你确定找她有用？”康熙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佟安宁淡定道：“所以我发布的是百万赏金，不求过程，不看人，只求结果，多人我也可以接受，只要他或者他们能证明，是他们将裹脚消灭了都可以，咱们皇上勤政爱民，体恤百姓，慧眼识人，肯定能办成，如果成了，天下女子会给立碑建庙，将您的仁义万古流芳……”
“停——”康熙被她说的身上起鸡皮疙瘩，无奈道：“你非要这样说吗？”
佟安宁满眼无辜，“这不是您要我求人吗？”
“……”康熙用扇子敲了敲脑袋，瞥见佟安宁眼中的笑意，持扇轻轻敲了她一下，“朕看你就是故意的！”
佟安宁闻言，扭头看向隆科多，“小多子，你觉得我是故意吗？”
隆科多握紧拳头，扼腕叹息道：“可惜我还小，否则就算是没钱，我也要帮姐姐办成这事。”
“嗯，还算你机警，今天就不教训你了！”佟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向伊哈娜，“伊哈娜，你觉得呢？”
伊哈娜摇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皇上不答应，太皇太后一定帮忙。”
她来到紫禁城，受到的所有委屈都是康熙给的，所以别想她为他说话。
“皇上表哥！你看，事实已经明了！”佟安宁冲着康熙扬了扬眉梢。
她都给出了两百万银子的价格，如果还是低二下四的求人态度，这么多年白混了。
而且伊哈娜说的没错，她忽略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女性的身份，说不定会比康熙有更多的便利。
梁九功恭敬地站在一一旁，看着佟安宁和康熙谈判，心里叹气，果然有钱就是腰板直。
不过他觉得，对于女子裹脚这事，佟主子不用花费两百万银子，只需要对皇上放下身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皇上估计也不会拒绝的。
如果佟安宁知道梁九功的想法，估计会叹一口气。
是！是不会拒绝！但是结果就会天差地别，无非就是多下几次政令，至于效果，就看下方执行者的良心了。
求人办事的时候，不能光谈感情、大道理，也要有好处。
“安宁，朕还是小看你了！”康熙笑叹一声，“你这百万两实在让朕动心，这下朕了解那些受贿官员的心态了。”
“我给的太多了，实在拒绝不了。”佟安宁替他说出心绪。
“你……原来知道啊！”康熙神色有些纠结，“朕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不能贿赂吗？”
他有些看不懂面前的女子了，为了独占承乾宫，又是借钱，又是捐楼修路，花费超过百万，就是不愿意贿赂他，现在因为裹脚的事情，又想贿赂他了。
“呃……这叫事急从权，再说，我这可不是贿赂，我刚才说了，只要事情办成，谁都能做，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让人将这个悬赏发布出去。”佟安宁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同时思索如果将消息放出去，影响有多大，传播范围有广，会不会有益禁止裹脚。
毕竟一个贵妃悬赏两百万银两求皇帝办事，这件事情的谈资肯定够了，在多宣传一些裹脚对身体的危害，编几个裹脚女复仇的灵异故事。
说不定康熙不用花费太大力气，就能办成了。
康熙扬眉，“据朕所知，你现在应该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这些年，佟安宁真是花钱如流水，三藩之乱结束后，她又想在玻璃厂附近开设一个商业街，目前钱应该没有剩下多少。
“是啊！”佟安宁顿时有些纠结地抠了抠桌面，思索片刻，带着二分试探和请求，“亲爱的皇上表哥，要不，我用你的借条来抵怎么样？正好你可以少一半压力。”
康熙听完后，先是一愣，然后戏谑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安宁，之前可是你教过朕的，借钱过后，欠钱的是大爷，朕可不允许你用借条相抵！”
佟安宁语顿，看着他嘚瑟的笑，默默磨了磨牙，扭头朝天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身，对着康熙一脸灿笑，“皇上表哥，你也别急，事情不是还没有办成，咱们说好了，五年，事情办成了，你才能得到这两百万银子，以我的能力，还怕我能赖了你！”
康熙笑意加深，“可是到时候你赖账怎么办呢？”
佟安宁闻言，顿时用帕子遮着嘴角，侧头抽噎一声，“如果真发生了这件事，那只有一种情况发生了，就是我不小心死了，放心，我的遗产绝对够填补两百万两银子。”
听到这话，康熙的脸骤然黑了，“你都老大不小了，说话就不能有些忌讳！”
他到底要怎么办，才能让佟安宁改掉这个坏毛病。
佟安宁哀怨地瞅了他一眼，“忌讳又不能延年益寿，我这叫以毒攻毒，说不定阎王爷就是被我的话吓跑的。”
“噗呲！”伊哈娜笑出声。
康熙头疼地扶着额头。
佟安宁余光瞥到隆科多，眼珠子转了转，“嗯，如果我到时候出事还不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不还有小多子，就让他给你打一辈子工吧！”
隆科多顿时瞪大了眼睛，“姐！我可是你弟弟！亲的！”
“不是亲的，还值不了那么多钱呢！”佟安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说，给皇上卖命，不是你求之不得的事情吗？刚才是谁拍了一大堆马屁。”
“……那你也说了好多！”隆科多垂着头，有些委屈地瞅着她。
佟安宁没理他，看向康熙，“怎么样，皇上表哥，如果你有意动，咱们就立下协议！和往常一样。而且，这次，如果您办成了，我保证让人将您的贤明传遍大江南北，不会让你吃亏的。”
“看来，朕这是非做不可了！”康熙有些哭笑不得道。
之前出宫时，佟安宁和伊哈娜见到他就拉着脸，明白展现自己的不高兴，没等他找她们算账，现在为了女子裹脚事情，她又眼巴巴地求上来，还出了重金。
“这可是大功德，造福天下女子，您是天子，义不容辞！”佟安宁一挑下巴，义正词严道，“而且还有好多钱拿！皇上，你做事的时候，就想着，谁如果反对你，就是扰乱天下，就是耽误你赚钱，如果提早成功，我还有给您包个大红包，弄个大金匾。”
“……”康熙啧啧摇头，“如果朕做不到，你会不会在背地里骂朕！”
“怎么可能！”佟安宁立马摇头，笑的温柔无害：“我可是知礼守法的良民，大不敬的事情，我才不会做，您如果做不到，我就只能去求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不会再麻烦日理万机的皇上了。”
康熙叹气，“朕怕了你！行！此事朕接下来！”
真没想到，他堂堂大清皇帝，居然有一天也有拿钱干活的时候，不过他连自己妃子的钱都借了不少，领个百万赏金任务也不在话下。
佟安宁这任务明显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如果不干，估计佟安宁也不会罢休，如果没有伊哈娜给她提醒，估计会继续加筹码，或者讨好自己，现在有了太皇太后这个选项，他有些不确定。
二者，他也不确定太皇太后会不会为二百万两“折腰”，别到时候因为这些“小钱”，弄得他们祖孙起了“嫌隙”，所以这点罪还是他受了。
佟安宁见他答应，立马喜笑颜开，和康熙约定好，等到回到宫里，双方就写好协议。
隆科多看的龇牙咧嘴，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钱够多，别说能使鬼推磨，就连皇上也能使唤动。
伊哈娜决定回宫后，要将这事说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听，让她们也开开眼界。
……
对于立契约这事，佟安宁和康熙都十分熟练，回到紫禁城后，马不停蹄地立下了契约，双方立下条件和范围，将所有事摆在纸上，然后双方签下大名，盖下印章。
当然佟安宁还标注，就是一定要彻底解决女子裹脚这事，禁止以后死灰复燃，否则这二百完了两也太好赚了。
佟安宁将签下的契约收好，叹息道：“皇上表哥，你别怪我大惊小怪，实在是裹脚太过泯灭人性，损害身体，穿了不合适的小鞋，尚且不舒服，用外力将脚缠住，禁止它生长，你知道那脚有多畸形吗？女子每走一步就是踩在刀剑上，而且走路都困难，生产、干活劳动何来力气，如果在让其蔓延下去，最后可能沦落到没有裹脚的女人没有地位、尊严，甚至不能称之为女人，我不想看到那种情况。”
康熙抿了抿唇，“朕知道你的意思。”
佟安宁：“不知道那些颂扬裹脚的男人见没见过摧残后的小脚，如果还认为没错，我倒想他们也缠一下，体验体验。”
听说“二寸金莲”的女子睡觉是不拆裹脚布的，裹脚的女子鞋子是特制的，外面是绣花鞋，里面还穿着一层软鞋，软鞋做工精巧，睡觉都不脱掉，所以软鞋又称睡鞋。
估计看了畸形发育的缠足，那些男人非但不会怜惜，反而会心生厌恶。
佟安宁深吸一口气，走到康熙跟前，郑重其事道：“皇上，天下女子的未来就靠你了！如果有人反对，您可以寻一些被摧残后的缠足让那些人看看，他们造的什么孽。”
康熙见她这般认真，失笑道：“朕既然答应你了，帝王一诺，重若九鼎，我和你还签了契约，你大可以相信朕。”
“我可记下了！”佟安宁安慰道：“你遇到困难时，多想想两百万赏金就高兴了！”
康熙无语道：“你好像肯定朕一定会遇到麻烦。”
佟安宁两手合十，“怎么可能，我比谁都希望您成功，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先给您泼一下冷水。”
康熙无奈地指了指她。
……
伊哈娜回去后，马不停蹄地去了慈宁宫，将今日的见闻说与太皇太后听，听说有热闹听，皇太后也过来了，二人在慈宁宫后花园的亭子里，围炉烤东西。
听到何老太的事情，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震动不已，她们没想到因为穷困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皇帝是不是伤心了？”太皇太后第一时间想到康熙。
“嗯，皇上说是他的错，确实不开心，事后也让人给何老太送了银子，何老太一家的棺材钱应该够了。”伊哈娜唏嘘道。
她这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进宫时，担心皇上不喜欢她，后来想开了，也不在乎皇上，心态朝皇太后靠齐，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和何老太相比，她日常的那些烦恼都不值一提。
“皇上有心了！”太皇太后叹息道。
伊哈娜接着又说了顺天府尹审判杜某的事情，将这个连环杀手的恶行说了一遍，当听到杜某被判了凌迟后，皇太后等人纷纷叫好。
“皇太后，太皇太后，您不知道，今天因为这个杀人犯，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您差点得到两百万两的进账。”伊哈娜先卖了一个关子。
“两百万两！”太皇太后顿时倒吸一口气，“你快给哀家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然后伊哈娜就将佟安宁弄了百万赏金任务的事情说了一遍。
“太皇太后，这次我可想到您了，您可不能再吐槽我没良心，是皇上不愿意和您分享，以我的想法，禁缠足这事，您做会更好！”伊哈娜讨好地晃了晃太皇太后的胳膊。
“佟安宁都和皇上谈好了，你告诉哀家有什么用？”太皇太后佯装心痛道：“两百万两啊！佟安宁出手总是这么大方！哀家怎么每次都错过了！”
“太皇太后，本宫觉得您可以和皇上商量一下，禁缠足这事，如果有您的配合，皇上会事半功倍，您想办法要一半！”皇太后配合入戏，跃跃欲试地撺掇道。
“嗯，琪琪格说的有几分道理，你们觉得呢？”太皇太后询问伊哈娜和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自然赞同，“奴婢觉得皇太后说的有道理。”
伊哈娜：“禁缠足这种造福天下女子的善事，自然要太皇太后一起出手！”
太皇太后满意地笑了。
……
然后等到康熙晚上去慈宁宫请安时，没等他提起，就被太皇太后主动问起了这事。
康熙一开始以为太皇太后是关心他，然后到了后面“图穷匕见”，原来是想分一杯羹。
“皇帝，哀家觉得禁缠足这事，不能光你们爷们在前面喊，哀家也能帮忙，不过佟安宁的赏金是不是分哀家一部分，伊哈娜可说了，佟安宁只求结果，不过问过程。”太皇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康熙。
康熙顿时觉得手中的马奶酒不香了，“皇祖母想要多少？”
“嗯，哀家作为大清的太皇太后，怎么也能分一半吧！”太皇太后含笑道。
“一半啊！”康熙将杯子放到桌子旁，微微侧首，挑了挑眉梢，“可是，皇祖母，您以前已经下过懿旨了。”
太皇太后听出他的暗语。
……以前下过懿旨，但是没用，要不然现在也用不到佟安宁弄出百万赏金的事情……
太皇太后似笑非笑地瞅着康熙，声音微扬，“哀家记得皇帝也二令五申地禁止缠足吧！你说是不是，苏茉儿！”
苏麻喇姑微微一笑，“主子说的没错，皇上在康熙元年、康熙二年都说过这事！”
康熙：……
最终祖孙俩经过两刻钟的唇枪舌剑，康熙与太皇太后约定，禁缠足成功后，太皇太后分得五十万两。
祖孙俩最后相视一笑，尤其太皇太后笑的格外畅快，她倒不是贪图这五十万两，不过是在和皇上沟通感情，再说她也能出不少力，五十万两，她拿手里可不心虚。
康熙：“看皇祖母精力这么好，过两天，四阿哥、五阿哥回来，朕也就不用担心他们吵到皇祖母了！”
“他们小孩子有什么可吵的，你这个大人有时候才让人头疼。等到孩子们回宫，你可就失宠了！”太皇太后抬手指了指他。
……
康熙的速度也快，二天后，就下了圣旨，劝禁缠足，无论满汉，从圣旨颁布当年开始，禁止女子缠足，如有缠足的，要放足，如果阳奉阴违，则会影响父兄长辈的政绩和功名，无功名在身者，会除以重税，严重者，会有牢狱之灾。
同时太医院也跟进，宣扬缠足的危害，还画了不少畸形缠足的图像，劝解百姓不要裹足。
朝廷官员对于此事当然有众多议论，有赞同者，有推崇缠足的，觉得朝廷大事那么多，康熙不应该将注意力放到这种小事上，也有人觉得缠足对女子影响不大，既然这种习俗能流传下来，肯定有它的道理，康熙随意干涉，会引起百姓的逆反心理，如果以后有人因为大脚，受到夫家的厌弃，岂不是朝廷的过错。
康熙对于文武百官的疑问早有准备，他让人找了两个缠脚的女人。
两名女子蒙着脸，衣摆下是两双精致的二寸金莲。
这两人女子都是风尘女子，从小被老鸨买走教导，裹脚自然逃不过。
上殿时，两名女子小脚二寸大，走路娉娉婷婷、扭扭捏捏，因为特殊职业，骨子里的轻浮即使在金銮殿有所克制，可是行走间还是受不住，动作间仿佛游动的水蛇，没有定性，让一些官员皱起了眉头，不知道皇上让这种女子上殿干什么，实在是有辱斯文。
康熙负手站起，俯视众臣，“你们既然对缠足这么推崇，那么应该看过它的真面目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脚，皇上怎么还拿到朝堂上讲了。
康熙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吩咐道：“你们将鞋脱了，让他们看看到底是为什么？”
殿中的丘御史顿时大惊失色，“皇上，使不得啊！有辱斯文！”
见他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皇上，丘大人说得对，此事不必大张旗鼓！”
“皇上，禁缠足是好事，但是让两个风尘女子来到金銮殿，实在是荒谬。”
“佟大人，您快劝劝皇上啊！”
……
佟国维听到有人喊他，装作听不到，隆科多可告诉他了，禁缠足这事还是他家大闺女说的，他能反对吗？
康熙见下方的女子被这群官员给吓到了，站在那里不敢动，给梁九功使了一个眼色，梁九功上前一步，高声喝道：“安静！”
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响，顿时压盖了众人的声音，下方一时间变得安静，众臣连忙收敛仪容，不再吭声。
两名太监搬了两把椅子上场，两名女子迟疑地坐了上去，将脚抬起，太监在众人的注视下，脱下精致的绣鞋，然后是软鞋，在之后就是裹脚布，随着裹脚布一层层被解下，畸形的双足终于揭开面纱，展现在众人面前。
不过一些官员自诩是正人君子，抹开视线，压根没看，也有人被裹足吓到了，仿佛第一次看到精致绣鞋下的“二寸金莲”真面目。
从正面看，整个脚就是一个肉疙瘩，只能看到一根脚趾，依稀能分辨出上面的指甲，脚趾和脚跟已经从中折断，前脚面和后脚跟死死的贴在一起，脚背凸起，侧面看，像是一个肉状的高跟鞋，
康熙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众臣的百态。
两名女子展示完毕后，康熙又让她们将如何裹足的经历说了一遍。
……用裹脚布裹住，使劲将骨肉挤成一团，想要有小脚，就要将脚弄烂，裹脚的时候裹脚布里面还包着碎瓦砾、碎石、瓷片，一双盈盈一握的“金莲”的裹成，是女子拆筋断骨的折磨，昼夜疼痛，历经煎熬，压根不能走路……
裹足的那些事情不是什么密辛，朝臣都听说过，可是刚刚亲眼看过畸形的裹足，再听着这事，他们有些竟然感同身受，感觉后背冒冷汗。
在最后，康熙还给朝臣赏了东西，正是由内务府工匠雕刻的畸形裹足，形态各异，都是一比一仿实雕刻的。
下朝后，有人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双脚时，顿时两腿一软，差点尿出来，连盒子都摔了。
还好理智在线，连忙将盒子捡起来。
其他人也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感觉像是捧了烫手的山芋，不知道如何处理，同时也了解了这次康熙的决心。
佟国维皱着眉看着自己的盒子，这东西拿着真是忌讳，想到此，他转身挡住了丘御史的路，“丘大人，下官实在是对这二寸金莲没兴趣，丘大人既然喜欢，下官就将这东西赠给你了！”
说完，不等丘御史拒绝，直接塞到了他怀里。
丘御史瞪大眼睛，“佟大人，你这……”
佟国维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丘大人，你喜欢这，早说啊！下官的也给你！”莫尔根从善如流地将盒子也塞到了丘御史的怀里。
丘御史不可置信道：“莫尔根，你！”
可惜人一溜烟跑了，他就是叫人都看不到人影。
其他官员见状，几个和丘御史同样不对付的人，也趁机将盒子塞到他怀里。
“丘御史，我是满臣，这二寸金莲是你们汉人的传统，东西就给你收藏吧。”
“丘大人，我家没人绑脚，这东西看着渗人，你们读书人这么喜欢，啧啧！真是佩服！~”
“丘大人，我的也给你吧，我看了，我的盒子里的金莲比其他人好看，你拿了不亏。”
……
等到人群再次散开，丘御史身边散落一大堆盒子，呆呆看着众臣离去的背影，大喊道：“这是御赐之物，岂能随便处置！”
佟国维装没听见，有些赏赐自然不能随便处置，有些则不一样。
太皇太后和皇后也发了懿旨，劝戒女子不要裹脚，爱护自己，男子不要本末倒置，娶妻娶贤，而不是看脚，同时禁止裹脚女子入宫请安觐见。
康熙这次举动，确实震慑到不少人。
不过民间有一些“金莲”的拥护者觉得朝廷这种做法十分荒谬，纷纷写诗写文抗议，有好事者，将清廷这次“戒缠足”和“剃头留辫”相提并论，觉得就是对汉民的一次打压，这个说法传播的十分广，也有不少人觉得说的没错，对于这种头脑不清楚的，就是现成给当地官员送功绩的，康熙也在暗地里揪出不少搞事的前朝余孽。
佟安宁听到后，甚至有些怀疑，一开始那个将“戒缠足”和“剃头”绑在一起的谣言是不是康熙派人传出钓鱼执法的。
“钓鱼执法！”康熙轻笑出声，“这说法倒有意思！”
佟安宁好奇道：“皇上表哥，我猜的到底对不对？”
“你猜！”康熙笑的高深莫测。
佟安宁直接敷衍一笑，“你猜我猜不猜！”
当她愿意知道吗，一些事想也知道，就算她问，康熙也不一定说。
康熙：……
然后一旁的梁九功就听到康熙的警告声，“佟！安！宁！”
佟安宁单手堵住耳朵，“我！在！”
都说帝王不喜形于色，康熙怎么每次生气时，就喜欢喊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又不是出气筒。
“你这样，让朕拿你怎么办啊！”看着她这副样子，康熙有些无奈道。
“有话好好说就行！”佟安宁感觉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康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一声呢喃：“你啊！”
佟安宁直接施展装糊涂技能，无辜且迷茫地看着他。

第103章
裹脚能够被推广，观念深入人心，多半是因为将它与“地位”和“美丽”挂了钩，佟安宁就要破这个观念，让人将缠足女的痛苦、困境还有压迫宣传出来，占据道德高地，只要支持缠足，直接让人来个摧残女性，没有人性，如果父母长辈裹脚的，直接一个“不孝”扣上。
别人说“缠足”是传统，往前推一千年，裹脚是哪家的传统，不过是对女子的压迫罢了。
过往一些被嘲笑大脚的女人这下可找回了场子，将嘲讽开满，骂的周围人狗血淋头，尤其那些歌颂“三寸金莲”的读书人，更是重点对象。
缠足又提升不了学问，现在也提升不了地位，反而拖累了女子的身体，只能成为依附别人的菟丝花，如果出事了，甚至连自救做不了，只能坐以待毙。
同时许多地方也冒出来好多恐怖灵异传说，内容大多是关于缠足女死后怨气冲天，回来报复的志怪故事，有些还结合了当地的一些谣言和案件。
至于京城方向，前段时间杜某接连杀害十二缠足女的事情才宣判，然后不少说书先生就说了十二缠足冤魂索命的故事，表示杜某在监狱里，现在痛不欲生，那些冤魂向他讨要自己的三寸金莲，杜某脚大没办法赔，所以那些冤魂就用给女子裹脚的方式，将杜某的脚也绑了，听说杜某的双脚现在是血肉模糊，即使削了一半，距离“三寸金莲”的目标还远，所以杜某的脚只剩一个脚后跟了……
大家传的有鼻子有眼，许多人打算等到行刑那天，去法场看看杜某的脚是不是那样。
佟安宁听说后，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将那个杀人犯的脚给削了，然后就听莫尔根托人告诉她，杜某的脚真的裹了，毕竟做戏要做全套，莫尔根花钱让狱卒给杜某裹的，他直接让人放了碎刀片，听说杜某现在是日夜哀嚎，而且为了防止杜某自杀，连嘴都绑了。
佟安宁默默给莫尔根竖起大拇指。
还是小舅舅办事让人放心。
在这些攻势下，许多人开始知道裹脚对女子的危害，那些裹脚女子的痛苦，佟安宁觉得只要持之以恒，这一陋俗肯定会消失。
她可不会让裹脚之势死灰复燃。
然后宫廷又传出康熙的话，表示女子缠足，半为残废，哪有美丽可言，实在是可怜，如果是男子，被裹了脚，身有残疾，别说当官了，就是考科举都不行，自己尚且不愿意，推己及人，何以欺凌到女子身上。
此话一出，算是给裹脚正式定了罪，旁人哪敢说裹脚好，只能附和。
佟安宁见状，直接撒了一波钱，使劲宣传，将“裹脚”和“残疾”绑在一起，以后别说美丽了，每一圈裹脚布上都是无辜女子的血泪和苦痛，喜欢裹脚的人都是没人性。
那段时间，京城的人感觉除了“禁裹脚”这事，就听不到其他事情了。
许多人觉察出事情不对劲，将事情上报给顺天府尹，让他管管这事，堂堂京城，天天为“女子裹脚”这事哭丧，他们都不赞同裹脚了，这事该消停了吧，如果再闹下去，恐怕真会动摇国本。
顺天府尹也觉得头疼啊，但是这事不是他能管的。
他也天天听到外面宣传“禁裹脚”的事情，现在这个阵仗，若说暗地里没有人推波助澜，他将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可是查来查去，查到了不得了的人身上，这让他怎么办，尤其看情景，还是皇上默许的，他只能振臂高喝一声，“裹脚有违天理！实在可恶！”
再说罪魁祸首在紫禁城里，人家这是做好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怎么办。
佟安宁也知道这个时候的阵仗，已经引起不少人的逆反心理，仍然有一些人觉得一个小小的“禁裹脚”，又不影响国家大势，何必这样大张旗鼓，一个大清朝快被“裹脚”这件事给填满了。
佟安宁嗤之以鼻，裹脚布不缠在他们身上，他们当然不觉得疼，甚至在太医院向世人展示畸形的裹足后，也没见多少人出来反思，据她所知，反而有一些人严禁自家夫人将畸形的裹足在他面前展示，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呵！这就是那些人骨子里的劣性……
等到佟安宁觉得这波声量足够辐射到偏远地区后，也就收手了，反正她也不期待一下子就办成，只要五年里将此事完成，就已经让她满意了。
康熙这些日子也让人时常打听京城的消息，等到终于消停了，他叹道：“朕的耳根终于清净了！”
梁九功说道：“佟主子也是做好事，再说这好事还是您担着名！”
对于佟主子弄出这么大的声量，梁九功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是能拿二百万两银子“使唤”动皇上和太皇太后的人。
有皇上的名头在前面挡着，一些人虽然厌烦，可也不敢说出不满，只能看着佟主子变着花样宣传“禁缠足”。
梁九功满脸笑意道：“奴才听说许多汉家的姑娘给皇上和太皇太后立了长生牌，京城下面的睢县有不少百姓，还弄了万民伞上来，都是那些女子对您真情实意的感谢。”
这些事情也是佟安宁让人宣传的重点。
让大家看到民意，让女性发声，让康熙知道反馈，享受到民众的拥戴，才有动力继续干活。
就算女子社会地位低，但是也不能就当对方是死人了，她们也是有脾气的，现在上面替她们出头，也是有清醒的女子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康熙微微扬眉，“万民伞？没想到朕还能收到这东西。”
“皇上做的事百姓是看在眼里的，我听说还有不少女子给您绣荷包，都堆到当地县衙里了，据说积攒起来，能将紫禁城给埋了！”梁九功继续说道。
“还有这事？”康熙更有兴趣了。
呃，其实这事原先是没有的，是有人给康熙弄万民伞、长生牌，不过荷包这东西，自古以来对于女子比较私密，就是送给亲近人的，怎么可能会给康熙，是佟安宁为了宣传，胡诌的，后来不少女子听到传言，学着做了起来，不少县衙确实收到一些。
但是说量大到将紫禁城给埋了，大概要等到传播的更广一些，才能有这个效果，不过以现在各县衙收到的量，堆积起来将乾清宫给堆满，还是能做到的。
“奴才还能骗您？”梁九功一脸肯定道。
在他想来，此事完全想得通，皇上高大挺拔，相貌又俊，又英明神武，禁缠足这事也是怜惜女子，那些女子给皇上绣荷包完全没错。
如果佟安宁只要他的想法，估计会嗤笑一声。
天高皇帝远，对于底层小民，皇帝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日常听戏文，可能会做些当皇妃的梦，不过大部分给康熙绣荷包，也是听了那些谣言和宣传。
对于荷包这事，下方的官员还是能摸清上面的心思。
没过多久，一箱箱荷包就送到紫禁城，只是两三天，箱子就将偏殿给放满了。
康熙曾经打开两箱看过，荷包的样式千奇百怪，制作材料也是不一样，粗麻布、细麻布、绸缎、纱衣……手工也不一样，有些看着做工粗糙，线头都露在里面，也有些绣工出众，至于荷包里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有人塞了纸条、石头、书签，有人塞了护身符，还有不少是香料和草药……
康熙有一段时间劳累时，就喜欢去偏殿拆荷包，好像还解决了两起冤假错案。
那段时间，佟安宁觉得康熙精神奕奕，做什么都有干劲，暗叹果然就是当皇帝，也需要百姓的认可，底层的感谢比身边的恭维更让他高兴，看来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人说是真话，什么人是拍马屁。
……
禁裹脚这事没有影响到宫里的大选，不过也给大家提供不少谈资，说起那些裹脚女人的悲惨遭遇，让许多人心有戚戚然。
同为女人，她们对此感同身受，无法想象自己也遭遇这事，不由得感谢太皇太后当年下的懿旨，禁止裹脚女子入宫。
太皇太后听到宫里的谈论，一时哭笑不得，“哀家这是成了好人！”
苏麻喇姑笑道：“主子的善心总会被人看到。”
太皇太后笑着摇头道：“好了，不说这个，对了，保成的身体如何？皇后的病养好没有？”
苏麻喇姑恭敬道：“奴婢早上去过坤宁宫，保成阿哥的病已经好了，不过小脸瘦了一圈，皇后娘娘的病情有些重，听太医说，是邪风入体，还需要些时日静养！”
“这样啊……”太皇太后眉峰高拢，沉思片刻，“苏茉儿，你去坤宁宫，将保成接过来，就说哀家想他了，让皇后有时间养病。”
苏麻喇姑有些迟疑道：“可是这样，皇后娘娘会不会乱想？”
“现下她和保成的身体最为重要，保成在慈宁宫还能受到委屈？再说过两天，四阿哥、五阿哥也会回宫，有他们陪保成玩，也不会无聊。”太皇太后一锤定音道。
苏麻喇姑见状，恭敬道：“奴婢遵旨！”
……
对于慈宁宫的要求，皇后赫舍里氏也没有阻拦，当即让人给六阿哥收拾了行礼，让喜嬷嬷随行伺候，将人送到慈宁宫，顺便请罪，毕竟她没有照顾好六阿哥。
太皇太后拉着皇后的手好生宽慰了一番，皇后也配合，双方面上都和和气气的，离开时，皇后还带走了一大堆赏赐，太皇太后牵着六阿哥保成的手目送皇后离开。
六阿哥依依不舍地看着皇后的背景，等到人都消失了，还勾着脖子看。
太皇太后看到小孩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得扬起，软声哄道：“保成，你额娘现下身体不好，需要养病，这些日子咱们保成就和乌库玛嬷住一起好不好？”
“好~”六阿哥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
太皇太后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咱们保成果然最乖了，后天，保成的哥哥们也要回来，到时候保成就有人陪了。”
“哥哥？承祜哥哥？”六阿哥有些疑惑地歪着头。
太皇太后笑容微滞，很快就恢复正常，蹲下身，和蔼道：“是保成另外两个哥哥。”
“哦！”小孩虽然没听懂，不过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太皇太后看到他这副样子，眸中闪过深思，心中叹气，这孩子身上少了一份孩童活力，等到下次保成回坤宁宫前，她要好好和皇后说一下。
……
皇后赫舍里氏回到坤宁宫后，坐在空旷的宫内，一时有些失神。
红霜和绿柳在一旁伺候，不敢打扰她。
“喜嬷嬷，保成的贴身衣服带够了……”皇后说到半截意识到六阿哥已经送到慈宁宫，喜嬷嬷也跟着去照顾，压根不在身边，心中空落落的，喉咙的痒意没忍住，顿时咳嗽声连连。
“娘娘喝口温水！”绿柳连忙递过一杯水。
绿柳不停轻抚皇后的后背，埋怨道：“太医院的人都是废物吗？娘娘的风寒都治了两个月，还是没有治好，奴婢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谋害娘娘！”
“咳咳……咳……绿柳慎言，本宫相信太医院的人。”皇后也知道那群太医已经尽力，她因为生产时大出血，身体虚耗太过，只是过了两三年，身体已经开始支撑不住了，就好比一个漏水的筛子，再多的好东西补进去，也留不住。
现在还能补，如果身体不好好温养，到了以后，直接虚不受补，只能干受着。
“对了，绿柳，明天你出宫一趟，去将素雅带进宫，本宫已经给皇上上过折子，她也是时候进宫了。”皇后就着绿柳的手喝了两口水，压制住嗓子口的痒意。
绿柳点头，“奴婢知道。”
皇后接着道：“对了，本宫前段时间给保成做的秋衣带了吗？”
红霜有些迟疑，“奴婢不清楚，要不奴婢先去看看？”
“快去！”绿柳连忙催促她。
红霜连忙去了找了，片刻后捧着一套衣服回来，“娘娘，您给六阿哥做的这套衣服没带，要不奴婢现在送去。”
“咳……既然没带，那本宫明天就找个时间去慈宁宫一趟。”皇后眸中温柔，接过衣服，轻轻地抚摸衣服上的花纹。
“奴婢……”红霜还没说话，就被绿柳扯了一下。
红霜一头问号，她明明可以去送的。
绿柳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傻丫头！
娘娘是想借机去看六阿哥。
……
第二天，皇后带着红霜去给六阿哥送东西，而绿柳则是去了索额图府上，将皇后的旨意告诉索额图府上的人。
然后绿柳就带着一肚子回来了，顺便告诉皇后一个不怎么美丽的消息——侧福晋索绰罗氏明天会送素雅格格进宫。
刚看完六阿哥，心情比较愉快的皇后瞬间笑容僵硬，“侧福晋也要进宫？”
“是！奴婢劝了，可是侧福晋说，她许久没见娘娘，甚是想念娘娘，所以要进宫看娘娘。”绿柳无奈道。
她这次回府里，真是受了一肚子气，堂堂皇后身边的女官，也算是从四品，可是在索额图府上，侧福晋身边的人还是将她当原先的丫头看待，颐指气使，可是对方是皇后的生母，她回府又不能不去行礼。她感觉自从娘娘有了小阿哥后，府上的公子小姐做派越发的狂妄。
可惜除了索额图大人，府中众多公子都比较平庸，听说前段时间，索额头大人的公子格尔芬又被佟国维的儿子隆科多给揍了一顿，据说因为调戏科尔沁的格格，最后格尔芬不仅被禁足，还连累索额图向慈宁宫告罪，隆科多反而和科尔沁的格格结成连理，前段时间，隆科多又成了举人。
不说隆科多，就是索额图大人的死对头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也成了举人，而且名次十分靠前，不管和谁比较，赫舍里家的公子都有些拿不出手。
至于后宅，因为皇后娘娘，侧福晋在后院可谓是只手遮天，除了几个老爷和公子，对待其他夫人和小姐态度都不好，平时还好有嫡福晋压制着。
和嫡福晋相比，不怪娘娘和侧福晋感情疏远。
“既然侧福晋这般说了，本宫也说不了其他，还好保成被送到慈宁宫，要是吓到他，本宫会怨死自己的。”皇后阖眸深呼吸，平复心绪。
绿柳满脸心疼：“娘娘！您要保重身体！”
同时心底暗骂索额图不干人事，明知道侧福晋的脾气和性格，居然也允许她进宫给皇后娘娘添堵，说没有小心思她不信。
皇后苦笑，“本宫总要为保成做些打算！”
……
次日，索绰罗氏带着素雅来到紫禁城门口，就看到绿柳和宫女已经守在那里，不由得满意笑道：“皇后娘娘日理万机，还让你来接我，也算是全了我和她的母女情谊。”
绿柳挤着笑，“奴婢参见侧福晋！”
她一个从四品的女官在宫里都不要给嫔位以下行礼，却要给个侧福晋屈膝，她都没脸说出去。
索绰罗氏昂着下巴，“嗯！本福晋许久没见皇后娘娘，她现在是皇后，我这个亲娘也与有荣焉，这次实在是想念她，就蹭着三姐儿进宫了！”
三姐说的是赫舍里&#183;素雅，皇后赫舍里氏的庶妹，今年才十岁，此时乖巧地跟在索绰罗氏身后。
绿柳之前在府上时，和素雅格格说过一两句话，性子有些活泼，还带着稚气，看着似乎没有多少心计。
但是她又不敢确认，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而是不相信索额图会选一个安分的姑娘进宫。
若是娘娘身体康健，掌控一个十岁的姑娘信手拈来，但是现在她身体不好，又要操心六阿哥，只能说幸好素雅格格只有十岁，距离她长大还有不短的时间。
不知道娘娘能不能将素雅格格调教过来。
众多思绪被藏进心底，绿柳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侧福晋请，皇后娘娘已经等您许久了，还让御膳房准备了您爱吃的点心。”
索绰罗氏笑的大声，用帕子遮住嘴，“我就说咱们皇后娘娘最孝顺的，尊嫡母，也敬生母，最妥善不过了！”
“侧福晋说的是！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些走吧！”绿柳继续干笑，注意到旁边有侍卫看向这里，心中越发的烦躁，可又不能对索绰罗氏无理，否则对方恐怕会现场闹起来。
索绰罗氏耍够威风了，很好说话，“那就快带路吧！”
……
比起其他时间，九月的紫禁城不冷不燥，行走在宫巷中，迎面凉风吹拂，时而能嗅到不知何处飘过来的桂花香。
索绰罗氏愿意这个时候进宫，也是因为现在不冷不热，她这个皇后生母若是不出来几趟，别人怕是只记得嫡福晋，忘了她这个侧福晋了。
走路的时候，索绰罗氏时不时询问皇后的近况，绿柳选择性地答了一些。
大约走了三分之一路程时，迎面撞上了荣嫔一行人。
荣嫔马佳氏坐在步辇上，原先没有注意到绿柳一行人，可是被索绰罗氏毫不遮掩的审视目光给惊着了，让队伍停了下来。
绿柳屈身行了一礼，“参见荣嫔娘娘！”
荣嫔皱着眉：“绿柳姑娘不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在这里干什么？”
她可知道，前天慈宁宫将六阿哥抱走了，养在了慈宁宫，就为了让皇后能有时间养病，而她家的长生偏偏没有这待遇，果然比不上中宫生的嫡子。
没等绿柳说话，就听索绰罗氏扬高声音，“哟！这就是荣嫔娘娘，果然是个好生养的模样，可惜咱们皇后娘娘没有这福气，只有一个阿哥。”
荣嫔闻言，秀眉蹙的更狠了。
什么叫好生养，她虽然生了四子一女，但是也保养得当，听这个贵妇人的话，怎么觉得那么刺耳呢。
绿柳见荣嫔面有不满，在她开口之前，连忙解释，“启禀荣嫔娘娘，这位是噶布喇大人的侧福晋索绰罗氏。”
噶布喇？
荣嫔了然，眸中怒色渐消，意味深长地扫了索绰罗氏一眼，“原来是皇后娘娘的生母，真是久闻了！”
说完，用帕子遮着嘴角痴痴笑，“侧福晋和皇后娘娘长得真是相似，不愧是您教养出来的，本宫真是羡慕。”
噶布喇侧福晋索绰罗氏的大名，她可是闻名已久，皇后娘娘虽说出身好，但是也有不圆满的地方，这一分不圆满就出在索绰罗氏身上，偏偏皇后有自诩是天下女子表率，温婉恭谦，入孝出悌啥都要，自然要受累些。
索绰罗氏也不客气，“咯咯……哈哈哈……荣嫔娘娘过奖了，咱可不敢全占着功劳，还是有福晋的教养，不过娘娘从我肚皮里出来的，这点功劳旁人抢不了。”
绿柳担心索绰罗氏越说越错，连忙道：“荣嫔娘娘，皇后娘娘还等着侧福晋，奴婢等人就先走了。”
荣嫔看出绿柳的急躁，笑意加深，“本宫和侧福晋一见如故，等一会儿侧福晋若是有时间，不如来景阳宫逛逛。”
原以为索绰罗氏会答应，谁知对方脸色骤变，顿时冷着脸道：“本福晋乃皇后生母，岂能去一个嫔妃的宫里。荣嫔娘娘的玩笑话逾越了。”
说完，朝荣嫔轻蔑一笑，一个凭借肚皮上位的低等嫔位，也敢邀请她，当她真是傻的，真去了景阳宫，是将皇后娘娘的脸面踩在地上。
她可是一清二楚，这个荣嫔是个没脑子的，否则也不会入宫十年，生了五个孩子，一直是庶妃，然后蹭上这次六宫大封的东风，最后只得了一个嫔位，还不是居首位，钟粹宫的纳喇氏要高于她，永寿宫的慧妃来自科尔沁草原，连承宠都没有，人家都得了一个妃位。
绿柳控制不住地瞪大眼睛，没想到侧福晋居然还想着皇后娘娘。
她的目光落到荣嫔面上，就看到对方笑容一滞，面容有一瞬的扭曲，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继而维持笑容，“侧福晋真是会开玩笑，本宫说的确实是玩笑话……呵呵……啊哈哈！侧福晋不愧是皇后的亲额娘……”
说到最后，语气渐沉，仿佛要将字咬碎了一般。
绿柳此时心中暗爽，看索绰罗氏多了两分敬意，荣嫔妄图借侧福晋踩皇后娘娘的脸，只能自作自受。
想到此，她微微侧头，用帕子挡住嘴角的讥笑。
侧福晋说的没错，荣嫔可不是就是一个好生养的东西。
“荣嫔娘娘，时间不早了，奴婢就不耽搁您了。”说完，绿柳屈身一拜，然后恭敬地请索绰罗氏先行。
索绰罗氏抬头给了荣嫔一个放肆的嘲笑，然后大步离开了。
荣嫔面色冷沉，紧紧盯着索绰罗氏离开的背影，大手攥着扶手，手背青筋暴起，目光像刀子一般，仿佛要剐下对方的肉。
文竹连忙岔开话题：“娘娘，咱们不是要去太医院一趟，替小阿哥拿药吗？”
荣嫔收回视线，闭目深呼吸，片刻后，沉声道：“走吧！”
文竹见状，长松了一口气。

第104章
绿柳带着索绰罗氏继续行走，到拐角的时候，瞥到荣嫔步辇的队伍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禁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索绰罗氏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顺便扇了扇风，“那个荣嫔之前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是那么大胆吗？”
绿柳连忙道：“自是不敢的，想必是小看了侧福晋。”
“哼！”索绰罗氏轻哼一声，“本福晋就知道，不再出来走动走动，会被人踩到头上。三姐儿，以后你到了宫里，也要硬起腰板，咱们可是坤宁宫的人，现在皇后娘娘有了小阿哥，等到小阿哥长大，咱们的底气就越来越足，你的福气也在后面呢。”
赫舍里&#183;素雅闻言，小声应道，“素雅明白！”
索绰罗氏满意地笑了。
一行人继续走，眼看就要到景和门，绿柳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阵清凉的秋风吹过，轻轻撩起衣摆，让人舒爽不少，绿柳嘴角的笑意才漾开，还没有蔓延到眼底，就被迎面而来的人击碎，身子微僵，很快收敛异色，面上变得恭敬。
对于绿柳这副变化，索绰罗氏看的一清二楚，也提起了心。
在紫禁城，能让坤宁宫的大宫女临阵以待的人，对方的地位和身份肯定不低，想到此，目光放到不远处缓慢而来的步辇。
刚才的荣嫔是四人抬的步辇，而迎面过来的步辇则是八人抬的，因为离得较远，她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只看到一个藕荷色的身影坐在上面，斜靠在上步辇上，一副慵懒的样子。
佟安宁靠坐在步辇上，单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马上就是大选的日子，对于大选的场地，她和昭贵妃有分歧，她想在御花园，昭贵妃想在延春阁，正好那里也有一个花园，两人此次都默契地没将选秀地点安置在室内。
佟安宁是觉得在外面，那些秀女比较放松，而且到时候不仅可以赏人，也可以赏秋景，如果到时候有其他才艺，也能展示出来，她也能看热闹，第一次操办这种大选“面试”，她还是很兴奋的，而在庄严华丽的宫殿中，只能像花瓶一样，供人展示，在御花园的万春亭正好，延春阁就太远了，目前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而内务府的人焦急等通知，毕竟要提前布置。
“奴婢绿柳参见清晏贵妃娘娘！”
有些陌生的女声将佟安宁的注意力拉回。
步辇队伍停下，珍珠轻声道：“主子，是坤宁宫的大宫女绿柳！”
佟安宁微微挑了挑眉，居高临下打量下方的绿柳一行人，目光落到绿柳身后的陌生贵妇人还有少女身上。
对方也在偷偷打量她。
索绰罗氏此时不敢像之前审视荣嫔的模样，不过小动作不断，时不时用帕子擦着嘴角和额头，掩饰自己的小表情。
原来是佟家的女儿！
索绰罗氏想到此，又偷瞄了佟安宁一眼。
眉眼清丽秀气之极，双眸如秋水一般澄澈，看人时眸光微凉，神色冷淡，对于素雅还有她，既不好奇，也不傲慢，淡然地坐在步辇上，仿佛一朵摆在供桌上的莲花，平静无波。
此人的相貌倒是一等一的好，就是脸色苍白，浅橙的日光斜照在她脸上，仍然不能给她苍白的脸颊添一丝血色，更显得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想到此，索绰罗氏为皇后松了一口气。
佟家的女儿佟安宁她是早有耳闻，不止她，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家都知道她，从小备受宠爱，和皇上也是青梅竹马，就是身体不好，虽然聪慧，但是活不长久，可惜大概是皇天庇佑，她一直活到了现在，居然还进了宫，现在成了贵妃。
对于皇上，肯定对佟安宁的感情不同常人，否则也不会给她双字封号。
想到此，索绰罗氏默默攥紧了帕子。
索大人说的有理，现下皇后娘娘的情况不容乐观，娘娘的身体因为六阿哥虚耗太多，今年又多病，下面又有两个贵妃虎视眈眈，就算荣嫔、惠嫔地位比较低，可是比起两个贵妃，这两人感觉威胁更大，因为他们有小阿哥，可是如果两个贵妃一旦产子，那么对坤宁宫的冲击不言而喻。
今天她进宫就是劝皇后娘娘，让僖贵人多承宠，多生几个有着赫舍里血脉的阿哥，这样才能有胜算，等到三姐儿进宫，也要让她多和皇上沟通感情，等到长大后，说不定也能弄个贵妃当当。
佟安宁看向索绰罗氏，“绿柳姑娘，你身后这两位是哪家的？”
绿柳恭敬道：“启禀娘娘，这位是噶布喇大人的侧福晋，那位是皇后娘娘的妹妹素雅小姐，皇上仁慈，怜惜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让素雅小姐进宫看顾娘娘。”
素雅小姐毕竟还小，不能成为嫔妃，可是也不能没名没分待在宫里，所以对外宣称入宫看顾皇后娘娘和六阿哥。
旁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毕竟谁会指望一个十岁的姑娘照顾人。
“侧福晋？”佟安宁有些迷惑，原谅她真的不清楚。
她知道皇后是噶布喇的女儿，也知道她是庶出的，可是一般送人进宫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噶布喇的福晋出场吗？难道噶布喇是个宠妻灭妾的主，为什么就隆科多出了名，他反而没听说过。
一旁的佟嬷嬷见状，小声提醒道：“娘娘。”
“哦，近来皇后娘娘确实身体不适，侧福晋既然进宫，相信病情很快就能好转。”佟安宁说着客套话。
绿柳道：“多谢娘娘关心！”
索绰罗氏趁绿柳和佟安宁说话间隙，目光逐渐放肆起来，上下打量她还有随行的仪仗。
啧！就算是再受宠，也没有生养个阿哥，说不定，不等皇后娘娘动手收拾，这人自己就没了。
佟安宁注意到她的眼神，目光如刀，猝然直刺而去：“侧福晋这么看本宫，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本福晋就是看贵妃娘娘体弱，有些心疼您。”索绰罗氏拿着帕子沾着眼角，故作怜意道。
“哦！此话怎么说？”佟安宁有些不懂了，索绰罗氏看着也不像是伤春怀秋的性子，她今天算是和她第一次见面，居然说心疼她。
这画风有些怪了。
绿柳见索绰罗氏和佟安宁说上话，心中着急，连忙提醒道：“侧福晋，清晏贵妃面前，不要放肆。”
索绰罗氏闻言，心生不满，直接白了她一眼，她这是在给皇后找场子，绿柳是奴才不好惹，但她是皇后娘娘的额娘，佟安宁总要给面子。
“娘娘，您身体不好，也没有孩子，如果我家女儿这副样子，肯定会心疼死。女人说实话，就是有再高的地位，还是有个孩子傍身比较安稳，没有孩子，女人这辈子就不完整，出去都直不起腰杆，唉！看娘娘这花容月貌，不知能灿烂到几时。”索绰罗氏佯装叹气道。
都说君恩如流水，虽说佟贵妃和皇上有幼年的情谊，但是男人哪个不是贪恋鲜嫩的容颜，等到容老色衰时，以她看，佟贵妃这朵娇嫩的花肯定会枯萎。
“侧福晋！”绿柳疾声警告。
索绰罗氏可以在荣嫔面前放肆，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嫔位，但是佟安宁不一样，人家是皇上的表妹，侧福晋这话自己说着舒心了，可是佟贵妃会将怨气发到皇后娘娘身上。
“恩，听了侧福晋这话，本宫觉得民间一句话说的没错。”佟安宁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人心隔肚皮，侧福晋的心疼，本宫又感受不到，如果是皇后娘娘听到这话，估计会心酸，侧福晋，人生在世，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本宫还是及时行乐，毕竟在这紫禁城，意外有时总比明天来的快！”
索绰罗氏表情一呆，有些迷糊，“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她思索片刻，难不成佟安宁这是威胁她，想要对她出手。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可是皇后的生母！一品大员索额图的嫂子！刚刚荣嫔被她讥讽一顿，连声大气都不敢出，人家还生了四五个孩子。
“侧福晋，不要误会，本宫说的是自己，以本宫这身体，活一天是一天，咳咳……咳，说不定过几天侧福晋就能进宫为本宫奔丧呢，侧福晋期不期待？”佟安宁轻咳两声，含笑看着她。
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多吓人。
绿柳连忙跪下，“贵妃娘娘恕罪！侧福晋说话鲁莽，并不是这个意思。”
索绰罗氏呆滞。
有自己咒自己死的人吗？这位贵妃娘娘就不怕忌讳吗？
佟嬷嬷厉声道：“绿柳姑娘，既然不是这个意思，不如你来替她来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忘了，娘娘可是皇上亲封的贵妃，由不得人轻视。”
“嬷嬷误会了！侧福晋没有轻视娘娘，侧福晋不常进宫，对于宫中进宫不熟悉。”绿柳解释道。
佟嬷嬷冷笑：“绿柳，你当贵妃娘娘是三岁小孩糊弄吗？”
斥责完绿柳，佟嬷嬷冰冷地注视索绰罗氏：“侧福晋，你怎么看？”
索绰罗氏挺起胸膛，昂起下巴，“本福晋是皇后生母，算是皇上的岳母，关心一下贵妃娘娘，如果戳到了贵妃娘娘的痛处，本福晋向贵妃娘娘道歉。”
“痛处？”佟嬷嬷冷笑一声，“侧福晋，你可知你这话就是对贵妃大不敬，贵妃怎么做，还用不着一个无品无级的侧福晋指责，还有，你是侧福晋，莫要直呼自己为福晋，皇后娘娘最是贤良，重规矩，知不知道侧福晋背后这样称呼自己！”
“你……本福……侧福晋虽说不能和嫡福晋相提并论，可也是皇后娘娘的生母，难道还没有资格吗？”索绰罗氏气的眉毛快挤成蚯蚓。
一个嫔妃身边的老嬷嬷居然敢教训她。
绿柳连忙轻声提醒，“侧福晋，佟嬷嬷是慈和皇太后留给贵妃娘娘的。”
“慈和……”索绰罗氏立马噤声，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后台，是康熙的生母佟佳氏身边的老人。
“哎呀，嬷嬷不要生气了。”佟安宁柔声安慰道。
佟嬷嬷躬身道：“奴婢没有生气，只是在教侧福晋宫中的礼节。”
索绰罗氏能这样的跋扈，靠的不过是皇后和索额图，可是这两人在佟安宁这里不好使，原先本不会发生这事，要怪就怪索绰罗氏那张嘴。
“咱们继续谈心，侧福晋不是心疼本宫吗？难道是假的，连上柱香都不想？”佟安宁微微侧头，似笑非笑地俯视索绰罗氏。
清浅的眸子里满是戏谑，给人以压迫感，带着高不可攀的疏离和冷漠。斜阳被她遮住，形成的巨大阴影仿佛无形的锁链将索绰罗氏束缚。
她几次咽下口水，想要挺起皇后生母的气势，可是之前被佟嬷嬷一阵斥责，现在目光与对方撞上后，勇气一下子泄了，“本……我不是那个意思，娘娘……误会了。”
索绰罗氏脸色变得愈发难看，面上满是对佟安宁的忌惮和慌乱。
旁边的绿柳同样脸色不行，就算她再不喜欢索绰罗氏，可对方也是皇后的生母，她被人骑脸，丢的还是皇后的脸。
赫舍里&#183;素雅也被吓得不敢说话，担心地看着索绰罗氏，同时忌惮地瞅了佟安宁一眼。
“呵呵……看你们吓得，本宫不过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侧福晋该不是被吓到了吧。”佟安宁噙着浅笑看着索绰罗氏，仿佛刚才浑身散发逼仄气势的人不是她。
索绰罗氏：……
“唉！本宫没想到居然真吓到侧福晋了，佟嬷嬷，等一下，你去坤宁宫，给侧福晋和小格格送些赔礼，不能怠慢了他们。”佟安宁吩咐道。
佟嬷嬷：“奴婢遵旨！”
绿柳连忙道：“贵妃娘娘不必这样，该是我们赔罪！”
如果不是索绰罗氏多嘴，今日不会有这个劫难。
佟安宁抬手压下她的话，“好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皇后娘娘肯定十分想念亲额娘，本宫就不打扰侧福晋和皇后娘娘叙旧了。”
珍珠高声道：“起驾！”
听到这话，仪仗队伍缓缓动起来。
绿柳等人站在墙角目送佟安宁的步辇队伍远去，等到离得远了，能明显听到众人发出的呼气声。
索绰罗氏拍着胸脯，“哎呀！我的天，那个老嬷嬷也太吓人了。”
赫舍里&#183;素雅关切道：“侧福晋，您怎么样？”
“没事！这佟家的女儿看着娇娇弱弱的，怎么气势那么吓人，心眼也太小了，本福晋就关心了她几句，一下子点了炮仗似的。”索绰罗氏喋喋不休道，“果然，这身体不好的人就是小心眼，我看她就是嫉妒皇后娘娘的地位和阿哥，如果不是平日嫉妒，干嘛为难本福晋，绿柳，等到一会儿，见到皇后娘娘，你要将我的委屈好好说清楚。”
绿柳抿了抿嘴，藏住眼底的烦躁，“奴婢明白！”
……
回到承乾宫的佟安宁和佟嬷嬷等人聊起索绰罗氏。
佟安宁：“嬷嬷，可知道这位侧福晋是何人也？”
佟嬷嬷：“这位侧福晋据说是正白旗的一个包衣下人，被噶布喇看上，一开始是个庶福晋，后来皇后娘娘出生后，得索尼大人看重，就抬成了侧福晋，性格就是这样，在府中比较猖狂，在府外和各府的人缘也不行。幸亏噶布喇大人看重嫡福晋，平时还能看住她，奴婢也想不通，此次为什么不让嫡福晋带赫舍里的格格进宫？”
据她所知，皇后娘娘和生母的关系并不亲厚，现下皇后生着病，她不觉得让侧福晋进宫，能和皇后沟通起母女亲情，以她观察那位侧福晋的性格，别一不小心将皇后娘娘给吐出血来。
佟安宁下了步辇，刚迈上台阶，就听从门口传来声音。
“什么进宫？”
伊哈娜斜靠在门侧，面带笑意地看着她，两寸高的花盆底稳稳当当磕在地上，动作看着有些难度。
琥珀在一旁开口道：“主子，慧妃娘娘没有看到您，就赖在这里了。”
“你这个丫头，对本宫也太不客气了！”伊哈娜哀怨地瞅了琥珀一眼。
琥珀提醒道：“慧妃娘娘，您小心摔着。”
“本宫可是骑马射箭样样都比你家主子强。”伊哈娜弹了弹衣服，正要站直身子。
不出意外地出意外的，略高的花盆底和门槛短暂亲吻过后，直接脚下一滑，伊哈娜身子一歪。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最近的塔塔压根没时间抢救，伊哈娜一屁股磕在门槛上，感觉尾骨都麻了，除了屁股不能动，她感觉脚踝似乎也伤了。
众人围上，七手八脚地想要将她扶起来。
“都多大的人了，这次长教训了吧！”佟安宁扶着她的胳膊，小心地搀着她。
“嘶！停！停！”伊哈娜感觉右脚腕不能动，连忙喊停。
秋嬷嬷俯身轻轻摸了摸伊哈娜的脚踝，皱眉道：“好像肿了！”
伊哈娜没说，她感觉自己的尾骨好像也断了。
佟安宁叹气，“去请太医吧！”
“不能请太医，让人帮我涂些药就行，嘶！佟安宁，你做什么呢？”伊哈娜连忙缩脚。
原来就在刚才，佟安宁在她脚腕肿起的地方戳了一下。
佟安宁白了她一眼，“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塔塔，我是贵妃，听我的，去请太医。”
这家伙刚才一下子坐到了门槛上，行动间，明显看到不适，恐怕不止脚腕一处伤。
众人将伊哈娜小心抬进殿内，然后佟安宁挥退众人，给她看了伤，叹气道：“都紫了，看来你以后要躺一段时间了。”
说完，点了点伊哈娜的额头，“穿着花盆底，居然还做那么危险的动作，还在门口，是看那块地太硬，想给它收拾收拾，还是觉得自己太忙了，弄个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假期。”
“你小点力气！”伊哈娜苦着脸，见佟安宁还要继续，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你还没有说，刚下你和佟嬷嬷说什么进宫？难道佟府的人还没有死心，想要塞人进宫。”
“没有！”佟安宁在她身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试了试温度，递给她，“我刚才回来时看到了皇后娘娘的生母，她带了一个小姑娘进宫，说是替赫舍里一族照顾皇后和六阿哥的，看着年级和你当年进宫差不多。”
“啧，原来是另外一个我啊！不过索额图不是送进来一个僖贵人，怎么又送进来一个。”伊哈娜无语道。
佟嬷嬷道：“进宫这位姑娘似乎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论远近，僖贵人自然比不了，不过那个小格格年纪小着呢，僖贵人也是有用处的。”
伊哈娜顿时嘲讽道：“咱们皇上真是艳福不浅！宫里的姐妹花都多少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了吧！”
“呵！怎么可能，再过几年，还是会有的。”佟安宁嗤笑一声。
她搞不懂，这种姐姐生不出孩子，就持续将妹妹送进火坑的传统从哪里来的。
唉！据她所知，好像宜妃入宫的前几年，似乎也是因为无法生育，然后将妹妹招了进来。
……
坤宁宫中，索绰罗氏一见面，就向皇后赫舍里氏告了状。
皇后听说他们一行人先是遇到了荣嫔，然后是佟安宁，脸上的笑变得愈发僵硬。
以索绰罗氏的性子，除非遇到了皇太后、太皇太后、皇上这样级别的人，才知道收敛脾气，碰到其他人，压根不会看眼色。
对于荣嫔，皇后还不怎么在乎，如她猜测，索绰罗氏也没有吃亏，反而将荣嫔气了一顿。
可是在佟安宁那里却撞了南墙，尤其根据绿柳说，还是索绰罗氏先找的麻烦。
索绰罗氏想以势压人，最后反而被别人压了，若是在府中，她没有什么想法，甚至有几分欣喜，但是现在是在外面，是在紫禁城里，索绰罗氏代表坤宁宫的脸面。
“呜呜……娘娘，你可要为额娘做主，她就算是贵妃，也是一个妾室，而且还是一个无子的妾室，你身为大清的国母，要为额娘主持公道，我就是关心了她几句，她身边那个老嬷嬷脸拉的好像要奔丧，额娘从你长大到现在，可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呜呜……嘤嘤……”索绰罗氏死死抓住皇后的袖子，压根不给她脱开的时间。
“额娘，你先松手！”皇后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和烦躁，想要挣开袖子，可是对方拉着不放，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
绿柳和红霜见状，在一旁也小心翼翼的劝着，好不容易帮助皇后脱了困。
皇后：“额娘，清晏贵妃和皇上自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本宫也羡慕，再者清晏贵妃身体不好，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在进宫之前，皇上也清楚，她和您非亲非故，您说这些，她当然生气，本宫也不好责备她。”
试问哪家女子在路上好好的，被个陌生人拉住，指责身子弱，不能生养，还会乐呵呵的。
佟安宁若不是这情况，恐怕她日夜睡不安稳，偏偏索绰罗氏要去触霉头。
“你是皇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亲娘被欺负，你让后宫那群嫔妃怎么看你！”索绰罗氏气的站起身子，想要凑到皇后面前。
绿柳连忙端着杯茶挡住了，“侧福晋先喝口降火茶，宫里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后娘娘也按照宫规行事，否则后宫容易乱了套。”
索绰罗氏一把将绿柳揭开，没好气道：“本福晋是皇后的亲额娘，难道还能害了她！”
绿柳踉跄了一步，手中的茶撒了一半，烫到了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皇后见索绰罗氏快要贴近她，抬手用力拍了桌子，沉声道：“额娘！这里是坤宁宫，不是阿玛的院子。”
索绰罗氏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用帕子直接遮了眼，放声嚎哭，“你……你果然翅膀硬了，居然凶额娘！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将你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呜呜……你重视自己的脸面，额娘也是为了你的面子着想……”
皇后赫舍里氏听着索绰罗氏的哭嚎声，感觉脑袋一阵轰鸣，心中的烦躁渐起。
等到索绰罗氏离宫后，她要写信告知索额图，下次就不要让索绰罗氏进宫。
最后还是佟嬷嬷的到来，打断了索绰罗氏的哭闹。
佟嬷嬷先是给皇后请了安，然后将赔礼送到索绰罗氏和素雅格格手上，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索绰罗氏等到佟嬷嬷离开后，一把将礼盒扔了，气愤道：“你看，他们给我赔礼了，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呸！当谁稀罕！”
皇后冷着脸看着她动作，吩咐道：“绿柳，你去私库将本宫私藏的那副点翠头面送到承乾宫，算是本宫给清晏贵妃的赔礼！”
绿柳恭敬道：“奴婢遵旨！”
索绰罗氏听到这话，气的快要炸起来，想要扯住绿柳，不让她去，被皇后使唤三名宫女挡住了。
最后宫女和索绰罗氏都弄得一身狼狈，索绰罗氏的妆容都花了，衣服也乱了，被赫舍里&#183;素雅哄着下去整理衣服和妆容。
因为这，皇后对这名不曾见过面的庶妹高看了几分，能有耐心拿捏索绰罗氏的人，而且年纪还这般小，怪不得叔父将她送进来。
就算是应对她，虽然动作之间略有稚嫩，也算得当，假以时日，确实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唯一让她有些膈应的是，索绰罗氏将素雅都快夸成九天玄女了，天上有，地上无。
虽然皇后不怎么满意索绰罗氏，可是看到她满心赞赏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庶女，还是让她不开心。

第105章
索绰罗氏在紫禁城遇到荣嫔、佟安宁的事情，很快传遍宫廷。
索绰罗氏在两人不同的遭遇，也受到众人的议论。
荣嫔那天和索绰罗氏分开后，生了好大一阵气，后来听到索绰罗氏在佟安宁那里碰了钉子，人被吓得差点腿软，心情一下子舒畅了。
景阳宫的新任大总管吴海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主子，奴才打听到，索绰罗氏在坤宁宫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四五个宫女都拦不住，简直吓死人了，后来佟贵妃让人送了赔礼，然后索绰罗氏好像炮仗一样，一下子就被点着了，要让皇后娘娘给她做主，最后皇后娘娘又送了一副自己珍藏的上好头面给佟贵妃做赔礼，以奴才看，这次皇后娘娘真是既没了面子，又没了里子，恐怕心里恼着呢。”
“胡说什么呢？”荣嫔笑睨了他一眼，“皇后娘娘岂是你议论的？”
“哎哟！奴才这张嘴啊！”吴海轻手给自己一巴掌。
“好了！在外面可不能乱说。”荣嫔掩嘴轻笑，“咱们皇后娘娘宽宏大度，端的是母仪天下的范，有这样的亲娘已经够糟心了，咱们可不能再嘲笑她！”
“欸！奴才遵旨！”吴海满脸堆笑。
荣嫔轻轻地把玩自己的指套，“听说索绰罗氏嘲笑佟贵妃身子弱，生不出孩子？”
“奴才听说是这样的，估计贵妃气着呢，听说直接要死要活，将坤宁宫的大宫女吓得当场就跪下了。”吴海继续道。
荣嫔轻笑出声，“本宫就说嘛！就是表现的再洒脱，作为女人，怎么会不在乎这些！”
吴海：“奴才也这样认为。”
荣嫔顿时心满意足，“对了，过两天四阿哥要回宫，听太皇太后的语气，好像要先让四阿哥和五阿哥一起待在慈宁宫，和六阿哥沟通感情，你要认真准备四阿哥需要的东西，一定要超过钟粹宫，不能让惠嫔小看了本宫。”
文竹有些担忧道：“娘娘，这样是不是不太给惠嫔娘娘面子。”
“四阿哥体弱，本宫为他多考虑一番，有什么不可？”荣嫔满不在乎道。
等到四阿哥和三格格回了宫，到时候她两子一女，在宫里惹眼的很，压根无法低调，既然这样，还不如高调，再说，都是同一时间进宫，她有三个孩子，凭什么要低惠嫔一头。
吴海赞同道：“娘娘说的对！”
……
太皇太后和康熙听到索绰罗氏在宫里的言行，并没有过多反应，佟安宁和皇后之间都给了赔礼，此事已经结束，他们无需干涉。
九月初，被抱养在外的四阿哥、五阿哥还有二格格、三格格都回了宫。
回宫当天，宫里专门办了宫宴，还邀请了抱养大臣家的家眷，席间荣嫔、惠嫔和端嫔三人给他们敬了酒，表示感谢，太皇太后和康熙也赏赐了东西。
比起三年前，四阿哥、五阿哥还有二格格、三格格等人真是大变样，四阿哥和五阿哥看着相差不大，五阿哥大概经常在外跑，看着比四阿哥要黑一些，二格格愈发的秀气，听说跟着安亲王福晋学了打络子，至于三格格，她年岁最小，平时在裕亲王府，又是被捧在手心上，从进宫都一直拉着脸，躲在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身边，一副扎根在她身边，谁也不能将她带走的模样。
荣嫔急的都快哭起来，点心、玩具都哄不到人，三格格和她不熟，她就是哭，人家也不怎么在乎，反而将脸埋进西鲁克氏怀里，压根不理她。
可是她又不能怨她，小孩子又不懂什么，三格格还没有满周岁就被送出宫，从小在裕亲王府长大，在她眼里，最亲的就是裕亲王和福晋，她这个亲额娘反而是最生疏的。
西鲁可氏抚摸三格格的小脑袋，柔声道：“三格格，荣嫔娘娘和你说话呢，咱们说好了，进宫后，不能闹脾气，荣嫔娘娘是你的亲额娘，她会比我和王爷更疼爱你的！”
“不要！”三格格绷着小脸，小手环住西鲁可氏。
荣嫔急的直跺脚，“你这个小祖宗，我还能害了你，这些年，我想你想的天天流泪，你就这样对我。”
说话时，眼泪如断线珠子般不停的往下掉。
三格格小嘴噘的老高，也想要哭，可是她答应二叔二婶，不能给他们丢脸。
……
殿内其他人注意到荣嫔那边的骚动，看出三格格对她的抗拒，不少人幸灾乐祸。
康熙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景，可是三格格还小，你又不能要求一个三岁多的小孩明事理，只能哄着，小孩子忘性大，也很好哄，等到时间久了，估计就能纠正过来了。
与三格格相比，其实五阿哥保清也有些不高兴，不过他自诩是个大孩子，没像三格格那样抱着人不松手。
惠嫔看出儿子眼中的疏离，心中虽痛，但是她不后悔，如果让保清留在宫内，可能会步他哥哥的后尘，而且绰尔济将他养的很好，说不定未来绰尔济会成为他的助力。
……
佟安宁和伊哈娜的席桌相邻，时不时聊天，也不无聊。
伊哈娜端着酒杯，探着身子，小声道：“安宁，我昨个去慈宁宫时，听到皇上有意给布贵人兆佳氏的小格格和通贵人小纳喇氏的小阿哥找养母。”
其实宫里的养母现下并不好找，现在宫里的小孩不要养，而且大家都还年轻，可以自己生养，为什么养别人的孩子。
可是布贵人和通贵人居住的咸福宫又没有一宫主位，原先大家以为通贵人小纳喇氏能凭借生了小阿哥，得一个嫔位，谁知只有一个贵人，比不上惠嫔。
佟安宁遮着嘴，小声道：“怎么？你想养？小格格可能有希望，我估计小阿哥希望不大。”
皇上不止不碰伊哈娜，就连永寿宫的人都不碰，已经向大家表明他的态度了，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太皇太后不再往宫里送蒙古格格，多是和皇室联姻。
所以让伊哈娜养小阿哥的可能性很小。
“怎么可能？让我养孩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是想问你。”伊哈娜连忙摇头。
佟安宁给了她一个白眼，“你都不行，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愿意，我养好自己已经够吃力了，现在还欠着皇上表哥那么多银子，养孩子干什么？”
伊哈娜同样回赠一个白眼，“我这不是提醒你一下。”
……
上方的康熙看到佟安宁和伊哈娜的脑袋快亲到一起了，不由得轻咳一声。
“咳！”
佟安宁和伊哈娜没听到，继续猜测康熙要将孩子塞给谁。“娘娘！”珍珠在一旁小心提醒。
虽然皇上没吭声，但是他的目光就是落到主子身上的，大家眼睛一看，就知道皇上的意思。
塔塔也提醒伊哈娜，“主子，皇上要生气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听到提醒，坐直身子，冲着众人淡淡一笑，没有丝毫拘谨，仿佛被康熙点名的不是她们。
……
太皇太后乐呵呵道：“慧妃，清晏贵妃，你们两个凑一快说什么呢？让哀家也乐乐。”
佟安宁小声提醒，“隆科多。”
伊哈娜了然，用帕子遮着唇，笑出声，“我和安宁说起隆科多和那日雅的事情。他们俩明年就成亲了，前段时间听说还闹了矛盾，差点上手，太皇太后，咱们科尔沁的格格可没有输。”
康熙笑道：“这还没有成亲，就闹成这样了，等到成亲后，岂不是三天两头让你们两个断官司。”
“您放心，同为女人，我不会难为那日雅，如果那日雅赢了，我有赏，如果她输了，隆科多就有事了。”佟安宁笑盈盈道。
“好！安宁，你这话我可记下了，等到回去告诉那日雅，让她放开手干。”伊哈娜说道。
“哈哈哈！哀家也记着了！”太皇太后笑道。
佟安宁含笑点头。
至于皇后还有昭贵妃等人面带笑意地端坐在位子上，因为她们知道今天的主角就是回宫的四个孩子。
……
九月中旬，紫禁城大选结束，郭络罗氏和戴佳氏都被留下，郭络罗氏一进宫就被封了宜贵人，戴佳氏被封了成贵人，算是这批选秀中最能耐的两个，宜贵人被分到翊坤宫，成贵人被分到长春宫。
九月底，康熙在紫光阁赐宴，宴请平定三藩之乱的凯旋将士，并在宴会上进行封赏，就连京郊驻守的八旗士兵和绿营军也派人慰问，康熙自掏腰包，让内务府准备了许多酒肉犒赏三军。
十月，秋高气爽的时节，康熙近日的心情十分舒畅，看什么都心情好，整天都带着笑，对官员的一些蠢事容忍度变高了，身边太监宫女不小心弄坏了东西，也极少生气。
皇帝身为紫禁城的天，他高兴，紫禁城就得放晴，尤其紫光阁凯旋宴才结束，朝堂上一派欣欣向荣之色，一些嫔妃即使有不高兴，为了不触霉头，只能强颜欢笑。
佟安宁听到这个论调后，直接风中凌乱了。
怪不得康熙老了后，脾气就变得越发地大，时常被人捧着，也就看不到其他人了，脾气可不是能上天。
听得好令人羡慕，怪不得好多人喜欢当皇帝。
……
佟安宁想了想，决定还是趁康熙现在还年轻的时候，多刺激他一下，等到老了，就没有机会和时间，当即决定去乾清宫要钱。
正好康熙现在好说话，正好让他将之前的协议兑付了。
到了乾清宫时，正好看到宜贵人出来。
大选后，她和成贵人都比较得宠，加上性格比较张扬，她最近在宫里拉到的仇恨已经达到顶峰，估计都超过她了。
宜贵人郭络罗氏看到佟安宁，屈身一拜，“奴才郭络罗氏参见贵妃娘娘！”
佟安宁淡淡道：“起来吧！”
送宜贵人出来的梁九功满脸狗腿的笑，“贵妃主子，您来了，皇上可想您了！”
佟安宁有些怀疑，“他想我？梁公公，本宫最近可没惹他。”
为了不耽误他宠幸新人，她可是一点也没有打扰，不是和伊哈娜住一起，就是去寿康宫找皇太后。
她可和皇太后约好了，过几天，去护国寺赏枫叶，到时候就能彻底远离宫里的纷纷扰扰。
“贵妃主子这样说可伤皇上的心了！”梁九功对于佟安宁的话已经适应，面上笑容不改，“您不来的这段时间，皇上可是时刻念叨。”
宜贵人郭络罗氏有些吃惊，她原以为佟安宁是个柔情似水的性子，看着仿佛比她的胆子还大。
梁九功的态度也和她差别很大，之前她曾经见梁九功招待昭贵妃，也顶多比对她热情一点，何曾见过这样讨好的笑，这般自如。
梁九功接着看向宜贵人，“宜小主，您回去吧，奴才就不送了！”
宜贵人连忙道：“不劳烦梁公公送了。”
……
宜贵人下到乾清宫最后一个台阶时，余光正好瞥到梁九功恭敬地请佟安宁进殿，眸中闪过一丝艳羡。
比起一起进宫的其他人，她的起点不低，进宫就被册封了贵人，还是有封号的，许多嫔妃进宫十多年，不过得一个封位，对比布贵人和通贵人两人，人家还生了孩子，才得以晋封贵人，她真的应该知足。
但是若是和佟贵妃相比，自己就不够看了，人家进宫就是妃位，进宫三年就是贵妃。
“小主？”贴身宫女见她停下，疑惑道。
“没事！”宜贵人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咱们回去吧！”
……
佟安宁进殿就看到康熙斜躺在榻上看书，因为离得比较远，佟安宁看的不太清楚。
康熙见她进来，眉角一样，“你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佟安宁福身行礼。
“起来吧！”康熙将书扔在矮桌上，将佟安宁扶起。
佟安宁趁机瞄了一眼，是个头戴王冠，穿着欧洲中世纪宫廷礼服的女人。
康熙见她注意力在这里，将书递到她面前，“你之前不是建议朕看看英格兰伊丽莎白女王的故事吗？”
“伊丽莎白一世？”佟安宁接过来，翻了一两页，确认就是传说中的“童贞女王”，亨利八世的女儿，“怎么样？现在您不会还觉得英格兰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岛国？”
现在都大清朝了，伊丽莎白一世早就去世，英国的“黄金时代”仍然还有余晖，推动英国的崛起，目前欧洲的中心在法国那里，现下正是法兰西的路易十四皇帝，建立凡尔赛宫的皇帝。
许多人了解法国，都是从法国革命，那个在凡尔赛宫整日奢靡，最后被推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却不知道是路易十四建造的凡尔赛宫，这座世界上最豪华，最典雅的宫殿之一。
人家也是幼年登基，甚至当皇帝时，还比康熙的年纪小，才四岁，是由他的母亲摄政。
康熙：“英格兰确实不容小觑！”
他想起那些源源不断，跨越海峡的传教士，眸光微凝。
“可是，博学多才的皇上表哥，我想问你，你确定，现下大清提防的就一个英格兰吗？海外的有众多强大的国家，不知南怀仁向您说过法兰西这个国家没有？”佟安宁坐在了榻上。
据她所知，南怀仁虽是比利时人，也是效忠路易十四，他是位渊博的学者，会天文、地理、哲学等科技知识，可惜他也不懂蒸汽机，否则就能帮一些忙了。
“南怀仁师傅说过，法兰西现下国力强盛，皇帝是路易十四。”康熙说道。
“人家四岁就登基了，比你当皇帝时要年轻的多。”佟安宁冲着他调皮的眨了一下右眼。
康熙：……
“年轻”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佟安宁继续说道：“皇上表哥，你知道那些国外传教士如何描写咱们东方吗？”
“自然是好的！”康熙答道，“礼仪之邦，富饶之地。朕看过《马可波罗游记》，现下的大清要比元朝更好。”
“对啊！”佟安宁叹笑，“遍地黄金，富饶之地，处处都是财富，这样的一块藏宝之地，若是您有了能力，会不会想过寻宝或是掠！夺！”
对于一群海上贸易起家的人，有一块丰腴的肥肉挂在那里，岂能不动嘴，尤其在欧洲的传说中，华夏遍布财富，满是珍宝，种满香料，到处都是黄金。
现下正是欧洲那群国家殖民扩张的时候，现下已经将周围都祸害完了，只有遥远的东方还是一片□□，也是因为这样，近些年民间的传教士越来越多。
康熙瞳孔骤缩，想起书中的伊丽莎白一世颁布的“私掠许可证”，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所以啊！少年，你还要继续努力，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比起外面环饲的虎豹，三藩这种压根不值一提！”佟安宁探身，趁康熙深思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这样梁九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佟主子真是愈发大胆了，就不怕皇上真的生气吗？
还是看到了宜贵人，所以心中还有醋劲，所以动作就放肆了一些。
梁九功越想越觉得没错，顿时神情紧张起来，担心佟安宁继续耍性子，到时候惹恼了皇上，皇上多半不会处罚佟主子，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奴才。
佟安宁不知道梁九功的心里活动，她想说，若不是担心打断康熙的思绪，她都想摸摸他的秃脑壳，感受一下皇帝脑壳是什么样的。
可惜小时候，没在自己稚气未脱时，摸摸康熙的脑袋，如果那时候摸了，不知道运气会不会好些，开些金手指。
康熙侧头，瞅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似笑非笑道：“佟！安！宁！”
“我就是安慰你一下！”佟安宁仿佛触电一般，连忙将手收回，一副康熙过分，不知好歹的模样。
康熙眼皮微跳，心说他都不计较佟安宁旁敲侧击的干预政事了，这人还上房揭瓦，拍他的肩膀，若是再不警告，他怀疑下次，佟安宁就要摸头了。
“安宁，朕实在不理解，你为何对那群外国人那么忌惮？”康熙和佟安宁从小一起长大，自认对她所有事都知之甚详，不曾听说有哪个外国传教士和佟安宁有所矛盾，即使在吴三桂等人造反前，她对吴三桂等人也不害怕，反而对海外的国家十分担忧。
佟安宁叹息一声，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语气沧桑道：“皇上表哥，圣人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在见识了海外的科技发展，你觉得你能睡着？我听说，一些技术能够允许被公布，是因为手中还保留着更好的技术和知识，咱们已经落后他们一筹了，而且你要知道，现下咱们在对方眼里可不是猛虎，而是肥羊，说不定，暗地里人家正在磨刀霍霍，等着宰您呢！
皇家玻璃厂生产的玻璃是不是让你赚了许多钱，如果不是瑶瑶认真研究，过几年，那群传教士就拿着一堆用沙子制成的玻璃换走咱们大量的财富和资源，还有其他技术等着开发，现下咱们也会做望远镜，要不你派人去国外雇佣一些技术人才来大清，这样研究速度才能提升上来。”
“只是因为这？”康熙有些不信，如果只是因为这些学识，也不会这么敌视国外。
佟安宁：“是啊，只是因为这些，因为对这些学识惊奇，所以对海外的国家好奇，然后阅读了一些翻译书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皇上表哥，我这样想难道还有错？”
佟安宁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书籍，“哦，原来这位伊丽莎白一世还是名义上的法国女王啊！那群欧洲皇室的关系真是头疼。”
康熙缓缓点头，“你想的没错，是朕误会你了！”
佟安宁见他认错，顿时喜笑颜开，“既然您知错了，不如将之前借给我的钱拿出来！现在三藩之乱已平，紫光阁凯旋大宴都结束了，咱们该说说我们之间的协议了。”
康熙没想到今天她是来说这事，挑了挑眉，“安宁，你要想清楚，根据契约，这可是两分利，你确定要借？”
“当然，不借不是人。”佟安宁神色认真，“皇上表哥，咱们之间你都两分利了，如果你借给其他人时，低于这个利息，我也没有其他要求，按照利息的双倍补偿我。你想借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轻慢了咱们之间的感情，就要付出真金白银的代价。”
“没发烧啊！”康熙探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尽说胡话！朕是皇帝，又不是放债的。”
“哼，谁知道你以后怎么想的，说不定为了贿赂大臣，就松了口，所以不要擅自为未来的你承诺！”佟安宁轻哼道。
康熙一副成竹在胸之色，“现在朕就告诉你，不会借的。帝王金口玉言。”
佟安宁没应和，她就看看康熙会不会打脸。
“好了，这事先不提，咱们说说我借钱的事情，我也不要多，就要两百万两，按照约定，一年两成银子，明年的年底，四十万两利息如约送到你手上，怎么样？”佟安宁浅浅一笑，冲着康熙摊开白皙的掌心，架势不言而喻。
“四十万！你确定能拿出来，不会是从这两百万里抽出的？”康熙还是有些担心。
“皇上表哥，你居然懂这种骗局？”佟安宁有些诧异，都说康熙博学多才，她也承认对方是聪明人，对于治国，他可能懂很多，但是这种商业诡计他居然也知道？
康熙顿时嘴角微抽，“你什么意思？”
“呵呵……我当然不会这样做，只是民间有些骗子利用高息骗百姓储蓄，就是用百姓的本金垫付高息，等到吸纳了足够的钱，就……”
佟安宁两手一摊。
康熙补充道：“将所有钱财席卷一空！”
佟安宁点头，“你想赚的是利息，别人看上的却是你的本金。”
康熙：……
之后佟安宁拿到康熙的条子满意走了，凭借条子，她可以去国库领两百万银两。
等出了乾清宫，佟安宁看着手中的条子，有些头疼，等到她拿了银子，提醒康熙不要将国库当私库拿，私库和国库还是要分开的，否则容易乱套。
要不然国库和私库还分开干什么，要她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些愈发庞大的皇室宗亲应该让康熙私库出钱来养，到时候他就会自己嫌弃了。
康熙前脚刚和佟安宁保证过，不会当“债主”借钱，后脚就被户部提醒，说是近来许多皇亲国戚向国库借钱，他们实在是撑不住了，而且不止皇亲国戚，包括和康熙关系比较亲厚的大臣也开始借了不少。
看到奏折后，康熙第一想法是，幸亏佟安宁不知道，否则估计会被她嘲笑。

第106章
其实这个时候的官员俸禄比较低，实际上，从明朝开始，到清朝，官员的俸禄都维持在一个低水平，可是市场的物价水平却一直在上升。
许多人以为当官以后，权利、名望、钱财都会来，事实并不是这样，在当时，如果不开辟副业，不搞歪门邪道，当官只会让你社会地位提高一些，却不能够带来丰厚的收益，因为当时的俸禄对比京城的收入实在是太低了，这就造成另外一个现象，形成官场集体腐败贪污的诱因，除非你家世殷实，当官不求回报，否则不贪不抢，别说买房了，就是养活自己都麻烦。
就这样，康熙居然对于给手下涨薪水的问题一直都犹豫，搞不懂。
而到现在这个时候，清朝已经入关四十多年，对比一开始的皇亲国戚数量，数量直线飙升，祖孙三代都足够生出来了，皇亲国戚嚣张跋扈，行事无所忌惮，都是沾亲带故，朝廷官员想要约束他们，十分麻烦，也因此形成恶性循环，让这些皇亲国戚更加嚣张。
没财、没权、没官职，但是人家就能在皇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边仗着皇帝的势欺人，一边借着国库的钱，当然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
一旦官员去要账，多数先吓唬一顿，如果第一招没用，那就是卖惨，表示他们为了大清付出了多少多少，如果第二招也不管用，那就是耍赖不还了。
这些人去借钱尚且在忍受中，然后许多和皇帝有亲戚关系的官员也效仿，向国库借钱，突出代表就是索额图，人家前段时间为了云南百姓“募捐”了七十多万银子，现在府中正是困难的时候，所以前段时间向国库借了五万两银子，据说没过多久就花完了，现在还想借。
户部官员感觉不能开这口子，赶紧朝康熙递折子了。
若是按照原先的历史，现在这个时候皇后大出血崩逝，也立完太子了，康熙从小抚养太子，正是和他感情亲厚的时候，对于索额图的行为，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觉得索额图毕竟是太子的外祖，花费国库的一些钱，也并无大错，都是为太子培养势力。
现在皇后无事，保成也没有成为太子，和历史距离相差颇大。
而康熙对索额图的忍耐，多靠索尼和皇后来支撑。
……
康熙仔细看了户部递上的折子，发现口子不能乱开，如果让朝廷官员形成向国库借钱的习惯，长此以往，国库的钱恐怕会大量流失。
可是……
朝国库借钱的都是皇亲国戚，和康熙沾亲带故，他自诩明君，不想沾个寡恩刻薄的名号。
所以看到这折子，他一时也有些头疼。
“这叫什么事？”康熙按了按眉心。
果然好日子过多了，老天爷就开始给他添堵了。
梁九功见他锁住眉，小心上前，“皇上，如果有难事，不如召诸位大臣商量一下。”
“商量！”康熙将折子扔到御案上，“这事就是他们惹出来的。”
“……”梁九功瞬间闭上了嘴。
康熙靠坐在椅子上，屈指敲着桌面，闭目养神。
此事如果没有佟安宁借钱的事情，他可能没有过多在意，可是他的贵妃借他的钱都要两分利息，这些大臣将国库当成私库来借，不仅没有利息，而且还不打算还。
……
三天后，正在承乾宫收拾行李，打算和伊哈娜出发去护国寺赏秋的佟安宁，被康熙宣到了乾清宫。
佟安宁也没有在意，到了乾清宫，就看到梁九功已经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她后，顿时两眼放光，大声道：“贵妃主子，您可来了！”
佟安宁从步辇上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梁九功。
今儿梁九功的声音比往常热情不少，声音也高。
想到此，她顿时心生不妙，该不会康熙又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需要她解决吧。
想到这里，她脚步停滞，有些迟疑道：“梁公公，皇上表哥喊本宫过来干什么？那边皇太后就要启程了，不能耽搁太久。”
梁九功满脸堆笑，“肯定不会耽误您的事情，皇上请您过来，有些事是想得到您的允许。”
佟安宁更加摸不着头脑，“关我什么事情？”
“嘿嘿……您进去就行了，皇上等着了。”梁九功躬身道。
就这样，佟安宁带着一头雾水进了乾清宫。
脚步在踏进殿内的那一刻，顿时僵住。
只见空旷的殿内站着好几个蟒袍官员，一身明黄龙袍的康熙坐在御座上。
其中官员有索额图、户部尚书、兵部尚书、裕亲王福全还有安亲王岳乐、内务府总管噶禄，内大臣绰尔济……都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人，就算不是一品大员，也算是康熙的亲近之人。
哦！还有吏部尚书佟国维。
官员们看到佟安宁出现，齐齐行礼。
佟安宁尴尬地轻咳一声，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然后走到康熙跟前，行了一礼，“臣妾参见皇上！”
康熙：“贵妃不必多礼！梁九功，贵妃身子弱，给她搬个椅子！”
梁九功：“奴才遵命。”
说完，示意两个太监给佟安宁搬了椅子，顺便连坐垫都准备好了。
佟安宁看着椅子，有些迟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的身子虽然弱，还没到这个地步。
不过站在这群官场老油条跟前，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感觉底气不足，还是坐着吧。
想到此，佟安宁冲着诸位大臣勾唇一笑，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皇上表哥，您宣我来，有何事？皇太后那边还等着出发呢。”
众人先看了看佟国维，眼神中满是“这是你家的闺女，你解释一下应该不难吧！”
佟国维装作看不见，恭敬地站在一旁当柱子。
这群人没听见贵妃问的是皇上吗？他一个臣子说什么话。
康熙看出佟安宁眸中的催促，想了想措辞，一脸温柔道：“爱妃，诸位大臣对于你向朕借钱的事有些疑惑！”
爱妃……
佟安宁感觉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接着帕子的遮掩，抠了抠手指，压下自己的不适，挤出一抹笑，“借钱？臣妾没听懂？”
她是真不懂，是不能借钱，还是不能借钱给她，再说她可是付出了两分利息，就不信康熙借给其他人会有这么高的利息。
康熙表情微滞，搞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了她。
一旁的梁九功连忙道：“贵妃主子，诸位大人觉得皇上借您两百万两银子的事情，有些失真，所以就想向您询问一下。”
佟安宁眨了眨眼，原来是因为这事。
她顿时皱起了眉头，扫量在场的大臣，有些纠结道：“难道不能借这么多钱吗？”
可是她已经让人将钱拿了回来，既然康熙允许借出这么多钱，说明国库暂时不缺的。
绰尔济拱手道：“贵妃娘娘，奴才想知道，您和皇上之间的借钱契约是不是真的？真是一年两分利？不是开玩笑的？”
佟安宁微微颔首：“当然了，我们还签了契约，白纸黑字。怎么？你们觉得是假的？”
“这……两分利是不是太过了！”裕亲王福全小心翼翼道。
他知道佟安宁平时不缺钱，应该用不到向皇上借这么多钱，总觉得是在故意堵别人的路。
造孽！他怎么能这样想佟安宁，人家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就算是看出朝中问题，直接劝谏即可，何必自己吃这么大的亏。
佟安宁莞尔一笑，“可是民间的利息就是这样，再说国库的钱哪能随便借的，如果没有利息，也没有还款时间，岂不是将国库当自家私库拿了。国库是收天下赋税的，岂能无息借给我。再说两分利已经不错了，我也知足。”
看来不是她的原因。
难道是这群人要借钱，康熙不想借，所以拿她当借口。
她不知道，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借出了一部分。
众人：……
他们十分怀疑佟贵妃和皇上一唱一和地演戏，想要拿捏他们。
康熙听完，薄唇勾起，轻轻一挑眉，“诸位爱卿听明白了，朕与爱妃早有约定，与她定了两分利，朕知道一些爱卿府上确实有些艰难，只是国库的钱不能随便拿，要用的话，也要有个章法。”
佟安宁一听，顿时明白了，“你们也想借国库的钱，凭什么？”
众人呆住，佟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整日为国操劳，拿着微薄的俸禄不足以养家，难道不能借了。
索额图绷着脸道：“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朝中大臣一时困难，向朝廷借一点钱周转，难道不行吗？难道在贵妃娘娘眼里，我等就不配！”
“索额图，你胡说什么呢？贵妃娘娘体贴善良，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让贵妃将话说完。”佟国维不满了。
他家宁儿身体不好，索额图如果吓坏了人，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哼！佟国维，我的耳朵没聋，其他同僚都听到了。”索额图眼睛微眯，气势丝毫不减。
佟国维态度同样强硬：“你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贵妃的话没有说完，再说贵妃说的也没错，国库的钱是天下人的，朝臣有俸禄，随便向国库要钱，长此以往下去，影响恶劣。”
眼见两人吵起来，佟安宁出声道，“索大人，本宫刚才的意思是，本宫能向皇上表哥借那么多钱，是因为我有能力还，而且付出了两分利，各位大人，想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殿中众人对视，表情为难，他们可没有佟安宁的能力，拿出两分利。
佟国维挺起胸膛，“听到没有，贵妃娘娘的话是这个意思，百姓就是去当铺换银子，也要拿东西抵押，诸位，你们上下嘴皮一碰，就觉得皇上理应无偿借给你们，还将皇上和大清放在心上吗？”
众人面色窘迫，抬头偷瞄康熙，发现他此时面无表情，眸光深邃，看不出波澜，虽然没有回应，不过这个时候，由着佟国维开口，众人就知道皇上的意思。
“奴才不敢！”
“微臣不敢！”
众人连忙跪下谢罪。
佟安宁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不敢？
说实话，现在殿内的这群人不敢做的事情屈指可数，就是真借了几十万两银子，估计康熙事后也不能太过计较。
康熙狭长的眸子微弯，扬起嘴角：“众卿何错之有！都起来吧！还是那句话，朕也知道众卿的难处，只是国家国法，任何事都要有章法，有贵妃的例子在前，朕也不多收，众卿若有难处，可向户部申请借钱，利息同贵妃一样，一年两分利如何？”
众人沉默，大家虽然早有揣测，只是没想到康熙居然这般果断地说出来了。
而户部尚书则是热泪盈眶，这个旨意好，这个旨意妙。
天知道，他整天和那些要钱的皇亲国戚打交道，头发都快愁没了，借出去的钱不少，一点声响都听不到，事后皇上追究，那群人顶多就是骂一顿，他这个户部尚书恐怕要倒霉，甚至不止他，就连家里人估计也保不住。
同时他还向佟安宁投以感谢的目光。
都说皇上宠佟贵妃，试问这样明事理的妃子，谁不宠。
佟安宁见户部尚书都快哭出来了，一时无言。
索额图连忙出列，“皇上，此事恐怕不妥，大多朝臣俸禄低微，两分利太过，是否少些？”
康熙微微颔首，然后在索额图惊喜的目光看向佟安宁，“爱妃，你觉得呢？”
“……”佟安宁磨了磨牙，“爱妃”、“爱妃”叫个没完了，等到事情结束后，自己定要找他算账，想到此，她对康熙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皇上表哥，借钱这事，讲究你情我愿，索大人这话，让本宫误以为国库空虚，咱们英明的皇上要靠放贷来生活了！”
索额图立马道：“皇上，奴才冤枉，奴才不是这个意思，贵妃娘娘，我不知何处惹了你，要这样污蔑我！”
“索大人想多了，我只是实话实话，皇上有没有逼着你们借钱，利息太高，你们不想借就不借，干嘛为难我一个虚弱的小女子。”说完话，佟安宁翘起兰花指虚弱地扶了扶鬓边，“本宫身为皇上表哥的妃子，都知道不能贪国库的便宜，诸位大臣年龄比我的两倍还高，居然还想着占便宜。唉！真是……让本宫怎么说呢！”
索额图见她这样，一口气憋在心口，袍子下的手默默攥紧了，须臾后松开，僵硬地抬起胳膊，朝佟安宁一拱手，“下官不是那个意思！请贵妃娘娘见谅！”
佟安宁虚弱一笑，“索大人不必这样，本宫知道以索大人的人品，断不会是为了自己，再说索大人家业殷实，又忠心耿耿，肯定不会朝国库出手，估计也是为了朝中的大臣，可惜本宫身在后宫，不能干涉朝政，若我当官，不会让手下官员向国库借两分利的钱，一定会拿出银子帮助困难官员渡过难关。”
康熙侧头轻咳一声，忍住笑意。
佟国维也低头瞅着地上的地板花纹转移目标。
嗯，不错，贵妃娘娘说的没错。
“……”索额图眉梢微竖，忍着怒火道，“贵妃娘娘过奖了！”
“索大人品行高洁，这是你应得的赞美！”佟安宁露出小米牙，面色诚恳道。
“嗯……咳咳！”佟国维没控制住笑意，连忙低头咳嗽。
康熙眸中的笑意也有些藏不住，连忙端起杯盏，趁着饮茶的功夫掩饰住笑意。
梁九功在一旁看的是啧啧称奇。
索额图遇到佟主子，真是要认栽，尤其皇上还在跟前的时候。
此时裕亲王福全收到大家的催促眼神，不得已站出来，“皇上，虽说贵妃说的有理，但是现下许多朝臣的俸禄太少，如果不借钱，连维持生活都不行！”
康熙皱眉沉思，这也是他这些天一直纠结的事情。
索额图直视佟安宁，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贵妃娘娘，觉得这种情况怎么解决？不借钱，大家就要饿肚子，有损圣恩啊！”
佟国维顿时没好气道：“索额图，贵妃娘娘只是后宫嫔妃，她又不管这些，难道她说，你就能照做了？”
索额图不依不饶道：“可是贵妃娘娘也借了国库的钱，这也算是国事吧！”
康熙听到这里，眉间锁的更狠了，有些不满地看着索额图。
佟安宁叹气，“索大人，第一，本宫借钱是有担保的，而且还有利息，就算日后还不了，将财产收拾收拾，也能堵上窟窿，第二，朝臣的俸禄少，那是朝廷的问题，你问本宫也没用，与其冲我发火，不如劝皇上涨俸禄，这样，大清上下的官员都会感谢你。”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索额图板着脸拱手道。
佟安宁：“哦！不管索大人是什么意思，本宫都是那个意思。”
索额图：……
看到索额图被噎住，佟国维摇头叹息。
该！
谁让他为难贵妃娘娘的！
裕亲王福全见话题已经到了这里，看向康熙，“皇上，这……”
如果是涨俸禄，涉及到大清无数官吏，拿出的钱可以说是海量，不比现下借出的钱少。
“皇兄！对于国库借钱之事，朕就不再说了，至于其他事情，稍后再议。”康熙平静道。
裕亲王面色迟疑，看了看周围的同僚。
其他人大多眉间拢起，一脸纠结，对于借钱这事，肯定有所异议。
奈何现场多了一位贵妃，还是一位家底殷实，两分利向皇上借钱的狠人，大家就是有心和皇上掰扯，也没办法。
之后朝臣退下，殿内就留下佟安宁和康熙两人。
佟安宁立马起身，朝康熙福身行礼，“皇上表哥，皇太后还等着我呢，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康熙说话，转身朝殿外走。
梁九功张口欲喊，瞅到康熙起身，默默闭上了嘴。
康熙负手在后，缓步走出，声音带着两分促狭，笑道：“爱妃~怎么走的这般着急，朕甚为伤心！”
“啊啊啊——”佟安宁听到这话，感觉自己天灵盖被雷劈了似的，不得已停住脚步，垮着脸，“皇上——表哥，我哪里惹到你了，要这样折腾我，你说这话时，不觉得冷吗？”
佟安宁十分形象地打了一个冷颤，表达自己受到的震撼。
“有吗？”康熙面上无辜，带着几分疑惑，“可是你就是朕的爱妃！你看那群大臣也没有异议。”
“皇！上！表！哥！你如果想唱戏，我给你撘个台子好好唱，但是能不能不要折腾我，爱妃！爱妃！我认为只有记不住别人名字的时候，才会用这个称呼充数！”佟安宁缓步走到他跟前，绕着康熙转了半圈，抬手遮着眼，语气伤心，“嘤嘤……唔唔……原来我和您将近二十年的感情，就如此不值一提，你就用一个‘爱妃’敷衍我。”
“……朕不是这个意思！”康熙明知道她此时是装的，可是还是无奈。
佟安宁露出指缝，清澈的眸光从指缝间射出，反问道：“那我问你，荣嫔是不是也能称为‘爱妃’？”
康熙：“她岂能和你相比！”
“昭贵妃也是贵妃，你是不是也喊过她爱妃？”佟安宁继续逼问，暂时将自己的人设变成了跋扈的贵妃角色。
康熙后宫今年才进行过大封，一开始的时候，宫里除了她，就一个皇后，一个昭妃，其他都是庶妃，在康熙心里，昭妃总够格吧。
“……”康熙一下子被问住。
“哈！”佟安宁顿时理直气壮，指着他，嘚瑟道：“被我抓住了吧！”
康熙见她这样子，额角青筋微跳。
一开始他是有些心虚的，可是被佟安宁这态度给冲淡了。
他刚才是昏了头，才会觉得佟安宁开窍了。
然后在一旁的梁九功就听到了康熙熟悉的龙啸。
“佟！安！宁！”
不由得在心里点头，这才对嘛！
佟安宁抬手堵住了右耳，扬了扬左眉，淡淡道：“我！在！”
康熙顿时被噎住，瞪着眼看着她，反复深呼吸两次，最终冷哼一声，“哼！朕不和你一般见识！”
“皇上表哥英明！”佟安宁有些敷衍道。
她无缘无故被拉到乾清宫，和一群权臣对峙，都没有生气，顶多就是控诉几声“爱妃”，康熙凭什么生气。
康熙挑了挑眉，“你如果再这个态度，今天就不用出宫陪皇额娘了，有慧妃在，皇额娘不会孤独！”
佟安宁一听，哪能愿意，连忙换了脸色，笑靥如花，双手合十，“皇上表哥，我刚才还帮了您，咱们不能这样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康熙直接被气笑了，上前两步，就要去拉佟安宁。
佟安宁灵巧地闪过，连忙换说辞，“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您就以德报怨，原谅我吧！”
她就是嘴秃噜太快，将俏皮话说了出来，大家都是熟人，康熙这反应有些过了，想到此，她停住了脚步，一本正经道：“皇上表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事了拂衣去’，陪皇太后去护国寺看枫叶去了，到时候会给你带一些枫叶书签，让你感受一些秋天的美丽。臣妾！告退！”
说完，福身一拜，转身就走了。
梁九功瞪大眼睛，连忙喊道：“佟主子，您别啊！皇上还没有发话呢！”
佟安宁不管梁九功的喊声，直接出了乾清宫，见康熙没有叫住她，连忙坐上步辇，“快走，别让皇太后久等了！”
殿内的康熙摇头失笑，“她啊！脾气比朕还大。”
“皇上说得对！”梁九功刚刚没上前拦，就是看到康熙没有用眼神示意他行动。
“算了，今年没去畅春园避暑，她念叨了好长时间，就让她去护国寺吧！”康熙说道。
梁九功：“如果佟主子知道皇上的心意，肯定不会生气了！”
“生气？她有气当场就发了，可不会留给自己，对了，稍后，你去将西洋传教士上供的那尊珐琅花葫芦自鸣钟送给她。”康熙吩咐道。
梁九功连忙道：“奴才这就去！”
……
佟安宁还没有出宫门，就收到了康熙的豪华自鸣钟。
她先是欣赏了一番，然后面露哀伤，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好了，本宫明白皇上表哥送我自鸣钟的意思了？”
梁九功见她伤心，顿时心提了起来，搞不懂出了什么错，谨慎道：“佟主子，您这话是何意？”
“皇上表哥送我自鸣钟，就是‘送钟’，唉！又是双字谥号，又是送终，果然伴君如伴虎，既然皇上表哥厌了我，我也有自知之明，自此大家相忘于江湖吧。”佟安宁转身避过梁九功的视线，轻啜道。
梁九功傻眼，“佟主子，皇上绝对不是这意思！”
“梁公公，你不必安慰我了，我都明白！”佟安宁转身，冲他露出一个坚强的笑。
梁九功呆滞。
佟主子确定现在正常吗？他要不要去喊太医！
不，他现在需要喊太医，否则怎么会听见佟主子说胡话。
……
等到他向康熙复命，忐忑地讲述了佟安宁的言行。
康熙的脸先是一黑，很快就察觉佟安宁小心思，阴沉着脸道：“朕看她就是想借机不回宫，有理由留在外面，她从小到大，‘死死活活’、‘陪葬品’说了这么多年，你见过她避讳吗？现下一座自鸣钟就伤了她的心，当朕是傻的吗！”
梁九功干笑：“皇上英明！那……到时候如果贵妃主子不愿意回宫，那怎么办？”
尤其对方还耍赖，故意装糊涂。
康熙冷冷道：“到时候朕就直接下旨，不怕她不回来。”
对于这话，梁九功只能继续尬笑了。
他自认伺候皇上十多年，对其也了解，皇上嘴上说的硬实，到时候还是要哄，从小到大，除了进宫这事，皇上先斩后奏，下了旨意，前后哪件事情，不是和佟主子有商有量的。

第107章
就这样佟安宁心安理得地离了宫，陪着皇太后和伊哈娜去了护国寺。
到了护国寺，先陪着皇太后一起参拜了护国寺的佛像，第二天就和伊哈娜去后山看枫叶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站在峰顶，远眺满山的枫叶，一丛丛、一片片的铺满大地，比傍晚的云霞还美丽。
佟安宁深吸一口气，“果然这个时候出来玩最好了！”
天气多晴朗，不冷不热，温度适宜，天高云淡，虽然没有繁花似锦，但是秋季却用画笔给万物都上了色，五彩缤纷的叶子装饰了大地。
另外它也是个收获的季节，春华秋实，飒爽的秋风中，汇聚着万物喜悦的声音。
佟安宁瞪大眼睛，仰望天地，如果不是顾忌身份，真想仰天长啸一声。
伊哈娜也是满眼震撼，缓缓地点了点头，“对了，我来的时候，听说你在乾清宫舌战群臣，就连索额图也没说过你，被你气的要死，你就不怕那些朝臣说你的坏话。”
“他们说啊！不怕丢脸就随便说，我有什么可介意的。”佟安宁将朝臣向国库借钱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随便朝国库借钱，如果消息传出去，我倒要看看大家站谁那边。”
伊哈娜半张着嘴，“两分利！你居然答应了，皇上怎么能这样做！他实在太过分了！”
佟安宁给了皇上那么多实惠，之前无息借给皇上一大笔钱，而且还给皇宫捐了楼，修了路，等到需要钱的时候，皇上没良心地要了两分利。
塔塔连忙提醒：“主子，咱们小心点，话传到皇上耳朵里，不止你倒霉，贵妃娘娘也要担责！”
伊哈娜摆手，“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就是被皇上骂，我也没说错！”
塔塔顿时心累。
“我当时没钱嘛！再说比起外面，两分利确实不多。”佟安宁轻松道。
根据朝廷律法规定，借贷利率上限是月息二分利，当然朝廷定的上限多半是放贷人的下限，在民间，月息二分都是良心的，多数在十分左右，甚至许多月息两成到二成，什么利滚利，驴打滚等手段。
那群官员无本无息借款久了，听到两分利觉得过分，怎么不反省自己的行为呢。
伊哈娜：“我还听说，你在乾清宫骂那些一品大员不配借钱，直接反问‘凭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啧！”佟安宁轻啧一声，“没想到消息传这么快，我当时还没有离宫吧。就造我的谣，我招谁惹谁了。”
索额图等人真是有脸卖惨啊！
他们享受着荣华富贵，贪污腐败，不将百姓当人看，凭什么，有什么资格朝国库借钱。
她都吃亏立下了两分利的槛，如果康熙继续袒护那群人，这大清朝真的没救了。
“普通人借钱，都要有资本，要么是感情，要么是抵押财产，我想不通索大人等人向国库借钱的资本，他们那群人又饿不死，生活奢靡，恐怕是越借越多，有本事他们朝皇上借钱，将他的内帑耗干，我才佩服！”佟安宁语露嘲讽。
这群人不会以为传几句谣言，就能让康熙改变态度，她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道：“既然这群大人觉得两分利太过分了，有占朝廷便宜的嫌疑，不如就按照朝廷的规定，弄个月息两分，等到回去，我就给皇上表哥写信。”
“你不怕将他们惹毛了？”伊哈娜觉得佟安宁还是不要和那些朝臣硬碰硬，“他们借不到钱，肯定会迁怒到你身上。”
“唉！真是搞不懂政事，皇上表哥容忍人贪污，但是却拒绝给官员加薪。”佟安宁还是想不通这个思路。
“谁知道呢！”伊哈娜也不懂，“咱们是妃子，不负责想这些。”
佟安宁望着火红的枫叶，绵延不绝，仿佛无尽的山火，叹气道：“可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可不想未来被人盗墓！”
八国联军侵略的时候，连康熙的坟没保住，她这种小妃子的就更不用说了。
“啊？”伊哈娜脑袋有些打结，不清楚话题怎么歪到这地步。
……
不过佟安宁也没打算为难自己，很快就给康熙写了信。
康熙没想到佟安宁才离开两天，就给自己写了信。
他顿时纳闷道：“她又有什么急事？”
梁九功恭维道：“说不定是佟主子想着皇上，怕您生气，所以给您写信。”
“梁九功，你这话自己信吗？”康熙笑道。
“……嘿嘿！”梁九功保持尬笑。
他还真不信。
佟安宁的信一共就讲了两件事。
一是告诉康熙，她被人造谣了，既然那群人觉得两分利不行，让朝廷吃亏了，那就月息二分利，正好顶格，国库的钱是天下百姓积攒的税赋，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轻易借出来，她头一个支持。
二是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康熙明知道手下人有贪污行为，却不处罚，甚至大多时候轻拿轻放，知不知道这样影响很不好，如果康熙狠抓贪腐，每年朝廷损失的银子会少七八成，也不用整天为缺钱烦恼了。
康熙叹息道：“她是来告状的。索额图也真是，跟她计较干什么，朕都说不过她。”
“奴才也这样认为，平时都不敢对上佟主子。”梁九功配合道。
他对佟安宁信的内容也有所了解，估计是因为那天乾清宫的事情，紫禁城内外出来许多谣言，说承乾宫的贵妃干政，也不想想如果没有皇上的支持，佟主子也不会这么大胆。
也可能那些大人知道，但是装糊涂！
“她这下被气到了，建议朕将借钱利息提升到月息二分，唉！索额图这是何必呢，这事传出去，也是他没理。”毕竟佟安宁可是以身作则，从她做起，这就让其他人没办法指摘，人家也是为了朝廷好。
康熙想到这，嘴角的笑就不断扩大，“对了，皇额娘去护国寺礼佛，让人小心伺候，慧妃和清晏贵妃随行伺候，孝心可嘉，不能有所怠慢，如果让朕知道，小心扒了他们的皮。”
梁九功连忙道：“奴才一定嘱咐他们，不让皇太后、慧妃、清晏贵妃委屈。”
康熙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信纸，屈指敲在佟安宁问的第二个问题上，长叹道：“朕岂能不知！”
官吏贪污腐败是各朝各代屡禁不止的问题，若是他初登皇位那几年，对于贪污问题肯定是容忍度极低，后来发现，大清的腐败是禁不了，当官十有九贪，若是一点便宜都不让别人占，凭什么为朝廷卖命。
而且朝局不稳，他们入关才四十多年，三藩问题、台湾、蒙古问题，还不算完全的统一，他们是满人，中原毕竟是汉人居多，周围仍然有许多势力虎视眈眈，所以政权的稳定才是第一位，如果那些钱能换来朝臣的忠诚，也算是实惠买卖。
比起品性，他对忠诚和能力更为看重，当然如果品性也有的话，那就更完美了，可是这类人毕竟是少数。
其实如果不是三藩之乱今年平复，对于官员借钱的事情，对于户部的折子，他多半会留中不发，装作没看见。
现在形势大好，就要换一种方针了。
梁九功听着这话，一时摸不着头脑，听皇上的意思是赞同佟主子的建议，想要将官员借钱利息再高些？
如果是这样，索大人那群人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
对于京城中关于佟安宁的谣言，不用佟安宁出手，莫尔根那边就开始动手处理了，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经过，但是有佟国维在。
所以一天后，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皇上的贵妃借钱都要付两分利，朝廷官员想要借国库的钱，但是只想白嫖，不想付一点利息，在乾清宫说不过别人，事后抹黑贵妃，就想要将国库搬空，不给百姓留活路，亏贵妃还劝谏皇上给官员们涨俸禄呢！简直是忘恩负义……
京城百姓一听，这还得了，纷纷怒骂索额图等人不要脸。
也有人觉得康熙过分了，借给自己妃子的钱居然也要利息，不是说夫妻一体吗，一家人需要算的这么清吗。
也有人觉得，康熙这样做没错，皇家无家事，况且还是借国库的钱，两分利不多，民间的利息多是比这多十倍，如果朝廷开放借贷，大家都去借，哪能有这些官员诉苦的机会，国库的钱估计不留一分。
监察院的御史一听，觉得借钱事关重大，不能轻易决断，再说国库的钱，岂能随意拿出。
因为这事，早朝吵了好多次。
康熙打算等他们吵够了，再说说俸禄的事情。
……
傍晚，天色渐暗，晚霞如团团烈火，释放太阳最后的活力。
结束一天办公的康熙来到慈宁宫请安，才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尖细的声音。
孩童稚嫩的声音顿时如秋风般将满心的疲惫拂去，康熙嘴角不禁上扬！
“哎哟！五阿哥，您不能骑在六阿哥身上。”
“对，五阿哥，快下来，六阿哥年纪还小，您这样会压坏他。”
“哼！我在和他决斗，你们别管！”这是五阿哥保清稚嫩的声音。
“五弟弟，你快下来，六弟弟不能压，听嬷嬷说，皇阿玛今天要来，看到这一幕，会打你屁屁的。”四阿哥赛音察浑的声音十分焦急。
看来是个称职的哥哥。
“啊啊……保成你下来，我要告诉乌库玛嬷，你欺负我，呜呜……你下来。”六阿哥保成的声音已经哭了出来，小嗓子还喘着气，看来努力反抗了，但是没打过。
“哈哈！我在绰尔济府上，可是打败天下无敌手，绰尔济说，我未来回事大清第一巴图鲁，你这小身板，我一只手能打俩！”
听声音已经能想象五阿哥嚣张到翘起小尾巴了。
……
康熙在外面听得哭笑不得，这些孩子怎么这么吵，不知道有没有影响皇祖母。
梁九功小声道：“皇上，奴才要不要宣驾？”
“这群小子！”康熙笑骂道，“宣吧，朕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办。”
梁九功顿时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皇上驾到——”
随着这一声，院子里顿时一静，然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阿哥们，快收拾收拾，皇上来了！”
“唉吆，五阿哥，你快下来啊！被皇上看到了，要打你屁股的！”
“皇阿玛来了！”
“五弟弟你快下来！”
“呜呜……我要告诉皇阿玛！”
“别哭了，你再哭，下次我还打你！”
……
康熙背着手，淡定地迈着大步走进院子里。
就看到四阿哥、五阿哥乖乖地站在那里，除了衣服有些褶皱和灰尘，都是一副乖巧之色，六阿哥抽噎地站在他们身边，时不时打着嗝，看到康熙进来，面露希翼，“皇阿玛！”
四阿哥和五阿哥看到嬷嬷的提醒，一起给康熙行了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六阿哥也委屈巴巴地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上前摸了摸二人的脑袋，温声道：“你们今天乖吗？吵到乌库玛嬷吗？”
“皇阿玛，儿臣没有吵到乌库玛嬷。”六阿哥委屈巴巴道，仰头看着康熙，用手指着五阿哥，“可是五阿哥打儿臣，额娘做的衣服都脏了！”
五阿哥顿时别过头，“我那是和你决斗！告状的小孩最讨厌了！哼！”
四阿哥连忙扯了扯五阿哥的袖子，小声解释道：“皇阿玛，五弟弟和六弟弟在玩，他其实是喜欢六弟弟的。”
“哼！我不喜欢他，绰尔济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六阿哥这样的弟弟，我才不喜欢呢！”五阿哥同样噘着嘴。
六阿哥眼眶里泪珠子打转，同样大声道：“我也不喜欢你！我有哥哥！我哥哥叫承祜，你才不是呢！”
五阿哥一听，立马跳到他跟前，挺起小肚子，上下瞅了他一眼，“你这样的弟弟我也不稀罕！”
“你……”六阿哥一把抱住康熙的大腿，“哇啊——”
康熙低头看着自己腿窝的六阿哥小身板，再看看同样气呼呼的五阿哥，顿时头疼起来。
而太皇太后则是带着苏麻喇姑站在檐下看戏，也不提醒，看看康熙怎么处理。
康熙将六阿哥抱起来，嘴角微勾，安慰道：“保成，咱们不要哭了，否则你看，你再哭下去，保清就越高兴。”
六阿哥打着小嗝，“真的吗？嬷嬷说我是皇额娘的儿子，为什么也打不过他。”
康熙挑了挑眉，猜测有嬷嬷在他耳边嚼舌根，缓声道：“你比保清小两岁，打不过他很正常，你们是兄弟，要相互爱护！”
说完，他走到五阿哥跟前，蹲下身，让六阿哥和五阿哥面对面，“保清，你既然想当巴图鲁，大清第一勇士不止要强大，还要爱护兄弟，你看赛音察浑才比你大一些，就懂得友爱兄弟，你呢！如果以后赛音察浑也压着你打，你那个时候还能这样说吗？”四阿哥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皇阿玛，我也打不过五弟弟！”
五阿哥一听，立马骄傲道：“看吧！四哥哥也这样说了。”
六阿哥一听，顿时痛哭出声，仿佛这是件很悲伤的事情。
康熙扶着他的脖颈，轻轻拍着他的背。
以前他以为六阿哥和四阿哥一样，是个乖巧的孩子，自从五阿哥和四阿哥他们回宫后，六阿哥似乎学会了哭，性格也变得开朗些，这就是他不掺和二兄弟的原因。
……
太皇太后乐呵呵地看着康熙有些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感慨道：“苏茉儿，真是时光如梭啊！看着四阿哥他们闹腾，哀家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好像见过。”
“对啊！以前裕亲王和皇上在慈宁宫也是这模样，不过没有五阿哥凶悍，奴婢也有些想不通，惠妃性格温婉，怎么生下的阿哥这么活泼。”苏麻喇姑笑着道。
“哀家也是惊奇！五阿哥这性子是个当将军的好苗子！”太皇太后含笑看着康熙等人。
……
康熙大概哄了半刻钟，终于让二兄弟表面上和好如初，别扭地手牵着手，跑到一旁玩耍了。
见二人不闹了，康熙长舒一口气。
哄孩子什么的，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
他来到太皇太后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起来吧！皇帝现在觉得怎么样？体会到哀家的烦恼了吧！”太皇太后促狭道。
孩子一多，虽说二个孩子母亲地位天差地别，他们还小，哪懂这些，现在这阶段是最纯粹的时候，整天为了吃喝玩乐闹腾，她一天要为二人断十几次官司，一开始还觉得稀奇，有耐心，到了后面有些累了。
“皇祖母辛苦了！”康熙扶着太皇太后入了殿，在椅子上坐下。
苏麻喇姑给二人上了茶。
外面五阿哥和六阿哥、四阿哥又开始闹腾起来，清脆的童声叽叽喳喳地，听着格外清楚。
太皇太后侧耳听了一会儿，笑道：“自从保清、赛音察浑回宫，保成的性子也放开了。”
对于孩子，她希望能有自己的性格，不能太过温吞乖巧，尤其保成身份特殊，皇后和索额图有太多期待压在他身上，总让她担忧保成的压力，尤其他中宫嫡子的身份，注定要受到许多关注。
“皇祖母的心意朕知晓！”康熙低头饮了一口茶，抬头道：“不提外面那群混小子了，皇祖母最近听没听到朝中的热闹。”
“哀家又没有耳聋，当然听到了，今天皇帝早朝的时候还吵着吧！”太皇太后笑眯眯道，“借钱这事，索额图前段时间也跑到哀家跟前哭诉，不过贵妃说的没错，国库的钱平白借出去，没有一点利息，凭什么！”
她也收到了户部的折子，发现口子不能开，一开始只是有地位的皇亲国戚借，然后蔓延到普通皇亲国戚也朝国库借钱，现在有延伸和皇上有亲戚关系的官员也借了，下一步是不是满朝文武都能朝国库打秋风，长久下去，遗祸无穷。
“额！皇祖母，安宁可没有这样说，她的意思是自己能借那么多钱，是因为有抵押和还钱能力。”康熙轻咳一声，打算给佟安宁减轻一些压力。
“噢？”太皇太后闻言，戏谑地笑了笑，“皇帝，哀家也算是对清晏贵妃有些了解，当时在乾清宫中，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朝臣，咱俩心知肚明。”
“……她性格单纯，朕也有些头疼。不过此事也怨朕，所以对于那些谣言，朕也是不高兴的。”康熙有些尴尬道。
“贵妃如果知道你这样说她，肯定不愿意。皇帝，你既然拿了她当了靶子，也要护好她，就如你所说，她性格单纯，爱恨分明，你可别丢了她。”太皇太后谆谆教导道。
她一直认为，佟安宁是有大福气在身上的，不管是对大清，还是对皇上，所以她也同意皇上给她双字贵妃封号。
“孙儿明白！”康熙认真道。
太皇太后听着外面小孩的闹腾声，嘴角不禁扬起弧度，“现下宫外抱养的孩子都回宫了，孩子们都长大了，皇上也心安了吧！”
四阿哥、五阿哥、二格格等人超过四岁，那个所谓的四岁诅咒不攻自破，三藩也消灭了，大清的局势一切都在变好。
康熙同样笑道：“一开始孙儿确实心安了不少，可是前段时间安宁给朕泼了不少冷水，唉！让朕又没法放松起来。”
“噢，贵妃又说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太皇太后好奇道。
她知道佟安宁时常拿出些稀奇的东西，还有什么东西能让皇帝挫败呢。
康熙见太皇太后问起，顿时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向太皇太后说了海外的局势，还有伊丽莎白二世，以及法国的现任皇帝路易十四，“朕也询问过南怀仁先生，他对于路易十四的看法，他与我年岁差不多，又都是幼年登基，说实话，朕对他十分好奇，所以打算给其写一份国书，现下朝中的一些传教士年岁都大了，朕需要了解海外的科技知识发展到何地步，如果可以，希望能多带一些有学识的工匠回来。”
“南怀仁今年五十多了吧，确实老了！”太皇太后叹息道，她拍了拍康熙的手，“哀家也老了，皇帝这想法没错，那群西洋人确实要戒备一下，他们的技术超过大清许多，长此以往下去，恐怕真如贵妃说的，会对大清出手。”
说完，欣慰地看着他，比起先帝，康熙确实能力更强，她就是到了九泉之下，面对大清的列祖列宗，也能无愧于心了。
康熙：“所以，这次朕打算派使臣带着国书去法国，在当地高价招募学者和工匠，将知识带回大清。”不管是骗是诱，他只要结果，势必短时间内让大清的技术追上海外。
其实如果可以，他更想让人驾驶大清的船只前往海外，就像前朝二宝太监七下西洋，不过出海花费巨大，大清水师实力不行，别说下海了，台湾那片地还没有拿回来了。
他几次招抚郑经都遭到拒绝，现下朝廷已经结束三藩之乱，他要看看郑经是否还是倔脾气，让不让步，否则他就派水师开战。
……
慈宁宫二个阿哥又打起来的事情再次传了出去。
一开始听的时候，众人听到五阿哥压着六阿哥打，会指责五阿哥不敬兄长，不护幼弟，简直无法无天，此事多了，大家也就乏了。
荣嫔听了消息后，再次幸灾乐祸，想看惠嫔纳喇氏和皇后斗起来。
惠嫔倒是淡定，现下五阿哥还小，再说拜某些人所赐，五阿哥性格已经人尽皆知，他如果真变成四阿哥那么乖巧的样子，怕是会吓到大家。
再说太皇太后、皇上都没有发话，说明事情不大，她要戒备的就是坤宁宫的那位皇后如何想，她会不会怨上五阿哥，毕竟人家是五阿哥的嫡母，如果真是给孩子使绊子，她也没办法。
而且现下孩子对她还有些陌生，加上宫里环境不比宫外自由，保清在宫外做惯了小霸王，骤然回到宫里，天天有嬷嬷跟在身边提规矩，加上本身不是什么乖巧性格，已经有逆反心理了，她也不敢过多干涉，反正现在人在慈宁宫，她是管不着了。
坤宁宫中，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画眉，听到宫里的谣言后，神色淡然，“那群人巴不得本宫和惠嫔撕起来，五阿哥虽然比保成大些，也还是个孩子，本宫若是和他计较了，丢脸的是本宫。”
红霜道：“喜嬷嬷说了，阿哥在慈宁宫开朗了不少，虽然打架打不过，不过咱们阿哥也有擅长的，阿哥聪明，学习快，四阿哥和五阿哥这点就比不了他。”
“红霜说的没错，等到六阿哥长大了，肯定能超过五阿哥。”绿柳也应和道。
皇后放下眉笔，看了看镜子中的人，嘴角扬起一个温婉的弧度，“本宫知道，你们也不必这样安慰我，他们都是孩子，本宫不会和他们计较，等到他们长大，若是还是这样子，不止是惠嫔无能，也是本宫这个皇后失责了。”
“娘娘英明！”红霜和绿柳连忙道。
皇后起身，红霜上前扶着她。
皇后来到窗前，瞥见张氏生的四格格在院中玩耍，“四格格最近好吗？”
红霜道：“听奶嬷嬷说，四格格最近身体不错，张贵人时常带四格格找布贵人的五格格去玩。”
“嗯！现下二格格和二格格也回了宫，也不能忽视她们。等明儿，在坤宁宫弄个小聚会，这这些小姐妹聚一下，都是大清的公主，不能生疏了。”皇后轻声嘱咐道。
“奴婢明白！”红霜恭敬道，“宫里的娘娘肯定会欣喜若狂，对娘娘感激不尽的。”

第108章
对于皇后在坤宁宫给公主们弄聚会这事，张贵人自然不敢说什么，拉着四格格的手向皇后谢了恩。
午后，红霜派人给宫里的有公主的嫔妃送了帖子，让内务府加急置办明日聚会的东西。
端嫔和布贵人应了下来，荣嫔那里却犯了难处，因为三格格和马佳氏还生疏着呢，天天哭着喊“二叔”、“二婶”，晚上也不好好睡觉，让荣嫔又疼又气，可又不能和孩子置气，外加还要照看七阿哥长生，可以说是心力交瘁，短短半月清瘦了不少。
晚间，再次哄完三格格和长生阿哥，已经快到子时了。
荣嫔斜躺在榻上，文竹轻手给她按压太阳穴，宽慰道：“娘娘，三格格还小，对宫里还不熟悉，等到她长大了些，就能和您好了。”
“儿女都是上辈子的债，本宫现下算是明白了。一个个都是来朝本宫要债的。”荣嫔眉间的愁绪就一直没有散开过，“她在我这里耍性子还行，但是明天去了坤宁宫，如果欺负了其他格格，惹了麻烦，那可怎么好。”
文竹轻声道：“格格在裕亲王府被千娇百宠，回到宫里，难免有些不适应，各宫娘娘都知道，就算不看在娘娘的面子上，裕亲王的面子还是要看的，试问宫里那个公主称呼他二叔、二婶，这些都是格格的造化，现下这点磨难，对于主子没什么。”
“是啊！现下本宫三个孩子都好好的，那群人整天酸的都眼红了。哼哼！三格格比起五阿哥还是挺乖的，本宫是没想到，五阿哥居然连皇后的儿子都敢打，可惜不是惠嫔和皇后打起来。”荣嫔带着几分惋惜，嬉笑道。
文竹这话没办法接下去，她知道荣嫔就是说气话罢了。
……
第二天，各宫育有公主的嫔妃带着小格格来到了坤宁宫，带着小格格向皇后请安，小格格们懵懂地向皇后行了礼，皇后给每人都赏了东西，然后让小格格们在布置好的地方玩耍。
而荣嫔他们则是坐在一旁陪皇后聊天。
张贵人、布贵人地位低，大多捧着皇后说话，或者听荣嫔、端嫔和皇后说话，也不多发表自己的意见。
荣嫔自认自己地位比端嫔高，她能晋封嫔位，是因为自己受宠，在皇上心里有地位，至于端嫔，她能晋封，就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因为她就生了一个二格格，今年生了阿哥的通贵人都没有赶上这趟，大家猜测，可能是看在二格格的份上，毕竟二格格被人安亲王岳乐抚育，对方又是三藩平叛的大功臣。
所以时常打断端嫔的话，端嫔也不介意，反而让着她。
在旁人看来，倒显得荣嫔有些咄咄逼人了。
午膳的时候，有了孩子们的参与，吃饭时兵荒马乱，显得庄重的坤宁宫十分热闹。
皇后看着旁边小格格们使性子，为难身边的嬷嬷和宫女，稚嫩的小甜嗓仿佛能暖化人心，嘴角不禁露出笑容，看着小孩子玩闹，比看戏还有趣。
荣嫔对于皇后的笑有些诧异，她还以为皇后会讨厌小公主们呢。
她能看出皇后的笑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做出的礼仪微笑。
皇后瞥见荣嫔眸中的疑惑，拿起襟帕擦了擦唇边的汤汁。
对于公主，她没有什么可忌惮的，这些公主长大多半是要去蒙古和亲的，维护大清的稳固，也是维护皇上的江山，说句僭越的话，未来多半也是保成的江山，她为什么要难为这些公主。
只要这些嫔妃老实安分，她不介意施以厚恩，成为大清国母的典范。
可若是不安分的话，皇后深邃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荣嫔……
原以为这次小聚会就这样结束，谁知中途慈宁宫送来两条新鲜蒸鱼，据说是康熙带小阿哥去湖边钓的鱼，听说皇后这边招待公主们，所以让御膳房送了两条。
等众人谢恩完毕，端嫔和布贵人入座后，先后呕吐出声。
众人动作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荣嫔笑容微僵，“不止孩子们从哪里钓的鱼，腥味有些大了。”
张贵人攥紧筷子，盯着端嫔和布贵人不吭声，也没有附和荣嫔。
端嫔面色诧异，捂着嘴似乎不敢相信。
布贵人也是一副惊诧之色，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人，素手条件反射地捂着肚子。
在场之人都是生产过，自己身体是什么缘故，自己肯定清楚。
皇后见状，微微凝眉，并没有装糊涂，“绿柳，去叫太医！”
太医院的太医很快来了，给端嫔和布贵人诊脉，如众人猜测的那般，端嫔和布贵人都有了喜脉，端嫔要比布贵人月份小些。
听到结果后，荣嫔用帕子遮着嘴角，带着几分调笑道：“皇后娘娘这场聚会也真是好兆头，一下子多了两件喜事，臣妾真是佩服。”
皇后淡淡道：“确实是喜事，今年就一个孩子出生，这次一下两个妹妹有了喜事，本宫也能向皇上和太皇太后有了交代。”
荣嫔嘴角弯起，感慨道：“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臣妾自愧不如！端嫔和布贵人就靠皇后娘娘了。”
皇后闻言冷瞥了她一眼。
这荣嫔怎么越来越吵，一个小小的嫔位居然敢和她怼嘴。
荣嫔察觉她眸中的警告，脸上的笑容微滞，用帕子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下午离开时，皇后和公主们一一告别。
在走到三格格面前时，她面上的笑容更加温柔，蹲身摸了摸小格格的软发，柔声道：“三格格，过两天，裕亲王福晋要来宫里请安，你若是想她，等到那时本宫让人去接你，可好？”
“二婶！”三格格黑水晶一般的眸子瞬间乍亮，连忙点点头，“皇后娘娘最好了！”
荣嫔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就知道皇后没好事，这是当着众人面戳她心窝子。
“乖！怪不得裕亲王和福晋这么喜欢咱们三格格，三格格这般可爱，就是本宫也喜欢。真是嘴甜，又乖又漂亮。”皇后笑意加深，起身道：“三格格如果以后受了委屈，就来坤宁宫找皇额娘，皇额娘给你做主，就算宫里没有你二叔、二婶，也有皇额娘护着你！”
三格格听完后，一开始是高兴的，但是后面听着有些不对劲，听着和裕亲王说的有些不一样。
皇后看着三格格眼中的迷惑，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荣嫔的脸色越发难看，还要强忍怒气，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弧度，硬声道：“皇后娘娘多虑了，三格格在宫里，有臣妾和皇上护着，怎么可能受委屈呢！”
端嫔等人不吭声，看着荣嫔和皇后较量。
同时内心叹息，荣嫔这又是何必呢，她现下孩子最多，平时就一个长生阿哥养在身边，现在三格格和四阿哥都回宫了，正是磨合的时候，何必和皇后争一时长短。
“本宫看三格格实在喜欢！荣嫔妹妹还要照顾两位阿哥，可能会让三格格受了委屈，孩子还小，本宫实在心疼！”皇后面上仍然保持波澜不惊的笑。
“不用皇后娘娘替小格格心疼，哎呀，说来，臣妾也心疼六阿哥，听说在慈宁宫时，经常哭，娘娘与其关心别人的孩子，不如多关心一下六阿哥，小阿哥还小，正是需要额娘的时候。”说话时，荣嫔额头微低，看着一副恭谨之色，稍微一看，就能看到对方往上勾的嘴角，还有眼中暗藏的嘲笑和讽意。
“呵呵！荣嫔妹妹真是糊涂了，本宫是中宫之主，后宫所有嫔妃生育的孩子都喊我一声皇额娘，本宫亦是关爱所有孩子，荣嫔妹妹身边三个孩子，千万要照顾好他们，否则到时候不止本宫饶不了你，就是皇上和太皇太后也不会放过妹妹的。”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于荣嫔的反击是不疼不痒。
荣嫔：……
旁边的端嫔看着荣嫔气的手指都攥白了，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她手边的二格格察觉现场氛围不对，上前拉住三格格的手，仰头看着众人，“皇额娘，各位娘娘，我想带三格格去慈宁宫看哥哥们，可不可以！”
三格格歪头，疑惑：“格格？”
二格格以为她问的是“哥哥”，解释道：“是四阿哥和五阿哥，都是我们的哥哥，嗯，六阿哥是弟弟。”
“哦，是哥哥啊！”三格格恍然大悟。
荣嫔此时仍然一头雾水，分不清三格格如同鸽子一般叫唤的“哥哥”有什么不同，不过她是一点都不想在坤宁宫待了，连忙道：“二格格真贴心，三格格肯定想哥哥了，皇后娘娘，我们就去慈宁宫了。”
三格格也不挑，她也觉得无聊，听说能去慈宁宫玩，连忙拍手道，“好好！”
听到这话，荣嫔松了一口气，连忙夸道，“三格格真是个乖孩子！”
三格格喜欢听好话，立马咧嘴笑了。
皇后见荣嫔一副戒备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发笑，同时也叹息，就是这样一个蠢东西，偏偏子女缘最好，难道真应了那句话，人生得与失，都是一种平衡，她因为有了后位，所以保不住承祜，荣嫔因为没有脑子，所以孩子多？
“既然这样，就让红霜送你们去慈宁宫，看看三个阿哥，至于端嫔和布贵人，你们两个现下有了身孕，就先回去休息，慈宁宫孩子多，若是不小心冲撞了你们，就不好了，让红霜、荣嫔带着两个格格去吧。”皇后看向端嫔和布贵人。
她低头看向张贵人身边的四格格，“四格格，你要不要也跟着姐姐们去慈宁宫？”
四格格仰头看向张贵人，眼含询问。
张贵人微微点头，四格格连忙点头。
至于五格格还小，目前连走路都不稳当，肯定不会带她去的。
片刻后，皇后目送众人离去，看着荣嫔的背景，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开口道：“绿柳，听说四阿哥和荣嫔也不太亲厚？”
绿柳道：“四阿哥和三格格毕竟都在外面生活了好久，和荣嫔感情淡一些也能理解。”
“孩子多又有什么用，和她不亲，真是食不下咽夜难寐！”皇后赫舍里氏语气惋惜道。
绿柳福至心灵，同样可惜道：“是啊！奴婢也觉得荣嫔可怜，宫里人乱传消息，伤了子女情分，她也没办法，毕竟在大家眼里，荣嫔娘娘眼里只有长生阿哥。”
皇后眸中的笑意愈发浓重，“真为三格格可惜！”
绿柳心中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
过了两天，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没想到会在坤宁宫中见到三格格。
事后得知，是皇后知道三格格想念西鲁克氏，所以派人将三格格接到坤宁宫。
西鲁克氏虽然很高兴，但是她还是担心三格格。
毕竟三格格的生母是荣嫔，和皇后娘娘还是有点摩擦的，她就怕两人利用三格格斗法。
所以在离宫前，西鲁克氏也去景阳宫去看望了荣嫔。
荣嫔见西鲁克氏来拜访，亲亲热热地挽着她胳膊，“多谢福晋这些年对三格格的照顾，当初送她出宫，我已经抱着见不到她最后一面的心思了。”
想到此，荣嫔不禁眼圈发红，那时赛音察浑身子弱，三格格又才出生，她只是一个庶妃，孩子不在身边，就是担心，也没办法，虽然舍不得，可是为了孩子的安全，也努力克服思念之情。
“荣嫔娘娘过奖了，三格格聪明可爱，我和王爷疼她是应当的。”西鲁克氏同样带着笑。
三格格揪着西鲁克氏的衣服不撒手，即使落座的时候，也是条件反射地冲进西鲁克氏的怀里，如果不是一旁的奶嬷嬷不停地提醒，西鲁克氏又哄着，三格格不想回到荣嫔身边。
三格格趴在荣嫔怀里，看着西鲁克氏，认真地给她说着自己这些天在宫里的生活。
荣嫔看的心绪复杂，再不努力，这个女儿就要彻底飞了，感觉就是给裕亲王他们生的。
等到西鲁克氏离开时，三格格又是哭的撕心裂肺，抓着她的手不分开。
……
等到西鲁克氏前脚才离宫，后脚就听到荣嫔不满三格格和她亲近，将三格格打了一顿的消息，三格格哭的差点厥过去，西鲁克氏连忙派人去打听真相，知道荣嫔没对三格格动手后，松了一口气。
接着宫中又传出荣嫔时常严斥四阿哥、三格格，所以弄得两个孩子进宫这么多天，一个个都和她不亲，荣嫔眼里只有长生阿哥……
还有许多荣嫔和孩子之间的摩擦小事，说的有鼻子有眼。
……三格格不小心将长生阿哥闹哭，就被荣嫔打了一巴掌……
……荣嫔不让四阿哥接近长生阿哥，担心四阿哥嫉妒小阿哥，伤害到他……
……荣嫔对四阿哥冷暴力，时常吼四阿哥和三格格，经常在三格格面前说裕亲王夫妻的坏话……
……四阿哥因为荣嫔的疏忽，再次生病……
……
对于这些谣言，荣嫔是怒火冲天，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有人对她出手，但是耐不住旁人睁着眼说瞎话，一起朝她身上泼脏水，故意浑水摸鱼。
因为这事，坤宁宫和慈宁宫都宣了她，话里话外进行敲打，让她就是喊冤也没地方，就是去找皇上诉苦，可是皇上表面安慰，话里话外都在警告自己不要亏待三格格和四阿哥。
加上秋燥，容易上火，荣嫔这些天不仅嘴里长泡，脸上也长了痘，连皇上都不敢见了，天天喝太医院配的苦汤药。
……
听到荣嫔的下场，不知道宫里有多少人暗地里偷笑。
延禧宫中，昭贵妃和宁贵人一起插花，两人正好说到荣嫔的事情。
昭贵妃拿起金剪减下一截枝杈，慢条斯理道：“你觉得荣嫔可怜吗？”
宁贵人开口道：“她有子有女，而且还是嫔位，我羡慕她。”
“你也不必羡慕她，你进宫时间短，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咱们钮枯禄氏的孩子不会受委屈。”昭贵妃淡淡道。
宁贵人听到这话，抿了抿嘴角，神情有些黯然，“姐姐，可是皇上似乎不怎么喜欢我，我是不是没用！进宫快大半年了，也没有孩子。”
“你乱想什么！”昭贵妃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小年纪就这样伤春怀秋，亏本宫还以为你是个稳重性子，宫里从来不缺人，没有孩子又怎么样？难道让家里再送一个姑娘进来，那样将你我当成什么了，放心，本宫允许额娘将你送进来，是因为你是我亲妹妹，其他人我可不认！”
宁贵人闻言，故作活泼地皱了皱鼻子，“唉！姐姐这么说，让我压力好大。”
“宫里的女人无论身处何位，都不轻松。”昭贵妃叹了一口气，忽而停顿了一下，失笑道：“当然也有例外！”
宁贵人猜测道：“是承乾宫那位？”
昭贵妃语气带着几分羡慕道：“慧妃也是！”
……
此时被羡慕的佟安宁正在护国寺悠哉悠哉地玩耍。
她带着皇太后、伊哈娜在山上游玩、野炊。
看模样，玩的已经乐不思蜀，忘记今夕是何年，对于康熙的催促则是早就抛到了脑后。
而且还和伊哈娜当了一次考古学者，在护国寺附近山上的一个干涸河道旁，找到了一处埋在废墟下的遗址，从里面挖出了许多铜钱、陶瓷和青铜器。
根据随行的僧人推测，这处废墟应该是八九年前的大地震给震出来的，因为他小时候没见过这个遗址，当时山里的河道也没有损坏。
佟安宁猜测，僧人说的应该是康熙七年发生在山东的大地震，京城也有震感。
据说地震破坏十分严重，墙倾屋塌，河水倾泼，死了八千多人。
想起康熙七年发生的大灾大难，佟安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先是地震，再是永定河水灾，不怪当年的康熙绝食。
从废墟里，佟安宁和伊哈娜找出来一些装钱的陶罐，有两三个陶罐被满贯铜钱盘满了，粗略估算一坛有四贯钱，盘曲折叠地堆积在陶罐里，满是泥垢和铜锈，乍一看，好像陶罐里放了一堆粗麻绳。
伊哈娜皱眉：“一点都不值钱。”
佟安宁笑道：“咱们享受的是探寻的乐趣，这些钱还没有鉴定，值不值钱还两说。”
经过鉴定，这些铜钱多是唐宋时期的东西，也算是古董，但是值不了几个钱。
“我就说嘛！古董哪有那么好找的！”伊哈娜叹气。
佟安宁若有所思道：“要不我们现在埋一堆东西，然后画个藏宝图，等到几百年后，那些陶陶罐罐就成古董了，肯定值钱。”
她记得明清时期的青花瓷瓶都挺值钱的，藏宝图就当是吸引火力，说不定未来会成为一个世纪宝藏，引领全世界人追逐。
“可以吗？”伊哈娜有些不信。
佟安宁笑道：“反正也没有多少成本！”
……
紫禁城中，现下努力办公的康熙也了解了这些天佟安宁和伊哈娜的经历，顺便收到了佟安宁送的礼物——两坛满是泥垢的陶罐。
打开陶罐，里面都是铜钱。
康熙看了看佟安宁的来信。
【皇上表哥，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然后死后千年还被后人挖出来围观。
所以要及时行乐，不要吝啬，该花花，该用用，如果你不用，你存下的钱，多半要被后辈中的纨绔子弟祸害完。】
康熙挑了挑眉，“如果人活着，钱花完了怎么办？”
梁九功以为问他，连忙道：“自然是努力挣钱！”
康熙没理他，梁九功就知道康熙是自问自答。
康熙继续往下看，发现在信的结尾，佟安宁回答了这个问题。
确切来说，是她问到了这个问题，【皇上表哥，你觉得‘人死了，钱没花完’和‘人活着，钱花完了’哪个更惨呢！】
康熙嘴角微抽，果然一切在佟安宁的掌控中。
康熙让梁九功将信放起来。
梁九功恭敬地接过信。
佟主子这些天在宫外，信倒是写的勤，看来是有危机感了。
什么时候能给皇上送一份情书，那就是彻底开窍了。
……
佟安宁现在确实有危机感了，不过不是因为康熙。
回到护国寺时，她猛然记起一件事，康熙早期年间，京城似乎也发生过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地震，根据史料记载，足有八级，就算是现代社会，也承受不了八级地震，现在这个时候，更加承受不了。
如果发生了，真是天塌地陷，对社会造成严重打击。
佟安宁辗转反侧一夜，死活想不起时间来，想的脑袋打结，可是记忆中的确切时间就是没有一点灵感，别说日月了，就是年份她都记不起来。
早上卯时正，清晨的雾气还未消散，天际的霞光燃烧了半边天，随着太阳爬的越来越高，它逐渐收拢，仿佛害怕与其争锋。
夏竹站在佟安宁的床前皱眉，往常这个时候主子应该醒了，想到此，她轻手撩起纱幔，轻轻道：“主子，已经卯时正……主子！”
夏竹神色大变，“珍珠，快去叫太医，告诉秋嬷嬷、佟嬷嬷，主子不舒服！”
只见床帐中，佟安宁俏脸绯红，眉峰紧促，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额头不断有细汗伸出，嘴里不断呢喃着话，暂时听不清。
夏竹先试了试手背温度，然后将手背放在佟安宁的额头，手背被烫的一惊，连忙吩咐宫女递上凉帕子给她降温。
秋嬷嬷和佟嬷嬷接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随行太医也不敢耽搁，飞速赶了过来。
秋嬷嬷趁太医诊脉的时候，在训斥夏竹等人，“娘娘都烧昏了头，你们居然现在才发现，昨夜守夜的人是谁？”
一名娃娃脸宫女怯怯地走出来，“秋嬷嬷，昨夜下半夜是奴婢守的，娘娘上半夜一直没睡着，娘娘也和我说了一会儿话，我以为娘娘睡着了，私心想让娘娘多睡一会儿，呜呜……没想到出了事！”
秋嬷嬷顿时皱起了眉头，“去外面先跪一个时辰！现在娘娘昏迷着，你哭也没人听。”
现在不确定这个宫女是疏忽还是故意，她不想以恶意揣测他人，只能让人仔细查探宫女的身份。
“奴婢万死！呜呜……呃呃呜呜……”娃娃脸连忙跪下请罪。
她也慌，如果佟安宁出事，不止她，恐怕随行伺候的宫女都会受到连累。
一旁的佟嬷嬷示意旁边的人将娃娃脸宫女拉出去，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佟安宁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伊哈娜和皇太后听说佟安宁高热昏迷，也过来看了。
伊哈娜自责道：“该不会是昨天出去玩的时候受凉了！都怪我！拉她去探险干什么？”
皇太后安慰道：“贵妃会没事的，她那么多槛都挺过了，不差这一个。”
伊哈娜坐在床边，注视佟安宁苍白的脸，注意到她嘴里不断阖动，侧耳倾听，只听清“地震”两字。
她皱眉道：“难道是看到地震的废墟景象被吓到了？可是那是八九年前发生的事情。”而且京师这边几乎没什么影响。
佟嬷嬷道：“奴婢也不知道，听守夜的宫女说，贵妃昨夜一直呢喃着‘地震’。”
皇太后：“难不成是被惊着了，要不要让护国寺的法师看看？”
说不定是被野外的游魂惊着了，佟安宁身子弱，民间传说，这种人阳火弱，极易被鬼怪惊扰。
伊哈娜蹙起眉，看向一旁的太医，“太医，安宁的病情怎么样？实在不行，我们带她回宫治疗。”
随行的那太医恭敬道：“启禀慧妃娘娘，贵妃娘娘是因为忧思过甚外加受凉才引起的发热，奴才已经开了药，让贵妃先吃两副，之后看情况，如果病情没有见缓，再回宫也不迟，现在贵妃还病者，舟车劳顿不利于她的身体。”
“忧思过甚？不是吓的？”伊哈娜有些诧异，和皇太后对视一眼，她们想错了。

第109章
“是！忧思过甚！”那太医也纳闷，到底是什么事情将佟贵妃逼到这份上。
他也医治了佟安宁许多年，她的心态在病人中可谓是数一数二，如果她因为愁思而出事，恐怕难以医治。
所以他也不敢肯定能将人医好，毕竟心病难医，如果心郁不除，他担心，这可能成为佟贵妃的最后一个坎。
皇太后：“那太医，你尽管给贵妃用药即可，你的能力本宫知道。”
“奴才一定全力以赴！”那太医恭敬道。
佟嬷嬷和秋嬷嬷一起给佟安宁换了衣服，然后服侍她用了药，也不敢离开。
皇太后让护国寺的主持方丈也来看了一下，不管如何，双管齐下，总会快些。
如果方丈不管用，她就叫喇嘛过来，总有管用的。
佟安宁的高烧在上午的时候有些下去，没等众人放松一段时间，下午的时候再次烧了起来，一直到夜里，她都是浑身滚烫，神志不清的状态，口中一直呢喃着“地震”。
旁人也算是看明白，佟安宁似乎陷入了一场“地震”梦魇，如果她自己走不出，旁人很难办到她，随行擅长针灸的太医曾经施针过，但是佟安宁安稳了一段时间后，又再次发起了高烧。
……
伊哈娜见事情没办法拖延，连忙派人回京城，将情况告知康熙，请他再派两名太医过来，佟嬷嬷也回宫向康熙说明情况，留下秋嬷嬷照顾佟安宁。
梁九功看到佟嬷嬷独身一人回宫，顿时觉得不妙，等到佟嬷嬷将事情和康熙一说，他倒吸一口凉气。
佟主子居然重病了。
康熙心提了起来，“怎么回事，出去玩也会出事，之前她不是给朕写信挺嘚瑟吗？”
佟嬷嬷道：“太医说娘娘是因为夜里受凉外加忧思过甚，所以导致病情加重，奴婢这次回来，就是想请太医院擅长伤寒科的宋太医去护国寺一趟。”
“忧思过甚！”康熙眸光微深，“嬷嬷不是外人，尽管告诉朕即可，是不是有人在她跟前嚼舌根了？”
康熙想了想宫内最近的谣言，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佟安宁会在乎的事情。
佟嬷嬷恭敬道：“奴婢也不清楚这些，只知道娘娘迷糊中一直说着‘地震’、‘时间’。”
娘娘这些话也没有什么忌讳，佟嬷嬷不怕康熙知道。
康熙皱眉：“好！朕让宋太医去护国寺一趟。”
他话音刚落，梁九功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道：“皇上，宋太医这些天一直医治长生阿哥，恐怕分不来身。”
长生阿哥从出生开始，身子就比较弱，一直在疗养，尤其最近半月，身子越发的虚弱，所以荣嫔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长生身上，对于四阿哥、三格格那里看顾就少些，对于宫里的谣言，她也没有多少反击的能力，因为在大家眼中，她确实对四阿哥和三格格关心较少。
康熙面色一滞，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他怎么忘了这个。
佟嬷嬷乍一听还有这事，懊恼自己没打听清楚，说道：“既然这样，长生阿哥重要，那太医说，娘娘主要是忧思难纾，所以造成高烧退不下，找个妙手太医也行，不必拘泥宋太医。”
康熙眉心微微舒展，神情带着几分愧疚，“朕让太医院派一名圣手太医跟着嬷嬷回去，务必让他医好安宁。”
佟嬷嬷行礼，“奴婢代娘娘谢过皇上。”
佟嬷嬷离开时，康熙又让梁九功开了私库，拿了许多名贵药材回了护国寺。
梁九功将佟嬷嬷送出宫门，回到乾清宫时，就看到康熙坐在龙座上，周身皆暗，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折子，右手攥着一个折子，左手捏着另一半，折叠的厚纸仿佛白绫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惨白的刺眼。
而赵昌站在则恭敬地站在下方，垂首屏息。
梁九功一看到赵昌这样子，就知道肯定在他送佟嬷嬷这段时间，赵昌给康熙汇报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引得他震怒。
梁九功躬身走到康熙跟前，“启禀皇上，奴才将佟嬷嬷送出宫了。”
康熙缓缓点头，“不错。梁九功，等一会，你去景阳宫，将长生送到皇后那里去。”
“皇后娘娘？”梁九功有些诧异。
荣嫔的长生阿哥现下正好好养病，不是挪地方的时候。
看出他的疑惑，康熙没解释，而是看向赵昌，“赵昌，你去景阳宫给荣嫔传朕的口谕，如果她在胡闹下去，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
梁九功心中了然，看来荣嫔惹了皇上。
到底是什么事，就是前段时间宫里到处都是荣嫔苛待三格格、四阿哥的谣言，皇上也顶多就是敲打一番，并没有动怒。
不过他不急，等一下和赵昌要一起去景阳宫，路上问赵昌就行。
康熙吩咐完，就让他们行动了。
去景阳宫的路上，梁九功也问出发生什么事情了。
原来擅长伤寒科的宋太医之所以在景阳宫，是被荣嫔用手段留下的。
其实这段时间，不止长生阿哥生病，通贵人的万黼阿哥也生了病，擅长小儿科的郑太医负责长生阿哥，擅长伤寒科的宋太医被皇后娘娘指派到了通贵人那里。
原先万黼阿哥的病情比长生阿哥看着要重些，毕竟万黼阿哥年岁小，随着时间的推移，万黼阿哥病情好转，长生阿哥反而愈发的病重。
于是荣嫔就仗着嫔位将宋太医留在了景阳宫，至于郑太医，她不仅没还回去，暗地里直接指使人将其的弄得手脚骨折，不得不请假疗养。
慎刑司查出这些后，将事情告知皇上，赵昌也将荣嫔怠慢四阿哥和三格格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梁九功倒吸一口凉气，“伤了太医？”
现在宫里的孩子多，一个擅长小儿科的太医有多难得，压根不用想，事情传出去后，荣嫔娘娘算是惹了众怒。
……
荣嫔听闻梁九功要将长生送到坤宁宫，顿时肝胆俱颤，她堵着门，不让梁九功动手。
眼看拦不住梁九功等人，又扑到八阿哥的病床上。
即使赵昌在一旁说了康熙的口谕，荣嫔也坚决不让步，她死死抱着小阿哥瘦小的身躯，泪流满面，“本宫不会让你将人带走！”
八阿哥哭着喘气，也抱着荣嫔不撒手。
文竹也跪在一旁不停磕头，“梁公公，娘娘只是心疼长生阿哥，绝不是不尊圣意，小阿哥离不了娘娘，求梁公公通融一下，不要让长生阿哥挪宫。”
梁九功耐心道：“荣嫔娘娘，奴才也没办法，这事皇上的懿旨，将小阿哥送到坤宁宫，有皇后娘娘照顾，你也能分出空闲照顾四阿哥和三格格。”
“本宫只有长生，也只要长生！”荣嫔泪流不止，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
她的长华出生不到一日就离开了，长生是上天给她的补偿。
梁九功面色为难：“这！”
“四阿哥！你怎么在这里！呀！三格格也在！”宫女的惊呼声让众人心里顿时咯噔起来。
荣嫔身子也僵住，迷蒙的泪眼望向门口。
不知何时，门口站着两个小身影，粉雕玉琢，看着像是菩萨坐下的童子。
四阿哥牵着三格格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三格格抱着四阿哥的身子，带着几分迷茫，“四哥哥，额娘不要我们了吗？”
四阿哥今年还不到六岁，对于这种难题，以他的阅历还无法回答，顿时耷拉着肩膀，失落道：“我不知道！”
其实这些时间，他私下里也听到许多宫人说，额娘只喜欢长生弟弟，不喜欢他和妹妹，因为他和妹妹没在宫里长大，所以额娘就待他们不亲。
荣嫔身形一震，连忙高声解释道：“赛音察浑，三格格，额娘不是那意思，长生现在生着病，如果额娘放弃他，他会像承瑞、长华那样死了，额娘已经经历了两次，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你们都是额娘的孩子，额娘对待你们都是一样的！”
三格格没看她，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四阿哥，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能分辨谁对她用心，比起裕亲王一家，荣嫔总是生疏了几分。
荣嫔话音才落下，怀里的长生又轻哼几声，一下子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去，连忙温柔地看向怀里，“长生，你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放心，额娘不会将他们将你带走！”
看着这一幕，梁九功摇头叹息，又看了看，门口的四阿哥、三格格，面有不忍道：“还不将四阿哥和三格格带出去，伤到他们，你们担得起吗？”
他怀疑是景阳宫的人故意将四阿哥、三格格弄过来拖住他和赵昌，可是听荣嫔刚才的话，如果有这心思，肯定不会狠心说那些话伤害四阿哥和三格格。
赵昌见梁九功头疼，佯装担忧道：“梁哥哥，皇上让弟弟我传的口谕已经说了，剩下的就帮不了您了，我先走了！”
梁九功磨了磨牙，一把抓住赵昌的胳膊，“赵老弟，咱们都清楚，如果是传口谕，老哥我也可以传，让你也一起来，无非就是将这事办成，办不成，我交不了差，你确定能交差？”
赵昌也维持不住笑脸了。
这也是他没走的原因啊！
荣嫔听到这话，将怀里的小阿哥护的更紧了，仿佛赵昌和梁九功是吃小孩的大灰狼一般。
赵昌和梁九功对视一眼，无奈一笑，今儿的活都不好干。
四阿哥和三格格的奶嬷嬷听到吩咐，柔声劝着两人，现下荣嫔哭的不管不顾，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戳心窝子的话，还是将他俩带走比较好。
四阿哥见荣嫔哭的狼狈，怀里的小弟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握紧了小拳头，学着五阿哥平时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挺起小腰板，嫩声道：“你们住手！不许欺负额娘！”
三格格一听，学着他的样子，同样挺胸抬头，大声道：“你们住手！不许欺负额娘，否则我让二叔揍你们！”
殿内顿时一静，就连荣嫔都停止了哭声，她呆呆地看着门口的两个幼小身影，眼眶一酸，泪水再次控制不住。
是她对不住这两个孩子！
梁九功脸上对着笑，走到四阿哥跟前，蹲下身：“四阿哥，奴才是奉皇上的旨意，将长生阿哥送到坤宁宫治病，等到长生阿哥好了，奴才就将他送回来。”
四阿哥认真道：“梁公公，我和妹妹、额娘会照顾好弟弟，你让皇阿玛不要带走弟弟，好不好！”
“奴才地位低，可说不了这些！”梁九功叹道。
四阿哥想了想，“梁公公，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找皇阿玛！”
三格格一听，立马举着胳膊，“我也去！”
四阿哥有些为难地看着三格格，犹豫了一秒，牵着三格格的手就离开了。
梁九功一看，示意景阳宫的奴才跟上，总不能真让两个孩子迈着小短腿从这里跑到乾清宫。
那样的话，等到明天也到不了。
他也不想接今天这项任务，虽说是皇上的旨意，可是人是他送到坤宁宫的，荣嫔不敢埋怨皇上，若是将怒气撒到他身上，他也无可奈何。
那边赵昌也在劝着荣嫔，“荣嫔娘娘，四阿哥和三格格孝顺，去求皇上了，奴才也希望有个好结果，现下长生还生着病，小孩子最怕惊吓，不如您将他放到床上，让太医看看。”
荣嫔擦了擦脸上的泪，听到赵昌的提醒，察觉怀里的小阿哥哭声有些小了，顾不得其他，连忙疾声喊太医进来。
经过太医诊治，小阿哥就是哭累了，所以声音小了，然后太医又开了药，趁小阿哥睡觉之前，给他灌了药。
梁九功也见识到长生阿哥喝药有多难了，喂他喝药仿佛上刑一般，哭的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再给他灌毒，而且最后也没喝进去多少，他心里有了论断，看来这就是长生阿哥痊愈慢的一部分原因，病人不配合，就是有再高的医术，也要打折扣。
这下他回去见皇上时，就能说出理由了！
……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四阿哥和三格格终于回来了，康熙松口，不让八阿哥搬到坤宁宫，同时拍了一名老嬷嬷帮忙照看八阿哥，等到八阿哥痊愈后，这位老嬷嬷就离开了。
梁九功和赵昌终于松了一口气。
离开时，两人都得了好大一份赏银。
……
六宫嫔妃也知道了景阳宫的热闹，大家原以为八阿哥这下留不住了，没想到荣嫔反抗那么激烈，最后居然是四阿哥和三格格去求了皇上。
许多人猜测四阿哥他们是受到荣嫔的吩咐，否则孩子年纪小，怎么会恰巧出现在现场，荣嫔那句“本宫只有长生，也只要长生”被传出来，不少人不禁心疼四阿哥和三格格的懂事和身世。
皇后有些惋惜道：“荣嫔果然运气好！”
绿柳安慰道：“现在看来，四阿哥和三格格都是懂事的好孩子，懂事的孩子心思细腻，最不好糊弄了！不知道荣嫔娘娘怎么端平这一碗水！”
“她……”红霜嘲讽道：“以荣嫔的脑子，怕是不仅端不平，反而会将碗掀了！”绿柳顿时斜了她一眼，“就你会说！”
“那就让娘娘评一下咱俩谁说得对！”红霜单手掐着腰，得意洋洋道。
“你们啊！”皇后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
一旁伺候的总管许忠全见状，也躬着身凑过来，“皇后娘娘，奴才也打听到一个好消息！”
“哦？好消息？”皇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说！”
“嘿嘿！”许忠全笑道：“奴才打听到，陪着皇太后礼佛的承乾宫的贵妃娘娘病危了，她身边的佟嬷嬷都进宫了，白天的时候，带了不少药材离开了。”
皇后听完，轻叹道，“这算是什么好消息，佟安宁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本宫从知道她起，已经听了许多这样的事。”
许忠全：“说不定这次就是好消息呢！”
皇后闻言，冷瞥了他一眼，“淡定！”
许忠全连忙点头。
心想看来只有佟贵妃下葬了，皇后娘娘才会开心。
皇后低头饮了一口茶，“你明天让人给郑太医送些赔礼，将荣嫔动手的事情告诉他。”
许忠全小心道：“若是大庭广众，郑太医肯定不收的。”
“之前已经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这次就避讳点，毕竟他也受了罪。”皇后嘴角的笑意越发柔和，“虽然他不想为本宫所用，不过也算是有真材实料，还是不为难他了。”
……
晚间，明月爬上了树梢，景阳宫中，荣嫔将四阿哥、三格格都哄睡后，提点了守夜的嬷嬷，让他们小心看顾，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又去看了八阿哥。
八阿哥此时也已经熟睡，白天大概哭的太狠了，晚上睡得格外熟，小脸少见地有了健康的红润。
荣嫔摸着小孩瘦弱的胳膊，泪珠啪啪地往下掉。
她是八阿哥的亲娘，怎么会不想他好，只是有人看到郑太医多次和坤宁宫的总管接触。
她才彻底想通了，怪不得长生的身子一直不见好，都说郑太医是儿科圣手，可是对于长生的身子，确实越治越糟，她只是派人断了他一只胳膊一只腿，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可惜自己拿不到证据，若是有证据，势必让他抄家灭族，让他去给通贵人的阿哥治病，如果使了坏心思，说是她指使的，那又怎么办，只能下狠心伤了人。
之前宫里乱传她的谣言的事情，据小松子打听，也是坤宁宫的人干的，听说就是因为皇后不满自己平时的行为，想要离间四阿哥、三格格和她之间的感情。
文竹见她哭的伤心，轻声宽慰道：“娘娘，现下小阿哥有皇上派的嬷嬷照顾，而且不用搬到坤宁宫，这是好事，你若是哭坏了身子，三个格格和阿哥怎么办！”
荣嫔拧了一下鼻子，将帕子扔了，红着眼道：“本宫就是觉得心酸，觉得对不起四阿哥和三格格，不是一个好额娘！”
她了解自己的性子，往好的说，就是敢爱敢恨，往坏了讲，就是没脑子，她承认对四阿哥、三格格不怎么纯粹，她埋怨四阿哥对她生疏，感觉对佟安宁这个外人都比对她热情，性格温吞，被五阿哥压着欺负，她气三格格整日将裕亲王挂在嘴边，她是生她的人，不得已将她送出宫，仅仅因为外人两三年的照料，就将她当陌生人，哄都不哄不过来。
所以她用长生的病情当借口，心安理得地冷怠四阿哥和三格格，每当自己良心一次次叩问自己时，内心会有一个声音故作理直气壮道，“长生生病了，所以不小心忽视他们，他们会理解额娘的难处。”
文竹：“娘娘，过往的咱们可以放下，主要现下，你不能只看着长生阿哥，也要顾着四阿哥和三格格。”
“嗯，本宫晓得了！”荣嫔不停地擦着眼泪。
就在主仆对话时，文竹注意到门外有个身影探来探去，定睛一看原来是太监小松子。
小松子原先不是荣嫔身边的老人，是移宫的时候，内务府分到景阳宫的，听说之前在永寿宫伺候慧妃，后来回到了内务府，因为嘴甜机灵，加上会打探消息，不到半年时间，已经成了荣嫔跟前的红人。
荣嫔也看到了小松子，看出他有事情说，给小阿哥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来到外间。
小松子先给荣嫔行了礼，然后笑道：“主子娘娘，奴才告诉您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荣嫔有些不解，既然是“坏消息”，为什么小松子还笑的这般开心。
“是啊！是奴才费尽心思打探到了的。”小松子小声道：“奴才打听到佟贵妃娘娘病重，今天承乾宫的人回来禀告皇上。”
“真的……”荣嫔瞪大眼睛，强压嘴角的弧度，“确实……是个坏消息！小松子，你真是本宫的顺风耳！”
小松子连忙缩着脖子，躬身笑道：“娘娘过奖了，奴才为娘娘办事是应该的。”
荣嫔示意文竹给他打赏。
文竹给了小松子一小块金子，小松子咧嘴笑着塞进怀里。
……
此后荣嫔就特别注意宫外的消息，心里做了好几次预设，想着听到消息时，如何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的悲痛和伤心。
佟安宁不知道京城里已经有人预想着给自己哭坟了。
在昏迷了两天后，她终于醒了，也记起了大地震的时间。
是个比较容易记得年份——康熙十八年！
但是具体地震时间，她就不确定了，只确定不是年初、年底。
……
康熙那边接到佟安宁苏醒的消息后，长舒一口气。
如果这次佟安宁出事了，荣嫔也到头了，自己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保留她的嫔位，但是她别想要再进一步。
他连声问道：“她现在怎么样？瘦了多少？吃药乖不乖！什么时候回宫？”
佟嬷嬷笑了笑，“皇上，娘娘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这是将她当孩子了，娘娘现下烧已经退了，奴婢回京时，她已经能下床了。”
“对了！安宁说没说‘地震’是何意？”康熙有些好奇道，搞不懂一个八九年前的地震有什么值得佟安宁念念不忘的。
难道是从护国寺那边发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总不能是什么前朝宝藏等东西吧！
可是佟安宁又不像是为了这些东西忧思难眠的人。
佟嬷嬷叹气：“奴婢也问了，但是娘娘不说，娘娘这次派奴婢回来，就是想问一下皇上能不能找到隆福寺的老住持，她想问一些事情！”
那次去隆福寺逛庙会时，隆福寺的老住持高深莫测地留下一堆云里雾里，给佟安宁弄个“大贵人”称号后，就溜之大吉，听说回盛京去了。
佟安宁派人去盛京找了，压根找不到人，一会儿听说他跑到南边，一会儿跑到北边，一会儿又说去了漠北蒙古。
佟安宁彻底体会到，啥叫鱼入大海，人海茫茫，最后也就死心了。
反正她又不信这些东西。
可是现下情况紧急，一时间她也想不到解决方法，想着古人应该比较信鬼神一类，如果老住持能配合，再联合一些资历深的佛界大佬，说不定能哄住康熙。
当然首先，她也要利用这次事情测算一下老住持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隆福寺的住持！”康熙愣了一下。
难道佟安宁真是被地震中逝去的亡者给惊扰了，所以想请隆福寺住持超度他们。
佟嬷嬷说道：“娘娘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这……朕会让人去找，只是要给朕一些时间。”康熙一边思索，一边道，“嬷嬷这次回去，替朕给安宁送些东西，务必让她贴身带着。”
佟嬷嬷恭敬道：“奴婢遵旨！”
……
然后……
翘首以盼的佟安宁就看到跟随佟嬷嬷一起来的一群萨满法师。
她顿时呆滞，下巴快要惊掉了！
这不会是康熙给她准备的吧？
在寺庙里跳萨满驱邪，确定不是打脸吗！
而且不止有萨满大师，还有康熙赏下来的一堆驱邪饰品，听说都是由活佛开过光。
佟安宁心累，她又不是撞邪，康熙干嘛给她请了萨满驱邪。
康熙大帝啊！封建迷信要不得！
可是就算她心中的吐槽快要溢了出来，还是要走流程。
萨满法师们为佟安宁跳了据说最隆重，最有效的祈福驱邪舞。
佟安宁身上挂满服饰，坐在一旁，看着这群精力旺盛的萨满法师跳大神。
其实吧……
有时候她倒想其中有一两个萨满法师有真才实学，帮忙预测一下三年后的地震具体时间。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佟安宁以为一天就结束了，谁知康熙给她定了豪华版，祈福仪式繁复隆重，需要连续三天。
看在未折腾她的份上，她就当观看民俗表演了。
也算是安身边人的心。

第110章
萨满法师跳完大神后，佟安宁试探性地让问了这群萨满法师大清未来五年的情况。
萨满法师拍着胸脯表示，大清未来五年一飞冲天，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佟安宁顿时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果然人不能封建迷信，还是要相信自己。
至于隆福寺的老住持。
康熙那边想着佟安宁大病初愈，对此事念念不忘，还是趁早解决，就让人去找了。
然后他也找了空，连老住持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佟安宁听到结果后，按了按额头，叹息道：“果然不能走捷径，还是要靠自己！”
在一旁的伊哈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谁欺负你了？”
佟安宁往后一躺，倒在躺椅上，望着湛蓝的天，“没有人欺负我，只是觉得老天爷太残酷了，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不来护国寺，就不去后山逛，就看不到八九年前的地震废墟，然后就不用联想到地震。
现在一个生死倒计时悬在头顶，让她什么都不做，又做不到。
但是让她做什么，她又不知道。
之前她还打算三藩之乱结束后，大张旗鼓地搞建设，打算在京城玻璃厂那边弄个商业新区，现在速度要放缓。
否则到时候建了一大堆东西，一场大地震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想到这里，她坐起身，看向伊哈娜，“伊哈娜，我接下来不打算盖房子了！”
伊哈娜：“那你打算干什么？”
佟安宁神情认真，“赚钱，赚好多钱。”
现下距离大地震还有两三年，她要改变方针，赚很多钱，这样在地震发生后，才能有能力赈灾和进行灾后建设，至于京城的建设，也不是完全停止，只是速度慢下来而已。
伊哈娜一头问号，“你怎么了？怎么会想到赚钱？”难道因为借了皇上太多钱，所以有了压力？
佟安宁再次仰躺在椅子上，叹息道：“现在不想着赚钱，好像也没有办法，赚钱可能让我心安些。”
利用生意，控制较多的医药、粮食资源，这样等到地震等天灾发生时，才不会因为药材、粮食这些东西，陷入太多混乱。
当然最好能让朝廷的那群人提前预知到地震的来临，不知道现在的地震预测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
伊哈娜虽然还是有些不懂，不过还是颔首：“跟着你赚钱准没错！”
……
佟安宁在确定方向后，花了三天时间定下方针，然后将相关命令下达下去。
与此同时，她也给康熙写了信，问他跟不跟着自己一起赚钱，至于原因。
佟安宁早就想好了，之前时不时和康熙说起西洋人海外殖民的事情，佟安宁用打造大清水师做理由，拉康熙一起赚钱，赚钱造大船，和西洋人一样，打造属于大清的钢铁水师，和那些西洋人一样，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康熙接到这封信时，不可否认地被佟安宁鼓动了，经过思索后，也答应了。
受到回信后，佟安宁满意笑了，回信夸赞了康熙一顿，让康熙还以为自己吃了什么大亏，私下里又研究了一番，确定没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在这期间，布贵人兆佳氏的小格格的去处终于定下了，康熙让布贵人搬到惠嫔的钟粹宫，小格格也就由惠嫔负责。
等到十一月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太皇太后生病了，病情还有些严重。
太皇太后对大清、对康熙的重要性，众人都是知道的。
皇太后、佟安宁他们就不能在外面待着了，皇太后打算回宫侍疾，佟安宁、伊哈娜没有异议，众人起驾回宫。
回到紫禁城，皇太后一刻不敢耽搁，连寿康宫都没回，下了马车就直奔慈宁宫。
太皇太后见她们回来，乐呵呵道：“在外面玩够了，舍得回来了！”
“看您说的，您的身子最重要！”皇太后红着眼道。
自她从科尔沁来到紫禁城，这半生，除了先帝时期受点委屈，其他时候，有太皇太后看顾，自己过得十分舒心。
在她心里，太皇太后不仅是大清的天，也是她的顶梁柱。
佟安宁和伊哈娜给太皇太后行了礼。
太皇太后虚抬着手，示意两人起来。
皇太后上前接过苏麻喇姑手中的汤药，坐在床边，试了试温度，小心地喂到太皇太后唇边。
太皇太后低头抿下，抬头看了看佟安宁，虚弱一笑，“清晏贵妃，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听皇帝说，你发烧昏迷了好几天，太医怎么说，好的完全吗？有没有留下病根子。”
“臣妾多谢太皇太后惦记，臣妾的病早就好了，太皇太后您现在也要照顾好自己。”佟安宁端坐在椅子上，柔声回答道。
伊哈娜道：“太皇太后，你不用担心她，皇太后身边的太医都很尽心，而且安宁痊愈后，皇上还派了萨满法师给她祈福驱邪。她现在除了比之前瘦些，身体可比之前好多了。”
太皇太后闻言笑了笑，“看来护国寺是好地方。”
伊哈娜：“春秋估计是个好地方，特别是秋季，满山的红叶好像晚霞一样，可惜太皇太后你没机会看到，不过冬日比山下要冷，不适合过冬，我们回来时，山上都有了积雪。皇太后还让随行画师给您画了一些画，让您也看看。”
太皇太后佯装不满道：“你们是故意的，明知道哀家没去，故意馋哀家。”
“哎呀！被您猜到了！”伊哈娜故作不好意思道。
“哈哈哈！”太皇太后不禁笑出声。
皇太后见状，又递了一勺汤药，“太皇太后，汤药快凉了，咱们快喝了。”
太皇太后顿时皱起眉，“太苦了，先放下吧！”
“俗话说，良药苦口！您现在多大年纪了，不能闹脾气！”皇太后用勺子舀了一勺药放到太皇太后的唇边。
佟安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叹气。
如果她和谁不合，一定要亲自喂对方喝药，而且让要让人弄个挖耳勺大小的勺子，看看对方服不服。
太皇太后见她摇头，不解道：“清晏贵妃，你怎么了？”
其他人顿时看着她。
佟安宁眼珠子转了转，思索一秒后，决定诚实以待，让老人家乐呵乐呵，“太皇太后，你这药真的苦吗？”
苏麻喇姑道：“奴婢已经让太医院尽量将药弄到不那么苦，但是太皇太后还是不想喝。”
“臣妾看，你这药还是不苦，臣妾的药恨不得黄连成精，比苦胆都苦，大多都是一口饮下，从不用勺子，臣妾看您细细品味，不像是害怕苦的样子！”佟安宁睁着水润清澈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用碗喝药，有些不符合皇家礼仪。”
佟安宁笑道：“所以臣妾才佩服你，一勺勺地品味汤药中的滋味，如果有人和臣妾有仇，臣妾又不得不笑脸以待，一定要亲自喂对方喝药，而且还要让人准备一个挖耳勺那么大的勺子，您觉得怎么样？”
殿内顿时一静。
伊哈娜低头忍笑，皇太后端着碗有些无奈，不知道要不要放下。
太皇太后扑哧笑出声，抬眸促狭地看着皇太后，“琪琪格，哀家以为清晏贵妃说的有理，你用勺子喂哀家，是不是对哀家有怨气？”
“太皇太后！”皇太后哭笑不得道。
一旁的苏麻喇姑同样笑道：“哎哟！这么说来，平时最讨厌主子的人岂不是奴婢，奴婢一直这样给主子喂药的，这样吧，下次奴婢让宫侍换个大勺子，这样主子就放心了。”
“你啊！怎么越老越调皮，你干脆学贵妃给哀家准备一个挖耳勺！”太皇太后抬手指了指苏麻喇姑，笑嗔道。
“奴婢也想啊！不是怕被皇上秋后算账！”苏麻喇姑继续配合道。
……
康熙才到慈宁宫暖阁，就听到里面的笑声，朗声笑道：“大家说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也告诉朕，不能光让你们知道！让朕算什么账？”
殿内众人看到他，连忙行礼。
“参见皇上！”
“免礼！”康熙走到太皇太后床前行了一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皇帝免礼！”太皇太后虚扶了他一把。
康熙起身，看到皇太后手中的汤药，“皇祖母还在喝药！”
皇太后见状，眸中转了转，将手中的汤碗递到康熙手中，“皇上来的正巧，太皇太后的药还没有喝完，现在闹脾气不喝，皇上既然来了，就帮忙喂一下吧！”
太皇太后见状，笑着瞥了她一眼，用手指了指她，表示自己知道她的小心思。
皇太后掩唇忍笑。
康熙一头雾水，还是接过汤药，坐到床边，舀起一勺汤药，温和笑道：“皇祖母，药快凉了，咱们快些喝吧！”
佟安宁、伊哈娜还有皇太后目光灼灼，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让太皇太后就是想忽视也没办法，她别过头，躲过了康熙的勺子，似笑非笑道：“你们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看哀家的笑话！”
康熙举着勺子，一脸疑惑，“皇祖母，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接过康熙手中的汤碗，仰头分了两次服下，然后将碗递给苏麻喇姑，指着旁边的佟安宁，“这三个黑心肠的家伙是看你的笑话呢！看你用勺子喂哀家，然后宣扬你和哀家不合。”
康熙仍然一头雾水，举着勺子，看了看苏麻喇姑的碗，又看了看太皇太后。
实在搞不懂就是一个普通的喂药，还和“不合”扯上关系了。
伊哈娜和佟安宁看到康熙想不通的样子，直接笑完了腰。
太皇太后也笑出了声，等到笑够了，她轻咳一声，吩咐道：“苏茉儿，你快告诉皇上到底什么事情，别让慧妃和贵妃一直笑他。”
苏麻喇姑忍了忍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康熙，说完，眸光追着康熙手中的勺羹，“皇上，你觉得贵妃说的对不对？”
康熙嘴角抽搐地看着佟安宁，他刚才就有预感，事情九成九和佟安宁有关。
佟安宁瞧出他眼中的不满，轻咳一声，解释道：“其实这种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也许就有人甘之如饴。”
康熙轻哼道：“还算你有分寸！”
佟安宁嘴角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柔声问道：“那皇上你是喜欢大勺子，还是挖耳勺！”
康熙：……
伊哈娜默默揪着衣服，担心自己笑出声。
皇太后也是抿嘴忍笑。
其他内侍同样低着头，担心自己不小心喷出笑声。
这下轮到太皇太后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哎哟……啊哈哈哈……哈哈……苏茉儿，哀家的肚子啊！”
苏麻喇姑连忙上前给她顺气，“主子，你悠着点，如果笑坏了身子，皇上要怨贵妃的。”
“哈哈……苏茉儿，你也是故意的，笑坏了身子……哈哈……贵妃是好样的，可比皇帝孝顺……哈哈……”太皇太后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康熙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梁九功看到康熙这模样，默默的垂下头。
果然就听到康熙的吼声，“佟！安！宁！”
佟安宁抬手堵住了耳朵，冲着康熙温柔一笑，“我！在！”
“……”康熙顿时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朕是哪里惹了你！”
佟安宁一脸无辜，“怎么会呢，臣妾真是好奇皇上在大勺子和挖耳勺之间，选什么？”
“呵！然后等到轮到朕喝药的时候，你就给朕准备？”康熙斜睨了她一眼。
佟安宁的心思，他还能猜不出来。
“呃……”佟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如果您喜欢，臣妾就提前准备一下！”
“噗呲！”伊哈娜也没忍住，趴着佟安宁的肩膀，扭头不停地憋笑。
康熙有些无力，自己又拿佟安宁没办法，现场还有皇太后、太皇太后。
在权衡后，康熙决定不理佟安宁，他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您现下身体不好，朕和皇后商议过，打算带您去玉泉山的温泉疗养一番，至于政事，朕会让人送到玉泉山批阅。”
太皇太后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哀家在宫里疗养就行，去玉泉山费心费力。”
康熙道：“皇祖母，您的身体现下对孙儿最重要！”
太皇太后见康熙已经决断，知道反对也没用，她转头看向佟安宁、伊哈娜，“既然皇上要去玉泉山，势必要带随行嫔妃，慧妃，贵妃，你们想不想去？”
伊哈娜有些迟疑道：“太皇太后，我和安宁才从护国寺回来，再去玉泉山，是不是不合适？”
“是不合适！”太皇太后嗔笑道，“你们两个告诉哀家，你们进宫后，有多少事情是合适的！”
伊哈娜闻言，立马道：“我想去！安宁身子弱，也需要疗养！”
佟安宁想了想，去玉泉山虽然能泡温泉，但是有康熙、太皇太后在，不怎么自在，而且有康熙在的地方，一般就会有骚乱，但是伊哈娜先替她答应了，决定随遇而安，“臣妾听太皇太后。”
康熙板着脸，“朕是带皇祖母去疗养，还要为皇祖母侍疾，又不是去玩耍，你们若是抱着玩的心态，就不用想了。”
伊哈娜和佟安宁对视一眼，搞不懂皇上到底答没答应。
……
带太皇太后去玉泉山，宫中就要有人镇守，皇后自请留下。
看着贤良的皇后，康熙将人扶起，有些愧疚道：“宫中事务繁忙，可是京城寒冷，不适合皇祖母养病，朕也没办法，只能委屈了皇后。”
皇后柔柔一笑，“皇上，你我夫妻一体，太皇太后也是臣妾的皇祖母，此次不能近身侍疾，已经让臣妾惶恐不安，若是能为皇上打理好紫禁城，臣妾心甘情愿。”
“皇后不愧是朕的贤后！”康熙搂着皇后的肩膀，两人坐在暖炕上。
皇后赫舍里氏依偎在他的怀里，再次轻轻道：“皇上此次去玉泉山，臣妾不能随行伺候，需要带着姐妹过去。”
康熙道：“你有什么想法？”
皇后思索半晌后，“清晏贵妃和慧妃才从护国寺回来，舟车劳顿，且清晏贵妃身子较弱，受不了长途奔波，昭贵妃入冬后一直断断续续生病，也不能照顾好皇上，荣嫔、惠嫔、端嫔、张贵人、通贵人都有孩子要照顾、布贵人除了小格格，还有身孕，仔细算下来，不如带宜贵人、宁贵人、僖贵人三人吧。她们三人会说话，到时候也能给太皇太后解闷。”
康熙听她言语，眉心微皱，但是又无法否决皇后，抿了抿嘴，“就按照皇后说的做吧。”
皇后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皇上尽管放心，臣妾一定照顾好各宫姐妹。”
……
因为佟安宁、伊哈娜去不了，康熙有愧疚，所以让人送了一堆赏赐。
佟安宁看着梁九功，诧异道：“不能去？”
梁九功满脸堆笑，“贵妃您才从护国寺回来，舟车劳顿辛苦了，皇上心疼您，所以就不打算带您去！”
“不能去干嘛答应！他是皇帝知不知道！一！言！九！鼎！”佟安宁佯装不悦道。
梁九功：“这……不止您，就是昭贵妃、荣嫔、惠嫔、慧妃……宫里叫得上名号的主子也没有去。”
“那都有谁去了？”佟安宁好奇道。
如果都不去，梁九功肯定不是这个态度，肯定有人去了。
梁九功干咳一声，“有延禧宫的宁贵人，长春宫的僖贵人，翊坤宫的宜贵人这三位。”
“哦！”佟安宁缓缓点头，皮笑肉不笑道：“本宫说呢，原来皇上表哥有了更鲜艳的牡丹花，就看不起我们这些陈年喇叭花了。”
“佟主子可不能这样说，和宁贵人她们相比，你才是富贵牡丹！”梁九功一脸讨好道，“皇上也是担心影响你身体！”
“呵！太皇太后身体不好就能去玉泉山休养，本宫身体不要就要留在这里，梁公公，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好骗啊！”佟安宁向前一步，逼近梁九功，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梁九功额头细汗直冒，“佟主子，奴才……奴才是无辜的！”
“……”佟安宁蓄积的气势被梁九功这话一下子戳破了，轻咳一声，忍住笑意，目光望向梁九功身后的帘子，“你说的有道理，回去见了皇上表哥，别忘了将我的委屈说一下。”
梁九功：……
等到梁九功离开，佟安宁转身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梁九功也有一天成为乐子人的时候。
……
康熙听完梁九功的叙述后，轻哼道：“她会委屈，朕看她巴不得不去呢！还让你说她的委屈，朕的委屈给谁讲！”
梁九功只能嘿嘿赔笑，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奴才，这些主子能不能不要为难他。
……
因为年底还要回宫过年祭祖，并没有多少时间，所以康熙也不耽搁，迅速就命人收拾行囊和要用的东西。
玉泉山距离紫禁城二十多里，半天路程就到了，所以大家也不急。
康熙之所以选玉泉山，也是因为现下已经十一月，距离年底很近，不能离京太远。
随行的嫔妃名单很快就传遍后宫。
大家对于宁贵人和僖贵人到没有多少议论，他们一个是昭贵妃的妹妹，一个是皇后娘娘的族妹，能得到这个机会也正常。
但是对宜贵人郭络罗氏有所非议，一些人暗地里为成贵人戴佳氏不值，郭络罗氏和戴佳氏的家世差不多，两人又是同时入宫，还一同被封为贵人，许多人猜测，新入宫的这群贵人中，但凡只要谁先生下阿哥，估计就能晋封为嫔。
现下宫中只有三个嫔位，还有三个空位，虽说不用太急，但是说不定其中就有人弯道超车，率先抢位，这次玉泉山之行，宁贵人、宜贵人、僖贵人就比成贵人更快一步。
自进宫，成贵人就和宜贵人看着感情很好，时常见两人一起逛园子、请安，好的和亲姐妹一样，许多人就想看着她们何时决裂。
同时有人放出消息，说此次去玉泉山原先决定是成贵人，是宜贵人去皇后那里仗着自己的宠爱抢的。
宜贵人郭络罗氏听到这话，差点想撕烂造谣人的脸，顾不得其他，连忙去找了成贵人，面容诚恳道：“戴佳妹妹，你别听外面人乱说，玉泉山这事我之前是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我向皇后娘娘说了，让你代替我去。”
“郭络罗姐姐不要冲动！我和姐姐交往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不知道姐姐的脾性，不过是外面那些人乱说话罢了，姐姐不必记挂在心上，现下正是姐姐的机会，妹妹真心为姐姐高兴，再说宫里没去的人多了，连清晏贵妃都没去，我一个小贵人也没什么。”成贵人拉着宜贵人的胳膊，缓缓道来。
宜贵人听完，眼圈发红，“戴佳妹妹，你真好！我是被急慌了头，在宫里，我和你关系最好，就怕被旁人搅合了咱俩的关系。”
“看姐姐这么在乎我，我也很感动。”成贵人同样眼圈泛红。
两人对视，静静地注视对方，最终噗嗤笑出声。
让旁观人不由得感慨，成贵人和宜贵人的关系真好。
……
下午酉时，两人站在长春宫门口依依不舍，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绵长，互相缠绵在一起。
成贵人站在宫门口目送宜贵人离开，不停地向她招手挥别。
在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宫巷拐角后，成贵人脸上闪现一丝失落，很快就恢复正常，深吸一口气，“咱们回去吧！”
隔着一面墙，宜贵人缓步走在宫道上，花盆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余晖照在她身上，留下长长的影子，在斜阳阴影的掩盖下，唇边那抹自得轻蔑的微笑转瞬即逝，片刻后，又成了那位张扬的宜贵人！
……
等到康熙带着太皇太后去玉泉山后，紫禁城也变得安静起来，各宫也很少串门。
佟安宁本着养病的原则，除了伊哈娜，旁人不见，承乾宫的昭贵妃同样是这个态度。
宫里看似高位嫔妃都在，其实大多不管事，只要皇后不给她们找麻烦，大多不找事。
荣嫔、惠嫔等有孩子的嫔妃忙着管教孩子，皇上离开前说了，明年的时候，四阿哥、五阿哥就到了上学的年级。
腊月的第一天，密密匝匝的雪花如银屑般铺满紫禁城，仿佛给紫禁城换了一身新装。
白日里，佟安宁邀请伊哈娜吃了一顿羊肉火锅，夜晚两人窝在暖炕上聊天。
冬日夜长，佟安宁和伊哈娜一人裹了一床被子在暖炕下五子棋，顺便聊着八卦，扰乱对方的思绪。
短短一个时辰里，佟安宁算是将科尔沁部那些蒙古王公家的爱恨情仇听了遍，临近睡觉的时候，佟安宁和伊哈娜开始聊紫禁城的事情。
现下京城里有声量的小嫔妃家世背景都很强，要么是有孩子。
佟安宁后脑勺枕着手臂，思绪放飞。
现下康熙历史上有名有姓的高位嫔妃是不是凑齐了，荣妃现在是荣嫔，惠妃是惠嫔，宜妃是宜贵人，皇后还没有死，康熙的继后钮枯禄氏也好好的……
嗯，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欸！
佟安宁坐起身，她差点将“德妃”给忽视了！这可是雍正的亲娘！
伊哈娜见她起身，有些迷惑，“安宁，你怎么了？”
佟安宁挠了挠头发，“你不觉得咱们忽视了一个人吗？”
伊哈娜掰着手指数了数，“谁啊？哪宫的？”
“德……乌雅氏，永和宫的乌雅氏。”佟安宁有些纠结道，“好像许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难道因为伊哈娜将乌雅氏祖父额参的总管撸了，继而影响到乌雅氏，造成她现在宫内仿佛隐形人一般。
实际上，整个永和宫在宫里的存在感都比较小。
佟安宁微微眯起眼睛，细细算来，比起伊哈娜做的那点小事，她弄的动静更大吧！现下什么都乱了，就算是将清史放到她跟前，除了一些天灾记载，对她来说，和板砖没有多少区别了。
毕竟，她自己就是清史上的一个大bug！

第111章
现下紫禁城内主要角色差不多出现了，可是乌雅氏仿佛彻底沉寂了一般，平时很少知道永和宫的消息。
而且永和宫还在承乾宫后面，她离这么近，都将乌雅氏忽略了。
伊哈娜继续问号脸，“她怎么了？难道惹了你？”
佟安宁捏着下巴，“你不觉得她都没动静了？”
伊哈娜：“你到底是希望她有动静，还是没动静？”
她记得，乌雅氏进宫时，佟安宁就对她有些忌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佟安宁的眼光总不会错，所以她就将乌雅氏的祖父给撸了，谁知后面还是进了永和宫。
一开始因为幸运有了身孕，然后又流产了，自从流产后，乌雅氏就安静下来，如果不是佟安宁提起，她也差点忘了。
“嗯，我也不知道！”佟安宁有些纠结地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要怎么讲。
说实话，她对于宫廷这些事至今还没有多少计划，现下一些事都乱了，未来会不会有“九龙夺嫡”，她也不清楚。
伊哈娜闻言，拍了拍她的的肩膀，“那就不用操心，你现在是贵妃，她还只是一个庶妃，连个常在都不是，你担心什么？”
佟安宁叹气，“你啊！宫里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庶妃和贵妃的距离看似很大，说不定别人运气来了，用不了几年就上来了，你平时将她忽视即可，不用特地针对她。”
她不想针对乌雅氏，也不想沾染上她，只是好奇后面的路，乌雅氏如何走。
伊哈娜撇了撇嘴，“你是怕我伤了她，我堂堂慧妃怎么会欺负一个小庶妃！”
“呵呵！”佟安宁对她冷嗤一声，表示自己的不信。
伊哈娜见状，眼睛微眯，倏然扑向佟安宁，用被子充作牢笼，将佟安宁束缚住，裹成了蛋卷，然后半个身子压上去，“能耐你了！敢对本宫冷哼！”
佟安宁本身就是个战五渣，平时靠嘴输出，所以刚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无奈地瞅着她，“慧妃娘娘恕罪，我不敢了！”
伊哈娜担心压坏她，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给她松了松被子，接着凶声道：“真的吗？”
佟安宁配合地点头，“真的！我哪敢惹你呢！咱们明年就要成亲戚了，为了隆科多能顺利娶媳妇，我也为你马首是瞻！”
“你知道就行！”伊哈娜满意地给佟安宁揭开束缚。
旁边的珍珠和塔塔看着她们两人闹腾，对视一笑，互相叹了一口气。
……
临近的永和宫此时比较安静，前院的大多灯光差不多熄灭，后院的一处此时仍然亮着灯。
小玉小心地挑着火炉中的焦炭，房间里冷冷清清，只有火炉里噼里啪啦的烧炭声，小玉将弄来的黄豆、土豆、花生、红薯堆在炉边，香甜味不断在鼻端缭绕。
乌雅氏坐在桌前，任由两脚冻得发麻，手中捧着一杯冷掉的青瓷杯盏，看着跳跃的火烛不语。
皇上一离开，仿佛将紫禁城的人气都带走了，六宫嫔妃也没了心思，整天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皇上这次去玉泉山，带走了三个嫔妃，都是家世好的贵人，她们这些庶妃一个都没摊上。
眼看着永和宫的灶越来越冷，不止她，皇上也不常传召富察氏和萨察氏，似乎自从钟吉氏的事情发生后，康熙就开始忽略永和宫，乌雅氏有些慌了，早知道将钟吉氏移到别宫后，再动手，前段时间，祖父给她递话，让她快点复宠，实在不行，将小玉推上去也行，总能多一分胜算。
想到此，乌雅氏微冷的目光落到围炉烤东西的小玉身上，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凉茶，冷涩的茶水从舌尖冷到心底，乌雅氏眉心微皱，扬手就是一扔。
“啪！”的一声，杯盏在小玉脚边炸开，将她的鞋都弄湿了。
小玉也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惊惶地站起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乌雅氏，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乌雅氏冷着脸道：“茶太凉了！给我换热水！”
“奴婢遵命！”小玉连忙将角落里的铜茶壶拿出来，倒了水，然后将茶壶放到火炉上。
乌雅氏猝不及防问道：“小玉，玛法想要我捧你上位，你愿意吗？”
小玉闻言，瘦小的身子一抖，连忙摇头，“奴婢不敢！”
“不想就不想，怕什么，我是你姐姐，又不会为难你！”乌雅氏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小玉僵硬地回了一个笑。
她不知道乌雅氏这话是真是假，但是她也不敢回应。
乌雅氏：“现下最重要的，是让皇上想起我，就是想起永和宫就行，长久下去，宫里的新人越来愈多，我就更没机会。”
小玉：“小主，那我们要怎么办？”
乌雅氏闭眸沉思了片刻，想要站起身来，脚上才用力，发现因为做的太久，两腿又凉又麻，压根站不起来，看向火炉旁的小玉，怒道：“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扶我！”
小玉下意识上前扶着她，心中带着些许失落和自嘲，心头落了地，果然乌雅氏还是那个乌雅氏。
乌雅氏靠着她，在屋内活动了两圈，两腿终于恢复了直觉，她松了一口气，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照了照，上了点脂粉。
小玉看到她这模样，有些不解，“小主，你这还是干什么？”
现在已经是深夜，永和宫的宫门都落了锁，乌雅氏还上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乌雅氏淡然道：“我现下只是一个庶妃，皇上很难注意到我，宫里的两个贵妃娘娘还有慧妃都不搭理我，皇后娘娘也不管我，靠我自己努力很难，还好永和宫还有另外两名庶妃，大家现下不是打架的时候，需要联和起来，才能有出路。”
“可是另外两个小主愿意吗？”小玉有些怀疑，因为钟吉氏的事情，富察氏和萨察氏对乌雅氏忌惮良多。
乌雅氏轻轻一笑，“她们还有其他选择机会吗？”
要么一起出头，要么在永和宫被憋死。
……
子时一刻，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乌雅氏的房门被打开，后院门口守夜的小太监蜷缩在檐下，有些迷蒙地看着出来的人。
此时天上再次下起了密集的小雪，在冷风作用下，雪像烟一样轻，如纱般吹到人的脸上。
小太监用冻僵的手抹了抹脸，有些迟钝地撑站起来，走到来人跟前，“乌雅小主，您这是？”
乌雅氏提起灯笼，辨认了一番，轻轻一笑，“是小邓子啊！我是去前院找富察姐姐有事！”
“哦！可是现在太晚了，奴才刚才看了，富察小主已经睡了，不如小主明天再去吧！”小邓子劝道。
乌雅氏身边的小玉塞给小邓子一小块银子，“小主有急事，不会影响公公。”
小邓子摸了摸银块的大小，咧嘴笑道：“那小主小心，夜晚路黑。”
小玉扶着乌雅氏冲小邓子点了点头，然后两人踩着薄雪来到前院，站在东侧殿旁，小玉轻手上前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里面就想起警觉的声音，“谁？”
小玉清了清嗓子，“富察小主，我家乌雅小主前来拜访！”
乌雅氏站在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里面传来板凳挪动的声响，片刻后，黑漆漆的室内亮了灯，两个身影出现在屋内，一个披着外衣的倩影来到门前，不过没有开门，富察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乌雅妹妹，现下已经很晚了，不如明天再说吧。”
话音落下，对方还打了一个哈欠声。
乌雅氏轻轻道：“富察姐姐，雪夜冰冷，您就忍心妹妹站在门口，再说你确定能继续受得了这么冷的永和宫，妹妹冻死了没事，可是永和宫马上要变成冷宫，您还能睡下去吗？”
门口的灯影不动，仿佛雕塑一般。
乌雅氏淡定地站在门口，等着富察氏答复，两手交拢在袖套里，用指甲轻轻刮着手指，打发时间。
“吱呀！”一声，一阵暖浪扑了乌雅氏一身。
小玉感受到屋内的暖气，冻僵的脸禁不住扬起一个弧度。
富察氏站在满口，打量着乌雅氏一遍，示意乌雅氏进来，“进来吧！”
“多谢富察姐姐！”乌雅氏屈身一拜，抬脚进了屋子，花盆底鞋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雪渍印记，很快就化成了一滩水。
富察氏在宫女的服侍下穿衣，看向乌雅氏，“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如果是想撺掇我做什么事情，你找错了人，我不是钟吉氏那么蠢笨的人！”
乌雅氏轻笑出声，从椅子上起身，在屋内踱步，“富察姐姐，你我、萨察姐姐现下都是一条绳索上的蚂蚱，现下大家只有合作，一同跳出去，才有后面争斗的机会。”
富察氏扬了扬眉，“还有萨察氏？”
“妹妹知道姐姐和萨察姐姐关系好，自然不忍心撇下萨察姐姐！”乌雅氏微微垂头，看似失落道。
富察氏侧头露出一个讽笑，转身就换上温柔的笑脸，快步走到乌雅氏跟前，“乌雅……”
话才出口，脚下一滑，身下一晃，富察氏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仰身滑倒，“砰”的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小主！”她的贴身宫女慌忙跪下扶她。
乌雅氏也连忙扶人，“富察姐姐，你怎么样？没摔坏吧！”
富察氏皱着眉起身，看着地上的水渍，这就是害她摔倒的罪魁祸首。
乌雅氏也看到了。
富察氏和身边的人一晚上都没有出去，屋内就算有水渍，在火炉的烘烤下，也留不了这么长时间。
地上的水渍多半是她或者小玉带进来的雪渍，想到此，她转身扬手抽了小玉一巴掌，“以后小心点！”
小玉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富察氏见小玉有些可怜，缓声道：“她也不是有意的，妹妹就不要怪她了。”
“姐姐心善，但是这些奴才还是要时常管教，否则出了事，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主子了！”乌雅氏说道。
富察氏没回话。
等到富察氏休息好了，乌雅氏开始进入正题，富察氏听完后，让贴身宫女去旁边将萨察氏叫了过来。
宫女废了好半天时间才将人喊过来，睡眠不足的萨察氏一脸黑气地过来，看到乌雅氏时，神情一愣，连生气都忘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富察氏，最终咬了咬牙，在两人身边坐下。
富察氏给她倒了一杯浓茶，让她清醒一下。
“到底什么事？”萨察氏抿了一口茶，浓茶的苦涩让她皱起了眉。
富察氏示意乌雅氏说话。
乌雅氏只得轻咳一声，再次说了一遍。
萨察氏听完，面露怀疑，“你可信吗？”
乌雅氏闻言，抬眸露出一抹苦笑，“两位姐姐，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人，可是还有一些底线，现下咱们不是内讧的时候，如果再拖延下去，永和宫真会被皇上遗忘，不管两位姐姐如何做，我对天发誓，出头后，一定会拉扯两位姐姐一把，也算全了咱们这一段姐妹之情。”
萨察氏和富察氏对视一眼，萨察氏再次审视了乌雅氏一番，最后点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乌雅氏面色一松，露出愉悦的笑，“多谢萨察姐姐体谅！”
东侧殿的谈话一直进行到丑时，外面的雪势也渐渐增大，富察氏打了一个哈欠，轻声道：“乌雅妹妹，现下已经很晚了，不如咱们明天再谈吧！你也早点休息。看你，小手一直冰凉的。”
说话时，富察氏塞给乌雅氏一个暖手炉，关切道：“你虽然身子康健，但是毕竟小产过，还是要注意。”
乌雅氏闻言，顿时眼圈泛红，感动地握着富察氏的手，“富察姐姐，旁人都忘了这事，甚至忘了我这个人，只有你还记得。”
“妹妹不要激动，姐姐觉得，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富察氏满意她的反应，柔声道。
富察氏和萨察氏将乌雅氏送出了门，小玉提着纸灯笼在前面带路，乌雅氏时不时回头挥别两人。
短短几十米的路，两伙人演绎出了生离死别的感觉。
等到双方都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后，彼此脸上的笑比此时的冰雪都冷。
……
萨察氏没有回去，而是进了富察氏的屋子，坐下后，她立马不客气道：“咱们真信她？”
富察氏走到角落的佛龛前，点了三支信香，“现下信一些又何妨，她说的没错，自从钟吉氏的事情发生后，皇上就没有临幸过永和宫的人，再等下去，恐怕咱们会被熬死，再说我和你两个人还能斗不过她一个人？”
萨察氏闻言，恨恨地扯着丝怕，“明明是她惹出的麻烦，是咱们被连累了，现下还要为她马首是瞻。”
“这话以后不要说了，钟吉氏的事情谁也没有个定论，牵扯到坤宁宫的小阿哥，咱们就是两个庶妃，你就当钟吉氏从来没有出现过。”富察氏警告地盯了她一眼。
“……好！”萨察氏被她的眼神吓住，咽了一下口水，连连点头。
富察氏一向都是温温柔柔，极少和她这样说话，看来钟吉氏的事情比她想的要严重十倍。
……
既然想起乌雅氏了，佟安宁第二天就让人去打听了。
乌雅氏这些日子一直深居简出，也没有什么消息，她曾经拜访过其他宫的人，但是都被挡回去了，去慈宁宫、寿康宫、坤宁宫请安，也没有说话的机会，即使单独去拜访请安，也只是让她在外面磕个头，连抱大腿都没有方向和机会。
佟安宁让人注意乌雅氏的消息。
虽然乌雅氏现在地位低，说不定靠着“雍正”就能翻身了，她要看看对方会做什么。
……
两天后，佟安宁就听到永和宫的三个庶妃苦练冰嬉，打算年底的时候，给康熙献艺。
冰嬉又名“冰戏”，源于满族习俗，是一种在冰上运动的方式。
紫禁城每年腊月最冷的时候，会择日观赏冰嬉，参加冰嬉多是八旗军士，很少有嫔妃表演。
珍珠说道：“奴婢找了时间去看了一眼，三个小主摔得，那叫一个疼，感觉身上肯定有很多地方青紫了。”
琥珀戳了戳她的脑门，“你不好好干活，凑热闹去看她们冰嬉干什么？”
“娘娘不是想知道乌雅小主的消息，我就顺势去看了。”珍珠有些无辜道。
佟安宁摆摆手，“本宫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不用太过上心，顾此失彼就不好了。”
珍珠和琥珀连连点头。
等到两人出去，佟嬷嬷疑惑道：“主子觉得这次永和宫能成？”
她发现佟安宁似乎对永和宫的乌雅氏十分另眼相看，从她还是一个宫女时，就看出她的心思。
至于后宫所传，乌雅氏背着皇后爬龙床一时，佟嬷嬷只信一半，以皇后严密妥当的性子，在没有她默认的情况下，让一个小宫女爬床，也太大胆了。
恐怕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皇后给乌雅氏提供机会，但是乌雅氏要承担“疑似背主”的罪名。
“嗯……有很大的概率！”佟安宁叹气道。
不知道经过半个多月的强训练，能不能让三个柔弱的女孩子化身花样滑冰高手了。
……
康熙也带着太皇太后回到了宫里，经过一个月的温泉疗养，太皇太后病情几近痊愈，毕竟年龄大了，达不到“病去如抽丝”的程度，还需要配合太医院细心疗养。
作为紫禁城的焦点，康熙回宫后，紫禁城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各宫嫔妃打扮也勤快了。
不过在康熙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布贵人去慈宁宫时，路过日精门，不小心绊了一跤，人直接趴在地上，当即就漏了红，胎儿也没了。
听说布贵人都快哭死了。
事后调查，确实是她不小心，洒扫的太监将日精门附近扫的一尘不染，也没有冰碴子，可能布贵人过门的时候，抬脚高度低了些，被绊住了。
太皇太后担心端嫔也出事，就免了她的请安，让她安心养胎。
皇太后和皇后也紧跟其后，免了端嫔的请安。
临近年底，布贵人的这件事虽然可惜，毕竟孩子还未生下，除了布贵人，其他人不到一天也就抛之脑后。
时间不慌不忙地来到了腊八。
自前朝开始，腊月初八喝腊八粥就成了举国传统。
俗话说，“三九四九是，冰上走！”腊月初八前后通常是全年最低的时候。
尤其现在的清朝正处在小冰河时期，温度更冷。
御膳房一早就熬了六大铜锅的腊八粥。
第一锅腊八粥自然献给神佛祖宗。
第二锅先送到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和皇后处后，然后分赏给后宫的嫔妃和孩子。
第三锅是送给在京的亲王、郡王、蒙古王爷等皇亲国戚。
第四锅、第五锅则是分赏文武百官。
最后一锅是分给京城的老百姓。
至于御赐腊八粥的味道，象征意义大于事物本身。
不止御膳房有腊八粥，一般的情况下，各宫的小厨房也有，佟安宁就让人做了两锅“量大实在”的腊八粥，满满的小米、芸豆、黍米、大米、高粱米……佟安宁还让人放了桂圆肉、桃仁儿、杏仁儿、瓜子仁、荔枝肉……
说是八宝粥，里面可不止八种谷物，足有二三十种，黏黏糊糊地挤在一起，连搅拌都比较难，舀上一勺子，往下倒，粘在勺子上，跟个浆糊似的，只能使劲撅一大勺子，然后使劲往碗里扔，堆得冒尖尖，有不在乎的人，连筷子都不用，直接啃着吃了。
他们不在乎卖相，冬日能“吃”一碗热乎乎、甜兮兮的腊八粥，能顶一顿饭。
承乾宫自己做的腊八粥，自然每人都要吃上一碗，佟安宁早膳时，见识到了这份“实在”的腊八粥，感觉都快赶上米饭了。
她将筷子插在碗里，立的稳稳的，一点也没有歪，感慨道：“现在我终于见识到这种‘筷立不倒’的粥了。”
秋嬷嬷笑道：“小厨房也是听您的吩咐，所以放了这么多东西，大伙吃的可高兴了。”
佟嬷嬷提醒道：“娘娘，腊八粥要不要分给皇上一份？”
“哦，对，给皇上表哥送一份、还有永寿宫的伊哈娜和齐佳氏，皇太后那边送一份、太皇太后也要有。皇上表哥那里佟嬷嬷去送吧！”佟安宁笑道。
“奴婢遵旨！”佟嬷嬷道。
腊八粥送出去后，也换了别宫的腊八粥。
要说现今紫禁城谁哪里的腊八粥最多，非康熙那里莫属，各宫煮了腊八粥都送了一份给他。
十几碗腊八粥摆在一起，承乾宫的腊八粥就丑的突出，其他宫的腊八粥只是材料的不同，看着还是花团锦簇的，唯独承乾宫的腊八粥因为凉了，快硬成石头了。而且别家的八宝粥都是平的，那份是冒尖的，尖顶还放了一枚小红枣。
康熙起先不知道那份是谁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问道：“那份是谁的？”
梁九功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别的宫可能要通过辨别碗和位置才能记得，但是佟主子这份，就是放八丈远，他也能认出来，“启禀皇上，那是佟主子的！”
“她的？”康熙示意梁九功给他拿过来，拿到手里看了看，纳闷道：“她这是做的八宝饭还是八宝粥！”
梁九功道：“佟嬷嬷复述佟主子的话，说，这是依从民俗，‘量大实在’的八宝粥，筷子插上去都不倒的。”
“她这是打算赈灾吗？”康熙嘴角微抽，说完后，暗自啐了自己一下。
如果佟安宁是赈灾的，那他岂不是灾民了。
梁九功嘿嘿笑道：“佟主子估计没想到，看到这么稠的八宝粥稀奇，所以就给您送一份了。”
康熙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梁九功的解释。
梁九功看着桌上各色的腊八粥，不由得佩服佟安宁。
各宫主子都削尖头争圣心，将腊八粥玩出了花儿，力求色香味俱全，连装粥的碗都经过精心准备，就想在皇上这里拔得头筹。谁知佟主子出奇制胜，就弄得稠了些，就被皇上看见了。
各宫嫔妃打听到结果后，暗暗快把帕子撕烂了，暗自下定决心，下次她们也要这样做，管他是好是坏，被皇上看见才是第一位。
这结果也造成下一年大家的八宝粥千奇百怪，各种颜色都有，还有直接弄了八宝饭的，佟安宁的八宝粥又变得比较正常，就……
当然在伊哈娜、康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她因为这份粥被笑话了好长时间。
明面上，其他人是不敢笑话佟安宁，皇后倒能，不过她要维持人设，太皇太后、皇太后、伊哈娜笑话时，她还要帮佟安宁说话。
腊月下旬，紫禁城的冰嬉也来了。

第112章
冰嬉原本是一项军事技能，是八旗子弟的“必修课”。
清廷入关后，仍然保持着冰嬉的传统，冬日时，会在太液池、南苑、或者紫光阁等地举行，有八旗子弟列兵检阅还有一些八旗子弟的献技，王公的家眷子女如果想表演也可以，后宫嫔妃当然也能展示。
观阅的人员十分豪华，皇上、皇后、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有亲近的皇亲国戚、蒙古王公、外加一些外国或者藩国使节，还有受宠、受到重视的朝廷重臣。
这次不止永和宫的三位报名了御前表演，还有其他嫔妃，不过其他都是单人，就她们是团队表演，也算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派人天天去打探永和宫三人的排练。
今年的冰嬉在南苑举行。
佟安宁以前也看过紫禁城的冰嬉大典，不过没参加几场，因为紫禁城的冬日太冷了，冰嬉这种庆祝赛事在露天环境，天寒地冻，北风咆哮，而且这种皇上亲自主持、满场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的庆典，看着恢弘热闹，可是规矩多，折腾一圈下来，就是再旺盛的火力也坚持不了多久。
佟安宁本来就体弱，让她在数九寒天里待个一两个时辰，差不多相当于给阎王爷送了名帖，所以她一般不是参加一半，就是躲过了。
入宫后，她是高位嫔妃，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能下场玩耍，不比以前自由，可以半场跑路，一旦参加，就要从头坐到尾。
坐在冷飕飕的高台上，挂着冷冰冰的僵笑（再热情的笑，也会被寒风吹成冰），还要时不时附和康熙的话语，想要动一下，就要被众人的视线追逐，一点自由都没有。
今年佟安宁原先不打算参加的，毕竟她之前生了一场病，身子还没有养好，这些都是正当理由。
可是听说隆科多带着一群人要和人比赛，那日雅也会带着一群蒙古格格一起参加，她就不能不参加了。
在冰嬉这天，佟安宁老早就起床了，将全身裹得严实，让秋嬷嬷准备了浓姜汤，等着隆科多、那日雅比赛完毕后，就给他们灌一碗。
南苑四周彩棚高搭，悬灯结彩，皇上、后妃、太皇太后、宗室王爷、贝勒、福晋、一品大员、官员家眷子女……齐聚在这里，众人相互之间挂着笑脸，打着招呼，吹着寒风。
上午巳时，太阳仍然慢吞吞的往上爬，佟安宁仰头望了一眼，阳光混沌，感觉热气被挡在云层后面，一点热气都没有散发出来，乍一看，太阳仿佛裹了一层一层鹅绒被，将热气都包裹住了。
“看来冬天的太阳也怕冷啊！”佟安宁低喃了一声，叹了一口气，口中热气呼出，乳白色的白雾升腾，她无聊地又吹了一下。
话音落下，手中被塞进了一个温烫的暖手炉，和她怀里那个暖手炉靠在一起。
康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好了！知道你冷！”
佟安宁先是一愣，抬头看向康熙，没等她谢恩，发现周围嫔妃眼里已经开始冒酸水，如果自己不是贵妃，估计她们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射眼刀子。
“多谢皇上表哥！”佟安宁顿时心累，面上冲着康熙弯眉浅笑，然后目光扫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投以目光的嫔妃略微尴尬地收回视线。
旁边的昭贵妃见此模样，眸中流露一丝嘲讽，然后看向身边的宁贵人，柔声道：“等一会儿上场时，你不要慌，保护好自己，御前献艺是锦上添花，不用紧张。”
“嗯！”宁贵人轻声答应，不过心跳速度还是加快了。
康熙说完开场话后，冰嬉正式开始，前面是八旗子弟的军演，等到他们表演后，就是妃子的御前献艺，宁贵人第一个开场，来了一场孔雀舞，之后是僖贵人，然后是宜贵人。
永和宫的三人被放在了最后，她们结束后，就是冰嬉比赛了。
三人上场时，虽然大家已经快看乏了，不过因为人数多，加上三人妆容漂亮，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佟安宁看了看，三人冰上起舞，舞姿比起专业的冰嬉舞者差点，不过协调性还是有的，但是比起前面的人，三人的表演还差点，若是想要以这样取胜，有点难，而且到了现在已经审美疲劳了，大家更期待后面的冰嬉比赛，旁边许多八旗子弟注意力都不在场上，已经在呼朋唤友，准备东西进行热身了。
伊哈娜微微歪身，凑到佟安宁耳边，“就这？你担心什么？”
佟安宁轻轻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坐好了！”
伊哈娜闻言坐直了。
就在这时，中间献舞的三人拿出藏在身上的金色羽扇，缓缓张开，摆出一个弧形，绕着中心不停地转圈，速度愈发的快，忽而中间的萨察氏身脚下一滑，身子“滋溜”一下，冲向对面的乌雅氏。
众人发出惊呼声！
乌雅氏躲闪不及，停下来，想要截住萨察氏，然后瞬间被她冲倒，两人交叠摔在冰上，萨察氏压在了下面，旁边的富察氏想要拉起两人，谁知脚底一滑，非但帮忙上忙，反而也压了上去，三人叠在一起，如一个大冰壶一般，还向前面滑动了一丈。
众人惊呆，场面渐渐安静下来。一旁的宫女太监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扶三人。
萨察氏趴在冰面上，轻哼出声，显然压的不轻，似乎感觉有些丢脸，慌忙捡起冰面的羽扇挡着脸。
她上面的乌雅氏和富察氏也反应过来，连忙用衣服遮着脸。
看台上的嫔妃用帕子挡住唇边的嬉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是扭头忍笑。
旁边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绷着笑，不敢那么外露，不过因为这，确实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不少人指着场中的三人不停地嘀咕，都知道是永和宫的庶妃。
康熙按了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朗声道：“还不快将人扶起来。”
一旁的皇后也说道：“快将她们扶起来。”
听到吩咐的宫女和太监一窝蜂的上去，将三人扶了起来。
伊哈娜和佟安宁也提起了精神。
一般这种大典表演有失误正常，没想到这三人最后摔得那么惨，压在最下方的萨察氏都有些站不起来，脸上都被擦了一道血印，好像被冰磨破了皮，乌雅氏的腿伤了，最上面的富察氏好点，还能站稳，不过她的脚好像扭了。
伊哈娜忍笑道：“我就说她们不会成功吧！”
佟安宁轻轻拧了她一下，“你克制点，她们现在也挺好的，就不知道皇上表哥怎么看了。”
毕竟是失误，而且还在这么大的场面上丢了脸。
……
乌雅氏、萨察氏、富察氏三人在宫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康熙跟前请罪。
康熙眉心微蹙，看着冻的瑟瑟发抖的三人，没有为难她们，“既然受伤了，就下去让太医看看吧！”
三人再次跪地请罪。
乌雅氏开口道：“奴才有大罪，让表演有了失误，是没有接住萨察姐姐，惹得姐姐受了伤，请皇上治罪！”
萨察氏也跟着道：“皇上，是奴才的错，是奴才不小心滑了脚，否则也不会让乌雅妹妹和富察姐姐一起受伤，请皇上治罪。”
“皇上，是奴才的错，如果不是我，两位妹妹也不会伤的那般重，还让两位妹妹一起遭殃，在大家面前现了丑，求皇上责罚。”富察氏眼眶盈满泪水，怯怯地看着康熙。
康熙看着她们这样，面色微缓，漆黑的眸子里有了几分怜惜，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在冰上献艺，本身风险就不少，你们不必过多自责。”
“皇上万恩！”富察氏眼睛乍亮，连忙伏地一拜。
乌雅氏和萨察氏同样跪拜，“奴才多谢皇上体谅！”
在场的嫔妃顿时眼刀子不停地射在三人身上，三人这一摔，算是抢了目前冰嬉大典最大的风头，也在皇上和太皇太后跟前留下了印象。
看皇上的态度，估计事后三人很快就能复宠。
一旁的皇后同样满脸关切，“红霜，快带三个庶妃下去治伤，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冻坏了怎么办？”
红霜连忙道：“奴婢遵旨！”
伊哈娜看着三人被送出现场，凑到佟安宁身边，“我有点小看她们三个了！”
佟安宁眸光微闪，“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受你影响，总觉得不对！”伊哈娜皱着眉道。
佟安宁朝乌雅氏三人下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就算是不对，现在她们三人也表演完了，难不成你还能打假！”
听到这话，伊哈娜瞪了她一眼，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这样子，也是怀疑吧！”
佟安宁见她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叹气道：“我一开始只是好奇，这三人练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冰嬉这种风险与技巧都十分大的运动，想要练出结果，除非三人都是绝顶天才，要么寂寂无名，要么走个过场……”
佟安宁耸了耸肩。
伊哈娜点头表示赞同。
“咳咳！”康熙的轻咳声在她们头顶响起。
佟安宁和伊哈娜下意识扭头，正好对上康熙带着些许警告的眼神。
伊哈娜开始有些迷惑，后来看出意思，是皇上嫌弃她和安宁凑太近了，立马坐直身子。
佟安宁：……
冰嬉现场这么冷，这么无聊，难道还不能让她们聊些八卦。
……
乌雅氏她们表演过后，就是期待已久的冰嬉比赛，趁侍卫和太监清理冰面的时候，众人也有了放松时间，要么活动身体，要么吃些东西，要么喝点热酒暖身子，当然这是在看台以下的，行动比较自由，看台以上的，一举一动格外引人瞩目。
佟安宁和伊哈娜又贴在一起聊天，这下任凭康熙咳嗽几次，她们都装听不见。
在这个期间，御前献艺的那几位嫔妃也都有了赏，其中宁贵人拿了头筹，其余人都有安慰奖，永和宫三人也有了赏，而且还赐了药。
……
在后方接受太医诊治的三人接到赏赐时，顾不得身上的伤，慌忙跪下谢恩，让来宣旨的小太监都心生怜意，语气就更温和了，“皇上说了，三位小主好好养伤，以后会来看三位小主的。”
乌雅氏连连道谢，让小玉给了丰厚的赏银。
小太监拿到赏银后，脸上的笑更加真诚了，“奴才这一看，三位小主真是伤的有点重了，对皇上的心意，奴才一定如实禀报！”
萨察氏和富察氏、乌雅氏再次道谢。
等到太医诊治完毕，离开了房间，乌雅氏示意小玉将门关上。
小玉探头看了看门口走廊，发现没人后偷看，将门关了起来。
木门关上后，室内先是一静，萨察氏、富察氏、乌雅氏互相看着对方，眸光带着谨慎和怀疑。
忽而萨察氏嘴角翘起，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带着几分狐疑，“咱们这是成功了？”
“嘶！我觉得行了！”富察氏轻轻摸着脚踝，为了造成崴脚的伤势，她真的下了大力气。
乌雅氏示意小玉将她扶起来，靠坐在软塌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柔声道：“虽说这次咱们出了些丑，担心先下这是最好的方法。”
她们永和宫的三人都是低位嫔妃，在紫禁城又没有多少人脉，再说若是有人脉，也不会自己落到这个程度。
而且冰嬉这种运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三人练得浑身酸疼，手脚都是冻伤，差点动不了，呈现的模样仍然是差强人意，和其他精心准备的嫔妃之间的距离差了不少距离。
后来腊八节的时候，乌雅氏看到承乾宫的佟贵妃送给皇上的八宝粥有了灵感，出其不意，不一定要美，她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皇上记住她们。
她们现在地位低，真的闹了笑话，影响也不是很大，而且旁人顶多就是笑话几句，如果能让皇上看到她们，怜惜她们，记住她们，这一切都值了。
所以白天的时候，三人就去冰上练习默契，晚上的时候在永和宫练习怎么摔跤。
现在看来，她们走这一步没错。
……
午时，太阳终于将面纱撤掉，温暖的阳光洒向冰面，让人多了几分暖意。
南苑冰面，此时正在进行“冰上蹴球”，这算是最值得期待的项目。
冰上蹴球乍一听，以为是冰上足球，其实竞赛规则和足球不同。
冰上蹴球这一比赛是允许参赛选手用手脚抢球的，而比赛规则，其实橄榄球差不多。
期待这一比赛，是因为它互动性最强，参与人数最多，竞争最激烈。
一般分成左右队，红色衣服是左队，黄色衣服是右队，比赛开始时，会有人开球，一般是御前侍卫。
这种激烈对抗的场面，也有些面和心不和的人打算解决一些恩怨情仇，对于平时不对付的人，那就更开心了，可以放开手干了。
此次参加冰上蹴球比赛不仅有隆科多、明珠儿子纳兰性德、还有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隆科多是左队，纳兰性德和格尔芬分在了右队。
在听到结果后，隆科多笑的牙齿嚣张地露在外面，看着格尔芬，仿佛手底下待宰的羔羊。
格尔芬同样眼含不屑，冷哼道：“隆科多，你若是和我家结了亲，说不定我会看在你是我妹夫的面子上饶你一命，现在，你就受死吧！”
“呵！大言不惭，以你这小身板，赛场上，索大人可给你做不了主，光说大话是赢不了比赛的。”隆科多笑呵呵的看着他，“再说，你家妹妹我虽然没见过，估计和你差不多，你这样的，娶回家，怕是祸害吧！”
“隆科多，你找死！”格尔芬握紧拳头，别以为在这里，他不敢动手，等到一会儿，他一定要揍死他，让他体验一下“祸从口出”的快感。
他堂堂男子汉，隆科多居然用“娶”字形容他。
“这话你说的多少次！”隆科多捅了捅耳朵，“我都听烦了。”
“你！”格尔芬上前一步，举手就要揍，被他的侍读拉住了。
侍读低声劝他冷静，现下憋住气，等到比赛的时候，好好教训隆科多。
“哼！先放你一马！”格尔芬啐了一口唾沫，带着人离开了。
隆科多同样对着他背影吐了一口唾沫，余光瞥到一旁绑袖子的纳兰性德，走到他跟前，“纳兰性德，这下你可要感谢我。”
纳兰性德没听明白，“什么？”
隆科多指着格尔芬的背影，“我将格尔芬的仇恨都拉满了，他就不会针对你了，等到明年殿试的时候，你照应我一下，咱俩互帮互助。”
纳兰性德提醒道：“想要殿试，要过会试。”
隆科多闻言，当即跳起，“你看不起谁呢，小小会试而已，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那祝愿你金榜题名！”纳兰性德好脾气地笑了笑。
他比隆科多年长两岁，他又早成亲，现下看着隆科多，感觉像是面对家里还未长大的幼弟一般。
隆科多哪能看不出他眼里的意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注意到格尔芬的一个狗腿子在一旁探头探脑，眼珠子微转，一把搂住纳兰性德的脖子，“纳兰性德，反正你在右队，格尔芬肯定会针对你，要不你我联手，坑他一把！”
纳兰性德嘴角微抽，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你是左队，你我现下立场不同，我若是听你的，岂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你也说了，见利忘义才算小人，我又没给你好处。”隆科多不停地拍着他的肩膀，“再说这只是比赛，格尔芬那家伙，我了解，他到时候肯定会孤立你。”
纳兰性德闻言，挑了挑眉，“连好处都没有，我做了，岂不是连小人都不如。”
“纳兰性德！”隆科多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大清才子压根不想干，“小爷等着你后悔，从现在开始，你和格尔芬就等着我收拾你们吧！”
说完，一把将纳兰性德推开，弹了弹袍子上的褶皱，背着手，迈着八字步离开了。
纳兰性德看着他嚣张的背影摇了摇头，佟国舅家的公子还是孩子气十足。
隆科多走到自己队伍时，被人拉了一下。
“谁拉小爷！”隆科多当即不满，当然在看到人后，迅速变了脸色，“是小舅舅啊！”
莫尔根指着远处排兵布阵的格尔芬，挑了挑右眉，“你刚才去干什么了？索额图的儿子怎么感觉像是吃了炮仗？”
“嘿嘿！我担心比赛不过瘾，就刺激了他一下，比赛热闹才有看头。”隆科多笑道。
莫尔根无语道：“你就不怕摔跟头？格尔芬虽然脑袋不如你聪明，拥护索额图的人可很多，人家不缺手下，你呢！”
隆科多闻言，歪头想了想，指着看台上的康熙和佟安宁，“可是我姐姐和姐夫在那里呢！格尔芬应该不敢吧！”
“你觉得呢！”莫尔根直接给了他一个斜眼，“人家也有皇后。如果贵妃知道你故意撩拨格尔芬，哼哼……”
是什么下场，就由他自己想象了。
隆科多笑容僵硬了几分，他倒忘了这一茬。
莫尔根见他怕了，得意地笑了。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求人了！”隆科多叹了口气，仰天感慨道。
莫尔根：“求谁？”
隆科多冲着他眨了一下右眼，“自然是自家人！”
莫尔根：……
片刻后，那日雅带着两名侍女过来，一头雾水地看向隆科多，“隆科多，你喊我过来干什么？等你们结束，就是轮到我们女子比赛了。”
隆科多轻咳一声，“那日雅，对面右队有格尔芬，他喊了好多人要揍我，你要帮我。”
“咦！”那日雅一脸嫌弃，“所以你打不过，就喊我过来吗？你堂堂男子汉，还怕他？”
隆科多拍拍胸脯，“真刀真枪，单打独斗，我保证不怕他，这不是蹴球比赛，又是冰上，我害怕嘛！你也不想，还没进门就守寡了，大不了，等到一会儿，你比赛的时候，我也外面给你镇场子。”
“哼！我还需要你镇场子吗？”那日雅踮起脚，看了看右队方向，果然看到格尔芬为首的几人面色不善地看向隆科多这边，顿时皱起了眉，扭头看着他，“要不，比赛咱们就不上了？”
“要不，你的比赛也不上了，我看你对面还有和硕特部的喜塔格格，你不是说她也和你不对盘，你身娇体弱，如果伤到了，明年怎么成亲，咱们也不去了！行不行！”隆科多环臂注视她，不客气道。
“滚！你别想！”那日雅直接踢了他一脚，“我才不会放过喜塔，谁像你，打不过，就找外援。行了，我知道了。”
反正到时候丢脸的也不是她，还能体现她的地位。
谈妥后，隆科多得意地看向莫尔根，“小舅舅，你看，这不是成了吗？”
莫尔根抹了一把脸，叹了一口气，看向那日雅，“那日雅，若是比赛过后，贵妃娘娘揍他，你不用护着，帮忙给贵妃递棍子就行。”
“小舅舅！”隆科多没想到莫尔根给他拆台。
那日雅捂嘴笑道：“我知道了！”
……
等参加冰上蹴球的左右队准备好后，比赛就要开始了。
三声烟花响起！
今年是由御前侍卫统领阿宝林开球。
球落到了场中，正好距离左队比较近，隆科多连忙呼朋唤友，招呼队友推上。
右队人一看，那哪行，离得近的人，连滑带跑，滋溜一下准确将球铲飞了，恰好朝左队方向。
“哈哈哈！你们右队的人还怪好呢！赛后请你们喝酒啊！”隆科多哈哈大笑，一边抱着球跑，一边不忘刺激对面的人。
不止对面的人怒火中烧，就是左队的人也心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将隆科多的嘴给封了。
场中响起格尔芬的吼叫声，“隆科多，你给我等着！”
“哈哈哈！小爷我在这里呢，有本事来抢啊！”躲在队友后面的隆科多嚣张的大吼道。
旁边的队友看不下去，小声劝着隆科多，让他不要再乱说话，他真怕隆科多被揍死，没看到对面格尔芬拳头握的咯吱咯吱作响吗？
……
观战的大臣看向索额图和佟国维，两人都是淡定模样，相互之间还能推杯换盏。
看台旁的福晋、官员女眷不动声色地看向看台上的佟安宁和皇后，想知道她们什么想法。
可惜皇后娘娘端庄大方，似乎不在意，时不时和皇上说着话，清晏贵妃端丽清雅，和一旁的慧妃聊的很开心，似乎也不怎么关心。
伊哈娜用帕子遮住嘴，“你觉得，这次隆科多能不能赢？”
“能不能赢我不知道，我倒要看看他会被打的有多惨！”佟安宁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噗呲！”伊哈娜忍俊不禁，一下子笑出声。

第113章
观赛的赫舍里氏和佟安瑶也是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佟安瑶：“额娘，我看他今天肯定会被揍一遭的！”
赫舍里氏扶着额头道：“我也这样认为，让他老实点，就是不老实。”
此时场中的气氛越发的焦灼了，隆科多和格尔芬放完狠话后，都不来虚的，互相使着绊子。
你抢我的球，我追你的球。
双方肢体接触都好几次，两人脸上也都挂了彩，一个右眼肿了，一个左脸青了，看的场下人龇牙咧嘴。
这是真动手啊！
……
佟安瑶和赫舍里氏嘴上硬气，可是看着场中双方碰撞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心，紧张地攥紧了帕子。
就在这时，鄂其尔带着两名随从，垂头丧气地走过来。
佟安瑶见状，随口问道，“怎么了？”
鄂其尔一见她说话，立马精神了，走到她跟前，指着场中的隆科多，带着控诉道：“隆科多担心打不过索额图的儿子，找了那日雅帮忙，都没有想过我，我这个姐夫，不比那日雅靠谱吗？”
隆科多就是觉得他年纪小，配不上佟安瑶，连这种事都想不到他。
想到此，鄂其尔头垂的更低了，仿佛被抛弃的小奶狗，连尾巴都焉了吧唧。
“那日雅？”佟安瑶和赫舍里氏对视一眼，踮脚在场中看了看，果然看到带着几个侍女在旁边看比赛的那日雅。
她是来帮忙的？
佟安瑶看了看场中横冲直撞的公子哥，再看看那日雅娇娇弱弱的身板，知道隆科多拿的什么主意。
那日雅是慧妃的妹妹，又是科尔沁的格格，现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在上面坐着，如果她进场拉架，旁人也不敢碰她，想到此，她顿时狠瞪了隆科多一眼。
……
场中的隆科多似有所感的看行赫舍里氏和佟安瑶这边，冲着她们这边招了招手。
因为这，他一下子被人撞飞了，身子往前踉跄了三四步，恰好滚到那日雅那边，
隆科多两手撑在冰面上，吸了一口气了，感觉这一撞腰快撞紫了，想到这里，他冷瞥了格尔芬一看。
刚才明明对方可以抱着球跑，可是非要给他一下子，宁可不要球，也要伤他。
好样的，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一旁围观的那日雅看着他脸上的伤，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隆科多摇头，“等一会儿，我喊你！你回应的大声点，让大家都知道我有科尔沁护着。”
那日雅满意的笑了，她就喜欢隆科多这个样子，求人帮忙的时候，不会让对方丢面子。
如果她擅自跑到场中救人，旁人还以为科尔沁的格格有多恨嫁呢？
可是若是隆科多求她，哼哼！她就能出手了，毕竟总不能让自己的未来丈夫被打吧！
旁观的人听到对话，惊诧地看着隆科多和那日雅。
什么意思？
难道待会隆科多支撑不下去，那日雅格格还要下场护夫吗？
在对面围观的佟安瑶、赫舍里氏看到这边的动静，顿时有些头疼。
鄂其尔更加跃跃欲试：“瑶瑶，我是隆科多的姐夫，让我去吧，让那日雅上场，隆科多多丢脸。”
佟安瑶沉着脸道：“放心，隆科多不怕丢脸。”
从小皇城谁不知道他，后来长大后，一言不合就给人敲木鱼修功德，不少人听到他都头痛，都想给隆科多敲木鱼，将人送走。
鄂其尔大眼睛里满是期盼，“那我可以上场吗？”
“你？”佟安瑶看了看他的身材，虽说个子比隆科多高些，但是今年也才十四岁，蹴球场激烈冲撞，如果伤到了，那怎么办？
鄂其尔拍着胸脯道：“我带着人进去救人！”
佟安瑶又看了看场中，此刻隆科多已经被右队重点针对，隆科多满场乱窜，从刚才到现在，一次球都没有摸到，气的他直跳。
……
看台上，伊哈娜轻声道：“安宁，我看隆科多被针对的厉害，要不让他下场吧！”
佟安宁；“以他的脾气估计不愿意！”
而且隆科多在躲避过程中，还在持续用嘴输出，拉仇恨。
大家就不明白，跑了那么长时间，隆科多怎么还是那么中气十足，那么欠揍。
……
此时蹴球场上愈发的热闹，因为隆科多持续吸引仇恨，最后他的“魅力”比球还大，右队追着他揍，左队要护着他，防着他真被打残了。
隆科多仿佛一颗吸铁石，在冰场上乱跑，后方缀着一大群尾巴，在冰面上不停地跑来跑去。
这颗“吸铁石”有时会被人绊住，一下子就淹没在人潮里，让人担心地不得了，总担心跑不出来。
后来，隆科多就故意追着格尔芬或者纳兰性德跑，既然都喜欢追他，那就一起倒霉。
格尔芬一开始看到隆科多自投罗网，还有些开心，然后等到被人群淹没时，他发现自己不仅被左队的揍，连右队都有人趁机揍他。
到了后面，场上的人基本人人挂彩，其中以隆科多和格尔芬最狠，纳兰性德似乎也被牵连的够呛，脸上也满是青紫，身上的伤到没有多少，看来蹴球的时候，有不少人趁机对他张脸下手，看来平日积了好多怨气。
对此纳兰性德也无可奈何，只能小心躲避着。
整个下来，除了几个亲王的阿哥伤小点，冰面上人人都一副狼狈。
格尔芬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看着隆科多阴笑一声，“隆科多，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隆科多半张脸肿着，扯了扯身上被扯皱的衣服，撸了撸袖子，指了指看台上，“格尔芬，你可不要冲动，我皇上姐夫还看着呢。”
“呸！皇上难道不是我姐夫！如果没有皇上和清晏贵妃护着，你还能在场上蹦踏这么厉害！”格尔芬眸中戾气愈发浓重。
想起这一年在隆科多那里吃的亏，拳头握地咯吱咯吱响，牙齿也情不自禁的磨起来。
隆科多看着顶着两个油亮黑眼圈的格尔芬做着一副恶相，威慑力有多少先不说，不过挺搞笑的。
“哈哈哈！凭你！啊哈哈哈！”
他也笑了出来，隆科多插着腰，指了指两人现在的模样，“格尔芬，现在咱们俩，你好像比较惨！最起码我胳膊腿还齐全，你的腿现在还能跑起来吗？”
“你还有脸提！”格尔芬更生气了。
“你的腿又不是我伤的，我当然敢提了，就是我伤的，我也敢提！”隆科多龇着大牙，冲着格尔芬嚣张一笑，顺便趁机将球夺了，在格尔芬面前，十分顺滑的滑走了。
刚才格尔芬追击隆科多时，不小心脚一滑，直接来个一字马，当时冰场上就响起了格尔芬的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阉了呢。
不过很快格尔芬就重振旗鼓，压根没有下场，就是走路时，时不时岔着腿，告诉大家他曾经受到的伤害。
格尔芬看着他滑走的背影，冷笑一声，招手示意身边的人集合，小声嘀咕了一阵。
围在他身边的人不住地点头，看着隆科多的方向，一起发出阴笑。
“隆科多！”格尔芬大喊一声。
远处的隆科多望着他，没等他开口，就看到格尔芬身边的人乌压压地冲着他滑过来。
“又来！”他连忙转身就跑。
旁边的看客就看到隆科多再次满场乱跑，代替了“球”的位置，一会儿被左队护，一会儿被右队追。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紧张地攥紧了帕子，看着隆科多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就怕他被人抓到了。
“他不会有事吧？”太皇太后担心道。
隆科多这性子让人头疼啊！若是派他去战场，怕不是第一个就被敌方给杀了。
皇太后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没事吧！”
……
隆科多跑到后面，终于感觉两只腿累了，他停下来，右手前伸，“停！”
追击他的人下意识刹车，打头阵的有几个刹车不及时，直接滑了出去，恰好滑到隆科多的腿边。
双方对视一秒，对方趁机抱住他的腿，“我抓到他了！”
格尔芬忍着疼，从队伍里挤出来，左手抱着一个球，嚣张地看着他。
仿佛再说，人我抓到了，球我也抓到了。
看客也期待地看着这一幕，想着这场比赛终于有胜负了吧。
隆科多将辫子往后一甩，也不理脚边的人，提胸抬头，看向那日雅那边，高声喊道：“那日雅，救命啊！我快要被打死了！”
众人惊倒！
无语道看着隆科多。
现场找外援就算了，还找自己的未婚妻！要不要脸！
看台上的伊哈娜冲着佟安宁眨了眨眼，“安宁，你这个弟弟果然不同凡响！”
佟安宁嘴角微抽，“他是揍的不够狠！”
看来早就想好了。
“噗——”伊哈娜低头忍笑。
……
冰场上。
格尔芬冷笑，“隆科多，你糊涂了吗？蹴球比赛是爷们的事情，你喊那日雅格格干什么，算个爷们吗？”
“哼！我有未婚妻，还不能证明我是个爷们吗？求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可丢脸的！”隆科多直接理直气壮道。
格尔芬指了指那日雅方向，“那日雅格格连理你都不理，她也觉得你窝囊！”
“我……窝囊！”隆科多反手指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格尔芬现在的模样，嗤笑道：“格尔芬，你什么时候眼睛瞎了！”
“隆科多！你什么意思！”格尔芬怒火上头，刚想冲，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什么意思？”隆科多两手环臂，也不介意自己的腿被抱住，转身再次喊道，“那日雅，你快来救我啊！再不来，我就要被欺负死了！”
众人嘴角微抽，在他们看来，隆科多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好了！好了！知道你怕了！看你被揍得那熊样！真是丢我的脸！”那日雅的声音响彻全场。
说完，带着两个侍女向隆科多走去。
众人：……
呆呆的看了看隆科多一眼，又看了那日雅一眼。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瑶瑶！”旁边的鄂其尔眼巴巴地看着佟安瑶。
佟安瑶看着那日雅，又看了看隆科多脸上欠揍的笑，深吸一口气，“你去上场，将他拉下来。”
“遵命！”鄂其尔立马召集自己身边的两名侍卫。
……
场上格尔芬傻眼了，“那日雅格格，你上来干什么，如果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
那日雅指了指隆科多，“谁让这家伙求我！我也不能让你们将他揍死吧。”
“可是这样不符规矩！”格尔芬皱着眉道。
那日雅没好气道：“你们将他追的那么惨，其他人也不是没说话吗？”
她话音刚落，右队这边好几个阿哥、官员子弟跳出来，指着自己的脸上的伤。
……
“那日雅格格，不是我们追着隆科多不放，是隆科多太过分了，您看小爷这脸，就是他干的。”
“还有我的腰，玉柳阁的姑娘说我的腰最好了，现在被他踹一脚，过年期间也不能去看玉柳阁的姑娘了，恐怕她们要哭死。”
“那日雅格格，我们和隆科多从小一起长大，他压根不是啥好人，刁钻着呢，你看我的胳膊就是刚才被他弄伤了，过年后，阿玛还要带我去相亲，现下完了。”
“狗屁，谁还不知道你呢，刚才我看清楚了，你是故意将胳膊伤的，我还纳闷，以为你是左队的人呢，原来是不想相亲啊！”这是一名左队成员说的。
他话音一落下，一名右队成员就将刚才说话的人拉下来。
然后继续和那日雅诉苦。
“那日雅格格，现下是爷们的比赛，你一个姑娘就不要掺和了！”
“对啊！那日雅格格，你快下去吧，如果伤到了你，我们要被太皇太后、皇太后训的。”
……
看台上，太皇太后唤来一名太监，“你下去看看，别让人伤到了那日雅！”
皇太后顿时轻笑，“太皇太后！那群公子哪敢动手，恐怕隆科多打的也是这念头。”
太皇太后摇头叹气：“好好一场蹴球，快搞成群体斗殴了，明年可不能让隆科多上场了。”
康熙点头应下，“皇祖母，说的有理，确实不能让隆科多再上了！”
说实话，经过今天这一场，他担心隆科多暗地里会被人套麻袋。
……
冰场上，那日雅听完众人的告状，正要开口，忽然看到又来了一拨人，顿时看向来人。
格尔芬瞪大眼睛，指着隆科多，“隆科多！你要脸吗！请了自己未婚妻当帮手，又找了鄂其尔亲王！”
“别乱说！我只喊了那日雅，鄂其尔和我没关系！”隆科多皱着眉道。
众人才不信呢。
如果不是他，鄂其尔亲王会出场吗？
那日雅向鄂其尔打了招呼，“参见鄂其尔亲王！”
格尔芬等人见状，也拱手行礼，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亲王，比他们地位都高。
鄂其尔看向隆科多，笑道：“隆科多，瑶瑶让你下场，如果你不放心，我替你蹴球好不好？”
“不用，你这小胳膊小腿，如果伤到了，就是我的责任！”隆科多绷着脸。
鄂其尔看着他这模样，挠了挠头，他知道自从隆科多知道佟安瑶和自己的赐婚后，对他都比较冷淡，明显不太满意他。
很少和他嬉笑逗乐，他也不太知道如何讨好一个比自己大两岁，而且性格比较乖张的小舅子。
隆科多见到鄂其尔这样子，心中郁气渐生。
佟安瑶的婚事明面上说着好听，暗地里好多人都幸灾乐祸，就算是佟安瑶成了和硕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嫁到漠北蒙古。
远嫁蒙古，就是再尊贵的身份也享受不了。
至于鄂其尔在京中修建的王府，还有康熙允许佟安瑶留京生活的旨意都被他们选择性忽略了。
无非就是看佟安瑶眼红，一心想要嘲笑她。
尤其整天和格尔芬混的那几个人最可恶，虽说佟安瑶平时对他态度不好，但是还是他的姐姐，岂能让这群人整天笑话。
他们也只能在婚事方面嘲几句，其他方面连给佟安瑶提鞋都不配，别说不和娘们计较，是他们没资格计较，佟安瑶现下所有的爵位和赏赐可都是靠自己。
“行！你上，赢不了，年后就不要来佟府拜年！”隆科多目光幽幽地看向格尔芬等人。
这群人不是刚才叫嚣的挺大声的吗？
他就看看，他们敢不敢对鄂其尔出手。
鄂其尔一听，眉开眼笑，接着面色不善地看向右队。
那日雅一听，噘着嘴，她以为还有自己展现雌威的时候，谁知鄂其尔亲王出来了。
格尔芬为难地看着鄂其尔。
说实话，如果出来的是个台吉或者郡王，或者年纪大些，他都会不客气，可是鄂其尔是漠北蒙古亲王，皇上一直拉拢，他如果将他伤了，不止皇上怪罪，回去估计还会被阿玛揍一顿。
隆科多看到格尔芬等人忌惮的眼神，咧嘴笑了。
“嘶！”扯动嘴角扯到脸上的伤，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隆科多趁右队愣神间，将球抢了过来，然后扔给鄂其尔，“好好玩，姐姐还看着呢！”
鄂其尔连连点头。
……
围观的蒙古王公见鄂其尔代替隆科多出场，纷纷给他助威。
隆科多一下场，就被赫舍里氏揪住耳朵，“怎么不玩了，我看你跳的挺高的。”
那日雅轻声道：“福晋！”
“额娘！轻点！再用力，我的耳朵要揪烂了！”隆科多偏着头，赶紧求饶。
他是真疼啊！
佟安瑶将一瓶伤药扔到他怀里，“好好擦擦，你看你被揍成什么样子了。”
“嘿嘿！我惨，右队的人更惨！可惜纳兰性德那家伙躲着我，否则我也能在他脸上留点彩，现在他脸上都没地方了，出手晚了。”隆科多嬉笑着拧开瓶子，用手指勾起如雪般的药膏擦到脸上。
……
在鄂其尔上场两刻钟后，这场冰上蹴球比赛终于结束，他所在的左队赢了。
结束后，御前领奖时，隆科多也上了。
整个左队的人，除了鄂其尔，剩余的人都挂着彩，当然右队也是这样，可以想象，此次冰嬉过后，这群参赛的公子哥有很大一部分躲在府中养伤。
康熙忍着笑勉强安慰了几句，看到隆科多时，皱起了眉。
众人期待地看着他，希望皇上能训几句，毕竟隆科多太过分了。
康熙轻咳一声，“你啊你啊！朕先给你记着，如果这次会试拿不出个好成绩，朕给你算总账。”
隆科多一脸青紫，嘴角咧开，露出灿笑，“草民知道了！”
其他人见他这样，已经心累。
得了！等到会试结束，皇上能不能记起这事都是一个问题。
……
接下来是那日雅的比赛，隆科多以为顶多就比他的比赛热闹程度少一点，谁知是一场碾压赛，完全不用他支援，那日雅一往无前，对面毫无还手之力。
他站在场边，时不时高声助威，对于周围人的白眼，他就当没看见。
……
看台上，皇后轻笑道：“隆科多和那日雅感情真好，皇上牵了一条好红线，看来可以兼职当月老了！”
皇太后微微颔首，“皇后说的没错，本宫越看，越觉得隆科多和那日雅相配。”
康熙摆手笑了笑，“他们关系好，自然是好事，也是他们的缘分，不用将功劳推到朕身上。”
“皇上过谦了！”皇后笑了笑，然后注意到佟安宁扶着额头，似乎有些不适，关切道：“清晏贵妃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宣太医？”
“不用，让皇后娘娘担心了，臣妾无碍！”佟安宁将手放下。
她就是被冷风吹的有些头疼，不过还是要坚持一会儿，等到冰嬉结束，好好教训隆科多。
……
差不多午后末时一刻，冰嬉大典终于结束，佟安宁等康熙、太皇太后她们离开后，拉着伊哈娜去找了隆科多和那日雅。
佟安瑶和鄂其尔也在。
众人看到佟安宁和伊哈娜过来，连忙行礼。
佟安宁嘴边噙着笑，温柔地看着隆科多，“小多子，你现在疼吗？”
隆科多被她这语气弄得浑身发毛，干笑一声，“姐姐，你什么意思？”
“难道我关心你两句都不行吗？”佟安宁神情失落，语气带着几分伤心。
隆科多更加怕了，“姐姐，我……我这脸上看着疼，但是不怎么疼……嘶！”
他说话时，佟安宁已经揪住他的耳朵了，笑盈盈地反问他，“不疼吗？”
隆科多连忙摇头：“不疼！”
那日雅看他这样，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
佟安宁见那日雅在旁边，只是揪了他的耳朵一下，很快就放下了。
隆科多连忙远离，谁知头发一紧，回头就看到佟安宁手心攥着他的辫子，顿时焉焉的。
“怎么不跑了！”佟安宁笑道。
隆科多指着他的辫子。
佟安宁见他老实了，松开了手，笑眯眯地看向那日雅，“那日雅，他的小辫子在你跟前晃荡，你就没有想法？”
那日雅一愣，眸光追着隆科多的辫子，小手有些蠢蠢欲动。
隆科多见状，一把护着辫子，苦着脸道：“姐姐！你是我的亲姐！”
所以……可以不这样坑弟弟吗？
佟安宁轻哼，“谁让你弄个小辫子别人面前晃荡，那就不要埋怨别人抓你小辫子。”
隆科多心累，“姐姐，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也不能这样说吧，大清男人哪个不留辫子。”
佟安宁斜了他一眼，隆科多立马变乖，哼哼道：“我也没办法，留个辫子，其实也挺麻烦的……”
佟安宁嘴角微抽：……
不知道等到她将“裹足”给禁了后，清朝什么时候能将辫子给剪了，真的不符合美学，而且还难收拾，既然入关了，都改变一下不行吗？
这种辫子，打架的时候，直接一薅辫子，战斗力直接降低一半。
想到此，她又将视线落到鄂其尔头上，他的头顶剃光，周围留了一圈，扎成了小辫子。
佟安宁呼吸微滞，算了，这个未来妹夫还是个少年，发型方面，大哥不说二哥。
不过听说蒙古人不用强制剃头，以后让瑶瑶改造一下鄂其尔，留几个帅气的有头发的发型让京城的人长长见识。
那日雅看到隆科多这态度，目瞪口呆，隆科多在贵妃跟前真是乖得和鹌鹑似的。
佟安宁将佟安瑶拉到一边，小声地将自己关于鄂其尔发型的建议说了一遍。
佟安瑶转身看了看鄂其尔，眉心微蹙。
鄂其尔见状，立马挺胸抬头，露出笑容。
隆科多轻啧一声，他可看着呢，如果鄂其尔以后变了，不要怪他不客气。
“我知道了！那样确实好看些！”佟安瑶也看过不少古籍画册，审美还是比较偏向传统，头顶有毛还是比无毛好看。
……
冰嬉大典结束后，紫禁城仍然不能闲着，马上快要过年，紫禁城各处都忙着准备过年。
如不少人所料，永和宫的三人都复了宠，甚至年后乌雅氏封了常在，虽说地位低，也没有封号，但是比起后宫的那些庶妃，永和宫真的起来了。
而时间也来到了康熙十六年。

第114章
新春过后，一直到正月十五，都年味十足。
等到元宵节夜宴结束，宫廷的各种祭拜仪式会比以前少些，佟安宁也松了口气，过年真的累死人，就算她就是再想偷懒，一些必要的应酬还是要有的。
过完年后，对于许多读书人来说，时间就十分紧张了，因为春闱会试将在二月初九开考。
现下这个时候，京城还冷的咋舌，许多学子早早就入了京，城里的客栈和房屋在二月之前都住满了，都是年前定下的。
所以在年味过去以后，紫禁城仍然十分热闹，挤满了各地考试的举子。
隆科多这个年过得舒服，因为他在冰上蹴球比赛上被揍得有些狠，而且还要春闱，所以整个新年都在府里，也没有外出应酬。
实际上，经过那场冰上蹴球比赛，皇城许多人家的公子哥过年都在养伤，尤其冬天不怎么适宜养伤，许多人一直到年后初五时，脸上的红肿都没有消失。
因为这一波，顺天府那边轻松不少，因为这些公子哥老实养病，很少出来闲逛，街上的治安也好了很多。
佟安宁听说，近来埋头苦学的隆科多有很多邀约和宴会，莫尔根私下里一调查，发现是几个和隆科多有过节的公子哥策划的，具体想法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想破坏隆科多心思，不想他专心备考。
佟国维一得到消息，立马就黑脸，直接打上门去，古往今来，对于家长来说，孩子的学业是最不能耽搁的，就是父母自己也要给他让路，所以别说同僚情谊，这事关系子女前程。
隆科多去年幸运吊车尾成了举人，今年说不定就能成了进士，他自己挣的功名难道不比那些靠父母的贵族子弟硬气。虽说大清看重身份，但是一个有功名、还有家世的人可不多，这样的小舅子就算是皇上用着也能有底气。
紫禁城内，近来永和宫三个常在比较受宠。
佟安宁看出来了，乌雅氏、萨察氏、富察氏三人走的是团队路线，营销温柔解语花路线，尤其还不是一朵，是三朵解语花，温柔地围着康熙转，估计他已经被迷晕了。
不少嫔妃冷眼看着她们，想要知道永和宫三人之间姐妹情深的戏份什么时候结束。
伊哈娜也因为这事和她打起来赌，“我觉得等到这三人谁先生了阿哥，估计就不好了！”
佟安宁耸肩：“我倒觉得三人中谁先成了贵人，可能关系会变！”
紫禁城后宫嫔妃等级，最低是庶妃，然后是答应，常在、贵人，常在和答应地位相差不多，康熙可以顺手封三个答应，也可以是常在，但是如果是贵人，肯定不会这样轻松。
“贵人……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觉得应该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她们现在看似稳固，可能内里已经出现裂纹了。”伊哈娜无聊地拔着自己的指套。
当今皇上对嫔妃封位比较吝啬，如果不是有大功或者家世地位极高，普通嫔妃晋封比较难。
“也许你说得对！”佟安宁对宫斗这项技能不熟练，也不好说。
就在两人说着话呢，夏竹从外面回来，“主子，端嫔娘娘小产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一惊。
伊哈娜顿时从暖炕上起身，“怎么会小产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竹恭敬道：“启禀慧妃娘娘，听说端嫔娘娘带着二格格去上书房看四阿哥、五阿哥时，在月华门附近遇到永和宫的三个常在，听说被撞了一下，端嫔娘娘就小产了。”
年后四阿哥和五阿哥就结束了悠闲日子，去上书房上学了。
上书房则是位于乾清门内东侧，这些小阿哥早上寅时去上书房学习，听说五阿哥保清闹了好多天，至今还没有适应，师傅天天告状，然后他也天天告师傅的状，来个互相伤害。
“谁撞的？”伊哈娜问道。
夏竹：“听说是萨察常在撞的，当时就把端嫔娘娘撞倒了，肚子一下子压在了门槛上，现在月华门淌了好大一滩血。”
其他人一听，顿时捂住了嘴，肚子压在了门槛上，那该有多疼啊！
“二格格呢？”佟安宁想起二格格，那是个心思敏感，懂事的孩子。
夏竹叹了口气，“听说二格格一直哭，后面喝了安神汤，现下应该没事了。”
“伊哈娜，咱们去看看吧。”佟安宁起身，从暖炕上下来。
珍珠等人伺候佟安宁和伊哈娜穿上披风，暖手套、暖手炉……里里外外都武装好了后，坐上暖轿朝端嫔的长春宫去了。
路上，佟安宁正好遇到了昭贵妃，两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起朝长春宫去了。
到了长春宫门口，门口停了好多暖轿。
门口的长春宫总管看到佟安宁她们，连忙宣驾，“清晏贵妃娘娘驾到！昭贵妃娘娘驾到！慧妃娘娘驾到！”
长春宫中的嫔妃一听，连忙起身迎接。
佟安宁等人进到殿内，发现各宫都来了人，端嫔的大宫女忙出来迎接。
进到里屋，荣嫔和惠嫔正在床边安慰端嫔，二格格被奶嬷嬷抱在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端嫔。
屋内众人看到佟安宁等人进来，连忙屈身行礼，端嫔挣扎着要下来，被佟安宁制止了，“好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在乎什么规矩！”
端嫔面无血色，唇色发白，虚弱地道了声歉，“臣妾失礼了！”
荣嫔用手帕擦着眼泪，“两位贵妃娘娘，你们快为端嫔做主啊！刚才嬷嬷告诉我们，是个成型的小阿哥，端嫔实在是太可怜了！”
听到这话，端嫔的精神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似的，一下子瘫靠在床侧，两汪清泪从眼窝里渗出。
二格格将小手小心地放到她的手上，喃喃道：“额娘！”
奶嬷嬷也一边流泪，一边劝着，“端嫔娘娘，您还有二格格，您可要打起精神来！”
惠嫔同样道：“端嫔，你还年轻，养好了身子，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是啊，以后还有，就是小阿哥可惜了！”荣嫔点头道。
“荣嫔！”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会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清晏贵妃，你怎么这样说臣妾，臣妾也是关心端嫔。”荣嫔面上带着两分不忿道，说完看向昭贵妃，“昭贵妃，你要为臣妾做主！”
昭贵妃同样冷瞥她一眼，“荣嫔，你是不是觉得本宫是个傻的？”
荣嫔张着嘴，气的狠扯了帕子一下。
伊哈娜询问一旁的太医，“太医，端嫔的身体怎么样？”
宋太医道：“启禀慧妃娘娘，端嫔娘娘宫内出血不止，现下已经止住，不过失血过多，虚耗身体，需要尽心疗养。”
佟安宁松了一口气。
她和伊哈娜、昭贵妃宽慰了端嫔几句后，就让二格格陪她了，将其他都带出了卧室，现下除了亲近之人，其他人还是不要靠近，尤其荣嫔这样时不时说着戳心窝子话的人。
佟安宁也从端嫔的宫女那里得知事情经过。
上午的时候，二格格和端嫔一起做了小点心，就想送给上书房读书的四阿哥和五阿哥，端嫔不放心二格格一个人去，也就一起去了，到了月华门时，正好遇到永和宫的三人。
永和宫的三人行礼后，就站在门侧等端嫔他们先过去，起先大家都不在意，可是不知怎么的，端嫔一下子被萨察氏扑倒了，肚子一下子撞在门槛上，当时端嫔就晕了。
至于萨察氏脑袋磕到了青石板上，也晕了过去，现下皇后娘娘将永和宫的人都扣下了，肯定要给个说法的，具体是意外还是阴谋，现下大家众说纷纭。
坤宁宫中，皇后赫舍里氏坐在上首，淡然地看着下方的富察氏和乌雅氏。
富察氏和乌雅氏跪在下方，不停地用帕子擦着眼泪，话里话外都在为萨察氏求情。
皇后嘴角微翘，端起一旁的清茶抿了一口，心中有些惋惜。
还以为这场姐妹情深戏码能再多看一些日子呢，谁知道二月还没到，戏就要落幕了。
富察氏声泪俱下，一直说萨察氏不是有意的，这是锤死了是萨察氏的过错，一点错不想揽。
乌雅氏也是梨花带雨，为萨察氏求情，说她不是有心的，一定是有人陷害她，也是模棱两可。
就不知道一会儿醒来的萨察氏如何说了。
“好了！你们两个不用说了！”皇后将杯盏放到桌子上，“太医那边说了，端嫔已经醒了，不过她失去了一个阿哥，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肯定要为她做主的。”
乌雅氏眼含清泪，伏地一拜，“皇后娘娘，萨察姐姐和端嫔娘娘无缘无仇，试问她为何伤害端嫔娘娘？”
“你是在逼问本宫吗？”皇后含笑看着她，笑意带着讥诮。
乌雅氏连忙低头，“奴才不敢！”
富察氏也说道：“皇后娘娘，此事就是一个意外，求您给萨察妹妹一个机会。”
“本宫给萨察氏一个机会，可是谁给端嫔一个机会，过会儿，本宫还要向皇上禀报此事，告诉他失去了一个阿哥，你们想过如何安慰皇上吗？”皇后语气淡淡道。
乌雅氏和富察氏跪在下方没吭声。
……
萨察氏在一阵昏沉状态醒来，就看到乌雅氏的贴身宫女小玉守在一旁，看到她醒来，小玉一脸喜色，“萨察小主你醒了？”
萨察氏有些迷糊地撑坐起来，“小枫呢？”
“小枫姐姐内急，出去了，让我看着你。”小玉倒了一杯茶给她。
萨察氏就着她的手抿了半口，忽然攥着她的手，“端嫔！”
小玉手一晃，半杯茶洒了出了，她抿了抿嘴，叹气道：“萨察小主，端嫔娘娘小产下一个阿哥！”
“！”萨察氏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晕了。“萨察小主，现在不是晕的时候啊！”小玉连忙扶住她，“富察小主和我家小主现在都在皇后跟前给您求情，如果你晕了，让她们怎么办？”
萨察氏紧握小玉的手，紧张到嘴唇颤抖，“小玉，你要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我家小主也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否则也不会在事情发生时，帮您掩护，让您想办法昏倒。”小玉说道。
听到这里，萨察氏瞳孔一颤，情绪更加激动起来，“对对，你说的没错，乌雅妹妹是帮我的。”
小玉顿时笑了笑，然后面色有些为难，看着萨察氏欲言又止。
萨察氏见她这模样，有些急道：“你有什么事快说，我不会难为你的！”
小玉抿了抿嘴，右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眸光微微错开她，“萨察小主，之前出事时，奴婢看到是您出事时，富察小主向您伸了手，而且刚才奴才打听到，她给皇后娘娘说，说您不是故意推端嫔娘娘的。”
“她什么意思？”萨察氏有些愣住，说话时，猛地掐住小玉的手腕，“你在骗我！是不是乌雅氏让你这样说的，离间我和富察姐姐。”
“奴婢没有，您可以问小枫姐姐。”小玉连忙道。
萨察氏攥着被子呆坐在床上，一直等到宫女小枫进来。
小枫进屋看到萨察氏醒了，惊喜道：“小主，你终于醒了！”
萨察氏也没问其他，直接问了富察氏怎么和皇后说的。
小枫就将富察氏和乌雅氏给她求情的事情说了，“小主，有富察小主和乌雅小主在，您这次肯定没事！”
萨察氏攥着被子狠狠地往嘴里一塞，眼泪打湿了睫毛，嘴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分不出哭声还是骂声。
小玉看到她这模样，面有不忍，将视线挪到了其他地方。
……
皇后听说萨察氏醒了后，就让人带她过来问话。
乌雅氏和富察氏看到她时，都面带关心。
萨察氏脑袋绑着一圈白布，对着皇后深深一拜，泣不成声，“皇后娘娘，此事请您不要怪罪富察姐姐，她也是不是故意的，也许只是想逗我一番，没想到伤到端嫔娘娘了。”
皇后娘娘眉梢微扬，眸中满是趣味和兴奋。
哦！现在有意思多了！
富察氏听完，瞪大眼睛，身体僵立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萨察氏，“萨察妹妹你在说什么？”
乌雅氏闻言，身子一震，眉头拧成一团，用帕子捂着嘴，“萨察姐姐，原来早就知道了，你这样想，倒让我觉得羞愧了。”
萨察氏微怔，“乌雅妹妹这是何意？”
乌雅氏顿时眼圈泛红，有些不自在道：“事情发生时，我看到富察姐姐对你伸手了！”
富察氏愤怒道：“我那是在拉她！”
“事实就是萨察姐姐一下子磕晕了。”乌雅氏凄楚地看着她，眸中带着控诉和伤心，仿佛在看什么凶手似的。
这种姿态让萨察氏心中暖流不断流过，眼含感激，之前出事的时候，她手足无措时，就是乌雅氏给了她主意，让她有时间思考对策，现在听乌雅氏这样说，看来她是看到富察氏对她出手，所以不忍。
富察氏怒道：“皇后娘娘明鉴，当时人多嘴杂，奴才何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
萨察氏声音悲切，擦着眼泪道：“所以我才认为富察姐姐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对端嫔娘娘有恨意，因为我和姐姐平常时，也喜欢开玩笑。”
“萨察氏，你清醒点，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富察氏说话时眸光瞥着乌雅氏。
意思不言而喻。
萨察氏悲伤地看着她，“富察姐姐，乌雅妹妹是在证明我的清白。”
富察氏带着几分心累和怒火道：“证明你的清白要用我的清白来换吗？”
萨察氏不说话。
皇后目光幽幽地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乌雅氏身上。
她站在一旁，面色担忧道看着富察氏和萨察氏，颇有隔岸观火的意味。
果然不能小看她！
“好了好了！此事本宫会交由慎刑司询问，你们都是宫妃，慎刑司不会太过为难你们！”皇后笑着安抚三人。
永和宫三人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环境不对，连忙向皇后告罪。
皇后思索道：“虽然事情真相还不明朗，但是你们三人还是要受罚的，就罚你们三人禁闭三月吧，没有懿旨不得外出，若是查出有人确实坏了心思，对端嫔出手，不止本宫，就是皇上也不会放过那人！知道吗？”
永和宫三人连忙行礼，“奴才谨遵懿旨！”
……
等到三人离去，皇后让红霜给她按摩肩膀，喜嬷嬷在一旁收拾六阿哥的玩具。
皇后闭目养神，懒洋洋道：“你们觉得端嫔这事是意外，还是有预谋的！”
绿柳思索片刻，“启禀娘娘，如果没有萨察答应那些话，奴婢会觉得可能是意外，想在有些不确定了！”
红霜点头，“奴婢也这么认为！”
“是不是意外不重要，本宫好奇永和宫最后会剩下几人！”皇后含笑好奇道。
喜嬷嬷说道：“乌雅氏是个聪明人，肯定会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奴婢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将她收拾了。”
“嬷嬷不用烦恼，乌雅氏现下只是一个常在，本宫碾死她就如同处理一只蚂蚁，之所以留着她，是因为这只蚂蚁未来可能帮助本宫搅扰其他嫔妃。”皇后面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红霜连忙道：“娘娘英明！”
……
夜晚，轻柔的雪花落在地面，地上仿佛铺了一层白色羊绒毯，永和宫此时十分静谧，因为白天端嫔的事情，永和宫好几个人都被提到了慎刑司，有人现在都没有回来，众人都忐忑不安，很早就上床睡觉了。
乌雅氏拎着一把兔儿爷彩灯，这灯笼是元宵节时，皇上给永和宫的赏赐，今日提着这把灯送富察氏，也算抬举了她。
“咚咚咚！”
侧殿房门如年前那样被敲响，富察氏披着外套的倩影被光影映射在墙上。
乌雅氏站在门口，噙着温柔的笑，风雪在她耳边呼啸。
“谁啊？”这是富察氏贴身宫女菲儿的声音。
乌雅氏：“是我，富察姐姐！”
听到声音，“吱呀”一声，门一下子被拉开了。
似乎对方猜出了她的身份，就为了等这句话。
在花灯的照耀下，富察氏和乌雅氏的脸上都是一致的温柔浅笑。
大股寒风顺着门蹿进屋内，将两人的鬓发吹的有些凌乱。
富察氏面含诧异，“乌雅妹妹深夜来我这里干什么？”
乌雅氏羞捻一笑，带着几分愧疚道：“白日总觉得伤害了富察姐姐，深夜睡不着，所以特地来向富察姐姐解释一下。”
“乌雅妹妹这举动倒是让我意外！”富察氏笑道。
乌雅氏轻声道：“我们永和宫三人这些日子共进退，就是铁石心肠，也会动容吧。”
“请进！”富察氏侧身让开了位置。
等乌雅氏进了屋，她顺手将灯笼递给富察氏的宫女菲儿，富察氏的宫女将灯笼放到架子上，然后关上了门。
两人坐下，宫女菲儿给二人上了热茶。
富察氏摸着温烫的杯子，笑道，“今天怎么勤快，不是说没有热水了？”
菲儿笑道：“小主一直睡不着，奴婢担心您口渴，就去打了井水，时刻烧着。”
富察氏笑了笑。
乌雅氏羡慕道：“真羡慕富察姐姐有这么好的奴才，不像我身边的小玉，天天能气死人。”
“小玉也是贴心的，乌雅妹妹深夜来我这里，难道就是来喝茶？”富察氏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口。
乌雅氏低头抿了一口茶，喟叹道：“好茶！”
富察氏用茶盖拨了拨茶汤，轻轻吹了吹，“这是过年时，皇上赏给我的洞庭碧螺春茶，可惜喝的就剩半两了。”
“是啊！咱们永和宫三人中，皇上最是怜惜姐姐了，姐姐，听过汉人一句话没有，不患寡，而患不均。”乌雅氏轻声道。
富察氏将茶杯放下，“这就是你和萨察氏联手对付我的原因吗？”
“我和她联手？”乌雅氏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下子笑出声，“富察姐姐也太看得起萨察姐姐了，我就算是和只狗联手，也不会和萨察姐姐一起对付你的。”
“乌雅&#183;如月！”富察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乌雅氏微微低头，羞怯地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姐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萨察姐姐压根没有和我联手，富察姐姐怎不知，萨察姐姐没有自己的心思呢？”
“那你呢？”富察氏冷冷看着她。
“我啊！”乌雅氏低声笑了一下，缓缓抬头，大片的眼白露出来，在橙黄的灯光下，充满了诡异和狂热，让人感到一种不安。
让她感觉仿佛被一条毒蛇给盯着，让人不寒而栗。
富察氏喉咙发干，再次喝了一口茶，然后用帕子擦着嘴，故作淡定道：“怎么不说了！”
乌雅氏的眼珠盯着富察氏不放，再次发出一声轻笑，“姐姐可知，乌雅一族在内务府有多少奴才？”
富察氏心下一紧，“你什么意思？”
乌雅氏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上个问题了，“富察姐姐放心，我是不会和萨察姐姐联手的，说来，也是姐姐可怜，不小心当了替罪羔羊。”
富察氏皱眉，“你知道凶手？”
乌雅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在对方快要坚持不住时，慢慢起身，巨大的影子一下子笼罩住富察氏，将富察氏的光线完全挡住。
乌雅氏缓缓走到富察氏跟前，轻声道：“既然到这个份上，我就实话告诉富察姐姐了，和端嫔有怨的是荣嫔娘娘，她看不得对方腹中的小阿哥降生。”
“你以为我会信？”富察氏眼中满是戒备和怀疑。
乌雅氏笑了笑，“姐姐不信也罢，我已经如实说了！姐姐听到这些，能不能原谅妹妹呢？”
富察氏一把攥着她的胳膊，“你敢将此话告诉皇后和皇上吗？”
“富察姐姐，你这样就为难我了！唉！本想在姐姐离世之前，让姐姐做个明白鬼的……”乌雅氏叹气道。
“你……什么意思！”富察氏嘴上虽问着，人已经远离乌雅氏一丈远，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感觉脑袋昏沉，室内灯光一阵模糊，心下一沉，“你……”
乌雅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富察氏倒下。
……
外面的冷风仍然呼呼地刮着，门口的脚印快被积雪给填平了。
“吱呀”一声，门再次打开，乌雅氏提着灯笼走出来，靠近门侧的墙边，菲儿两眼紧闭地倒在地上。
灯火明亮的室内，一道白绫垂在横梁上，一个穿着青色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吊在白绫上，缓缓晃动。
乌雅氏凑到火烛旁，轻轻一吹，室内顿时变得昏暗。
她提着灯笼慢慢地绕过中间吊死的女子，路过门侧的宫女时，将一件大氅盖在她身上，顺便在她掌心塞了一封信。
“吱呀”一声，木门再次关上。
原先已经变得浅显的脚印再次被踩出了印记，“咔吱咔吱”的脚步声隐没在风雪中。
夜间的风雪再次变大，门前的脚印好似沙画一般，慢慢就消失了。
……
第二天，佟安宁艰难地从被窝里起来，由着珍珠等人伺候自己穿衣，全副武装后，先去了慈宁宫请安。
去的时候，太皇太后起晚了，在暖阁里等了一段时间，就看到太皇太后眼底带着几分困意出来了。
行礼时，在心底吐槽，如果她能混到这地位，肯定是想睡多久就多久，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慈宁宫请安完毕后，接着去了寿康宫，最后是坤宁宫。
经过这么大一段距离的折腾，佟安宁的困意早就消了，甚至腹中都有些饿了。
大伙儿落座后，皇后赫舍里氏照样说着倒背如流的台词。
哦！今天的台词因为昨天端嫔的事情变了些。
就在快要结束时，永和宫总管太监慌不择路地跑进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启禀皇后娘娘，永和宫的富察常在清晨被发现自缢身亡了！”
“自缢！”皇后震惊。
众人：！

第115章
坤宁宫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众人都是震惊之色。
佟安宁心下一颤，不可置信道：“自缢？”
怎么可能？
富察氏年前为了争宠，在冰天雪地里和萨察氏、乌雅氏练习了好久的冰嬉，年后也复宠了，现在新年才过去不久。
有人告诉她富察氏自缢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永和宫太监总管将头抵在地上，“启禀清晏贵妃，确实没错，富察常将她的贴身宫女迷晕后，直接自缢身亡，现场还有绝笔信。”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皇后赫舍里氏示意红霜拿过来。
红霜接过来，拆开信封。
信的内容大致是，她对于端嫔小产之事十分愧疚，没想到事发时开的一个小玩笑，居然伤害到端嫔和萨察氏，她实在寝食难安，所以就自缢了。
听完信的内容，众人眸光微闪。
皇后瞅了一眼，示意红霜将信收起来，用帕子擦了擦眼眶，“她怎么这么傻！”
荣嫔同样伤心说道：“听说富察常在和萨察氏感情很好，恐怕因为昨天的事情，小姐妹有了矛盾，欸！那么年轻就走了！”
皇后同样叹了一口气，看向佟安宁和昭贵妃，“两位贵妃怎么看？”
昭贵妃：“臣妾觉得此事还不能下定论。”
佟安宁同样面无表情道：“皇后娘娘，宫里出了人命，还是要查的。”
“这……事情已经够明朗了吧，现下端嫔有了交代，富察氏也认了罪，清晏贵妃还要查什么？”荣嫔眼角微斜，带着几分挑衅。
佟安宁冷笑一声，“如果人人都像荣嫔你这样查案，天底下的冤案怕不是要堆成山了吧。”
“难不成清晏贵妃会查案，既然您不认富察氏自缢，让嫔妾等人开开眼界，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荣嫔语气微扬道。
皇后不语，看着荣嫔和佟安宁对上。
其他嫔妃也静静看戏，不敢掺和在内。
伊哈娜没想到晋封才半年多时间，荣嫔的脾气居然大了，正要开口，手臂一紧。
低头看清是佟安宁的动作。
佟安宁示意她淡定，冷声道：“荣嫔，本宫不需要你来指导，本宫倒想知道你这么快想将富察氏死亡事情定性是何意？富察氏一向谨小慎微，现下端嫔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昨天才发生，不到一天就自缢了，这也太快了。”
有人眸中闪过赞成。
富察氏自缢这事给人的怪异感太多，一是太快了，另外富察氏也不是伤春怀秋的性子。
荣嫔闻言，抬着下巴，“嫔妾又不懂这些，嫔妾读书少，不像贵妃娘娘您，学富五车，还会赚钱，嫔妾只能老实窝在紫禁城里，被一个个孩子绊住了手脚。”
其他人惊诧地看着荣嫔，没想到荣嫔居然敢对佟安宁这样说话。
有人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不知道是对荣嫔还是对佟安宁的。
“……”佟安宁嘴角微抽，惊奇地打量了荣嫔周身，“既然知道自己读书少，就要学会闭嘴，能让自己少献丑。”
以为这话能伤到她吗？
不过她应该做出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吗？
“贵妃娘娘，你……”荣嫔没想到佟安宁也学会和昭贵妃一样说话了。
昭贵妃见她目光投来，同样淡淡道：“本宫赞同清晏贵妃的话，知道自己读书少，就要学会闭嘴，荣嫔，你现在是嫔位，一举一动都是皇家的脸面，知道吗？”
荣嫔顿时瞪大眼睛，攥紧了帕子，屈身一拜，“嫔妾知道了！”
起身时，若有似无地打量佟安宁，见她似乎真没有生气，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同时心中又忌惮了两分。
不愧是佟府出身的贵妃，果然高深莫测，一点怒气都没有。
“好了好了！大家暂时冷静一下，富察氏自缢的事情，如清晏贵妃所说，现在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还是需要调查的。”皇后见荣嫔和佟安宁没有吵起来，开始主持秩序了。
因为这事，今天的请安时间比平时延长了一些，皇后也没有拖太久，说了一些宽慰众人的话后，就让大家回去用早膳了。
佟安宁原先还有些饿，可是现在富察氏出了事，她也没了胃口。
离开坤宁宫时，昭贵妃将她喊住了，“清晏贵妃！”
伊哈娜和佟安宁顿时停下，佟安宁面带疑惑，“昭贵妃？”
昭贵妃缓缓走到她跟前，低声咳了两声，“咳咳……清晏贵妃，你要为富察氏主持公道吗？”
佟安宁眸光微闪，“昭贵妃这话是何意，公道自在人心，我不信这件事大家就都这样放过了！”
“……真的吗？紫禁城的公道不在人心，而在圣心！”昭贵妃凑到她耳边，低吟道。
佟安宁：……
“好了。本宫要回去用膳了，就不打扰你和慧妃聊天了。”昭贵妃示意身边的宁贵人跟上。
宁贵人向佟安宁和伊哈娜行了行礼，跟着昭贵妃坐着暖轿离开了。
佟安宁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
昭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去求康熙。
伊哈娜靠近她，小声道：“安宁，钮枯禄氏跟你说什么呢？”
佟安宁抿了一下嘴，“就说了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啊？”伊哈娜很快就恢复了，估计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荣嫔出来，看到佟安宁仍然没有离去，佯装诧异道，“贵妃娘娘怎么还在门口，难不成想要在门口教训嫔妾？”
佟安宁听到声音，将目光移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抬脚往前走了两三步，正好走到她跟前，温凉的手捏住荣嫔的下巴，面无表情道：“荣嫔，既然你这么期待，说吧，想要本宫如何罚你？”
坤宁宫门口还没有离开的嫔妃纷纷将目光集中到两人身上。
相比荣嫔，清晏贵妃现在的个头要矮半头，其实两人的个子差不多，不过荣嫔踩了花盆底鞋。
现下两人站一块，荣嫔被清晏贵妃捏着下巴，气势上就被拿捏了，后者眸中不见一丝怒色，眸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嘲弄，用指套轻轻刮擦荣嫔脸上的脂粉，“荣嫔，你三番两次想要引起本宫的主意，难不成是喜欢上本宫了，可惜你来晚了，本宫心里只有慧妃！”
旁人闻言，顿时囧然。
伊哈娜扑哧笑出声，故作羞涩道：“你大庭广众说这些干什么，被大家误会怎么办？”
荣嫔僵着身子，不敢动作，“贵妃娘娘这话说的真是有趣！”
“你以为本宫是开玩笑？”佟安宁用了些许力气，“本宫郑重告诫你，本宫对你没兴趣，你若是再惹本宫，那就看看谁会吃亏！”
说完，将手放下，吹了吹指套上的脂粉。
荣嫔绷着脸站在原地，看着她和伊哈娜坐上暖轿离去。
惠嫔见她吃瘪的样子，掩唇轻笑，也没有打招呼，带着人离开了。
其他人见荣嫔神色阴郁，快要发火的样子，也不敢凑近，都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等到荣嫔回过神，门口就剩下她一个，守门的太监目不斜视，也不敢看她。
文竹小心道：“小主，雪天外面冷，咱们快回去吧。”
“回去吧！”荣嫔恨恨地跺了跺脚，还是钻进了自己的暖轿。
……
佟安宁回去后，用了一点饭，感觉头有些疼，然后就睡了回笼觉，佟嬷嬷察觉她状态不对劲，让人喊了太医。
中午的时候，宫中有不少人得到消息，说承乾宫的清晏贵妃又病了。
听说这次是因为气病的。
然后有人就将矛头引到荣嫔身上，将早上两人的争吵说的似模似样。
不过怎么看，就是佟安宁占了上风，难道因为“孩子”的事情戳到了她的死穴。
仔细想想，好像也能想得通，佟安宁和皇上青梅竹马，对皇上情深义重，肯定是想有个孩子的，入宫已经四年了，现下宫里孩子那么多，怎么不眼红。
荣嫔听到消息时，还有些高兴，连午膳都多用了半碗饭。
然后……饭后就等来了赵昌。
赵昌带来了康熙的口谕，大致内容，就是荣嫔照顾八阿哥长生不尽心，让他生病，所以荣嫔禁足一月。
荣嫔懵了。
八阿哥已经好了半月，这个理由她不服。
听完荣嫔的抗诉，赵昌叹气，“荣嫔娘娘，皇上一言九鼎，这是圣谕。”
敢对皇上说不的人，他见过不少，但是事后敢抗旨的人，说实话，他没见过多少。
荣嫔咬了咬唇，给旁边的小松子使眼色。
小松子满脸讨好的笑，塞给赵昌一个大荷包，“赵总管，您就透点话，我家主子每天费心照顾两个阿哥和一个格格，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不明不白的被禁足一个月，就没有其他说法？”
赵昌接过荷包，两指撑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眼睛弯起，“荣嫔娘娘，其实说法也有很多，就看您最近干了什么事了！奴才也是遵旨行事。”
荣嫔瞳孔微缩，感觉呼吸一紧，两手骨节发白，在袖子的掩藏下用力揪着衣摆。
赵昌说完这些，向荣嫔行了一礼，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荣嫔示意小松子送赵昌离开。
小松子连忙陪着笑脸，躬身跟在赵昌身后。
等到人离开，荣嫔让人关上门，瘫坐在椅子上。
文竹担心道：“主子，你怎么了？”
荣嫔拉着她的手，有些慌张道：“文竹，你听到吗？皇上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敲打本宫。”
文竹顿时嗓子绷紧，连忙道：“主子，你莫慌，事情没有那么坏，如果皇上知道了，永和宫肯定有动静。”
“……你说的没错，哎呀！那个死太监，拿了那么多银子，居然一点实话都不透，皇上到底为什么要禁本宫的足。”荣嫔气的在室内绕圈。
文竹：“主子，现下皇上已经宣了口谕，再说这些也没用。”
荣嫔停下脚步，头疼道：“说不定皇上已经怀疑，只是没有确定，所以只是施以小惩，总之，这段时间让小松子小心点，不要接触永和宫的人了。”
文竹连忙道：“奴婢知道了。”
……
富察氏自缢事件初步调查结果很快上报给康熙了，康熙听到后，顿时皱起了眉。
梁九功道：“永和宫的总管禀告，说是宫女见富察氏的屋子一直没有动静，就敲了门，敲了好久，也没有动静，皇上您知道的，冬日在室内用炭，如果不通风，容易出事，所以永和宫的人也不敢耽搁，连忙撞开了门，然后就看到富察氏吊在屋内，她的贴身宫女则是倒在墙边人事不省，一开始以为也死了，试过鼻息才发现还有热气，等到太医来了，才知道被下了药，富察氏的宫女菲儿醒来后，听说富察氏死了，也十分震惊，说自己昨天夜里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晕了。”
康熙屈指敲着桌子，“永和宫的人有什么交代的？”
梁九功：“昨夜下了大雪，外面鬼哭狼嚎，永和宫的宫人很早就睡了，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听小太监说，富察氏的屋子前也没见什么脚印。”
康熙：“乌雅氏和萨察氏呢？”
梁九功：“两位小主看到富察氏的尸体后，都十分悲痛。萨察小主还哭晕了！”
康熙闭目沉思。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
赵昌小跑进来，行了一礼，“皇上，端嫔娘娘崩逝了！”
“怎么回事？”康熙瞳孔微震。
赵昌：“刚才太医来报，说端嫔娘娘血崩肾衰而亡。”
……
端嫔崩逝消息瞬间传遍紫禁城。
众人没想到今天过得是如此跌宕起伏，早晨请安时，刚刚得知富察氏自缢的消息，才过不久，就听到端嫔肾衰而亡。
不到一天，紫禁城死了两个嫔妃，一个还是有子的嫔位。
佟安宁原以为端嫔已经撑过来，谁知还是出了意外。
她有些失神地坐在窗前，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树枝上积雪，想起记忆中那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子，就这样如风般消失了。
端嫔崩逝和富察氏自缢两个消息互相搅在一起，在宫里传的人尽皆知，有经验的老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件事不对劲，明面上众人是死者为大，大多三缄其口，暗地里大家都在猜测真相。
后来，长春宫挂了灵幡，停了棺椁，东西六宫都派了人去长春宫祭拜，至于二格格则被皇后带回了坤宁宫，代为抚养。
至于永和宫，现下富察氏的死还未有确切定论，大家也不敢去祭拜。
……
宫廷律法规定，嫔妃不得自戕。
自戕者死后要曝尸荒野，被褫夺封号，不得入皇家陵园，而且家人父母也会遭殃。
听说富察氏的家人对富察氏十分宠爱，富察氏如果想要死，现在是二月，外面天寒地冻，想要出事故，太容易了，何必要选择这种方法，让家人遭殃。
所以佟安宁是不信富察氏自缢的。
但是皇后她们不在意，一个没有家世和背景的常在死亡，就好比掉进湖面的小石子，一开始溅起了小水花，惊起一片涟漪，片刻后，湖面就没有了动静，人们也不在乎扔进去的小石子，毕竟岸边的石子堆得密密麻麻。
他们认为，富察氏的自缢对端嫔的死亡有了交代，以后对二格格也有了交代，其他就没有人在乎了。
佟安宁忽然觉得周身冰冷，从内到外都冒着寒气，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淡淡道：“珍珠，去请太医，我好像又发烧了。”
珍珠一听，连忙出去了。
秋嬷嬷也放下手中的活，走到暖阁，忧心道：“娘娘这才刚好，就又生病了，是不是让太医院再换一个方子。”
佟安宁从小吃药长大，本身的耐药性已经很强，针对她的身体，太医院的方子一直在变，和旁人的药量都不一样。
佟安宁披着狐裘坐在暖炕上，嘴角弯起，安慰道：“嬷嬷不用担心，春天马上就来了，我也就轻松了，只是这几天，天有些寒冷了。”
佟嬷嬷端着一盅黄芪党参鸽子汤进来，“娘娘喝点汤吧，早膳用的比平时少了许多。”
秋嬷嬷将矮桌放上去，佟嬷嬷将汤盅打开，一股带着些许药味的清香在暖阁中漫开。
佟安宁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没有反对，接过佟嬷嬷的汤碗，用勺子慢慢喝着。
“娘娘是在为端嫔娘娘伤心吗？”佟嬷嬷出声道。
自从端嫔小产的事情发生后，富察常在、端嫔接连出事，佟安宁就有些精神不振，似乎颇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意味。
佟安宁将碗里的汤喝光，递给秋嬷嬷，“嬷嬷再给我舀一碗吧！”
“奴婢这就给您盛。”秋嬷嬷脸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给佟安宁又盛了一碗，“午膳奴婢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份枣泥山药糕给您甜甜口。”
“多谢嬷嬷！”佟安宁接过汤碗，精致的勺羹在碗中划了一圈又一圈，碗中快速产生了一个旋风小漩涡，将所有汤水拉入漩涡后，渐渐露出碗底。
佟嬷嬷静静看着她动作。
汤勺和瓷碗碰撞的清脆声音戛然而止，佟安宁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汤碗里的螺旋形水窝，水窝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佟安宁看着冒着白烟，恢复平静的汤碗，轻笑道：“佟嬷嬷，你看，没有外力，水就搅不起来。”
佟嬷嬷道：“娘娘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水已经混了，娘娘是贵妃，您和旁人不一样，就好比这碗黄芪党参鸽子汤，其他人在这碗中，而这汤在您手中。”
“嬷嬷高看我了！”佟安宁轻笑，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大家都在紫禁城这碗汤里啊！而皇上表哥才是喝汤的人，心情关乎到胃口，所以好多人都重视他的心情。”
“……”佟嬷嬷不再言语。
娘娘这样说，倒也有道理。
……
深夜，永和宫。
惨败的月光照在雪地上，看着仿佛在雪地上铺了一层纸钱。
富察氏的房门前放着一个火盆，四盘祭品，萨察氏和乌雅氏蹲在地上，一边流着泪，一边往火盆里烧纸钱，两名贴身宫女在一旁站着放哨。
萨察氏凄声哭道：“富察姐姐，今天是你的头七，我和乌雅妹妹给你烧了好多纸钱，你上路时，别忘了带着，下辈子咱们还做姐妹，如果不是我说了那些话，你也不会伤心吧。”
乌雅氏：“呜呜……富察姐姐，你放心，每年我和萨察姐姐都会祭拜你的。”
两人将纸钱烧了大半，感觉风越发地大了，萨察氏搓着手，不停地哈着气。
乌雅氏见状，关心道：“萨察姐姐，要不你先回去，剩下的纸钱我来烧，我也还有好多话想和富察姐姐说。”
“可以吗？”萨察氏有些犹豫。
一阵冷风吹来，风中似乎还有呜咽声，让萨察氏打了一个冷颤，咽了一口唾沫，“行，那你也不要太晚，我先回去了！”
说完，两手合十再次拜了拜，带着贴身宫女离开了。
等到人走远了，小玉低声提醒道：“小主，萨察小主走远了！”
乌雅氏将一叠纸钱扔到火盆里，看着烧起的火焰，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富察姐姐，你看看你，你学问比我高，修养比我好，家世比我好，现在可好，伯父伯母都要受你影响，听说你弟弟的员外郎被撤了，伯父的主事也被撸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动手太快，留下太多的破绽，早知道就留您几日了，不过像我等这样的蝼蚁，被踩死了，上面的贵人也不在意，现下相信您已经见到端嫔娘娘了，到时候和端嫔娘娘告状吧。”
乌雅氏说完，将剩余所有纸钱塞到火盆里。
一阵风吹过，火焰瞬间起来，火舌在冷风的催动下，不断想要触碰乌雅氏，可是好多次都差了一点。
小玉低声劝道：“小主小心烧伤。”
“呵……”乌雅氏轻笑出声，不理面前的火焰，在焰火的照射下，看向萨察氏的住处，低声道：“小玉，萨察氏也不能多留了，也怪我，事情思虑不周，富察氏死的太早太快，恐怕会让人怀疑我。”
“可是如果萨察氏出事了，小主岂不是更让人怀疑？”小玉担心道。
“一起出事不就可以了！”乌雅氏平静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火盆的纸钱也烧光，留下一堆暗红的灰烬在黑夜里闪烁。
小玉顿时吓住了，“小主！”
乌雅氏转头冲她诡异一笑，“你怕什么，我不会对你出手，如果我死了，玛法还有你，就算没有你，乌雅一族不缺漂亮姑娘。”
“……奴婢不敢……不敢！”小玉连连摇头。
乌雅氏没理她，弹了弹身上的灰烬，冷冷道：“收拾干净！”
“奴婢知道！”小玉连忙道。
……
对于富察氏死亡这事，虽然宫内宫外的说法，都定死了“自缢”，不过佟安宁还在让人调查，目前嫌疑范围在永和宫中，基于历史，她将嫌疑更多地放到乌雅氏身上，至于萨察氏也放了小部分。
富察氏死亡，按理说萨察氏得利更多，富察氏将过错都揽了，端嫔的事情也能顺利结案。
可是问题就是在事情还没有明了之前，富察氏当天就死了，时间太快了，萨察氏虽然有时候脑子不清楚，不像是在短短时间内心狠手辣的人。
……
二月初九，春闱。
听着是春闱，其实现在还处于“倒春寒”的阶段，外面冷的咋舌。
佟安宁派了珍珠去送隆科多科举考试，她和伊哈娜原想出宫去送的，可惜康熙没有允许，说是怕现场人员冲撞了她们。
佟安宁也让珍珠去带了话。
隆科多一边吃着佟安宁送的金丝糕，一边道：“姐姐说了什么？”
珍珠用帕子捂着嘴娇笑一声，“娘娘说……咳咳……小多子，你这次考不上，大不了三年再战一回，三年不够再三年，反正你还年轻，等到你六十大寿的时候，就可以退休不用考了，对了，听说春闱一共考九日，这次考不上，这九日的折磨就白费了，你多想想……以上就是娘娘说的。”
“姐姐真会戳我心窝子！”隆科多一头黑线。
旁边的佟安瑶没好气道：“姐姐是为你着想，反正每年参加考试的也不是我和姐姐，你愿意考一辈子，我们又不介意。”
隆科多听完，直接斜了她一眼，仰头叹息道：“早知道小时候就乖点了。”
鄂其尔听完，背过身偷笑。
隆科多看到他这样，眼睛微眯，正想抬脚踹一下，忽然想出一个一个好点子，眸子闪着兴奋，“鄂其尔，身为我的未来姐夫，你答应我一个小要求行不行？”
鄂其尔连忙看向佟安瑶。
佟安瑶看他笑的奸诈的样子，在思考他前面的言行，带着几分杀气道：“你不会是想让鄂其尔考科举吧！”
鄂其尔一听，慌忙躲到佟安瑶身后，“我不行，汉人的字我还没学完，让我考科举，绝对不行。”
“唉……你就不能满足亲弟弟科举前最后一个愿望？”隆科多开始耍赖皮，可怜兮兮地看向佟安瑶。
那日雅推了他一下，“马上就要进场了，你就不能老实点？你再无理取闹，我就告诉贵妃娘娘了。”
隆科多顿时将嘴闭合。
临进场的时候，他有些不死心，“鄂其尔，如果你参加科举，说不定会成为咱们大清第一个蒙古王爷状元！姐姐也有面子啊！”
众人：……
鄂其尔继续摇头，他的责任是奈曼旗部，是佟安瑶，他不需要科举锦上添花，也有自知之明，科举这东西不适合他。
……
珍珠回去后，将隆科多的言行告诉了佟安宁。
佟安宁单手支着下巴想了想，“瑶瑶的孩子倒可以定下这一目标！”
珍珠低头忍笑，为未来的小世子怜爱一下。

第116章
康熙纳闷，他死了两个嫔妃，自己都还没有先生气，佟安宁到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好几次见面，眸中都带着控诉，一副看着负心人的眼神，让康熙心塞不已，旁人这些日子都是在忙着做解语花，忙着宽慰他，佟安宁则是忙着查案，几次来都是问富察氏的案子。
佟安宁的心还是太软，一个平时没有交集的常在，也这么上心。
康熙想到此处摇了摇头，“她啊！身子这么弱，还操心这么多。”
佟安宁如果听到，估计心中小人会晃着他的肩膀辩解，她看重的不是富察氏，是乌雅氏啊！这人说的怪轻松，知不知道自己心里的压力。
梁九功疑惑道：“皇上说的是佟主子？”
“嗯，是她！”康熙沉眉想了想，“至于富察氏，看在她过往乖顺的份上，让内务府按常在位份下葬。”
梁九功连忙道：“皇上仁慈！”
现下宫中内外基本认定富察氏是自缢，嫔妃自戕一般会褫夺封号，而且还不能葬入妃陵，死后连祭拜的人都没有。
现下给了一个“暴毙而亡”的说法，也比“自戕”好。
最起码富察氏宫外的家人算是逃过一劫了。
……
对于富察氏和端嫔的事情，佟安宁这些天也让人查下去，一是为了得到真相，二是给自己一个安稳，否则暗地里藏着一个危险凶手虎视眈眈，她别想睡得安稳。
没等她将真相查出来，永和宫再次出了事，说是闹了鬼，富察氏的鬼魂在永和宫出没，惊扰了萨察氏和乌雅氏，听说两人都被吓病了，每天以泪洗面。
此事引得众人人心惶惶。
二月中旬，永和宫再次出事，乌雅氏被人袭击，打晕在室内，还点了炭，如果不是永和宫的嬷嬷发现及时，乌雅氏就差点没了。
让人更加惊恐的事，从那天开始，永和宫不断有人受到袭击，都说疑似看到了富察氏的鬼魂，对于此事，皇后和皇上都下了禁口令，严禁人讨论。
然后在乌雅氏受袭十多天后，萨察氏也出了事，她被人发现时，人已经凉了，右手割了一道刀口，瘫坐在桌前，右手放在盆里，满盆的鲜血都结成了冰。
于此同时，桌上留了三个血字，“我错了！”
是萨察氏的字迹。
据永和宫的宫人说，这些天永和宫因为闹鬼的事情，大家都人心惶惶，夜里不敢出门，担心被富察氏找上门，萨察氏同样忧心忡忡，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变得越发的疑神疑鬼，脾气愈发的阴晴不定，前些天因为一些琐碎小事，甚至还打了好几名太监和宫女，就连乌雅氏也被她在精神躁狂中误伤过。
她的贴身宫女也因为照顾萨察氏时被她误伤，目前在养伤中，谁知只是这两天，人就没了。
慎刑司的人还在萨察氏的房间里找到了富察氏的一些旧衣还有一小包迷药。
经过许多宫人指认，他们见到的富察氏鬼魂穿的衣服，就是萨察氏房间那几套。
众人没想到，原来是萨察氏的手笔。
有人猜测，是不是萨察氏对富察氏的死有愧疚，一直自责，然后夜里被富察氏鬼上身，在永和宫里吓唬其他人。这种说法很快人否定了，现在明摆着是萨察氏搞得鬼，根据从她房间搜出的迷药看，看来富察氏的死必有猫腻，说不定和她有关，没想到萨察氏看着柔柔弱弱的，出手那么残忍。
平时富察氏可是将她当亲妹妹对待，一招姐妹反目，富察氏居然被萨察氏杀了。
恐怕是萨察氏对富察氏出手后，受到良心的谴责，日夜不安，然后思绪就陷入混沌，最后彻底疯狂下去，自我了断了。
对于这种想法，不止他们，慎刑司也有怀疑，推测乌雅氏的受伤也是萨察氏的手笔。
……
佟安宁听到结果后，有些愕然，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可是幕后黑手真是萨察氏吗？她现在人死了，佟安宁也无法得到真相。
没想到自己居然体验到了一次国产恐怖烂片的套路。
因为不能宣传封建迷信，剧情中的恐怖元素都是人为，一般都是幕后主使下了迷药或者施展的障眼法，最不可能是凶手的人是最大的凶手，弄出这种动静的人，凶手一般不是心狠手辣，心机诡谲，就是有精神病，如果是萨察氏干的，倒也勉强说得通。
事后，乌雅氏向皇后请求移宫，不想在永和宫待了。
大家对于她这个请求，也是理解的。
毕竟进入永和宫的妃子，除了乌雅氏，剩下的人全部都没了命，就是乌雅氏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而且还流产过一次。
由此可见，永和宫的风水不吉利啊！
进入永和宫别说受宠了，连命都快没了，比永寿宫还不如。
皇上虽然不碰永寿宫的人，但是那是因为慧妃的身份，平时内务府的人也不敢怠慢，永寿宫的齐佳氏日子也过得好好的，进宫几年，都圆了一圈，慧妃也没有亏待她。
但是多数人不怎么欢迎乌雅氏，想起她就晦气，担心她将晦气引到自己宫里。
最终皇后将乌雅氏安排进了长春宫。
现下端嫔崩逝后，长春宫就剩僖贵人了，乌雅氏是个小常在，僖贵人完全可以拿捏她。
至于永和宫，现下成了宫中众人躲避不及的地方，里面的太监和宫女都迁出来，皇后为了安民心，请了萨满法师驱邪后，将宫门暂时关闭。
至于何时开启，就不知道了。
……
至于佟安宁，虽然知道了结果，但是心情还是不好，永和宫这事，归其原由，症结还是在康熙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如果他不纳那么多妃嫔，也不会出事，她实在不了解，本身治理江山已经很难了，自己还给自己找麻烦，往后宫持续塞女人，这是担心自己后院炸不起来吗？
昭贵妃说，紫禁城的公道在康熙手里。
呵呵！佟安宁直接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真让他能耐的！
可惜她好像也改变不了多少现状。
……
永和宫连环事件结束后，对于富察氏、萨察氏，都对外宣称暴毙而亡，都葬入了妃陵，其家人也给了补偿。
众人纷纷赞扬康熙仁善，给了富察氏和萨察氏一个体面，听说富察氏和萨察氏的家人纷纷感激涕零。
二月底的时候，科举结果终于出来，隆科多惊险过关，得了会试最后一名，纳兰性德位居第二十四名。
隆科多看着皇榜末尾自己的名字，插着腰笑的猖狂。
他终于不用考科举了，等到殿试，只要他应付个八九成，皇上肯定不会让他落空。
多宴欢喜道：“爷，你过了！”
隆科多龇着白牙，乐呵呵地点点头。
虽说是最后一名，可是上榜就是上榜，他算是过了科举这座独木桥。
“哎哟！喜报！爷，咱们是不是回府接喜报。”多宴连忙提醒道。
隆科多一听，也不再耽搁，带着人挤开人群，马不停蹄地回府了。
快到佟府的时候，报喜的队伍快到佟府门口了。
隆科多想了想，带着人直接从佟府围墙找了一个位置，踩着人翻墙跳了进去。
佟府的护院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差点喊了出来，被隆科多捂住了嘴，也顾不得其他，随便理了理衣服，忙着朝门口跑。
佟管家一开始满府找隆科多，后来听说去看榜了，就让人出去找人，没想到才转身，就看到隆科多从墙上跳下来。
此时报喜的队伍已经过来了。
一路上吹吹打打，鞭炮齐鸣，来报喜的人很多，看架势比会试前三的排场都大。
本来会试最后一名不需要这么多人，谁让最后一名是隆科多，不说名次，金榜题名还是大喜事，佟府肯定不会吝啬赏赐，所以跟来的人就多了。
佟安瑶搀着赫舍里氏、叶克书、德克新都带着媳妇站在一旁。
隆科多三步化作两步，一把跳到赫舍里氏身边，“额娘！”
赫舍里氏抬手点了他额头一下，“都快成亲的人，还这么不稳重！”
隆科多连忙求饶。
赫舍里氏示意他站好，毕竟今天的主角是他。
报喜队伍吹吹打打地到了门口。
“捷报！恭喜佟府隆科多老爷高中丙辰会试第一百八十八名！”
“恭喜隆科多老爷！”
“佟府大喜啊！”
……
“同喜！同喜！”隆科多笑的眼角褶子都出来了，他接过喜报，“佟禄，快给赏钱啊！”
“欸！”佟管家连忙点头，将准备好的红封一一塞到报喜人的手中。
同时两名小厮搬出一大箩筐铜板。
跟着报喜队伍看热闹的百姓们，顿时兴奋了。
这是要撒喜钱啊！
众人的吉利话立刻就秃噜出来。
“恭喜佟三爷金榜题名！”
“预祝隆科多老爷金銮殿拿个好名次！”
“佟三爷说不定能得个状元回来！”
“对头！这个好！佟三爷这下大登科有了，等到小登科，也要请大家啊！”
“恭喜恭喜！”
……
随着大家的吉利话越多，佟府撒钱的速度越快，人声鼎沸，附近好几户人家都出来看了。
看到佟府门前的热闹，再想想自己家中平日出门提笼遛鸟、斗蛐蛐的不成器家伙，两厢一对比，顿时拳头紧了。
都是一样的混账小子，怎么他佟国维的儿子就能行，他家的不行。
尤其自家不成器的小子站在自己跟前，嘲笑隆科多的会试名次。他也不想想，虽说名次差点，但是人家那是真刀真枪靠自己拿到的。
于是越想越生气，直接命人关上门，拿起棍棒就朝自家兔崽子身上揍了。
这一天，佟府周围好多家的公子哥都挨了打，然后三年后，皇城里的公子哥报名科举的人多了些，后来因为这事，康熙还赏了隆科多不少东西，赞赏他起的好头。
……
在吏部值班的佟国维也知道了结果，收到了同僚的恭贺。
佟国维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心想看来还是将隆科多交给大闺女管教比较好，虽说名次差点，但是十七岁的贡士含金量也是顶顶的。
虽说会试之后的贡士，并不会十成十成为进士，殿试淘汰的人也有不少，但是隆科多身份特殊，像他这样过了科举的满蒙贵族很少，一旦过了，殿试时肯定会得个不错的名次。
……
佟安宁听说隆科多的名次后，嘴角微抽，“一百八十八名！”
这最后一名的名次真是吉利，隆科多真是多一点劲都不想使。
伊哈娜叹息道：“这个名次，我是不指望他拿状元了！不过我听说明珠家的公子纳兰性德是状元热门人选，不知道他能不能行。”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对于这结果挺满意的，让人送了赏赐。
“本来我就没指望他得状元，但是也没想到他给我弄个最后一名。”佟安宁同样叹气道。
“其实吧！倒数第一也是第一的。”伊哈娜捂嘴笑道，“你这样想，是不是开心点。”
“我开心干什么，只要那日雅不嫌弃他这个名次就好。”佟安宁捏了一块点心塞到嘴里。
伊哈娜靠坐在靠垫上，“那日雅心里应该满意，可能见面时会刺隆科多几句。”
春日的暖阳斜射进屋内，薄薄地照在两人身上，伊哈娜抬手抓住一道光柱，看着照在手背上的光影，嘴角扬起一个轻松弧度，“对了，安宁，等到天气暖和了，你有什么打算？如果身体不错的话，咱们出去春游好不好？”
因为永和宫的事情，紫禁城这些天氛围一直比较低沉，现下春闱结果已出，外面也是春光明媚，她们可以出去庆祝一下。
佟安宁懒洋洋道：“好，你有什么打算就通知我。”
她看着伊哈娜的手掌在光柱间穿梭，默默也伸了过去，感觉手暖和不少，“伊哈娜，我觉得自己得郁症了，为了防止早死，所以打算发疯！”
她这些天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紫禁城过的日子不舒服。
过两年就要地震了，自己不仅要赚钱，还要进行宫斗，顾忌康熙的心情，便宜都被康熙占完了，凭什么。
不如发疯一次，好好释放心中的郁气。
“什么？”伊哈娜惊得差点滚下暖炕，她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是在开玩笑吧？”
佟安宁幽幽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伊哈娜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
“就是发烧，我也不会烧昏了脑子。”佟安宁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总之，我先给你一个心里准备。”
伊哈娜再次上下审视了佟安宁一边，带着几分好奇道：“你想怎么发疯？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如果你想发疯，也可以一起干。”佟安宁觉得与其见证勾心斗角，不如一起发疯吧。
伊哈娜有些意动。
房间的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佟安宁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肯定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发疯”。
……
阳春三月，佟安宁和伊哈娜游逛御花园。
正好遇到布贵人和僖贵人在吵架，佟安瑶和伊哈娜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就是一件小事，内务府将一匹原属于僖贵人的上好缎子给了布贵人，将布贵人那匹给了僖贵人，僖贵人知道后，要将缎子还回来，布贵人不愿意，两人就在园子里吵起来。
佟安宁见状，上前调节了一下。
伊哈娜就看到经过调节的两人怒火更大了，快打了起来。
皇后听到事情缘由，将人都请到了坤宁宫。
布贵人和僖贵人此时也反应过来，两人啜泣不止，可怜兮兮地看向佟安宁。
皇后温声道：“清晏贵妃，你怎么解释？”
佟安宁先叹了一口气，眸中带着几分委屈，“皇后娘娘，布贵人和僖贵人感情真好，不管我怎么劝，她们就是不肯打起来。”
说到最后，再次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布贵人和僖贵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皇后：……
佟安宁确定脑子没出问题吗？
伊哈娜低头忍笑。
事后，佟安宁和伊哈娜离开坤宁宫。
伊哈娜随口问道：“刚才就是发疯吗？”
佟安宁：“嗯，算吧！”
……
三月中旬，佟安宁心血来潮，打算向康熙再去借一笔钱，去的时候，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佟安宁让人准备了点心和礼物。
到了乾清宫，就看到门口站着宜贵人的宫女。
宫女看到她，连忙行了礼，“奴婢参见清晏贵妃！”
佟安宁：“你家主子在里面？”
宫女轻声道：“皇上宣小主服侍他用午膳。”
佟安宁挑了挑眉，“那本宫来的还真不是时候了！”
宫女不敢回应。
梁九功接到消息，连忙跑出来，“佟主子，您怎么来了？”
佟安宁指了指旁边宫女手中拎着的点心和礼物，“当然是来有事！”
“呵呵……皇上中午处理政事晚了些，所以现在才吃午膳。”梁九功连忙道，“皇上听说贵妃主子来了，让奴才带贵妃主子进去用膳呢！”
“用膳就不用了，本宫中午吃过了，让人给本宫送点清淡的茶水就行。”佟安宁道。
梁九功连忙躬身应下。
宜贵人的宫女艳羡地看着佟安宁的背影。
这就是贵妃的底气，就是乾清宫的大总管，也要捧着，可以随意使唤。
进到乾清宫，康熙坐在一个大饭桌前，宜贵人站在一旁，优雅地拿着一双公筷给康熙夹菜。
佟安宁：……
他还真让一位娇滴滴的美人给他夹菜。
宜贵人看到佟安宁，连忙行礼。
“免礼！”佟安宁走到康熙不远处，福身行了一礼。
“免礼！”康熙同样道，然后将筷子放下，看向宜贵人，“朕和贵妃有事要谈，你辛苦伺候朕用膳，现在肯定饿了，你继续吃。”
“奴才谢皇上赏。”宜贵人福身一拜，然后给了康熙一个明艳的笑容。
康熙微微点头，牵着佟安宁来到偏殿，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上午朕看了折子，宜贵人的阿玛又立了功，所以就宣她来了。”
“皇上表哥真辛苦啊！”佟安宁立刻配合地同情地看着他。
她知道宜贵人长得漂亮，性子又是爽朗外方那种的，康熙喜欢也必然，但是能不能不要为自己的好色当借口。
想到此，佟安宁脸上的同情更多了。
你不是喜欢诉苦，她就配合咯！
康熙微愣，佟安宁情绪不对劲，不应该是心疼吗？她脑海里脑补了什么，不会以为他为了国事勉强自己去临幸后宫嫔妃吧。
康熙略微尴尬的轻咳一声，拉着佟安宁坐下，梁九功给两人上了清茶，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
康熙喝了一口茶，“安宁，你今日来找朕是有什么事？”
佟安宁先将准备的点心和礼物堆到康熙面前，然后笑道：“皇上表哥，我想再借一百万两银子。”
“咳咳……”康熙一下子被茶水呛到，“……咳咳……又借一百万两？你去年借的二百万两花完了？”
佟安宁摇头：“没有，不过是做生意需要大笔的本钱，想来想去，觉得您这里的钱最多。”
康熙扬了扬眉梢，“所以你就来祸害朕了！”
佟安宁闻言，瞬间冷了脸色，直接转了身，“我不过是多借了一些钱，皇上表哥就这副模样，难不成嫌弃我了。”
康熙：……
他怎么跟不上佟安宁的节奏，明明才开口借钱，他也说了两句话，面前的女子就生气了。
想到这里，他探身摸了摸佟安宁的额头，确认没发热。
佟安宁由着他动作，内心无语中，为什么身边人总以为她烧昏头。
等到康熙撤回了手，就看到佟安宁清澈透明的眸子盯着他，眼中满是控诉。
“咳咳……你跟着朕说，是谁惹了你，朕已经为你做主。”康熙再次干咳两声。
佟安宁闻言，眼珠子转了转，用手勾了勾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
康熙初时还以为佟安宁说自己的眼睛不舒服，离近了看到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映射着的人，察觉这人的心思。
原来变着法控诉他呢！
“鬼机灵！”康熙哭笑不得道。
佟安宁：“一百万两银子，你借不借？”
“现下不行，现下朕打算处理郑经，国库的钱要紧着沿海水师。”康熙叹息道。
他去年对官员和皇亲国戚借钱的事情出手，就是因为国库确实没有多少钱，如果再由那些人私自借取，国库连打郑经的钱都存不了。
佟安宁也想到康熙要处理台湾事宜，但是据她所知，康熙的内帑还有不少，她善解人意道：“皇上表哥，你放心，国库的钱我可定不会惦记着，可是你的内帑总不会一百万两挤不出来吧。”
“你将朕内帑的钱借了，紫禁城的开销谁来管。”康熙眼皮微跳。
佟安宁一听，立马道：“看来皇上表哥真是嫌弃我了，连小小的一百万两都不愿意出，我真是该死啊！算了，您日理万机，我自己找个地方找死去！不打扰您了：！”
说完话，直接起身，突出一个速战速决。
康熙太阳穴青筋直跳，他实在纳闷自己那里惹了她。
最近看太医院的脉案，太医院也没说佟安宁有“气郁失畅”之症，怎么这般阴晴不定。
“佟！安！宁！你给朕站住！”
眼看佟安宁真要走了，康熙直接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掌心麻痛的感触，让康熙暗自反省自己的养气功夫不到家。
帝王应该喜怒不形于色。
佟安宁立在原地，转头时，眼圈通红，眼眶变得水润，下一刻泪珠仿佛要落下来，“你吼我！”
康熙：……
一旁的梁九功见康熙语塞，就知道这场比赛皇上输了，内心叹了口气。
……
就这样，康熙答应从内帑挤出一百万两银子给佟安宁。
佟安宁接过他签下的条子满意道：“那我这次就原谅皇上表哥你了，下次可不能再犯了！”
康熙磨了磨牙，“佟安宁，你不要得寸进尺！”
佟安宁将他一副气哼哼的样子，莞尔一笑，上前一把抱住他，柔声哄道：“好了，我保证不会胡来，你这些钱也是堆在库房里发霉，不如借给我让它流通了，咱们不气！”
俗话说，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软硬兼施才是相处之道。
“你啊！”康熙感觉自己内心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他能看出佟安宁这些时间不怎么开心，前段时间，看到她时，总觉得身上带着空落落的忧愁感，让他有些惶恐，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如沙般，被风吹走了。
佟安宁见他态度变好了，素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知道！”
知道他对自己的纵容，但是也知道更多康熙大帝的残忍！

第117章
佟安宁得到钱后，立刻就撤了，表示不能干涉康熙处理政务。
“你过河拆桥的本事真是越发高超了！”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佟安宁佯装羞涩一笑，“臣妾也不贪求那么多，这本事也就比皇上表哥您低一点就行。”
康熙：……
“佟安宁！你还真会说话啊！”康熙直接被气乐了。
佟安宁：“多谢皇上表哥夸奖，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皇上表哥，大清的未来就靠你了，所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也不想大清未来前途渺茫吧。”
康熙额头青筋跳的愈发欢快了。
佟安宁笑容美丽，脸上满是信任和鼓励，让人发不出火来。
“快走！快走，再让你待下去，朕要被你气死！”康熙无奈地扶着额头。
“我可不敢！”说完话，佟安宁转身离开，路过偏殿时，看到宜贵人已经用完膳，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佟安宁出来，连忙行礼。
佟安宁冲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带着人离开。
宜贵人恭敬地站在一旁，目不斜视，等到佟安宁离开后，才抬起头。
康熙也从偏殿走了出来，神色无奈。
宜贵人小心打量他的神情，暗自猜测康熙和佟安宁说了什么，刚才她还依稀听到康熙怒吼佟贵妃的名字。
可是观察康熙和佟安宁的前后神态，似乎并无不妥。
康熙见她望过来，面色柔和，“午膳用的怎么样？”
宜贵人笑道：“皇上这里的午膳哪有不妥的，奴才差点吃撑了。”
“用得好就行！”康熙淡淡笑了笑。
……
佟安宁回去后，就让夏竹去将钱取了回来。
听夏竹说，她去的时候，内帑总管心疼地只喘气，尤其又听到她要取一百万两，差点厥过去，可是有圣旨在，最后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夏竹将钱拿走。
夏竹抿嘴忍笑道：“娘娘，您没看到，汪总管当时心疼的那样子，求爹爹，告奶奶的请我给您带话，让您不要再借钱了，否则内帑就空了。”
佟安宁嘴角微翘，“我拿的是皇上表哥的钱，又不是他的，心疼什么劲。”
夏竹：“看着自己守着的钱消失，也是一种难受啊！”
佟安宁叹息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守财奴啊！”
……
三月初五，荣嫔所生的长生阿哥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夭折了，荣嫔悲伤至极，当即就晕厥了过去，被太医诊断出，又有了喜脉。
这事让人唏嘘不已，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又将要得到孩子，大喜大悲之下，说实话，众人觉得荣嫔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
康熙见状，免了荣嫔的禁足，让她安心养胎。
太皇太后和皇后也派了人送去许多赏赐安抚。
……
三月十五，鸿胪寺官员在太和殿设置考场，殿试开始。
因为考试的有隆科多、纳兰性德，所以佟国维和明珠都回避，没有参加监考，索额图就得了便宜，他算是主考官之一。
比起其他人的心态，隆科多没有太多顾虑，他本身对自己要求不大，也没想过自己成为状元，估摸是参考人员中，心态最稳的了。
所以尽管索额图几次三番在他周围走动，隆科多仍然十分淡定，有闲空时，还会给他回个微笑。
安亲王岳乐和裕亲王福全看到隆科多的举动，心中禁不住乐。
同时吐槽索额图不厚道，身为长辈，为难一个晚辈，真让人不齿。
殿上大家都在奋笔疾书，隆科多写到中途，感觉有些饿了，还有心思放下笔，半路要了东西吃，引得众人侧目。
虽然隆科多试卷差不多第一个写完，但是他担心自己拿不到好名次，然后被佟安宁知道了，用这事教训他，就等到纳兰性德交了卷以后，他立马跟上，然后从角门离开考场。
出了太和殿，西边的嫣红太阳挂在正中，柔和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驱走了一身的疲惫。
他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余光瞥到拐角站着一个小太监，似乎是姐姐宫里的小夏子，随意冲他挥了挥手。
小夏子看到后，躬身行了行礼，然后小跑离开了。
……
佟安宁听说隆科多交了卷，松了一口气，让人给小夏子倒了一碗姜汤，驱驱寒气。
小夏子笑道：“主子，奴才不冷，你看这穿的厚厚的，而且珍珠姐姐还准备了姜糖和肉干，奴才一边等着，一边吃着东西，这肚子都撑圆了。”
说完，将琥珀递过来的姜汤一口气喝了。
佟安宁：“隆科多出来时，怎么样？是垂头丧气还是意气风发？”
“奴才看佟三爷很轻松，想必这次的卷子不怎么难！”小夏子猜测道。
佟安宁微微点了点头。
隆科多的婚礼在四月初，如果能有个好结果锦上添花，那就好了。
隆科多回到佟府后，赫舍里氏和佟安瑶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让他好好休息，反正事情已成定局。
……
三天后，殿试结果出来，隆科多穿着在国子监领取的进士服，前往午门参加传胪大典。
午门口热热闹闹，众士子穿戴一新地站在场中，外面围着一圈严阵以待的侍卫，最外侧就是看热闹的百姓，见证文曲星的诞生，认清人磕个头，说不定能沾点文气，子孙读书也争气点。
传胪大典的位置是按照会试的名次站的，作为最后一名会士，隆科多自然站到末尾了。
城门上，佟安宁、伊哈娜、那日雅站在角落里，一眼就看到末尾的隆科多。
那日雅捂嘴道：“他穿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
伊哈娜坏笑道：“怎么了，越看越喜欢了。”
“我明白为什么那些话本戏文里，为什么好多女人喜欢书生了，隆科多这样子我确实喜欢。”那日雅落落大方道。
“你还真不客气！”伊哈娜捂嘴笑道。
佟安宁：“都快成亲了，还客气什么！”
那日雅赞同地点头。
……
午门口，会试士子门列成两排，站在门前，垂首敛目，看着气势恢宏。
太和殿外，梁九功一甩拂尘，高声唱道：“宣新科进士进殿！”
而后不断有太监唱喝，“宣新科进士进殿！”
声音就这样不断传递，一直到午门口，站在场中的中年太监昂首挺胸，大声唱道：“宣新科进士进殿！”
进士们跟着鸿胪寺官井然有序地进入午门，然后迈过金水桥，然后是太和门。
看着愈发接近的太和殿，众士子的心情砰砰的跳，精神越发的振奋。
……
佟安宁眺望进士队伍远去，叹气道：“这些都是聪明人啊！不会知道皇上表哥能不能让他们学以致用。”
之前她以为科举考试虽然比较难，难度应该有限。
后来经过了解，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科举三年一考，每次顶多录取二百到三百人，虽说现下清朝的读书人没有像现代社会达到九成，但是参加科举的人也有十几万，秀才、举人、进士、状元，一场场都是考验。
佟安宁心中对隆科多升起了一秒愧疚。
伊哈娜：“这是皇上需要头疼的事情，咱们也管不到。”
……
传胪大典结束，隆科多考中二甲第四十六名，纳兰性德是二甲第七名，让佟安宁有些惋惜，科举考试中榜者，一甲仅限三名，二甲、三甲人数不限，人人只在乎状元、榜眼、探花，对于二甲之后的名次，百姓大多统称进士老爷，在他们眼里，隆科多和纳兰性德没有区别。
二甲第七名，也算是全国前十了，可惜纳兰性德的好相貌和气质，是探花郎的好人选，从另外一方面表明，康熙不看脸啊！只注重学问。
听完佟安宁的感慨，康熙摇头叹息：“你们女子就只看重皮囊，科举考试是为朝廷选拔人才的，岂能光注重外表。”
佟安宁撑着下巴，直接冷嗤一声，“男人不也是看重女子的颜色吗？咱们谁也不要说谁！”
康熙闻言，眉梢微横，“隆科多若是知道你对纳兰性德比他上心，可是会伤心。他可是好几次和朕说，都是为了你才考科举的，你就这样回报他？”
“我也是为他好，如果他像纳兰性德那样学富五车，品性高雅，我会催他学这些吗？”佟安宁微微耸了耸肩。
“听你话的意思，看来纳兰性德颇得你心意，如果没进宫，是不是就想找个纳兰性德那样的男子？朕听闻，他也颇为情深，确实更讨你们女子的心意。”康熙眼睛微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皇上表哥，你如果看他不顺眼，不用那我做筏子。”佟安宁嘴角微抽，搞不懂康熙的心思，“纳兰性德和我没仇，你如果不喜欢他，请承担起责任，不要推给我。”
“你这是什么话？”康熙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和你没仇，按理说不应该说和你没关系吗？”
“我在你面前夸奖其他男人，要么和他有仇，要么就是人家有真材实料，我已经替你撇除其中一项选项了。”佟安宁说道。
康熙抬手指了指她，打算不和她争执这些，从御座上起身时，大手压在了其中一个折子，看着折子上的名字，康熙看向佟安宁，眸中带着几分犹豫。
佟安宁察觉他视线不对，眸光落到桌面的折子上，猜测道：“皇上表哥，你这样子，难不成有人上奏弹劾我？”
佟安宁微微侧头想了想，她最近干的事情，确实有好几件要受到弹劾的，比如为了迅速抢占粮食市场，正在和几个人大粮商打价格战，这些粮商后面都是有靠山的，说不定就看她不顺眼，比如拿到丰台大营附近的地做仓库，让她得罪了勃贝勒，而且她顺便查出勃贝勒抢了两个裹脚女人，将事情举报给了朝廷，勃贝勒被当了典型，成了贝子……还有近些日子，她在宫里发疯的那些事。
“原来你也知道啊！”康熙轻哼一声，将折子拢在手里，轻咳道：“安宁，你可记得年前和朕说起关于法国皇帝路易十四的事情？”
“怎么了？”佟安宁点了点头，疑惑道。
这和弹劾应该没关系吧，难道是有人弹劾她“干政”？
康熙：“朕打算写一封国书，派人带给路易十四，顺便让其在当地高价聘请一些学者和工匠来大清。”
此人不能太古板，而且要足够对他忠心，心眼要灵活，能审时度势，还要身强体壮，否则还没到地方，人先没了，那就坏事了。
佟安宁顿时心中不妙，康熙这样说了，说明人选是她熟悉的人，她想来想去，忽然捂着嘴巴，控诉道：“你不会要我阿玛去吧！他都当了玛法，还是吏部尚书！”
“不是舅舅！”康熙不禁一头黑线。
他怀疑佟安宁是不是故意的。
佟安宁眸中闪过怀疑，斜瞥着他，“不是阿玛？难不成是叶克书？”
康熙面无波动，显然不是。
佟安宁继续猜道：“德克新？”
康熙继续看着她。
佟安宁顿时皱起了眉头，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一个人选，她眼皮微跳，“不会是……小舅舅吧！”
康熙眉脚轻扬，勾唇笑道：“你如果再猜不出来，朕还以为你装傻呢！”
佟安宁闻言，直接冷哼一声，“怎么了？难道您怪我，和您没有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朝廷上下那么多能人志士，怎么就选了小舅舅？不知道他干事有点不靠谱吗？”
“莫尔根去法国，代表的是朕，朕相信路易十四会将他当成上宾来对待，他心思活，而且忠心，朕相信他。”康熙解释道。
佟安宁直接扭过头，“皇上表哥，从大清到法国中间是波涛汹涌、一望无垠的大海，你知道海面上的风险有多大吗？”
“朕知晓，等他回来，朕会厚赏他，再说你也不是也对法国很期待，一直想吸引更多的西洋工匠到大清吗？”康熙缓步走到她跟前，注视着她。
佟安宁眉心凝结，她是想，但是没想到是身边亲人得到这个任务。
就好比，她以前知道每年发生车祸死亡人数大概有六七万，如果这个数字降低一半，或者只有一两万，她会觉得已经很好了，是个文明社会，但是如果她的家人也会在剩余车祸人数里，她只求这个数字为零。
有些事必须有人做，有人牺牲，作为旁观者，还能冷静，如果是身边人，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决心。
康熙见她面上仍然黑着脸，温声道：“此事不止是朕的所托，也是莫尔根自愿请奏的，朕已让工部准备世界上一等好船，能保证海面上的平安。”
佟安宁扯了扯嘴角，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只要干了就有风险，何况在海面上，就是现代社会，许多时候也抵挡不了大自然。
“皇上表哥，你是在和我商量，还是通知我？”佟安宁抬眸注视他，眸光仿佛清澈的泉水，不知不觉穿过屏障，看穿对方的内心。
“……”康熙眉梢微拧，“朕相信你会理解朕，也赞同朕的决定。”
佟安宁抿了抿嘴，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缓缓点头，“理解，理解，怎么不理解，皇上的英明决断，岂能容旁人置喙。”
说完，冲着他敷衍的笑了笑。
康熙：……
“好吧！既然现在结果已经无法更改，那咱们就说点其他事情，利益最大化，小舅舅要去法国递交国书，我可以趁机卖点东西吗？”佟安宁自如地切换了话题，“皇上表哥，你不会想自己独吞吧！”
康熙再次黑着脸，“说什么呢，莫尔根出访是为了大清，不是为了赚钱。”
佟安宁单手抵着下巴，“其实皇上表哥，递交国书和赚钱可以两不误，而且如果参与的人多，可以降低风险，有朝廷的水师护着，那些出海做生意的人也安稳。你可以趁机卖船票、收税，说不定此次去法国，你反而能赚到不少钱。相信随行的人员，肯定会接点私活，与其让他们私下里单干，不如光明正大的做。”
康熙眯起深邃的眸子，目光在佟安宁身上久久不散，最终在对方有些戒备的目光中靠近，抬手给了她一个脑嘣，“好了！朕知道了，你可以让人做好准备。”
海禁政策可以更改一下，争取在莫尔根等人回来之前，将台湾岛收回，大清统一，后续事情也能循序渐进地推行。
“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佟安宁揉了揉额头，不满道。
康熙扬起嘴角，邪邪一笑，“不这样，你会安分？”
佟安宁默默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
康熙想通之后，就派人宣了六部尚书和议政王大臣进宫商讨。
换做平常，现下三藩之乱才结束，台湾岛地区的郑经还没有消灭，大清需要休养生息，皇上在此时要派船队学前朝三宝太监下西洋，去法国递交国书，不少人肯定会劝皇上三思，现下不是干这件事的时候。
可是现下康熙说在递交国书的时候，趁机做点生意，赚点钱，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都可以参与，不过不是无偿的，这样的话大家就能商量商量了，朝廷吃肉，他们喝汤也不错，说不定这次大家都能吃到肉。
大家嘴上赞成海禁，维护大清的统治，但是心里头都知道海上贸易有多赚钱。
康熙和大臣商议了一些策略，晚间去了慈宁宫，将此事告知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了内容后，缓缓点头，也没有反对。
……
佟安宁回到承乾宫后，想了想，写了一封信让人给莫尔根送过去。
写完信后，她走到院中，春风一吹，瓣瓣梨花风中飞舞，好像雪花，又像是蝴蝶一般。
佟安宁走到树下，仰头看着莹白素洁的梨花，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她，到法国递交国书这事，是不是落不到小舅舅身上。
佟嬷嬷见她叹气，安稳道：“娘娘，莫尔根大人机灵，说不定能凭借此次大功，扶摇直上。”
“他要先平安回来，才能有以后。”佟安宁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台湾海峡和沿海地区都在郑经的手里，她真担心莫尔根的船队还没有出去，就被人攻击劫持了，或者康熙是拿船队当诱饵，去引诱郑经等人。
……
康熙当然想过这些，暗地里早就秣兵历马，命人趁机行事。
……
四月底，隆科多和那日雅成婚，结婚当天，太皇太后派了苏麻喇姑去现场，皇太后也送了礼。
五月初，朝廷下发公文，将朝廷派遣船只下西洋的事情告知民众，招聘随行船队。
不少人觉得这是海禁解除的前兆，民间沿海不少商人顿时心情激动起来，开祠堂拜祖宗，放鞭炮买货品……
等到出海时，随行的船队要比计划中的多一半，浩浩荡荡地挤满了港口，前头的龙舟都走了半个时辰，海港中还有船没走呢。
茫茫大海上，莫尔根站在龙舟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眺望四周，他此次除了递交国书，还要探查沿途各国的局势。
……
与此同时，康熙派兵拿回了先前郑经攻占的漳州、泉州、康汀州等地，然后再次招抚郑经，被郑经再次拒绝，并且查探到郑经想要联合沿途海域势力，骚扰莫尔根的船队。
康熙冷笑，任命姚启圣威夏门总督，让其限期收回厦门。
十月，荣嫔再次生下一子。
让后宫不少人恨得牙痒痒。
搞不懂荣嫔怎么这么能生。
自从皇上大封六宫后，清晏贵妃、昭贵妃、惠嫔都没有动静，就她又生了一个阿哥，虽说她儿子死的多，但是人家也生的多。
现在也是两子一女，傲视后宫。
十月底，延禧宫的宁贵人和长春宫的乌雅氏被诊断出喜脉。
延禧宫宫人自然喜不自胜，宁贵人坐在床上，捂着腹部有些发懵，看着昭贵妃，泪水盈满泪眶，激动地打着转，“姐姐，我有了！”
“咳咳……咳……傻丫头，都快当额娘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孩子气！”昭贵妃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头。
宁贵人羞涩地笑了笑。
……
对于宁贵人和乌雅氏，后宫众人更在乎宁贵人，宁贵人是昭贵妃的亲妹妹，若她生下小阿哥，背后是整个钮枯禄氏，加上昭贵妃的地位，也就只比皇后所生的六阿哥矮一筹，也是皇位的强有力竞争者。
佟安宁听说，自从宁贵人怀孕后，昭贵妃是严防死守，连请安都不让她去了，一切进口东西都要仔细检查。
然后不到一个月，就传来消息，说宁贵人小产了。
经太医诊断，宁贵人是因为体质原因造成的小产，不存在别人的暗害，需要小心休养，防止以后怀孕，再次出现这情况。
昭贵妃听到诊断时，当时看太医的眼神透着一股冷意。
宁贵人也茶不思饭不想，精神气一下子没了。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想着昭贵妃这人虽然嘴巴毒点，但是对她没坏心，而且长得漂亮，所以就带着东西去延禧宫探病，宽慰了宁贵人一番。
宁贵人眼泪汪汪，一双剪水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清晏贵妃姐姐，你说我以后还能有孩子吗？”
“孩子？呃……当然会有……吧。”佟安宁有些不确定道。
其实在她听到宁贵人和乌雅氏怀孕时，有些迷糊，乌雅氏这胎生的应该是雍正，可是宁贵人按理说应该是温僖贵妃，她只有一个胤俄，康熙儿子中排行老十，不应该这么早怀孕，想来估计中间也曾怀孕过，不过流产了。
宁贵人立马破涕为笑：“多谢清晏贵妃姐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佟安宁可不认。
如果后面历史改了，宁贵人找她算账，她要怎么负责。
昭贵妃看出佟安宁的窘态，忍俊不禁，见佟安宁瞪过来，扭头装看不见。
两人从宁贵人的房间出来。
一阵冷风吹过来，佟安宁和昭贵妃同时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两人动作一僵，下意识抬头看着对方。
佟安宁面色苍白，因为刚才的咳嗽脸上还带着点绯红。
昭贵妃则是嘴唇苍白，虽然用脂粉盖住了脸上的憔悴，但是眼底的疲惫遮掩不住。
身边的宫女嬷嬷都紧张地看着两人。
“主子，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屋！”夏竹说道。
“娘娘，天冷，你若是再躺下，就没人给延禧宫做主了！”宋若劝道。
……
昭贵妃用帕子掩着嘴咳嗽两声，“进屋吧！佟安宁，本宫也想和你谈一下。”
佟安宁：……
都喊名字了，难不成要找她算账？

第118章
众人拥着佟安宁和昭贵妃进了暖阁，两人对坐，一人一碗雪蛤炖秋梨，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味，佟安宁对这种气味很熟悉，熟悉到仿佛在承乾宫一般。
昭贵妃吞下一勺汤，喉咙间好受些，脸色也舒缓了不少，“清晏贵妃，你觉得这次乌云珠流产，有没有人出手？”
“……太医不是说了，宁贵人现在的身子不适合怀孕，以你的本事，应该没人敢出手吧。”佟安宁缓缓搅动勺子，看着碗中的汤水不断旋转。
她对太医的说法还是信服的，宁贵人现在还小，身体发育不完全，这理由可信。
当然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多想。
昭贵妃闻言，斜瞥了她一眼，“你不要给本宫装糊涂，乌云珠的身体在入宫前就精心养着，也接受过名医诊脉，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身体康健，怎么可能入宫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了，试问宫里谁这样。”
听到这话，佟安宁抬眸注视她，满眼都是“你不是也这样！”
现下都比她身体还弱，不会走到她前面吧。
她就纳闷了，大家都是在宫里，怎么感觉钮枯禄氏这个本土嫔妃比她还水土不服。
“……”昭贵妃看出她眸中的意思，神色微怔，很快反应过来，磨着牙道：“你想什么呢？”
“……没想！”佟安宁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昭贵妃按了按额头，感觉头有些晕，不知是中午的药，还是被佟安宁气的，“本宫既然已经告诉你这些，就已经查到东西，乌云珠的身体越养越差，确实被人下了手脚，如果不是乌云珠和我关系好，信任我，因为这流产这事，恐怕她会恨了我。这事本宫不如你果断，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应允家里人，让乌云珠进宫，在本宫在的时候，他们尚且敢动手，本宫不敢想自己离开后，会是什么情况。”
姐妹共事一夫，很容易被人钻空子，如果没有乌云珠对她十分依恋和信任，她不敢想事情会到什么程度。
而且如果乌云珠再是伤春怀秋的性子，太医的诊断外加家族的逼迫，未来可能会将她虚耗死。
“……昭贵妃，你怎么学我说话了，什么‘离开后’，这种不吉利的话在我面前说没用。”佟安宁干咳一声，低头喝了一勺汤。
昭贵妃闻言，苦涩一笑，“佟安宁，以前你进宫时，本宫有时想，等到你去世时，皇上会是什么表现，现在看来，本宫是看不到了。现在要让你看本宫的笑话了。”
佟安宁见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无法装聋作哑，放下手中的勺羹，“唉！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想要我和你联手，先事先说明，我可帮不了什么，你是贵妃，背后又有钮枯禄氏，都解决不了事情，我就更解决不了了。”
“钮枯禄氏……是啊！本宫背后是钮枯禄氏。”昭贵妃低声轻喃，“如果本宫不是钮枯禄氏的女儿，义父不是鳌拜，现下估计儿女已经绕膝走了，乌云珠也不会因为本宫进宫。”
佟安宁闻状，叹了一口气，“话也不能这样说，如果你不姓钮枯禄氏，连贵妃都做不成，现下担忧的就不是孩子问题，是你的生存问题，世事无常，谁知道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别学我，我是没办法，身体底子不好，你说不定还有机会。”
“机会？佟安宁，本宫想问你，如果让你在本宫和赫舍里氏之间选一个当皇后，你会选谁？”昭贵妃此时的眸子仿若漆黑的幽夜，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佟安宁抬头，拧了拧眉，“我又不是皇帝，不过说实话，如果我是皇帝，在当年，遏必隆大人没有和鳌拜联合，你和赫舍里氏在我这里五五分，可是当年的情况，你也知道，选择赫舍里氏是注定的事情。”
从一开始，其他人就失去了皇后资格，如果是旁的秀女，落选后，可能有机会自行婚嫁，但是钮枯禄氏不能，她必须进宫。
“也是啊！”昭贵妃自嘲一声，“你都能看明白的时候，当年阿玛和义父都想不通。如果当年义父和阿玛不联合在一起，说不定义父现在也还活着吧。”
佟安宁越说，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病人一旦忆往昔，后面不是有大秘密，就是有大事要托付。
佟安宁纠结了片刻，决定放弃可能的“大瓜”，先溜为妙，如果不小心听到不该知道的事情，不仅折磨人，还可能招惹事。
想到此，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道：“时间已经不晚了，我先回去了，昭贵妃既然有恙，就安心养病，我就不打扰了！”
昭贵妃：……
宋若有些慌张道：“清晏贵妃！”
旁边的珍珠和夏竹立马给佟安宁披上斗篷。
佟安宁接过暖手炉，拢了拢袖子，对昭贵妃弯唇浅笑，“我就告辞了！”
宋若紧张地看向昭贵妃，眼神示意她开口。
昭贵妃由着她动作，在佟安宁快走到门口时，慢条斯理道：“佟安宁，延禧宫是本宫的地盘，你就是出了这道门，没本宫的吩咐，你也出不了宫门，如果你想翻墙，本宫也没办法。”
佟安宁呆住，无奈转身，挑了挑眉，“昭贵妃，你确定要做到这地步，如果我出去喊一嗓子，宫门外还有我的人呢，他们立马去找救兵。”
“呵……你喊啊！本宫又不介意！”昭贵妃苍白的唇瓣露出一个无赖的笑。
佟安宁嘴角微抽，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昭贵妃，你要想留下我也行，咱们先说清楚，你这样子，是要算账，还是有事相求？”
看她的架子，算账的意味更多，但是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何时惹了她。
昭贵妃闻言，水汪汪的丹凤眼微微翘起，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算账怎么说？有事相求又怎么说？”
“咳，首先，如果是算账，你也要冤有头，债有主，我自认没有惹过你，谁惹你你找谁。”佟安宁语重心长道，“其次，你这是有事相求的态度吗？你虽然是贵妃，我也是好不好？”
说到后面，佟安宁一脸痛惜，“亏我还以为咱俩关系井水不犯河水，你居然这样不客气。”
昭贵妃在她一开始说话时，已经起身，等到佟安宁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到她跟前了，“你说的有理，你还是双字封号，比本宫要尊贵，要不要本宫行半礼？”
佟安宁吓得微微后仰，“你开什么玩笑？”
“你怎知本宫是开玩笑？”昭贵妃微微凑近她。
佟安宁嘴角再次微抽，转身绕过她，重新回到偏殿。昭贵妃见她没了下文，就这样进去了，心中顿时有些失落，她还想好好和佟安宁玩一下呢。
等到昭贵妃进到偏殿，佟安宁已经坐下，将暖手套和暖手炉放下，理了理身上的斗篷，“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刚才也说了，本宫和你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没账算。”昭贵妃在佟安宁面前三步远停下，用手指指了指室内，“你若是感觉心中不满，这屋子里除了人，其他东西你随便砸，砸爽快了，咱们就有账算了。”
“钮枯禄&#183;秀珠，你是不是将我当傻子哄！”佟安宁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直说就好，这样磨磨蹭蹭，不是你的风格。你再折腾下去，我可真要喊人了！”
她是疯了，才会在延禧宫打砸东西，现成给钮枯禄氏把柄。
“好了，既然你不想砸东西，那就认真听本宫说。”昭贵妃给宋若一个眼色。
宋若屈身一拜，然后走到角落的柜子，从里面搬出一个红漆檀木箱子，上面用铜锁封着。
昭贵妃让开位置。
宋若将箱子放到桌上，掏出一把精致的钥匙，“啪嚓”一声，铜锁被打开，打开箱子，脸面堆叠着一张张银票。
昭贵妃随手拿出一叠，放到佟安宁跟前，然后又拿出一叠，是一大叠地契和铺子，“佟安宁，本宫这一辈子，为了钮枯禄氏活，很少为自己，现下本宫的身子快要坚持不住，到时候乌云珠独自在宫里，本宫实在不放心她，你收下这些东西，只求你以后照拂她，本宫会叮嘱乌云珠，不会让她和你为敌，如果以后你们能当友人，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佟安宁惊得站起来。
昭贵妃这是向她托孤。
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在紫禁城还忐忐忑忑呢。
而且如果让旁人知道她和昭贵妃联手了，恐怕会让别人夜不能寐。
对于皇后来说，后宫就好比一个小朝堂，明面上倡导嫔妃之间和乐，团结互助，如果真变成这样了，一些人肯定会着急，浑水才能摸鱼，何况后宫的嫔妃背后都有自己的家族和诉求，每个人所有的都不一样，就算她不想和昭贵妃斗，也有人变着法地撩拨她们俩，让她们斗起来。
所以现在这样，大家各自守着各自的宫殿，谁也不干涉谁最好。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看你的钱挺多的，不如一步到位，去求皇上表哥，他说话算数，而且现下正在打郑经，正是缺钱的时候。”佟安宁干笑两声。
“你这意思，是拒绝本宫了？”昭贵妃素手按在箱子上，绷着脸，看似坚定，瞳孔却藏着哀伤和失落。
佟安宁抿了抿嘴角，俯身拿起桌上的银票，将它放进箱子里。
昭贵妃由着她动作，看着她将所有银票和地契放到箱子里，然后合上箱子，铜锁“啪”的一声落锁。
“钮枯禄&#183;秀珠，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你说自己身体不好，快要不久于人世，这话千不该，万不该在我跟前说，我从记事开始，就被人告知生死不定，可能会早夭，从小听到大都听烦了，所以，你这话吓不到我，而且，你这些东西给我，如果我一不小心走在了你前面，你这不是亏本买卖吗？”佟安宁长叹一口气，“听我的，用这些东西贿赂皇上表哥，他现在年轻，未来能活到六七十，如果他答应了，宁贵人后半辈子无忧。”
“本宫如果真的病重，也会托付皇上，不过想来想去，还是你靠谱，一句话，你到底答不答应？”昭贵妃将箱子推到她面前。
“滋”的一声，箱子被推了回去。
佟安宁说道，“不答应！收了你的钱，心理负担太重，不利于我养病，还有，你也不用这样悲观，好好养病，整天想着这些，容易将阎王爷招过来。”
佟安宁说完话，有些心虚，这些话好像都是身边人劝她的。
一旁的珍珠和夏竹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主子，原来你也清楚这些，为什么平日还将这些挂嘴边呢。
“本宫给出去的钱，岂能收回！”昭贵妃再次将箱子推了出去，并且放了一个狠话，“你如果不带走箱子，今天就别想出去了。”
佟安宁眼皮微跳，看了看左右，计算了双方的武力值，得出结论：这是昭贵妃的地盘！她今天不做点事，是出不了门。
“你确定？”佟安宁忽而嘴角弯起，睫毛一闪一闪的。
昭贵妃点头，“本宫说话一言九鼎！”
佟安宁一把将箱子扯过来，打开箱子，然后将箱子往桌面上一扣。
“啪”的一声，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啪啪啪！”
佟安宁用手拍了拍箱底，防止有东西粘到箱底，“好了，箱子我带走了！”
昭贵妃眼睛微眯，慑人的目光锁住佟安宁。
佟安宁故作不解道：“昭贵妃，箱子我已经接受了，现下我可以走了吧！”
佟安宁将箱子递给一旁的珍珠，示意昭贵妃开门。
昭贵妃忽而眉眼带笑，“既然你答应了，本宫也就不留你了，至于钱，以后本宫会让人私下里送到承乾宫，光明正大带这东西，确实不好。”
“……”佟安宁掩唇尬笑，“昭贵妃，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佟安宁，你和本宫打什么哑谜，本宫直接说了，条件答应，你可以走，不答应，你说个价格。”昭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佟安宁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昭贵妃真是大方。”
说完，低头叹了一口气。
好吧，这种小聪明、小赖皮在旗鼓相当的陌生人之间玩不转。
……
半个时辰后，佟安宁收起笔，将写好的契约递给昭贵妃，“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有永远的利益，昭贵妃看上我，说句自恋的话，也是看重我的人品，但是这种托付太沉重了，我还是担不起，不如大家一起做生意。我的人品和诚信在宫中有口皆碑，这下你该放心了。”
昭贵妃接过契约看了一下，然后签下字，按了指印和印章，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佟安宁，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
佟安宁扯了扯笑，看着契约上的内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若是她将康熙后宫半数嫔妃都拉到一起做生意，到时候开股东大会就方便了。
仔细一想，佟安宁顿时忍俊不禁，屈指弹了弹手中的契约书。
昭贵妃轻轻瞥了她一眼，然后看着手中一式两份的契约书，心中感觉有些奇妙。
按照她的设想，想过千百种结果，甚至想过自己和佟安宁撕破脸，都没有想过她会被对方拉过一起做生意。
佟安宁将契约书收起，看向昭贵妃，“作为生意伙伴，第一个要求就是请你照顾好自己。”
“你还真不客气！”昭贵说的硬气，嘴角的弧度却扬高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佟安宁此时已经全副武装，斗篷、暖手套、暖手炉都穿戴好了。
听到她的话，厉嬷嬷和宋若亲自拉开门。
一股冷风吹进来，吹散了暖阁中的燥热，佟安宁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舒爽不少，被热气熏得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很多，她低头看了看身旁珍珠怀抱的檀木箱子，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在里面没有昏了头，选了一个对双方都好的策略。
她虽然爱钱，但是若是用钱买麻烦，她是万万不做。
两人做生意，愿意一起赚钱，大家都是生意伙伴，理念不合，不想干了，大不了未来拆伙。
……
昭贵妃在佟安宁离开后，来到宁贵人的房间。
宁贵人恰好醒着，她之前喝了药睡了一觉，现下正好在看书，看到昭贵妃进来，她顿时满脸笑容，“姐姐，你来了！”
昭贵妃坐到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乌云珠，你要养好身子，你现在还小，现下不急，至于额娘和法喀，有我顶着呢，不会让你步我的后尘。”
宁贵人顿时心中发酸，两手环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怀里，“姐姐，你还有我呢，我也会保护你。”
昭贵妃单手环着她，将和佟安宁的约定轻声说了出来。
宁贵人听完后，瞪大了眼睛，“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清晏贵妃她居然要拉咱们一起做生意。”
昭贵妃轻笑道：“其实这是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她能拉慧妃一起玩，本宫自认不必慧妃差，凭什么不能一起干。乌云珠，你现在可以安心了，正好趁养身子这段时间，好好学学怎么做生意，也算是给你打发时间。”
宁贵人点了点头，将昭贵妃抱得更紧了，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渗出，染湿了昭贵妃腰侧的布料。
她知道，昭贵妃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她不需要佟安宁护着，她只想要这个姐姐，人人都说她是姐姐的棋子，一旦有了孩子，自己就会被抛弃，她知道这种事不会发生。
那些人巴不得她们姐妹之间出现嫌隙和疏远，她偏不这样做。
她多想生个孩子，和姐姐一起抚养他长大，这样在延禧宫也不会孤独了。
一旁的宋若和厉嬷嬷看到这一幕，心头发酸，用帕子擦着眼角。
……
佟安宁回到承乾宫，看着承乾宫的牌匾，轻啧道：“夏竹，以后延禧宫还是少去吧，我是看出来了，那地方和我犯冲。”
夏竹忍笑。
……
十一月初，北风呼啸，紫禁城已经被大雪覆盖，近来乌雅氏和荣嫔走的近些。
众人推测，是因为之前乌雅氏在御花园救了四阿哥，据说当时乌雅氏遇到四阿哥时，四阿哥差点被假山的滚石砸到，是乌雅氏替他挡了这一下，当时将随行的人吓坏了，因为乌雅氏还怀着孕。现下乌雅氏怀了孕，也让永和宫不吉利的说法传播更广。
乌雅氏在永和宫时，先是流产，然后又因为钟吉氏的原因，皇上对永和宫心生间隙，让永和宫失宠，后来富察氏、萨察氏又出了事，乌雅氏也差点遭毒手。
可是等乌雅氏搬离永和宫后，不到半年就在此有孕，这么看来，永和宫实在是个不好的地方。
佟安宁听到这些说法，不由得发笑，站在院中，看着对面的永和宫，目光灼灼。
如果大家都不喜欢永和宫，等到地震时，如果永和宫塌了，她能不能趁机将永和宫扩进来，正好可以盖几栋新建筑。
她低声笑了笑，仰头看着头顶有些发灰的太空，恐怕要下雪了，就不知道小舅舅怎么样。
……
乾清宫中，康熙正在看从沿海传来的折子，姚启圣攻克了海澄、厦门等地，预计等到明年二月，福建全省就收复，姚启圣在打仗途中，曾经两次和郑经和谈，想要招抚他，随着郑经手中的地盘越丢越多，他倒是松口了，但是还是狮子大开口，意图将分割台湾。
康熙冷哼一声，上一个敢这样和他讨价还价的吴三桂坟头草早就长得有半人高了。
既然招抚无望，他就只能选择武力攻台。
想到此，康熙开始写诏令，给施琅发了命令，让他先训练水师，积极备战，如果明年福建全省收复后，郑经还死性不改，他就任命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武统台湾。
莫尔根也送来了折子，向他汇报沿途的见闻，大清的龙舟现在已经到了印度洋西海域，在那里短暂停留了三天，补给了物资，大致写了一些印度的见闻，现下英国东印度公司已经成立，在当地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不过现在还有荷兰的西印度公司在当地和他们抗衡，没有让其一家独大。
康熙看着上面的内容，明末清初的时候，那些西洋人趁着中原战乱，正值朝代交替期间，乘火打劫，荷兰和西班牙趁机占领了台湾的南部和北部，后来西班牙和荷兰打了一仗，还是在大清国土之上，西班牙战败，台湾被荷兰人独占，然后荷兰人又被郑成功赶走了，台湾就落到郑成功手上。
这群西洋人的老家远在大洋彼岸，现在都已经将手伸到了大清周围，以他们的品性，康熙毫不怀疑，这群人在大清病弱时，会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口肉，甚至会直接将大清吃了。
想到此，他眉峰越发的锋利，再次提笔写了一封密旨。
梁九功将玺印盖在上面，康熙看了看，吩咐道：“趁莫尔根他们没有走远，将此密旨送给他。”
“奴才遵旨！”梁九功躬身道。
……
随着乌雅氏的胎象稳固，紫禁城的嫔妃又掀起另外一波讨论。
现下宫中高位嫔妃也有不少，乌雅氏所在的长春宫，自从端嫔去世后，就她和成贵人，压根没有资格抚养孩子，而且乌雅氏现下只是一个常在，地位太低，孩子出生后，势必要抱给其他人抚养。
现在宫里的高位嫔妃中，就两位贵妃和慧妃宫中没有孩子，慧妃来自科尔沁，如果乌雅氏生的是个格格，可能有机会抚养，如果是阿哥，多半不可能。
昭贵妃的妹妹宁贵人前段时间和乌雅氏差不多同时怀孕，宁贵人的孩子没了，昭贵妃为了宁贵人着想，多半也不会要这个孩子。
而清晏贵妃进宫四年，迟迟没有孩子，多次听说她和荣嫔不和，嫉妒荣嫔孩子多，现下乌雅氏和荣嫔走的近，清晏贵妃如果抱养了这个孩子，算是赢荣嫔一筹……
也有人觉得，虽然佟安宁想要抱养孩子，但是还有更好的选择，犯不着选乌雅氏，宫里低位嫔妃多的是。
也有很多人对此事深信不疑，觉得佟安宁对康熙情深义重，肯定想要个孩子稳固地位。
佟安宁听着宫里的谣言，嘴角直抽。
你造谣就造谣，还拉踩人。
她是不是对宫里的人脾气太好了？
她是进宫才四年，不是十年，就是十年、二十年，也不会为孩子的事情纠结。
“既然乌雅氏和荣嫔关系好，那就让荣嫔养呗，反正她孩子多，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佟安宁没好气道。
秋嬷嬷笑道：“我的娘娘，荣嫔娘娘虽然孩子多，但是她已经夭折了三个阿哥，现下身边不缺孩子，乌雅氏的孩子和她非亲非故，生母地位又低，乌雅氏就算是抱大腿，也会选择您啊！”
“秋嬷嬷说的有道理，娘娘，这波谣言，奴婢看他们就是朝你来的。”佟嬷嬷一边给佟安宁疏松肩膀，一边道。
“哼……他们想得美，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佟安宁轻笑道，“我可不会那么糊涂。”
目前的谣言，话里话外将她当成了恶人，觉得她会抢了乌雅氏的孩子，有了这个孩子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即使知道乌雅氏腹中可能是“雍正”，佟安宁也没有兴趣，她怕吃力不讨好。

第119章
对于宫中的谣言，各方反应不一，有人想要佟安宁抱养，有人不想此事成功。
皇上对清晏贵妃一向宠着，说不定清晏贵妃吹点枕头风，孩子直接记在她的名下，乌雅氏大腿没抱到，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啥也没有。
即使不是亲生的，这一旦记在别人名下了，就是别人的孩子了。
清晏贵妃本身受宠，如果膝下有了孩子，肯定是未来皇位的强有力竞争者。
因为这样，这些天去坤宁宫的嫔妃多了不少。
如果佟安宁有了孩子，最先威胁到的是皇后。
对于此事，皇上多半要和皇后商议，所以大家都旁敲侧击地询问皇后，皇上到底定没有定。
富丽堂皇的暖阁中，皇后坐在上首，膝上搭着一张金色绒毯，斜靠在宝座榻上，怀里捧着一个掐丝珐琅暖手炉。
下方坐着荣嫔、惠嫔、咸福功的布贵人、通贵人，还有张贵人，
皇后笑容和煦，“此事恐怕多是谣传，皇上并未和本宫说过。如果清晏贵妃有心，这事也是合适的。”
众人一听，互相对视，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她也赞同此事？
皇后端起茶碗，低头饮了一杯，看出众人的疑惑，嘴角闪过一丝嗤笑。
后宫之事明面上说这是她做主，其实都越不过皇上，如果皇上决定了，她就是反对，也没办法。
现在乌雅氏还未生产，是格格还是阿哥还不知道，现下讨论这些无非是太心急了。
若她是佟安宁，只会对这些谣言嗤之以鼻，比起乌雅氏，宫中的通贵人所生的万黼阿哥比乌雅氏的孩子身份高，为什么不选择通贵人。
皇上对于此事一向谨慎，咸福功的布贵人、通贵人同样都生了孩子，两人都没资格抚养孩子，皇上只将生了格格的布贵人安排了去处，而通贵人的万黼阿哥就一直没有去处。
荣嫔眼珠子转了转，掩唇笑道，“其实此事还有另外一种方法，清晏贵妃娘娘的承乾宫一直只有她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也是孤独，如果让乌雅常在搬进去，也能给承乾宫添点人气，清晏贵妃也省心。”
皇后听到这话，惊奇地看了看荣嫔一眼，心中有些好笑，“荣嫔既然觉得主意好，可以和清晏贵妃说说。”
她要看看，荣嫔能将佟安宁惹到什么地步。
荣嫔面色一滞，干笑两声。
她又不傻，自己只是想给佟安宁添堵，但是不代表她想和佟安宁撞上。
惠嫔见荣嫔吃瘪，垂首暗笑。
对于佟安宁想要抚养乌雅氏孩子这件事，一些人深信不疑。
在他们心里，佟安宁家世不俗，既有宠又有地位，但是有两项不足之处，第一就是她的体弱多病，第二就是她进宫四年始终未有身孕，身为一个女人肯定在乎。
没看到同样是贵妃的昭贵妃也经不住压力，将自己的亲妹妹接进宫。
佟贵妃不想家里送人，自己生不了，想要有孩子，就只能抱养宫中其他人的。
……
快到午时时，众人离开坤宁宫。
惠嫔才刚出来，就被人告知，五阿哥将教学师傅的辫子剪了一半，现下人已经被带到乾清宫了。荣嫔停了一耳朵，幸灾乐祸道：“惠嫔姐姐，五阿哥的担子可真大，学了快一年，五阿哥居然还没有学会尊师重道？”
“五阿哥孩童天性，喜欢调皮捣蛋，荣嫔你犯不着这样说他，等到他长到和四阿哥一样懂事的年纪，也就不用本宫操心了。本宫听说，最近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身体不适，三格格听说后，求着皇上，出宫去裕亲王府看了西鲁克氏，现下还没有回来吧，唉！荣嫔妹妹生的孩子果然不错，四阿哥乖巧懂事，三格格孝顺惹人爱。我家那个混头小子一心想着回绰尔济府做他的孩子王，比起四阿哥、三格格，他真是让本宫头疼。”惠嫔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荣嫔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刚才的得意仿若光一般消失，再也找不到一丝喜意。
今年裕亲王的嫡福晋西鲁克氏的长子昌全夭折，西鲁克氏悲痛欲绝，仿佛失去了全部的精神气。
裕亲王的精神也不好，他成亲十余年，府中那么多福晋侧妃，现下居然留不住一个孩子。
三格格听说后，今年出宫好几次了，也在裕亲王府上住过一段时间，都快把裕亲王府当家了。
现下她每天求神拜佛，让佛祖菩萨给裕亲王一个孩子，不要将注意力放到三格格身上。
再让三格格和裕亲王府来往下去，她担心这个闺女彻底没了。
“惠嫔姐姐真是说笑了，三格格和裕亲王夫妻关系好，那是她的造化，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现在本宫还要照顾小阿哥，分不开身，三格格在裕亲王府，本宫也轻松。”荣嫔嘴角扯出笑容，强压心中的怒火。
惠嫔闻言，眉梢轻轻一挑，“荣嫔妹妹这样想，本宫就放心了，说实话，现下裕亲王府的孩子都夭折了，三格格去安慰，也算是全了那三年的抚养之恩，荣嫔妹妹要想开一点。”
“本宫自然想开，三格格是我的闺女，大清尊贵的公主，难道还不要本宫这个额娘，去当郡主！”荣嫔就知道惠嫔没好话，压住翻白眼的冲动，娇声劝道：“惠嫔姐姐，你快去救五阿哥吧，如果他在皇上面前在出了岔子，那就不得了。”
惠嫔神色淡定：“保清皮糙肉厚，皇上也有分寸，妹妹多虑了。”
荣嫔见状，暗自磨了磨牙，眸光四转，“既然这样，本宫就不打扰惠嫔姐姐了，本宫先回去了。”
惠嫔让开了一步，目送荣嫔等人离开。
流萤低声问道：“主子，咱们真不管五阿哥了吗？”
“那个倔脾气，早就该被打一顿了。再说虎毒不食子，本宫需要担心什么。”惠嫔平静道，“比起五阿哥，将荣嫔今天的话宣传一下，让承乾宫知道她的善心。”
有时候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作壁上观，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流萤：“奴婢遵命！”
……
乾清宫中，康熙坐在御桌前写写画画。
下方坐跪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内里穿着靛蓝色小袍，外套赤金色短褂，头上戴着如意帽，刻着双喜灯笼纹样，看着十分鲜艳。
五阿哥见康熙不管他，悄咪咪地往前爬了一段距离，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周围的太监和宫女都是垂首敛目，压根不看他，又仰着脖子看了看伏案处理宫务的康熙，眼珠子转了转，再次鬼鬼祟祟行动起来。
梁九功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抽，小心地给五阿哥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乱动。
奈何五阿哥压根没看到。
康熙写完折子后，长舒一口气，感觉脖子有些僵硬，大手按住脖子转了转，目光下意识往地毯上一扫，神色一愣。
人呢！
他那么大一个儿子呢？
康熙很快反应过来，这么多人在殿内，五阿哥不可能跑出去，想到此，墨色的双眸扫视一圈。
梁九功在一旁冲着康熙挤眉弄眼，手指悄悄地指了一个地方。
康熙：……
康熙眼睛微眯，后退一步，犀利的眼神锁定面前的桌子。
他撩起袍子，半蹲下去，侧耳贴在桌布旁听着里面的动静。
……
御桌下面，五阿哥竖起耳朵，同样听着外面的动静。
康熙：“五阿哥呢？”
梁九功：“皇上……奴才没看到！”
五阿哥满意地点了点头，皇阿玛身边的这个太监是个好人。
……
康熙沉声道：“殿内这么多人，居然没看住一个小孩，朕要你们有何用，来人，一人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说完，眼神瞥着桌角，瞅着他的动作。
梁九功给殿中其他人使了眼色。
能在乾清宫伺候的宫侍都是人精，听到康熙的斥责，连忙跪到下方，高声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二十板子打下去奴才的小命会没了！”
“皇上恕罪，求皇上绕奴才一命！”
“五阿哥，你快出来啊！皇上真生气了！”
“求皇上饶命！”
……
几名侍卫配合进殿，将配合叫喊的太监拉了出来。
门口的板凳和板子也都准备好了。
当值的隆科多抱着大刀看着这一幕，捅了捅旁边的同僚，“这是怎么了？”
传胪大典后，他就成了亲，顺便得了一个御前三等带刀侍卫的官职，一下子成了正五品，要知道成为状元后，才得到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的职位，就是比他名次靠前，才名远扬的纳兰性德现在也在翰林院老实编纂《通志堂经解》。
他能得这个职位，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沾了佟安宁的光，还是那日雅的光，总之肯定不是阿玛的功劳。
康熙授予他御前三等带刀侍卫后，经常御前传召他，旁人虽然眼红，当面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隆科多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比其他贵族子弟出身的侍卫腰板直多了，外人顶多啐他一口“纨绔子弟”，却不能说他是草包。
如果“草包”都考上了科举，不如草包的人算什么，废物吗？
而且看康熙的态度，明显要栽培隆科多。
隆科多现下又成了科尔沁的女婿，两个姐姐，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太后义女，皇上封的和硕公主，两个姐夫更不用说了，现在隆科多可以说是大清背景最硬的小舅子了。
所以他的人缘也不错，旁人即使不喜欢他，大多不和他交恶，当然格尔芬那种情况也不在少数。
其中一个双眼皮大眼侍卫道：“五阿哥捣乱，剪了师傅的半截辫子，皇上在教训他呢，现下躲着不出来，皇上在治他，大家一起演戏呢。”
隆科多看着空地上放置的板凳，说道：“别光打雷，不下雨，小孩子精着呢，如果是我小时候，这种动静压根骗不了我。”
旁边的侍卫道：“总不能真打吧！”
隆科多耸了耸肩，“皇上的目的是吓唬五阿哥，再说挨了打又不是没有补偿，惠嫔娘娘不会让大家白遭罪的。”
再说，如果时候真让五阿哥长了教训，皇上也会赏赐东西。
被押出来的几个太监一听，互相看了看，咬了咬牙，不用别人劝，直接趴在了椅子上，轻声道：“小点劲！”
行刑的太监道：“放心，几位哥哥，我们都是熟手，想要几分疼，就能有几分疼，保证让几位哥哥满意。”
“砰！砰！砰……”
板子打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太监们的求饶声。
……
殿内的康熙听到动静，眉心微蹙，很快平复下来，目光盯着桌子底下。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忍多久。
五阿哥倒吸一口气凉气，下意识摸了摸屁股，光是听到，他就感觉屁股已经疼了。
如果自己出去，会不会也被皇阿玛打板子。
……
康熙见桌子下面没动静，扬了扬眉梢，抬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哼！看护阿哥不利，打这些都是轻的，如果再不出来，干脆拉出去砍头算了！”
梁九功在一旁继续配合的吊高嗓子，求饶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请皇上恕罪！”
同时余光不断瞅着御桌垂下的桌布，见桌布晃动，面色一喜，连忙给康熙使眼色。
康熙：“哼，连孩子都看不住，朕岂能饶你们！打过板子后，朕就让太医院给你们开苦苦的药，御膳房做苦苦的饭，每天还要写一百个大字。”
梁九功忍笑，“奴才知罪了！求皇上恕罪！”
桌子下的五阿哥一听，怎么越来越惨了，而且梁九功还有乾清宫的太监、宫女都是因为他才连累的，他可是大清未来的巴图鲁，一人做事一人当。
“皇阿玛！我在这里！”五阿哥一边开口，一边撩起桌布，手脚并用地爬出来。
小孩儿一把抱住康熙的腿，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皇阿玛，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让外面的人别打了！”
康熙负手而立，垂眸看着他，“保清，你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错了！你别让他们打了，好不好！”五阿哥连连点头。
康熙给梁九功使了一个眼色，梁九功顿时笑道：“奴才这就让他们不要打了。”
康熙大手罩住五阿哥的小脑袋瓜，“现在，朕要好好和你算账了！”
五阿哥神情一呆，感受到脑袋上的压力，心生不妙，两腿想要撒腿跑，但是脑子告诉他，这次若是跑了，恐怕皇阿玛会将他扔出去打板子。
……
梁九功走到外面，轻咳了一声，大声道：“五阿哥自己出来了，这板子不用再打了！”
行刑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趴在椅子上的太监们也松了口气，一瘸一拐地从椅子上爬起来。
行刑的人有分寸，实际上没有那么痛，不过做戏要做全套。
梁九功看到隆科多，笑道：“佟三爷今儿值班来了？”
隆科多指着外面，“是啊！也幸好来了，否则看不到热闹。”
就在两人说话时，忽然一个小太监凑到梁九功跟前，小声道：“梁总管，清晏贵妃过来了。”
梁九功有些诧异，顿时有些纠结，佟主子来的不是时候啊！皇上在里面教训五阿哥呢。
隆科多听到话，立马张望。
果然在日精门的方向看到佟安宁的仪仗队伍过来。
……
佟安宁从轿子里出来，被乾清宫门口的冷风吹的脸皮一绷，感觉扑了一层冰粉，脸皮都要冻住了，叹了口气，果然小冰河期的威力不容小觑。
梁九功迎上来，“佟主子，今天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西伯利亚的冷风……”佟安宁随口道。
冬天的冷空气大多是从西伯利亚刮来的。
“啊？”梁九功傻眼。
佟主子说的什么话。
佟安宁：“是西北风！”
“……佟主子！”梁九功真是无奈了。
隆科多在一旁忍笑。
佟安宁顿时斜了他一眼，隆科多立马绷紧下颚，冲着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梁公公，皇上表哥现下有空吗？我有事和他说一下！”佟安宁问道。
“奴才早就通报了，皇上请您进去，就是现下五阿哥也在里面，还请佟主子您见谅！”梁九功讨好道。
“五阿哥？他又干什么了？”佟安宁有些好奇道。
自从五阿哥去上书房后，经常听到他捣乱，上书房的师傅听说头发都愁掉了一大把，还好四阿哥比较乖，让师傅们有点安慰。
隆科多插嘴道：“我听说，五阿哥将其中一位授业师傅的辫子剪了一半。”
“哦！”佟安宁明了。
……
佟安宁才迈进乾清宫，就听见五阿哥满不在乎说道：“大不了本阿哥还他一半辫子，如果师傅不乐意，我给他全部。”
佟安宁停住脚步，感觉这话有些熟悉。
康熙一开始也被五阿哥这无赖的话愣住了，目光落到佟安宁身上时。
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不是隆科多那小子小时候干的事情。
当年他也是小小年纪剪了舒勒等人的辫子，然后事后剪了自己的辫子赔付。
当时他只觉得可乐，现下自己的儿子给他弄这招，这么觉得头疼呢。
佟安宁看到康熙略带埋怨的眼神，一下子猜出了他的意思，眼皮微跳。
站在门口有些迟疑，看来今日对她有些不利，要不要先回去呢。
“贵妃来了！”康熙看出她想跑，率先喊出声，嘴角勾起弧度，“怎么站在门口，你身子弱，若是吹病了怎么办？”
佟安宁嘴角微抽，走到康熙跟前行了行礼，“参见皇上表哥！”
五阿哥也行了礼，“保清给清晏贵妃娘娘请安！”
“嗯，五阿哥今天看着又高了，大概再过十年就能超过本宫了，本宫看好你哦！”佟安宁笑盈盈道。五阿哥立马雄心壮志道：“不用十年，五年我就能超过你了！”
佟安宁微笑不语，还是不要打击小孩子的梦想了。
康熙吩咐梁九功，“去外面将隆科多喊进来，让他看看自己做的孽！”
梁九功憋笑道：“奴才这就去！”
此时五阿哥扬起小脑袋瓜，疑惑道：“皇阿玛，什么做的孽？有人干坏事了吗？”
康熙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佟安宁，示意她解释。
佟安宁故作不知地低头研究自己袖子上的刺绣。
嗯，袖子上的图案繁丽风雅，她这辈子是达不到这个高度了。
“哼！”康熙见她不说，轻嗤一声，摸了摸五阿哥的脑袋瓜，轻声道：“马上你会见到一个人，刚才你说割辫子的事情，他也做过！”
“真的？”五阿哥震惊。
原来是前辈啊！
……
隆科多躲在檐下避风呢，就被梁九功喊了进去。
进殿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思索，皇上为什么叫他，难道是姐姐的缘故。
进到乾清宫，隆科多恭敬地向殿内众人行了礼。
康熙屈指轻轻敲了敲五阿哥的如意帽，“隆科多，五阿哥割了授业师傅的辫子，刚才他给朕说了自己的解决方法，说要赔师傅半截辫子，你觉得呢？”
隆科多：……
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应了姐姐那句话，“出来混的，终究都要还的。”
谁曾想，幼年的一次嚣张行事，长大了还被惦记。
“启禀皇上，我觉得还是割辫子吧，目前五阿哥除了这方法，其他方式也没办法做，这事还能让五阿哥长个教训。”隆科多笑呵呵道。
这下轮到康熙愣住了。
佟安宁忍俊不禁，这下康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九功也瞪大了眼睛，果然隆科多和佟主子都是一样的大胆。
“哈哈……朕就喜欢你敢于直言的性格。”康熙轻笑道，低头看向五阿哥，故作凶相，“保清，你听见了吗？朕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剪辫子，辫子剪了可就没法续上，如同泼出去的水，说出去的话，都无法后悔。”
五阿哥听到这里，小脸挤成一团，明显看到犹豫了。
梁九功就看到佟安宁和隆科多如出一辙的看戏表情，一时无语，一时又觉得敬佩。
如果是其他妃嫔和大臣，恐怕现在已经在替五阿哥说话，表现自己的善良贴心、忠诚可靠。
五阿哥歪了歪身子，注意到隆科多背后乌黑的大粗辫子，心里松了一口气，顿时挺起小肚子，“剪，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半截辫子，本阿哥赔的起。”
康熙见状，吩咐梁九功拿了金剪，临动手前，再次问了他一遍，五阿哥继续坚定想法。
就这样，等到五阿哥从乾清宫出来，原先的小长辫变成了半截麻花辫，五阿哥单手甩着辫子，欢呼道：“我要将这辫子赔给师傅！”
……
康熙听到外面五阿哥的欢呼声，太阳穴微跳，他以为五阿哥会长点教训，听这口吻，是一点伤害都没有。
为了防止吓到授业师傅，康熙连忙使唤一个太监跟上，给授业师傅解释一下。
否则授业师傅看到五阿哥手中的辫子，还以为是五阿哥自己剪的，恐怕要把他吓死。
……
隆科多轻啧道：“我是不如五阿哥，当年我被剪的时候，还哭了好几滴眼泪呢！”
康熙：……
这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身处何处了！
梁九功：……
果然不愧是佟主子的弟弟，居然敢在皇上跟前说胡话，光明正大的欺君。
呃……这似乎不算是欺君，因为皇上知道当年的情况，还是他为庄亲王、敏亲王等人主持的“公道”。
这样的话，这算是当着皇上的面胡说八道。
佟安宁当时不不在场，不知道当年的状况，看到康熙和梁九功微妙的眼神，哪能不知道隆科多压根不是话里说的这样。
佟安宁挑了挑眉，抬脚踹了他一脚。
“哎哟！”隆科多踉跄了两步，直接跪趴在地上，单手撑地，委屈巴巴地看着佟安宁，“姐姐，你踢我干什么？”
佟安宁环臂走到他跟前，冷笑道：“刚才你说，你被剪辫子的时候，哭了好几声？来，给我学学！”
“呃……”隆科多歪身向康熙求救。
康熙勾起薄唇，上前扶住佟安宁，温声道：“就让隆科多在这里跪着吧，都是成了亲的人了，居然还这样不知分寸。”
他将佟安宁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示意梁九功上茶。
隆科多傻眼，跪在原地，也不敢动，只能可怜巴巴地瞅着佟安宁和康熙，“姐夫，姐姐，咱们不能这样啊，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今年都成亲了，这旧账是不是可以免了？”
康熙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道，“让你跪下，是让你明白，在朕面前，欺君是大罪！”
隆科多撇了撇嘴，长叹一口气，早知道刚才就不乱说了。

第120章
就这样，隆科多跪在角落里，面对鱼缸数鱼，佟安宁和康熙坐在一旁说话。
佟安宁来找康熙，不为别的，就是针对宫中谣传她想抱养乌雅氏孩子的事情。
佟安宁：“皇上表哥，乌雅氏的孩子你要交给谁抚养，先说好，别推给我，我养活自己已经很难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康熙有些哭笑不得道，“朕知道你没有心思，对于外面的谣言，不过那些人的胡思乱想。”
旁人不了解佟安宁，他自认还是了解的，佟安宁想要什么东西，多半会和他直说，而且日常相处中，也听见她说过孩子的相关事情。
康熙回想宫中的谣言，微微叹了口气，大手握住佟安宁的手，面带心疼道：“安宁，在朕心里，你的身体健康更重要，如果你心中苦闷，需要一个孩子，即使是阿哥，朕也应允你。”
“别！”佟安宁立马制止道：“您可别添乱子，我再次郑重说明，我不需要孩子，也不需要抱养别人的孩子，如果你真想帮我，要不咱们改改后宫制度，每天那么早请安，太辛苦了，要么吃过早饭以后，或者改成五天、十天一次也行。”
康熙闻状，挑了挑眉，“朕记得你这些年因为生病，甚少请安，怎么挑起这个刺了，朕从亲政开始就是寅时起床，怎么不见你心疼朕？”
“天地良心！皇上表哥，您拍拍胸脯问问，这事我可心疼你好多次了！”佟安宁顿呼冤枉。
拜托，她都说了好多次了！
可惜康熙大帝的意志非旁人能及，说了几次，改了一阵就变回原样。
“你那是心疼吗？你那是嘲笑！”康熙想起过往，脸色略黑。
“咳……我那时以事实为依据的劝道！皇上表哥你那么聪明，不这样劝，你也不听，现在看结果，你不也是没听吗？五阿哥为什么去了上书房快一年了，还是还没有适应，你不能光找五阿哥的毛病，也要在自己身上找毛病。”佟安宁单手撑着下巴，枕在桌子上，语重心长道。
……
旁边隆科多竖耳听着，越听越是疑惑。
皇上和姐姐的话题已经歪了吧。
话说那位乌雅氏真是大胆，居然将主意打到姐姐身上。
若是姐姐真抱养了她的孩子，恐怕还要给她补偿，真是养大了，说不定还养不熟，容易被外人离间。
想到此，鱼缸上一双带着戾气的双眸闪过，里面金色的锦鲤似乎被吓到，尾巴一甩，一下子游到了边缘，藏到水草里。
……
佟安宁也不是故意跑偏话题的，对于谣言，她能做到就是澄清和表明立场。
而康熙也知道这些，所以聊完这些后，大家就跑偏话题了。
除了这些，佟安宁还说了她在郊区盖的学院，如果可以，等到莫尔根回来，可以将那些西洋工匠安置在学院里，然后培养出大清自己的工匠。
康熙也都应允了。
……
聊到中途，康熙见隆科多跪的老实，也就让他起来了。
隆科多笑嘻嘻地走到康熙跟前，竖起大拇指，“皇上，刚才我仔细观察了您养的鱼，鳞片真是漂亮，好像穿了一身金甲似的，比我强多了，我就只能养龟，才能保证它们不死。”
佟安宁见他狗腿的模样，有些丢脸地扶额道：“皇上表哥，首先我要先声明，不对隆科多说的话负责，如果你看他不顺眼，直接上手揍，他皮糙肉厚。”
康熙唇角含笑，“隆科多机灵聪明，朕怎么会嫌弃他。虽然平时性子还有些不稳重，但是现下已经成了亲，日后会越变越好。”
佟安宁：……
为什么许多人都觉得男人结婚了，就会一下子脱胎换骨呢。
她没看出隆科多有什么变化。
隆科多一听，得意洋洋地从鼻孔里哼出奸笑，“姐姐，你也听到了，姐夫可为我说话了！”
“哦？”
佟安宁轻飘飘地瞅着他。
隆科多立马面色严肃，将后背绷直了，“姐夫过奖了，我以后一定成为一个稳重的人！”
康熙忍俊不禁，“隆科多，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可别向朕诉苦，说安宁欺负你！”
“呵呵……姐姐怎么会欺负我，从小打大，姐姐对我最好了！”隆科多干笑两声，立马表忠心。
佟安宁对于他的甜言蜜语早就脱敏，“好了，事情我已经说完了，就不耽误你们，我先走了！”
康熙对她缓缓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隆科多站在康熙身侧目送她离开。
等到佟安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隆科多忽然感觉一阵风袭来，身子一歪，踉跄了两步，回头正好看到康熙收回的脚，“姐夫，姐姐还没有走多远，你就欺负我！小心我喊人。”
康熙冷笑：“要不是你，五阿哥会割了一半辫子？”
隆科多闻言，连呼冤枉，“不是，咱们要讲道理，是五阿哥自己闯了祸，他虽然年龄小一些，但是也要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有我当年的风范，我没觉得他错啊！”
康熙越听，额头青筋跳的越厉害，快步走上前。
隆科多见状，一下子跳开，“姐夫，你也说了，覆水难收，五阿哥已经剪完辫子了，咱们要学会认清现实。”
“五阿哥的现实已经过去，你的现实将要来临。”康熙拉着脸追了上去。
……
下午的时候，五阿哥割了授业师傅辫子的事已经传遍了，同时皇上割了五阿哥半截辫子的结果也被大家知晓。
惠嫔亲自去上书房给遭了五阿哥毒手的授业师傅道歉，也送了赔礼。
被五阿哥连累，打了板子的乾清宫太监们也得到了补偿还有赏银，就是看热闹的乾清宫侍卫们也有赏银可拿。
有“撺掇”之嫌，最后被康熙教训了一顿的隆科多也到了补偿。
……
五阿哥经过这一遭，名声反而好了些，遭殃的授业师傅夸他赤子之心，聪明勇敢，敢做敢当。
佟安宁觉得，如果五阿哥真的成了未来的“直郡王”，这件事肯定会成为他赫赫有名的轶事了，为大家津津乐道。
恐怕一起出名的，还有隆科多。
因为五阿哥，隆科多小时候的时候也重新被人挖出来，包括割完辫子后，直接剃了光头，拿着木鱼到别人门口“敲功德”，现下看隆科多随身带的“阿弥陀佛”折扇，好多人猜测，隆科多想必在私下里估计没事也敲几下。……
十一月底的时候，裕亲王福全的庶福晋杨氏有了身孕，太皇太后为了保证这胎的平稳，专门派了一名嬷嬷，同时也让苏麻喇姑去安抚了西鲁克氏，送了赏赐。
荣嫔知道后，也给西鲁克氏送了贺礼，也没有忘记杨氏的，恐怕她比西鲁克氏还期待杨氏这胎顺利降生，让西鲁克氏的注意力转移。
对于宫中谣言，太皇太后不怎么在意，以她对佟安宁的了解，对于孩子，她应该没有想法。
……
到了年底，又到了忙碌的时候，不止康熙和皇后忙着见各路大臣和家眷，各宫主位都有自己的事情，赫舍里氏也带着那日雅进宫给佟安宁送年礼。
佟安宁从康熙那里知道了一些莫尔根的事情，给赫舍里氏说了一下。
莫尔根奉命下西洋，这一去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随着他离开的时间越久，消息就越少。
佟安宁只能确定现在人是好好的，至于康熙和她说的，路上遇到好几伙强盗，打劫不成，反被莫尔根弄得船毁人亡的事情，佟安宁也就没说。
对于这种说法，她有些不信。
莫尔根出行的船队那么大，乌压压一大片人，又有水师护卫，旁人就是再眼瞎，也不会直白白地撞上，就算是前一两次海盗没长脑子，去打劫莫尔根。
铩羽而归后，后面的强盗难道也没有脑子吗？
据康熙说，莫尔根将抢劫他们的船只势力都记下来了，也留了证据，等着到了法国见到路易十四后，向对方要赔偿。
佟安宁说实话，还有些期待，好奇那个盖了凡尔赛宫殿的路易十四会不会认。
……
那日雅和赫舍里氏见过佟安宁后，又去了慈宁宫和寿康宫给太皇太后、皇太后送了年礼。
那日雅是科尔沁的姑娘，虽然回不了草原，但是有太皇太后、皇太后在，紫禁城就是她的娘家。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坐在上首，伊哈娜坐在皇太后右手侧。
那日雅和赫舍里氏坐在下面。
苏麻喇姑站在太皇太后身边，含笑看着那日雅。
太皇太后一见她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她过得不错，和蔼道：“看着胖了一圈！”
皇太后仔细打量，满眼是笑，颔首赞同道：“太皇太后说的没错，确实胖了。”
“哎呀！”那日雅捂着脸，耳尖泛起一抹红，“太皇太后，贵妃娘娘说我这是变白了。”
赫舍里氏用帕子遮着嘴角的笑容。
那日雅确实有些胖了，因为这事，在府里的时候，隆科多逗了好几次，每次被那日雅揍，还是乐此不疲。
太皇太后闻言，面色诧异，佯装不解地看向皇太后，“是佟安宁说的？她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皇太后配合道：“对啊！本宫也没想到。”
“太皇太后！”那日雅语气带着些许臊意，她不就是胖了一点吗，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就会瘦回来。
伊哈娜扑哧笑出声，“太皇太后，我看安宁这样说，是担心那日雅不要隆科多，以后没人治他。”
听到这话，那日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不过下巴却微微上扬了不少。
太皇太后闻言也笑了笑，“这个理由哀家信！”
“太皇太后！”那日雅又娇羞地喊了一声。
伊哈娜等人见她这样子，纷纷发出笑声。
……
晚间，太皇太后坐在暖阁里，苏麻喇姑给她按着肩膀。
太皇太后想起白天的时候，还是想笑，“看来那日雅在佟府的日子过得不错！”
苏麻喇姑也笑道：“主子这次说了，下次见面，还是不要刺激那日雅了，女孩子都爱美。”
“她就是长胖了，也是科尔沁草原最美丽的花儿。”太皇太后说道。
就在主仆俩说话时，一名老嬷嬷快步进来，满脸笑意，“启禀太皇太后，刚才佟府传来消息，说那日雅格格有了身孕，先前没注意，今儿回府的时候，不小心吐了，请了太医才知道。”
太皇太后眼睛瞪了瞪，片刻后，笑拍了膝盖一下，“哀家就说嘛！那日雅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长胖，来京城都一年多了，不可能今年冬天这么明显。”
“恭喜太皇太后！”苏麻喇姑同样恭贺道。
太皇太后笑了笑，吩咐老嬷嬷：“等下别忘了通知承乾宫。”
老嬷嬷躬身道：“奴婢遵旨！”
……
等到老嬷嬷退下，太皇太后失笑道：“这下好了，那日雅不用为长胖忧愁了。”
苏麻喇姑：“就是长胖了，也不用担心，那日雅有您和清晏贵妃给她撑腰。”
“哀家看她过得好好呢，一点也没被欺负。”太皇太后摇了摇头，“佟安宁听到消息，恐怕要被吓一跳，隆科多成亲不到半年，就有了孩子，可是她……”
太皇太后想起这些天宫中的谣言，她是相信佟安宁对皇帝的感情。
可是佟安宁的身体本身就弱，想要有身孕是件极难的事情。
现下她不想，若是长久在宫里待下去，恐怕也会想偏。
苏麻喇姑劝道：“主子，依奴才愚见，清晏贵妃看似柔弱，其实比大家都通透，以她的那些能力，您觉得若是想要一个阿哥，皇上会不给吗？”
“说起贵妃，延禧宫那位现下怎么样？太医怎么说？”想到此，太皇太后直叹气，皇上一共封了两个贵妃，两个贵妃身体都不行。
“昭贵妃……”苏麻喇姑停顿了一下，“太医说，她的身子愈发差了，只能尽心疗养，因为宁贵人小产的事情，她又气急攻心，身子就受到打击，听说前段时间清晏贵妃去看了她后，昭贵妃精神好了些。”
“佟安宁去看她了？”太皇太后有些诧异。
苏麻喇姑：“是的，听说两人之间的沟通不怎么好，清晏贵妃回到承乾宫时，当场表示再也不去延禧宫了，估计吃了亏。”
太皇太后若有所思道：“等到过两天佟安宁来请安的时候，哀家要问问她。”
因为近日天寒，清晨实在寒冷，佟安宁提议，请安频率不用那么多，十天或者五天一次就可以了，否则容易出事。
太皇太后也就同意了。
苏麻喇姑：“奴婢觉得，清晏贵妃应该不会吃亏吧！”
太皇太后：“这要问她了。”
……
第二天，佟安宁正在用着早膳，就被告知那日雅怀孕了。
她神情有些恍惚，一转眼，隆科多都要当爹了。
嗯，距离他混帐的年龄也越发近了。
想起历史中隆科多的评价，她眼睛微眯，将夏竹唤到身边，吩咐了几声。
于是……
刚被告知要当爹的隆科多，还没有欢喜多久，就接到佟安宁的警告，让他好好对待那日雅，否则佟安宁将他的皮给扒了。
隆科多：……
……
腊月初，佟安宁前往慈宁宫请安，太皇太后问起之前她去探访昭贵妃的事情。
佟安宁也没有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这事也瞒不住，但不代表她要大张旗鼓地宣传。
太皇太后听完后，神情有些恍惚，“你要和钮贵妃做生意？”
佟安宁捂着心口，“否则我就出不来，再说我身体不好，真拿了昭贵妃的钱，一不小心提前死了，我怕死后被昭贵妃念叨，在地底下都不安生。”
“清晏贵妃……”太皇太后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她以前足够了解佟安宁时，她总会干出让自己出乎意料的事情。
紫禁城到处讨论她要包养孩子的事情，而她本人，已经和昭贵妃签好协议做生意了。
佟安宁轻咳一声，“太皇太后，您要不要也加入？”
她对上钮枯禄氏底气有点不足，有太皇太后在，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太皇太后神色再次一呆，而后反应过来，笑着指了指她，“清晏贵妃，你真是越发大胆了！”
佟安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怕对上昭贵妃吃亏，想让您帮帮忙……”
越说语气越低，最后心虚地止住了声音。
“你的算盘倒是打的精。这事哀家不能插手，你自己解决吧。”太皇太后低头抿了一口茶。
她若是参与了，让皇后怎么想。
若不是看在昭贵妃现下身体不适，自己对她有愧，她也不会允诺两人在一起做生意的，影响太大。
佟安宁皱着眉，“唉……好吧！反正我还有伊哈娜帮忙。”
太皇太后摇头叹息，指着她一时无语。
……
康熙十七年三月，清廷收复福建全省，康熙再次派遣使臣招抚郑经，双方谈判破裂。
康熙正式任命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命其率领水师将士，扬帆渡海，乘风破浪，与郑经队伍开战。
经过七天七夜的海战，郑军溃败，郑经气急吐血昏迷，郑王府军心大乱，陷入夺权纷争，人心渐失。
五月，郑经弟弟郑克塽代替郑经向施琅投降。
消息传到京城后，满朝大喜。
台湾回归统一，康熙算是放下了心中一大重担，带着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去了太庙祭祖，告慰祖先。
此次带几个阿哥去太庙，除了祭拜祖先，也是想祈求祖宗保佑孩子们平安。
现下时间不冷不热，康熙打算给四阿哥、五阿哥种痘，现在牛痘技术已经成熟，不过小孩子火气弱，有时倒霉了，说不定一点伤风感冒都能将他们带走，所以还是要祭拜一下，祈求列祖列宗保佑。
六月，乌雅氏产下一名阿哥。
对于小阿哥的去处，皇上仍然没有做出处置，赏了乌雅氏不少东西，让小阿哥暂时待在长春宫，由乌雅氏和僖贵人共同抚养。
六月中旬的时候，四阿哥和五阿哥种痘平安归来，康熙让人将结果宣传了出去。
现下虽然牛痘技术成熟，但是许多偏僻的地方对其忌惮颇深，仍然信一些谣言，觉得牛痘和天花没有区别，朝廷不干好事，虽然京城周边早就没有天花，可是有时候，仍然仍有一些偏僻地方有小规模痘疫的发生。
佟安宁听完康熙的吐槽后，面色担忧，“皇上表哥，这样的话，你确定五年时间内能将裹小脚彻底都禁了？”
她今年就定了两个目标，一个是禁裹脚，一个是赚钱，其他事情，只有挺过康熙十八年再说吧。
牛痘这种关乎生死大事，都推广了十多年，不是她不信任康熙，是对这个世界的信息传播速度不怎么信任。
康熙白了她一眼，“现下朕已经不仅发诏令禁止，而且这事还和官员的政绩挂钩，现下成果斐然，比朕预料的结果要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佟安宁撑着下巴，看着他，叹气道：“可是我就担心死灰复燃，啧啧……毕竟男人骨子里的劣性根。”
在堂堂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都有人宣扬裹小脚。
“佟！安！宁！”康熙眼睛微眯，沉着声音，一字一顿地喊道。
他难道不是男人吗？
佟安宁干咳一声，“您是皇上，不是一般男人！”
康熙：……
……
坤宁宫中，皇后赫舍里氏坐在暖阁中做衣服，素雅格格在一旁老实地绣花，对面的房间中，六阿哥坐在小矮桌前，正在练习毛笔字，小人儿坐的端正，板着脸，脸颊上的小奶膘仿佛果冻似的，微微颤动。
喜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走到皇后身边，小声道：“皇后娘娘，僖贵人来了！”
皇后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衣服，收起针线，然后搭着喜嬷嬷的胳膊走了出去。
六阿哥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下，之后就继续练字了。
素雅格格偷偷看了一下，暗自惊讶六阿哥的稳重，这个年纪的孩子按理说，多半闲不住，可是六阿哥已经能控制好自己，比起年长几岁的五阿哥不知道要乖巧多少倍。
都说三岁看到老，现下看六阿哥，相信在皇后娘娘的教导下，未来一定能成为合格的太子。
……
侧殿，僖贵人看到皇后进来，连忙福身一拜，“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皇后坐在宝座榻上，开门见山道：“说吧，你今天是有什么事？”
僖贵人看了一下左右，轻声道：“娘娘，宫外传来消息，索大人说，他有意请皇上封太子，不知您赞不赞成？”
台湾回归不久，大清疆土得以统一，若是再立了太子，大清就更稳固了。
坤宁宫一举一动引人瞩目，她反而比皇后行事要更自由。
“叔父还是急了！现下咱们都不知道皇上的想法。”皇后眸光微转，思索片刻后，“让别人探一下路比较好。”
僖贵人疑惑道：“娘娘要干什么？”
“本宫日后会让人和叔父联系的，对了，你近来和乌雅氏相处可好？”皇后问道。
“乌雅氏对奴才还算恭敬，小阿哥也可爱，看着小阿哥，奴才就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僖贵人说到最后，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右手摸上了自己的腹部。
皇后温声安抚道：“你现在还小，延禧宫的宁贵人也有了身孕，可是因为身子没长成，有了孩子也没有留住，本宫当年进宫四年，也才有了孩子，不急。”
绿柳贴心地给僖贵人换了一杯奶茶，“贵人请用。”
僖贵人端起奶茶抿了一口，香甜的口感抚平了她的焦躁，“娘娘说的是！是奴才多想了！”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僖贵人离开，皇后又去看了看六阿哥，哄着他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独自靠坐在窗口，望着殿内的陈设有些失神，良久后，她喊了一声，“喜嬷嬷！”
喜嬷嬷立马出现在她跟前，皇后示意她靠近，然后小声说了一阵。
……
七月，天气燥热，比天气更燥的是朝堂。
自从台湾战事结束，朝堂上就有官员提议立太子，出乎康熙意料的是，提议人选不止有六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有。
理由也充分，四阿哥、五阿哥才种痘完毕，六阿哥得过天花。
康熙以为台湾回归后，朝堂气象肯定会一改面貌，欣欣向荣。
谁知，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背后若说没有人推动，真拿他当傻瓜了。
六阿哥是中宫嫡子，天然的地位优势，呼声高也能理解，可是五阿哥他的呼声也不少，经过调查，多数官员属于明珠手下的人，甚至几个率先上奏的御史也和明珠有往来。
康熙眉心紧锁，朝廷局势稳固在于“平衡”，现下看着，索额图和明珠之间没有形成制衡，佟国维势力比起他们还有所差距。
……
朝堂局势纷纷扰扰，而佟安宁在养鸟、养狗！
这两年，她给钦天监捐了好几笔钱，让他们多研究一下地震预警，每天研究记录京城周围的情况。
上有贵妃吩咐，又有赏金，钦天监自然乐意。
从很久之前，古人就总结了地震前兆，家禽家畜躁动不安、蛇虫鼠蚁集体乱窜、井水、池水倏然浑浊、还有光线、云彩、气温等都有总结。
只是地震这事极少发生，所以一些征召来临时，大家没反应过来。
佟安宁之所以让钦天监这么早检测，没有让他们从康熙十八年开始，就是为了撇除嫌疑，地震这事她未卜先知说了，以后遇到大旱、水灾这些事情，她要怎么办，会不会被逼着求雨，再说她确实不清楚具体时间，目前只确定在康熙十八年的年中，年中时间跨度好大。
再说，多研究这方面，也是有好处的，为以后地震预防。

第121章
佟安宁养了一群鸽子在钦天监那边，在致知馆那边，也让人搭了一个大鸽笼，每天让人记录，还让人抱了五只狗崽在承乾宫，想着地震来临了，五只狗有一个靠谱的就行。
顺便佟安瑶那边也送了两只，总不能两边都不靠谱吧。
康熙听闻佟安宁打算靠这几只狗来预测地震，表情一言难尽，可是看佟安宁的姿态，似乎又不是开玩笑的。
佟安宁撺掇道：“皇上表哥，要不你也养几只，既能解闷，说不定真管用呢！”
“胡闹！”康熙顿时黑脸了。
堂堂京城重地，按照佟安宁的说法，真用上了，天岂不是要塌了。
佟安宁见状，只是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用上啊！”
可是她怕啊！
到了明年，又不能抛下大家独自逃跑。
康熙：……
佟安宁见他语塞，得意地龇牙笑了笑，拉着康熙又说了其他事情，她有意在京城周围乡镇设立几个钦天监分衙，她出一半钱，康熙出一半钱，既能帮助当地推算节气、观察天象、又能检测地震前兆。
康熙：“朝廷国库空虚，若是朝臣知道了，恐怕会弹劾！”
佟安宁：“用不了多少钱，再说只是你我出钱，先试运行一两年，等到明年……过几年有了成果，那些人就不会乱说了。”
佟安宁还是信赖古人的智慧和观察，她又没有金手指提前预测到地震，只能将人力和物力发挥到最大。
佟安宁见他还在犹豫，咬了咬牙，“大不了我先替你垫着了，以后别忘了还我。”
主要钦天监这事，不经过康熙的允许，钦天监那群人不敢做，民间相关人才没有多少，而且康熙估计也不认，而且还会被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一不小心，九族都玩完。
康熙见她一副心疼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朕就纳闷了，一个十年前的地震，还不在京城，就将你吓成这样，要不要这样草木皆兵？”
“地震当然可怕了！”佟安宁控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既然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这事我只出钱，具体事情，就要你来吩咐了。”先将事情定下来再说。
“好！朕会命钦天监尽快拿出章程。”康熙叹了一口气。
近来，无论朝堂还是后宫，都没有让他省心的。
……
对于朝堂上要立太子的呼声，康熙当做听不见，趁此期间，封了佟国维二等公，累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引得不少人眼红不已，同时叶克书、德克新也都有升职。
大家算是看出来了，皇上这是要重用佟国维。
现下因为立太子的事情，索额图和明珠两派打起嘴仗，皇上明面上没有反应，实际上开始着重扶植佟国维，明显对他们不满。
其实一些人也明白，立太子这事，皇上轻易不会答应的，他们也想看看现下朝堂势力的划分，认清大家的心思。
不过还有好事的，康熙虽然没有立太子，但是宣布涨了官员的俸禄。
俸禄过低，腐败问题就会出现，所以之前除了俸禄，也增加了各种补贴，包括公费银、修宅银、心红纸张等，这些补贴有些甚至超过俸禄。
不过后来这些补贴又取消了，官员就只剩下那些可怜巴巴的俸禄。
康熙想了许久，决定还是涨俸禄，朝廷各衙门和中下级官员的俸禄都双倍，具体时间从康熙十八年开始，在年中和年底这段时间，康熙就让人向各地发了邸报，防止有衙门利用信息差，昧了多余的俸禄。
满朝文武官员自然感恩戴德，佟安宁也对康熙竖起了大拇指，“皇上表哥，你终于肯涨俸禄了，虽然不多，咱们循序渐进就好。”
“不多？”康熙扬了扬眉梢。
佟安宁瞪着眼睛，满脸真诚，“玻璃厂和水泥厂的工人薪资每年都在涨，现在就是最低的薪资是十年前的四倍了。而且我们是一月一结算哦！”
对于工钱的结算，按年，按季、半年、按月都有，也有很多短工是按天的，
佟安宁手底下的工坊和铺子都是月底发薪资。
而清朝官员的俸禄根据职位不同，时间也不同。
佟安宁原以为，就算外地官员做不动按月发俸，京官应该能做到吧。
谁知京官俸禄半年结算，春秋时节，春季是三四月，秋季是九十月，也没有确定的时间，每次领取半年的俸禄。
还好大部分京官不靠俸禄过活。
而外省正、佐官员的俸禄反而是一年发四次，按季发放，在规定时间内，在布政使藩库支取。
康熙嘴角微抽，这么说来，确实比不上佟安宁。
佟安宁见他有些郁闷，垫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表哥，你不要伤心了，现下大清统一，你努力做大做强，以后每年都可以给官员涨俸禄，就不用羡慕我了。”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
怎么越听也不是滋味。
他仔细一琢磨，发现有点不对劲，“按照你的意思，朕做大做强，就是为了给朝臣涨俸禄。”
“不要这么介意嘛！你可以安慰自己是天下第一大老板。”佟安宁冲着他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
康熙：……
……
康熙忙着加薪，佟安宁则是忙着办大会。
七月中旬，佟安宁在京郊设立的粮食和药材交易市场正是热闹的时候，尤其最近正值夏收之际。交易市场位于丰台大营旁边，有官兵看着，而且占地大，都是平整的水泥地，还有大型的交易大厅，周围专门的大型仓库。
自从康熙知道佟安宁要在这里弄交易市场后，就又调来了一支驻军守着，防止出乱子。
佟安宁将大会地点放在这里，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地震发生了，丰台大营里都驻京八旗精锐军队，虽然这些年被“腐蚀”的，有了不少水分，也算半个精锐，交易市场里的东西他们能守住，而且能第一时间支援救灾。
……
七月底，佟府传来消息，那日雅生下一名男婴，取名岳兴阿，宫里流水的赏赐送进佟府。
佟安宁听到结果后，虽然高兴，还是心疼那日雅，今年的夏季格外热，现下这个时候坐月子就是受罪，提醒隆科多别有了儿子，忘了媳妇。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中秋节。
中秋夜宴上，众人言笑晏晏，面上亲亲热热，孩子们在席间玩闹，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听说四阿哥病了，目前在养病，荣嫔也就没有带他过来，只带了三格格，出生的小阿哥则是被奶嬷嬷抱在怀里。
三格格起先还愿意老实待在荣嫔身边，到了半场的时候，仗着身子小，在席间穿穿梭梭，等到荣嫔和旁人应酬完毕时，人已经跑到了裕亲王那桌。
裕亲王夫妻俩温声哄着她，三格格想要吃什么，两人就给她夹什么，乍一看，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和荣嫔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人就注意到荣嫔脸色有一瞬间黑了，虽然很快就控制住，还是被不少人看到。
佟安宁对于荣嫔那边的热闹，不怎么在意。
她的目光落到二格格身上，二格格一下子长大了不少，人也清瘦了一些，坐在张贵人身边，和四格格一个桌子，时不时给四格格夹菜，比起其他孩子，看着十分懂事。
想起崩逝的端嫔，佟安宁叹气了一口气。
听说张贵人对二格格不错，日常生活中，坤宁宫的人也不敢怠慢了二格格，前段时间，隆科多打听到，索额图好像和安亲王岳乐来往紧密。
二格格之前在安亲王府生活了三年，和安亲王府有着斩不断的情谊，原以为会成为她未来的助力，将来嫁人时，能得个好去处。
谁曾想，世事无常，端嫔崩逝，二格格被送到坤宁宫。
不知道当初皇后将二格格接往坤宁宫，是不是就打着拉拢安亲王岳乐的主意，毕竟安亲王掌控不少军权，乃康熙手下的心腹大将。
佟安宁胡思乱想了一圈，默默抿了一口香茶。
大概是大殿里太热闹了，参与宴会的几个孩子中，有些年纪小的不适应，直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其他孩子看到“能哭了”，一直憋着的泪水也没有忍住，一下子也哭了起来，就连皇后身边的六阿哥也红着眼，将头埋进皇后怀里。
一时间，整个大殿，除了五阿哥和二格格，其他孩子都哭了，二格格在那里哄着四格格，而五阿哥则是有些懵逼，小脸都是“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也要哭吗？”
惠嫔见他没哭，心中欣慰了不少，自己这个儿子虽然调皮捣乱，还是有一点好处，就是胆子大，不怎么爱哭。
旁边通贵人的孩子万黼阿哥哭的快喘不过起来，奶嬷嬷一直在哄他，可是万黼阿哥怎么都哄不好。
五阿哥看着万黼歪头思索片刻，就在惠嫔纳闷时，就看到五阿哥扶着桌子，从凳子上滑溜了下来，然后一下子跑到万黼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辫子，凶声道：“你再哭，我就打你了！”
万黼阿哥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泪水，懵逼地看着五阿哥，“哇啊——额娘！”
现场顿时一静，众人看了看惠嫔，又看了看五阿哥，然后又看了看皇上。
坐在上首的康熙额头青筋直跳，“保清！”
惠嫔捂着胸口深呼吸，她生的绝对不是儿子，是祸害。
她是上辈子欠了这小崽子的吗？
五阿哥听出康熙的怒气，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就看到惠嫔也是一脸怒容，环顾一圈。
在众人的注视中，仗着小身板朝佟安宁冲了过去。
“！”佟安宁哭笑不得，她这算是无妄之灾吧。
五阿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贵妃娘娘救命！”
惠嫔瞪眼，“保清，快回来！”
“我不！你让万黼别哭了，我就考虑考虑！”五阿哥梗着脖子道。
他哄不好，就让额娘哄。
惠嫔：……
万黼还不是他弄哭的吗？
“啊啊哇啊……我讨厌五哥！”万黼哭的上期不接下气。
通贵人将万黼抱起来，低声哄着他，一边焦急地看着惠嫔。
五阿哥小孩子脾气，行事霸道，她知道没有多少坏心思，但是万黼一开始可能稍微哄一下就行，五阿哥这一折腾，万黼看着哭的快晕厥过去了。
那边荣嫔也在哄着小阿哥，有些埋怨地看着五阿哥和惠嫔。
好好的中秋夜宴被他们弄成这个样子。
惠嫔深吸一口气，只能上前和通贵人一起哄着万黼阿哥。
五阿哥见惠嫔不再管他，松了一口气，仰头道：“贵妃娘娘，你看万黼弟弟马上就不哭了！”
佟安宁冲着他温柔笑了笑，五阿哥见状，也给了佟安宁一个无邪的笑。
佟安宁将手搭在对方的脑袋上，控制着他的小脑袋瓜子，往康熙那个方向抹过去，笑道：“五阿哥，你现在与其担心万黼弟弟，不如担心你自己吧，你看看，你皇阿玛现在什么脸色！”
五阿哥下意识睁眼看，看清楚后，连忙扭过了头。
天啊！皇阿玛的脸色好黑啊！
康熙眼睛微眯，居高临下地看着五阿哥，“保清，你过来！”
五阿哥将头埋进佟安宁的怀里，坚决不抬头。
“保清！你再不出来，朕就打你屁股了！”康熙继续道。
听到这话，五阿哥下意识捂住了屁股。
这动作惹得众人失笑。
上首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都忍俊不禁。
这时，殿内的孩子也被五阿哥的动作吸引了，满脸鼻涕，睁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五阿哥方向，有些奇怪，五阿哥为什么不敢露头。
所以国人喜欢看热闹，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是男女老少，都一样。
荣嫔见状，朝惠嫔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轻声道，“惠嫔姐姐，没想到五阿哥和清晏贵妃的关系那么好，这种场景，居然去找她，妹妹真是为你心疼。”
惠嫔脸上笑容不变，“五阿哥和清晏贵妃从小就有渊源，如果不是清晏贵妃送的护身银牌，恐怕五阿哥长不了这么结实闹腾，本宫是打心眼感谢清晏贵妃，五阿哥将她当成半个额娘理所应当，这是五阿哥的福气。”
“惠嫔姐姐真是大方，本宫就比不了你了！”荣嫔面上笑容一僵，很快恢复正常，有些不自在地擦了擦额头。
“呵呵……荣嫔妹妹说笑了，你我同时进宫，经历也差不多，相信你对清晏贵妃更是感恩戴德，当年除夕年夜，她送出去的四个银牌子，你家占了两个，也是之后妹妹提的醒，本宫才察觉贵妃的银牌子那么有作用，之前五阿哥去绰尔济府上时，本宫都让人将银牌子压在他枕头下面。你看看，五阿哥长得多结实。”惠嫔捂嘴笑道道。
“呵……呵呵，惠嫔姐姐就说的有理！”荣嫔嘴角的弧度愈发的勉强了，两手放在桌下，不停的绞着帕子。
惠嫔见她坐立不安，愉快地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投到场中。她可是打听到，荣嫔将四阿哥的银牌子抢了过来，给了她才出生的小阿哥，现下四阿哥生病，连中秋宴都没有参加，肯定是受了影响。
惠嫔的目光落到和裕亲王他们坐在一起的三格格，斜觑了荣嫔一眼，这算不算荣嫔的报应呢，等一下，她还是让人将荣嫔做的事情告诉裕亲王他们。
不能让荣嫔攀上裕亲王。
……
佟安宁那边，五阿哥坚决抱着佟安宁的大腿不放松。
佟安宁环顾一圈，都是看热闹的，连惠嫔也不在乎，反而悠哉悠哉看戏，见五阿哥看过来，做出一副吓唬表情，然后五阿哥也就放弃向惠嫔求救的想法。
太皇太后也逗道：“保清啊！你皇阿玛快要气炸了，你确定不过来？”
“唔唔……不去！”五阿哥连忙摇头。
“保清！你确定不过来！”康熙冷这脸看着他。
旁边的二格格、四格格等孩子都紧张起来。
皇阿玛现在的脸色好吓人。
五阿哥连忙向佟安宁求救，“贵妃娘娘救命！”
佟安宁将他两只小手扒拉下来，将他的小脑袋转向太皇太后、皇太后那边，“本宫是救不了命，喏！看到没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他们那里才是宝地，你和我非亲非故，抱我大腿没用！”
“……”五阿哥仰头，噘着嘴看着她。
佟安宁继续指了指太皇太后方向。
上面的太皇太后也含笑看着他，好奇五阿哥接下来怎么办。
五阿哥小大人一般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犹豫，撒开腿，在众人的惊呼中，蹿到太皇太后身边，将小身板藏到太皇太后后面，小眼神戒备地看着康熙，“皇玛嬷，皇阿玛要揍我！”
太皇太后反手拍着他的小脑袋，笑道：“保清，你弄哭了万黼，知不知错？”
五阿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额娘说，小孩子哭着伤身子，在绰尔济府上时，我一吓唬，别人就不哭了。”
“……”太皇太后一时有些头疼。
五阿哥还是个孩子，在绰尔济府上养成的观念一时纠正不过来，现在和他讲道理，听不听是一回事，别又惹哭了一个。
明天要让人给绰尔济府上的孩子送些补偿，毕竟被五阿哥欺负那么久了。
“咳……”康熙轻咳一声，拉着脸道：“万黼年纪还小，你身为哥哥，应该爱护他，不能随便欺负他，仗着年龄和身高欺负别人，这不是一个未来巴图鲁应该做的事，会被人嘲笑，知道吗？”
五阿哥望了望惠嫔，见他对自己点头，也连忙点头答应，只要不打屁股，说什么都行。
今天是中秋宴，康熙不打算计较，只是见这小子太活泼，所以才想着吓唬一番。
晚宴过后，康熙又带着众人出去赏月。
佟安宁跟在他身后，看着左右的大部队，心生无聊。
在紫禁城，节假日别想有安生日子，各种宴会规矩一大堆，吃不好，玩不好，还要注意规矩。
赏月结束后，众人散去。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披着月光离去，缓缓朝各自住处走去。
长春宫和翊坤宫邻近，乌雅氏要回长春宫，恰巧和宜贵人顺路，两人一人手持一盏精致的灯笼走在宫巷中，后面的宫女太监落后她们四五步，既不打扰两人说话，又能保护她们。
宜贵人：“乌雅常在，刚才宴会上，我听见惠嫔娘娘说什么银牌子，这是什么东西？我进宫时间晚，对宫里的一些事情实在不清楚。”
乌雅氏笑道：“这事不难打听，听说是康熙十二年的除夕夜宴时，清晏贵妃送给当时宫中仅存的四个孩子礼物，就是普通的银牌，上面刻着祝福语，说来也稀奇，二格格、三格格还有四阿哥、五阿哥得到银牌后，果然也很少生病，听说后面荣嫔生长生阿哥时，想要再向清晏贵妃求一个，清晏贵妃没给。大家推测，因为这，所以荣嫔和清晏贵妃关系不怎么好！”
“哼……传出这话的人，怕是要将清晏贵妃架在火上烤。”宜贵人叹息道。
如果这有用，皇上肯定会为六阿哥、八阿哥他们也求了，明显是有人针对佟安宁，有些能耐事还是不要轻易往自己身上拢，就好比荣嫔这事，佟安宁送的银牌子不管有没有护身作用，总是心意，可是升米恩，斗米仇，反而让荣嫔怨上了。
乌雅氏点头：“宜贵人真是聪慧。”
宜贵人左右看了下，轻声道：“我还听说四阿哥最近身体也不行，似乎就是因为银牌子，常在和荣嫔关系比较亲近，她真信吗？”
荣嫔前面接连失去了长华、长生两个阿哥，现下这个阿哥肯定捧在手心里，说不定一时糊涂，真会干出错事。
乌雅氏低声轻笑，“荣嫔娘娘十分紧张小阿哥，银牌子这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您是贵人，还是不要过多打听。。”
宜贵人见状，也不再说话，两人在岔道口告别，宜贵人走进翊坤宫，余光瞥到乌雅氏的背景，冷哼一声，跨过门槛。
随行的宫女杏林安慰道：“小主不必和她计较，不过是一个常在。”
宜贵人仰头望着空中孤冷的圆月，“可是她有一个阿哥！”
“只是一个阿哥而已，小主还年轻，以郭络罗氏的地位，要什么没有，乌雅氏之前在宫里乱传谣言，不就是想借这个阿哥改头换面，可是皇上和清晏贵妃都没有搭理她，您只要有了阿哥，晋升嫔位轻而易举。”杜鹃继续说道。
宜贵人眉间微微蹙起，默默点了点头。
……
康熙十七年的下半年，对于佟安宁来说，过得没有什么波澜，开始进入疯狂赚钱模式，成了无情的赚钱机器。
昭贵妃加入后，佟安宁增加了美妆产业，创立了桃夭美妆，若论赚钱，还是化妆品和护肤品。
佟安宁利用上辈子的耳闻目染，加上佟安瑶的技术支持，昭贵妃设计，外加皇家宫廷出品觑头，京城热门铺位，装饰典雅、大气，桃夭阁一楼宽阔明亮，里面也是透明玻璃柜台，一看就知道有格调。
到了年底，不仅将“桃夭美妆”的牌子打了出去，远销外地，净利润达到四十万两。
佟安宁打算等到莫尔根回来后，看看能不能将美妆品销往海外，西洋人想用廉价商品掠夺东方的财富，她可有良心多了，她是用“美丽”来换取他们的财富。
年底腊月，宜贵人被封为宜嫔，引得后宫好一阵讨论，大多眼红郭络罗氏受宠的程度，宫里的高位嫔妃，除了两位贵妃和慧妃，康熙封的荣嫔和惠嫔都是有子有背景，在庶妃位置也是熬了十多年。
就连荣嫔听到结果，都自嘲老了，比不上现在的鲜嫩小姑娘。
可是宜嫔听到这话，并不开心，说起年龄，她虽然比荣嫔，惠嫔等人年纪小，但是自己的年纪是当年大选中最大的，如果不是阿玛立了大功，自己也就没有机会进宫，因为年龄，暗地里那群人比相貌、家世赢不了自己，就攻击自己的年龄，现下又说自己生不出孩子。
宜嫔思来想去，决定让阿玛将家中的小妹送来京城参加明年大选，到时候生下的孩子都是郭络罗氏的血脉，也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宜嫔阿玛三官保接到消息后，暗自欣慰自家女儿的懂事，也就答应了。
就这样，宜嫔妹妹小郭络罗氏进宫的事情被定下了。
……
佟安宁这段时间，听了不少宜嫔受宠的传言，什么康熙一掷千金博宜妃一笑，两人游逛御花园，当着众人面贴面耳语，还有宜嫔经常出没乾清宫……听的耳朵都长茧了。
佟安宁不由得感慨道：“这才是宠妃的牌面！”
她终于不用被人当靶子打了。
坐在她对面的昭贵妃嘴角微抽，搞不懂佟安宁是不是在自嘲。
佟安宁一脸疑惑，“你看我干什么？”
昭贵妃闻言，扬了扬眉梢，“本宫平时最讨厌你这种装糊涂的人！”
旁人可以这样感慨，但是佟安宁可没有资格。
佟安宁：……
她低头扳手算了算，不对啊！昭贵妃怎么算都不到更年期！

第122章
康熙十八年。
佟安宁以为进入十八年，她首要目的就是减少将要到来的大地震伤亡。
谁知年初就给了她一个闷棍。
正月，官员上奏，山东、河南两省遭遇天灾，饥民无数，现下两省粮价飞升，民众压根买不起，不少人吃草根、吃树皮，甚至群起夺取官粮，担心民乱四起。
康熙听到消息后，立马命令户部赈灾，派遣户部侍郎察库前往河南省，另外一名户部侍郎萨穆哈还有隆科多前往山东省，随行的还有巡抚，同时各自调拨了一千将士随行，确保赈灾粮不被下面的人昧了，防止再次发生民众夺取官粮的事情。
隆科多第一次出京办事，而且是去赈灾，佟安宁说不担心，压根不可能。
不过隆科多心倒是挺大的，除了舍不得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也没看见有多少忧虑。
月中，安徽巡抚上奏，凤阳发生旱灾，请开凤阳仓赈济灾民，
根据记载，凤阳仓在康熙十六年时，存了两万石米，就近赈济，可解凤阳旱灾，也就应允了。
不过山东、河南两地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到了月底的时候，河南巡抚再次上奏，表示现下河南仍然有二十一个州县灾疫横行，再次请求朝廷赈济。
康熙看着奏折，皱起了眉头，河南一开始的灾情没有山东严重，现下没有好转，除了老天爷不捧场，造成灾情进一步恶化，还有当地官员的渎职和腐败的原因，想到此，他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心中郁气难消。
梁九功见状，连忙道：“皇上息怒！”
康熙深吸一口气，抿了口温茶，然后给河南巡抚写了批复，准许他先斩后奏，遇到官员渎职和腐败，可自行处置，他要的是河南灾情尽快解决，并且打算再次向河南赈济五万石粮食。
写完这些，他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旁边的梁九功小心看着他，就担心皇上被气伤了身子。
还好这些年康熙的养气功力渐深，很快就平复了，再次打开了一个折子。
是山东那边传来的，现下山东灾情已经没了，当地官员正在努力帮助当地百姓恢复生产。
康熙嘴角不仅扬起，“怪不得有人看隆科多不顺眼，想在朕也对他羡慕嫉妒恨啊！”
其实一开始山东的灾情要比河南灾情严重，佟安宁知道情况后，担心隆科多那边应付不了，给隆科多支援了一些物资，康熙一开始也预料到佟安宁会给隆科多帮助，所以才将隆科多一同派往了山东。
一开始隆科多去山东的时候，恐怕不少人以为他是去走过场的，谁曾想，人家现在是主力。
隆科多跟着赈灾官员去了山东，随行的还有佟安宁手底下的几个管事。
赈灾第一项，就是到灾情发生地发钱、发粮、发药材，可是这些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除了这些还要有灾后建设。
以工代赈是好策略，但是也要有足够的钱粮作为底气。
碰巧，佟安宁这两年就折腾粮食和药材了，对这些没有多少顾忌，大批的粮食和药材运到山东。
据说山西赈灾的粥是真的“插筷不倒”，稠的能当饭吃了，对于一些人来说，甚至这段时间吃的比平时还好，现下山东正在浩浩荡荡的修路、建桥、建水库外加禁缠足宣传。
没错，“禁缠足”宣传是佟安宁支援山东赈灾的必要条件。
作为孔孟之乡，佟安宁可打听到这里的“禁缠足”推广并不好，所以佟安宁不能放弃这一次机会。
而且山东也是中原粮仓的半壁江山，经济水平在北方都占前列，所以拿下这里，对佟安宁很有用。
听说宣传“禁缠足”时，隆科多被好些读书人明里暗里写诗骂，他也不急，让人打听一下对方的家人亲戚有没有缠足的，然后抓起来，接下来罚钱、坐牢各有各的下场。
对于灾民来说，人都快饿死了，现下只要让他们有口吃的，就算让他们反了，他们也毫不犹豫，对于那些酸书生的言论，有些不等隆科多教训，老百姓自己都处理了，什么往对方家里抛粪便、砸墙，上街被人丢石子、套麻袋……
找对方算账，砸东西的人十分理直气壮，表示赞同缠足的人都是摧残女子，没人性的家伙，连畜生都不如，他们只是教训一下，当然也不可避免一些人趁机捣乱，不得不说，这种行为确实震慑了不少人。
让隆科多不由得感慨，果然是孔孟之乡，民风淳朴啊！
呃……当然衙门查到不少事是隆科多暗地里买通人干的，其中就包括往那些书生家里抛粪。
周围人不由得嘴角抽搐，心想不愧是京城来的公子，做事果然不拘一格。
不过人家虽然做事刁钻写，可确实是来赈灾、救人的，也没有收取当地的贿赂、贪墨赈灾钱粮。
隆科多在山东时，就是代表朝廷还有佟安宁和当地士绅、官员见面谈合作，现下在当地的声望颇高，整个山东有点消息通道的人都知道隆科多是谁。
如果不是因为现下气温太低，山东那边修路、铺桥的进程还要加快一倍。
……
康熙摇头叹息，也只有佟安宁这样不知规划、没有经验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良心和血本，但是赈灾毕竟是朝廷的责任，哪能期盼每次就有人兜底，否则要朝廷干什么。
想到佟安宁，康熙思索片刻，问道：“安宁最近在做什么？”
梁九功躬身道：“奴才听说，佟主子似乎和慧妃娘娘今早去南苑冰嬉了。”
“她倒是轻松！”康熙摇了摇头。
然后下午的时候，佟安宁就被抬着回来了，据说佟安宁刚到了南苑，才踩到冰面，刚迈开脚，人就一下子摔了，这一摔右腿骨折，冰嬉也玩不了，只能回宫了。
康熙接到消息后，很快赶往承乾宫去了，还好，除了腿骨折了，精神还不错，还有心思欺负前来看她的五阿哥。
佟安宁笑嘻嘻地捏着五阿哥的鼻子，“惠嫔可说了，你今天还有两张大字还没有写！”
年后开课，因为四阿哥身体不适，没法上课，上书房就只剩五阿哥了，众多授业师傅对他进行一对一授课，那滋味，只能说谁上谁知道。
五阿哥也一跃成为紫禁城最孝顺，最知礼的阿哥，每天两次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宫里谁有头疼脑热，都能得到他的关怀、看望，喜事更不用说了，肯定会来道谢。
大家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不上课，五阿哥是什么都能干。
五阿哥被她拘在手中，然后苦着脸：“贵妃娘娘，揭小孩的短不是好大人！”
“哦！本宫本来就不是好人！”佟安宁笑嘻嘻道。
五阿哥向一旁的惠嫔求救，“额娘！”
惠嫔摊手：“谁让你自己送上门！贵妃娘娘现在不能起身，你不要乱动，伤了贵妃娘娘，小心你皇阿玛揍你！”
五阿哥顿时噘着嘴。
佟安宁见状笑的更得意了。
……
“你们这里真是热闹！”门口的康熙含笑看着她们玩闹。
殿内众人顿时一惊，连忙向康熙行礼。
五阿哥趁机也逃脱佟安宁的“魔爪”，躲到康熙身后。
佟安宁提醒他：“五阿哥，你小心自投罗网哦！”
五阿哥小脑袋满是问号，“贵妃娘娘，自投罗网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亲身体验到了。
康熙一把将他拎起来，沉声道：“上书房的师傅说你又逃课了。”
“贵妃娘娘腿断了，我来看她，才不是逃课！”五阿哥踢着小腿，大声“狡辩”道。
佟安宁按了按额头，“五阿哥，你听谁说本宫腿断了，我是不小心摔骨折了，才没有断呢。”
五阿哥再次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她，斩钉截铁道：“就是断了！”
佟安宁挑了挑眉，看了一圈，高声喊道：“珍珠，去找个鸡毛掸子，让五阿哥试试鸡毛掸子的威力。”
五阿哥再次一头雾水，贵妃娘娘说的鸡毛掸子是什么武器。
珍珠忍笑，“奴婢去库房找找！”
五阿哥虽然不知道鸡毛掸子是什么样，但是也能听出佟安宁的口吻不对，连忙拉住珍珠，不让她去，软声求饶，让她不要去找。
珍珠面色为难地看向佟安宁。
五阿哥一看，源头还在佟安宁这边，为了防止自己受罪，连忙给佟安宁说甜言蜜语。
佟安宁见他服软，也就没有吓唬他。
等到两人闹完后，惠嫔带着五阿哥离开，给佟安宁和康熙留空间说话。
康熙关切地询问了佟安宁最近的病情和饮食，然后给佟安宁说了朝堂的一些趣事。
康熙笑道：“你可知，有人给朕上折子，弹劾隆科多，说他在山西收了一个姑娘，整天红袖添香，这事朕还不敢告诉太皇太后她们，你说怎么办？”
“红袖添香？”佟安宁顿时坐直了身子，“他敢！”
“你别激动！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如果你不高兴，朕就训斥他几句。”康熙担心她伤到自己，连忙安慰道。
“训！一定要好好训，能耐他了，才当爹不久，就对不起那日雅，还有谁给他送的，查出来，一应捉起来，如果是他自己收的，等他回来，我腿给他打断了！”佟安宁气的直拍被子。
她就担心隆科多带回来的是历史上的“李四”，若是那样，她可不会对隆科多手软，他如果敢回来，就要有被扒一层皮的心里准备。
“乱说什么，你现在腿还伤着，先养好伤，等到隆科多回来，朕替你压着他，由着你动手！”康熙继续哄道。
佟安宁闻言，瞪着他，“帝王一言九鼎，我可记在心里了！”
康熙颔首道：“朕保证！”
一旁的梁九功不由得暗笑，心里为隆科多聚了一把辛酸泪，人还没回来，“处罚”先预定了。
等到康熙离开，佟安宁马不停蹄地让人去调查怎么回事。
半月后，消息传来，原来隆科多身边确实一个姑娘，是他在太原救得，对方想要以身相许，一直跟在隆科多身边伺候，表示即使跟在隆科多做丫鬟也可以。
明显隆科多对其也有意思，否则以他的心思，想要赶跑对方，轻而易举。
佟安宁冷哼一声，派人给隆科多带了话。
再过半个月，山西传来消息，说隆科多将姑娘送走了，给了不少盘缠。
佟安宁这才松了口气。
……
四月，本应是春暖花开之际，可是紫禁城头顶懵了一层阴云，张贵人生的小格格再次夭折，张贵人直接一病不起。
通贵人生的万黼阿哥也没有撑过来，也夭折了，通贵人还要为腹中未出生的孩子强忍悲痛。
康熙一连失去了两个孩子，精神有些不济，也没有心思到后宫，一心沉溺政事。
五月初四，距离端午节还剩一天，景阳宫传来消息，四阿哥赛音察浑也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去了，听说荣嫔哭的天崩地裂，不能自抑。
佟安宁听到消息时，也有些恍惚，终究还是没留住四阿哥。
六宫众人听到消息，大多去了景阳宫宽慰了几句。
康熙也心痛不已，接连四五天都去了景阳宫看望荣嫔。
就连五阿哥也好些日子焉了吧唧的，没了活力，他年纪虽然小，但是已经明白“生死”的意思，知道那个比他乖巧的四阿哥现在没了，永远不会和他一起上学了。
在四阿哥丧事过后，宫廷中开始传出一些谣言，说四阿哥之所以身体不行，是因为荣嫔将佟安宁当年送给四阿哥的银牌子要走了，送给了自己的小阿哥，四阿哥没了庇佑，外加荣嫔不慈，疏忽照顾，所以身体才会越发的差，最后夭折。
荣嫔听到这些谣言，听说发了好大一阵脾气，在景阳宫里砸了不少东西。
佟安宁听到这个说法，顿时皱起了眉头，看来荣嫔这关不好过，她现在因为丧子，本身情绪就处于高压状态，怕是要出错。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荣嫔逛御花园时，和惠嫔吵了起来，乌雅氏和布贵人在一旁劝架，两人反而被荣嫔当面抽了巴掌，听说当时两人脸上就肿老高了，能明显看出荣嫔当时的怒火。
此事一出，后宫众人哗然，都说打人不打脸，乌雅氏和布贵人并无过错，荣嫔就这样当面打人，就算是慧妃、两位贵妃无事也没有这样打过别人。
皇后听闻消息后，将四人宣到了坤宁宫，布贵人和乌雅氏脸上的红肿痕迹用脂粉都遮不了。
布贵人和乌雅氏哭的梨花带雨，看着众人心疼。
最后皇后将荣嫔和惠嫔训了一顿，接着安抚了布贵人、乌雅氏，给两人赏赐了东西。
也有人暗地里嘲笑乌雅氏，平时见她总是捧着荣嫔，现下不还是被对方打。
对于荣嫔，因为四阿哥夭折不久，她身边还有三格格和小阿哥，要顾及她的情绪，皇后也没有说太狠。
等到四人离开，坤宁宫终于安静下来，皇后按了按太阳穴，“看来荣嫔的运气要用光了。”
从进宫开始，荣嫔生了皇上的第一个儿子承瑞，然后接连生子，算上最小的孩子，她已经生了五子一女，可惜现下只剩了最后一子一女，三格格因为早年被抱出宫，现下和裕亲王夫妻亲密，和荣嫔不怎么熟悉，回宫快三年了，还是比较生疏，可以看出平时荣嫔对她的态度。
喜嬷嬷说道：“荣嫔那样的性格，就是有天大的福气也兜不住，娘娘不必将她放在心上，说句不吉利的话，她现在这个小阿哥能不能养住，还是另外一件事。四阿哥都已经长大了，居然还养不住，看来她真如娘娘所说的，没福气。”
绿柳：“娘娘，奴婢去打听了，确实如谣言那样，荣嫔将四阿哥的银牌子给了她的小阿哥，这件事荣嫔赖不掉，不知道午夜梦回，她梦到四阿哥，会不会心虚。”
“哼！她那样的性子，怎么会心虚，现下还有力气打别人，现下不知道皇上那里听到谣言，怎么想荣嫔。”红霜嘲弄道。
“好了，你们不要乱说话了，她毕竟也是嫔位。”皇后淡淡道。
红霜和绿柳配合道：“是奴婢多嘴了！”
……
康熙自然也听说到了宫里的谣言，让人调查了真假，得知和谣言所言相差无几，心中怒火蒸腾，同时暗自自责自己对赛音察浑没有上心。
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就这样在荣嫔的偏心和他的疏忽中，无声无息地走了。
康熙每当这样想，内心就抽疼。
太皇太后也看出康熙这段时间情绪低落，经常宣他到慈宁宫用膳，宽慰几句。
至于景阳宫，康熙有时也去，不过是去看三格格和小阿哥。
……
五月中旬时，佟安宁接到消息，说是佟府来了一个姑娘，对方说是隆科多的贴身丫鬟，名叫李春梅。
佟安宁一听“李”姓，顿时暗呼不妙，派人继续打听。
原来所谓的李梅就是隆科多身边的那个姑娘，人家拿了盘缠，直接绕路比隆科多先回到了京城。
就这样，赈灾归来，带着万民伞的隆科多还没有开始嘚瑟，就被佟安宁截住，用鸡毛掸子劈头盖脸揍了一顿。
而且是佟安宁和伊哈娜两人一起出手。
隆科多双拳难敌四手，尤其两人，他一个都打不了，只能一边护着脸（他还要向康熙复命），一边大呼冤枉，“姐姐，慧妃姐姐，我到底那里惹到你们了，就是让我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佟安宁将鸡毛掸子扔在一边，拍了拍手，吩咐道：“珍珠，你给他说说，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珍珠忍笑，对隆科多行了一礼，然后开始解释起来。
隆科多听完，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讨厌有人自作主张，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不依不饶起来，而且还缠着他没完没了。
佟安宁冷笑，“现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隆科多后退一步，“我可以对天发誓，去山东赈灾的时候，没做对不起那日雅的事情，那个女人我确实让人将她送走了，不信你可以问多宴。”
多宴狗腿道：“贵妃娘娘，爷确实没怎么理春梅姑娘，您对他的叮嘱，爷可时刻记在心里。”
隆科多对他投了一个满意的眼神，然后道：“姐姐，慧妃姐姐，你们放心，就算你们不去找那个女人算账，我也要去找她算账，换我一个清白。”
“行！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事情解决不了，你的腿不用要了。”佟安宁冷冷道。
隆科多连忙保证。
……
回到佟府的隆科多，同样没等到好脸色，那日雅不让他抱儿子，赫舍里氏同样对他冷着脸。
隆科多的火气在见到李春梅的笑脸时，一下子爆发了。
他接连受气，这个女人为什么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然后……
他就将李春梅绑到顺天府，告她欺诈，表示自己救了她，还给了盘缠，但是这个女人污蔑他的清白，让他有家不能回，还被家里人埋怨，儿子都抱不了……
围观的群众是叹为观止。
本来以为是风流轶事，现在看来真有苦主。
顺天府尹看着隆科多理直气壮的模样，再看看旁边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不由得对隆科多佩服不已，不愧是佟国维的儿子，脸皮厚度非常人能及。
隆科多的诉求也简单，要么李春梅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要么将人关入大牢，省的出来再次诈骗。
李春梅再三确认对方确实对自己没了心思，捂脸大哭，给隆科多磕了三个响头后，表示再也不会出现在隆科多身边……
忙完这些后，隆科多长吐一口气，神清气爽地回到佟府，又给那日雅赔礼道歉。
心中叹气，本来他风尘仆仆赶回来，按理说那日雅和额娘肯定会忙前忙后地心疼他，因为李春梅，自己还要伏低做小，实在是太惨了。
佟安宁听闻隆科多将事情解决了，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次赈灾，隆科多得了康熙的嘉奖和赏赐，顺便得了一个户部郎中的职位。
……
隆科多的事情解决了，但是佟安宁的焦躁越发的明显，身边人都能看出佟安宁情绪不对劲。
旁人还以为是因为燥热的天气，佟安宁也无法解释。
就这样，她心惊胆战地来到了七月，每天都让人观察京城周围的奇异现象，只要和平时不一样的情况，一定要告诉各地的府衙或者钦天监分衙，而且如果事情属实，还有赏金。
七月中旬，第二届京师丰台粮食和药材交易大会结束，和去年不同的是，佟安宁旗下的佟氏商行买了大笔的粮食和药材，将周围的库房都囤满了。
七月二十八清晨，辰时，佟安宁起床，看了看天色，仍然灰蒙蒙的，看着似乎有雨，怪不得天气这么闷热。
院子中，佟安宁养的五只狗见她出来，时而欢喜地摇着尾巴，时而夹着尾巴在狗圈里不停地转圈。
佟安宁注意到，狗圈的两侧墙角都被刨了几个大坑。
照顾狗的太监见状，躬身解释道：“启禀主子，这些坑是它们昨天夜里挖的，奴才等一下就去填平。”
佟安宁顿时皱起了眉头，示意将它们放出来。
狗圈的门一打开，其中两只冲着门口就冲去了，有一只朝着冲出门的两只叫了两声，那两只狗连忙回来，绕着佟安宁不停地转圈，时不时用脑袋拱着她，或者用爪子趴着她往外推，还有两只狗咬着佟安宁的裙摆，往外面拉。
珍珠在一旁纳闷，“它们这是饿了？”
小太监答道，“才喂过吃的。”
佟安宁顿时环顾四周，一边拍着狗狗的脑袋安抚，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曹祥，你去致知馆看一下鸽子。珍珠去钦天监问一下，询问宫外怎么样，琥珀，你去宫里问一下，宫里的井水有没有变化，小夏子，去看看宫里的湖水有没有变化……”
佟安宁感觉小心脏砰砰直跳，心跳如鼓声一般，在耳边回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放大。
佟安宁身边亲近的几个人也都神色绷紧，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地跑出去。
“去乾清宫！”佟安宁绷着脸，仰头看着天，脸色看起来比头顶的天还阴沉。
在去乾清宫的路上，佟安宁顺便让人通知了伊哈娜他们，至于其他人，现下没有康熙的诏令，估计也不相信这些。
太监们架着佟安宁的步辇在宫巷中飞驰，仿佛一阵风一般，引得过往的宫女太监侧目，纷纷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乾清宫，佟安宁不等步辇停稳，连忙冲了下来，差点被绊倒在地上。
这个动作吓得周围人心跳加速。
“唉吆！佟主子，您这是干什么！小心摔着。”
看到佟安宁仪仗队伍，出来迎接的梁九功被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上前道。
“皇上表哥呢！”佟安宁连忙问。
现在这个时候早朝应该完了吧，而且梁九功也在这里。
梁九功上前扶着她，“皇上刚才才下完早朝，佟主子，有什么事情，这般着急？”
“在就行！我有重要的事情！”佟安宁一边说，一边踏进乾清宫，见康熙坐在正殿看奏折。
顾不得请安，上前拉住康熙的胳膊往外走，“我有要事和你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什么事？这么早来找朕？”康熙顺着她的力道起身，由着她拉着他往外走。
否则以佟安宁的力气，别想拉动他分毫。
“先出去再说！”佟安宁快步将人拉了出去，顺便远离了乾清宫宫殿。
然后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深呼吸，想让自己平复下来。
康熙见她这样，顿时担心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眸色的双眸里满是担心和心疼，“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
佟安宁拉下他的手，一脸郑重道：“皇上表哥，刚才我养的那几只狗拉着我往外跑！”
梁九功一头雾水，佟主子是在开玩笑吗？还是现在迷糊了，没有清醒。
“说什么胡话呢！”康熙一头黑线。
佟安宁火急火燎地将他拉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奇事”，弄得自己差点出事，想到此，康熙抬手就要给她一个脑嘣。
手才抬到佟安宁额头，他动作一僵，忽然想起去年佟安宁养狗的用意，顿时瞳孔猛缩，呼吸一滞。
佟安宁见他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我已经让人去查探宫中其他各处，也让人去钦天监问了，相信马上就有结果。”
康熙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撩起袍子就要往乾清宫走，他要拿东西。
“皇上，你可不能再进去，有事告诉奴才，奴才去拿！”梁九功也明白过来，一把揪住康熙，不管佟主子说的是真是假，这时候怎么能让康熙再进殿，没见佟主子刚才也是拉皇上出来吗。
一不小心真发生地动，皇上出了事，大清的天也要塌了。

第123章
乾清宫殿前的侍卫惊愕地看着梁九功和康熙动作，有些纳闷。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梁公公居然这般紧张，难不成殿内有危险，想到此，不少人默默将手搭在佩刀把手上，等着康熙一声令下。
康熙被梁九功扯住，脚步迟疑了片刻，觉得确实不能冒这个险，吩咐梁九功进殿将他需要的东西拿出来。
梁九功也顾不得迟疑，带着几个太监蹿进殿，将康熙需要的东西拿出来，然后跑了出来。
跑到外面，重新看到灰蒙蒙的天，一直吊着的小心脏终于平复，连忙将自己抱着的东西递给康熙。
康熙虽然目前仍有疑虑，但是也不敢赌，吩咐太监去坤宁宫、慈宁宫、寿康宫等地方传话，任何人暂时不得待在屋内，在院中空地上等候。
同时命人查探京城各地的情况，派人宣钦天监官员问话。
梁九功让人搬了椅子给康熙和佟安宁坐，顺便还沏了茶。
佟安宁端着茶盏失神，心中担心宫外情况，不知过了多久，派出去的琥珀回来了，给佟安宁带了好消息，躬身说道，“主子，佟府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二小姐让人递话，说佟府有两处水井混了，目前她正在调查周围宅邸的情况，让您不用担心，目前已经送福晋他们出城了。”
佟安宁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平时在佟府，瑶瑶的话语权大，否则这个时候，单是给家里人掰扯耗费的时间都让人头疼。
此时，伊哈娜也带着人赶过来，见到佟安宁和康熙等人站在外面，松了一口气，上前拉住佟安宁，“你没事吧！”
康熙见她过来，猜测是佟安宁让人通知了她，“你来这里捣什么乱，不去守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伊哈娜说道：“启禀皇上，臣妾已经去了寿康宫和慈宁宫，将事情说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移到外面，差臣妾来打听消息。”
就在大家说话时，忽然头顶传来一阵异响，众人抬头看，就看到大量鸟群聚集、来来回回地盘旋，躁动不安，然后往东南方向飞去，挂在乾清宫屋檐下的两个鸟笼中的两只画眉鸟也在笼中不停地飞旋，时而撞着鸟笼，明显想要出去，守着的太监在康熙的吩咐下，将笼子打开，画眉鸟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往头顶的鸟群飞去。
去致知馆查看鸽子的人也回来，表示鸽子笼里的鸽子焦躁不安，好几只都撞死了，等到他们将鸽子笼打开后，所有鸽子都飞走了，御花园中看不到一只鸟儿。
养狗处、上驷院、养鹰鹞处等地方的动物大多焦躁不安，目前伺候的太监正在勉力安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熙的脸色越听越凝重，天有异象，必有灾异。
没过多久，钦天监徐监正也慌忙赶过来了，毕竟这可是要命的大事，这两年佟安宁和钦天监打交道中，提醒最多的就是地震，所以在察觉不对时，他也赶紧将钦天监所有人都派了出去，调查京城周围的异动。
……
紫禁城午门大开，十几匹轻骑从午门里疾驰而过，一手持缰绳，一手抓着金黄的龙旗，高呼众人避让。
街道上，百姓如往常一般在闹市讨生活，闹市上的叫卖声、讨价声、吵架声混在一起，配合轻骑清道的衙役在前面大声呼喊，“朝廷要事！避让！避让！”
行走在路中间的百姓连忙往一旁散开，小摊贩也赶紧将自己的摊子挑走。
起先大家以为只有一两匹，谁知一下子过去了七八匹，不少摊位因为躲闪不及时，或者挪的不到位，好多摊子都被踩烂了，大家又不敢当面骂，只能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东西。
烟尘滚滚后，众人看着轻骑飞去的背影，大家也有些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难道宫里哪个贵人出事了？”
“可不能这样说，被抓到要吃牢饭的。”
“不过今天确实有点怪，都快到八月了，今天居然热起来了。”
“看天色，应该是下雨了吧。”
“我感觉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乌鸦乱叫，肯定没有好事。”
“呀！我家的狗也是经常乱叫。”
“哎呀，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早上起来时，看到隔壁邻居家的耗子绕着墙根跑，当时我就拿着扫把去追了，就担心跑到我家……”
……
宫外，佟安瑶在得到宫里的消息后，顾不上犹豫，和赫舍里氏说了一声，得到她的赞同后，连东西都没有让人收拾，先让三个嫂嫂和赫舍里氏出城。
他们在皇城，如果地震真来了，恐怕到时候很难出城，佟府的三个媳妇虽然仍然半信半疑，不过对佟安瑶还是信服的，也没有说什么，一边出城，一边派人通知娘家亲戚。佟安瑶也让人去衙门通知佟国维、叶克书、德克新、隆科多他们。
收拾东西时，佟国纲那一房的人有些不配合，觉得佟安瑶是大惊小怪，佟安瑶可不惯着他们，催促再三，不愿意她就不劝了，带着赫舍里氏离开，同时通知城里的铺子，让他们暂时关门，在空地上躲避。
佟国维接到消息后，连忙赶往紫禁城。
……
紫禁城乾清宫前面的空地上，康熙不断踱步，钦天监徐监正躬着身子回复。
康熙听完后，眉心紧锁，沉声道：“朕问你，地震这事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推断出何时发生马？”
徐监正额头冷汗直冒，“启禀皇上，此事微臣也无法确定，根据记载，最短只有一刻钟，最长可能有两三个时辰，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空地上待着比较好。”
康熙神色微冷，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此时佟安宁依稀听到远处传来砰砰声，连忙抬头看，就看到天际四周接连有红色的亮光闪现。
徐监正也看到了，脸上虚汗更多，连忙伏地叩拜，“请皇上移宫！”
佟安宁：“是钦天监分衙的信号弹。”
佟安宁担心发现地震前兆后，信息速度慢，就让人研究出了信号弹，可视范围在四五十里之间，经过相互传递，能在须臾间传到京城这里。
随着第一个红光闪现，其他地方的人似乎受到鼓励，不断有红光闪现。
康熙听完佟安宁的解释后，闭目深呼吸，两只拳头攥的青筋暴起，片刻后，他目光凛然，抬头仰望天空，犀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阴沉的灰云。
康熙：“宣六部官员和议政大臣，让他们火速进宫。”
佟安宁听到这话，眉心锁的更狠了，面上带着一丝焦躁，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磨磨蹭蹭。
很快有人来汇报，“启禀皇上，佟国维大人在宫外等候。”
佟安宁一听阿玛来了，心下一惊。
康熙：“宣！”
佟国维赶到乾清宫殿前，看到佟安宁也在这，就知道是佟安宁先察觉到了，顿时松了口气。
……
辰时正，天色渐渐明朗起来。
太和殿前，朝中六部重臣站在广场上争吵，康熙一脸凝重地看着他们。
目前大家讨论的重点在于，要不要向天下发出预警，如果最后地震没来，对皇上的威望有很大的打击，而且从发生异状到现在，地震还没有发生，说不定只是误会。
索额图拱手道：“皇上，古往今来，地动之事牵动颇多，若是错了，可能危害到大清江山的稳固。”
佟国维严肃道：“索大人，现在钦天监监正的话难道还不能证明吗？若是我们错了，就可能是数万百姓的生命，到时候仍然威胁到大清的稳固。”
索额图：“天灾不可避免，如果没有事，这事可是损害朝廷的声誉。”
明珠道：“皇上，索大人说的没错，如果朝廷发出预警，地动没有发生，到时候会引起百姓对朝廷的不信任。”
安亲王岳乐：“皇上，现下您和各宫娘娘先出宫躲避，这样不管地动发没发生，都不会影响皇室人员，若是没有发生，皆大欢喜，如果发生了，也能保证您的安全，而且到时候也需要您主持赈灾。”
有的官员不由得点头赞同。
……
站在角落里的佟安宁冷眼看着这群官员。
真是讽刺，到了这个时候，这群人都没有将普通百姓放在心里，仍然想着如何保障自己的权利和财富。
不管地震有没有发生，他们目前已经将消息传出去，嘱咐家里人躲避，对于一些人，完全无负担讨论这事。
如果真不怕，可不会一群人站在紫禁城的广场上商量事情。
堂堂朝廷重臣，站在外面吹冷风，简直有失体统呢！
……
佟安宁望着这些朝中大臣，有些失神，心想就不知道小夏子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
京城中，凡是佟安宁手下的工坊和商铺伙计、女工都得到消息，让他们迅速离城去郊区，帮忙维护开展的丰台寻宝比赛。
同时京城各处也传出了消息，说当今清晏贵妃入宫多年，没有身孕，为了求子，打算在郊区开展祈福寻宝比赛，只要去的人给清晏贵妃说一声祝福，就能进去寻宝，郊区比赛场地里埋着一百个宝箱，宝箱最多的足有一千两银子，最少也有十两银子，即使没找到东西，只要参与，也有参与奖半斤粮食，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参加。
每个佟氏商铺门前，伙计都在热情宣传，上面说了，如果拉到的人头够多，还有奖赏，而且打算去的人还能得到一文铜钱，许多人围在路边，拿到了铜板，就往城门走。
一开始伙计想要在店铺里发，可是管事说了，东家吩咐，只能街面上发，防止人群冲撞店铺，浑水摸鱼，而且还吩咐，将钱篓子搬出来后，就将门上了锁，谁也不能进铺子。
伙计们之前疑惑，为什么老板会让人在店铺里存了好几筐铜板，放了那么多天，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现下看来原来是这样。
只是防浑水摸鱼可以理解，怎么还防备他们这些伙计了。
所以，不到半个时辰，大片的人们往城门赶去，九门提督和顺天府听到下属的汇报后，一头雾水，不知道清晏贵妃在搞什么鬼。
衙役也打听清楚了，大家的目的地在丰台粮食和药材交易广场附近。
顺天府尹突然想起佟贵妃之前在买了很多粮食，丰台交易广场附近的粮仓大部分都是她屯的，想在看来，早就有这心思了。
为了防止骚乱，顺天府尹派了十几人去京郊维持秩序。
……
佟安宁得到消息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广场上，那群官员仍然在扯皮，气的佟安宁真想马上地裂一条缝隙，将那些反对宣告百姓的官员都吃进去。
原先她想转身离开的，反正她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了，可是看着索额图等人嚣张的嘴脸，还是不舒服。
想到此，她眸光转了转。
佟安宁缓缓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将众臣的注意力吸引到佟安宁身上。
见到是她，众人一愣，不知佟安宁要干什么。
佟安宁冲着康熙福身一拜，“皇上表哥，既然各位大人这么为朝廷着想，估计已经未卜先知，确认没地震了，不如让几个大臣进殿吧，反正天塌不下来，伤不到他们。”
康熙闻言，按了按涨痛的太阳穴，“安宁，你不要胡闹！”
索额图见状，向佟安宁拱了拱手，“清晏贵妃娘娘这话听来，是未卜先知有地震了？”
“呵呵……都是普通人，谁能未卜先知，上天有好生之德，已经给了这么多警示，各位大人就不能为皇上表哥负担一二风险，别让他难过！”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朝廷权臣。
“哈哈哈！”索额图高声笑了一阵，“贵妃娘娘说的有趣，只是地震这事，可大可小，不是微臣等人不愿意分担，而是承担不起，听娘娘的意思，是不赞同臣等的说法了？”
其他人将目光放到佟安宁和索额图身上，间或瞄一瞄佟国维，猜测是佟安宁的意思，还是佟国维的意思。
佟安宁冷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康熙跟前，郑重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冷硬的石板，眉心蹙的更紧了，心中叹气，早知道就穿厚点了。
“安宁！你……”康熙吃惊地看着她这一幕。
佟安宁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皇上！请求您将地震及时告知京城附近的百姓，如果有误，我愿意承担后果，脱袍摘冠，不做贵妃……自此永远离开京城，再不入京城一步。”
索额图惊骇不已，搞不懂佟安宁为什么玩这么大。
佟安宁扭头看着他，“索大人，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不管是为了皇上，还是朝廷，都要拿出魄力吧，如果地震发生了，那你是不是也要承担后果！”
“清晏贵妃！”索额图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青，气的藏在袍子下的大手直抖。
他确实不敢赌，但是又不解，佟安宁为什么这么狠，自己何时惹恼了她，让她这么豁得出去。
“安宁！”一旁的伊哈娜吃了一惊，上前两步，想要扶起她，就看到佟安宁给自己使的眼色，她眼珠微转，在佟安宁身边也跪了一下，“皇上，我与清晏贵妃共进退，请求将地震信息告知京城百姓，如果事情没有发生，就是天佑大清，我愿与安宁一起被贬为庶民，永不回京城！”
“……”康熙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众臣。
众臣见状，连忙齐声跪下，“臣等有罪！请皇上、清晏贵妃、慧妃娘娘恕罪！”
康熙走到佟安宁身边，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扶起，柔声道：“安宁，你的心意朕了解，地上凉，你快起来。”
“皇上！我说话算话！要我起来可以！马上向外公布地震预兆，让百姓躲避！”佟安宁推着他的胳膊往后退，不想起身。
伊哈娜也说道：“皇上，我相信安宁！求您尽快行动吧！”
此时，从天际又飞过来大片的乌鸦在众人头顶的盘旋，因为高度太低，甚至一些乌鸦去袭击在场的人，众人连忙挥动胳膊驱赶，大批的侍卫抽出佩刀驱赶乌鸦。
佟安宁看着头顶的鸟群，神情越发地紧张。
“好！”康熙掷地有声地应下来，扬手替她摘下来头上的鸟羽，“安宁，你要相信朕，即使地震没有发生，朕也不会怪你，若是旁人敢为难你，就是为难朕。”
佟安宁见他答应，立马和伊哈娜相互搀扶着起身。
众臣见状，也只能躬身赞同，“皇上英明！”
索额图余光瞥见佟安宁轻松的模样，顿时咬牙切齿，暗自懊恼果然“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让佟国维的女儿出了风头。
刚才应该站出来学着佟安宁的样子，弄个为民请命的架势，即使没有地震，他也能得个贤良的名声。
可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如果地震真没有发生，皇上作为皇帝，不会犯错，而他身为朝廷众臣，又是皇亲国戚，皇后娘娘是他的侄女，六阿哥又是有着赫舍里血脉的嫡子，他正是极好的“背锅”人选，所以不敢使这一招。
……
片刻后，紫禁城午门再次打开，几十匹快马冲里面冲出。
与此同时，佟安宁还准备了其余计划，既然京城周围的钦天监分衙都备有研制的信号弹，佟安宁这边同样有，在得到康熙的允许后，她让人升起绿色的信号弹的，当地的钦天监留守人员看到绿色信号弹，就知道是朝廷的意思，会将消息传播出去，提醒人们不要待在屋子里。
随着紫禁城的绿色信号弹升起，康熙就看见远处不断有绿色的光在天际炸开，轻声道：“你倒是准备充分。”
佟安宁闻言，背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而后转身道：“拜托，皇上表哥，那是地震，有没有比这还快速的方法。”
康熙背着手，仰望天际接连生气的绿色信号弹，叹气道：“安宁，朕不如你，看来以后朕还要向你多学学。”
现在他彻底没有侥幸心里了，往日闲暇时，他想起佟安宁养狗的用意时，总是忍不住发笑，现下真的排上用场了，显得他愚蠢自大了。
佟安宁见状，歪身看了看他，“真的？”
康熙见她这样子，一时无语，忽然想起刚才佟安宁下跪时说的话，现在反应过来里面藏了这人好多小心思，想到此事，他屈指给了她一个脑嘣，“真的！”
“答应就答应，干嘛打我！”佟安宁捂着额头，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同样看着苍天感慨，“果然是君心无常啊！”
康熙：……
……
京城中，快马在京城街道上疾驰，大声呼喊人们在街面躲避，不要进屋，可能会有地震。
街上的百姓顿时恐慌起来，不少人往城门方向赶去，有人听到叫喊，连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拿，慌忙窜下楼，跑到街上。
至于紫禁城的人，倒也不用离开紫禁城，紫禁城中有不少空地，康熙吩咐各宫离开住处，在宫内的几个空地上躲避。
上午巳时正，天空的日头越发的大了，晒得人焦躁。
许多人看到在苍白的日光下，西方的天际突然闪出几道奇异的光。
然后西北方传来一阵怪异轰隆声，仿佛有野兽在地底下嘶吼，又像是从天际赶过来成百上千辆马车。
康熙神情骇然，他虽然没经历过大地震，但是余震也经历过一些，也看过一些有关地震的书籍，单是这个架势，就能看出此次地震绝不是普通的小震。
皇后护着六阿哥，待在康熙身后，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一会儿，一连串轰隆隆的异响在空中炸开，京城上空响起了劈天盖地的雷电狂飙声，原先还晴朗的天空骤然阴了一半，同时从天际飞过来一条黑龙。
仔细一看，是一条耸立在天际间的巨大龙卷风，黑龙卷风裹着黄沙、黑气掠过皇城，朝紫禁城压过来。
而天空的另一边，原先暗沉的天空出现大片明黄色的霞光，仿佛火烧云一般，随着涌动，好似火海一般，和对面的龙卷风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幕仿佛天罚的景象，让在场的许多太监和宫女纷纷跪下求饶，祈求苍天绕过他们。
太皇太后迟疑地上前了一步，面色严肃凝重，看着康熙带着不舍，“皇帝，若哀家出了事，你莫要伤心，哀家活了六十余载，看到大清能有现在这样子，也是值了。”
若是以她的命献祭，能得到上天的宽宥，放过皇上和孩子们，这条命就给上天吧。
她是大清的太皇太后，也称得上尊贵非常，相信上天应该能满意。
康熙看出太皇太后的心思，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安慰道：“皇祖母，你不要多想，这些都是地震的前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身子晃动起来，顿时一惊，地面开始起伏摇晃起来。
众人发出惊呼声。
“地震！地震来了！”
“快保护好皇上和太皇太后！”
“通贵人栽倒了，快叫太医！”
“快护好几个阿哥！”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怎么了，天要塌了吗？”
“啪啪！”
“胡说什么，这就是地震，一点小阵仗乱说什么！”
……
佟安宁和伊哈娜互相搀扶着，随着地面震动，身子不断晃动，看着远处许多宫殿的屋梁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垮下。
“轰！轰——”
“砰砰——”
这两种异响交替传来，期间还有不少人的惊呼声、惨叫声。
佟安宁担忧地看着远方，连紫禁城的宫殿都支撑不住，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了。

第124章
此次地震的震中位于距离紫禁城百里外的平谷、三河一带，由于地震强度高，波及范围除了京城，周围山西、河北、陕西、辽宁等地，足足二百多州县都受到波及。
而且在地震发生过程中，有一瞬间天地昏暗，百姓能清晰看出头顶的霹雳雷电还有点点星光，加上先前奇异的景象，不说紫禁城内有不少人跪地求饶，就连城外，也有不少百姓恍惚以为炼狱降临，跪在地上求神拜佛。
在此时，众人才发现和广袤的天地相比，人类是如此渺小。
过往他们轻视蝼蚁，现下在天灾面前，万物皆是蝼蚁，他们也不例外。
京城郊区，被寻宝大会吸引过来的人们在旷野上逃窜，看着远处的房屋土崩瓦解，接连倒下，有人痛哭流涕，庆祝劫后余生，有人吓得僵直地站在原地，腿都是软的，也有人看着城里，想起还没有跑出来的家人，想要去救人，被众人推攘，寸步难行。
触目之处都是地动山摇，远处房屋耸立之处，好多已经看不见房子的影子，只有烟尘弥漫，沙土飞扬，期间夹杂着不少人的呼救声、嘶喊声、惊呼声。
紫禁城中，佟安宁和伊哈娜相互搀扶，紧张地看着四周，听着周围宫殿的倒塌声，还有不少宫人的痛呼、求饶声……
自己仿佛鼓面上的一粒芝麻，随着鼓面雷动，身不由己地晃动。
忽然，众人发现头顶一下子变黑了，顿时更加惊慌起来，仰头望去，天空一片漆黑，望不见太阳，头顶仿佛笼罩了一张巨口，虎视眈眈地望着众人。
佟安宁也经不住诧异，她见识少，地震的时候有这么多变化吗？
就在她心慌时，忽然感觉身子一晃，感觉一个人撞了过来，身子一歪，控制不住地往地上砸去。
连带着旁边的伊哈娜也被扯的歪了半身，她慌忙道：“安宁，你怎么了？”
“娘娘摔倒了！快救娘娘！”珍珠为了防止佟安宁被人踩塌，一把趴在佟安宁身上。
旁边的琥珀和夏竹、佟嬷嬷赶紧循着声音围在周围，用力撑着不让别人猜到佟安宁。
康熙也听到动静，连忙喊道：“来人，快护着清晏贵妃！”
梁九功也扯着嗓子，“大家不要乱走动，以防伤到别人。”
现场的孩子们也被吓得哭了起来，旁边的嫔妃、宫女、奶嬷嬷还要哄着他们。
梁九功和侍卫们围在康熙身边，不让他走动分毫，就算康熙跌倒了，也要垫在下面，不让他压着，康熙只能摸黑扯着嗓子维护现场的秩序。
还好头顶的黑夜没有持续多久，片刻后，众人头顶再次恢复光亮。
康熙连忙朝佟安宁的位置看去，人已经看不到了，就看到那里围着一群人。
佟安宁两手撑在地上，感觉脚踝动不了，刚才被人推倒时，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
此时，脚下晃动的大地终于停止了颤动，佟安宁松了一口气。
珍珠声音哽咽，焦急道：“主子，你怎么样？”
佟安宁冲她露出一个微笑，拍拍她的脸，“开起来，这样要压死我啊！”
夏竹和琥珀赶紧现将珍珠拉起来，伊哈娜见她没事，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你快吓死我了。”“快拉我起来！早知道就不和大家待在一起了！”佟安宁冲着伊哈娜伸了一只手，强忍疼痛，慢腾腾地站起来。
谁知地震来临时，不仅要注意身边的房屋，还要小心身边的人，就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伊哈娜看了一圈：“你说的有理，就不应该大家挤在一快，各宫找地躲着就好了，省的出事。”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看来伊哈娜话里有话，是不是也猜到自己跌倒不是意外？
“嘶！”佟安宁倒吸着凉气，感觉自己的脚踝这下受伤不轻。
佟嬷嬷察觉她的不适，蹲下身看了看，“主子的脚伤了。”
伊哈娜连忙捡起身边倒下的椅子，放到佟安宁身边。
和伊哈娜同时伸手的梁九功慢了一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慧妃将皇上的椅子搬走了。
那边赵昌趁机又搬了一个椅子，放在康熙身后，然后冲着梁九功扬了扬眉梢。
惹得梁九功暗自瞪了他一眼。
不过康熙没坐下，而是先去看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康熙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没事，走到佟安宁身边，看了看她脚上的伤，语气心疼，责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佟安宁张口想要解释自己是被人推得，但是看现场乱糟糟的一片，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温声道：“皇上表哥，我现在没事，现下地震暂时结束，百姓和朝臣正等着你主持大局。”
康熙点了点头，吩咐珍珠等人照顾好佟安宁，然后开始派人出去打听消息了。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安抚好哭泣的二格格、五阿哥等皇子皇女后，走到佟安宁这边，看着她坐在椅子上，担忧地问太医，“清晏贵妃怎么样？”
许太医道：“启禀太皇太后，清晏贵妃的脚踝虽然受伤严重，但是没伤到骨头，修养个两月就能好了。”
佟安宁听到这话，无奈地捂脸，之前才躺了两个月，现下又要躺两月，难道这是上天对于她插手地震的惩罚。
太皇太后见她这样，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旁人受伤，是装可怜，她倒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佟安宁：“就是有些丢脸，感觉现在连小孩子都打不过了。”
“……”太皇太后现在心里还慌着呢，可是看佟安宁这样子，心中的恐慌少了不少，抬手无奈地指了指她，“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干嘛光想着欺负孩子。”
伊哈娜插嘴道：“太皇太后，她除了孩子，其他人也打不过。”
佟安宁赞同地点了点头。
皇后赫舍里氏安抚好后宫妃嫔后，往这边走了过来，见佟安宁受伤了，面带担忧道：“佟妹妹的伤没事吧？”
许太医：“启禀皇后娘娘，清晏贵妃的伤势不大，只要卧床精心休养即可。”
皇后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道：“烦请许太医给乌雅常在看一下，刚才地震时，她一下子摔倒了，不小心砸到了额头，现下还没有醒。”
现下宫中太医不多，皇子皇女那边的太医不能动，皇上只在这里留了两名太医，只能请许太医帮忙看了。
许太医闻言，连忙拎起药箱，去找乌雅氏了。
太皇太后问道：“皇后，现下宫里的伤亡怎么样？”
皇后福身一拜，“皇祖母，臣妾让人去查看了，因为皇上预警及时，除了少数宫殿倒塌伤到的，目前只出现两名宫人死亡，具体事情，还需要探查。”
太皇太后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行，天佑大清，既然这样，你快去忙吧。皇上在前朝赈灾，咱们也不能在后面拖后腿，命宫人先收拾出住处，那种有了裂缝、不安全的宫殿就不要让人住了，六宫嫔妃挤一挤，大家渡过这个难关。”
“臣妾遵旨！”皇后应和道。
佟安宁一听大家还要搬回房子里，连忙喊道：“不行！”
刚转身的皇后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她回身，诧异道：“佟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安宁，难道这有不妥？”伊哈娜知道佟安宁不会无的放矢。
佟安宁焦急道：“这么大的地震，肯定会有不少余震，而且余震规模的强度和危害不亚于初震，现下不能返回屋子里，最好住在旷野或者平地上。”
她记得这场地震固然很严重，但是后面连绵不断的余震对百姓的打击也很大，连连不断的持续性伤害也在一步步降低人的忍受力。
太皇太后一听，瞪大眼睛，高声道：“苏茉儿，你快去告诉皇上，让他不要随意进屋子里。”
“奴婢遵命！”苏麻喇姑连忙离开。
皇后提醒道：“皇祖母，也要请皇上昭告天下，警示京城百姓，让他们注意余震。”
“皇后说的有理。不过皇上听到后，肯定能想到这一点。”太皇太后拍着胸脯，坐在了罗汉椅上，看着远处的废墟心有余悸。
佟安宁此时将珍珠、小夏子唤到身边，低声给他们吩咐了几声，让他们去联系宫外的佟府，询问损失情况，顺便将余震的消息传出去。
从上午巳时正发生强震开始，地震的余波不断，一直持续到下午酉时。
康熙果断带着人迁出皇宫，在京郊搭起了帐篷，也作为临时指挥场所，开展赈济灾民的工作，皇城的各家见状，也在周围搭起了帐篷。
佟府的房屋也塌了一半，佟安瑶早就带着佟府的人去了京郊，除了大房死了两个仆人、佟国纲的儿子鄂伦岱伤了，其他还算好。
目前佟安瑶带着那日雅、鄂其尔在丰台广场正在主持赈灾，起先地震结束后，广场附近的四个粮食仓库塌了，足有三万石粮食露了出来，当时被佟安宁的祈福寻宝吸引过来的百姓有三四万人，当时地震过后，不少人看到粮食，忙不迭地冲上去捞一把，脱下外衣，甚至有的连裤子都脱了，就想要多兜几斤。
大家都知道现下地震过后，有口吃的难，现在多藏一粒米，就能多一分生机。
维持秩序的伙计和顺天府衙役扯的嗓子都哑了，还是劝不住疯狂的人，不少人没在地震中受伤，反而被踩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还有人的胳膊、腿被踩断了，最后鄂其尔带着丰台大营的官兵赶到了现场维持秩序，才让大家暂时冷静下来。
佟安瑶拿着制作的铁皮喇叭，站在车辕上，向众人保证，这些粮仓的粮食都会用于赈灾，如果大家哄抢东西，这些抢完，剩下的粮仓不会再开。他们要仔细想想，是想要手中的那一捧粮食，还是需要以后源源不断的吃的。粮仓周围的人相互望了望，看着手中的粮食有些不舍。
佟安瑶，“乡亲们，我乃佟府佟安瑶，这些年，我们给京城修了多少路，大家也知道，现下刚经历过大地震，人心惶惶，我知道大家的难处，你们也请相信朝廷，现在需要大家同舟共济，万众一心，一起活下去。你们在这里看着，这些粮仓在这里又长不了腿。”
众人望着广场周围高耸的粮仓，不得不说，有些被说服了。
顺天府尹也赶到现场，带着手下官吏，一起维持秩序，如果没有意外，丰台广场这边，会成为此次地震的大部分民众的临时避难处，往这里迁移逃难的人会越来越多。
顺天府尹忙了一个时辰，嗓子都冒烟了，将所有事情吩咐下去后，端着一个粗陶大碗喝了一口水，因为太急，差点呛住，师爷连忙给他拍了拍后背。
“咳咳……本官没事！”顺天府尹连声咳嗽了一阵，缓过气，站在高台上，看着广场周围乌压压的人，神情凄苦，望了望天，再次叹了叹气，“还好丰台交易广场这里存了不少粮食……只不过，这些粮食都是清晏贵妃买来做生意的，若是一下子吃光了，日后本官要如何和贵妃娘娘交代呢。”
佟国维的二小姐虽然这样说了，但是他不能真将人家的家底给弄没了。
“大人，奴才有不同的看法。”师爷望了望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轻声道。
“哦？”顺天府尹疑惑地看着他。
师爷踩了踩脚下的水泥地，又用下巴戳了远处高高的粮仓，“大人，这段时间，奴才总有一种直觉，清晏贵妃是不是故意将广场建在丰台大营这边的，是不是对地震事情早有感知，所以事先买了这么多粮食，而且今天还举行了什么祈福寻宝比赛，将好多百姓都吸引到这里……这桩桩件件，都让奴才佩服啊！”
“嘘……别乱说。”顺天府尹轻轻踹了他一脚，“难得糊涂，想太多，无非就是为难自己。”
“奴才明白！”师爷连忙道。
顺天府尹见状，负手离开，慢悠悠地巡查广场，教训了好几个欺负老人孩子的二流子，吓唬他们，如果再不安分，就将他们关入大牢。
现在余震不断，如果真进大牢，那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这些地痞流氓自然不敢吭声，现在这个时候正值京城大难，官老爷可没有时间听他们喊冤枉，别说关大牢，就是直接砍了他们，旁边的百姓说不定还拍手叫好。
顺天府尹又去宽慰了不少老者和乡绅，这些人都是有声望和威望的人，将他们安抚好，能帮忙安抚百姓，减轻朝廷的负担。
等到绕了一圈后，顺天府尹接过衙役送来的“稀粥”，吹了吹碗沿，刚想喝进去，看到米粥的浓度，顿时瞪大了眼睛，“粥怎么这么稠？”
这样吃的话，怕不是很快就要吃空吧！
衙役赔笑道：“我们也觉得放的米太多了，可是佟府的人说，这是东家的规定，赈灾粮食，筷立不倒，目前只能先提供这些了，说是粮食不用担心。”
顺天府尹看着陶碗里的稠粥，呢喃道：“东家？”不知是清晏贵妃还是佟安瑶了，不管是哪一个，都挺让人钦佩的。
衙役点头道：“对对对！”
顺天府尹挥手让他下去，吃了一口米粥，听着周围的吵闹声，心中越发的惭愧，在顺天府尹这个位子熬了这么些年，他确实忘了好多事，也丢了好多东西。
至于师爷说的那些巧合。
哈哈！难得糊涂！才是官场真理！说太多，反而给贵妃带来麻烦。
……
面对地震，康熙也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方面做榜样，率先从内帑拿出了二十万两银子，赈济灾民，给朝中大臣打样板，然后号召官绅富民捐资赈灾，有钱的捐钱，没钱的捐物，粮食、帐篷、药材都可以。
皇后也做了榜样，没有单独占一个帐篷，而是带着六阿哥和张贵人、二格格、挤了一个帐篷，至于同住在坤宁宫里的叶赫那拉氏被安排进了其他帐篷，因为六阿哥和二格格他们的奶嬷嬷也需要随身伺候。
其他嫔妃见状，也不好计较，大多同一个宫挤同一个帐篷，如果人少了，那就两宫合在一起。
比如长春宫的成贵人和乌雅氏就和翊坤宫的宜嫔挤在了一起，而且因为乌雅氏受伤了，成贵人和宜嫔还要照顾乌雅氏的小阿哥。
而伊哈娜就和佟安宁挤在了一处。
……
夜晚，皇家营地灯火通明，康熙龙帐中人影绰绰，朝中重臣、六部官员都在那里。
旁边嫔妃的帐子大多都有孩子，先下这种场景，孩子最敏感，天气又闷热，又是陌生环境，时不时还有蚊虫叮咬，环境肯定不能和富丽堂皇的宫殿相比，所以帐篷里的哭闹和诱哄声不断。
对比之下，佟安宁和伊哈娜的帐子反而是最安静的。
伊哈娜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过后，回到帐篷里，就看到佟安宁靠坐在床边写写画画，见她回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床侧，笑道：“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怎么样？”
“太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开了安神方子，现下两人已经服用了，不过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我估计今天晚上恐怕睡不着。对了，你怎么样？”伊哈娜坐到床边。
佟安宁抬了抬被包裹严实的右脚，“暂时动不了。不过没事，修养一段时间就行。现在城里情况怎么样？”
伊哈娜听她问城里的情况，叹了一口气，“虽然皇上已经命人提前预警了，可是这次地震强度太大，天崩地裂，听说死了好多人，尤其平谷、三河一带，连山都震没了，何况人，现在各衙门正在统计损失、赈济灾民，皇上捐了二十万银子，我不能越过他，就捐十万两，你看怎么样。”
“噗！”佟安宁扑哧笑出声，“皇上若是知道这些，肯定会后悔钱拿出来少了，既然你捐了十万，我也捐十万两，行吧！嗯，钱给上去的时候，最好和他说一声，让他后悔，杀人诛心。”、
伊哈娜闻言，两眼放光，“这个可以！”
两人又笑了一阵，伊哈娜扯了扯她的袖子，“地震发生前，你跪下去求皇上说的话，是有自己的私心吧！”
“是啊，反正我是立于不败之地。”佟安宁冲她眨了一下眼，两人交往了十多年，都有默契了。
伊哈娜也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倒想地震没有发生，之后我就带你回草原，带你见识一下草原的风、草原的雨……”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佟安宁低声吟道。
“对！没错，还是你有学问！”伊哈娜惊喜地拍了一下手掌。
佟安宁笑着摇头，“这可不是我作的，是书上的记载，你查一下就知道了。”
……
深夜，康熙的龙帐依然没有熄灯，康熙坐在案前，盯着铺在案上的地图，根据探查，此次地震的范围中心在平谷、三河一带，听说那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平谷、三河距离京城不足百里，所以才造成京城情况严重。
周边的河北、山西、山东、河南、辽宁、陕西六省都有波及，越远的地方因为地震预警不够及时，受到的伤害反而越大。
康熙想起白日佟安宁折腾的信号弹，暗自记在心里，要让人加大这方面的研究，为下次地震做预防，让消息传播更快。
京城房屋损坏者超过十万，宫中乾清宫、慈宁宫、寿康宫都有损毁。
另外根据九门提督汇报，安定门、德胜门、西直门多处城门楼也被毁，文昌阁、精忠庙等寺庙和衙署也遭到破坏，而且也有许多地方的职官一把手死亡，官衙停摆，官员自己尚且不能稳固，自然不能安民心，康熙派了一些官员临时代替，同时带去了赈灾物资。
子时，四周寂静，龙帐周围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声音，梁九功端着一杯参茶，悄悄地靠近康熙，轻声道：“皇上，喝口参茶吧。”
康熙停下笔，按了按鼻翼，“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边怎么样了？”
梁九功道：“苏麻喇姑刚才来递话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刚睡着，让皇上您不要担心！”
“嗯，现在才睡，明天吩咐太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平安脉。”康熙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入喉甘甜，精神也好了不少。
梁九功又端过来两个箱子，递到康熙跟前，“启禀皇上，这两个箱子是慧妃和佟主子送过来的，说是一人捐献十万两……呃……”
梁九功说了一半，剩下的话有些不敢说了。
康熙见状，斜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你也学会卖关子了？”
梁九功连忙赔笑道：“奴才也是说了怕您生气，两位主子说，因为皇上从自己内帑只捐了二十万两，她们不能超过皇上，所以就捐了十万两，请皇上不要见怪。”
“……”康熙一时无语，“她们真是这样说的？”
梁九功连忙了点头，“奴才哪敢糊弄皇上，两位主子让奴才去拿银票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
康熙再次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朕这次算是长教训了。”
下次一定要多捐一点钱，让佟安宁和伊哈娜没话说。
梁九功安慰道：“皇上，两位主子说不定是和您开玩笑。”
其实十万两银子已经很显眼了，放眼望去，满朝文武，估计皇上找不到第二个能捐这么多钱的人。
康熙问道：“其他人有捐钱的吗？”
梁九功躬身道：“皇后娘娘让人拿了三万两银子，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都拿了五万两，索大人也捐了一万两，佟国纲大人捐了两万，佟国维大人捐了五万，明珠大人捐了五千两……”
康熙越听，脸色越黑。
旁人他不了解，但是索额图和明珠都是朝廷重臣，现下在大清也算是权势滔天，平时生辰节日，下属孝敬的银子都比这“一万”、“五千”多，现在只拿出这些，纯粹是糊弄他的。
就连皇后都能掏出三万两，伊哈娜和佟安宁更不用说了。
既然，他们不给自己面子，自己也不用顾忌他们。
梁九功汇报完后，就看到康熙的神色越发的黑沉，感觉后背发毛。
心中叹气，皇上生气了，有人估计要遭殃了。
“梁九功，召集内阁、九卿、六部尚书、科、道满汉官员见驾！”康熙一甩袖子，沉声道。
梁九功迟疑地看了看帐篷一侧的落地钟，现下指针已经指到正中了，正值午夜时分。
现下这个时候开朝会，那群大人恐怕要脱一层皮吧，他们似乎刚回去一个时辰。

第125章
梁九功看出皇上自从地震发生后，心绪一直不宁，连饭食都用的少。
康熙站在帐中，负手背对着众人，被袖袍遮住的两手不断敲击着，仿佛在计算似的。
像地震这样的灾异，尤其今天这样超出常理的预兆，对于大部分百姓，绝不是能用所谓的“自然天灾”能解释的，若是不能安抚民心，肯定会有人借机挑事，有损大清江山稳定。
夜晚，黑漆漆的夜好似看不见瞳孔的鬼瞳，冷漠地看着地面百姓的惨状，充耳不闻他们的哭嚎。
京城方向的废墟间隐没着一些点点火光，分不清是灾后野火，还是归家的百姓不舍房子，在旁边点起的灶火，或者救人的火把。
康熙站在高处，俯视远处的京城废墟，不言不动，就那样站着。
侍卫手中的火把点亮了头顶的夜空，随着风疯狂的跳跃，远远望去，仿佛狰狞的火蛇般。
身后的大臣们垂首而立，屏息以待，时不时偷瞄康熙的背景，在火光的映射下，康熙身上的金绣五爪飞龙时隐时现，龙目炯炯，仿佛要冲出衣服，虽然康熙身形清隽，背对着众人，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旁边的营地时不时想起一两声杂音，有侍卫的点名声、太监的叫骂声、宫女的惊呼声……旁边的火盆里时不时发出柴火炸裂的声音，这些都在提醒现场的人，他们所处的场地。
一些大臣因为体质原因，脸上已经满是汗水，还要忍受蚊虫的叮咬，要知道现在是七月底，已经算是初秋，初秋的蚊虫虽然不多，但是咬人疼。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才出声，“众卿可知，朕请众卿来到这里是因为何事？”
为首的索额图和明珠对视一眼，最终索额图上前，“奴才猜测，皇上是为了赈灾事宜？”
明珠：“皇上若有吩咐，尽可吩咐，奴才等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康熙轻笑两声，带着些许嘲弄，转身看向众臣。
文武众臣见他转身，连忙将身子压低了一些，防止自己的狼狈污了康熙的眼。
康熙冷声道：“众卿自为官以来，家计丰饶，现下天降异灾，有些官员不仅不清廉勤政，反而贪得无厌，一点也没有报效国家的意思，此等官员若不加省改，朕必弃之！”
众人听到这话，有人心中忐忑，有人纳闷。
可以肯定，皇上不是嫌弃全体官员，他们其中不少人纯粹是被另外一些人连累的。
就在众人迟疑众，佟国维出列，跪地一拜，“请皇上放心，奴才等人必将反省，不会让皇上为难。”
旁边官员看到佟国维这气势，眸光带着艳羡。
听说此次地震就是清晏贵妃的提醒，也是清晏贵妃的相逼才让皇上下定决心向百姓发出预警，而且现下丰台广场那边的赈灾就是佟国维的二女儿佟安瑶主持，凭借这些，佟国维的腰板可不是挺的直直的。
裕亲王福全也站出来，赞同道：“皇上，佟大人说的没错，奴才也是这样想的，皇上若有所求，奴才有的，皇上尽可拿去！”
康熙眼神动容，缓缓走下高台，将佟国维和裕亲王接连扶起，“舅舅和皇兄的心意，朕从不怀疑，舅舅这次捐了五万两，皇兄也捐了四万两，现下府中钱财够用吗？”
佟国维和裕亲王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原来皇上是为这事。
佟国维宽慰一笑，“皇上不用担忧，奴才虽然才能普通，还好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中用，日常不用我养家，我这个阿玛还要靠他们养，有叶克书、德克新、瑶瑶他们在，奴才不用担心这个。”
“哈哈哈！舅舅谦虚了，如果府上艰难了，朕养舅舅！”康熙笑道。
裕亲王福全道：“启禀皇上，奴才府上您也不用担心，这些年奴才倒想花钱，奈何府上人丁单薄，现下就一个小阿哥，我和福晋商量着，趁这次地震，再为京城百姓捐五万两，算是祈福，希望有更多小格格、小阿哥投生到裕亲王府。”
杨氏去年生了小阿哥，但是经太医诊断，小阿哥的身体并不理想，如果不精心养着，未来可能和前两个孩子那样早夭。
裕亲王听到后，直接快哭出来了，他都快而立了，现下膝下才一个小阿哥，比起兄弟，他算是最可怜的，就是比他晚成亲的常宁也比他的情况要好。
康熙听到这话，拍了拍裕亲王的肩膀，“今年太皇太后打算再给你挑几个秀女送进府，朕相信，皇兄未来一定子孙满堂。”
“多谢皇上祝福！奴才也期盼着。”裕亲王眼眶含泪，一脸感动道。
……
至于其他官员此时也明白皇上为什么生气了。
索额图神情难看，余光瞥了瞥佟国维。
佟国维感受到他的目光，神色淡然，有些好奇索额图捐了多少钱，总不能连他的一半都不到吧。
和佟国维、裕亲王交流好感情后，康熙回到高台，俯视众臣，“诸位卿家现在可明白朕的意思？”
众臣连忙道：“请皇上恕罪！”
康熙目光落到为首的索额图和明珠身上，等待他们说话。
索额图上前一拱手，“启禀皇上，现下地震示警，奴才自省，为了皇上和大清，奴才愿意再捐八万两银子。”
明珠见状，同样走上前，“启禀皇上，奴才也和索大人一样再捐八万两。”
康熙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起来，连忙下去将两人扶起，“两位卿家不愧是国之重臣，朕感甚为。”
今夜，除了捐钱事宜，康熙还说了另外一件事，天坛那边已经被整理好，所以明日，他打算斋戒，然后亲率诸王及文武官员到天坛祈祷，向上天告罪。
……
第二日清晨，康熙率领众臣前往天坛祈祷祭拜，看着天坛四周崩裂、大片房屋倒塌的景象，心有余悸，对于上天的敬畏之心又加重了几分。
天坛祈祷后，京城地区仍然余震未消，康熙下诏命大臣们自省，然后发放粮食和银两、免赋税和徭役等措施，对于地震中伤亡，没有能力买棺材的人，每人给二两银子，在地震中房屋倒塌者，旗人给四两银子，民房每间给二两银子。
康熙听闻后，觉得少了，又追加了十万两用于百姓的补偿，百官听到后，纷纷歌颂康熙仁德。
其后两天，京城再次发生不亚于初次的余震，通州等地发生地裂，不止平民百姓，甚至不少士绅官员也全家糟劫，据说一名总兵的八十余口家眷夜宿通州公馆，全部被房屋压死。
不只是接连不断的地震，还有反复的阴雨天气，连绵的大雨，这些夹杂在一切，不断收割着劳苦大众。
康熙因为这些，急的直上火，至于八月的中秋节，早就被抛之脑后。
佟安宁的脚休养了半月后，好点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想要去丰台广场那边看看情况，不看一眼，她不放心。
珍珠等人也劝不了，就去找了伊哈娜，伊哈娜也劝不了，并且被佟安宁说服，也想去丰台广场那边，塔塔和夏竹只能去求康熙了。
康熙经过半个时辰的劝解的，打算带着人微服出访，探访京城周围设置的赈济点。
为了防止被民众冲撞，现在皇家搭建的地震棚距离丰台大营很远，直线距离最远，而且周围还有众多御林军守卫，普通人轻易靠近不了。
康熙和佟安宁、伊哈娜坐上马车，众多护卫紧紧地护在周围，护送着康熙。
梁九功坐在马车的车辕上，马车才出发，已经满头是汗了，他不敢想象若是康熙出了事怎么办。尤其现在大灾过后，民众凶悍着呢，悍不畏死，如果皇上真出意外了，他们这群跟着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别想有好果子吃。
康熙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就不打算去丰台广场那边，现下那里算是京师周围最大的赈济点，据顺天府尹汇报，目前容纳人口已经超过十万，并且还在快速增加。
他打算出去，去京城较远的地方去瞧瞧。
梁九功见康熙不往人堆里扎，稍微松了一口气，根据康熙的吩咐，往西北方去了。
康熙一路看下来，面色越来越黑，先不说一路上倒塌的民房，行路上的百姓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已经瘦脱相了，康熙怀疑吹一口气就能放倒他们。
许多人衣服皱巴巴、有些一身布满破洞的粗布长衫、有些男人只下身穿着一条粗布短裤，满头是汗地在废墟间钻来钻去，似乎在找东西，也似乎在救人。
还有一部分人一脸麻木，眼神呆滞空洞地坐在路边，不用想，就知道在这次地震中受到的伤害很大。
路上都是泥土、房屋大多是泥瓦或者土堆、人们穿着褐色或者灰色的土布衣服、肤色也是黑黢黢的，或者蜡黄的，废墟间的尸体同样是暗灰色的、头顶的天同样是灰蒙蒙的。
天地万物此时都褪去了色彩，压的人喘不过起来，佟安宁不禁捂住了胸口，苦笑一声，她果然不适合出来，看久了这些东西，人会抑郁的，她总以为自己干了许多事，可是现下看来似乎什么都没干过，连京城周围都这样，其他地方不用想。
“安宁，你怎么了？”伊哈娜注意她不舒服，连忙道。
“你没事吧！要不要宣太医！”康熙同样关切道。
这次为了防止意外，还带了钱太医。
“没有，只是看外面这些，有点……有点不喜欢罢了！”佟安宁勉强扯出笑容。
伊哈娜见状，放下车帘，单手环抱住她，哄道：“没事！没事！大家只是因为地震才这样惨，平时还是好的。”
她知道，她知道！
安宁最是心软了。
康熙沉默了，掀起身后的车帘再次看了看外面，默默攥紧了手。
马车叽里咕噜的往前行驶，路边的人们看到康熙这群人马，一开始想要围上来求救，不过看周围全副武装的样子，也就不敢上前，猜测是从京城出来的大官，不知道去哪里上任。
佟安宁平复了心情后，在伊哈娜的劝阻下，还是再次掀起了车帘，再次望着灰蒙蒙的一切。
她看到许多尸体曝尸荒野，她看到民众将一些死掉的鸡、猪、牛、驴、马等尸体从废墟里扒出来，已经腐臭的动物尸体被分割后做熟，然后大口吞咽，如同吃着珍馐美味。
佟安宁记的，在地震后，官府曾经提醒人们要将尸体和动物尸体统一处理，防止发生瘟疫，而且腐败的食物吃了，很容易中毒，可是看这些百姓不顾安危，也要煮这些肉吃，她又能说什么。
估计对许多人来说，即使这些腐烂的肉，也是他们一辈子难得吃到的珍馐美味。
现下余震频繁，在一些误以为是老天爷发怒，以为过今天没明天的百姓眼里，吃口饱饭、吃口肉是临死前的执念，管他以后会不会感染瘟疫。
康熙车队带的粮食还没有走十里远，就已经分完了，连带的点心也被伊哈娜分给了几个孩子，梁九功见状，趁机劝道：“皇上，现下咱们带的粮食已经发完了，再往后，奴才实在没办法，不如咱们今天先回去，让人给这些受灾的百姓再送点东西。”
康熙满脸阴沉，“当地的官员是怎么办事的？不行，朕要看看。”
梁九功无奈，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知道距离他们两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当地府衙设立的赈济点。
先让人去探了一下路，确定没有骚乱，没有太多人后，才心满意足地汇报给康熙。
出发后，探查的侍卫一脸为难道：“梁公公，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梁九功一听心中顿时一咯噔，“咋了！你不是说没有多少人吗？”
侍卫抿了抿嘴，看了看后面的马车，小声道：“是没有多少人，不过也很惨似的。”
梁九功摆摆手，“咱们首要任务是保护皇上的安全，如果百姓实在惨，遭殃的是当地官员，怨不着咱们。”
周围侍卫一听，纷纷点头。
……
这个赈济点不大，只支起了两口锅，架了两个歪斜的草棚在哪里，看着草棚摇摇欲坠的样子，感觉比瘫在地上的灾民还虚弱。
四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衙役站在那里，拿着勺子给大家舀着一勺勺比涮锅水还稀的粥水，粥水上面飘着一层麸糠，还有几根野草根，勺子顺着锅沿一搅拌，粥水形成漩涡，麸糠被集中在中间，铁勺则舀起旁边的稀水，然后倒进灾民的碗里，碗里面的麸糠和米粒少的可怜。
梁九功小心地将从灾民手里换回来的粥水递给康熙，心想这片地的官员要倒大霉了。
康熙看着破碗里能照出自己人影的粥水，浑身怒气越发的大。
康熙深吸一口气，没有当场发火，让人拎着桶，买了一桶粥水，然后带着人去找了当地官员搭建的临时地震棚区。
地震棚区在一处田野上，通过帐篷的质感能分辨出身份了，地震棚周围有栏杆，四周有守卫和衙役巡逻，灾民压根不让靠近。
让侍卫意外的是，地震棚的一角聚集着不少灾民。
正在疑惑时，忽然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拎着一个木桶出来，用木棒敲着木桶，冲着灾民喊道：“吃饭了。”
灾民连忙围上去，不过不敢靠太近，那人将木桶放在地上，“你们小心点，别将桶给我弄烂了，下次这些泔水就轮不上你们了，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我才冒着危险给你们带吃的。”
一名佝偻的老者上前，拍了拍他的头，“喜娃子，大家不会让你难做的。”
来人将泔水桶放到地上，转身离去，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勺，然后开始给身边人分发吃的，不多，也就一平勺，不过油水多，比起外面拉嗓子的粥水好多了。
侍卫探查完后，小心遮掩行踪，将看到的情况禀告给康熙。
康熙再次沉默了，佟安宁看到他紧握的拳头，看拳头的力道，心中有些可惜，没带出些核桃，那样的话，也让康熙的力气有地方发泄。
康熙凤眼微眯，招手唤来侍卫，在他耳边说了一下。
侍卫点了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康熙回到马车，对着佟安宁温声道：“你们在等一些，等一会儿，我们就会京城。”
“表哥，等一下，你要打贪官，济灾民吗？”佟安宁好奇道，“先说好，如果后面就不是这样的，小心我看不起你。”
“佟安宁！”康熙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怎么说的。
佟安宁轻哼道：“我是被你拐出来的，如果是去丰台广场，绝对心情要更好，看了这些，就是再美的盛世歌颂也没用，我至少要用半年才能修复心情。”
康熙：……
他一时语塞，自己作为帝王，现在外面这种情景，确实丢他的脸。
半个时辰后，离开的侍卫带回了一支官兵，领头的佐领先带着人向康熙行了礼，然后进去将当地的官员押了出来，一个个都拖到康熙跟前。
官员们看到康熙，吓得都快尿裤子，连忙跪地求饶。
康熙看着面前这些大腹便便的官员们，听着他们的求饶声，只觉得厌恶，让人将盛满粥水的桶拎到这群人面前。
看到这桶粥水，官员们明白康熙已经看过施粥棚，连忙开始卖惨，表示自从地震发生后，他们得到的赈灾粮食有限，不得不这样做。
“有限？”康熙冷笑，“你们所说的有限，是你们收入囊中，外加挥霍享用后，手指缝漏下来的‘有限’？”
官员们再次求饶，表示自己不敢。
佟安宁撩起窗帘，目光从官员上，移到周围围观的两眼麻木的灾民们，一些人对于官员的求饶没有反应，反而不少人对地上的粥水露出垂涎，再次抿了抿嘴。
侍卫们从官员的帐篷和住房里搜出不少粮食和银两，虽说那些官员藏东西的地方刁钻，但是这群侍卫抄家也是专业的，很快就搜罗出不少东西。
此时围观的百姓看到吃的开始躁动起来，眼中有了情绪。
康熙心中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侍卫们当场架锅，熬煮食物，在这里设立临时赈济点，同时让人给之前的那处赈济点送了好几袋米，要求粥必须是稠的，这里的赈灾粮皇帝包了。
百姓在闻到粥饭的香味后，眼睛终于有了神采，纷纷伏地跪拜，山呼万岁！
康熙看着跪下去的一片片瘦骨嶙峋的子民，心中不觉得心潮澎湃，只觉得发酸。
对于拉出来的官员，康熙让人一人分了一个破陶碗，让他们将桶里的粥水喝完，否则罪加一等。
实际上看着那群百姓对麸糠粥水垂涎，康熙连粥水都不想给这些人吃，只想让他们喝马尿。
官员们只能用碗分着粥水，忍着拉嗓子的疼，拼命喝着，甚至还为了争抢，差点把木桶打翻了。
临走前，同住在这片地区的士绅代表也出来拜见康熙，在康熙龙威的影响下，这群锦衣玉食的士绅捐了好多粮食和银两。
就这样，在落日余晖的催促下，康熙和佟安宁、伊哈娜踏上归途，至于当地官员，则是被看押起来，具体罪名要经过审查，同时康熙也派人去了周边探查，看看其他地方是否也有这种情况。
佟安宁觉得，康熙纯粹是多想了，以现在清朝官场的腐败程度，这种情况还有疑问吗？
他应该要查查那些地方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然后给当地嘉奖，赏几件黄马褂吧。
听完佟安宁的吐槽，康熙刚刚才舒展的眉心再次拧了起来，黑着脸看着她。
车外的梁九功此时是提心吊胆，暗自埋怨佟安宁。
佟主子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从大地震发生后，皇上是日夜难寐，都消瘦了好多，那些官员贪赃腐败，又不是皇上的原因，皇上也从内帑捐了不少钱，不能因为他是皇帝，就这样说他啊！
佟安宁见他拳头又握了起来，这次贴心地送上一捧核桃。
康熙愣了愣，“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伊哈娜捂嘴偷笑道：“是佟安宁让侍卫去拿的，没想到真找到了一把。”
佟安宁：“皇上表哥，你如果再气的拳头紧，就给我劈个核桃吧，省的浪费力气。”
康熙：……
佟安宁见他愣住，往他两手塞了一个核桃，然后贴心地合上，鼓动道：“快用力啊！让我看看你的怒火有多大！”
“……”康熙感受到手中的纹络，嘴角直抽。
回到京城时，康熙让人在丰台广场附近转了一圈，整个丰台广场附近都搭满了帐篷，中间的广场上乌压压的都是人，康熙原以为施粥点只在中间的广场，没想到最外围也有不少施粥点，看着锅里浓稠的食物，还有周围百姓脸上的期盼和笑容，康熙也经不住扬起嘴角。
康熙：“安宁，这次你立了大功，等到地震事宜结束后，朕会厚赏你。”
佟安宁叹气：“皇上表哥，现下说这些还太早，我只求余震能尽快渡过。”
说实话，在她的记忆中，历史上这场大地震的余震一直持续到九月，所以现在只能先清理废墟，灾后重建事务还要往后推。
等到回到皇家地震棚所在地，梁九功长舒一口气，终于回来了，一路上他小心肝直跳，就怕有不长眼的灾民冲撞了皇上。
康熙回去后，先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了安，让她们宽心，然后责令有关衙门尽心救灾，不能出现不顾民生，侵占赈灾钱粮，贪污腐败之事。
他表示，此次地震，也是上天看到大清律政弊端，对朝廷不满，下达的惩罚，不止他要自省，各级官吏也要自省。
如果再有人不加省改，一经查出，决不饶恕。
两天后，康熙再次召集文武百官宣布了他这些时间深思熟虑，经过自省，找出施政六弊端。
……各级官员苛派百姓……
……有地方官员横征暴敛，官官相护……
……刑狱不公，积案不办……
……偏袒王公大臣家人、皇亲国戚、干预律法……
……
康熙让大臣针对这些弊政提出解决方法，除民害。
佟安宁听到传言后，沉默良久，最终自嘲一笑，原先她以为康熙站的太高，看不到这些，所以一直想让他出去看看底层民众的生活，不要太过自满，现在看来，人家一直心里清呢，只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封建统治者来说，恐怕“百姓”和“江山”无法划上等号。
而她一直以为这两种是划上等号的，果然还是和这个时代的思想有鸿沟啊！
至于后面大臣根据康熙的旨意，提出的“革职拿问”、“永不叙用”、“按律正法”这些措施，佟安宁也就冷眼看着。
然后……
康熙又向天下发布罪己诏，表示此次地震非民之过，是他没当好这个皇帝，才引的上天示警，今后一定尽除弊端，祈求国泰民安。
他鼓励富裕官绅捐资助赈、民众相互救助，对于赈灾钱粮也不吝啬。
随着一道道政令准确下达，灾区的情况也好转，不少地方官员给康熙送来歌颂折子，赞赏“皇恩浩荡”。
佟安宁觉得康熙可以将这六个弊政长久刻在乾清宫墙壁上，每日三省吾身，吸烟刻肺。
反正这些东西也算是大清的顽疾，也是人性的弱点，有了权力和利益，滋生腐败是常有的事情，康熙清完这一波，她估计对于那些贪官污吏连伤筋动骨都达不到，更不用说刮骨疗伤，不过经常对某些人伤筋动骨，也能达到震慑作用。
如果康熙真做到了，那她就打算给他立个长生牌，天天给他上香，祈祷上天保佑他。
本着想到就试试的原则，佟安宁将这个想法给康熙说了，果不其然，对方一头黑线，甚至以为她又发烧了。
佟安宁还想过利诱，表示如果康熙能做到，她就在遗嘱中多给康熙留一成财产，马上就改。
康熙嘴角微抽，“从你有了遗嘱开始，你说说，你都改了多少回了，这一次，朕猜测，后面如果再惹了你，是不是还是会变？”
佟安宁操控轮椅，走到康熙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莞尔一笑，“放心，皇上表哥，如果你真答应了，这一成财产大不了我答应你以后不改了，作为你的固定分配。”
康熙眼睛微斜，轻嗤一声，“然后以后了再在其他方面做加减？”
“……”佟安宁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小心思被康熙猜到了，不过佟安宁还是强装镇定，“咳咳……以我和您的关系，怎么可能这样做呢。”
“呵……正因为对你有所了解，朕才不信任你这些的。要不要咱们掰扯一下，你这些年一共改了多少回遗嘱了，朕都专门弄了一个小柜子存放你的遗嘱。”康熙拨了拨她旗头上的流苏簪子。
“……”佟安宁默默控制轮椅远离，等到了安全距离，她才一脸委屈道：“不愿意就不愿意，亏我立遗嘱时还想着你，反正你的江山最后是啥样，你自己开心就好，我肯定比你走得早，到时候也省的糟心。我做了这么多好事，百年后夸我的人肯定多，骂你的就不知道多少了。”
康熙：……真不客气啊！
……
不管如何，虽然条件受限，政策有延迟、贪污腐败严禁不止，但是不得不说康熙的执策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对王朝的掌控令人佩服，虽然不能和后世比，可是现下的各项决定，还是没有埋没官员称颂的“英明神武”这个词。
当然，在这其中，肯定有不少人发灾难财的，因为这次大地震，全国粮价飞涨，持续的余震让不少人心有余悸，一些家境殷实的人选择逃离进城。
甚至也有大臣建议康熙暂时离开京城，先前往盛京躲躲。

第126章
对于这种提议，康熙第一时间严厉否决了，并且让人打了提议的官员十庭杖，他在地震初期，都没有逃离京城，现下岂能因为一些余震，就丢下京师。
若是消息传出去，让天下百姓知道了，恐怕又引起一波朝局动荡。
经过钦天监探测，随着时间的推移，余震频率会降低，他相信终会过去。
除了这件事，索额图最近也不安分。
在余震这段时间，他再次起了立太子的心思，表示立太子是为了安民心，安社稷，说不定上天看到大清朝局稳定，就会降低发怒的频率，也能早日给京城百姓一个安宁。
康熙一开始以为索额图有分寸，只会在朝堂上搞搞此事，没想道他竟然将消息散布到民间，意图让民间舆论给他施压，鼓动数千士绅民众堵到外面，祈求朝廷能早日立太子，安民心。
如果索额图不这么激进，说不定康熙可能会答应。
因为长时间的余震和恶劣天气，不知考验着灾区的民众，也在考验着他。
从地震发生开始，康熙虽然心里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次大地震，是天灾，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失神反问自己，反问上天，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上天这么惩罚他。
年初的时候，山东、河南等地发生大灾，他也尽心派人赈灾、安抚。
甚至从年初到年中的时候，他接连失去了三个皇子、皇女，自己都不曾怨恨上天，可是现在为何还要给他这般打击。
说实话，在余震频率最频繁的那些日子，他曾经和太皇太后有过商量，想着为了防住意外，要不要立太子，太皇太后也没有反对，其实他们都懂，若是此刻立太子，只有六阿哥一个人选，六阿哥是他和皇后的嫡子，身份有天然的优势，虽然年纪小，但是性格稳重，比起经常调皮的五阿哥确实要让人信服的多。
但是这事只能有他来提，而不是让别人逼迫，随着索额图愈发的紧逼，康熙反而彻底放弃了念想，至于提出“立太子”的主使者索额图，康熙让人关了他的禁闭，没有他的宣召，就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康熙处置了索额图后，也让后宫众人松了一口气，尤其惠嫔、荣嫔她们，立太子是大事，一旦立了，尤其还是这种大灾年立下的太子，将来想要废太子，更为麻烦，除非六阿哥如他的哥哥承祜阿哥一样的下场。
而且因为立太子这事，皇上和皇后这些天肉眼可见地有了嫌隙，皇上虽然还是经常关心六阿哥，但是对皇后有些生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上的冷怠，皇后的身体差了起来，又一次带着嫔妃向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竟然当场晕倒。
经过太医诊断，皇后是郁结于心，加上之前生六阿哥事，伤了底子，现下生活环境又不行，虽说不至于风吹日晒的，和以前没得比，所以身体就恶化了，需要静心养护。
康熙也是无奈，立太子是国事，皇后也是国事，如果在此期间，皇后出了问题，对大清也是打击。
于是康熙不敢再疏离皇后，担心她再出事，基本上有时间都会去看看皇后和六阿哥。
皇后身体不适，宫务不可耽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年纪已大，这摊子就落到了佟安宁和昭贵妃身上。
营帐中，佟安宁、伊哈娜、昭贵妃围坐在矮桌前喝茶，宁贵人坐着小板凳贴在昭贵妃身后。
梁九功躬着身，满脸赔笑地站在众人面前，额头细汗不断。
昭贵妃面色苍白，干咳两声，笑盈盈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佟安宁，“清晏贵妃，说来也不巧，本宫近来身体不适。”
“啪！啪！啪！”
佟安宁同样敲了敲自己的轮椅，“昭贵妃，本宫也不良于行。”
梁九功干笑两声，最后将期盼的眼神落到伊哈娜身上，“慧妃娘娘，您总不能再为难奴才吧！”
两个贵妃主子推来推去，明面上是为难对方，实际上是为难他啊！
伊哈娜用帕子遮着嘴角的笑，娇笑两声，“梁公公，本宫只是一个妃位，怎么能迈过安宁和昭贵妃呢！宫务这事，你还是问她们两个吧！”
“唉吆！三个祖宗主子啊！大家就不要为难奴才了，现下外面余震还未消，皇后娘娘又病了，皇上也因为国事寝食难安，算是奴才求你们了。”梁九功一脸祈求道。
现在京城余震不断，近来地震棚这里许多皇亲国戚都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他也能理解，这些锦衣玉食的主子在帐篷住个十天半个月还能坚持住，可是现下是避难，不是游玩，大家都挤在一起，时间久了，肯定会有摩擦。
外面的灾民只要不饿死就行，可是这里的皇亲国戚还要求锦衣玉食的生活，现下又是这种情况，手中的资源有限，顾此失彼之下，加上有人浑水摸鱼，没打起来，已经是万幸了。
即使一些王公大臣、皇亲国戚心里想要离开京城，前往盛京，但是现下皇上还在京城守着，他们若是为了一时安危现在走了，也算远离了圣心，此后也算是皇室的边缘人物了，等着被人踩吧。
据他所知，皇后娘娘的病情变得严重，一方面是因为养病环境不行，另外就是整天处理那些王公大臣家的琐碎家事，整天给那些后宅夫人女眷断官司，也是有这样一部分原因，
立太子这事，虽然皇后有自己的私心，但是在宫务和对皇上的感情上，皇后无愧于心，皇上也是了解这个，才和皇后和解，不过对于索大人还是没有放过，仍然没有解了他的禁闭。
现下佟主子、昭贵妃、慧妃都推脱这事，就知道这活不好干。
佟安宁叹气：“梁公公，不是本宫不帮你，只是本宫对宫务一直不熟悉，脚上又有伤，昭贵妃对此事十分熟练，你求她吧！”
昭贵妃斜了她一眼，“清晏贵妃这话过奖了，本宫可比不上你，毕竟丰台广场那么大的赈济点可是你的手笔，相信宫务这事，对你是轻而易举。”
“呵呵……昭贵妃说什么，本宫怎么不明白。”佟安宁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扬手贴了贴额头，“本宫也觉得身体不适，梁公公，实在不行，就让惠嫔和荣嫔、宜嫔三人干怎么样？”
昭贵妃闻言点了点头，“本宫赞成！”
伊哈娜拍手道：“本宫也赞成。”
梁九功笑的更加狗腿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主子们，你们就不要为难奴才了，现下皇后娘娘病重，惠嫔和荣嫔、宜嫔三位娘娘的地位镇不住其他人，也只有你们能出手了。”
佟安宁撑着胳膊，幽幽叹气，“所以皇上表哥，好事没想着我，坏事倒没放过我。前段时间，我也生病了，怎么没见他现在心疼我。”
帐篷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住惯的，而且时刻有余震，情绪紧绷，就是再健康的人，身体也撑不住，会变得萎靡，更不用说佟安宁这样的弱身子了，也因此，佟安瑶和赫舍里氏也有机会进来照顾她，让佟安宁的心情好了不少。
梁九功：“这……这……佟主子，咱可不能这样说，您的身体皇上一向是放在第一位。您这样说，皇上要伤心的。”
佟安宁冲他摆摆手，看向昭贵妃和伊哈娜，“既然推不了，咱们就分一下，对了，宁贵人，你要不要也接点活锻炼一下。”
宁贵人乖巧道：“多谢清晏贵妃惦记，有姐姐和您在，奴才不敢逾越。”
佟安宁：……
梁九功见她答应了，立马欢天喜地道：“奴才这就向皇上复命。”
说完，迫不及待地溜了。
“欸……”佟安宁看着晃动的门帘，嘴角微抽，“跑的真快，就这么担心我们反悔吗？”
昭贵妃嗤笑道：“他是担心你反悔！”
伊哈娜闻言，叹气道：“安宁，现下的宫务可不好接手……”
“可是咱们不接，丢给惠嫔、荣嫔、宜嫔他们，如果他们干不好，收拾烂摊子的人还是咱们，之后可能更累！”佟安宁无奈道。
伊哈娜一拍手掌，有些侥幸道：“也许惠嫔、荣嫔、宜嫔他们撑一段时间后，皇后娘娘就好了，她又能接手了。”
“你觉得皇后娘娘会是这么贴心的人吗？”昭贵妃轻瞥了她一眼。
伊哈娜如一盆冷水浇头，“不是……”
好吧，她死心了。
对于宫中的大部分琐碎事情都由内务府来处理，哪能让人事事都看着，上位者做好大方向和重要事情决断就行，能承担后果。
现下最让人烦扰的就是处理后宫纠纷和那些皇亲国戚之间的摩擦。
三人经过唇枪舌剑，最终三人都划分好了地盘，伊哈娜负责那些蒙古王公的福晋家眷，昭贵妃负责大臣和皇亲国戚的女眷夫人，佟安宁负责处理后宫嫔妃的琐碎事。
除了伊哈娜的事务是定下来的，佟安宁和昭贵妃的事务是通过抛铜板决定的。
佟安宁以前对于京城各家的关系都不熟，让她处理，肯定一团乱麻，后宫嫔妃她同样不怎么熟悉，这两个活，说不上哪个更难，如果有可能，她想都拒绝。
……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佟安宁擅长泼冷水，最好将这活趁早丢了。
后宫嫔妃听说宫务被昭贵妃、佟安宁和慧妃三人接手了，连忙挤到佟安宁、昭贵妃的帐篷告状。
昭贵妃干脆利落地表示，她不负责她们的琐事，让去找佟安宁。
佟安宁看着挤过来的嫔妃们，眼皮微跳，似笑非笑道：“本宫才接到活，你们还真不客气！”
众嫔妃齐齐给她行了一礼。
“奴才不敢！”
“嫔妾不敢！”
佟安宁往后一靠，“说吧，都有什么事？先说好，小事你们自己解决，大事才由本宫管。”
宜嫔问道：“敢问清晏贵妃娘娘，什么叫大事，什么叫小事？”佟安宁嘴角轻翘，“除小事以外的事情都是大事！”
宜嫔：……
身后的嫔妃们相互看了一眼。
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宜嫔脸上笑容不变，再次屈身一拜，“启禀清晏贵妃娘娘，嫔妾要为成贵人叫屈，内务府两次三藩将属于成贵人的东西挪给乌雅氏，还请贵妃娘娘为成贵人做主。”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宜嫔，本宫记得你和成贵人关系一向好，现下你和成贵人、乌雅常住在一块，你身为嫔位，居然连这等小事都不能解决吗？”
“……”宜嫔虽然早知道佟安宁会这样说，还是忍不住脸皮微抽，“清晏贵妃，嫔妾的位份虽然比乌雅氏高一些，但是也知道宫规严谨，不敢擅自处置。”
佟安宁闻言，看向成贵人戴佳氏，“成贵人，宜嫔所言是真的吗？”
成贵人福身一拜，“贵妃娘娘，乌雅常在育有阿哥，宜嫔娘娘和我喜爱小阿哥，所以……”
众人明了，还不是因为没有孩子惹得事情，毕竟现下宜嫔、成贵人、乌雅常在都住在一个帐篷里，如果惹了乌雅氏不快，用小阿哥使点心机，两人吃不消啊。
“乌雅常在呢？”佟安宁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乌雅氏。
布贵人道：“启禀贵妃娘娘，奴才来之前，看到太医进了宜嫔的帐篷，猜测应该是乌雅常在或者小阿哥生病了。”
佟安宁：“既然这样，宜嫔，你身为嫔位，应该庇护好自己身边的低位嫔妃和孩子，担起嫔位的责任，明白吗？你不能为了乌雅氏和小阿哥，委屈了成贵人，知道吗？”
宜嫔傻眼：……
众人也愣了一下，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
成贵人瞪大眼睛，呆呆地轮椅上的佟安宁，眼睛一错不错的那种。
“清晏贵妃娘娘，嫔妾刚才是在为成贵人叫屈！”宜嫔加重语气道。
佟安宁闻言，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是皇上亲封的宜嫔，旁人可没有这殊荣，成贵人、乌雅氏在你的帐篷里，如果没有你的默认，旁人怎么敢欺负她。”
其他人默默点头。
惠嫔捂着嘴笑道，“贵妃娘娘可能误会宜嫔妹妹了，宜嫔妹妹恐怕是担心怠慢了小阿哥吧！”
荣嫔听到这话，同样呵呵笑道：“说的没错，宜嫔妹妹进宫三年，现下没有孩子，对小阿哥这样热心，难不成是看上小阿哥了。就不知道乌雅氏知不知道了！”
其他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宜嫔，荣嫔这话说的没错。
宜嫔神色微冷，遮着嘴吃吃笑道，“荣嫔姐姐说笑了，妹妹我看重皇上的每个孩子，再说嫔妾还年轻，现下不顾虑这些。”
佟安宁见她们打起嘴仗，愉快地斜靠在轮椅上，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戏。
旁人看到这一幕，眼皮拼命地跳，这位贵妃娘娘真是不拘小节。
宜嫔为成贵人叫屈，最后却引火烧身……
佟安宁看够了乐子，再次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好了好了！宜嫔对小阿哥的心意，大家已经知道了，还有谁家的小事无法解决的，一起说了。”
宜嫔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贵妃娘娘，您误会了，嫔妾对小阿哥没有想法。”佟安宁见状，安抚道：“宜嫔，你不必妄自菲薄，皇上在本宫面前多次夸赞你，性格爽快大方，热心大气，本宫知道你的心意，好了，下一位！”
她想着乌雅氏的孩子一直没有着落，她对于历史传闻中的“德妃”总是心有余悸，现下正好宜嫔没有孩子，不如将乌雅氏的孩子弄到她名下，省的乌雅氏一直惦记自己。
宜嫔：……
所以这个佟安宁不仅没解决事情，还在她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荣嫔见宜嫔吃瘪，嘴角的笑那是压都压不住。
听见佟安宁喊下一位，站在前面的几个嫔妃连忙后退，担心自己落到宜嫔的下场。
佟安宁见状，含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事情了，就不要打扰本宫了，各回各家，如果有大事的话，即使找不到本宫，也可以找昭贵妃、慧妃他们，如果你们能找皇上，给本宫减轻负担，本宫会很高兴的。”
众人：……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佟安宁对于得到的宫务不怎么喜欢。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等到大部分散去，佟安宁注意到成贵人还留在远处，她有些诧异，“成贵人，你还有事吗？”
成贵人此时有些踌躇道：“贵妃娘娘，您还是处理一些宫务吧，如果大家找了皇上，岂不是间接说明对您的不信任，也是您丢面子。”
“……多谢成贵人关心，这点你不用担心，这是事实，本宫对宫务确实不熟悉，这次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佟安宁嘴角翘起，温声道。
“哦……”成贵人迟疑地应了一声，然后福身行了一礼，带着宫女离开了。
佟安宁看着晃动的门帘，低头叹息道：“可惜了！”
似乎是个不错的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成贵人戴佳氏就是未来的成妃，生的孩子出生就有脚疾，不良于行，一早就绝了夺嫡之路。
一旁的佟嬷嬷疑惑道：“成贵人难道有不妥？”
佟安宁：“没有，嬷嬷不用担心。”
……
至于伊哈娜那里，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撑腰，背靠科尔沁，处理那些蒙古福晋的琐事不要太简单，甚至太皇太后有时候还将自己的活丢给她，让她帮忙处理蒙古王爷之间的矛盾，如果手段过激了，可以将锅甩给没经验、年纪小，太皇太后再查缺补漏。
昭贵妃是钮枯禄氏一族精心培养的皇后人选，宫斗技能是从骨子里开始培养的，对于那些王公大臣家眷的关系知之甚详，处理这些摩擦和矛盾也是信手拈来。
佟安宁没心思为后宫嫔妃判官司，看她们扯头花，她定下的标准，就是防止有孩子和嫔妃受到苛待，暗地里你们要结成多少小圈子，拉多少群，是你们的自由，她也管不了。
别说，效果挺好的，最起码康熙、太皇太后、皇太后那里的清净不少。
傍晚，康熙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说了这事。
太皇太后笑道：“嗯嗯……两个贵妃和慧妃配合的不错，哀家原先以为她们会将事情干砸，现在看来，是哀家小看了他们。”
康熙接过苏麻喇姑的茶水递到太皇太后手里，“说实话，朕一开始也担心，倒不是担心昭贵妃，而是安宁和慧妃，谁想三人干的不错。”
皇太后同样乐道：“前段时间，清晏贵妃给本宫请安的时候，还在抱怨宫务好麻烦，不知道听到皇上和太皇太后夸她，会不会高兴？”
“她才不会高兴呢！梁九功回去和朕说了，之前朕让她们三人分担宫务，三人是推来推去，一个都不想干，以朕看，昭贵妃和慧妃都是被安宁带坏的。”康熙按了按额头，作无奈状。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见到这模样，不禁乐出声。
康熙等人笑了一阵，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皇祖母，皇额娘，你们觉得宜嫔怎么样？”
太皇太后微微抬眸，犀利的眸光一闪而过，“宜嫔？性格爽快，有满军旗姑奶奶的气势，模样在后宫也是一等一的，皇上何故说起她，难道还要给她晋封？”
宜嫔现下无子，本身凭借她的家世，入宫三年晋封个嫔位已经是皇恩浩荡，现在皇上还想让她更近一步？
皇太后见太皇太后有些不高兴，担心两人起矛盾，笑道：“皇上，怎么了？咱们刚刚说着慧妃、清晏贵妃、昭贵妃她们，你咋一提宜嫔，本宫还以为她惹了麻烦。”
康熙看出太皇太后的意思，笑着解释道：“皇祖母误会了，是最近宫内传起乌雅氏和宜嫔的闲话，说是宜嫔喜欢乌雅氏的小阿哥，所以朕想问问皇祖母的意见。”
“……荣嫔、惠嫔都有自己的孩子，宜嫔无子，确实适合抚养孩子。皇帝这样问，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太皇太后面上恢复温笑。
康熙淡然地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见状，同样颔首道：“既然这样，是由皇上下旨，还是哀家旨意？”
“由皇祖母做主即可！”康熙含笑道。
太皇太后闻言，抬手点了点他，“哀家可不做这坏人，就由皇上你干吧。”
康熙：……
他没见宜嫔不高兴，而且每次过去看他，都要说几句关于乌雅氏小阿哥的事情。
如果梁九功知道他的疑惑，肯定会在心中吐槽，皇上，宜嫔和乌雅氏住在一起，肯定要说几句小阿哥来体现自己的美好品德，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对小阿哥眼馋，毕竟宜嫔现下虽然成了嫔位，因为没有孩子，许多人暗地里不服她，如果手下有个阿哥，也能纾解一下困局。
等到康熙离开，太皇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宜嫔可真是受宠！”
苏麻喇姑上前给她按摩肩膀，轻声安慰道：“宫里不都这样，一代新人换旧人，宜嫔颜色好，性格比之其他嫔妃在皇上跟前要大胆些，皇上有点新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太皇太后闻言，眼尾斜挑，“大胆？有佟安宁大胆吗？”
苏麻喇姑无奈道：“这不一样！”
“那你说说，那里不一样？”太皇太后示意她停下动作，好好论一下。
“主子！”苏麻喇姑有些无奈道。
一旁的皇太后忍俊不禁，决定要解救苏麻喇姑，“太皇太后，这事我明白。”
“哦？你说说！”太皇太后也不为难苏麻喇姑了。
皇太后忍笑道：“我想苏茉儿的意思是，不可否认佟安宁在皇上面前大胆，但是宜妃的大胆是多了儿女之情，您再看看佟安宁，她对皇上也有情谊，但是没有宜嫔表现地那么多，给皇上的感受不一样，不过，宜嫔肯定比不上佟安宁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我估计，就算佟安宁像五阿哥那样，将皇上的辫子给剪了，皇上也拿她没办法。”
“……”太皇太后听得眼皮直跳。
琪琪格举的是什么乱七八糟例子。
不过从琪琪格的例子中看出，她也没有看出佟安宁对皇帝有多少情深依恋。
之前佟安宁入宫之前，她一直担忧两人会走福临和董鄂妃的老路，现在看来，她错的离谱。
玄烨不是福临，佟安宁也不是董鄂妃，一开始就是她想错。
苏麻喇姑见太皇太后表情复杂，忍笑道：“主子，关于宜嫔和乌雅氏的谣言，奴婢倒知道一些缘故。”
然后苏麻喇姑将宜嫔向佟安宁告状的事情说了。
太皇太后摇头谈笑：“佟安宁啊！”
她也有些好奇佟安宁是有意还是无意推动宜嫔抚养小阿哥。
……
第一天，康熙直接下了谕旨，让宜嫔抚养乌雅氏的小阿哥，等到回宫以后，乌雅氏可搬到翊坤宫。
佟安宁听到结果，满意地多用了半碗饭。

第127章
后宫众人听到消息，都有些惊讶，猜测乌雅氏和宜嫔的事情，是不是有佟安宁的插手，否则怎么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如果是佟安宁插手，那说明之前宫里关于她想包养乌雅氏小阿哥的谣言就是假的，否则也不会推动这事。
不过也有人对宜嫔羡慕嫉妒恨，宜嫔进宫才三年，凭借帝宠升了嫔位，现下有抚养了小阿哥，这种恩宠简直让人太羡慕了。
宜嫔接道圣旨后，差点将自己的指甲掰断，最终还是克制下来，笑靥如花地接过圣旨，然后温柔地看着乌雅氏和她身边的小阿哥，“臣妾一定会照顾好小阿哥的。”
梁九功躬身道：“那奴才就向皇上复命了！”
宜嫔的宫女递给梁九功一个荷包，梁九功借着袖子的遮掩收下，“宜嫔娘娘，皇上也是为您好，您现在也是一宫主位，入宫时间短，宫中的流言，皇上也有所耳闻，乌雅小主性格温婉，您也轻松。”
“多谢梁公公宽慰！”宜嫔笑容艳丽逼人，现下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满。
等到梁九功离开，她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梁九功的背影，等到人消失了，目光往右移，距离皇上龙帐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围着金紫色帘幔的帐篷，正是佟安宁的帐篷。
想起梁九功的话，宜嫔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蔑笑。
梁九功的话说的可不实在，承乾宫的清晏贵妃都进宫六年了，也没有孩子，不曾见皇上给她塞个孩子。
她虽然受宠，但是还是有自知之明，比起清晏贵妃的地位和能力，她比不得。
想到这里，她目光落到身旁的帐篷里，冷嗤一声。
只不过多养个孩子，有奶嬷嬷和宫女太监在，不用她多费心，等到她的阿哥长大了，也能为阿哥多份助力。
……
九月初的时候，京城再次经历了一场大震，康熙打算再次在天坛举行大型祈祷大典，在这期间，又发落了一部分渎职贪腐、利用地震发灾难财的官员，并且昭告天下，向民众表达，是因为他们这些虫豸败类没有清理干净，所以老天爷才震怒的。这一波过后，等到皇上在向老天爷认错后，京城的余震就消失了。
佟安宁也只能祈祷了，但愿这次地震与她记忆中消失的时间差不多，否则这么长时间拖延下来，真的会出问题。
而被关禁闭的索额图再次起了心思，向康熙建议立太子。
他想的明白，只要将六阿哥定下来，就是皇上打他板子也值了。
康熙本来已经够烦躁了，索额图还来这一波，直接将他的官职都撸了，让他彻底闭门思过。
朝廷官员一看，也彻底安静下来，看出皇上现下是真的一点就着，也不敢惹他，天天祈祷上天，看在百姓的份上，收收脾气，也该折腾够了。
至于丰台广场那边，佟安宁一开始以为凭借丰台广场周围粮仓的储备，应该能撑过这次大地震，可是她忽略了，此次地震不仅强度大，而且余震频率、力度、延续时间都不是正常级别的。
还好佟安宁之前做生意时，掌控了许多粮食的份额，加上因为这次京师地震破坏时间久、范围广，全国粮食价格飙升，所以即使佟安宁用了许多粮食进行赈灾，但是仔细一核算，她不仅没赔，还赚了不少钱，
本着不赔就是赚的心理，佟安宁花起钱来也没有心理负担，为了防止丰台广场滞留的灾民闲来无事，容易出事故，日常除了让大家去清理废墟，还让人开办了技术培训班，请了不少工匠教授大家手艺，如果学的好的，可以提前录用，要知道想在京城中，薪水最高，待遇最好的就是佟氏商行旗下的工坊和厂子。
……
一直到九月末，京城再次经历了一波大震。
康熙再次斋戒，并带着文武百官到天坛，向天祈福。
此后余震不曾出现。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
虽说余震之后没有出现，但是康熙为了安全，短时间内还是继续住在地震棚，预计十月底的时候，再回到紫禁城。
目前已经派人去清理紫禁城的废墟，内务府也带着宫人和工匠在整修紫禁城宫殿。
不过比起这些，康熙还有更头疼的事情，现下余震已经结束了，但是京城大部分房屋早就损毁殆尽，马上就要入冬，如果没有房屋，让百姓如何过冬，紫禁城的冬天有多寒冷，每个在京城住过的人都知道，如果安顿不好他们，又是另外一场灾事。
过往啥事没有的时候，在京城最冷的时候，街上有不少冻死的乞丐，每天顺天府衙役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街上冻死的尸体，还有许多人家的房子都被大雪压塌，现下连房子都没有，许多人身无长物，别说房子了，就是长袖短衫都凑不齐，更不用说过冬的棉袄了。
就是康熙有魄力一人一件过冬的棉袄，可是没房子，还是会冻死。
康熙和大臣们商议了很多次，还是找不出解决方法。
听完康熙的愁绪，佟安宁顿时也不好了，好不容易轻松一些，居然忘了这事。
想到这里，她有些自责地捶着脑袋，“这是我的疏忽！！”
她光想起了地震，没想到地震影响时间这么长，现下又到了冬日，如果处理不好的，死的人说不定比地震还多。
康熙见她先怪起自己了，哭笑不得，“这件事怎么会怪到你身上，要怪也是怪朕，你怎么总是抢朕的话！”
一旁的梁九功不由得点点头。
佟安宁眉头紧锁，“可是现下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大臣们就没有办法吗？”
佟安宁也知道康熙喊她过来，想要她出个主意，她真办法，现下已经是十月，气温一天一个变化，水泥凝固需要时间，而且现下水泥价格仍然比较高，不如青砖便宜，周围水泥厂的产量速度抵不上京城的消耗，这么大的耗费，康熙也不一定舍得，最后建出来的房子，估计连旗人都不够住的，外城和内城的汉人多半是分不上，最后可能又会引起事端。
康熙叹气，“朕也没办法！只能祈求今年冬天不要太冷。”
“前些日子，您都快住在天坛了，老天爷应您了吗？”佟安宁闻言，给了他一个白眼。
地震过后，每次经历过比较大的余震，康熙就带着百官去天坛祭拜，她十根手指都数不清次数了。
“……佟！安！宁！”康熙磨了磨牙道。
也只有她敢在自己面前拆台了。
佟安宁叹气：“皇上，您与其喊我名字，不如花钱多屯点棉衣吧。”康熙：……
……
佟安宁从康熙帐子出来后，仰头看着冰蓝的天，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浅浅的白气升起，抿了抿嘴，“天冷了！”
佟嬷嬷劝道：“这些事有皇上和朝廷管着，主子不用太过担心。”
佟安宁闻言，叹笑一声，“事情撞到眼前，哪能当看不见的。”
不过她现在也一时没有主意。
……
佟安宁回到营帐，伊哈娜正在和那日雅和佟安瑶聊天，那日雅怀里还抱着个虎头虎脑的两头身小娃娃。
那日雅和伊哈娜说话时，小娃儿就乖乖地趴在那日雅的怀里玩她的手指，看到她进来，连忙晃着那日雅的胳膊，拼命喊着：“啊啊……哇！”
现年不足一岁半的岳兴阿现在还不会说话，只能指着佟安宁乱叫唤。
佟安宁发笑，“这小子难道还认识我？”
她也没见过岳兴阿几次，不过地震过后，那日雅经常带着小孩来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也逗了几回。
那日雅用手帕擦了擦岳兴阿的口水，“娘娘可别小看他，这小子记得清楚着呢，就是还不会讲。”
佟安宁看了看小孩儿，笑道：“聪明是好事，我小时候就看出隆科多很聪明，才对他着重培养的。”
“噗呲！”那日雅一下子乐出声，“贵妃娘娘的意思，难不成让岳兴阿走隆科多的路，说实话他，虽然隆科多性子有些欠揍，但是我也不敢肯定岳兴阿未来能比得上他。”
隆科多可是年纪轻轻就考了进士，佟府周围，除了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隆科多在王公大臣的公子哥中可以排第二了，不管是家世还是学识。
佟安宁闻言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岳兴阿未来不好了，肯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就去找隆科多算账。”
“我记得了！”那日雅再次笑道。
原先今年，佟安瑶和鄂其尔打算成亲的，现下被地震耽搁，内务府又重新选了日子，就在明年三月。
佟安宁感觉明年时间差不多，对瑶瑶来说，不早不晚，正好明年鄂其尔十八岁，瑶瑶二十一岁。
佟安瑶打算回到佟府后就开始准备婚礼。
至于鄂其尔，现下他不在京城，去年，准噶尔部的汗王噶尔丹占据了南疆，拿下了叶尔羌汗国，近来准噶尔部的人多次骚扰漠北蒙古边境，鄂其尔要回去主持大局。
佟安宁听她说起准噶尔部，脑中灵光一闪，但是因为闪的太快，思绪没抓着。
等到那日雅和佟安瑶离开，佟安宁时不时还有些愣神。
伊哈娜见她想问题出神，凑到她跟前戳了戳她的脸，“你怎么了？”
微凉的触感将佟安宁的思绪拉回来，她愣神道：“怎么了？”
伊哈娜：“这是我问你的？你刚才想什么呢？”
“准噶尔部啊！”佟安宁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道。
伊哈娜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担心鄂其尔，他不会出事，身边跟着好多人呢。”
“不是！”佟安宁有些哭笑不得，“我想的不是这些，准噶尔部按照地域来说……”
佟安宁捏着下巴，继续喃喃道：“应该是新疆吧！新疆有什么呢……有什么呢，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伊哈娜再次戳了戳她，“安宁，你说的新疆是什么？准噶尔部占的那块地是西域吧，有新疆这个地方吗？”
伊哈娜听到一头雾水。
“哦……是西域！”佟安宁捂了一下嘴，她忘了“新疆”这名号现在还没有，管他是谁起的，反正不是康熙朝的事。
因为准噶尔部的问题好像一直到乾隆年间才被解决吧。
被伊哈娜这一打岔，佟安宁脑中电光一闪，她想到了。
上辈子去新疆旅游时，在乌鲁木齐北郊有个地窝堡，看史料时，了解是乾隆年间，大量移民在那里屯田开地，建了不少地窝子，得以命名地窝堡。
后来种花家建国后，大量兵团建设新疆，屯垦戍边，当时条件艰苦，缺少物资，也建了不少地窝子做营房。
佟安宁眼睛越发明亮起来，喜得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抱住伊哈娜，“有了！我想到了！”
伊哈娜一头雾水，“你想到什么了？”
佟安宁一脸灿笑，“当然是过冬的房子。”
不过在向康熙说之前，要先实验一下。
佟安宁想到就做，让小夏子唤几个人跟她出去。
伊哈娜一把拉住她，指了指外面快要黑掉的天色，“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天都黑了，不如明天吧。”
“我不困，你要来吗？正好给我提提意见，我只听说过，没多少经验。”佟安宁澄澈的双眸溢满灯光，看着仿佛藏满了星星。
让伊哈娜压根无法拒绝，她叹了一口气，“真是被你拿捏了！”
佟安宁也不客气，一把拉着她，让曹祥在营地找了一大片空地，土质不能太湿，否则难施工，曹祥有些为难，这里是皇家营地，适合扎营的地方都堆满了帐篷，佟主子需要的地方势必要往偏僻地方找，到时候如果出了事，他承担不起啊！
佟安宁一想，也是，这事凭什么单自己操心，明明是康熙的事，凭什么为难自己，她大手一挥，让曹祥去找梁九功借人，让梁九功找地方。
曹祥：……
见佟安宁主意坚定，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梁九功。
梁九功听完后，眼皮直跳，心想佟主子对他真不客气。
不，应该是对皇上不客气。
梁九功也不敢隐瞒康熙，将佟安宁的要求说了，康熙思索片刻，让梁九功抽调几十个侍卫去保护佟安宁，听从她的吩咐。
……
皇家地震棚西北角的空地之前是留给皇上练习骑射、遛弯的地方，过往晚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今天有些不同，周围被火盆、火把照的灯火通明，中间平整的土地此时被挖了一个个大坑，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是不是在挖坑活埋东西。
所谓的地窝子和现代露小半截的地下室比较相似，起源于沙漠戈壁地区的居住方式。
在地下挖一个两米深的坑，地面用砖或者土坯砌成矮墙，顶部像房子那般，搭建横梁，铺上用芦苇或者茅草覆盖，然后盖上用茅草、草叶混合的泥巴盖顶，因为屋顶被泥、草封住，又住在下面，屋檐低，不用担心冷风吹进来，有时候也要当心通风问题，不过保暖可以不用愁。
最重要的是，这种地窝子搭建方便、速度快，不费钱。至于做饭问题，如果通风好，盖得高，可以在里面生活，如果盖得矮，挖的坑浅，为了安全，还是不要生火。
这种地窝子之所以在新疆流行，就是因为它不怕风霜，怕雨水，新疆昼夜温差大，少雨水。百姓条件艰苦，穷困，为了生存，迸发的智慧结晶。
至于进水问题，现下先熬过今年冬天再说，明年天暖了，再纠结明年的事情。
地窝子弄得较快，侍卫直接在地面弄了一高一底两个矮墙，然后将木板搭在上面，然后先铺了一层编好的稻草，又糊了一层泥，最后由又铺了一层稻草，然后又盖了一层泥，最后用稻草浅浅盖一层，这种是最简单的。
干完后，纷纷吐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大材小用，这些活喊几个工匠就行，让他们这些御前侍卫来干，实在是大材小用。
实在是玩坑太累了，他们一直挖到了亥时才将坑挖好。
佟安宁如果是听到他们的吐槽，估计会冷嗤一声。
这群人看着五大三粗的，连挖坑都不会，一开始挖坑挖塌了两个，让佟安宁一时怀疑，是不是地窝子不适合京城地区的土质。
还好后面第三个给了她信心，挖的坑比较好，最起码周围不再掉落泥土。
曹祥在一旁准备了茶水和肉汤给这些侍卫补充体力，这些御前侍卫都是旗人，可不能怠慢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拢着斗篷窝在椅子里打哈欠。
伊哈娜：“安宁，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就是陪着她站在冷风中看人挖坑。
佟安宁打了一个哈欠，“马上就要完成了，嗯，确实有点无聊，不如你想想如果成了，怎么敲皇上表哥竹杠！”
伊哈娜喝了一口浓茶，默默点头，算是赞同佟安宁的话。
“两位主子，奴才还在这里呢！”梁九功躬着身，轻声提醒她们。
所以说话能不能有点顾忌。
两人顿时齐刷刷地扭头看他，眼里都写着“我们一直都知道啊！”
“……”梁九功嘴角直抽，“两位主子随意就好。”
伊哈娜拿起佟安宁的画纸，“安宁，你说这东西能不能让我回草原一趟？”
“你想家了？”佟安宁再次无声地打了一个哈欠，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生理盐水。
“嗯，阿玛前段时间给我来信，说额娘病重，我想额娘做的糌粑了。”伊哈娜语气微沉，带着些许失落和怀念。
佟安宁闻言，举起右手，大声道：“能！”
如果康熙不答应，她就磨到对方答应为止，而且康熙之前许诺给她的赏赐，还没有兑现呢。
“呀！”伊哈娜被她这动静吓得后仰，轻轻推了她一下，“答应都答应，这么吓唬我干什么。”
梁九功将伊哈娜的话暗自记在心里。
……
康熙的龙帐中，赵昌正在伺候康熙洗漱，康熙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角落里的落地钟，诧异道：“快到丑时了？梁九功还没有回来吗？”
赵昌道：“是！”
康熙挥退伺候的宫女，走到外面，仰头望了望头顶稀疏的星星，深吸一口凉气，“贵妃和慧妃是不是也还在现场？”
“这个……奴才不知。”赵昌迟疑道。
康熙眉心一皱，正好开口。
忽然，梁九功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皇上，大喜事啊！成了！佟主子的房子成了！”
康熙转身就看到梁九功跑过来。
梁九功见面行礼后，将图纸递给他，“皇上，地窝子已经盖好了，奴才下去试了试，确实暖和，在里面比在普通房子里还暖和，就是脏了点。”
康熙连忙将图纸浏览了一遍，想起白日他和佟安宁的谈话，心中一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贵妃还在现场吗？”
“嗯嗯，佟主子和慧妃都在。”梁九功连忙点头。
康熙示意他带路。
到现场时，就看到佟安宁和伊哈娜一人手持一个灯笼站在地窝子门口，好奇地看着里面的构造。
其实他们盖得还算是奢华版的，用青砖垒墙，如果是纯简陋版的，就是用泥胚了。
康熙走上前。
现场的侍卫和宫人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免礼！”康熙忽略了乱糟糟的地面，一眼就落到了盖好的地窝子上，佟安宁将灯笼递给他，为了让人看得清楚，里面已经支起了一个灯笼，手中的灯笼正好加强亮度。
康熙躬着身往里面走了两步，感受道一股湿热的空气，进去时，头不小心撞到屋顶，蹭到了些许泥浆，不过他在意。
佟安宁和伊哈娜站在门口，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不顾脏乱，亲自下去，心中没有触动肯定是骗人的。
佟安宁笑盈盈地堵在门口，“皇上表哥，怎么样？要不要你在里面住一晚试试？”
梁九功和赵昌一听，连忙齐声道：“使不得！皇上万金之躯，岂能冒险，奴才去！”
佟安宁听着两人异口同声的话，扑哧笑出声，“梁公公，赵公公，你们确定不是异父异母的双胞胎？”
梁九功和赵昌一同苦着脸，同声道：“佟主子，不要开玩笑了！”
“哈哈哈！”伊哈娜直接笑出声，“还说你们没有默契！”
梁九功和赵昌下意识对视一眼，同时给对方一个嫌弃的眼神。
此时康熙已经出来了，他心中郁气一扫而光，顺着佟安宁的话，笑道：“朕也这么认为！”
梁九功奉上帕子，“皇上，擦擦头。”
康熙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顺便擦了擦手，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地窝子，嘴角的笑怎么都挡不住，“安宁，你又立功了！朕实在不知道怎么奖赏你才好！”
佟安宁上前，踮起脚擦掉康熙脸上遗漏的污渍，盈盈一笑道：“放心，我是不会和您客气的，咱们谁跟谁？”
说话时，冲旁边的伊哈娜使了一个眼色。
伊哈娜点头。
“……你啊！”康熙不禁失笑，认同佟安宁的话。
……
忙完后，佟安宁和伊哈娜回到住处洗漱睡觉，两人真的累了，算是倒头就睡。
康熙却是久久未睡，站在帐篷里看着佟安宁画的设计图。
佟安宁说，这种地窝子是西域穷苦人家的根据环境设计出来的住处，不是她的点子，和西北黄土高坡的窑洞、土地泥巴砌成的土窑差不多，都是当地人的智慧。
可是他有那么的多大臣，最后却不如一个佟安宁。
这是第几次她给自己解决麻烦了？
康熙在内心发问。
佟安宁做的这些事，替自己解决了麻烦，但是无形中也增长了他的惰性和依赖，他担心，若是有一天，自己失去她，那可怎么办？

第128章
第一天，朝廷重臣、议政王大臣全部齐聚地震棚西北角骑射处，看到地上的地窝子，有人甚至还亲自体验了一番，知道皇上为什么大张旗鼓地将他们喊到这里了，纷纷大喜。
户部尚书道：“大喜啊！此房可解百姓冬日危机。”
裕亲王福全好奇道：“敢问皇上，这种房屋是哪个英才想的？”
这种低矮，深陷地下的房子他从未见过，实在好奇是谁想的。
康熙看了群臣一圈，淡淡道：“是清晏贵妃想到的，她说这些是沙漠戈壁地区，穷苦人家短时间内解决住房问题的方法。”
众人顿时诧异地对视一眼，然后看了看佟国维。
纳闷佟国维这辈子到底往那座庙里上了香，能生出这么能耐的闺女。
若是只是地窝子这一件，他们顶多夸赞一个“冰雪聪明”，但是佟安宁从小到大做的事情无数，现在这个时候被皇上叫到这里的，都是朝廷重臣，一个个都消息灵通，一些皇上没有向天下公布的事情，他们都清楚。
“清晏贵妃真是冰雪聪明，奴才望尘莫及。”裕亲王赞赏道。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康熙缓缓点头。
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夸赞。
什么“玲珑剔透”、“睿智非凡”、“足智多谋”……
如果佟安宁在场，肯定全身鸡皮疙瘩都甩不掉。
至于佟国维，乐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让人没眼看。
明珠轻啧一声，这人真是厚脸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夸他呢。
在确定地窝子可用后，大家打算迅速吩咐下去，将地窝子的结构图张贴出去，让熟练的工匠知道百姓们搭建，现在已经是十月，趁泥土还没有被冻住，现下正是开工的紧要时候，一刻都不能耽搁。
过冬乃生死大事，相信地窝子结构图张贴出去后，百姓不会耽搁，只是肯定不能让百姓在城里随便挖，要规划好地区，这样也能方便管理，还有京城以外的地区也要通知到。这次地震的范围很广，不知京城这边百姓过冬难，周围河北、河南等地都难。
康熙都点头应允。
众臣商量妥当后，纷纷向康熙告别，回去时，一个个都面色轻松不少。
地窝子很快在京城推广，并且康熙将地窝子的盖法写到邸报上，此次遭受地震，无房安置百姓的地区，可暂时用此法过冬。
许多百姓听说此法是佟安宁找到的，又感恩她设立了丰台广场赈济点，为此次地震不少地区捐献了粮食和药材，在地窝子盖好后，直接将她的长生牌迎了进去，用的是“清晏贵妃”名号。
巡视地窝子的衙役看到长生牌后，将消息汇报了上去，康熙听到后，调侃道：“安宁，现下恐怕在许多百姓心里，朕还不如你这个贵妃。”
佟安宁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个牌位可以放很久了，即使我死了也不用换了，毕竟你说过，清晏是谥号，死后也不变吧。”
对于康熙之前说的话，她是半信半疑，因为两个字的封号清朝确实没有过，历史上的温僖贵妃中的“温僖”一字就是谥号，可以说是清史上唯一有着双字谥号的贵妃。至于皇后、太后的谥号都是老长了。她对于这些真没有多少忌惮，说不定未来因为这事还会引起史学界的辩论呢。
“……佟！安！宁！”康熙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她就这样想的？
“干嘛？”佟安宁抬眸，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这不是你说的，再说，地窝子这事虽然暂时解了冬日危机，但是皇上表哥，你有什么可满意的，这种东西是沙漠戈壁上，穷苦百姓不得已的选择，而这里……”
佟安宁踩了踩脚下的地，“自诩物阜丰饶，现在也落得和西域那边一个下场，这个冬天还能用地震做由头，明年冬天百姓若是仍有不少人住地窝子，那就是在打你的脸了！地震那是天灾，我认为罪己诏可写可不写，若是民生困苦，那就是皇帝的责任了，罪己诏您又打算怎么写呢！”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大帐里变得安静。
梁九功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康熙的脸色。
“佟！安！宁！朕是不是太宠着你了！”康熙冷着脸，故作威严地看着她。
他给她说了好消息，没得到几句软话和感谢，这人倒光往自己心窝戳刀子了。
佟安宁歪头想了想，“彼此彼此了！”
康熙：……
“好了，先不说这些事，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和你说。”佟安宁扯着康熙坐下，和康熙说了伊哈娜想要回科尔沁的事情。
康熙眉心微皱，“此事朕要考虑一下，才能回复你。”
佟安宁也不急着催，“好啊，我等你的好消息。”
现下已经是初冬，已经不合适动身，伊哈娜最快启程，也要到明年开春。
十月中旬的时候，通贵人又产下一名小阿哥，算是宫中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好事，通贵人也因此得到不少赏赐。
十月底，确定余震彻底消失后，宫里主要宫殿也整修完毕，众人开始搬回紫禁城。
这次地震中，乾清宫、养心殿、慈宁宫、武英殿等三十多处宫殿遭到毁坏，还都是重要地点，如果不是这些地方需要整修，康熙也不会拖到十月底才回宫。
佟安宁回到承乾宫，能看到不少地方的修补痕迹，之前地震时，狗圈也被毁了，后来内务府又重新修了一个豪华版。
雕梁画栋，地上铺着大理石，五只狗都有自己的木床和金碗，这些花费都是从康熙的内帑中拨款的。
狗圈里的五只狗看到佟安宁靠近，不停地摇头摆尾，佟安宁看了看它们，笑道：“怎么都胖出褶子了！”
地震过后，她不好照顾这么多狗，就托付给内务府的人，平时让小夏子去喂。
曹祥满脸堆笑，“内务府的人都知道这五只犬可是功臣，既然不敢怠慢。”
连皇上都夸这五只狗聪明护主，地震预警有功，内务府那群人精可不敢欺负这五只狗。
佟安宁站在院中，眺望对面的永和宫，随口问道：“永和宫损失怎么样？”
她还想着如果塌的太多，到时候哄康熙一下，将永和宫并入承乾宫。
曹祥：“永和宫宫门封了，具体什么样，奴才也不知道。主子若是想知道，奴才派人去问问。”
“嗯，你去问问。”佟安宁道。
内务府听说是佟安宁的询问，也不敢耽搁，就将永和宫打开了，永和宫的主殿蹋了一半，侧殿和后殿都有损毁，肯定是不能住人。
……
在十月的最后一天，福建总督传来消息，说莫尔根的船队回来了，带回来钱财无数，而且还有很多工匠和学者，将港口都堵满了。
康熙刚看完福建总督的折子，莫尔根的加急折子也呈了上来。
莫尔根详细说了他一路上的见闻，收拾了多少海盗，到达法国见到路易十四时说的话，还简单说了凡尔赛宫殿，还有沿路一些国家的具体情报。
顺便还有给佟安宁的信。
佟安宁接到通知后，立马赶到乾清宫。
莫尔根出海整整两年了，她真的快以为人是不是在海上迷路了，否则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康熙将信递给她。
佟安宁也没有避着康熙，当着他的面拆开信封。
莫尔根信中说，他花大价钱请了不少西洋工匠、学者，对于一些不配合的人，他使了一些手段，不管怎么样，先上拐上贼船再说，后来在茫茫大海上，经过他的劝导，大家也都愿意了，现在大家都在福建这边待着，询问佟安宁什么时候去京城。
佟安宁：“……拐上贼船？”
康熙忍俊不禁，促狭地看着她，“拐上贼船……啧啧，堂堂大清国使称呼自己贼船，等莫尔根回来，朕要好好说道他。”
佟安宁发出灵魂提问，“路易十四知道后，确定不会追杀他们吗？”
都用“贼船”了，可以想象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情，不知道以后经过“春秋笔法”后，会是什么记录了，不过到时候，可以让莫尔根将锅甩给康熙，表示他是奉命行事。
康熙笑道：“莫尔根‘请’的只是一些有名的工匠和学者，并不是当地的官员和贵族，带回来又能怎么样，大清又不会亏待他们。”
佟安宁：……
……
腊八那天，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莫尔根顶着漫天的雪花回了京。
马车上，莫尔根撩起窗帘，看着道路两边的废墟，眉心凝结，和两年前相比，莫尔根面部变得冷峻不少，肤色黝黑，一看就知道在海上吃了不少苦。
同车的手下同样是挤着眉，一脸愁色，“居然这样严重！咱们家里不会出事吧。”
他们在福建港口停下后，没等开心多久，就听福建总督说京城七月底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余震一直持续道九月。
他们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倒塌的民房和府衙，百姓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学着朝廷教授的方法，在地下盖地窝子，暂时渡过难关。
莫尔根：“现下地震已经过去，说再多也于事无补，等到回宫见过皇上，大家赶紧回家一趟去看看。”
马车里的手下纷纷满脸感激，“多谢大人！”
……
莫尔根一行人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乾清宫门口，康熙还在和大臣商议国事，所以他们要在外面等一会儿。
“小舅舅！”隆科多看到莫尔根，一脸欣喜，“你回来了！”
莫尔根看到隆科多，也是满脸高兴，将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大手狠拍了他的肩膀，“没事就好，也长高了！”
隆科多单手叉腰，得意道：“那是，你都出去两年了，我还以为你被大鱼吃了。”
“说什么呢？”莫尔根大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隆科多看着性格刁钻，武力值不行，而莫尔根算是武将，一只手就能拿捏他。
“嘶！疼！别……别……我知错了。”隆科多能屈能伸，立马求饶。
莫尔根这才放下手。
隆科多嘿嘿笑道：“您都出海两年了，我儿子都能跑了。啧啧，再晚点，我恐怕就儿女双全了。”
“儿子？”莫尔根震惊地看着他，然后一拍脑门。
是了！他出海之前喝了隆科多和那日雅的喜酒，现在确实时间不短了。
想到此，他大手再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啊！能耐！”
隆科多一边龇牙忍痛，一边笑道，“那可不！”
过了片刻，梁九功带着两名小太监出来，两名太监一人端着一口深口铜锅，一人端着碗。
梁九功笑道：“莫大人，巧了，今天是腊八，宫里准备了不少腊八粥，皇上听闻你们在外面，让奴才备了这些腊八粥出来，给大人们尝尝味。”
莫尔根连忙道：“多谢梁公公！”
梁九功请莫尔根等人去了偏殿耳房，让人给他们舀了八宝粥吃。
莫尔根顺便问了地震的事情。
隆科多轻松道：“有姐姐在，你担心什么。放心，家里一个都没少。”
莫尔根心彻底放了下来。
……
乾清宫中，莫尔根将路易十四写给康熙的国书递了过去，路易十四给康熙的礼物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送进宫。
莫尔根：“路易十四此次派出了四名使节前来觐见，其中两名使节病了，现下都留在福建，不知皇上何时见他们。”
康熙看了看，“不急！”
现下京中才经历过大地震，触目可及都是废墟，他可没脸让那群西洋人看笑话。
“让福建总督好好招待他们，觐见的事情，朕会让礼部去办。”康熙说道。
之后莫尔根开始向康熙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虽然一些事情在奏折中早就提起，但是经过当事人描述后，更加让人震撼。
中午的时候，康熙留了莫尔根用膳，君臣一直聊到下午申时，康熙才放人走。
……
康熙第一天在朝堂上大力褒扬了莫尔根等人，同时晋封莫尔根兵部侍郎，兼一等御前带刀侍卫。
众人看着披了一层黑皮的莫尔根，虽然羡慕，可也知道莫尔根是九死一生才拿到这些赏赐的，对他也客气。
下朝后，莫尔根熟练地跟在佟国维身后，“姐夫，我怎么没看到索大人，他难道是病了，还是在地震中没了？”
之前上朝时，索额图和明珠经常吵架，今天只看到明珠，也没见那些大臣说起索额图，
佟国维听到这话，脚下打滑，差点一头磕到冰冷的石板上，还好稳住了身子，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抬脚踢了他一脚，“说什么胡话呢？”
“哦……”莫尔根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佟国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轻咳一声，小声道：“索额图被撸了官职，目前在家里闭门思过。”“嘶——这么厉害！他到底犯了啥事？”莫尔根凑近，好奇道。
佟国维闻言，嘴角不禁露出冷笑，“他意图在地震时威逼皇上立太子！”
“啧啧！索大人真是老狐狸，可是六阿哥年纪还小，皇上年富力强，肯定不会答应他。”莫尔根同样嘲弄道。
“你不懂，今年皇上过得不容易啊！”佟国维长叹一口气，负手望天，望着灰蒙蒙的云空。
年初山东、河南等地遭灾，然后皇上接连丧子，在之后就是七月底的大地震，皇上大半年都在打击中渡过。
而且今年冬天比往年要冷上两分，若是没有地窝子，可以想象，今年冬天大清不知有多少人被冻死，对皇上估计又是一次重大打击。
在余震频率最多的那些日子，朝廷不止赈灾，也在暗地里抓人，那些意图颠覆大清，往皇上身上泼脏水的反贼可是一茬接一茬跳出来，这些事情皇上也没让宁儿知道。
莫尔根同样叹气，“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他有些郁闷道：“我之前快回来之前，原以为会如凯旋而归的大将军，受到民众夹道欢迎，谁知才落地，福建总督告诉我京师发生了地震，我简直快吓死了。”
地震啊！还不是小震，而是毁天灭地的那种，怎么让人不担心。
佟国维见状，安慰道：“等到明年吧！明年迎西洋人使节进京，你再陪着走一遭，让你打头阵。”
莫尔根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好。
……
就这样，磕磕巴巴，多灾多难的康熙十八年结束。
大清来到了康熙十九年。
因为三藩已经平定，台湾也收回，正月，康熙下旨，命徐元文、张玉书等人撰修《明史》。
同时因为去年七月大震，大清有一半地区受到影响，许多地方科举无法举行，所以礼部遵旨议定，今年特开恩科，四月举行乡试，九月举行会试，十月举行殿试。
除了科举，还有秀女大选，去年下半年的秀女大选也被耽搁了，所以今年礼部和户部的活可多了。
……
至于伊哈娜想要回蒙古去探亲的事情，康熙也答应了。
不过是以护送皇太后回乡探亲的名义。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太大，一路上舟车劳顿，太皇太后也想走，可是现下京城还需要她坐镇，不能都离开了。
康熙让裕亲王福全沿途护送，替他巡视塞外。
佟安宁眼巴巴将人送出城，看着伊哈娜开心的模样，她也为她开心。
伊哈娜为了科尔沁在宫里待了十多年，现下终于有机会回去看看心心念念的草原了，她为她高兴。
临行前，伊哈娜一把抱住佟安宁，“安宁，谢谢你！”
佟安宁低声嘱咐道：“你回去别被欺负了，有皇太后在身边，可不能憋屈。”
虽然她知道伊哈娜在京城过得日子不错，但是伊哈娜一直没承宠，身边也没有孩子，而且皇上为了避嫌，连永寿宫的其他嫔妃都不碰，在许多人眼里，伊哈娜这个嫔妃不合格，就应该伏小做低，夹着尾巴过日子，活的越是开心，反而让一些人越刺眼。
伊哈娜点头：“放心，没人敢欺负了，对了，帮我护好齐佳氏。”她走后，永寿宫就只剩齐佳氏一人了。
齐佳氏乖巧，胆子小，平时害怕皇上，老实本分，她担心她离开后，齐佳氏被人欺负。
“行了！有我护着，齐佳氏不会出事，你才要保重身子。”佟安宁依依不舍的抱了她。
……
年中，秀女大选结束，今年入宫的人选中，除了宜嫔的妹妹郭络罗氏比较瞩目外，其他人的家世都比较普通。
比起姐姐宜嫔的明艳逼人，郭络罗氏长相比较清秀，性格也比较内敛。
呃……这个内敛是和宜嫔相比的，和其他人相比，仍然比较活泼大胆，说话没有多少忌讳，才入宫半个月，听说就和好多嫔妃有了矛盾。
暗地里不少人吐槽郭络罗氏家的姑娘都没有家教。
当然郭络罗氏也有败北的时候，就是对上乌雅氏的时候。
听说郭络罗氏第一天就和乌雅氏对上了。
乌雅氏的小阿哥现下交给宜嫔抚养，而郭络罗氏进宫，就是为了减轻宜嫔的负担，生下有着郭络罗氏血脉的孩子，所以郭络罗氏到翊坤宫后，看到乌雅氏和孩子后，心中就一股气散不出去。
在郭络罗氏又一次去找乌雅氏的麻烦，宫人告诉了宜嫔。
宜嫔靠坐在榻上，微微抬着手，宫女小心翼翼的给她涂着丹蔻。
“又去了？她就没事干了？怎么可着乌雅氏欺负！”宜嫔懒懒地抬眸道。
总管王公公道：“小主脾气傲，一时看不过乌雅小主也情有可原，时间久了，估计就好了。”
“她有什么可生气的，真想替本宫解决问题，赶快怀上孩子才是正事。”宜嫔嗤笑道。
其实她感觉乌雅氏在翊坤宫也不一定是坏事，最起码牵制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虽然是她的妹妹，不过在府中从小被宠坏了，现下有了乌雅氏和小阿哥，郭络罗氏发现自己没那么重要，行为还是有些克制的。否则按照她在府里的性格，自己恐怕要整天给她处理烂摊子。
贴身宫女玉蝉宽慰道：“说不定没等郭络罗小主怀上孩子，娘娘先有了孩子，到时候，咱们翊坤宫就真热闹了。”
宜嫔阖眸微微点头，示意宫女给她按摩按摩肩膀。
……
佟安宁这些日子十分繁忙，实际上不止这些日子，从开春到现在，她都很忙。
因为去年的地震，许多房屋都有了损毁，佟安宁在清理完废墟后，开始进入风风火火的建设中，将原先的玻璃厂商业街重新规划了一番，并且还盖了不少三四层古风样式矮楼，准备当做试点居民区售卖，看看市场怎么样。
康熙也让工部设计了不少街区的图纸，进行统一规划，京城的主要街面都换成了水泥路。
佟安宁怀疑，康熙这么大方，其中有一部分是为了应对路易十四的使节，不想让自己丢脸。
欸！不管如何，总之是京城的百姓得到便利，百姓们又不知道这些，只知道感谢康熙。
而百姓也能找到活干，不用背井离乡，前往外地生存，而且现在京城买房，还有户部给与的补贴，一户有五两银子，要知道现在的长工辛苦一年也只能赚三两到五两，一家人努力干一年，还是能在京城买下房子的。
京城的房价从大清入关以来，都比较低迷。
先前因为战乱，京城房屋大多遭受毁灭，旗人和汉人泾渭分明，加上朝廷的干预，房价并不高，皇城的宅子不能买，内城是旗人住的，满蒙八旗都有自己的地盘，外城是汉人住的，房价都不一样。
现在随着满汉隔离放松，康熙提倡满汉一家亲，内城和外城市场活跃起来。
而此次康熙对北京城进行了扩建，往东将丰台广场也囊括进来了，丰台大营原先是属于京郊驻扎军，现在变成了城区驻扎军。
康熙之所以这样干，是因为佟安宁之前在丰台广场和永定门之间修了一条宽水泥路，之前是为了方便运送粮食和药材，后来地震发生后，数万民众在丰台赈济点，等到地震结束后，有不少人在丰台广场附近安家，水泥路的两边民众挖了不少地窝子住，而且已经发展起好几个稳定集市了，
康熙一看，大笔一挥，新添了丰台区，官府用十两一亩地价收购田地，进行扩建。
这活一部分也落到了户部郎中隆科多身上，然后佟安宁贴心地给了一部分建议，丰台区的扩建就成了。
等到秋季的时候，佟安宁在自己的庄田建立的文澜学院也终于建成了，并且由康熙亲自题字，就等着那些西洋人钻进口袋里。
而伊哈娜和皇太后也在中秋节赶了回来，和太皇太后、康熙一起过中秋节。
比起去年，今年可以说的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康熙对中秋宴也颇为看重，又恰逢伊哈娜、皇太后回宫，正好可以为她们接风洗尘，他命令内务府好好操办。

第129章
中秋节这天，上午的时候还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到了傍晚，晴朗的天空就挂上一层灰布，将晚霞和夕阳全部都掩住了，怕是要有小雨。
秋季的雨大多缠绵悱恻，倒不用担心伤到人，不过若是天一直阴着，晚上就赏不了月了。
康熙接到内务府总管的汇报，也没有为难他们，只不过看不到月亮而已，中秋节大多人都是为了团圆。
去年的中秋月亮倒是透亮清澈，但是他没心情看啊。
今年比起去年，已经让他万分满意了。
到了晚宴时分，外面的天仍然阴恻恻的，根据钦天监那边的说法，到了深夜可能有雨，总之是看不到月亮了。
不过温度倒是适宜的很，内务府在殿内的摆放了一些桂花树，秋风轻轻一吹，满室飘香，秋风凉爽，让人心旷神怡，比冬夏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佟安宁觉得，如果不用参加这皇家夜宴，和一两个好友坐在秋桂旁，吹着秋风，吃着菜，分吃一只螃蟹，一起谈天说地，她的心情更加愉快。
重新建好的乾清宫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富丽堂皇，在夜灯的照射下，明亮奢华，将整个殿内照的亮堂堂的。
至于宴会的位次，仍然没有多大变化。
康熙独坐正中，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坐在他左侧，皇后则是坐在他右侧，六阿哥也乖巧地坐在一旁。
佟安宁和伊哈娜坐在皇太后下方，皇后的下方坐着昭贵妃，宁贵人坐在她身后。
然后就是荣嫔、惠嫔、宜嫔三人，他们的阿哥、格格都带着身边，剩下的贵人、常在、庶妃的位置都由内务府将位子安排好了。
同时不少皇亲国戚也参加了宴会，主要是康熙的几个兄弟，比如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
殿中众人言笑晏晏，一起说着吉利话哄着太皇太后，老太太时不时发出畅快的笑声，就知道她今天的心情不错。
也有一些嫔妃展示了才艺，其中就有宜嫔的妹妹郭络罗氏，跳了一支盛京那边流行的传统舞蹈，得到众人的喝彩。
表演的嫔妃都得了太皇太后的赏赐。
除了嫔妃，还有小孩的表演，这种场面没有小孩的表演那就太无趣了，佟安宁实在不想看大家阴阳怪气地耍嘴皮子，就鼓动康熙，给小孩子一些表演的机会。
虽然康熙现在年长的孩子少，但是一只手的表演节目还是能凑齐的。
康熙听了后，也觉得挺好的，给各宫下了口谕，让他们好好准备，表演好的格格、阿哥有奖励。
现成多一个出风头、展示才艺的机会，大家当然不会错过，尤其是一些低位嫔妃，平时节宴时，她们坐的位置就偏远，大殿上那么多人，皇上不容易注意到他们，她们生孩子，不就是为了以后有个保障吗？
于是嫔妃过后，孩子们或是被赶鸭子上架、或者懵懵懂懂、或者欢欢喜喜地走到场中表演。
五阿哥作为现在宫中最大的阿哥，生母是惠嫔，按理说第一个出场，无可厚非。
但是皇后的六阿哥也要表演，内务府可不敢怠慢他。
所以六阿哥是第一个上场，背了一首中秋词。
若是佟安宁安排，直接按照年龄排序，不管男女，省的这样纠结。
今年已经去上书房上课的六阿哥今年长高了不少，穿着一身杏黄色小袍子，戴着一顶金丝如意帽，身形板正地站下方。
而康熙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绣金龙长袍，身形挺拔，坐在上首，含笑注视下方的六阿哥。
两人看着好似穿了亲子装一样。
皇后今日也穿了一身明黄旗装，看着和六阿哥的布料应该是一样的，同样温柔地看着六阿哥。
和殿中的其他人相比，三人的服饰仿佛一下子将其他人给隔开了。
好似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荣嫔端庄地坐在下方，同样面带笑容地看着六阿哥，在桌子掩饰下，手中的帕子都被扯的拉丝了。
荣嫔暗自磨着牙，在她看来，今天六阿哥这身装扮就是皇后给她们的下马威。
众所周知，明黄色是天子所有，杏黄色则是皇太子和太子妃所有。
现下虽然六阿哥在宫中阿哥中地位最高，但是他还未封太子，但是皇后就敢给他穿杏黄衣服，这是拐着法在确定留六皇子的地位。
内务府那群人一个个都八百个心眼，不信不知道这个规矩。
荣嫔想到此，隐下眸中的情绪，眸光扫视一圈，众人眼神闪烁，看来不止她一个人看着六阿哥的衣服刺眼，就连惠嫔的目光也不禁追逐六阿哥。
哼！果然还是在乎了。
现下宫中五阿哥年龄最大，从小身体健康，壮的和小牛犊一般，虽然排行“五”，但是实际上已经是最大的孩子。
若是她的赛音察浑还活着，哪能让五阿哥捡了这个便宜。
现在五阿哥算是名义上的长子，而六阿哥是嫡长子。
想到未来两人掐起来的样子，荣嫔瞅着五阿哥身上的衣服不怎么刺眼了。
佟安宁坐在那里，看着不少人因为六阿哥的一身衣服陷入骚动，不由得微叹一口气。
六阿哥念完诗后，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说了吉利话，哄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笑声不断。
等到表演完，六阿哥片刻不敢多留，连忙跑到皇后的身边，用头羞涩地撞了撞皇后。
刚才他在表演时，明显感受到众人灼热的目光。
太皇太后见他这样子，笑道：“怎么还害羞起来，刚才不是挺会哄人的吗？”
“乌库玛嬷！”六阿哥羞涩地喊了一声。
皇后将六阿哥揽在怀里，笑道：“六阿哥和皇祖母、皇额娘亲近，当然不怕，等到长大了，就能独当一面了。”
“也是！哀家就盼着这些孩子能顺顺利利地长大。”太皇太后和蔼地看着下方的孩子们。
皇后闻言，面色愧疚，“臣妾作为皇后，没有尽责护好后宫的格格、阿哥们，臣妾有愧……”
“好了好了！今天是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皇太后打断皇后的话。
康熙说道：“皇额娘说的没错。六阿哥这首中秋词背的不错，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六阿哥一听，立马站直了身子，认真地说了一遍意思。
康熙听完，满意地点头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夸赞。
“六阿哥真是聪明绝顶！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张贵人说道。
“这首词好啊，应景又喜气！”色赫图氏配合说道。
……
“六阿哥现在这么聪明，大清的未来有福了！”布贵人声音扬高了两分，她本身声音如百灵鸟一般，此时声音在众人间特别清晰。
“六阿哥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和皇上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荣嫔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挑衅地瞥了一下旁边的惠嫔。
自己都下场了，如果惠嫔还端着架子，以后也别骄傲了。
惠嫔注意到她的眼神，面色淡定，用帕子淡定地擦了擦嘴边，“确实，也只有六阿哥能有资格穿上这身衣服了！”
荣嫔眸光微诧，没想到惠嫔说出这话。
康熙听着众人的议论，眉心微蹙，目光落到六阿哥身上的衣服。
没想到只是一件衣服，就因为众人这般猜想，若是传出去，朝堂众人会不会以为他现在有意立六阿哥为太子。
皇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轻揽过六阿哥，丽眸中带着伤感和怀念，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皇上，您还记得我给承祜做的最后一套衣服吗？”
“承祜……”康熙心下微颤，眸光柔和了几分，再次打量了六阿哥一遍，发现确实衣服样式有些过时，不像近两年的样式。
承祜是康熙和皇后第一个孩子，作为嫡长子，性格聪明乖巧，当时出生时，康熙对他给予厚望，太皇太后没有遮掩对承祜的偏爱，虽然没有封其为太子，但是当时承祜的许多衣服都是杏黄色的，六宫众人都默认他的身份。
皇后再次拍了拍六阿哥的后背以作安抚，“承祜走到时候才四岁，现下保成已经六岁了，之前臣妾整理东西时，看到这件做完，没有给承祜穿的衣服，就想让他穿一下，让您和太皇太后看看，如果承祜长到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还好保成长的慢，衣服还能穿，等到明年，怕是穿不上了……”
说到最后，皇后一滴清泪滑过脸颊，慌忙用手抹了抹眼角，然后扭头，似乎不想让大家看到她的狼狈。
六阿哥见状，连忙环抱住了她，“额娘！”
此时，太皇太后和康熙面上也都是伤感，心绪复杂。
太皇太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心痛，“承祜……可惜了！”
“太皇太后！”旁边的皇太后面露心疼，柔声安慰道：“承祜阿哥最是孝顺您了，他肯定不愿意您为她感伤。”
佟安宁扫视荣嫔他们，还是能看出她们脸上的挫败和失望。
她们也不想想，皇后既然敢让六阿哥大庭广众穿这件衣服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再说就是疏忽，六阿哥现在年纪还小，他有什么坏心思，康熙要怀疑也是怀疑皇后的心思，皇后心思缜密，肯定早就准备了说法。
现在看来，六阿哥的优势真是明显，亲爹亲妈是皇帝和皇后，还有一个早夭哥哥打感情牌。
仔细论来，还是上辈子的胤礽优势更大，从小被康熙抚养，出生就是太子，如果康熙没有活那么久的话，恐怕他就是下任继承者了。
不过现在六阿哥有皇后，皇后对后宫诸人天然的地位压制，未来谁能赢，她实在猜不透。
但是可以肯定，随着康熙年龄越大，立太子的事情就会越艰难，估计索额图也是想通这一点，去年才会借着地震接一连三地请立太子。
六阿哥衣服的事情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过去，众人就是有心刁难，也要主意场合，现下皇上和太皇太后都不在意了，她们在抓着不放，怕是会引起皇上对她们的厌恶。
接下来就是五阿哥的表演，他拉着几个伴读表演了一场布库。
五阿哥之后，一格格、三格格她们也表演了才艺。
凡是表演的格格、阿哥都得了赏赐，而且比嫔妃们要丰厚。
到了后面，几个王爷的孩子也出来表演了一番，一连串下来，没有让中秋宴冷场。
宴过半旬，康熙放下筷子，再次端起酒杯，众人见状，同样端起酒杯，就在佟安宁唇角刚碰到微凉的酒杯时，忽然听到一声干哕声。
“呕……呕！”
一些嫔妃顿时面色一僵，有了不好的预感。
齐刷刷地转头，就看到宜嫔背后的郭络罗氏头埋在桌子底下，不停地干呕。
身边的宫女正在给她拍着背。
宜嫔皱眉道：“萱儿，你是吃坏了东西吗？”
“哕……呕！姐姐，我不知道，就是闻到了一些不舒服的味道……哕！”郭络罗氏眸光水润，呕的生理盐水都出来了。
宜嫔见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屈身向康熙、太皇太后行了一礼，“皇上，萱儿有些不舒服，臣妾想带她下去看看。”
“噗呲！”荣嫔笑出声。
宜嫔顿时皱眉，“荣嫔姐姐这是何意？”
荣嫔嘴角噙着笑，笑的意味深长道：“宜嫔妹妹到底是没有生养过孩子，郭络罗氏这样子，十有八九是有了身孕。”
看郭络罗氏的样子，似乎真不知道，毕竟如果事先知道，肯定不会御前表演，毕竟容易伤到胎气。
宜嫔和郭络罗氏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郭络罗氏脸色微白，想起自己之前跳舞，庆幸还好没有伤到。
宜嫔愣然后，骤然一喜，连忙命身边人照顾好郭络罗氏。
旁人见状，也纷纷恭喜郭络罗氏。
康熙：“郭络罗氏既然身体不舒服，先下去休息，请太医诊断一下！”
宜嫔和郭络罗氏连忙屈身谢恩。
等到宜嫔和郭络罗氏离开，有人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乌雅氏身上，现下郭络罗氏有了孩子，如果生了阿哥，可是和乌雅氏有了利益冲突，之前就听说郭络罗氏看乌雅氏不顺眼，这下翊坤宫要热闹了。
乌雅氏垂眸敛目，穿的也素净，如一朵安静的玉兰花坐在那里，并不与众人对视，让不少人有些失望。
宴会快到尾声时，康熙请众人离殿。
今日天公不作美，虽然赏不到月，不过内务府准备了烟花秀。
走出乾清宫，秋风一吹，让人神清气爽，佟安宁不仅露出放松的笑意。
等到众人站齐，等着放烟花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一开始是薄薄的细雨，不到半刻钟，雨势就变大了，这种情况下，烟花是看不了了。
康熙也不做拖延，自嘲地吟了一首词，中秋宴也就这样结束了。
此后大家就在檐下躲着雨，等着宫人撑伞接她们。佟安宁和伊哈娜躲在角落里聊天。
伊哈娜给佟安宁说了一些她回科尔沁大杀四方的事情，将科尔沁的一众台吉、格格的气势都压下去。
伊哈娜轻蔑一笑，“安宁，你不知道，他们居然还不死心，说我年纪大了，还想妄图朝宫里送格格，皇上不碰永寿宫的人，还不能说明问题？”
送再多姑娘，也不过是在紫禁城空耗，自己幸运，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护着，还交了佟安宁这个朋友，有了自己的事业，不用将注意力放在等候皇上身上。
这次回到草原，她总是梦到年轻时候的事情（其实今年才一十八）
有时午夜梦回时，梦到才到紫禁城的那几年，她有一种错觉，如果当时没有佟安宁开解她，她是不是早就被耗死了，成为紫禁城的孤魂。
那个时候，恐怕科尔沁又会源源不断地送新的姑娘进宫，一波又一波成为牺牲品。
“对，这种想法没错，不是你的错，是皇上表哥的原因。”佟安宁点头表示肯定，“那些人这样说，不过是想打压你，让你为他们干活卖命，咱们不听他们的。”
塔塔小声道：“两位主子，你们小声点，这不是咱们宫里，这是皇上的地盘。”
被旁人听到了，皇上如果计较起来，主子要受罚的。
“噗！”伊哈娜忍俊不禁，一把将挽住佟安宁的胳膊，“果然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旁边昭贵妃轻咳一声，提醒道：“你们注意场合！”
佟安宁诧异地看向她，“昭贵妃，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以为她早就走了。
昭贵妃表情顿时无语，“本宫一直在这里。是你们一直忽略本宫！”
佟安宁歪身看了看，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有皇后已经走了，荣嫔和惠嫔还没有走，乌雅氏也抱着孩子躲在角落里。
就在佟安宁和伊哈娜准备启程离开时，一个太监冒雨而来，然后一下子跪在通贵人跟前，“小主，小阿哥刚才没了！”
通贵人眼前一黑，身形顿时差点倒了，一旁的宫女连忙扶稳她，焦急喊道：“小主！小主！”
“什么没了？你这个奴才嚼什么舌根。”通贵人反应过来，一把揪住太监的衣服，眼睛猩红，嘴唇颤抖，“我出来前，他还好好睡着，怎么就没了？”
太监连忙解释道：“小主离开后，小阿哥情况就不好了，奴才喊了太医……然后小阿哥就没了。”
“砰！”
通贵人脑子一懵，软身一倒，直接砸在了地上。
“呀！快来人啊！”
“来人，通贵人晕了！”
……
众人将通贵人扶起，先送进了乾清宫的耳房中，然后命人去喊太医。
佟安宁和伊哈娜看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通贵人，神色同情。
通贵人也太难了，去年孕中强忍悲痛送走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今年又送走了第一个，对她的打击太狠了。
太医冒雨赶到，给通贵人扎了两针。
通贵人醒来后，顾不得众人的劝阻，连鞋子都没有穿，冒雨跑了出去，一路喊着小阿哥的乳名，身后的宫女太监举着伞，压根追不上她。
众人看着她的背景，心里发酸，尤其几个有孩子的嫔妃，不管立场如何，此时看着通贵人狼狈伤心的模样，感同身受，心头还是震撼的。
伊哈娜叹息道：“安宁，我原以为今年会顺利渡过去！”没想到皇上又失去了一个儿子。
佟安宁：“我原先也这样以为的。”
……
康熙也收到了消息，身形震颤，听闻通贵人举止失控，叹息道：“让太医好好照顾她。”
梁九功小心翼翼道：“是！”
之后殿内便是良久的沉默，静的针落可闻，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才出声，“宜嫔妹妹怎么样了？”
“经过太医诊断，郭络罗小主有了三个月身孕。”梁九功连忙将这个喜事告诉他。
同时心中不禁感慨，今年中秋节下雨，他就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虽说郭络罗氏有了身孕，可是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可是皇上却是实打实没了一个小阿哥。
康熙走到正殿牌匾下面，看着上面的“正大光明”金字牌匾，声音苦涩，“梁九功，从康熙六年，承瑞出生，到现在，朕已经失去了十个孩子了，这个一个个都是在朕身上挖肉。”
梁九功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康熙，其实比起裕亲王，皇上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最起码现下五阿哥、六阿哥是养住了，几个格格的身体看着也很健康，宫里的娘娘多，皇上的子嗣不会少的。
“皇上，小阿哥身子弱，不是您的错。”梁九功劝道。
康熙闻言，再次苦涩一笑，“如果不是朕的错？那是谁的错？”
梁九功顿时闭上了嘴，他回答不上来。
……
中秋节后，佟安瑶和鄂其尔的婚礼在京城举行。
虽说佟安瑶不是宫中人，但是她是皇太后的义女，康熙亲封的和硕公主，她出嫁，紫禁城各宫要添礼，不止内务府给她准备了嫁妆，皇太后也给她准备了嫁妆，加上佟府的那份，佟安瑶可以说一下子实现了财富自由，嫁妆丰厚的程度让人咋舌。
呃……好像她的财富早就自由了！
具体数目说出去，真的会让人眼红的程度。
婚礼当天，佟安宁不能出宫，让人认出来后，恐怕会引起骚乱，只能让佟嬷嬷代替她去看一下。
听说婚礼当天，有莫尔根和隆科多吸引仇恨，鄂其尔没有被大家过多针对。
婚礼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才结束，佟嬷嬷带着一大堆喜饼、喜糖回了宫。
佟安宁一脸郁闷，“嬷嬷，你怎么不给我带一桌席面呢，我都期待了好久。”
她从小参见的宴会不是很多，这种婚宴更是屈指可数，谁曾想，连妹妹的婚礼席面都吃不上。
佟嬷嬷笑道：“主子，你若是想吃，明天我让人给您准备。”
“不了，今天吃的才有味道。唉！”佟安宁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秋嬷嬷宽慰道：“明天，瑶格格进宫谢恩，娘娘就能见到她了。”
佟安宁捏着下巴，“那嬷嬷要给我找一件庄重的衣服，明天好能震慑住鄂其尔，好给瑶瑶做靠山。”
佟嬷嬷忍笑：“这点娘娘不用担心，瑶格格拿捏鄂其尔亲王轻而易举。”
佟安宁顿时摇头，“嬷嬷，话还是不要说这么满，只要是人，都是善变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更不信任男人。”
……
第一天，佟安瑶和鄂其尔进宫谢恩，先是去了慈宁宫和寿康宫谢恩，顺便拿了一堆赏赐，然后又去了坤宁宫，最后一程就是承乾宫。
佟安瑶一进宫，佟安宁就将她按在了椅子上，“你先休息休息！”
佟安瑶在宫里又没有代步工具，从午门到慈宁宫再到寿康宫，然后是坤宁宫，这些都是靠脚去丈量的，而且她还穿着繁重的朝服，一下子增加一十多斤的行头，来回来走，小脸都白了。
夏竹端上一杯奶茶，“公主，请用茶！”
“多谢！”佟安瑶接过奶茶也没有客气，直接饮了两口，香甜的味道抚平了绷紧的神经。
她前面还好，后面实在太累，还好晴嬷嬷备了参片。
鄂其尔紧张兮兮地看着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里还有牛肉干，专门让人做的，没有那么硬，你也能咬动。”
佟安瑶知道他的担忧和关切，摸了摸他的脸，冲着他笑了笑。
佟安宁坐在上首，手中端着杯子，借着饮茶功夫，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举动，同时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这种恋爱的酸腐味……呵！
不过鄂其尔现在的发型好多了，留了长发，前额的头发都被束在后面，编成了辫子扣在脑后，看不到秃脑壳，感觉颜值增加了不少，能配的上瑶瑶的相貌了。
佟安瑶注意到佟安宁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了，收回了手。
佟安宁满意道：“鄂其尔，你和瑶瑶已经成亲，我也没什么可嘱咐瑶瑶的，但是你要记得，时刻护好自己和瑶瑶，不要让她伤心，不要背叛她，夫妻两个有事一起商量，如果不懂的话，问瑶瑶即可，对于外人的那些酸言酸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但是你如果背叛了瑶瑶，即使她不忍心出手，我也不会放过你，知道吗？”
当然，可能到时候不用她出手，鄂其尔就被瑶瑶收拾了。
鄂其尔连忙道：“多谢贵妃姐姐提醒！我一定时刻谨记在心，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和瑶瑶。一定不会让她受到委屈。”
佟安宁微微颔首。
中午的时候，她留了两人用膳，伊哈娜也过来凑了热闹，看了鄂其尔的最新发型，眼前一亮，同时又有些纳闷，“这是漠北蒙古最近流行的发型吗？我在科尔沁怎么没看到？”
“蒙古不用剃头，所以我就让鄂其尔留了这个发型，清理也方便。”佟安瑶笑道。
伊哈娜微微点头，然后凑到佟安宁耳边，“还怪好看呢，之前都说鄂其尔亲王长得好，这换了一个发型，都快成蒙古第一美男了，你就不怕他招蜂引蝶，对不起瑶瑶？”
“瑶瑶的性子和手段，你还不知道？我倒想他能利用自己的美色影响一下现在的审美流行，不管留什么发型，别剃头了就行，天天留个辫子让人抓，嘲讽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他们辫子不比咱们头发更好拿捏。”佟安宁看着对面小夫妻，小声道。
伊哈娜一听，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她从来不觉得佟安宁说这话无的放矢，肯定会有计划，她到时候一定支持。
对面的鄂其尔瞅了瞅伊哈娜和佟安宁，轻声询问身边的佟安瑶，“瑶瑶，贵妃姐姐对我满意吗？”
佟安瑶淡定道：“只要我满意，姐姐不会说什么。”
鄂其尔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跟了佟安瑶这么久，知道佟安宁在她心里的重量，如果过不了佟安宁这关，他就寝食难安。
佟安瑶和鄂其尔用过午膳后，佟安宁没有留他们，毕竟宫里规矩多，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还容易招惹事端。

第130章
中秋节后，秋雨不断，佟安宁因为贪凉，感染了些许风寒，所以一直在养病。
后宫这段时间比较平静，上书房那边反而有了乐子。
因为五阿哥最近厌学情绪拉满，整天逃课，授业老师既要耐心劝导，又要护好自己的辫子，担心五阿哥再来一遭剪辫子，可是五阿哥完全不配合。
不管是康熙吓唬，还是惠嫔拿着鸡毛掸子追，他就是不愿意上学，甚至为了躲惠嫔，居然跑到佟安宁这里。
确切来说是来算账的。
上午秋高气爽，佟安宁躺在檐下，晒着阳光小憩，就在她昏昏欲睡间，听见门口传来小孩稚气的声音。
她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珍珠，谁在外面？”
在一旁给她打扇赶虫子的珍珠给小夏子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出去看看。
小夏子连忙小跑出去，不过一会儿，小夏子跑回来，“娘娘，是五阿哥在外面，曹总管在外面哄着他呢。”
“五阿哥？”佟安宁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来，“他来本宫这里干什么？”
“这……”小夏子有些为难，“奴才也不清楚。”
……
“佟贵妃娘娘！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可把我害惨了，你如果不出来，我就不走了！”五阿哥鼓着腮帮，胸前抱着一个小书包，面色不善地盯着站在门口的曹祥。
如果不是这个老太监挡着，他早就跑进去了。
曹祥满脸赔笑，“五阿哥，您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上书房上课吗？怎么跑到承乾宫了？”
“本阿哥就是因为这个来找贵妃娘娘算账的，你快让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五阿哥气势汹汹地扬起小肉拳。
曹祥连忙两手挡在胸前，作惊吓状，“五阿哥饶命，不是奴才不愿意，只是这些天贵妃主子身体不适，在养病，如果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五阿哥其中一个哈哈珠子闻言，连忙劝道：“阿哥，这个公公说的没错，要不咱们改天再过来吧。”
“我不！我要找她算账！这次如果没有结果，皇阿玛一定会打我屁股的。”五阿哥撇着嘴，一副意志坚定的样子。
曹祥记得挠头，一边回头看院子方向，不知道佟安宁的想法，到底想不想让五阿哥进去。
小夏子都进去了，主子怎么还没有吩咐。
就在他纠结时，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药香，顿时额头皱纹舒展。
“找本宫算账？五阿哥，你确定没有算错账？”佟安宁人未至，声先扬。
欸！看来五阿哥挺晚熟的，同样是八岁年纪，当年康熙都当了皇帝，已经是小少年的姿态了，而五阿哥还在逃课，仍然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
五阿哥顿时眼睛乍亮，抱紧了自己的小书包。
门口的宫人连忙行礼。
佟安宁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五阿哥。
五阿哥虽然是来算账的，不过还是懂得先礼后兵，“保清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佟安宁上前拉起五阿哥的小手，等将人带进院子后，她侧头对着五阿哥狡黠一笑，“五阿哥，你玩没玩过，关门，放狗！”
五阿哥一头问号，“贵妃娘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五阿哥你不要随便逛陌生人的家！”佟安宁扬了扬右手，“曹祥，关门！放狗！”
“砰！”的一声，红漆大门一下子关上。
五阿哥和三个哈哈珠子小身板一震，惊恐地望着门。
佟安宁再拍了拍手，扬声唤道，“小金，小木，小水，小火，小土！”
原谅她起了这样简单的名字，当初起这些名字时，还被康熙给嫌弃了，然后她就改成“金金”、“木木”、“水水”、“火火”、“土土”了，如果还是不满意，她可以换成同音的其他字。
在知道佟安宁的想法，之后就被康熙贿赂着改回了原先的名字。
看吧，名字这事经过比较，会发现还是初始名最香。
再说大俗即大雅，狗狗挺好分辨的，不像康熙，不止给孩子起名字，好多同音字，就是封号也是，比如惠嫔纳喇氏和伊哈娜的“慧妃”，两个封号音一样，得亏不是住在同一宫里，否则等到惠嫔升了妃位，让大家怎么分辨？
随着她的唤声，角落里的狗圈里配合传出一声狗叫。
“汪！”
“汪！”
“汪汪……汪！”
……
五条大狗狗前爪扒着狗圈，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欢快地看着佟安宁。
时不时还想扑出来。
五阿哥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佟安宁一手捏着他的衣领，一手掐腰，“怎么了？现在想打退堂鼓了！”
“你……你耍赖皮！有本事和我……单挑！”五阿哥两手抬起，想要从佟安宁手中挣脱。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等你什么时候个头超过本宫，再和本宫说单挑的事情吧！现在……一个小屁孩，本宫一只手就能按倒你。”
说话时，她右手轻轻点了点五阿哥的脑门，嚣张十足。
“你……你欺负人！”五阿哥顿时鼓起了腮帮子。
佟安宁松开他，扫视他一眼，给了一个得意的眼神，“谁让这是我的地盘。说吧！五阿哥，你今天来本宫这里算什么账！”
听她问起这个，五阿哥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打开小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眼熟的银色金字牌牌。
两手高举，看着仿佛告状的人举着诉状一般。
“这个……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因为这，我天天都要读书，好难哦！”五阿哥小眼神里满是哀怨，“为什么我的是‘天天向上，好好学习’，二格格是‘喜乐安康，富甲天下’，你重女轻男！”
“呃……”佟安宁没想到五阿哥是来算这笔账的，她好奇道：“之前没见你嫌弃它啊？”
五阿哥都上学好几年了，现在怎么嫌弃了。
听到这，五阿哥嘴巴瘪的更狠了，“自从六阿哥上学后，师傅们训我就训的多了，我不想去上学了，我要去打仗。”
“哦哦！”佟安宁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这也不是他拿着东西在外叫门的借口！
“这东西本阿哥就还给你了，就是额娘来要了，你也不要给。知道吗？”五阿哥小脸绷紧，一副交代重要事情的样子。
“这样啊……”佟安宁扶了扶额头，“可是……五阿哥，东西我已经送出去了，没有收回来的说法，要不，你和惠嫔好好说一下，怎么处理这个，这是你们的事情，本宫东西已经送出，概不负责。”
佟安瑶眸光流转着笑意，眼神扫了门口方向一眼，看着面前的小孩，嘴角弧度更大了。
“不用！我的礼物我做主！今天我就放在这里了！”五阿哥踮起脚，将牌子递到佟安宁面前，示意她拿手接。
佟安宁抬起手，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控制他的脑袋往右一转。
五阿哥倏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佟安宁幽幽问：“五阿哥，你觉得你今天能逃得了吗？”
“……贵妃娘娘，你的门不是关了吗？”五阿哥苦着脸，他明明听到关门声了。
怎么一转眼就看到额娘站在那里。
惠嫔身姿绰约地走来，先给佟安宁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五阿哥趁机默默后退，同时招呼他的哈哈珠子一起走。
哈哈珠子们站在原地不敢动，他们连五阿哥的命令都不敢违背，更不用说惠嫔了。
他还没有退两步，就被太监挡住了路。
惠嫔冲着他冷笑一声，一把上前揪住他的耳朵，“跑啊！怎么不跑啊！知不知道这是你保命的护身牌，就敢乱送人，如果不是娘娘不送了，我还想让娘娘多送几个给你，鼓励你勤学有什么不好！一天天给我找麻烦，我上辈子是欠你的吗？”
“嘶！额娘轻点！我的耳朵快掉了！”五阿哥连忙求饶，刚想抬头向佟安宁求救，就看到佟安宁给惠嫔递过去一个鸡毛掸子。
“这东西在本宫这里没什么用，本宫看你现在需要。”佟安宁冲着五阿哥露出一丝坏笑。
五阿哥：……
果然大人最可怕了！
“多谢娘娘！”惠嫔也不客气，扬手对着五阿哥的屁股就是三下。
她先打了，总比让皇上动手的强。
五阿哥忍了一会儿，趁惠嫔没注意，一下子跑出了承乾宫，看速度，刚才那几下压根没有多少损伤。
五阿哥的哈哈珠子见状，连忙追上。
“这冤家！”惠嫔哭笑不得，将鸡毛掸子递给一旁的流萤，大不了回去再打。
之后佟安宁请惠嫔进屋喝了茶，两人闲聊了几句，惠嫔也没有耽搁太久，很快就离开了承乾宫，打算将五阿哥找出来，揪回去好好教训一顿。
离开承乾宫后，惠嫔脸上笑意减淡，刚刚和佟贵妃告别时，她身边的佟嬷嬷提醒了她一句。
“惠嫔娘娘，对比以前，上书房师傅对五阿哥的态度有些严厉了，五阿哥聪明机灵，他说不出来原因，但是行为已经告诉您了！”
惠嫔低喃了一声，“皇后娘娘真是贤良淑德！”
……
五阿哥这次不仅被惠嫔揍了一遭，还被康熙罚了半个时辰的跪。
看着小孩儿跪在地上如同多动症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叹气。
其实现下不止五阿哥在学，二格格也开始学习了，作为皇室公主，需要学习满汉蒙三种文字、列女传、女四书，和阿哥们的教学重点不同。
佟安宁之前想提议让二格格也去上书房一同学习，但是二格格性格比较腼腆羞涩，她担心受人欺负了，也不敢告状，而且上书房的教学作息有些反人类，她不知道对于二格格来说，这是殊荣还是折磨。
张贵人的两个女儿都夭折后，将感情寄托到了二格格身上，两人相处还算融洽。
有时候，佟安宁去坤宁宫时，会给二格格带些开阔视野的书籍，让张贵人有空的时候，念给她听。
……
八月底，康熙许是怜惜通贵人接连丧失两个阿哥，将其晋封通嫔。
不少人原先对她的怜意瞬间转化了嫉妒。
其中也包括荣嫔，气的又砸了好几套瓷器，最后弄得自己气喘吁吁，撑坐在桌旁，愤愤道：“现在可真是好时候，宜嫔无子无女，入宫三年就成了嫔位，现下通贵人也成了嫔，不就是没了两个儿子吗？本宫死了那么多儿子，怎么不见皇上怜惜本宫！我的承瑞啊！长生啊！长华啊！赛音察浑啊！额娘现在好苦啊！你们快把额娘带走吧！你们好狠的心，将额娘留在紫禁城！”
文竹见她声泪齐下，眼眶也是发红，“娘娘，小阿哥们知道您疼爱他们，你还有阿哥和三格格呢，咱们要为他们着想。”
荣嫔泪眼模糊，哽咽道：“本宫当然知道，可是皇上对我越来越疏远，本宫不是蠢人，能感受到，自从赛音察浑走了，皇上听信了外面的谗言，怨了本宫，本宫也没办法，没想到会影响到赛音察浑，每当到他的忌日，本宫的心绞着疼，本宫……本宫多想和他解释，本宫是在乎他的……文竹……你说，他这么久都不入我的梦，是不是也怨恨了我！”
“娘娘，四阿哥最孝顺了，怎么可能不关心您，您不要乱想。”文竹给她倒了一杯温茶，让荣嫔平复心绪。
一旁的小松子也劝道：“主子，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冷静，你现在有子有女，在嫔位中，可谓是底气最足的，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拉回圣心，再说有阿哥和三格格在，皇上也会念您一份情在。”
荣嫔用帕子抹去泪水，“小松子说的没错！”
文竹见她不哭了，松了一口气。
荣嫔饮了半杯茶，润了一下有些干哑的喉咙，“可是现下皇上的心在宫里的新人那里，本宫就不明白了，宜嫔今年也二十多了，也不算是鲜嫩的姑娘，怎么就那么得宠。”
小松子躬身上前，满脸堆笑，“主子，皇上虽说英明神武，也是男人，奴才以为男人喜好新鲜事物，这也能说通。”
荣嫔闻言，瞪了他一眼，“你这意思是说本宫老了？”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娘娘可不老。”小松子连忙解释道，“就好比一道菜经常吃，就是再好吃，也会吃腻。”
荣嫔眼睛微眯，“如果这样，让本宫如何赢回皇上的心，本宫总不能学那些小妃子争宠吧，若是被惠嫔他们知道，肯定会笑话死本宫的。”
小松子见状，左右看了看，“娘娘若是不想自己上场，可以寻个贴心的人献给皇上。”
“说什么呢！”荣嫔一把将小松子推开，“如果她踩着本宫上去了，本宫真成笑话了。”
若是以前，她敢这样做，但是看着宜嫔、通嫔接连晋封，她可不敢赌皇上的心，若是她抬举的人将来位份比自己还高，自己真会被笑死。
“哎哟！娘娘不要着急啊！奴才办事，还能不让你放心。”小松子身子歪了歪，又凑到她跟前，“既然您忌惮对方可能会爬的比您高，咱们就将这个可能性先抹杀掉。”
“有意思！”荣嫔眉梢微挑，微微侧头，看着多了几分放肆，“说吧，你有什么人选？”
“嘿嘿！娘娘英明，娘娘可还记得当初皇后娘娘的保成阿哥感染天花一事？”小松子先卖了一个关子。
“当然记得，难道你提携的人还和皇后有关？”荣嫔顿时眼神犀利。
她近身的人都知道她和皇后的仇，小松子也一清二楚。
“娘娘这话，说的对也不对，当初保成阿哥感染天花后，紫禁城动荡，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处理了不少人，就连内务府的总管都有好些人落马，奴才要介绍的这位就是前御药房内管领阿布鼐，他当年也被处置，不仅家产被抄没，家人也被牵连，家族女子入籍辛者库……”小松子说道。
“辛者库！”荣嫔瞳孔一颤，猛地一拍桌子，“你太大胆了！”
虽然小松子话没有说完，她也猜出了意思。
辛者库是紫禁城最低贱的地方，经手的活也是最苦最累的，若说包衣是奴才，辛者库的人就是奴才中的奴才，在最底端，她们这些人平时连看一眼都嫌弃脏了眼，如果将这样的女子送给皇上。
事发之后，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文竹被吓了一跳，连忙哄道：“娘娘不要气坏了身子，小松子，娘娘说的没错，大不了咱们再找一个老实本分的人。”
“文竹姑娘，入宫的女人只要爬上了龙床，就是再老实本分的人，也会滋长出野心，奴才找的这人，一开始肯定不会对外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就说她是普通宫女，若干暴露了，咱们也可以说被骗了，辛者库那里的贱奴为了脱离那个地方，平时使得手段可多了，也不用您过多调教，咱们也多了对方一个把柄。”小松子语气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和鼓动。
“继续说！”荣嫔眸中闪过深思，右手轻轻地把玩指套。
“阿布鼐有一个女儿觉禅氏，娘娘应该有一点耳闻，当初在京城素有美名，听说比昭贵妃的容颜还美，当年成了辛者库罪奴，今年已经十七了，奴才瞧了一眼，底子还在，娘娘如果细心养养，迷倒皇上不在话下。”小松子说道。
“觉禅氏？”荣嫔喃喃道。
是的，当年她可是大选的热门人选，阿布鼐也派人在京中给她造势，可是天不遂人愿，阿布鼐卷入六阿哥天花案，自己被发往宁古塔，子女也被连累，不是为奴，就是成为辛者库罪奴。
不过这些也是皇上开恩了，在辛者库为奴为婢，不至于没了性命，若是流放宁古塔，真是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尤其女子，流放途中更是艰险，尤其觉禅氏这样早有美名的人，之前还是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在那些男人眼里，可是稀有物。
不过听说辛者库一些颜色好的宫女也会被一些好色的太监缠上，有些辛者库宫女为了过得好些，委身太监的事情经常发生。
罪奴的身份已经够低贱了，如果再有这些，她怕皇上知道真相后，会撕了她。
荣嫔说出自己的顾虑。
小松子：“这个觉禅氏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长处在哪里，在辛者库虽然经常被人欺负，也有嬷嬷押宝护着，这点娘娘不用担心。”
荣嫔起身，揪着帕子不停踱步，步子频率越来越急。
忽而偏殿传来一声稚嫩的哭声，是小阿哥在哭着喊额娘。
声音顿时将荣嫔定住，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此事本宫要考虑一下，小松子，你晚些时候，派人将觉禅氏带过来，让本宫看一下。”
小松子顿时语气上扬，“奴才知道了！”
……
荣嫔带着文竹，来到偏殿，将小阿哥重新哄好了，荣嫔坐在床沿，一边拿着布老虎逗孩子，一边走神。
文竹看出来，她看似镇定，其实心里慌得狠，“娘娘，其实您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你看，外面那群人整天嚼舌根，皇上也没有疏远格格和阿哥，还愿意让您抚养她们，不如咱们就别给皇上送人了。”
“……不行，若是以前，本宫一定会觉得你说的没错，但是男人都是善变的，想当初，本宫和惠嫔等人在宫里熬了那么多年，才被晋封嫔位，现在通嫔只是没了两个儿子，就得到了嫔位，显得我们有些憋屈了。”荣嫔嘴角微撇，眸中闪过冷意。
在宫里，不是你不争就没事，有的是人争。
文竹：“可是就算通贵人成了通嫔，位子也迈不过您！”
“通嫔还年轻，如果她后面有了孩子呢？”荣嫔反问道。
文竹见劝不住她，只能暗自祈祷小松子带的那个人让娘娘不满意。
……
第二天，小松子就找了一个时机，趁着夜色，将觉禅氏带到景阳宫。
辛者库宫人地位低，在宫里不能自由行动，只能困在辛者库里干辛苦的活，想要出来，光是有银子不行，还要有门路。
就不知觉禅氏凭什么手段搭上小松子的。
觉禅氏静静地跪在地上。
她原先也是大家闺秀，有资格参加大选，规矩礼仪虽然有些生疏，但是还算能入眼，身上旗装虽然又丑又破，还算干净。
荣嫔抬手捏住觉禅氏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看着对方一双自带深情的含情目，眉心微蹙，“眉眼倒是不错，就是有些瘦了。”
小松子道：“娘娘，辛者库那地方，打扮的太好太扎眼，觉禅氏底子都在，只要好好养个一年半载，马上就能恢复。”
“嗯！”荣嫔动作不变，看着觉禅氏细长的脖颈，幽幽道：“觉禅氏，你可知本宫要让你干什么？”
觉禅氏不敢反抗，“不管娘娘让奴婢做什么，都是看得起奴婢，奴婢义不容辞！”
“本宫若是给了你大富贵！你如何报答本宫？”荣嫔松开手，用帕子擦了擦手，仿佛有些嫌弃觉禅氏的气味。
觉禅氏神色不变，垂首轻声道：“奴婢本是有罪之身，以后若是能帮到娘娘，奴婢义不容辞。”
荣嫔微微点头，吩咐了一个嬷嬷将人领下去好好调教。
等到觉禅氏离开，荣嫔看向小松子，“小松子，你和觉禅氏怎么认识的？”
小松子：“主子娘娘，奴才能认识觉禅氏，也是因为一次奴才不小心迷路，跑到了辛者库那里，看到她被人欺负，看到她漂亮、可怜就帮了一嘴，后来知道她的身份后，就想起了娘娘。”
荣嫔眼含狐疑，“真的吗？”
“真的？奴才是真心实意为娘娘着想。”小松子立马道。
荣嫔收回视线，隐下心中的一丝疑虑。

第131章
坤宁宫中，皇后拿过金剪，将手中的丝线剪断，然后将金剪递给一旁的红霜。
她的腿上堆放着一件杏黄色的长袍，长袍袖口内侧绣着“保成”两字，一看就是给六阿哥做的衣服。
收完针线后，皇后将衣服平整好，白皙的手摸着长袍密密麻麻的针脚。
她年年都会给六阿哥做这样一套衣服，做一套，就把前面的袍子烧了，就等着她的孩子能名正言顺地穿上，而不是蹭承祜的名义。
中秋宴，之所以让保成穿承祜的旧衣，也是为了试探皇上和太皇太后，可惜荣嫔、惠嫔那群人咬的太紧，之前叔父也逼得太狠，让皇上有些忌惮，现下看来保成的太子之位，接下来更难确定下来，而她的身子也越来越差。
但愿在她殡天后，她留给保成的这件衣服能名正言顺穿上。
僖贵人坐在下方，见皇后忙完了，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索大人说，他在家休息够了，您能不能问皇上，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索额图从去年被免职以后，皇上一直将他晾着，现下已经一年了，僖贵人担心，皇上是不是将索额图忘了。
“叔父去年说的情深义重，为了六阿哥，能豁出命去，现下只不过被皇上冷怠一些日子，就受不了了。”皇后淡淡道。
僖贵人有些急道，“娘娘，索大人不单单是为自己急，也是为您和六阿哥急，现在明珠和佟国维在朝堂上活跃，他如果再不出山，朝堂上就没有他的位置，到时候赫舍里氏落败，不利于六阿哥承继大统！”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理。”皇后低低一笑，“好了，本宫会去问皇上的。你先回去吧！”
“欸！既然这样，奴才就放心了！”僖贵人面色轻松起来。
绿柳重新为她续上一杯热茶，“贵人请用茶！”
僖贵人闻着绿茶的甘甜香，轻轻地点了点头，端起来抿了一口。
重要事情说完，她的举止也有些放肆起来，环顾殿内，好奇道：“娘娘，素雅格格怎么看不见人影？”
绿柳道：“素雅格格去乾清宫给皇上送东西！”
僖贵人动作一僵，干笑两声，“娘娘对素雅格格真好！”
素雅格格现在年纪还小，不到侍寝的时候，皇后居然就开始为她铺路。
同姓赫舍里氏，难道就因为不是妹妹，就相差那么大吗？
僖贵人越想，心中躁火越旺。
最终没留太久，就匆忙离开了。
红霜送僖贵人出了宫，走到赫舍里氏，屈身行礼道：“娘娘，看僖贵人的样子，心里应该是对素雅格格起了不满。”
“嗯，这样就好！素雅性格稳重，也看重保成，但是在后宫生活，她要学会应对嫔妃之间的嫉妒和针对。”赫舍里氏摸着窗边的牡丹，叹气道，“就让僖贵人磨练磨练她吧。”
说完，脑袋发晕，连忙坐了下来，一旁的绿柳给她倒了一杯药茶，“娘娘不要太过劳累，太医说了，娘娘若是好好休养，未来定能看到六阿哥娶妻生子。”
“怕是等不了，本宫身为一国之母，怎么能休息，除非不想当这个皇后了。”皇后再次长叹一口气，就着绿柳的手抿了一口茶，感觉精神逐渐好转。素雅由她教导和护着，这些年在坤宁宫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旁人也不敢欺负她，但愿她不要让她失望。
“娘娘！”绿柳有些心疼道。
皇后见状，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本宫还能撑一段时间，要看看本宫和延禧宫谁能笑到最后。”
太医院关于昭贵妃的脉案她可是看过了。
太皇太后选皇后那一次，她赢了钮枯禄氏。
现在这一次，她也要赢！
……
昭贵妃钮枯禄氏不知道皇后暗地里和她比命长。
皇上入秋后打算北巡，她打算让宁贵人也跟着去。
现下正在给宁贵人收拾行礼。
当然宫里的一些事她也暗中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她知道了荣嫔私下里训练了一个姑娘，想要邀宠，想到此，不由得嗤笑，她真是高看了荣嫔，居然用了这手段。
不过，谁又能笑话谁，她也不一样将乌云珠弄进宫来。
宁贵人担心她的身体，不想去。
昭贵妃摸了摸她的头，“出去后，就当做散心，跟在佟安宁和慧妃他们，对于圣宠，能争过，就争，争不过，也不用在意，你是钮枯禄家的女儿，皇上总不会冷落你的。”
宁贵人点头。
厉嬷嬷道：“小主尽管放心出去玩，宫里有老奴和宋若照顾贵妃娘娘。”
……
九月，康熙见今年风调雨顺，便打算带着人去北巡。
说是北巡，佟安宁感觉更像是“秋游”，只不过地方大了些，距离也远了些。
康熙十六年的时候，康熙也带着人进行过一次北巡，那个时候他用半个月的时间巡视了察罕城、西尔哈河、胡西汉图等地。
在视察完北疆后，康熙就构思建造一个能够围猎、练兵、避暑相结合，和蒙古各族联系感情、处理蒙古各族事情的地方，那次北巡确定了木兰围场的位置。
此次带人过去，也是为了最后察看确认。
木兰围场地址位于喀喇沁旗以及翁牛特旗的牧地内，距离科尔沁很近，这也是康熙想要带太皇太后来的原因。
佟安宁和伊哈娜趁机也跟了上来，为了防止路途中间生病，佟安宁这次准备充分，带足了药，防止自己中途生病，也担心自己水土不服。
除了佟安宁、伊哈娜，还有宜嫔和宁贵人、僖贵人、李常在等，至于皇后，她需要坐镇紫禁城，帮忙处理后宫诸事。
康熙原想带五阿哥、六阿哥一起出来的，担心他们年纪小，容易出事，也就没有带他们，临行前，五阿哥还闹脾气，然后康熙给他留了一堆作业，临行送别时，五阿哥蔫了吧唧的。
队伍从京城出发，用了十天到了遵化汤泉。
现下三藩已除、台湾统一，《明史》都在修着，京城的重建也在热火朝天，比起去年，今年实在是太顺当了，顺当到太皇太后上半年每时每刻都在提着心，担心从这场梦里惊醒，现下到了外面，终于可以松懈下来。
康熙先带着百官去东陵祭拜了顺治帝，然后和太皇太后商量建设木兰围场的事情。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康熙带着人巡视了拜察、毕尔汉、敖汉等牧场草地，最终回到察罕城南，太皇太后熟悉蒙古事务，在各族声望颇重，由她牵头，最终确定了木兰围场的范围。
同时许多蒙古王公也带着子女前来请安，康熙和太皇太后忙忙碌碌，不间断地招待蒙古王公。
佟安宁和伊哈娜同样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谁让这次跟着一起出来的，除了康熙、太皇太后，她们身份最高。招待那些蒙古福晋、王妃、格格的重任就落到了她们身上。
至于宁贵人、宜嫔等人，倒是轻松，白天逛逛草原、和蒙古格格赛马、跳舞，晚上陪吃陪喝。
这么一对比，佟安宁觉得亏死了，
伊哈娜听到她的吐槽，吃吃笑道：“她们也不敢请你赛马啊！大清谁不知道你身体弱，如果出了事，皇上怪罪下来，她们可负担不起。”
“既然知道我身子弱，就不能不要烦着我，让我欣赏一下草原的美丽景色。”佟安宁叹气道。
但是她也知道，这不是使性子的时候。
木兰围场是康熙用于维系蒙古感情的地方，类似上辈子的地区与地区或者国家间的峰会，主要目的是强固北疆、抚绥蒙古，防止准格尔部的噶尔丹挑拨漠北和漠南事务。
它不止是皇家狩猎避暑休息的地方，战略意义更大，否则也不会从京城千里迢迢跑到蒙古去。
如果顺利，明年就能看到建设完毕的木兰围场，到时候这里肯定举行不少盛会。
康熙在前面安抚那些蒙古王公，她也要在后面应酬、接待各位蒙古家眷。
还好来之前，康熙给她提了一嘴，佟安宁就命人准备了不少京城的特产，足足好几车厢，前来拜访她的家眷，都能得一份。
大家有来有往，倒也没有太亏本。
不过要说人气最高的还是宜嫔，她骑术好，相貌明艳大方那一款，性格也张扬，和那些格格、福晋相处时，也不摆架子，所以很多人就被她俘虏了，
宁贵人虽然也懂一些骑射，但是技术没有宜嫔好，并不突出，平时没事时，也会帮着佟安宁处理一些事。
这样下来，倒显得是佟安宁、伊哈娜等人将宜嫔孤立了，然后就有不少心疼宜嫔的谣言传出。
佟安宁：……
从谣言看，获益者是宜嫔。
可是到底是不是她干的，她又不肯定。
然后第二天，就出事了。
一名蒙古格格多兰和宜嫔赛马，宜嫔的马被人动了手脚，按理说应该宜嫔出事，但是两人赛马时是多兰骑了宜嫔的马，最后马发疯，现下多兰还在床上躺着，据说伤到了脸，可能会留疤。
经过调查，有人看到给马儿动手脚的侍卫在佟安宁的帐篷周围出现过。
调查的人在野外找到侍卫的尸体，已经被狼群吃了大半，身上伤口模糊，压根分辨不清死因。
这种疑似杀人灭口的手段，让人不由得多想。
再结合之前的传闻，有人觉得是佟安宁嫉妒宜嫔，就暗中对马下了手。
佟安宁没想到，一觉醒来，就一盆脏水泼到她头顶，看来是她过往太好说话了。
伊哈娜也气愤不已，气的在帐篷里乱转圈，“说什么鬼话，说你嫉妒宜嫔，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后宫那么多人，条件、相貌比宜嫔好的人多了，我都不把宜嫔放在心上，何况你！”
“好了！好了！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他们是隔山打牛，对付你的，只是一些谣言，你气什么？宜嫔惹了你？”佟安宁将她拉到椅子上，给她到了一杯奶茶，“这是你们草原的奶茶，我有些喝不惯，你多喝一些，不能浪费了。”
“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伊哈娜顿时又瞪眼。
“我知道，首先感谢你的信任。”佟安宁将杯子递到她嘴边，“其次，你要相信我，这种事情，我还是能查出来的。”
“真的吗？”伊哈娜有些不信。
“当然，再怎么说，我也是贵妃，混了这么久，一点流言就将我打倒，我干脆不用活了！”佟安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
佟安宁说到说到，很快就让人在查了起来，本来这是她不打算插手的，谁让谣言将她拉上了。
在这期间，佟安宁先是去看了多兰格格，她去的时候，多兰已经醒了，是个稚气的小姑娘，看着十四五岁，听说父亲是二等台吉桑哩达，也是科尔沁人。
多兰看到佟安宁进来，挣扎着行礼。
“你还受着伤！不用多礼！”佟安宁缓声制止，示意珍珠将人扶好。
多兰靠坐在床上，“多谢贵妃娘娘！”
佟安宁回头看向随行的那太医，“那太医，有劳你给她看看脸的伤。”
那太医拱手道：“奴才遵旨！”
“贵妃娘娘？”多兰有些惊慌，语气带着疑惑。
佟安宁：“那太医擅长治疤，你伤到了脸，让他帮忙看一下，之后再开一些方子，疤痕能减轻好多。如果伤口浅显，恢复如初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兰一听，也没有拒绝，紧张地看着那太医帮她拆洗脸上的纱布。
过了一会儿，那太医汇报道：“启禀贵妃娘娘，多兰格格脸上的伤口看似深，但是伤口干净，没有收到感染，经过精心护养，未来恢复如初不是难事，而且多兰格格年纪小，伤口恢复快，就是现下是秋季，草原寒冷，不利于养伤。”
多兰面色一喜，连忙道：“我不住在草原，等到皇上离开，我就和阿玛一起回乌里雅苏台过冬，到时候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那太医笑道：“格格不需要做到这一步，只要脸不被冻着就行。”
那太医给多兰重新上了药，然后又写了方子交给随行侍女，交代饮食清淡，等到七日后，他再来看。
多兰目送那太医离开，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布，嘴角不禁露出笑，“凉凉的，也不烧疼了，京城的药正好。”
佟安宁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轻松不少，“多兰格格，本宫这次来，除了处理你脸上的伤，还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和宜嫔赛马？”
多兰顿时皱起了眉，“阿木尔说宜嫔的骑术比我好，我气不过，和阿木尔打了赌，就去找宜嫔娘娘去赛马了。”
“哦，为什么你和宜嫔会换马？”佟安宁问道。
多兰眉心挤得更狠了，“是宜嫔的侍女牵错了马，然后就将错就错了。谁知道有人对宜嫔的马动手脚了，让我遭了灾，宜嫔娘娘这些天，天天来看我，还送了好多药材。”
“好了，事情本宫已经了解！等到查到真相，会告诉你。”佟安宁止住她的话，看来宜嫔在多兰这里好感不少。
从多兰的帐篷出来，正好看到宜嫔带着人往这边走过来。
宜嫔加快了步子，走到佟安宁跟前行了一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佟安宁：“免礼，宜嫔，最近怎么不见你去赛马了？马场那边没了你，热闹少了不少！”
“娘娘说笑了，多兰格格因为臣妾出了意外，嫔妾哪有心思再赛马，这段时间也想歇歇，就不再去赛马场。”宜嫔面上有些失落道，“此事的谣言我也听说一些，还请娘娘不要多想，嫔妾已经和皇上解释过了，不关娘娘的事。”
“哦！”佟安宁淡淡应了一声。
这话她怎么听着别扭呢！
宜嫔顿了一下，等佟安宁继续说，可是她后面就不吱声了。
两人之间一下子变得安静，宜嫔面色有些尴尬，刚想开口，就看到佟安宁一转身，直接走了。
宜嫔：！
佟安宁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
……
珍珠扶着佟安宁转身时，余光往宜嫔站立的位置扫了一眼，小声道：“娘娘，宜嫔还在那里呢！”
佟安宁：“大不了她在和皇上表哥告状，说我不理她！”
珍珠：……
……
宜嫔站在帐篷前，草原的冷风吹起她的鬓发，宜嫔抬手将吹乱的鬓边碎发撩起，勾起艳丽的唇瓣，扬起一个惑人的笑，转身目送佟安宁的背影，轻轻道：“真是羡慕啊！”
这样的底气，这样的肆意。
可惜比不了。
同为皇上的妃嫔，人家是贵妃娘娘，即使无子也能在宫廷横行无忌，这次北巡也是，往常在宫里，没见佟安宁插手什么事情，但是这次出来，皇上将许多事宜都交给了她，那些蒙古福晋、王妃也是佟安宁招待，而她只能陪一些格格、郡主跑马、遛弯……
宜嫔的宫女小心翼翼道：“主子，多兰格格还在里面等着呢。”
宜嫔收回视线，重新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容。
……
经过三天的探查，佟安宁那边也查到了真相，宜嫔的马匹是阿木尔格格派人动的手，对方弄错了马匹，将宜嫔的马当成了多兰的马，随之中途宜嫔的宫女牵错了马，阴差阳错下，仍然伤到了多兰。
而阿木尔之所以动手，是因为她喜欢巴林部的尔等台吉德赛的儿子巴拜，而多兰今年将要议亲的对象就是巴拜。
巴拜在听闻多兰伤了脸后，连派人看她都没有，听说在之前，多兰和巴拜经常出去赛马，这几天，阿木尔缠巴拜缠得紧，不少人看到他们俩出双入对。
佟安宁听到结果后，不由得叹气，果然男子多薄幸，不过还是将事情告知了康熙。
康熙了解后，直接给巴拜和多兰赐了婚，将阿木尔赐婚给扎鲁特部台吉的孙子寻丹。
佟安宁抿了抿嘴：“多兰是科尔沁的姑娘，而且还受了伤，这场灾难中，她最无辜，为什么还将她指婚给巴拜，明显对方不是一个良人！”
康熙见她不满，笑了笑，不过也不生气，女人和男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不一样，他将佟安宁拉到身边，“巴拜属于巴林部，乃是满洲八旗之一，和科尔沁地位不相上下，将他和多兰指婚，也没有委屈多兰，拉近巴林部和科尔沁之间的关系，而且你不是说了，多兰的脸能治好，有什么可担心的。”
佟安宁：……
她深吸一口气，“……多谢皇上表哥解惑！”
“你又气什么，外人传你的坏话，没见你生气，朕给两个不相干的人赐婚，你干嘛气这么狠。”康熙将她抱住，将下巴放到她的肩上，嗅着她身上浅浅的药香，有些纳闷道。
佟安宁趁机翻了一个白眼，“别牵连别人，我气的是你的态度，你在我心里可是一个嫉恶如仇，爱民如子的皇上，结果你就这样处置，公平呢！正义呢！”
“嗯？”康熙胸腔发出笑声，“朕没觉得有错，给巴拜和多兰指婚，不正好让阿木尔希望落空，而且朕已经给了阿木尔惩罚，扎鲁特部台吉的孙子寻丹身体有隐疾，脾气不好，阿木尔嫁过去，有的是罪受。”
“有隐疾？什么意思？”佟安宁回头，语气疑惑。
“寻丹早年参见战事受了点伤，在子嗣方面有些艰难，好像性格有些差，前几日，扎鲁特部台吉求朕给寻丹指一个好婚事……”康熙语意未尽，冲她挑了挑眉。
佟安宁：……
……
佟安宁从康熙的帐子出来，抬头就看到漫天的星辰，星星仿佛镶嵌在靛蓝色细绒上的宝石，近的好似伸手就能摘到。
虽然草原的条件不是很好，风也大，但是晚上赏月观星，确实难得的美景。
回帐篷时，路过马厩，想起多兰和宜嫔赛马，明明阿木尔的人弄错了马，按理说应该宜嫔遭殃，可是最后却牵错了马，阴差阳错之下帮助阿木尔完成了阴谋。
“阴差阳错？”佟安宁轻喃了一声。
如果是其他人，她倒是相信是阴差阳错，但是对方是宜嫔，就不得不让她胡思乱想了。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那就还有另外一个解释，就是宜嫔不知道何时恰巧知道阿木尔对马动了手脚，原先以为是冲着她来的，也就没有揭穿，然后骑马的时候，让宫女牵了多兰的马。
……
次日，康熙赐婚的消息传出，大家纷纷恭喜多兰，至于阿木尔则是又慌又急，听说去找了她的阿玛。
佟安宁也将调查结果告诉了伊哈娜。
伊哈娜闻言，握紧拳头，“阿木尔是罪有应得。”
佟安宁将她的拳头按下，“好了，这下吃瓜吃全了！舒心了吧！”
“嗯！”伊哈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太皇太后过得很愉快，蒙古各部知道太皇太后也驾临木兰围场，纷纷赶过来请安。
太皇太后这些日子也见了不少科尔沁的娘家人，也给佟安宁介绍了一些。
其中还有老熟人，满珠习礼的孙子班第，那个被佟安宁评价“年纪轻轻长得一把年纪”的班第。
这个评价，让康熙对班第印象深刻，即使多年未见，看到班第过度成熟的面容时，康熙还是经不住笑，尤其看到班第的儿子，和他如出一辙的老成面容，笑容更大了。
看来班第这样子，不是草原环境恶劣的锅，而是祖宗的原因。
为了掩饰，送了班第儿子不少礼物，连自己随身的金刀都给了出去。班第对此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娶了公主，他也不敢以皇上的“妹夫”自居，没想到皇上对他这般和善。
太皇太后自然知道康熙对班第印象深刻的原因，只是宽慰道：“皇帝重视科尔沁，你们可不要让皇上失望！”
班第连忙道：“我知道了！”
等到班第离开，佟安宁捏着下巴，担忧道：“太皇太后，班第的儿子怎么像他老子十成十，端敏公主一点美丽都没有遗传到，未来怎么嫁出去啊！”
“噗呲！”伊哈娜禁不住笑出声。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也忍俊不禁。
太皇太后抬手指了指她，“你这张嘴啊！”
佟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康熙和太皇太后住了半个月，这些天，不仅太皇太后享受天伦之乐，开心地招待娘家人，康熙也修复了朝廷和科尔沁的关系，并且月老上身，牵了不少红线，让科尔沁和朝廷的关系重新如胶似漆。
十月中旬，康熙启程回京，蒙古王公欢送，浩浩荡荡一大波人站在草原上，旌旗招展，秋风飒飒，康熙举杯与诸位蒙古王公共饮。
佟安宁和伊哈娜站在一侧，看着他们送行，有些留恋地看着远处的天际。
这算是她现今为止，出来最远的地方，对比前世，高铁、火车、地铁、汽车、飞机……太多出行方式，人们也不用被拘限一个地方。
可是她这辈子，注定没有那么自由。
“小心！让开！”
“娘娘！”
“呀！有刺客！”
佟安宁听到喊声下意识扭头看，一个身子撞到她身上，冲击力让她踉跄地后退了一下两步，一下子贴在马车上。
“伊哈娜！”佟安宁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素手摸到后背时，湿润黏腻的触感让她愣住了，两手仿佛触电一般，一下子震开。
“咳！”伊哈娜轻咳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嘴角渗出，她低声道：“别怕！”
佟安宁连忙抱紧她，带着她后退，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你怎么了！”
周围人乱成一团，尖叫声不断，珍珠、夏竹、塔塔等人围在佟安宁和伊哈娜面前，充作人墙，防止被人冲撞。
袭击伊哈娜的人，很快就被人五花大绑的扣在草地上。
佟安宁看着地上穿着满族服饰的姑娘，她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不认识此人！
靠在佟安宁身上的伊哈娜语气沉沉，“安宁，看来我要留在草原了！”

第132章
佟安宁此时的脑子嗡嗡响，紧紧地搂着她，“说什么胡话！草原有什么好的！”
“对，草原不好，你好！”伊哈娜咧嘴轻笑一声，轻咳两声，大口鲜血再次从嘴角流出。
此时送行的队伍早就乱了，康熙和太皇太后被围了水泄不通，别说往这里挪动，就是走也没办法，即使现在刺客被抓住，仍然有不少人在尖叫。
梁九功高声呼喊，“护驾！护驾！”
康熙面色剧变，看着佟安宁的方向，“贵妃受伤没有？扎尔丹、豫南，快去保护贵妃和慧妃她们！”
被点到名字的两名御前侍卫举着刀，带着十几人往佟安宁那边挤。
太皇太后神色担忧，“苏茉儿，哀家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了伊哈娜？”
苏麻喇姑也是忧虑，“是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现场的蒙古王公神色大变，拔出金刀围在康熙的外围，看着现场的骚乱，心中在沉思到底是哪个部落或者势力想要搞事，是漠北还是漠西的势力？
旁边军营吹起了紧急号角，一支全副武装的官兵鱼贯而出，瞭望塔也点起狼烟，附近的军营看到后，进入备战状态，同时周围通往各地的路也第一时间被封了，保证不让一只苍蝇跑出去。
为了防止刺客还有同伙，康熙和太皇太后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被护在一边，随行的侍卫也将现场里里外外地围住。
佟安宁不理地上的人，抱着伊哈娜，两手死死捂着她的后背伤口，防止失血过多，凄声喊道：“太医！快叫太医！”
塔塔：“太医！太医在哪里！”
珍珠和夏竹想要接过伊哈娜，被佟安宁制止了，“她现在不能乱动，快让太医过来！”
两名太医在众人的呼唤中挤开人群，跑到佟安宁面前。
看到佟安宁一直抱着伊哈娜，伊哈娜脸色苍白，唇瓣已经快没有血色了，顾不得行礼，先给伊哈娜诊了诊脉。
一名太医给伊哈娜嘴里塞了两枚药丸，然后伊哈娜就被送进了围场的帐篷里，佟安宁让他们将里面清理干净，用酒精消了毒，同时周围挂上了干净的白布。
经过这些年，太医院的一些外科技术精进了不少，很快给伊哈娜处理了伤口。
佟安宁身上穿着血衣，就那样守在门口，不敢靠近，担心自己身上消毒杀菌不彻底，污染了环境，对于进出帐篷的人也严格控制，任何人没有经过杀菌，别想进去，就是苏麻喇姑来了，也没让她们进去。
不到两刻钟，伊哈娜的伤口终于处理好了，塔塔喂她服了药。
佟安宁长舒一口气，脚下一软，眼前一黑，瞬间倒在了门口。
珍珠瞪大眼睛：“娘娘！”
营帐门口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珍珠和夏竹连忙将人扶起，将佟安宁移到了旁边的帐篷里。
太医诊脉过后，松了一口气，“贵妃娘娘没事，只是之前思绪过于紧张，骤然放松，所以才昏迷，休息一段时间就行。”
至于塔塔，她现在守在伊哈娜的帐篷里，谨记佟安宁的话，不要放无关人等进来，防止对方身上看不见病菌污染了伊哈娜的伤口，造成感染。
她虽然不知道其他，但是知道不少人受到重伤，就是因为伤口感染，撑不过去的。
……
康熙那边，也暂时返回了围场，毕竟出现了行刺事件，如果不将事情查清楚，回去也不安心。
听闻佟安宁也出事了，康熙呼吸一滞，豁然起身，桌侧的茶杯、信件、折子被刮掉，“什么！安宁不是说没事吗？朕要去看看！”
梁九功连忙在前面带路。
佟安宁和伊哈娜的帐篷距离康熙临时歇脚的地方不远，很快就到了佟安宁的帐篷。
帐篷中的宫女和太监见他进来，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康熙走到床边。
佟安宁躺在床上，眉心微蹙，额头冒出细汗。现在已经是十月，草原马上要入冬了，天气比较冷，就是在帐篷里，也要穿厚衣了。
可是她还在出汗。
康熙抬起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手背一阵灼热，顿时眉间紧锁，看向佟嬷嬷，“嬷嬷，安宁的身体怎么样？”
佟嬷嬷屈身行了一礼，“启禀皇上，慧妃娘娘替娘娘当了一刀，娘娘骤然受到刺激，现下发烧在太医的预料中，太医推断大概两个时辰后，娘娘就会醒。”
康熙坐下，拿帕子给佟安宁擦了擦额头，顺便擦了擦她掌心的汗，将手塞回被子时，瞥见亵衣袖子内侧染了一些鲜血，眸中闪过冷意。
佟安宁和伊哈娜的感情一向好，如果这次伊哈娜为了救她而出事，以她的性格，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康熙在帐篷里待了大概一刻钟，旁边的梁九功提议道：“皇上，现下佟主子还昏迷着，不如等晚些时候再来看她。”
队伍还没有开拔，就回到了围场，皇上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
“嗯！”康熙起身，俯身摸了摸佟安宁的脸，柔声道：“安宁，下午朕再来看你。”
……
出了帐篷，康熙面色瞬间阴沉，周身弥漫着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冷意，周围的侍卫将头垂的更低了。
康熙走到伊哈娜的帐篷，刚想撩起帐篷进去看看，就被塔塔喊住了，她跪在地上，小心脏咚咚的跳，“皇上恕罪，贵妃娘娘说，现下不能随便进帐篷，容易给娘娘带进不知名的病菌，造成伤口感染，贵妃娘娘刚才也不敢进去。”
“……”康熙收回了手，负手站在帐篷外面，问了太医关于伊哈娜的伤情。
伊哈娜的伤口比较深，刀剑刺到肺腑，失血也过多，要看能不能撑过前两天，伤口会不会感染……
忙完这些后，他又去看望了太皇太后。
现下既然回来了，一时半伙也走不了，虽然不至于要等伊哈娜痊愈，也要确定她的伤情。
是平稳安全……还是恶化下去……
太皇太后坐在帐篷里，唉声叹气，听说刚才佟安宁也晕了，皇帝肯定更加焦急了。
“主子，皇上来了！”苏麻喇姑提醒道。
康熙走到太皇太后跟前，行了一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起来吧！”太皇太后摸了摸他的的肩头，感受到一股凉气，心疼道：“在外面走了多少时间？冻没有冻到？”
苏麻喇姑递上一杯奶茶，“皇上，喝点奶茶暖暖身子！”“多谢嬷嬷！”康熙也没有推辞，接过奶茶，吹去上层的浮沫，喝了一口，有些诧异，居然是甜的，这段时间喝的一直是咸味的草原奶茶。
苏麻喇姑见他疑惑，解释道：“贵妃以前说过，心情不好时，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变好。”
“对了，佟安宁和伊哈娜现在怎么样？”太皇太后问道。
“安宁惊吓过度，发烧昏迷中，太医给慧妃处理了伤口，现下也在昏睡中，要看看能不能撑过这两天，如果这两天伤口没有恶化，慧妃就能挺过来。”康熙说道。
“伊哈娜……看来她注定有这一劫！”太皇太后叹息道。
根据现场的人口供，谁也没料到，藏在队伍里送行的一个蒙古格格会突然拔刀攻击佟安宁，伊哈娜瞥见后，下意识挡在了佟安宁身前。
如果没有这一下，现在倒下的就是佟安宁了。
她知道伊哈娜和佟安宁一向关系好，好似亲姐妹一般，没想到伊哈娜能为佟安宁做到这地步。
苏麻喇姑轻声道：“奴婢猜，慧妃不后悔为佟贵妃挡这一刀。”
康熙陪着太皇太后说话时，帐篷外传来太监特有的尖细声音，“启禀皇上，刚才李常在的宫女来报，说李常在受到惊吓，流产了。”
康熙：！
他闭上眼，握紧了拳头，狠狠地捶了捶桌子。
“砰！”
“皇帝可要保重自己！”太皇太后连忙握起他的手。
还好手没有伤到，只是有些红。
康熙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墨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梁九功，让人将刺客带到朕面前，朕要亲自审。”
梁九功忙道：“皇上，这太危险了。”
苏麻喇姑也赞同道：“皇上，梁九功说的没错，若是刺客冲撞伤到了你，那又怎么办？不如先让扎尔丹等人审问，然后再说其他的。”
太皇太后：“皇上，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怎么能确定，刺客不是想到了这招，冲你来的。”
“……”康熙拧着眉，神色变得凝重，最终道：“朕知晓了，听皇祖母的！”
太皇太后大掌不停抚摸他的后背，“皇上，不管这次行刺真相是什么，你都要保重自己，不管是慧妃、还是贵妃，就是哀家没了，你也要保持冷静，不能气到自己！”
“皇祖母！朕明白，朕会克制的，现下时间不早了，朕先告退！”康熙起身行了一礼。
太皇太后摸了摸他的头，嘱咐一旁的梁九功，“梁九功，你要好好照顾好皇上，皇上若有丁点闪失，哀家将你的皮扒了。”
梁九功连忙道：“奴才遵旨！”
……
傍晚的时候，佟安宁被帐篷外的噪声吵醒，歪头看了看夕阳射进来的余晖，一下子坐直了，“伊哈娜怎么样了？”
“娘娘，您醒了！”珍珠面色一喜，连忙喊道：“夏竹，嬷嬷，娘娘醒了！”
夏竹和佟嬷嬷连忙跑进帐篷，后面还跟着一个太医。
佟安宁熟练地伸出手，让太医诊断，等到他忙完后，她继续问道：“伊哈娜呢？”
佟嬷嬷道：“慧妃娘娘还没有醒，不过太医说，她的情况还算稳定。”
佟安宁抿了抿嘴。
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只能靠太医的判断了，还好此次出行带来太医水平都不错。
佟安宁先去隔壁看了看伊哈娜，确定人暂时没事后，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吃了点东西，喝了药，然后就是询问关于刺客的时候。
她在木兰围场也没有惹到人，怎么有人会刺杀她，难道嫉妒她赚钱多，还是打听出了康熙不少事情都有她的插手，所以对她下手？
佟嬷嬷摇头，“都不是！根据现在侍卫的调查，事情似乎没有那么复杂！”
佟安宁纳闷：“不复杂？”
珍珠道：“主子，你可知道行刺你的人是谁？”
“不认识！”佟安宁虽然看到了对方的脸，但是压根不认识。
佟嬷嬷接话道：“娘娘，那个刺客名叫阿木尔，是喀尔喀左翼部三等台吉旺克的女儿。据她交代，是怨恨娘娘查出了真相，让她失去了巴拜，并且指婚给寻丹。”
“她？”佟安宁皱着眉，脸绷得紧紧，“就因为这事，她就大庭广众行刺我，她对我的恨意有这么大吗？”
珍珠点头道：“奴婢也觉得犯不着，而且婚事已经赐了，她干这事，不止自己遭殃，就是她的部族和家人也会受到处罚。奴婢听说，现在旺克台吉带着长子跪在皇上的帐篷前长跪不起呢！”
“！”佟安宁瞬间被打开了思路。
阿木尔行刺的缘由，她现在大概能想出三个可能性。
一，阿木尔真的恨她入骨，对她的恨意，已经让她抛弃一切，毕竟要尊重一些人的脑回路。
二，阿木尔受到威胁，迫不得已对她动手，具体谁威胁的，她不知道。
三，就是阿木尔知道自己被赐婚给一个有隐疾、脾气还坏的蒙古男人后，父母兄弟没能耐救她，彻底崩溃了，误以为是她促成的结果，怒向胆边生，就想拖家人一起死。
也可能还有其他可能性，她暂时就想这么多。
现下比起查出真相，她更想伊哈娜平安。
……
佟安宁遇到刺客的事情很快传回京城，赫舍里氏听到后，当即就没有站稳，差点晕过去。
然后听到佟安宁没事，伊哈娜帮她挡了一刀后，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佟国维经过深思，让隆科多赶往围场去看佟安宁和伊哈娜，至于那日雅，她还要照顾孩子，现下走不开。
隆科多既是佟安宁的弟弟，又是伊哈娜的妹夫，他去正好。
然后等到隆科多收拾完行礼，就被告知，佟安瑶带着鄂其尔先行了一步，人已经出城百里了，才让人回来告知。
佟府众人：……
隆科多也不敢耽搁，戴上药材和补品，快马去追了。
……
对阿木尔的审问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侍卫统领扎尔丹将阿木尔的口供交给康熙。
康熙扫了一眼，面有愠色，强忍怒气，“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扎尔丹连忙跪地，“启禀皇上，奴才经过调查，确信阿木尔没有说假话。”
据阿木尔交代，她想刺杀清晏贵妃，然后让皇上将她的父母兄弟全部都陪她一起下地狱，这种疯狂言论，扎尔丹初次听到，也不怎么信，后来经过调查，阿木尔确实没有和外人勾结，甚至连侍女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她自己弄得。
可以想象，幸亏阿木尔最多只能靠近清晏贵妃，若是太皇太后和皇上也在旁边，她是不是就转变目标了。
扎尔丹就是现下想，也是一身冷汗。
当然，阿木尔选择清晏贵妃，可能是信了围场的谣言，以为她的婚事是清晏贵妃撺掇的，所以想要报仇。
扎尔丹从怀里掏出一些纸，“皇上，这是奴才派人去喜峰口那边查到的事情。”
阿木尔属于喀尔喀左翼部人，喀尔喀左翼部在喜峰口外放牧。
阿木尔是旺克的小女儿，上任妻子生她时难产去世，所以旺克对其宠爱有加，也造成阿木尔乖张刻薄的性子，对待现任继母和两个弟弟都非打即骂，听说经常欺负，不放在眼里。
这样性子的人，若是冲动刺杀贵妃，也是有可能。
康熙闭目深思，片刻后，“扎尔丹，你去查查旺克全家。”
扎尔丹：“奴才遵旨！”
……
还没等扎尔丹离开围场，就收到属下的汇报，说是旺克的继福晋求见他，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说，请求见他。
扎尔丹微愣，真是巧了，他刚要出去调查。
自从阿木尔行刺后，阿木尔的兄弟姐妹全部被关了起来，旺克身为族长，才有资格带着长子跪在康熙帐篷前请罪。
见到扎尔丹后，继福晋迅速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请求扎尔丹向皇上求情，饶她和她的两个儿子一命。
只是顺嘴提一嘴的事情，而且继福晋还给了扎尔丹很多钱，扎尔丹也觉得继福晋挺可怜的，也就答应了。
就这样，康熙很快得到了第二波消息。
继福晋说，旺克一直和阿木尔有染，她不清楚起先阿木尔是否愿意，等到她察觉时，阿木尔已经怀孕了，后来孩子流产了，阿木尔的脾气也越发嚣张，甚至还想将她和两个孩子折磨死，如果不是旺克需要她的娘家帮助，恐怕她也活不到这个时候。
以她的观察，阿木尔对旺克并没有情谊，多数是独占欲作祟，甚至平时和她的亲哥哥举止多有亲密，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发生了关系。
后来旺克看上巴拜，想和巴林部结亲，就让阿木尔勾引巴拜，阿木尔就将目标转移到了巴拜身上。
继福晋听说后，数次为巴拜和阿木尔牵线搭桥，也不理会旁人的笑话，只求阿木尔能顺利嫁出去。
谁知道阿木尔在马场对多兰的马匹动手脚，弄错了马，最后虽然也伤到了多兰，但是将宜嫔和清晏贵妃牵连进来，查出了真相，最后被指婚给扎鲁特部的寻丹。
阿木尔也曾去求过旺克，但是旺克以皇上赐婚为由，而且阿木尔伤害多兰，皇上知道后，只是赐了婚，已经是天大的圣恩，所以并不想顺阿木尔的意。
继福晋以为阿木尔认命了，谁知道她会拖大家一起死。
……
康熙之后又审问了旺克的几个儿子还有一些心腹忠仆，确定继福晋所说没错，最后让人故意刺激阿木尔。
扎尔丹站在阿木尔跟前，看着蓬头垢面的阿木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阿木尔格格，皇上英明神武，已经识破了你的小心思，也查明了真相，念及旺克台吉这些年在喜峰口兢兢业业，并不想伤及他的性命，不过你罪大恶极，则是要凌迟处死，尸骨被会被草原的秃鹰分食殆尽。”
“凭什么……凭什么！”阿木尔“砰”的一声冲上前，一下子撞到了铁栏上，“他是我阿玛，刺杀贵妃可是大罪，他怎么不死，大家应该一起死的！”
她起身，愤怒地晃着栅栏，整个牢房哗啦啦响，“阿玛和我在一起时，说会护我一辈子，可是我受欺负了，他们一个个都不愿意帮我，刺杀贵妃和他们不相干，其他的呢，贪污、受贿、勾结外人造反、对了，我阿玛和准噶尔部有联系，我看了，我看见了……”
“……”扎尔丹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说实话，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他怀疑后面那些话是不是她胡诌的。
不过扎尔丹还是告知了康熙。
……
康熙将事情调查结果告诉了佟安宁，佟安宁表情一言难尽，“她还真是为了诛九族刺杀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康熙惊诧道。
普通人应该想不到这里吧。
佟安宁将之前的猜测告知康熙。
康熙听完后，轻笑道：“咱们清晏贵妃果然冰雪聪明！”
“是我太倒霉，不对，是伊哈娜太倒霉！”佟安宁叹气。
想起还在昏迷的伊哈娜，她的心情又沉重起来，“皇上表哥，你说伊哈娜能好吗？”
康熙握住她的手，坚定道：“一定能！”
“我也希望能！”佟安宁扯起一个勉强的笑。
等到伊哈娜醒来，她有一个想法想和她说说。
从康熙帐篷里出来，天色已经黑了，围场已经点起了火盆和火把，。
佟安宁一边走，一边思索。
康熙不能在这里留太久，听他的口气，查清真相后，再过两天就要启程回京。
以伊哈娜现在的状况，肯定不能启程，她要留在这里照顾伊哈娜。
来到伊哈娜养伤的帐篷，塔塔和几个宫女守在床边，看到佟安宁进来，连忙行礼。
佟安宁没让太多人进来，只带了佟嬷嬷，一起消了毒，然后走到伊哈娜床边，比起之前，脸上有了红晕，仿佛睡着一般，细细密密的眼睫毛仿佛羽毛时不时颤动。
佟安宁：！
佟安宁愣了一下，顿时屏住呼吸，盯着对方的眼。
似乎感应到了热烈的视线，眼睫毛颤动了一波后，一下子死死地盖在下眼睑。
同时，佟安宁余光瞥到塔塔忍笑的表情，顿时挑挑眉，俯身伸出两根手指贴了贴伊哈娜的脸。
而在此期间，不见塔塔制止她。
“既然这样啊！”佟安宁叹了一口气，“那就不要怪我用强的了。”
伊哈娜：？
没等她反应，发现右眼皮一重，心灵的窗口强行被两根手指打开，佟安宁的脸印入眼帘。
“什么时候醒的？”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伊哈娜见装不下去，将她的手扯下，小声道：“刚刚！”
“……你觉得我信吗？”佟安宁无语道。
这种精神气怎么会是刚刚才醒！
伊哈娜撇嘴，“下午醒了，也吃了药，就想给你一个惊醒！”
佟安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伊哈娜扯了扯她，“对了，刺客招了吗？”
她问过塔塔，刺客已经抓了起来，也被审了两天，现下应该有结果了。
佟安宁也就照实说了，伊哈娜半张着嘴，“真是这样？她想带一家人死，找你干什么，要找也是找……”
话说到一半，连忙捂住了嘴。
“噗呲……”佟安宁忍俊不禁，抱拳作揖道：“佩服！佩服！不愧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我都不敢在皇上表哥面前说。”
“别说了！”伊哈娜不好意思地轻轻拍了拍她。
她还不是被佟安宁带坏的。
开完玩笑，佟安宁开始说起正事，“伊哈娜，如果让你可以回到草原，或者能自由地在蒙古和京城来回，你喜不喜欢？”
伊哈娜懵然，她抬手摸了摸佟安宁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对我说胡话？”
佟安宁拉下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指，叹气道：“哎呀！是谁出事前，留个遗言，说自己要留在草原了！虽然我不觉得草原好，但是救命之恩还是要报的！你说呢！”
“你说真的？”伊哈娜这下缓过神，一把攥着她的手，眼睛满是光。
佟安宁抬眸，轻轻道：“当然！我说的话，何时食言过！”
趁现在康熙还年轻，好说话，这些要求也好说。
再说之前，伊哈娜每月也能自由出宫，现下不过将距离弄远了一些。
“安宁，我真信了！”伊哈娜认真的看着她。
“信吧！就算办不成，咱们也不亏！”佟安宁摸了摸她的头，“你就好好养伤！”
“嗯……如果真这样，我这次的伤不能好好养，最起码在皇上面前不能好好养！苦肉计要有！”伊哈娜的脑子立马活泛起来，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佟安宁惊疑地上下打量她。
行啊！这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开窍了！

第133章
听闻伊哈娜醒了，康熙和太皇太后都过来看她。
伊哈娜小脸惨白，语气虚弱：“让太皇太后、皇上担心了！”
太皇太后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疼道：“既然知道哀家担心，就要好好养好身子。”
“遵命！”伊哈娜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
康熙也宽慰了几句，也询问了太医伊哈娜的伤势。
在此期间，宜嫔、宁贵人都来了，连在做小月子的李常在都到了。
伊哈娜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顾及她的身体，大家也就是说了一两句话，很快就离开。
既然伊哈娜已经醒了，经过太医诊断，还需要精心修养，现在不宜动身，若是赶路途中，病情恶化，那就得不偿失了，但是康熙后天就要启程，所以要留下人照顾她。
佟安宁主动请缨，她理由也充分，伊哈娜是为了救她，如果不留下来，她会良心不安的。
但是康熙担心木兰围场这边冬日太冷，佟安宁坚持不住。
佟安宁闻言撇了撇嘴，“我是留下来照顾伊哈娜，又不是被发放到宁古塔，您不用担心我冻着！”
康熙眼皮微跳，“说什么胡话！”
然后不管佟安宁如何说，康熙就是不愿意佟安宁留在围场照顾伊哈娜，他也有自己的担忧，“这里条件艰苦，你身子弱，如果一不小心病了，朕在京城，如何能照顾你！”
佟安宁：“我不是小孩子，还能伤到自己，现下伊哈娜的身体需要我陪护，我不管，伊哈娜不好，我是不会离开的。”
“佟！安！宁！”康熙眉目微沉，威严赫赫。
佟安宁见状，给了他一个敷衍的笑容，“叫再多名字也没用！”
康熙：……
一时间，帐篷里变得安静，康熙坐在案前，佟安宁坐在下方盯着门口，压根不理康熙。
梁九功冲着佟安宁使眼色，可惜不在佟安宁的视线范围。
梁九功给佟嬷嬷使眼色，示意她帮忙劝一下。
佟嬷嬷垂眸敛目，同样不回应，弄得梁九功心塞不已。
到了后面，康熙径自看起奏折来，佟安宁继续保持望门的动作，数起来门上的雕花，仍然不肯先投降。
扎尔丹进来汇报事情，被帐内的氛围吓了一跳，干巴巴地给康熙和佟安宁行了礼，然后给梁九功眼神询问。
梁九功冲着他挤眉眨眼一番，最后弄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扎尔丹了然，佟贵妃和皇上闹矛盾了，直接在大帐里冷战。
康熙见他不开口，沉声问道：“扎尔丹，你来朕这里，就是为了和梁九功眉来眼去吗？”
“皇上！奴才冤枉！”扎尔丹连忙叫屈。
梁九功也苦着脸，“皇上，你就不要打趣奴才了！”
佟安宁不理他们，将身子更背向康熙了。
然后梁九功就看到康熙脸色愈发黑了，瞥到佟安宁身旁的茶杯没有热气了，只能小心翼翼道：“佟主子，奴才让人给您再上一杯热茶吧？”
“不了，反正我现在心是凉的，再热的茶也暖不了。”佟安宁冷哼道。
“朕是为你好，你身体不好，又不会医术，待在这里有什么用？如果你再出了事，让朕怎么办？”康熙冷着脸，耐着性子劝道。
佟安宁：“可是我们走了，让伊哈娜留在围场，如果被欺负了怎么办，我在这里，也能让她心情好些，说不定提早回去。”
原先她想陪着伊哈娜养伤，然后想办法劝康熙答应伊哈娜未来自由在京城和草原之间来回，现在第一步就摔倒了。
唉！
扎尔丹跪在下方，低着头，心中叹气，早知道龙帐内的氛围不对，他就不进来了，门口的兄弟不厚道啊！
明明能拦下他的。
佟安宁见地上还跪着一个人呢，觉得不能打扰别人谈事，起身向康熙福身行了一礼，“臣妾就不耽搁皇上处理政事了！臣妾告退！”
“……总之，你必须和朕一起回京，朕会让人照顾好慧妃的！”康熙最后义正词严道。
佟安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眼含控诉。
在外人面前，将话说的那么死，她要怎么劝。
康熙眸中闪过笑意，面色带着些许挑衅，嘴角微微翘起，“梁九功，送贵妃回去。”
梁九功躬身道：“奴才遵旨！”
佟安宁：……
……
出了帐篷，梁九功躬身跟在佟安宁身侧，语重心长道：“佟主子，皇上也是为您好，慧妃娘娘在这里，肯定会好好照顾的，不会让您担心，您就不要和皇上闹了，您看，您的身子一向弱，别最后慧妃娘娘好了，您在病了，这一来二去，难道要在木兰围场这里长久住着？”
“嗯？”佟安宁闻言，立住脚，若有所思道：“梁公公，多谢你提醒我了！”
“……”梁九功惊吓地捂住了嘴，脑中回响刚才的话，脑门一下子逼出冷汗，连忙道：“奴才是胡说的，您可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话时，梁九功轻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这张嘴啊！
“梁公公，你干嘛！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你的。”佟安宁连忙制止道。
“别啊！佟主子，你可千万不要听奴才的！”梁九功直接欲哭无泪了。
佟安宁敷衍地点了点头，“好……”
梁九功：……
……
阿木尔行刺佟安宁一事，其影响远远不止木兰围场这个范围，不少地方甚至有谣言说康熙在木兰围场遭到了袭击，漠西蒙古的准噶尔部也骚动起来，骚扰漠北蒙古的边境。
康熙在木兰围场这两天，一直在处理相关事宜。
至于阿木尔以及她的父母兄弟，阿木尔的死罪已定，但是她的部族属于喀尔喀部，康熙对待蒙古部族一向恩厚，当年鄂其尔的叔父真的参与谋反，康熙也只不过将其贬为庶人，所以阿木尔这事，情况也差不多，旺克等人被革去王爵，让其继福晋的大儿子继承。
……
佟安宁回去后，找了伊哈娜，两人一起垂头丧气。
伊哈娜：“其实在京城的日子挺好的。要不，这件事咱们不提了。如果惹怒了皇上，得不偿失。”
“不行，去年地震的时候，皇上表哥说要给我赏赐，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兑现，兑换普通的，太吃亏了，一定要兑付个大的。”佟安宁握紧拳头，表情坚定道。
“咱们能行吗？”伊哈娜有些不自信，“这种事是在挑战大清的祖宗规矩吧！”
佟安宁伸手给了伊哈娜一个脑嘣，“美人，首先，你要认清一个现实，大清入关才四十多年，建国也没有多久，大清的祖宗规矩没多少！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所以要尽快行动。”
伊哈娜：……
……
本来佟安宁不想将苦肉计太早弄出来的，但是现下时间紧迫，只能装病了，至于真得病，她可不敢，本来自己身体就差，这个时代还没有抗生素，就是现代社会，有时候倒霉了，一点感冒发烧也能将人带走，这还是在古代，她不敢赌啊！
而且为了更有信服度，她还错开了时间，并且也找了缘由，刚才，卓索图盟土默特二旗的大福晋送给康熙两个美人，算是给康熙的礼物，并且直接交给佟安宁。
看着娇娇弱弱的两个蒙古美人，佟安宁暗自骂了康熙一遭。
在场的人明显看到佟安宁当即神色一变，明显对于美人这事，并不喜欢的，但是为了给土默特二旗面子，还是咬牙收下了。
然后第二天，围场的人就听说清晏贵妃病了，似乎因为之前的风寒没有好轻，然后因为身体不适，一下子将残病都引出来了。
康熙知道后，很快就去看了她。
帐篷里都是药味，佟安宁面色苍白地靠坐在榻上，额头绑着一个帕子，看到康熙来了，挤出一个笑容，“皇上表哥，你来了！”
康熙走到床前，大手握紧了她的手，惊得顿时皱起眉，“怎么这么烫！”
他以为……
佟安宁将手抽回，重新塞进被子里，叹气道：“现在外面那群蒙古王公家眷肯定在笑话我吧！”
“她们敢！”康熙叹气道：“那两个女人朕已经赐给手下侍卫了，你不用多想。”
佟安宁眼皮一跳，心中叹气，不过面上还是要给出反应，她眼前一亮，瞥到康熙嘴角的笑，连忙别过头，冷哼道：“我担心什么，就算你收了，也不会碰，紫禁城谁不知道，你不喜欢蒙古姑娘。我就是气那人不给我面子，我堂堂贵妃，既然当面送我……哼！草原人真是不拘小节！”
说完，给了康熙一个白眼。
“……好了，好了，为了她们气到自己不值得。”康熙轻声道。
等到康熙离开，佟安宁伸头看了看门口，询问珍珠，“真走了吗？”
珍珠往外探身看了看，“走了！”
佟安宁连忙掀开被子，被子下放了十几个暖手炉，将她全身烤的热气腾腾的，身上仿佛蒸桑拿一样，已经起了一层汗。
……
那太医也知道佟安宁装病，不过受到她的请求，也只能含糊其辞说了一些症状。
佟安宁倒想多病几天，奈何康熙不给时间，马上就要启程回京了，现在已经命人收拾东西了，在和伊哈娜商议过后，决定各个击破，先将太皇太后拉到她们阵营，然后在一起对付康熙。
于是傍晚的时候，佟安宁和伊哈娜被人搀扶着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太皇太后看着两个脸色惨白，都站不稳的人，眼皮直跳，“你们不要命了，都这样了，还往哀家这里跑！”
连忙命人多弄两个火盆，让人给佟安宁、伊哈娜搬椅子，椅子上还垫了熊皮。
佟安宁轻咳了两声，“太皇太后，今日我带着伊哈娜过来，就想向您求个恩典！”
伊哈娜点头：“嗯嗯！”
“你们还缺什么，尽管说，哀家不会亏待你们的。”太皇太后心疼道。
佟安宁闻言，轻轻拉过伊哈娜的手，“太皇太后，你看，伊哈娜进宫快十五年了，在宫里如同隐形人，皇上表哥虽然不亏待她，但是在紫禁城，她孤单、弱小、柔弱，实在是太可怜了……”
伊哈娜嘴角微抽：……
一开始没说是这样开场的。
佟安宁：……先抑后扬。
“等一下！”太皇太后打断她的话，狐疑地打量佟安宁，“贵妃，你确定自己刚才说什么吗？”
这些和伊哈娜沾边吗？以她的了解，伊哈娜在紫禁城过得日子不知道多自由，就是琪琪格也羡慕嫉妒，经常感慨，如果当年她身边一出现一个“佟安宁”，估计会比现在要好许多。
“额咳咳……就是夸张一些……呜呜……太皇太后，你看伊哈娜多么可怜，她现在又被刺客伤了一刀，将要命不久矣，所以我想……”佟安宁小心瞄了太皇太后一眼，刚想开口。
“所以，你想干什么？能不能当着朕的面说呢！”帐篷外传来康熙的声音。
这下让众人一惊，佟安宁和伊哈娜浑身一震。
伊哈娜瞧着佟安宁，眼神里满是“怎么办？”
佟安宁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正好省时间，对付一两个的难度说不定比一个低！”
“真的吗？”伊哈娜眼神有些不自信。
梁九功撩开门帘，康熙大步走进来，帐内众人向他行礼。
苏麻喇姑在太皇太后身边搬了椅子，康熙坐下，看向佟安宁和伊哈娜，“怎么不说了，安宁，你刚才不是说伊哈娜孤单、弱小、可怜吗？接着说。”
“皇上表哥，你来的挺早的。”佟安宁尴尬一笑，真是巧了，她说多少，康熙听了多少。
“如果不是来早，就听不到你说的这些胡话了！朕还以为你烧糊涂了！”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呵呵……哈哈呵……咳咳！”佟安宁有些心虚地掩唇咳嗽了两声。
太皇太后：“皇上来哀家这里有什么事吗？”
康熙：“皇祖母，明日就要启程，朕担心你休息不好，所以来看一下。谁知，正好碰上热闹了。”
说话时，康熙的眸光总是缠着佟安宁不放。
让佟安宁怀疑是不是她的病容妆花了。
“咳咳……皇上表哥，既然您也来了，我也不再卖关子，伊哈娜救了我一命，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您觉得呢？”佟安宁轻咳一声，笑盈盈地看向康熙。
“不错，继续！”康熙翘起腿，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示意佟安宁继续说。
佟安宁：“救命之恩按照话本或者戏文，一般要以身相许的。”
“咳咳……”康熙一下子被呛住了嗓子，将杯子扔到桌子上，嘴角直抽，“以身相许，你？佟安宁，你和慧妃都是朕的妃子，你打算怎么以身相许！”
太皇太后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佟安宁和伊哈娜。
这俩丫头绕过来绕过去，肯定所图不小。
“我说的是比喻。”佟安宁正色道：“所以，为了报答她，我打算替她求另外一个恩典，皇上表哥，去年地震，你说过，要给我恩赏，现在我也不求其他，就想让伊哈娜能自由，让她不被困在紫禁城，想回家就能回家，想去其他地方也行。”
伊哈娜诧异地看着她。
这和她们之前说的不一样，自己不贪，能经常回草原就行。
佟安宁曰：这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不能一开始就给出最低价！
康熙闻言，眼睛微眯，身形正坐，“安宁，你可知自己说什么？”
梁九功倒吸一口凉气，赞同地点点头。
佟主子这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古往今来，除非死，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进去后，一生也就被四面高高的墙给围住了，就算死了，尸首也会被葬到妃陵里，同样到不了其他地方。
慧妃主子乃是大清嫔妃，现今宫中唯一的妃位，虽说不承宠，可也代表皇上对科尔沁的重视，如果真放了她自由，让蒙古怎么看皇上，让天下士子如何议论皇上。
佟安宁轻笑道：“皇上表哥，我当然知道，伊哈娜思念草原，她现在又受了重伤，不知道能活多久，良好的心情有益于养伤，她虽然被封为慧妃，但是在紫禁城，大家都知道永寿宫的特殊。”
康熙挑了挑眉：“如果伊哈娜想要恩宠，朕也是可以给她。”
佟安宁看着他此时如同恩赏的态度，嘴角直抽，扭头翻了一个白眼。
想得美！
伊哈娜连忙道：“我不愿意！”
太皇太后诧异，“伊哈娜！”
伊哈娜：“太皇太后，我知道自己的责任，但是这些年在京城，我也了解皇上的一些想法，比起皇上，我更重视和安宁的关系。”
“咳咳……皇上表哥，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早上的时候你还安慰我，原来都是假的。”佟安宁侧头掩唇轻咳，神色哀伤，眼眶发红，委屈地看着康熙，“你也想再伤我一次吗？”
康熙：……
梁九功：……
他想提醒佟主子，哭的时候挤不出眼泪，不用挤，皇上也不瞎。
佟安宁不再看康熙，低头道：“太皇太后，伊哈娜这些年给蒙古带去了那么多生意，她的意义不止是紫禁城后宫一个妃子，她与我都因为身份受困在紫禁城，但是她和我不一样，比起在宫廷里衰败、枯萎的花，她更能在草原盛开。”
伊哈娜眼眶发红，右手悄悄攥紧了佟安宁的左手。
康熙瞥到这一幕，眼皮直跳，感觉刺眼的很。
苏麻喇姑则是艳羡地看着伊哈娜。
草原上许多人都说主子是蒙古最有福气、最尊贵的人，现在看来，最有福气的人是伊哈娜。
太皇太后叹气道：“贵妃，你的心意哀家了解，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不止关系到伊哈娜，还关系到宫廷礼法，之前伊哈娜能出宫，已经是皇帝开恩，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你现在所求，如果皇上答应了，可能会引起朝廷官员的围攻。你和伊哈娜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康熙道：“皇祖母说的没错，朕知道你们关系好，只是此事古往今来，甚少发生，朕不能轻易答应。”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着“怎么办”。
太皇太后看出两人的无措，心中叹气，这两人还是太单纯。
不过也是太大胆，居然提出这种要求，可以想见，如果皇帝答应了，肯定会引起不少御史的弹劾，就连她也不安生。
佟安宁深吸一口气，酝酿了情绪，面色哀伤，悲凄道：“皇上表哥，太皇太后，伊哈娜十岁进宫，马上快三十而立，在民间都是祖母的年龄了，现下该能回家了！要不然，就没时间了。”
康熙愕然，愣了一下，颇为哭笑不得。
梁九功呆滞。
太皇太后：……
“咳咳……咳咳！”伊哈娜因为佟安宁这话一下子被口水呛到了嗓子。
苏麻喇姑也是忍俊不禁的模样，默默憋住了笑。
整个帐内变得安静起来，众人都眼神复杂地盯着佟安宁。
佟安宁一脸无辜，“干嘛这样盯着我！”
伊哈娜脸皮微抽，“我今年才二十八！”距离三十还差两年。
“伊哈娜，我知道很残忍，但是你也要正视现实，你是二十八，不是二八了！民间十四五岁成亲生孩子，推算下来，说不定现在孙子都会跑了。”佟安宁眼神诚恳，带着真诚的笑意。
这副表情，让伊哈娜想打人。
“哈哈哈！伊哈娜！贵妃说的没错，你确实年龄大了，哈哈……哈哈，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伊哈娜都到当祖母的年龄了！”太皇太后笑的不能自抑。
“太皇太后！”伊哈娜恼的只想跺脚，奈何她现在受着伤，一动就疼，想到此，扭头瞪了佟安宁一眼，“真拿你没办法！”
康熙也是扶额失笑，“按照安宁的说法，朕的年龄好像也挺大了。”
佟安宁右手捏着下巴道：“不是好像，皇上表哥，你也要正视自己的年龄了，你也就比伊哈娜小一岁！”
“佟！安！宁！”康熙阴恻恻地喊了她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你想喊就喊，只要答应要求就行。”佟安宁道。
“不行！”康熙直接拒绝。
佟安宁立马皱起了眉，“那这样，我和伊哈娜再退一步，不要太多自由，之前皇上允许伊哈娜自由出宫，不如将这个距离弄远些，让伊哈娜每年能有时间回草原，不止替她，也替太皇太后、皇太后看看草原，看看科尔沁，行吗？”
她之前也想过，让康熙允许伊哈娜诈死，抛弃慧妃这个身份，但是思来想后，将这个选项排除。
对于伊哈娜来说，这个身份是她束缚也是她的保护，如果回到草原，处处被人欺负，还要在外人面前隐藏身份，她不觉得这是个好选择。
而且一个能自由在外行走，能做生意的嫔妃的意义更大，代表了康熙对女子的态度，她到时候将康熙的美名宣扬的天下皆知，让大家都知道，当今皇上有多开明，尊重女性，勤政爱民……
“……安宁！”康熙有些不忍地看着她。
“佟贵妃！”太皇太后有些动容。
她有些心动了，伊哈娜在后宫地位特殊，一直以来都没有承宠，若是能自由来往于京城和蒙古之间，也算是一种地位的象征，而且伊哈娜一直和佟安宁一起做生意，说不定以后能将蒙古发展起来，比起一个雄心勃勃的蒙古王爷，一个嫔妃是不是更让皇上放心。
佟安宁见太皇太后有所松动，起身走到中间，一下子跪在了康熙和太皇太后面前，叩头一拜，“皇上表哥，太皇太后，请二位答应我的请求！”
康熙和太皇太后不语。
佟安宁头抵着地毯，同样没有起身。
大帐静幽幽，塔塔、珍珠等人心疼地看着佟安宁，但是不敢打扰，只能屏住呼吸，期待地看向康熙。
“皇上表哥！求您了！”佟安宁低声道。
“……安宁”康熙刚开口。
“咳咳……安宁，你起来！”伊哈娜踉跄地扑到佟安宁跟前，“我在紫禁城过得也挺开心，草原风大、白天热的很，晚上冷的冻人，住的地方也没有紫禁城好，铺子少，路差，也没有京城热闹……而且，草原也没你啊！没了我，你在紫禁城多无聊！”
周围的塔塔、珍珠等人眼眶泛红。
贵妃娘娘和慧妃娘娘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太皇太后：“苏茉儿，快将她俩扶起来！地上凉，若是冻到她们，哀家会心疼的。”
苏麻喇姑连忙上前，塔塔和珍珠见状，也上去帮忙。
康熙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们，最终道：“你们给朕时间考虑一下！”
伊哈娜和佟安宁见状面色一喜，连忙点头。
佟安宁：“皇上表哥，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伊哈娜咳了一声，“皇上不要为难安宁，我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就是安宁心疼我想念科尔沁，否则也不会将去年大地震的功劳浪费在我的身上。”
“才不是呢！”佟安宁攥着她的手，忽然感觉一丝异样的眼神，余光瞥见康熙眸中的不满，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弧度，“你救了我一命，可惜你我同为女子，否则我就能以身相许了。”
“噗呲！”伊哈娜扑哧笑出声，“又说胡话！”
佟安宁冲她眨了一下眼，“如果皇上表哥不答应，不如咱们定下下辈子，我再以身相许，报你的恩情。”
康熙闻言，脸色更黑了，“佟安宁切莫乱言。”
这种事能随便定下的吗？他知道佟安宁不信鬼神，但是也不能乱说！
“哈哈哈！你们两个这是在哀家面前唱戏文吗？”太皇太后笑出声。
佟安宁转身道：“太皇太后若是喜欢，我再给您说一段！”
太皇太后闻言，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再听，哀家就要被酸味给熏晕了！”
“……皇祖母！”康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伊哈娜：……
呵！男人啊！真是什么醋都乱吃！

第134章
既然康熙和太皇太后已经有松口之意，佟安宁和伊哈娜暂时不打算再紧逼。
而且她们相信，只要她们在太皇太后这头时不时吹风，康熙那边迟早会答应。
佟安宁已经想好了，人的底线是一点点后退的，等到伊哈娜能自由出来，后面她就也有机会。
同时，她也从康熙那边听说，隆科多、佟安瑶、鄂其尔听说自己遭到刺杀，立马朝木兰围场赶来，预计明天就到。
所以康熙打算让他们陪着佟安宁、伊哈娜现在木兰围场养伤一段时间，等到身体好了，再一起回去。
如果不是太皇太后在旁边，佟安宁都想抱着康熙转几个圈。
她实在太高兴了。
当然口头表达，自己也没少，“皇上表哥，你真是太好了，我真是无以表达自己的喜悦，若不是我这个破身子，正想抱着你转几圈！”
众人：……
伊哈娜扑哧笑出声，“安宁，你想的太大胆了。”
“胡闹！”康熙故意拉着脸。
太皇太后也是捂嘴笑，看着佟安宁直摇头。
佟安宁和伊哈娜兴高采烈地向康熙、太皇太后告别，转身出了帐篷。
康熙看着她们欢快的背影，摇头叹气，“这两个人！”
太皇太后同样笑叹道：“哀家看，伊哈娜是被佟贵妃给带坏了！”
“皇祖母，此言差矣，安宁虽然有时想法怪异，但是容易心软，若不是慧妃有这想法，安宁也不会为她求。以安宁的功绩，就是晋一个皇贵妃也使得。”康熙叹气道。
“好吧，哀家说不过你。”太皇太后摇了摇头，“护短都护到哀家跟前了。”
“皇祖母！”康熙有些无奈道。
他是就事论事。
太皇太后扭头作不悦状，“哀家难道说的不对！”
康熙：……
虽然知道太皇太后不至于生气，但是康熙还是上前哄了，学着佟安宁撒娇，反正没人看到，惹得太皇太后开怀大笑。
两人之后又说了伊哈娜的事情，太皇太后对此已经有所意动。
皇帝既然不想宠幸蒙古嫔妃，那就从其他方面找补，而且伊哈娜的那些生意经她也了解过。
康熙则是要考虑一下。
太皇太后也不急，她只需要在一旁助攻就行，这事有佟安宁和伊哈娜，尤其佟安宁，皇上为她破了多少例，估计等佟安宁回京前，此事就能解决。
因为隆科多、佟安瑶、鄂其尔快到了，康熙就又留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隆科多、佟安瑶、鄂其尔到达围场，先去给康熙、太皇太后请了安，然后和佟安宁一起去看了伊哈娜。
伊哈娜：“你们都来了！”
隆科多拱手道：“怎么能不来，听说遇到刺客，府里的人差点被吓死，连累慧妃姐姐了！”
伊哈娜摆摆手，“这次还因祸得福，我倒是挺开心的。”
佟安瑶闻言，看向佟安宁，“姐姐，慧妃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到事情成了，我再和你们说，省的消息泄露影响结果。”佟安宁道。
因为伊哈娜伤重需要休息，所以大家也没有打扰太久，之后就出了帐篷。
……
宜嫔、宁贵人等人听说隆科多、佟安瑶星夜赶到围场，面露羡慕，都说佟国舅的几个孩子关系好，而且隆科多、佟安瑶都是有能耐的人，有这样的助力，何愁皇上冷怠。
竖日，天气疏朗，凉风习习，温暖的阳光洒满草地，轻轻扫去众人身上的冷意，佟安宁和伊哈娜送别康熙、太皇太后。
康熙嘱咐隆科多、鄂其尔照顾好佟安宁、伊哈娜。
众人目送康熙的队伍离开，绵延不断的队伍望不到头，佟安宁看着队伍远去，心中充满了离别的伤意。
果然自己不适应离别。
康熙和太皇太后一离开，木兰围场就剩下佟安宁和伊哈娜，佟安宁身为贵妃，一跃成为木兰围场的老大，而且有隆科多、鄂其尔在一旁协助，很快折腾地木兰围场风生水起。
她也没干啥，就是见木兰围场那么好的赛马场，那么多的骏马，想起上辈子看的赌马，让人仿照那种形式盖了赛马场，想着走之前也要薅这群蒙古王公一层羊毛。
先免费试运营两场，每天三场，三天比一次，观众会免费送一张彩票，如果下注的马儿赢了，就能得到奖品，也可以自己下注，当然如果有人不服，也可以自己上场比拼，不过输了就要认，如果没人下注，丢脸的就是上场的蒙古王公了，表示没人看好他，所以有些人为了面子，会让旁人下几注，防止丢脸。
就这样，佟安宁在木兰围场折腾了两个月，赚了不少钱，等到离开时，单是运银子的车队都占了好多辆，不由得让她感慨，怪不得大家都说蒙古王爷最有钱。
佟安宁、伊哈娜离开木兰围场时，好多蒙古王公带着家眷前来相送，人数看着也只是略逊于康熙离开那天。
那些蒙古王公看着佟安宁，不禁感慨，清晏贵妃看着柔柔弱弱，但是有主意，怪不得皇上那么宠爱。
大家目送佟安宁和伊哈娜的车队起程，隆科多、鄂其尔骑着马跟在一旁，两旁的侍卫也紧紧护在一旁，防止出事，加上后面的士兵，人数足有上千人。
一旁的蒙古士兵吹起嘹亮的号角，惊飞了草丛里的一群鸟儿。
佟安宁看向伊哈娜，“伊哈娜，你身子受得住吗？”
伊哈娜摆摆手，“没事，伤早就好了。”
佟安瑶：“慧妃姐姐，你若是不适，尽管说，咱们不急。”
伊哈娜摇摇头：“真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她撩起窗帘，瞅着远处的草地和人群，笑道：“安宁，等到我有许多钱了，就修一条从京城到科尔沁的大路。”
佟安宁：“可以找皇上表哥商量一下，至少让他承担一半。”
伊哈娜赞同地点了点头。
……
大概半月后，佟安宁和伊哈娜终于回到了紫禁城，承乾宫和永寿宫的宫人提前得到消息，早就提前将宫殿打扫好。
佟安宁回到承乾宫，洗漱一番后，就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请安，走完过场后，已经到下午了，佟安宁就让人抬了一口箱子去了乾清宫。
路上，曹祥给她汇报这些日子宫里的消息，最大的事情应该是宜嫔怀孕了，估计在木兰围场的时候怀上了，让人惊出一口凉气，要知道李常在就因为惊吓流产了，宜嫔在木兰围场时，时常和人赛马、也受到惊吓，偏偏她就没事，听说宜嫔知道后，让人请了一尊送子菩萨，一天三次诚心叩拜。
佟安宁也觉得宜嫔的身子真是健康，毕竟这个时代，外面的路况又多惨，马车这东西又颠簸。
至于其他宫，在佟安宁离宫的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摩擦，其中宜嫔那里最热闹，她一起去了木兰围场，翊坤宫的郭络罗氏和乌雅氏前前后后闹了不少矛盾，虽然乌雅氏有阿哥，但是郭络罗氏也怀了孩子，也是有“免死金牌”在身，那段时间，郭络罗氏变着法折腾乌雅氏，闹得皇后都看不下去，训斥了一次，才有所收敛。
不过现在宜嫔也怀了孕，这下郭络罗氏该安分了。
……
到了乾清宫，梁九功看到佟安宁过来，连忙招待：“佟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佟安宁笑道：“梁公公好久不见。”
梁九功道：“可不是，皇上整天念着佟主子呢！您稍等，容奴才进去通报！”
佟安宁点头，站在外面等着。
不过一会儿，梁九功走出来，“佟主子，皇上请您进去。”
佟安宁微微颔首，走了进去，示意后面的人将箱子抬进去。
康熙见她进来，放下笔，好奇地看着她身后的箱子，“这箱子是送给朕的？”
佟安宁行了一礼，笑道：“也算是！”
“什么叫算是！”康熙将她扶起，走到箱子跟前，好奇道：“这里面是什么？又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没有，就是朴实无华的一箱钱而已。”佟安宁示意小夏子将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层又一层的银块，可比元宝盛放的更多。
佟安宁：“我之前借用了木兰围场的赛马场，这是给皇上您的租金，伊哈娜那事，是不是可以有个结果了？”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是贿赂朕吗？你不是不贿赂人吗？”
“我不是说了，这些是租金。赛马场赚了那些蒙古王公不少钱，这些不过只是一成而已，如果不是您提供了场地，我也赚不了这么多钱。”佟安宁讨好地笑了笑。
“哦？是吗？”康熙眉梢微扬。
“是的，是的，有皇上表哥您在，我才能吃香的，喝辣的。”佟安宁将康熙扶到椅子上，奉上一杯茶，“现在我和伊哈娜都回来了，是不是……”
康熙接过茶抿了一口，“朕想了想，慧妃这事兹事体大，若是答应了，朕岂不是整天受到那些御史的责难？”
“伊哈娜是您的后妃，这是家事，那群人也顶多嘴皮子利索而已，您铜皮铁骨，一点都伤不到您。”佟安宁转到康熙身后，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时不时用拳头捶捶。
“……佟安宁，你是在故意折磨朕的吗？力气小的跟猫似的。”佟安宁的力道看似大，实际上仿佛挠痒痒，让人发笑。
佟安宁见状，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行不行！”
“还行！”康熙眯上眼，“伊哈娜的事情朕可以答应，但是此事只用于伊哈娜身上，其他人不会破例，包括你。”
佟安宁一听，翻了一个白眼，果然被康熙察觉了，她立马收回手，作欢喜道：“那咱们还是老样子，签协议吧！”
康熙侧身，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太过河拆桥，朕也是担了大风险。”
“……”佟安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还是老实按了下去。
康熙道：“你知道朕为什么答应吗？”
佟安宁配合道：“为什么？”
“隆福寺的老主持给朕来了信，说伊哈娜若是自由，更有益于蒙古稳定。所以朕思来想后，也就同意了。”康熙笑道。
“隆福寺的老主持？他终于冒出来了！现在出来有什么用！”佟安宁停下了手，气呼呼地推了康熙一把，转身坐到一旁，端起桌边的杯子灌水。
康熙：……
有这么大的气性吗？他怀疑是不是佟安宁不想干活，趁机摞挑子。
康熙：“老主持也是帮了你们。”
佟安宁冷嗤一声，“之前我想找他，您快将大清翻个底朝天了吧，还是不见影，现在事情尘埃落地了，他出来了。”
“尘埃落地？什么意思？”康熙语气好奇。
“……”佟安宁眸光微闪，掩唇干笑一声，“我那些日子不是生病了吗，总是害怕地震，所以想让他帮忙算一下，会不会有地震，看来他不会这些！”
康熙闻言叹气道：“这种天灾，人力难以测算出来。”
佟安宁微笑不语，康熙绝不会想到，未来科技的发展程度，人不止能预测天气，地震也会探测到，上天入地，遨游星辰大海。
……
在康熙那里拿到协议后，佟安宁就去了伊哈娜那里，伊哈娜没想到一回宫，佟安宁就给了她这么一个大礼，喜得直转圈。
她和佟安宁商议了一下，也不打算一开始弄太过分，每年也就出去个一趟，每次都有名义，外加之后随着康熙去木兰围场，其实影响也不大。再说这些年，伊哈娜经常出宫去玻璃厂，不少人也都清楚，不少人以为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后面支持，加上皇上不宠幸伊哈娜给的补偿，完全不知道是伊哈娜和康熙签的协议。
佟安宁说了一嘴隆福寺老住持的事情，伊哈娜听了后，顿时愣住了，“安宁，当年我和你一起在隆福寺祈愿时，就是想什么时候能离开紫禁城。当时老主持说我会实现愿望。”她当时以为是死后。
佟安宁皱着鼻子，“这是我们的努力，就算没他，皇上表哥也会答应。”
“我当然知道，不过咱们也要感谢老住持的帮助，等一会儿，我让人给隆福寺捐一笔香油钱。”伊哈娜挽住佟安宁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佟安宁叹气道，“他这封信真是太赚钱了！”
……
佟安宁也将她们想法和康熙说了，康熙给她们方便，她们也会为康熙考虑。
康熙嘴角微抽，“这么说，朕还要感谢你们！敢问清晏贵妃娘娘，古往今来，那个朝代的嫔妃有你们这么大胆！”
佟安宁闻言，一抬手，将康熙比划了一圈，“您不是吗？英明神武，体恤百姓，励精图治，勤政爱民……”
梁九功在一旁眼皮直跳，佟主子怎么抢他的词呢！
“好了！好了！”康熙连忙打断，再让她说下去，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啊！果然是仁厚礼贤的陛下！”佟安宁一扬手，高声赞扬道。
康熙有些嫌弃道，“你怎么学那群西洋人说话！”
说起西洋人，佟安宁想起福建那边还有一群路易十四的使节，因为去年的地震，所以康熙暂时搁置了他们的觐见，马上快到年底了，现在京城冷的要命，事情还多，肯定不会让他们来京了。
佟安宁：“皇上表哥，路易十四的那群使节，你什么时候接见？”
康熙：“明年四月，现下京城的房子也都建设修复好了，朕要让那群西洋人长长见识，已经命令礼部派人去教他们礼仪了！”
佟安宁微微点头，看来明年就能看到热闹了。
除了这事，康熙还和佟安宁说了另外一件事，他打算给宫中皇子重新排序起名，以“胤”字，作为儿子一辈的排行。
“胤”本意为子孙相承，意为子嗣绵延不绝。
这些年宫里多少嫔妃怀孕、产子，现今只留下四个皇子，而且其中两个还不到学龄。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终于到这一遭了。
……
康熙打算重新给宫中阿哥排序的消息传出后，众人议论纷纷，要论最欢喜的就是惠嫔了，现在她的儿子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大阿哥了，听到消息后，当即赏了钟粹宫所有宫人两个月的俸禄。
康熙二十年，正月初一，康熙带着阿哥们去天坛祭拜，告慰上天，将改名排序之事宣召天下。
原惠嫔之子五阿哥保清，排序为皇长子，更名为胤禔。
皇后之子保成，排序为第二，更名为胤礽。
荣嫔之子排序第三，更名为胤祉。
乌雅氏之子排序第四，更名为胤禛。
同时乌雅氏也得到晋封，封为德贵人。
……
元旦过后，接着是繁杂的各式宴会、大典。等到年节结束，礼部开始着手接见路易十四使节的事情。
三月中旬，翊坤宫的郭络罗氏产下一女，康熙赏了东西，并且给郭络罗氏进了位份，升为贵人。
听到结果后，郭络罗氏直接眼泪汪汪，不顾宫人的贺喜，直接埋着被子哭了。
乌雅氏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面上担忧，心中开心，旁人不知道，她可是能猜出郭络罗氏的心思。
不就是伤心生了一个格格，恐怕在她心里，自己若是生了一个阿哥，肯定就能和宜嫔一样晋升为嫔位了。
毕竟两人是亲姐妹，同为郭络罗氏一脉，可惜就不知道宫中有没有先例，姐妹能不能共同成为嫔位。
不过太宗时，太皇太后和宸妃是亲姐妹，二人同为妃，现在应该可以，就不知道郭络罗氏能不能争过宜嫔了。
四月中旬，路易十四的使节能进京，由莫尔根带路。
来东方的使臣大多读过马可波罗的传记，所以在来之前，已经在不停地在想马可波罗传记中描述的华夏有多么美好，想着富丽堂皇的房屋，精致典雅的各种瓷器、甚至连脚踩的砖块都是金砖。
然后先是福建港口的破旧泼了他们一盆冷水，接着就是当地穷困的环境让他们怀疑人生。
不是说这里是富饶之地吗？
怎么那么多人衣不蔽体，面黄肌瘦，枯瘦如柴，风一吹仿佛就能倒了，而且毒虫那么多，许多人直接被当地的蚊子给干倒了，生了好大一场病，他们没想到海上的风浪没有将他们击垮，到了目的地，居然快被蚊子给吸倒了。
许多人怀疑他们是来到了大清吗？莫尔根不会将他们这群人卖了吧。
这种事在海上也是司空见惯，就算是国王，也会受到欺骗，那些海上的人只认钱，不认人。
莫尔根解释，福建距离京城偏远，过往都是流放之地，而且这里前段时间还在打仗，当地百姓是被上任统治者给折磨的。
威廉虽然心中怀疑，也不敢对莫尔根太过放肆，他们虽然是路易十四的使臣，但是这里和法国隔着茫茫大海，比起对路易十四陛下的忠诚，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性命。
还好虽然这里看起来比较穷，但是当地的官员对待他们十分热情，招待他们都是山珍海味。
原先以为只需要等个两三个月，就能见到传说中清廷的皇帝，谁知道在福建一直待了快一年半，终于接到通知，说皇帝陛下允许他们去觐见了。
之所以拖这么久，虽然陪同的官员没有解释，但是威廉等人也了解了一些，据说他们到来的当年，京城就发生了大地震，将一切都夷为平地，还好皇帝没事。
在当时，肯定不会接受他们的觐见，现在去京城，法国使臣已经不做太多期待。
莫尔根也不提醒他们，等到他们见到地震后重建的京城，下巴会惊掉的。
莫尔根等人按照吩咐从丰台区进入京城，跟着一起入城的，还有路易十四送给康熙的礼物，以及莫尔根的船队在海上的战利品和一箱箱财富，这些东西存放了一年半，终于能重见天日。
莫尔根带着手下骑着高头大马，道路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家对于马车上金发碧眼、眼窝深陷的西洋人已经不怎么稀奇了，反而对着队伍里的珊瑚、大堆的珍珠、银块惊叹不已，没想到出海那么赚钱。
……
“咦！这么多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当然了，那些出海的人不知道赚了多少，咱们这里三文钱的杯子卖到海外，一倒手就是二两银子，你说赚不赚钱！”
“那群西洋人那么有钱吗？”
“屁！不是西洋人有钱，是他们那里没有咱们这里的东西，物以稀为贵知道吗？”
“对啊！比如那些西洋人的落地钟，咱们也稀奇啊！不过听说好像官府也能制作出落地钟了。”
“啧！这么说，与其干一辈子，不如出海了。”
“出海？首先你要有船，而且我听说，这群西洋人在万里之外，而且在海上，经常有杀人越货，这些钱也可以说是卖命钱啊！”
“也不需要去海外，海里的一些东西可贵了，如果能下海也不错。”
……
莫尔根听着周围人议论，满意地点点头，只有让百姓、朝廷看到出海有利益，才能让港口、水师发展起来，他可是对“福建总督”的位置眼馋的不行，不知道十年后，能不能上位。
威廉等人看着周围高大的房屋，还有整洁的地面，周围百姓的精神面貌，是瞠目结舌。
这不会是清廷的官府为了他们专门搭建的房屋，沿途这些人都是他们请的演员吧。因为和福建见到的情景，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丰台区距离紫禁城足有三四十里远，从城外到达紫禁城午门，莫尔根带着队伍招摇逛市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这么远的距离，也让威廉打消了之前的“清廷故意造假”的念头，因为随着距离紫禁城越近，他看到的景象越是繁华。
而这些听说都是在一年间重建的，可以看出背后清廷的实力和财力，听清廷使臣莫大人说，地震前，京城比这些更繁华，道路两旁都是四五层的楼房，可是上帝太残忍了，一下子就摧毁了，然后他们就重新建设了。
等到进了紫禁城后，他更是瞪大眼睛，原以为世界上没有比凡尔赛宫殿更华美壮观的宫廷建筑群，直到见到了这片红墙金瓦的建筑。
……
莫尔根带着法国使节觐见完毕后，将人安置在了四译馆，然后就去向康熙复命。
至于他带过来的那些学者和工匠也早就安排进郊区的文澜学院，过段时间，他带着威廉等人去文澜学院参观一下，见识一下那群学者和工匠现在的优越生活，等着下一次去法国，吸引更多的工匠来大清。
佟安宁对于文澜学院采取的一直是半开放，学院的人可以出来逛街、生活，外面的人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入学院，这样里面的风气也能影响到外面。
佟安宁对于影响社会没有多大的信心，但是通过影响学院，说不定能改善社会风气。
……
五月，宜嫔生下一名小阿哥，排序五，名胤祺，康熙和太皇太后流水的赏赐送进了翊坤宫。
听到结果，宫廷的杯盏和帕子又要损耗不少。
佟安宁听到结果，挑了挑眉道：“这是五阿哥了！”
伊哈娜：“嗯，现在翊坤宫可有两个阿哥，一个格格，在后宫优势明显。”
佟安宁闻言，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按照你的意思，你的永寿宫和我的承乾宫是没有优势了！”
“别闹！”伊哈娜将她的手拍掉，“咱们的情况和其他宫又不一样。延禧宫也没有孩子，也不是没人敢惹！”
在后宫，子嗣、帝宠、娘家背景都是自己的底气，三者有其二，就能衣食无忧。

第135章
说起延禧宫，这些日子在后宫特别安静，年初的时候，昭贵妃还带着宁贵人来承乾宫串门，看着精神好了不少。
虽然昭贵妃在后宫安静了，但是前朝可热闹，去年的时候，康熙终于肯原谅索额图，重新启用他，索额图所属的赫舍里一族正式开始反攻，之前索额图被康熙免去官职，在家反省期间，朝堂其他势力开始落井下石，其中下手最狠的就是明珠和钮枯禄一族，
现在朝堂上钮枯禄和赫舍里打的正火热，而后宫中，昭贵妃和皇后之间却十分安静，让不少嫔妃有些失望。
太皇太后十分满意，多次在公开场合盛赞昭贵妃和皇后温良贤淑。
至于佟安宁和伊哈娜，在一旁给太皇太后呐喊助威，做捧哏，表示太皇太后说得对。
弄得太皇太后哭笑不得，觉得自从皇上答应佟安宁她们的请求后，两人对她就变得有些狗腿了。
昭贵妃和皇后也都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们。
难道木兰围场的刺杀将两人吓狠了，开始为太皇太后马首是瞻了？
……
给阿哥们重新排序后，五阿哥保清一跃成为老大，平时别提有多神气，谨记惠嫔的嘱托，拿起大阿哥的范，天天让其余的阿哥叫他大哥。
其实惠嫔是想让他稳重些，可是五阿哥只想耍威风了。
甚至连宜嫔还在襁褓中的五阿哥都没有放过，而且因为现在宜嫔的阿哥排行五，认为是继承了自己的衣钵，时常去看他，教他喊大哥。
宜嫔又不能赶对方走，只能看着大阿哥这样闹腾，实在想不通，惠嫔那么稳重的性格，为什么会生出大阿哥这样的人。
实际上，这也是后宫许多人的疑惑，大家思来想去，许多人将责任推到绰尔济身上，认为是他影响了大阿哥的性格。
宜嫔怀疑，被大阿哥这样教，五阿哥第一句话不会喊得是“大哥”吧。
大阿哥在诸位阿哥中，个头一直是蹿的是最猛的，但是在智力方面，和皇后的二阿哥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虽说二阿哥比大阿哥晚入学，但是现在两人的学问水平差不多，听说这些天，惠嫔一直在给大阿哥开小灶，想要他追赶上二阿哥。
佟安宁觉得应该惠嫔不用这么急，有些孩子就是开窍晚，大阿哥说不定就是后者。
……
七月的紫禁城，炎热沉闷，连空中的风都被蒸熟了。
康熙原先想带着太皇太后、皇太后去承德山庄避暑，奈何脱不开身，今年只能放弃。
原以为七月就这样燥热地混过去，可是突如其来的一件事却将大家炸蒙了！
——延禧宫的昭贵妃有喜了！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几乎都愣了，就连昭贵妃本人都不敢相信，都怀疑听错了。
经过太医院的人再三诊断，昭贵妃确实有了喜脉。
慈宁宫、寿康宫在听到消息后，流水的赏赐就送进了延禧宫，其他宫的嫔妃也纷纷到延禧宫贺喜，一些人克制心中的嫉妒，带着贺礼，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昭贵妃进宫十几年都不曾有过身孕，现下居然有了。
佟安宁也过去了，昭贵妃今年已经二十七岁，虽然在现代优生优育的角度，这是最佳生育年龄，但是古代，她的年纪已经算是大了，尤其还是第一胎。
佟安宁比较担心昭贵妃身体，虽然这两年养的比较好了，但是女子生产本身就是大风险，就是在现代，女子生产的风险和伤害也很大，何况是清朝。
到了延禧宫，厉嬷嬷将佟安宁迎进去。
倚靠在床边的昭贵妃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看着好似比她才入宫时的状态还好。
佟安宁有些疑惑，“昭贵妃，你真的怀孕了？”
昭贵妃见她惊疑的模样，捂嘴轻笑，“一开始本宫也纳闷，可是太医院的院使亲自诊脉，确定了结果。”
“可是你这状态……”佟安宁在宫里，除了和伊哈娜熟悉，就是和昭贵妃比较熟，大家身份相当，所以平时和她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昭贵妃闻言摸了摸脸，“这大概就是民间所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旁的宁贵人道：“连太医也奇怪，姐姐有了身孕后，身体状态倒是好了。”
“……既然太医这么说了……也是好事。”佟安宁还是有些担忧，“总之你小心点。”
都说怀孕时，会加重女生的负担，甚少听说怀孕后，跟吃了十全大补丹似的。
“好了，本宫可不像你。”昭贵妃淡淡笑道。
至于礼品，佟安宁直接送了金子，吃的用的都没给，防止出事，“这些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在你这段时间，我会让承乾宫的人避着你们延禧宫的人，你也要小心点。”
“哼……你怎么变得越发胆小了！”见她又提醒了自己一声，昭贵妃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
佟安宁：“亲……你现在能注意身份吗？你现在肚子里可是怀着一个孩子，知道风险有多大吗？”
昭贵妃接过厉嬷嬷的茶抿了一口，“不用你说，本宫比你清楚。”
佟安宁又待了一段时间，后面伊哈娜也过来了，同样没有送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
之后，厉嬷嬷亲自送两人离开，将佟安宁和伊哈娜送出门后，回到昭贵妃身边，“娘娘，佟贵妃和慧妃娘娘已经离开了。”
昭贵妃叹气，“本宫看得出，她是真心为本宫担心的，但是这个孩子本宫一定要生下来。”
她的身子也清楚，钮钴禄氏供奉的太医早就给她说了实话，她的身子若是精心养着，还有五六年的活头，既然这样，不如给钮钴禄氏留下一个孩子。
宁贵人握着她的手，“姐姐不要说胡话！您和小阿哥都会平安无事的。”
……
乾清宫内，角落里的冰鉴发出丝丝凉意，整个殿内沁凉无比，角落里的宫侍都低眉敛目，不敢说话，而跪在下方的孟太医却一头虚汗。
康熙看完昭贵妃的脉案，语气淡淡：“你实话告诉朕，昭贵妃的身子到底如何？”
孟太医：“启禀皇上，昭贵妃阴虚阳亢，但是脉搏滑而有力，奴才一时也无法判断。”
康熙顿时皱起眉，屈指不停地敲打着桌子，“朕要你给个准话。”
孟太医闻言，神色越发的为难，最终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皇上恕罪，奴才无能！怀孕本身就有损女子身体，昭贵妃的身子一向不怎么好，奴才担心……”
孟太医咽了一下口水，“母子都不保！”
康熙手背青筋突起，深吸一口气，挥退孟太医，坐在殿内沉思。
“梁九功！摆驾延禧宫！”康熙起身道。
这个孩子他要和钮枯禄氏商量一下。
梁九功：“奴才遵旨！”
……
康熙到延禧宫时，昭贵妃早就下床，坐在一旁，看着宁贵人整理嫔妃们的贺礼。
看到康熙到来，神色淡淡地行了一礼，她大概已经猜出康熙的来意。
康熙看着她的脸色，有些狐疑，想来太医一直无法拿定主意，就是因为昭贵妃现在的状态。
宁贵人见状，行了一礼后，使眼色将宫侍都带走了，给二人留下空间。
康熙抿了抿嘴，“爱妃，你一向稳重，太医也和你说了你此次孕像的怪异，你确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昭贵妃福身行了一礼，抚摸着腹部，“皇上，臣妾在紫禁城这些年，一直都是孤单一人，这个孩子是上天给臣妾的补偿，臣妾一定要生下他。”
康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昭贵妃神情淡然，两人就那样看着，时间仿佛静止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可能是昭贵妃入宫以来，两人对视最久的，最终康熙开口道：“朕会让太医好好为你保胎！”
“多谢皇上！”昭贵妃面色一松，感激地行了一礼。
……
坤宁宫的绿柳将贺礼送往延禧宫后，很快就回坤宁宫复命了。
皇后听说昭贵妃气色很好，顿时有些惋惜道：“昭贵妃还真是幸运！没想到这么些年还能怀孕，只是女子生育，风险可多着呢，就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幸运了？”
僖嬷嬷道：“呵呵……娘娘，就算生下来了，还要能养大，总之咱们现在不急，尤其宫里生孩子的风险可大着呢。”
“奴婢听说，过去探望的宫妃都很谨慎，没人送一些吃食，佟贵妃甚至直接送了金子。”绿柳说道。
“都聪明了！不过肯定有人看不下去的。”皇后嗤笑一声。
……
看不下去的人多了，几个有阿哥的嫔妃都有忌惮，其中荣嫔发的脾气最多。
她觉得这两年自己的运气太差，皇上早不排序，晚不排序，偏偏等到她的赛音察浑没了再排序，如果赛音察浑还在，还能让惠嫔的阿哥成了大阿哥吗？
就算之后没了，大阿哥也只能被喊成二阿哥。
现在昭贵妃又有了身孕，宫里的孩子一多，她的的胤祉不占长、不占嫡，她现下又不得皇上宠爱，长久下去，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虽然身边两个孩子，皇上不至于冷怠她，但是谁知后面会不会变。
荣嫔在房间里不断踱步，眉头紧皱，“小松子，觉禅氏那边现在怎么样？”
小松子躬身道：“娘娘，觉禅氏那边正教着规矩呢，再过一段时间，您就能见到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荣嫔撇撇嘴，“总之你要时不时敲打她，如果背叛了本宫，本宫会让她生不如死。”
小松子连忙道：“奴才遵旨！”
……
从昭贵妃爆出怀孕后，厉嬷嬷就对整个宫廷的人严防死守，，一天三次提醒延禧宫的人不要随便接触其他宫的人，如果查到，直接去慎刑司领罚。
也确实查出两个想要动手脚的宫人，被送往慎刑司，直接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结果都没有。
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宫人似乎和长春宫僖贵人有关，许多人猜测是不是皇后利用僖贵人下手。
毕竟如果昭贵妃生了小阿哥，小阿哥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娘娘生的二阿哥。
对于许多人来说，真相不重要，先将结果定下来，谣言传遍紫禁城。
僖贵人听到后，就跑到了坤宁宫请罪，求皇后替她找回清白。
皇后听完僖贵人的诉求后，快被气死了。
本身她就不想沾昭贵妃的事情，连昭贵妃的请安都免了，僖贵人管不好自己宫里的宫人，出了事，来找她有什么用。
于是僖贵人直接被皇后罚了禁足，谁知中秋节后，僖贵人也诊出了喜脉。
皇后听到消息时，有些错愕，“喜脉？”
僖贵人的宫女锦缎恭敬道：“是，这些日子小主食欲不佳，时不时想吐，奴婢就去找了太医，然后发现小主有了龙胎。”
“你确定？”皇后仍然半信半疑。
锦缎：“……奴婢，是太医说的，小主的症状也符合，小主不敢欺瞒皇后娘娘。”
“好了，好了！本宫也是惊喜过头了。宫里接二连三有了喜事，而且僖贵人和本宫同族，本宫也高兴。绿柳，你去长春宫一趟！”皇后吩咐道，“看看僖贵人那里缺什么东西，务必要保证她这一胎平稳。”
绿柳道：“奴婢遵旨！”
等到锦缎和绿柳离开，皇后的神色转冷，“喜嬷嬷，你说，僖贵人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喜嬷嬷皱着眉，纳闷道：“不应该啊！可是按理说她不应该怀孕！”
“哼，万事无绝对，就是昭贵妃那样的身子也怀了身孕，本宫实在好奇，僖贵人和昭贵妃是拜了哪个菩萨，居然都怀孕了。”皇后冷哼道。
喜嬷嬷走到皇后身后，给她按摩酸硬的肩膀，“娘娘，昭贵妃那边不好出手，但是僖贵人还是可以下手的。”
“先看看，本宫总觉得有些怪异，如果动手，可能打草惊蛇。”皇后按住她的手。
……
听闻僖贵人怀了孕，太皇太后也是十分高兴，让人送了赏赐。
僖贵人这一胎怀的不稳当，整日吐的昏天黑地，吃不下饭来，每月都有漏红，不到五个月，就熏艾了，而且不大显怀。
昭贵妃那边除了同样肚子不大显怀，孕吐不多，吃睡都挺好，精神看着僖贵人好多了。
康熙二十年月底的时候，眼瞅着僖贵人的月份大了起来，但是僖贵人的肚子看着像是三四个月似的。
等到过完年就更奇怪了，僖贵人的肚子压根没再涨过，太医诊脉，喜脉也是不稳当，时有时没有，弄得接诊的太医将胡子都快揪光了。
时间久了，宫里就传出消息，说僖贵人怀了一个死胎，否则马上都快七个月了，身形看着和去年没有区别，也有谣言说，僖贵人怀了一个鬼胎孽障，鬼胎无形，所以没有显形，估计是过往死在宫里的孩子，等到生下鬼胎后，僖贵人也就活不了……
这一连串谣言，已经能让信封鬼神之说的宫人瑟瑟发抖，更不用说当事人僖贵人了，她看自己的肚子也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跑到了自己肚子，身形消瘦，仅仅不到半个月，都瘦的脱相了。
针对后宫谣言，皇后向太皇太后提议，不如请几个萨满法师驱驱邪，否则宫里人心惶惶。
太皇太后面色严肃，看向佟安宁和伊哈娜，“清晏贵妃、慧妃，你们两个怎么想？”
佟安宁嘴角微抽，“太皇太后，臣妾觉得，僖贵人这事与其求助萨满法师，不如问太医！”
越说越扯，她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估计是僖贵人的身体有了毛病。
“对啊！太皇太后，紫禁城乃龙气聚集之地，鬼神哪能随便进来。说不定是僖贵人身体不舒服。”伊哈娜说道。
“清晏贵妃、慧妃，本宫此举，也是为了安后宫嫔妃的心，去年，僖贵人、昭贵妃都有了身孕，本身是见好事，但是这段时间僖贵人身上的谣言，本宫担心牵连到昭贵妃身上。”皇后微微蹙眉，带着两分纠结道。
太皇太后一听，眉间的皱纹更深了，皇后说的没错，如果只是僖贵人还能解决，但是如果牵连到昭贵妃，事情就不好解决了。
佟安宁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如果萨满法师也解决不了怎么办？不如还是问一下太医。”
皇后叹了一口气：“如果萨满法师无法解决，为了大清江山，僖贵人只能……”
佟安宁微愣，连忙看向太皇太后，她虽然未答应，但是神色却已经赞成。
她顿时心中一沉，眸光微闪，“僖贵人现在肚子里还有龙种，岂能被鬼神侵害！太皇太后，要不咱们让太医在细心诊治一番。”
“清晏贵妃，自从僖贵人怀孕后，每日都有脉案，所以不存在太医误诊的情况。”皇后幽幽叹道。
佟安宁：……
……
从慈宁宫出来，佟安宁皱着眉，一路都在思索僖贵人的事情，然后再半路被宋若拉到延禧宫。
佟安宁看着斜倚在暖炕上的昭贵妃，嘴角微抽，“有什么事吗？”
昭贵妃温柔地摸着肚子，抬眸笑盈盈地看着她，“本宫听说有人将本宫和僖贵人扯到了一起？”
“你消息挺快的！”佟安宁微微挑眉，也没有隐瞒，“皇后娘娘打算给僖贵人请萨满法师。”
“顺便还有本宫的！”昭贵妃接话道。
被鬼神侵扰的孩子……她能够想象，等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后，会有多少人将脏水泼到她的孩子身上。
“说不定！”佟安宁也不肯定。
不过十有八九会牵扯到她，僖贵人和昭贵妃的地位不能比。
昭贵妃神色淡定，抿了一口热茶，平静道：“僖贵人不能生育。”
佟安宁愣住了，“啊？你怎么知道？不对，如果她装怀孕，应该做点掩饰，现在她一点遮掩也没有。”
而且太医每天都有诊脉，还是不同的太医，造假也不容易。
“本宫只能确定她无法生育，至于为什么能怀孕，本宫也不知道，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知情。”昭贵妃思索道。
“无法生育！”佟安宁皱起了眉。
昭贵妃应该不至于用这话诓她，想起僖贵人从查出怀孕后的一系列症状，佟安宁突然想到一个病状——假孕！
假孕又名假性怀孕，指女性会在极度渴望怀孕时，身体上产生一些类似怀孕的症状，比如经期停止、恶心、呕吐，甚至据说一些人还有胎动，腹部胀大，完美契合怀孕症状，但实际上没有怀孕，生不出孩子，现代手段可以拍CT或者X光片查出，至于古代……
如果僖嫔是这样的情况，倒可以解释。
佟安宁和昭贵妃说了一嘴，就离开了。
昭贵妃嗤笑一声，“假孕！何等的愚蠢、不幸！”
厉嬷嬷道：“也是个可怜人！”
宋若眉间蹙起，“主子，那么咱们要将这消息传出去吗？僖贵人的身子如果再拖延下去，会不会连累到您腹中的孩子。”
刚才清晏贵妃说，皇后有意请萨满法师驱邪，如果消息传出去，不止僖贵人受难，主子也会受到影响。
昭贵妃：“不用了，佟安宁预计会将这事告诉皇上，你让人好好盯着乾清宫。”
“奴婢遵命！”宋若应道。
厉嬷嬷则是语气好奇，“娘娘，如果是假孕，那喝了堕胎药，会不会流产？”
昭贵妃：“按照佟安宁的说法，如果对方知道，应该会有对应的反应，如果不知道，应该没反应，但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僖贵人到底是不是假孕！”
……
佟安宁去了一趟太医院，和张院使说了自己的猜测。
张院使道：“贵妃娘娘的猜测说不定是真的！僖贵人现今还不显怀，脉象也不稳定，假孕一症，古籍上也有记载，没想到微臣能遇到。”
张院使为了确认，再次带着几名太医去了长春宫给僖贵人诊脉。
对于是否是假孕，太医们仍然有争议，谁也不敢最后下决定，毕竟，之前太医院的人确认了好多次，现在告诉康熙，说僖贵人压根没有怀孕，先不论皇上会不会怪罪，僖贵人怕是会疯。
而且对于假孕如何治疗，古书上并没有记载，大多女性都是过了足月时间后，自动恢复的。
佟安宁知道假孕症状是因为神经内分泌功能失调而造成的，心理疏导是常见的疗法。
现在看僖贵人的样子，似乎因为外面的流言，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知道告诉她真相，会不会让她减轻心里负担。
……
张院使在深思熟虑后，决定向康熙告知这种情况。
康熙眉间深锁，“也就是说，你们无法确定僖贵人是否假孕？”
“微臣无能！”张院使道。
康熙忽然想起昭贵妃的情况，“既然僖贵人可能是假孕，那昭贵妃呢！”
张院使微愣，然后额头冒汗，皇上这意思难道怀疑有人对僖贵人和昭贵妃下手，制造出孕期症状，连忙道：“昭贵妃脉象平稳，多半是真的怀有身孕，再说，微臣和下属查遍医书，也没有查到有药可以让女子假孕的。”
康熙眉心挤的更狠了，听张院使的语气，他也是无法确定僖贵人是否是假孕，总不能直接用落胎药来测试，若是张院使他们猜错了，他岂不是失去了一个孩子。
“所以，现在你们也无法给朕一个确切答复？只能等！”康熙点出重点。
“是！”张院使说道。
“好了，朕已经知晓！你先下去吧，此事不要宣传出去！”康熙道。
“皇上……此事是清晏贵妃先提醒微臣的，微臣这边能确认不会将消息走漏，可是贵妃……”张院使为难地看着他。
如果清晏贵妃将事情说了出去，他们也没办法。
康熙：……
最终摆摆手让张院使先退下。

第136章
佟安宁很快就被宣到乾清宫。
康熙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倒是博学，居然连假孕都知道！”
“……”佟安宁眼睛微眯，也没客气，“皇上表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承认自己无知，还是夸赞我博学多才？”
她拒绝别人朝她身上泼脏水，就是皇帝也不行，谁敢泼，小心反噬。
康熙嘴角微抽，听出她话语里的怒火，有些头疼道：“是朕说话不对，朕只是好奇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佟安宁瞥了他一眼，“这种稀奇事情，只要看过，肯定不会忘记，如果没有提醒，我也想不到。”
如果不是昭贵妃斩钉截铁地告诉她僖贵人不孕不育，她也不会想到这一遭。
“谁提醒你？”康熙问出重点。
“……呃。”佟安宁眼珠子转了转，接着饮茶的功夫想如何回应，片刻后，她放下杯子，叹气道，“我也是被逼的，昨个去慈宁宫请安，皇后娘娘提议给僖贵人请萨满法师，对于宫里的那些谣言，相信皇上也听说，我当然是不信的，出来的功夫，被喊去延禧宫，看了昭贵妃，两人怀孕时间差不多，我一比较，就想起假孕的症状，怀疑僖贵人是不是假孕，但是太医院那边也没法给我一个准确答复。”
“你说的倒是有理有据。”康熙微微点头。
“皇上表哥，你打算怎么办？”佟安宁好奇道。
康熙沉默了一瞬，“你刚才也说了，太医也无法确定僖贵人是否假孕，现下只能先瞒着。”
“哦！那你要提醒一下昭贵妃，我在延禧宫的时候，和她说了一嘴。”佟安宁道。
康熙：“……朕晓得。”
……
对于这事，康熙没有瞒着太皇太后，担心老人家多想，对僖贵人出手，毕竟现在宫廷的谣言眼看着要将僖贵人、昭贵妃拉下马，对于太皇太后来说，比起前朝后宫的安定，僖贵人没有那么重要。
“竟然是这样的。”太皇太后惊诧，“张院使确定了吗？”
康熙：“张院使他们有所怀疑，但是也无法确定，如果真是假孕，等过了足月，就能知道结果了。”
“这样也挺好的，只是假孕，看僖贵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的。”太皇太后感慨道。
康熙道：“所以朕也就不计较这个了，和您说一声，就是为了让您安心。”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哀家知道了！”
……
随着僖贵人和昭贵妃的月份越发大，宫里的氛围越发焦躁。
僖贵人那边是惶恐，人越发地瘦了，太医那边无法确定她是否假孕，所以仍然用着保胎的方子，僖贵人山珍海味的东西送进肚子里，腹部也就比年前大一点。
对于之前的谣言，康熙下手整治了一番，宫里的谣言暂时停歇了。
昭贵妃孕期比僖贵人要早一个多月，她前面怀的十分顺畅，肚子虽然较之其他人不怎么明显，但胎像稳定，可是在九个月的时候，情况开始急转直下，昭贵妃的孕吐严重起来，吃的比吐得多，身体也跟着虚弱，让太医院的人焦虑不已，这显然不是好兆头。
佟安宁也去看了几次，和怀孕初期的神采奕奕，现在她的状态，简直一个天下，一个地下。
有不少人推测，昭贵妃可能迈不过生产这道坎。
昭贵妃显然自己也这样认为，喊了佟安宁过去。
佟安宁总结下来，仍然是临终托孤，不过这次除了宁贵人，还有昭贵妃的孩子。
佟安宁扶额头疼道：“你就不能相信自己。”
“女子生产这事就是风险大，本宫要防患未然。”昭贵妃唇角勾起一个艳丽的笑，“你和本宫一起做生意，这点小事不会不答应吧！”
“呵……我不答应！”佟安宁直接拒绝，“大家都是一三十岁的大人了，这种大事还是自己承担吧。”
昭贵妃：……
佟安宁说完话，直接离开了。
昭贵妃看着她的背景，轻笑出声，也不在意。
厉嬷嬷道：“娘娘，你笑什么，要不要奴婢将清晏贵妃请回来！”
“算了！她最怕惹麻烦，但是有时候，她也不怕麻烦，本宫已经和她说了，以后她会记在心头的。对了，僖贵人那边怎么样？”昭贵妃靠在床侧，身上盖着一层厚被，看着面前的参汤，心中犯恶心，只能借着和旁边人聊天，吸引注意力。
“僖贵人那边也不好过，听说太医仍然给她按照保胎的方子，消息也没有传出去。”厉嬷嬷道。
昭贵妃：“你说，她那边怎么这么安静，本宫这里也遭到几次毒手，但是她那边，就相安无事。”
厉嬷嬷一边给她喂参汤，一边道：“她是假孕，就是糟了毒手，也没有什么感觉吧。”
两人说这话，忽而宋若进来，小声道：“娘娘，僖贵人出事了，说是流产了。”
昭贵妃闻言，和厉嬷嬷对视一眼。
厉嬷嬷将汤碗放到一边，“不是说假孕吗？怎么是流产？”
宋若看了看，小声道：“奴婢偷偷打听到，旁人不知道，听说僖贵人寻了短见，上吊自杀，被人发现了，然后流产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昭贵妃柳眉微扬，“这就有意思了！”
宋若：“好像梁九功也去长春宫，长春宫都封了，不允许六宫去探望。”
厉嬷嬷：“娘娘，您说，是不是僖贵人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
“那是谁告诉她的？”昭贵妃纳闷道。
……
长春宫中，僖贵人躺在床上，不断流着泪，宫女锦缎陪在一旁，不停地啜泣着。
梁九功无奈地劝着，“小主，你这是有何必呢，奴才听到消息，差点被吓死！”
僖贵人撑坐起来，脸色蜡黄，苦涩一笑，“梁公公，您又何必安慰我，我这下知道了，我压根就没有怀孕……”
说了一半，她就哽咽住了，胡乱摸了摸脸的泪水，“是我欺君了，我自知欺君是大罪，也无颜见皇上，只能自我解决了。”
“小主说的是什么话！”梁九功连忙道。
锦缎跪伏在地上，哭声道：“是奴婢，奴婢去太医院给小主拿药，无意中听到太医的说话声，将消息告诉了小主，是奴婢的错，求皇上不要怪罪小主。”
梁九功叹气，轻声哄道：“僖贵人，皇上早就知道假孕这事，您也不知道假孕，以后还有机会怀孕，皇上也没有怪罪您，你就放宽心。”僖贵人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梁九功见她应允了，顿时面上放松，让人将赏赐的补身药材放下，“小主，为了防止不要的谣言再次传出，皇上交代，您已经小产了。”
毕竟假孕这事少见，如果医师也不好诊断，如果有坏心思的宫妃利用假孕做文章，事关皇家子嗣，可是大事。
“多谢皇上！多谢梁公公。”僖贵人再次感激道，示意一旁的锦缎打赏。
梁九功揣着一个大荷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等到梁九功离开，僖贵人探头看了看外面，锦缎将宫人全部赶出去，然后关上了门，小声道：“小主，人都出去了。”
僖贵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吃力地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蜡黄的脸色，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她虽然没有怀过孕，但是自己又不是傻瓜，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己这胎怀的这般怪异，她整日为之焦躁，之前宫里传出她怀的是鬼胎时，她就时刻担心被皇上给怪罪了，甚至私下里让锦缎求了护身符烧成灰服用。
后来锦缎在太医院偷听到自己可能是假孕，她命人暗中找了相关的医书，心中有了论断。
想到此，她目光落到房间中间横梁，之前那个地方垂着一条白绫，是她和锦缎商量好的，听到自己踹凳子的声音后，立马推门，然后和宫人一起救下自己。
僖贵人默默摸了脖颈，上面仍然有一道红痕。
……
僖贵人流产这事，消息在后宫过了一遍，也就没人讨论了，比其她流产，多数人更好奇她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现在流产了，也就看不到热闹，大家顶多感慨一声可惜，也就不再注意。
晚间，僖贵人倚靠在床上闭目养神，锦缎端着一个食盒进来，“小主，今儿，御膳房有一道您喜欢的蟹酥饼，奴婢就给您拿过来了。”
锦缎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盘精致的点心，盘子不大，只有四个。
僖贵人闻着香味，有了食欲，示意她拿过来一块，锦缎拿起一块蟹酥饼递了过去，僖贵人注意到盘子下面垫了一张白纸，上面依稀有字，愣了一下，示意锦缎将下面的白纸给她抽出来。
锦缎抽出白纸，白纸巴掌大，只有一行字，不过她认得不多。
僖贵人接过白纸，看清上面的字，瞳孔一震，手臂直抖。
锦缎焦急道：“小主，您怎么了？”
僖贵人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锦缎，我原来是不能啊！”
“啊？小主你什么意思？”锦缎还是不解。
僖贵人将纸张攥成一团，向后一倒，靠坐在床侧，没有说话。
锦缎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
……
第一天，梁九功再次来长春宫，锦缎将他迎进来。
梁九功笑道：“僖贵人今天怎么样了？”
锦缎道：“小主今天精神不错，也老实吃东西了，多谢梁公公关心。”
两人走到侧殿门前，发现门关了，宫人在外面站着。
“小主，小主，您开开门！”锦缎推了推门，发现门被反锁了，心中忽而有一种不祥预感，顾不得其他，连忙拍打着门。
里面没有一丝回响。锦缎的脸色越发白了，高声道：“快！快将门撞开！”
旁边的宫女、太监闻状，也不敢耽搁，连忙撞门。
梁九功也察觉不妙，让随行的太监一起撞门。
“砰！”的一声，大门撞开，众人迫不及待地冲进去。
看清里面的情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主子！”
“快救人！”
“快啊！”
和昨天相同的地方，一条白绫吊在横梁上，僖贵人挂在白绫上。
“快将僖贵人救下来！快点！快点！”梁九功嗓子都快喊劈了。
同时暗呼倒霉，为什么偏偏是他来的时候，僖贵人寻了短见，昨天不是已经哄好了吗？怎么今儿又上吊了。
宫女、太监们一拥而上，连滚带爬地跑到僖贵人下方，托举着僖贵人的脚。
僖贵人被抬到床上，锦缎抖着手试了试她的鼻息，发现还有气，连忙喊道：“快去叫太医！”
宫女、太监们松了一口气，如果僖贵人出事了，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梁九功也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劝道：“僖贵人，你这是又何必呢，皇上说了不追究了，您可是赫舍里氏，怎么就想不开呢！”
僖贵人两眼紧闭，没有反应。
梁九功急的直拍腿。
太医来了过后，给僖贵人扎了两针，僖贵人慢慢地醒了。
“小主，你终于醒了！”锦缎连忙攥着她的手。
僖贵人迷茫地看了一圈，神情渐渐悲戚起来，哀伤道：“我这是没死？”
梁九功叹气道：“僖贵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僖贵人苦笑，“梁公公，我已经没活头了！”
“您若是没活头了，宫里的许多人都不用活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您看，你这一闹腾，将身边的这些奴才快吓死了。”梁九功无奈道。
锦缎：“小主，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啊！你如果死了，我怎么办！”
锦缎不明白，昨天明明是假的，今儿主子怎么就真的上吊自杀了。
“我不会再干傻事了。”僖贵人摇摇头，“我已经为赫舍里氏死过一次了！”
“僖贵人这是什么意思？”梁九功一头雾水。
难道因为假孕的事情，索大人怪罪僖贵人了。
僖贵人虚弱一笑，没有言语。
梁九功没在长春宫多待，又劝慰了两句，嘱咐长春宫的宫女要看紧点僖贵人，然后回到乾清宫，向康熙汇报此事。
康熙皱眉，看来假孕一事对僖贵人的打击很大。
皇后听说后，不仅亲自上门安抚僖贵人，而且去了乾清宫请罪，然后派人送了许多补身的药材去长春宫，并且将贴身大宫女红霜派去看顾僖贵人。
后宫诸人纷纷夸赞皇后宽厚贤良，觉得僖贵人太过矫情，后宫流产的宫妃多了，就是荣嫔都生了五个儿子，只留下一个，也没见她寻死腻活的。
荣嫔听到这种说法后，脸黑的像墨汁似的，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承瑞、长生、长华、赛音察浑死的那些日子，她日日好似刀绞，怎么没见她们心疼自己，一个个都是幸灾乐祸。……
三月初十，从早上开始，天空下起了雾蒙蒙的小雨，佟安宁正用着午膳，延禧宫的人闯进来，说是昭贵妃快要生了，昭贵妃想请佟安宁去镇场子。
佟安宁见状，也不好推辞，到了延禧宫，发现门口堵着好几个人，宜嫔、荣嫔都在。
众人见到她来，连忙行礼。
佟安宁抬手遮了遮头顶的雨，吩咐道：“进步吧。”
进入延禧宫，宁贵人出来招待大家。
佟安宁问了昭贵妃的情况，宁贵人道：“接生嬷嬷说，姐姐情况还好，胎儿不大，胎位也正。”
佟安宁抿了抿嘴，不再询问，众人坐在殿中，安静地等着结果。
又等了半个时辰，苏麻喇姑也过来了，皇后也姗姗来迟，询问了太医和接生嬷嬷。
旁边产阁中时不时传出昭贵妃的嘶叫声、还有接生嬷嬷的鼓励声，昭贵妃叫喊也算克制，并没有放纵地喊叫，知道留存力气。
等到下午，康熙来看过一次，守了半个时辰，就因为政事离开了。
蒙蒙的细雨编织着一层一层的薄纱，仿若将天地万物都笼罩进去。
佟安宁走到檐下，仰头看着院中的雨，看着灰蒙蒙的天，听着昭贵妃断断续续几个时辰的痛叫，她的情绪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心中有些烦躁，期盼昭贵妃这一胎能顺利。
傍晚酉时，随着昭贵妃一声凄厉的痛叫，房间里一下子沉寂下来，片刻后，一声略微微弱的婴儿啼哭炸响！
众人精神一振。
是男是女？
须臾后，一名接生嬷嬷出来，满脸堆笑：“昭贵妃娘娘生了个小格格！”
众人顿时送了一口气，连声道喜，语气真诚了不少。
皇后吩咐道：“来人，快去将喜事告诉皇上！”
门口的太监磕了一个头，转身钻进雨幕中。
佟安宁连忙道：“昭贵妃怎么样？”
没等接生嬷嬷回答，厉嬷嬷从产阁里走出来，一把跪在佟安宁面前，面色带着悲伤和惊慌，“清晏贵妃，娘娘请您进去！”
佟安宁身形微震，扶了扶门框，深吸一口气，“带路！”
……
进入产阁，佟安宁便被一股铁锈腥味给冲了一脸，看着虚弱躺在床上的昭贵妃，她失神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她想问，值得吗？
昭贵妃看到她进来，扯了一个笑脸，“你来了！”
佟安宁坐到她身边，同样挤出一个笑脸，“小格格我看了，皱巴巴的，不好看。”
昭贵妃闻言，顿时不高兴了，努力抬起胳膊，打了她一下，很轻，“我生的孩子怎么不好看，将来肯定比我好看。”
“长什么样，现在又看不出来，别人哄你的，我说不好看，就不好看。”佟安宁一点也不客气。
“你啊！本宫现在都快死了，你居然也不让让本宫。”昭贵妃没好气道。
佟安宁：“你求我办事，还让我让着你，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唉！说不过你，佟安宁，咱们说好了，你可不能食言啊！”昭贵妃再次困难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好！不过如果你的宝宝伤了我，我可是会还手的。”佟安宁握住她的手。
昭贵妃使劲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真不客气！”
佟安宁立刻怼道：“我对皇上表哥都不客气，何况你！”
“哈哈……哈！”昭贵妃闻言笑了笑，借着灯光，看着佟安宁如玉的面庞，好奇道：“佟安宁，你和皇上青梅竹马，你心眼又小，可是本宫似乎见你不怎么在乎皇上纳了多少妃子？”
佟安宁嘴角微抽，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心眼小，比起这些人，她感觉自己没心眼。
她叹气道：“因为我知道啊！”
她知道康熙会有多少孩子，会有多少妃子，知道他是一个皇帝！
清楚了解这个时代，也知道康熙的性格。
她一个身体不好的人，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昭贵妃：“？”
她怎么听不懂！
她都快死了，佟安宁还这样糊弄她！
她正要开口，宋若进来，强忍住哽咽的嗓音，“娘娘，皇上来了！”
佟安宁起身，“好了，事情我答应你了，你可不能在皇上表哥面前说我的坏话！”
“你倒是提醒本宫了！”昭贵妃听到这话，即使全身冷的要死，还是不禁露出笑容。
佟安宁：……
不过最后还是将空间留给康熙和昭贵妃了。
从产阁里出来，嫔妃们纷纷将视线落到她身上，带着些许探究。
荣嫔：“真是让嫔妾惊讶，没想到清宴贵妃和昭贵妃感情这么好！”
佟安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对啊！你嫉妒也没办法！”
“清晏贵妃真是喜欢开玩笑！”荣嫔笑容僵硬。
不过看在昭贵妃快死的份上，她不和清晏贵妃计较。
……
产阁中，昭贵妃含笑看向康熙，“皇上，您看过我们的小格格没有？”
康熙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看了，和你长得很像，未来肯定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咳咳……哈呵呵……”昭贵妃吃力地笑了两声，“臣妾就知道佟安宁是诓我的，皇上相貌俊美，我也算是宫里数一数一的容貌，怎么可能丑。”
“哦？安宁她说什么了？”康熙语气好奇。
昭贵妃再次轻笑一声，“她说小格格皱巴巴的，不好看。”
“孩子出生本来就是皱巴巴的，等到满月时，就长开了，到时候你就能理直气壮地说了。”康熙低声道。
“让皇上失望了，臣妾撑不到那个时候了。”昭贵妃喘了一口气，“臣妾原以为见不到您最后一面，现在也圆满了。”
康熙握紧她的手，心痛道：“是朕没有照顾你，若是早日察觉，也不会害了你……”
“皇上！”昭贵妃遮住他的嘴，吃力一笑，“进宫我不后悔！没成为皇后，一开始有点不服气，后来也就想开了，生下小格格，我也不后悔！甚至很欢喜她是个格格，如果是个阿哥，怕是护不住他！”
如果是个阿哥，以他的地位，就算不想卷入夺嫡之争，也会有很多人推着他走，尤其是钮枯禄一族。
“胡说！朕的孩子无论是格格还是阿哥都能护住！”康熙沉声道。
昭贵妃笑了笑，没有反驳，“臣妾只是怕万一！”
康熙抿了抿嘴，给昭贵妃清理了额前汗湿的刘海，看着面前虚弱的女子，眸中带着怜意。
虽然他忌惮鳌拜和遏必隆，但是对昭贵妃却不讨厌，她虽然出身钮枯禄氏，平时性子傲气点，但是却甚少争风吃醋，不曾主动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因为这样，皇后管理后宫，才能轻松。
昭贵妃开口欲言，喉咙一股咸意上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将康熙的龙袍溅了一片。
厉嬷嬷连忙上前，替她整理，“娘娘，你怎么样，快去喊太医！”
昭贵妃呼吸变得急促，想要给厉嬷嬷一个安抚的笑，大口的鲜血再次呕了出来。
……
太皇太后听说昭贵妃快不行了，也赶了过来，人才进门，就听到院中一声凄厉的喊声，“娘娘！”
屋内被奶嬷嬷抱着的七格格顿时高声哭嚎起来，仿佛感应到了生母的离去，声音比出生时还要嘹亮。
延禧宫的宫人纷纷伏地叩拜，低声哭泣。
康熙神色哀痛地从里面出来，对上太皇太后的视线，悲声道：“昭贵妃没了！”
太皇太后失神地后退半步。
苏麻喇姑扶住她，“主子！”
太皇太后闭目深吸一口气，“昭贵妃可惜了！”
……
康熙一十一年，三月初十酉时正，康熙昭贵妃崩逝于延禧宫。
宁贵人晋封宁妃，升延禧宫主位，抚养七格格佛尔果春，意为灵瑞。
康熙心疼她出生当天丧母，希望能用这个名字保佑她平安快乐一生。
后宫众人对于宁贵人升妃位没有什么意见，甚至一些人猜测，昭贵妃崩逝后，宁贵人是不是直接升贵妃，毕竟她可是昭贵妃亲妹妹，同为钮枯禄氏的姑娘，现在只升了妃位，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但是对于七格格，不少人却心中冒酸气，要知道皇上生了这么多格格，就只给七格格起了名字，其他格格只是用排序称呼。
一格格的生母去了，现在养在张贵人身边，皇上不管她没事，但是荣嫔的三格格也没有名字，至于布贵人的五格格、郭贵人的六格格更不用说了。

第137章
昭贵妃三月初十去世，三月十六是头七最后一天，各宫都来了人前来祭拜。
后天就是三月十八，是康熙的生辰，又称万寿节，宫里的殇意就会被万寿节的喜庆给吹散。
毕竟昭贵妃虽然地位高，也只是贵妃，总不能因为他，让皇上连生日都过不了。
虽然康熙说过，今年宫中万寿节不需大办。
但是昭贵妃的去世太过突然，礼部和内务府早就筹办好了，连章程都早早呈送上去了，嫔妃们的礼物也都准备好了，阿哥和格格们为了这一天，整日练习，哪能随便就撤了。
而且万寿节是个非常重大的节日，这一天可不是宫里给皇上庆祝，民间也会庆贺，可以说是举国同庆，异常热闹，宫里张灯结彩，民间当地的官员也会搭建彩棚，请民间艺人表演才艺，鼓励百姓娱乐，体现太平繁荣的景象。
就连宁妃，即使再伤心，也要收拾好心情，参加万寿节，她已经是宁妃，不是过往躲在昭贵妃后面的小丫头，而且七格格还需要她照顾，万寿节这种重要场合，肯定要参加的。
对于每年的万寿节安排大多都一样，也没有多少新意，万寿节前两天，宫里各处红灯高悬，彩旗纷飞，除了延禧宫，其他宫门仔细装饰了，还有搭建的杂耍和戏班子舞台。
康熙作为寿星公，也不能轻松，他需要接受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外国使臣的参拜。一直到晚上，还要主持家宴，可以说除了普通人家，一般有点地位的人家逢年过节，尤其这种重大节日，越是地位高、有分量的人也是得不到闲，即使生辰宴也是如此。
晚间，佟安宁抵达了乾清宫，她到的时候已经算晚了，除了伊哈娜、皇后、太皇太后、皇太后没有来，宁妃、荣嫔、惠嫔、宜嫔、通嫔都来了。
她们都已经到场，其他宫妃自然不敢耽搁，一直做小月子的僖贵人也出来了，看着比以前要消瘦一些，和人对视时，也没有以前那么拘谨了。
佟安宁进入大殿，在坐的人纷纷起身行礼，佟安宁微微点头，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目光落到对面的空地，眸光微闪。
往常昭贵妃一般坐在她对面，也有对面空着的时候，不过不似现在，永远空着了。
宁妃坐在对面，正好和伊哈娜的位置对应，看到她，微微行了一礼，佟安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举动，眼神复杂，昭贵妃临死前，除了见皇上，就见了佟安宁一面，两人肯定说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现在没了昭贵妃，佟安宁就成了后宫唯一的贵妃，众人想起佟安宁的身体，眸光闪烁。
就不知道，这个贵妃什么时候也没了……
过了一会儿，太皇太后、皇太后、伊哈娜一起出场，然后皇后也到了，最后就是康熙压轴出场。
一番行礼过后，康熙宣布晚宴开始。
晚宴的流程那是那些，康熙说完话，就是众人恭贺他生辰快乐。
今年大家的情绪比较克制，毕竟自从昭贵妃去世后，皇上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如果她们表现的太过外露，可能会引起皇上的恶感。
宴会的中场，就是皇子皇女们的表演，康熙的情绪好了些。此次表演，三阿哥胤祉背了两首诗，然后四阿哥胤禛也连续背了两首诗，也是一字不差，两个小孩看着个头也差不多，衣服颜色也相似，站在一起，有些像双胞胎。
布贵人打趣道：“三阿哥和四阿哥看着好像，简直像是双生子！”
惠嫔嘴角同样翘起，“他们都是皇上的儿子，排序又相近，像双生子也正常。”
荣嫔闻言，笑容微僵，狠瞪了布贵人一眼。
自从布贵人搬到钟粹宫后，就为惠嫔马首是瞻，三阿哥和四阿哥是能比的吗？
三阿哥是她的儿子，四阿哥的生母是德贵人乌雅氏，两人怎么能绑在一起。
荣嫔勾起嘴角，斜瞥了惠嫔一眼，笑呵呵道：“虽说都是皇上的儿子，还是有区别的，所谓嫡长嫡长，‘嫡’在‘长’的前面，惠嫔姐姐，你说是不是？”
惠嫔笑容微滞，很快就恢复正常，“做额娘的，最大的心愿就是期待孩子能长大成人，然后给我生几个大胖孙子，一时的‘长’也没什么用，本宫不怎么在乎。”
荣嫔瞬间瞪大眼睛，脸色微黑，看着惠嫔的笑脸，死死地用手攥着帕子，担心自己控制不住，甩到惠嫔脸上。
惠嫔见她怒火上涌，转身从身侧端起一杯热茶递到她身边，语气带着歉意，“荣嫔妹妹不要生气，是本宫大意了，本宫刚才的话可不是说你的，而是自责失去了承庆。”
“惠嫔，既然这样，就要常积口德！”荣嫔伸手接过惠嫔的杯子，嘴唇上扬，“否则会报应到孩子身上。”
惠嫔闻言，用帕子遮住嘴角的弧度，眉眼微垂，低声道：“荣嫔这样说，难道十分有经验？荣嫔的哪个孩子是糟了报应！”
“啪”的一声，细微的碎瓷声侵入众人耳朵，不少人下意识瞄了一眼。
心想又是那个人不小心将东西撞掉了。
这一瞄顿时呆住了。
只见惠嫔满脸水泽，荣嫔右手微扬，她们脚下还躺着几片茶杯的碎片，这种姿态很容易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上首的康熙一开始没注意，见下方的众人将目光投到惠嫔和荣嫔那里，这才看到。
梁九功连忙道：“皇上，奴才下去打听一下！”
康熙微微点头。
伊哈娜侧身，凑到佟安宁身边，好奇道：“她们怎么闹矛盾了！”
还有今年到底谁安排的位子，怎么将荣嫔和惠嫔安排在一起了。
佟安宁：“谁知道呢！可惜太吵了，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动手？”
荣嫔和惠嫔起身，走到场中，向康熙谢罪。
皇后眉眼柔和，语气安抚道：“荣嫔、惠嫔，你们一人有矛盾，可以找本宫调和，何必在大庭广众下动手，今日是万寿节，也太不应该了！”
惠嫔面上已经擦干净，脸上的脂粉都被清理了，露出秀丽的面容，看着带着几分委屈，“皇后娘娘，嫔妾委屈，只是和荣嫔说了几句育儿经！谁知被荣嫔这样对待！”
荣嫔福身一礼，眼眶溢满清泪，“皇上，皇后娘娘，惠嫔欺负嫔妾，明知臣妾失去了那么多孩子，还挖苦嫔妾不会养孩子。”
“皇上，嫔妾冤枉，嫔妾看到殿中这么多孩子，就想起了承庆，不小心说错了话，让荣嫔误会了，就想着以茶代酒道歉，谁知荣嫔不接受，直接泼了嫔妾一脸。”惠嫔同样伤心道。
两人都有默契，知道这种场合，不能说夺嫡方面的话题。
即使两人心中已经想撕烂对方的嘴，面上还要互相打配合。
梁九功走到康熙身后，小声地说着话，“皇上，奴才打听道了，确实如两位娘娘说的那样。”
旁边的人没听清两人说什么，但是看清惠嫔确实递茶给荣嫔，然后荣嫔反手泼了她一脸。
太皇太后面色带着不悦，“你们一人都是嫔位了，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两个阿哥想想。”
惠嫔和荣嫔道：“嫔妾有罪！”
大阿哥见状，拉着三阿哥出来，跪在太皇太后面前，撒娇道：“乌库玛嬷，您就别气了。”
三阿哥仰头，同样稚声道：“乌库玛嬷，你如果气了，就打我和大哥的屁股吧！别生额娘和荣母妃的气了。”
太皇太后顿时忍俊不禁，“胤祉，打屁股可是很疼的！”
三阿哥小脸纠结，挠着屁股看了荣嫔一眼，眼神可怜，惹得荣嫔心疼又好笑。
这傻小子，还没有打，他就已经开始疼了。
大阿哥一听，立马用手扒拉他的脑袋，“我可没说打屁股，真打了，只有你挨打，我已经是大孩子了，皇阿玛才不会打屁股！”
三阿哥顿时皱眉，一脸纠结地看向康熙。
康熙板着脸，可是眸中带笑，看着两个儿子在下方求情，逗弄道：“胤祉，这下你愿不愿意替荣嫔、惠嫔受罚了。”
三阿哥撇着嘴，左右看看，小脸都皱在一起了。
荣嫔给他使眼色。
傻小子，这个时候纠结什么，你这个年纪，皇上和太皇太后又不能真让你替母受罚！
可惜三阿哥跪的位子在荣嫔前方，不刻意扭头，压根看不到荣嫔。
佟安宁目光落到大阿哥身上，微微扬了扬眉梢，语带笑意，“大阿哥，既然你已经是大孩子了，那就不用皇上亲自动手了，可以打板子了。”
大阿哥闻言，立马看向佟安宁，半张着嘴，明显被吓到了。
他知道好多奴才和宫女不听话，都打了板子。
康熙见状，配合道：“确实，都长大了，不用朕动手了。”
大阿哥：……
三阿哥有些可怜地看着大阿哥：“大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受罚吧！”
“你这个小笨蛋，他们是吓唬咱们的。”大阿哥反应过来，点了点他的脑门。
他喜欢这个弟弟，比一弟弟笨，能让他欺负。
三阿哥揉了揉脑门，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顿时忍俊不禁。
因为大阿哥和三阿哥的求情，荣嫔和惠嫔的事情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
许多人艳羡地看着荣嫔和惠嫔，目光落到大阿哥、三阿哥身上时更是火热。
所以，还是要生个阿哥，不仅未来有保障，登上大统后，那就彻底无忧了，如果惹了事，皇上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没有孩子，恐怕荣嫔和惠嫔今天就没有这么容易脱身了。
万寿家宴尾声，康熙带着众人出去，观赏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晦暗的天空被照亮，烟花千姿百态，华美繁复，虽然美丽，但是太过短暂，最后一波烟花，如星坠，明亮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然后光点化作一颗颗流星消失在天际。
佟安宁瞧着头顶的烟花，想起了昭贵妃，她就如这烟花一般，绚烂无比，又转瞬即逝。
她原以为昭贵妃已经跳出了原先的历史轨迹，谁知仍然没有改变她早逝的命运。
伊哈娜借着灯光，瞥到她面上的伤感，握了握她的手。
昭贵妃才去世不久，安宁一直都不怎么开心，看她的样子，估计是想起昭贵妃。
……
万寿节后，紫禁城陷入沉寂，五月的时候，再次热闹起来，因为今年又是大选。
木兰围场那边已经建成，康熙今年打算带着大臣和皇子们去秋猎，所以大选就提前到上半年。
现在宫里的格局基本已定，上有皇后、贵妃，中间宁妃、慧妃地位稳定，惠嫔、荣嫔、宜嫔、通嫔，下面一大波贵人、常在，对于今年的大选，底层嫔妃更加在乎，高位嫔妃不怎么着急。
大选过后，新人进宫。
一茬新人换旧人，都是差不多的路数，御花园闲逛的身影多了不少，不少是打着偶遇的念头。
佟安宁看着来往的新晋嫔妃，忽然兴起“微服出巡”的念头，让人找了一个素净的衣服，只戴了一两个首饰，头上只插着一个银簪，然后带着珍珠去了御花园，一开始她打算带夏竹的，可是她额头有疤，容易认出。
珍珠紧张兮兮道：“主子，你可不要冲动，不要伤到自己。”
佟安宁安慰道：“放心，咱们就是打入她们内部看热闹。”
珍珠：……
主子压根没听进去。
到了御花园，佟安宁用银子买通了一个小太监，知道御花园最新的吃瓜地点在万寿亭附近，带着人过去了。
现场果然有不少人，不少都是生面孔，佟安宁能认出有坤宁宫的锦贵人，还有翊坤宫的静贵人。
佟安宁装作不在意地混入众人中，从兜里掏出自己准备的瓜子花生，熟练地分给一旁的人。
大多人不好意思拒绝，接了过去，没怎么问佟安宁的来历。
深宫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谣言，年初三月，昭贵妃去世，后宫针对她生产时的事情，传出不少谣言，包括她临死前，单独和清晏贵妃说话的内容大家都有猜测。
这些新进宫的宫妃有些惊奇，按理说昭贵妃和清晏贵妃同为贵妃，就算不斗个你死我活，也不该好到这个地步，要知道，虽说昭贵妃和清晏贵妃看似没有摩擦，但是朝堂上，佟国舅和钮枯禄氏可是打的火热。
对于昭贵妃临死前嘱咐佟安宁什么话，大家的推论都不一样。
有人猜测，是威胁，有人觉得是释然，也有人觉得是告诉佟安宁大秘密……
佟安宁叹气。
怎么一个都没有猜对！
也是呢！
谁也不会想到，堂堂钮枯禄氏出身的贵妃娘娘，居然将自己的妹妹和孩子托付给她，她就那么担心宁妃，就不能对自己的妹妹多些信任和鼓励啊！
再说，自己体弱多病，如果不小心早死了，昭贵妃不会怨她吧。
……
“昭贵妃当年可是差点成了皇后，肯定知道后宫不少事情，也不知道她临死前，到底告诉清晏贵妃什么秘密？”
“不一定是秘密吧，我听说清晏贵妃和昭贵妃甚少有矛盾，说不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清晏贵妃的事情，想要寻求谅解？”
“呵呵！这位妹妹真是好会说，都给死人泼脏水了！虽然我没见过昭贵妃，但是她在后宫的声望颇高，太皇太后、皇太后对夸赞她温良贤淑，才德兼备，虽然她俩都是贵妃，我以为还是昭贵妃地位高些，昭贵妃比清晏贵妃早进宫十年，母族钮枯禄氏是满清大姓，阿玛遏必隆、义父鳌拜都是辅政大臣，而佟家也就两个国舅。”
“哈哈哈……听你说这些，不知道，还以为妹妹你姓钮枯禄氏，同为佟氏，佟妹妹将清晏贬的一文不值，简直是乐死我了。”
“你胡说什么，我可不敢贬低清晏贵妃，只是就事论事。”
佟安宁指了指中间穿着粉色旗装的姑娘，小声问道：“她也姓佟？”
“是的，好像还和贵妃沾亲带故，不过关系远着呢，听说进宫前搭上了佟家大爷的路子，认了亲。哼，真以为有个‘佟’姓，就能为所欲为了。也要看人是不是，进宫这些天，皇上也就临幸了她一次，我看她现在坐着当贵妃的美梦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呃……对对！”佟安宁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
场中，之前和佟常在理论的紫衣姑娘直接乐了，“就事论事？我看你是眼瞎了！”
旁边的锦贵人一听，顿时拉着脸，“袁常在，咱们论事归论事，可不能骂人。”
袁常在轻哼一声，“难道锦贵人赞同佟常在的话。说句失礼的话，如果按照佟常在这算法，就事论事，昭贵妃的家世后宫无人能及，就是皇后娘娘也差了一分。”
佟安宁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
“袁常在，你大胆！”锦贵人冷着脸。
静贵人见状，凉凉道：“锦贵人，大家聚集在这里听乐子，可是你一会儿一个大胆，在这里抖着坤宁宫的威风，是不是太失礼了！”
其他人微微点头，大家地位都差不了多少，一个贵人而已，也没有多金贵，又不是嫔位。
锦贵人：“……静贵人说笑了，大家都是姐妹，刚才袁常在也说了，昭贵妃的家世在后宫无人能及，也是赞成佟贵妃低昭贵妃一等吧！”
“我可没说哦！”袁常在晃了晃手指，“还有，不是佟贵妃，是清晏贵妃，大清第一位双字封号的贵妃，昭贵妃也只是单字封号，说家世有什么用，若论家世，清晏贵妃和皇上是表兄妹，咱们就事论事，我是看不得有人故意贬低清晏贵妃！真以为同一个姓，也能当上贵妃了！”
佟常在瞪着眼，咬着牙，“我就是再差，姓佟这件事也更改不了，不能因为我姓佟，就要偏薄佟……清晏贵妃，她快十年了，无子无女，昭贵妃还有一个七格格，而且被皇上起名佛尔果春，就是几个嫔位都没有的尊荣，难道不代表昭贵妃的地位比她高？”
珍珠有些担忧地看向佟安宁，“主子……”
佟安宁反手塞给她一把瓜子，“吃瓜子！”
珍珠：……
锦贵人面露担忧：“好了，佟常在，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宫里的人都知道清晏贵妃身子弱，皇上念她可怜，才给了她一个贵妃之位，否则若是对她喜欢，岂能不给她一个孩子，连昭贵妃入宫十多年都有孕了，现下宫中的嫔位、妃位包括皇后，哦，除了和她关系好的慧妃，哪一个不曾有过孩子。我看，就是慧妃也是她连累的。”
“你……”袁常在生气地看着她。
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些话，颠倒黑白。
锦贵人见她气着了，嘴角微翘，“袁常在，我在宫里这么多年，见的比你多，一些弯弯绕绕，你们才进宫不了解，也就信了宫外的话，紫禁城的嫔妃空有地位，没有恩宠和子嗣，等到年老色衰后，就是镜中花，水中月，什么也没有。”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人默默点头。
“我觉得对，有了孩子，等到孩子出息了，当个太妃，一辈子也稳当了。”
“可是清晏贵妃也可以抱养其他孩子吧。”
锦贵人听到这话，再次笑道：“这话说的，皇上已经有了嫡子，如果清晏贵妃再养个孩子，这不是和皇后对着干，皇上英明神武，连蒙古嫔妃都不碰，岂能留下这样的麻烦，所以她这个想法注定落空了，我看她还是想着和宫里的妃嫔搞好关系，或者求着皇上给她一个格格。”
众人再次点头。
静贵人也没有吭声，她倒要看看锦贵人嚣张到几时，等到今天的话传出去，就算锦贵人有皇后护着，也要受点罚吧。
锦贵人轻飘飘地瞥了静贵人一眼，猜中她心思。
哼！宫里每天的谣言多如星河，宫里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少数，佟贵妃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她说的。
“现在看起来清晏贵妃也挺可怜的！”佟安宁身边的宫妃感慨道。
她说完后，还捅了捅佟安宁的胳膊，“你觉得呢！”
佟安宁眨了眨眼，嘴角微抽道：“听她这样一说，好像是挺惨的？”
她说完话，发现身边的宫妃凑近了她，眼中带着疑惑，“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眼熟，好像……好像……”
佟安宁：！
旁边的人被她这话吸引，也将目光落到佟安宁身上，接话道，“长得好像清晏贵妃，看着没有贵妃大气，相貌寡淡一点，你姓什么啊？”
佟安宁：“……姓佟。”
“咱们今年入宫的姐妹里到底有几个姓佟的，我怎么看你又眼熟，又陌生？”身边的宫妃将注意力彻底放在佟安宁身上了。
佟安宁眼皮跳的更狠了。
珍珠轻声道：“主子，要不……”咱们跑吧！
锦贵人注意角落里的骚动，目光落到佟安宁身上时，得意的笑脸瞬间被冰封住，她脚下一软，一下子倒在地上。
静贵人看到她这样，被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也是身子一颤，连忙跪在地上，“奴才拜见清晏贵妃！”
现场仿佛吹过一场零下百度的冷风，瞬间将所有人都冻住了，众人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坐在佟安宁身边的宫妃脖子僵硬，吃力地抹过头，仿佛能听到脖子“嘎吱嘎吱”转动的齿轮声，“清晏……贵妃！”
老天啊！怪不得她说这么眼熟。
听到她的声音，众人被惊醒，齐齐跪下去，“奴才参见清晏贵妃！”
袁常在等人脸色还算好，但是锦贵人一众就面色苍白了。
佟安宁叹气，收起口袋的瓜子，站起身，环顾一圈，幽幽道：“本宫真是惨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清晏一字是皇上给本宫的谥号，这下你们该满意了！”
这样说着是不是更惨！
“……”众人不敢言语，低着头，等着她的雷霆之怒！
珍珠扶着她，心疼道：“主子！”
佟安宁摆摆手，“走吧！”
“是！”珍珠扶着佟安宁转身，临走前，冷冷地瞥了众人一眼，众人冷汗直冒。
……
一直到看不到佟安宁身影，角落里的众人仍然不敢起来，最后确认佟安宁确实离去，袁常在等人才松了一口气，相互搀扶着起身，看着佟安宁离去的方向，目露沉思。
等回过神，发现锦贵人、佟常在等人还瘫在地上，嘴角不禁露出嘲讽。
不是看不起清晏贵妃吗？现在吓得像条狗一样。
……
下午时分，入宫的小嫔妃在御花园议论宫廷事情，被当事人佟安宁当场“偷听”到的事情就小规模传开了。
第一天，众人去坤宁宫请安，皇后针对这事斥责了众人两句，同时众人发现今日清晏贵妃没来。
稍微一打听，听说她生病了，所以就没来。
又过了两天，清晏贵妃的病情越发加重，前去承乾宫道歉的宫妃一个都没见。
三日后，赵昌前往后宫传旨，锦贵人、佟常在直接降为庶妃，罪名就是妄议后宫事宜，至于袁常在等人也受了罚，罚抄佛经，锦贵人和佟常在算是最重的。
佟安宁听到结果后，轻叹道：“我就是装一下病，来表示自己重视她们的谈话，皇上表哥怎么将人给罚了呢！”
这下她不会变成万人嫌吧！
珍珠笑道：“那是因为皇上在乎主子您！贵妃之尊也是她们能议论的，这些年进宫的嫔妃越发大胆了！”
佟安宁再次叹了一口气，“以后可就吃不了瓜了！”
估计这次以后，御花园的吃瓜角彻底没了，自己这张脸也会被那群人记一辈子。

第138章
明面上皇上处置锦贵人、佟常在等人的理由是非议后宫事宜，但是大家又不是傻瓜，皇上这遭，明显是为贵妃出气。
锦贵人简直后悔死了，那天之后，她原以为之后会得到佟安宁的刁难，连忙向皇后请罪，皇后娘娘也先发制人，先训诫了众人。
佟安宁生病卖惨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是低估了佟安宁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只能说，谎话说多了，连自己也骗了。
锦贵人，不，现在应该称呼叶赫那拉氏了，自从被一降到底后，也不敢出去，日日打听佟安宁病情什么时候好转，好找时间去请罪。
……
承乾宫中，佟安宁和伊哈娜坐在梨树下纳凉，伊哈娜面前支着一个画板，她最近对西洋画感了兴趣，目前正在学习中。
佟安宁斜躺在榻上，一边和伊哈娜说这话，一边给狗狗喂鸡肉干。
五只狗狗蹲坐在旁边，乖乖地张嘴等吃的。
伊哈娜则是在画纸上仔细涂抹，但是效果事与愿违，画纸上几只狗狗长得奇形怪状，看着像老鼠、像黑鱼，像螃蟹……无论怎么看就不像是狗。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佟安宁，默默将旁边画的疑似浅色树干的东西涂了涂，然后又添了枝杈，变成一棵真的树。
干完活后，她默默地点头，自己这棵梨树画的不错。
伊哈娜：“安宁，我听珍珠说，那个锦贵人昨天又过来了？”
“我现在重病，不能见外人！”佟安宁将手中的鸡肉干都抛了出去，五只狗狗吃完后，摇着尾巴围在她身边。
伊哈娜闻言笑了笑，“听说这些天那些小嫔妃们特别乖，也不去御花园逛了，我估计连皇上都轻松了。”
“这么说来，皇上表哥做这事也不全是为了我，难道他也觉得烦了？”佟安宁唤来一只狗，挠着它的下巴，狗狗大尾巴直摇，两只前爪小心地搭着佟安宁的胳膊。
“你如果这样想，皇上会伤心的。”伊哈娜忍俊不禁道。
佟安宁：“不哭就行，啧啧！真没想到那群人这么看我的，听她们一说，我好像真的挺可怜的。”
伊哈娜翻了一个白眼，“她们也就是故意嘴你，你这个地位，谁敢瞧不起你。不这样说，怎么能平衡自己？”
人的嫉妒会失智，她听了那些谣言也是无语，都进宫了，居然还当众散播这些事。
真不知道是蠢还是坏。
或者整天做梦，以为口头上打压了佟安宁，自己就能轻易上位。
真将宫廷将皇上的后宅了，简直可笑，前朝后宫可是分不开的。
佟安宁长叹一声，“可惜了！那么好的听八卦角落，她们的消息有时候可比咱们还要全。”
“让那群小宫妃听到你的感慨，真的会哭的。”伊哈娜拿着笔指了指她，摇头无语道。
两人说话时，小夏子躬身跑进来，“主子，慧妃娘娘，四阿哥又来了。”
佟安宁一听，不禁扶额头疼道：“他怎么又来了！”
伊哈娜指了指围在她身边的那几只狗，“还不是被‘金木水火土’给迷的！”
佟安宁生病，她是贵妃，地位只在皇后之下，有名有姓的宫妃都要来看一下，几个皇子皇女也一样。
四阿哥胤禛见到了她宫里的五只狗后，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有空就过来，德贵人也不制止。
佟安宁又不能将人赶回去。
小夏子说完，门口就传来曹祥总管的话，“四阿哥来了！”
四阿哥稚声稚气道：“曹总管，昨天五弟弟生病了，我陪着他，小金、小木想没想我？”
小金、小木算是五只狗狗中颜值最高的，高大威猛，有着蒙古獒的血统，看着憨憨的，四阿哥一眼就喜欢上了。
曹总管：“四阿哥，奴才不知它们的心思，要不您去看看。”
“也行，我给它们带了牛肉干和龙眼。”四阿哥走进院子，一下子就看到围在佟安宁身边的大狗狗，眼睛放光，眼看着就要冲过来，被嬷嬷给拉住了。
四阿哥见状，跑到佟安宁面前，给佟安宁、伊哈娜行了礼，然后就伸手摸向面前的狗狗。
小孩儿看着和大狗狗差不多高，眼睛里满是喜欢。
佟安宁笑道：“四阿哥如果喜欢狗，可以让德贵人给你养一只啊！”
四阿哥眼睛乍亮，光彩很快就暗了下去，“额娘说，狗狗容易吵到弟弟和妹妹。”
佟安宁点了点头。
德贵人似乎说的没错，翊坤宫里现在还有宜嫔的阿哥、郭贵人的小格格，都是孩子，确实要注意这些。
四阿哥给狗狗们喂了零食和水果后，又和狗狗玩了一阵，然后在嬷嬷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等到他离开后，伊哈娜轻哼一声，“我看德贵人不想养狗，也是想四阿哥抱您的大腿，你小心点，说不定什么时候，膝下都多了一个儿子。”
佟安宁：！
她拧眉思索了一下，伊哈娜这话似乎有点道理。
佟安宁：“你说我要不要和宜嫔撕破脸？”
伊哈娜嘴角微抽，“干嘛？如果我是德贵人，在宜嫔和你之间，肯定选你，宜嫔受宠还有儿子，在翊坤宫中，四阿哥也就是比五阿哥年龄高点，但是你的承乾宫可没有其他人，膝下还无子，如果德贵人不想待在翊坤宫，用你卖惨或者躲到你宫里，你怎么办？”
“嗯嗯……是我失策了，这样的话，还要找其他方法。”佟安宁若有所思道。
伊哈娜捏了捏她的脸，“你也不用纠结，只需要满足四阿哥的愿望就行。”
“……我知道了。”佟安宁说道。
四阿哥生辰是六月，她不想直接送，可以提醒康熙。
……
于是六月的时候，四阿哥觉得自己收到了这辈子最喜欢的礼物——一只雪白色的狮子狗幼崽。
看着梁九功怀里的小狗崽，四阿哥眼珠子都快黏上了，比小狗崽的眼睛还水润，满是喜欢。
“四阿哥，皇上听说您喜欢狗，特地给您选了一只狮子狗。”梁九功躬身道。
四阿哥立马看向康熙，“多谢皇阿玛！”
康熙拎起小狗崽的脖颈，放到四阿哥的怀里，这是一只白色卷毛狮子狗崽崽，胖嘟嘟的，全身雪白，窝在四阿哥怀里时，有些不安地哼哼叫。
“起个名字吧，既然养了它，就要对它负责，不能让他吓到别人。”康熙笑道。“嗯嗯！”四阿哥两手紧紧地保住狗，连忙点头，拿着脑袋蹭着小奶狗，“以后你就叫雪雪吧，雪雪，我是四阿哥，你要叫我四阿哥哦！”
梁九功看着四阿哥稚气的一幕，不禁偷笑。
康熙道：“胤禛，这狗虽然给你养，但是不能玩物丧志，知道吗？”
四阿哥抱着狗，仰着头有些不解道：“皇阿玛，玩物丧志是什么意思？”
康熙顿了一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忘了孩子还小，恐怕就是大阿哥也不知道“玩物丧志”的意思，“玩物丧志就是不能因为一些玩具被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消磨你的意志。”
四阿哥噘着嘴，“可是雪雪不是玩具，它是我的朋友！”
说话时，怀里的小狗用鼻头拱着四阿哥的小肉手，时而伸着小粉舌舔一下，四阿哥不禁露出笑容，连忙改道：“最好的朋友！”
“……”康熙嘴角微抽。
这小子和狗认识还没有一刻钟，已经确定最好的朋友了，他就帮他记下，等到长大后，好好笑话他。
……
四阿哥得了小奶狗后，每天都带着小奶狗出去闲逛。
承乾宫的小金、小木也不香了，佟安宁怀疑，四阿哥带着狗就是为了炫耀。
钟粹宫的大阿哥、景阳宫的三阿哥、三格格都被四阿哥的小奶狗勾引过，可惜他们想要养狗的想法没有得到自家母妃的支持。
佟安宁那边也安生了，等到明年，四阿哥去上书房，更没有时间了。
……
七月如火一般烈，虽然骄阳灼热，但是万物也格外昂扬，到处都是蓬勃向上的生机。
经过两年的建设，现在京城已经看不到十八年地震的伤害了，其中内城和外城的区别变得没有那么严格，甚至许多时候，外城地区要更繁华，许多地方已经不分内外城了，比如新建的丰台区，那里汇聚着众多商铺，街面整洁，店铺井然有序，还为小摊小贩都准备了地方，周围有许多民居，每天都人来人往的。
而且夜晚的时候，街面上也是灯火通明，白天黑夜都能听到摊贩的叫卖声，丰台区往北直走，有一条大路是通往皇城的大清皇家玻璃厂，那里已经全部换了面貌，一些污染严重的生产作坊早就转移到城外，主工厂目前只做深加工、再加工或者研究，围绕玻璃厂，有三条商业街，玻璃器皿、落地钟、陶瓷、镜子、首饰等各种玻璃制品，大多人空着手进去，然后空着钱包出来。
而且玻璃厂附近，还有两栋全京城最高的客栈，两间客栈都是佟安宁名下的，用水泥钢筋搭建，一栋西式风格，一栋古典风格，足有五层，讲究大气、奢华，每间都有玻璃落地窗，高床软枕，装修设计精致细腻，客栈伙计和管事都统一服饰和培训，西式风的客栈伙计穿的也是西式风，中式的自然是中式。
西式风的客栈中，佟安宁让人聘请了不少蒙古伙计，他们不用剃头，不用留辫子，让人改成比较让人接受的较现代长发发型。
两家客栈互不干涉，各干各的，距离较远，住在客栈里，基本上能俯视全城，自从开店以来，每天都客满，来往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富商巨贾，而且客栈还提供宴客的礼堂和大厅，当然价格也会配得上他们身份。
平时压根不缺生意，尤其年初、年尾，都要提前预约，为了不影响交通，两家客栈旁边还修建了停“车”场，进而衍生出了各种马匹、马车相关的店铺红红火火，又衍生了出不少商业区。
佟安宁在两家客栈的顶层都给康熙留了一间豪华套房，旁人都不能住。
只要他住一次，就够客栈吹的了。
当时康熙知道后，哪能不知道佟安宁的小心思。
除了微服出巡，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需要。
而一旦微服出巡，普通百姓肯定不知道。
这两家客栈是佟安宁的开的，佟安宁是他的贵妃，客栈有他的套房，普通民众可能下意识认为那间房他住过，无论他去没去过。
为此他不禁感慨佟安宁实在是可惜了，如果是男的，说不定现在就是全国首富了。
佟安宁觉得他多虑了，商海诡谲，她的心眼连宫斗都不行，何况是商场。
……
若说七月，除了七夕，还有一个避不过去的节日就是七月十五的鬼节。
白天，佟安宁去永寿宫找伊哈娜，晚上用了晚膳才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总觉得此时的夜格外黑。
佟安宁坐在步辇上，看着身旁的宫女、太监，脑海里不知道想起上辈子看到的恐怖片，什么僵尸、什么宫女鬼、太监鬼……
漆黑的宫墙阴影下，是不是藏了一大堆看不见瞳孔黑眼珠，隐在暗处里，看着来往的生人，可能措不及防间，双方眼珠子对上，一下子将灵魂吸走了……
也有可能从哪道宫门窜出一个怪物，一下子冲着众人张开血盆大口……
那边的李树也有点吓人，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白衣吊死鬼，随风摇摆，伸着长长的舌头……
佟安宁默默收回视线，控制自己不再乱想，余光瞥到前方宫门时，身子一僵。
只见前方宫门口站着一名看不清脸的白衣女子，对方撑着一把红伞，就那样停在门口。
佟安宁眼皮直跳。
白衣、红伞，还是中元鬼节这身造型，这是故意吓人、还是在招魂！
珍珠厉声道：“你是哪个宫的？”
对方好似被镇住了，然后晃过神，将伞一扔，转身就跑了。
珍珠立马喊道：“快去追！”
两名太监立马追了上去。
佟安宁缓过劲，正要吩咐人启程，后方传来声音。
佟安宁扭头就看到康熙带着人从转角出现。
康熙看到她，示意队伍跟上，佟安宁命令人放下步辇，给康熙行了礼。
康熙走到她身边，疑惑道：“刚才朕听到动静，发生了什么事情？”
珍珠连忙道：“启禀皇上，刚才娘娘被人装神弄鬼吓到了，对方堵在前面宫门口，打着红伞，穿着白衣，简直要吓死人了。”
“……没有，只是好奇她干嘛跑！”佟安宁摸了摸胸口，吐了一口气。
康熙握住她的手，皱着眉道：“手都这么凉了，还说没吓着。”
“真没有。”佟安宁再次说道。
康熙看了看四周，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吩咐道：“摆驾承乾宫！”
佟安宁好奇问道：“梁公公，你们原先要去哪个地方？”
梁九功先冲着佟安宁讨好一笑，然后看了看康熙，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
康熙道：“朕原先打算去景阳宫看看三阿哥，听说他最近贪凉感染风寒。”
最近暑热难消，三阿哥还小，用冰没有节制，就遭了殃。
佟安宁连忙道：“那您快去吧，我真没被吓到。”
“先送你回去，再去看三阿哥也不晚。”康熙将人扶到步辇上。
佟安宁抿了抿嘴，没有再拒绝。
……
回到承乾宫，康熙让人给佟安宁熬了安神的汤药。
珍珠派出去的人也将人抓到了。
是个熟人。
佟庶妃抖着肩膀，低着头站在下方，脚边放着一把油纸伞。
佟安宁没想到是她，没等她张口询问。
佟庶妃一下子跪在地上，“皇上饶命，奴才没想吓到贵妃娘娘，奴才看着今夜天色阴沉，担心有雨，所以撑了一把雨伞。”
康熙眉间微锁，“夜晚你怎么在外面？”
佟庶妃不敢抬头，盯着地板，“奴才丢了重要东西，所以出来找一下。”
“若是骗朕可是欺君大罪！”康熙半信半疑。
佟庶妃吓得浑身一抖，“奴才不敢。”
康熙眼睛微眯，让她起来，站在角落里，命人出去调查。
梁九功很快将事情调查出来。
原来佟庶妃白天打听到康熙要去景阳宫，就想半路截下他，虽然荣嫔是嫔位，但是自从赛音察浑死后，她的宠爱就少了，所以佟庶妃也不怕，就是惹到了荣嫔，对方看在她姓“佟”的份上，也不会轻易出手。
所以在时间差不多时，她就收拾好妆容，然后撑着伞，打算给康熙一个惊喜，展现她的温婉朦胧美。
佟安宁听完后，扭头忍笑。
如果按照佟庶妃出场给她的关感，惊喜没有，惊吓倒不少。
康熙轻咳一声，给了佟安宁一个警告的眼神。
佟安宁也干咳了一声，“佟庶妃，你就是想要给皇上表哥展现自己的美，也不能拿一把红伞，今个是中元节，乍一看到，吓死人啊！”
就是白伞也没有那么吓人，偏偏是红伞，在光线昏暗时，效果十分惊吓。
佟庶妃闻言，愣了愣，连忙抬头，“贵妃娘娘，奴才知道您不喜欢奴才，但是皇上在这里，您不能指鹿为马，奴才带的是绿伞，红伞奴才也怕。”
佟安宁愣住了。
梁九功也惊住了，说道：“佟小主，您带的确实是红伞！”
佟庶妃低头看着身边的伞，揉了揉眼，浑身一抖，连忙后退，“这是绿伞啊！怎么回事？难道我撞邪了，被鬼懵了眼。”
殿内的众人也被吓住了，围在佟庶妃身边的太监不禁后退。
“胡说什么？朕看你是胡搅蛮缠！”康熙拉着脸，沉声道。
佟庶妃再次磕头求饶：“皇上恕罪，奴才不敢撒谎，奴才肯定自己带的是绿伞。”
康熙：“不管你带的是什么颜色的伞，你不应该深夜在宫中乱走，打听朕的行踪，还惊到了贵妃。”
“皇上，奴才不是故意的。”佟庶妃泪流满面，连忙求情，时不时惊恐地环顾四周。
佟安宁想了想，摘下手腕的红玉髓镯子，“佟庶妃，本宫这个镯子是什么颜色？”
佟庶妃抹了一把眼泪，“娘娘戴的自然是上好的翡翠镯子。”
康熙见状，眉头皱的更狠了。
难不成佟庶妃真是撞上鬼了！
佟安宁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不是佟庶妃的错，她天生就辨别不了红色。”俗称红绿色盲。
佟庶妃听到这解释，顿时呆住。
康熙疑惑道：“你就凭借她说的这些判断，说不定是她骗你的。”
佟庶妃一听，立马道：“皇上明鉴，我说的是实话，虽然不知道贵妃娘娘手上的镯子是什么颜色，但是我看到的就是绿色。”
佟安宁：“我当然不能确定，只是告诉你，世界上有一种遗传病，是天生辨别不了红色和绿色，称为红绿色盲。”
康熙看了看佟庶妃，眸光淡淡，命人就将她迁往翠云馆，禁足一月。
不管她带的是红伞还是绿伞，人都是要罚的，否则其他人有样学样，也学着她夜间弄个鬼样子吓唬人。
佟庶妃闻言，直接瘫倒，翠云馆那边十分偏僻，地方也破旧，重华门一关，基本很难出去。
梁九功将佟庶妃送回去后，顺便将佟庶妃身边的宫人领到慎刑司，佟庶妃眼睛有毛病，她身边的人难道也是瞎的，让她这样打扮出去。
幸亏佟主子没事，如果真将人吓坏了，佟庶妃她不仅要填上自己的命，家族也别想好过。
……
竖日，后宫众人也都接到消息，知道储秀宫的佟庶妃中元节打扮的像鬼去截皇上，谁知吓到了贵妃，今日就被贬到了翠云馆，基本上没有翻身可能了。
听说又是佟庶妃，不少人想起之前她和佟安宁的矛盾，没想到就两次，就将这位佟家姑娘彻底压死，许多人猜测佟安宁是不是针对佟庶妃，因为之前听说因为佟安宁体弱无子，佟府就想送姑娘进宫帮衬，被佟安宁直接否决了。
佟庶妃这么惨，该不会是因为这些吧，只是有点亲戚关系，就下此毒手，如果真是佟府的姑娘，贵妃会不会出手更厉害？
佟安宁听到谣言后，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反正这谣言对她没有伤害，正好也能警告佟府的人，不要想着送人进来。
九月，康熙按照预定计划，带着大臣和后宫的宫妃去了木兰围场，基本上有名有姓的都去了，皇后这次也跟着去，宜嫔不放心五阿哥，就没去，皇后就将宫务分给了她和僖贵人。
太皇太后原先也推辞不出去，被伊哈娜劝了出来。
太皇太后十三岁嫁到大清，这么些年，也就康熙十九年的时候回到草原一次。
现在她已经快到古稀之年，现在再不趁身体硬朗回娘家，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到了木兰围场，有皇后在，佟安宁也不需要管理琐碎事情，和伊哈娜吃吃喝喝，跟着皇太后一起去看热闹。
去赛马场看赌马，皇太后也入乡随俗，下注投票，最后居然赢了，一百两银子翻了一倍，变成二百两银子。
皇太后乐呵呵道：“没想到本宫第一次下注就这么好运气！”
伊哈娜同样笑道：“那是皇太后您眼力毒，不像我和安宁都打了水漂。”
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说着吉利话，最后不仅赚的钱都被当成赏银散了出去，连本金也撒出去一半。
佟安宁：……
在木兰围场的一个月中，蒙古各部都来了，尤其太皇太后的娘家人，她的四位哥哥嫂嫂都去世了，来的都是晚辈，让太皇太后有些感伤。
不过看着科尔沁的后代都那么有出息，她也就放心了。
此次出来，队伍里最开心的人要数大阿哥了，整天带着他的三个哈哈珠子胡乱跑，二阿哥还找时间读书，他直接抛到了脑后，和蒙古公子们也玩的开。
皇后看到后，也收了二阿哥的书，让他去帮忙招待那些蒙古世子们。
荣嫔见状，也赶着三阿哥去了，就连四阿哥，同样牵着自己的狗和其他养狗的蒙古小公子分享“育狗经”。
康熙十分欣慰，“有子如此，朕心甚慰！”
“……”佟安宁嘴角微抽。
想说，这人也就是现在这样感慨了，等到这些皇子们翅膀硬了，将要展翅高飞，而他垂垂老矣时，心态就不一样了，估计会骂他们有狼子野心，满是忌惮了。
想起“九子夺嫡”的激烈，佟安宁不禁摇头，一山不容二虎，不知道康熙在晚年的时候后不后悔。
康熙见她摇头，纳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有不同的看法？”
梁九功同样看着佟安宁，眼中也带着疑惑。
这种情况下，总要顺着皇上的话夸夸阿哥们吧！
但是佟主子的想法，他实在猜不准。
佟安宁感慨道：“男人也善变啊！皇上表哥，你要珍惜他们这段时间，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嗯，你也是！”
“……”康熙狭长的墨眸微微眯起，“佟安宁，你什么意思？”
佟安宁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两手捂着脸，语气感伤，“我只是在思念过往那个可爱的表哥！”
康熙：……
梁九功：……
他就知道猜不准佟主子的想法。

第139章
木兰围场占地广阔，林木葱郁，河流纵横，不仅适合狩猎，也适合避暑，现在是秋季，正是猎物肥美之际，康熙在巡视完八旗子弟的骑射练兵后，狩猎就开始了。
佟安宁原以为这次能看到兵演，毕竟康熙设立木兰围场，就是为了锻炼八旗子弟，扶绥蒙古，谁知道，他就阅了一下兵，然后就结束了。
在康熙亲自射下第一只猎物后，围猎正式开始。
让人惊讶的是，这次大阿哥胤褆和二阿哥胤礽也打到了猎物，还都不是普通的野鸡野兔，大阿哥胤褆亲手打到了一只狐狸，二阿哥胤礽则是猎到一只野猪。
佟安宁：……
太夸张了，就是做戏也要讲点基本法，都是孩子，弄点野鸡野兔挺好的，旁人也是夸的。
现在一个弄到了狐狸，一个弄到了野猪，真是一点也不相让。
她信这些东西是他们亲自打的，但是怎么打的，还是要画个问号。
不过肯定不是骑着马在林间疾驰、或者追逐着围猎，就是他们想，旁边的侍卫也不敢让他们这样干。
旁人倒是挺适应的，纷纷夸赞大阿哥、二阿哥，顺便拍点康熙的马屁。
康熙倒不介意，图个彩头，再说他也没想过真让两个孩子去围猎，那样实在太危险了。
就这样，大阿哥、二阿哥都得到了康熙的赏赐。
大阿哥打算将打的狐狸做成暖手套送给惠嫔，惠嫔当场感动地落泪。
二阿哥猎的野猪也被宰杀了，晚上篝火宴会时，送到了大家的案桌，每人都有份。
佟安宁看着桌子上的烤肉，野猪肉自然不能和新鲜的牛羊肉相比，看着有些干柴，即使被御厨精心烹饪过，也不怎么美味，不过还好人多，每人都分了一份，二阿哥猎的野猪也是中等体型。
相比她，太皇太后、皇太后、康熙和皇后桌子上都放了一个大猪腿，算了减轻了一部分负担，康熙在猪腿端上去后，只用匕首割了一块肉，后面没见他吃，估计也不喜欢。
不过二阿哥倒是很开心，将分给他的那碟肉吃的干干净净。
有皇后在，佟安宁和伊哈娜只需要哄好太后和皇太后，顺便点评一下场上的歌舞和摔跤。
一连多天，康熙都亲自带着人围猎，带着人将周围的地势都逛了遍，猎了不少东西。
半月后，佟安宁接到京城的消息，说是佟安瑶怀了身孕，顿时担忧起来，在木兰围场也有些待不下去了，连忙给写了回信，让他们务必照顾好佟安瑶。
伊哈娜见她一脸愁容，“你担心什么？这是好事啊！”
佟安宁叹气，“女子怀孕就是闯鬼门关，我只求能顺顺利利。”
伊哈娜想了想：“瑶瑶的身子可比你康健多了，对了，现在瑶瑶怀孕了，让人看紧点鄂其尔，防止他变心。”
“他敢！”佟安宁立马竖着眉。
伊哈娜握住她的手，“好了，我就是提一嘴，毕竟男人也就那样，不过以瑶瑶的性子，鄂其尔可能还真不敢。”
佟安宁点了点头。
佟安宁不知道的是，在鄂其尔欣喜地宣告天下他要当爹当天，他一个熟识的叔父给他送了两个女人当礼物，还好鄂其尔当场就拒绝了，为此和他的那个亲戚闹得不愉快。
因为此事，他“妻管严”、“小丈夫”的名声更加响亮了，连带还影响到了隆科多，因为那日雅也比隆科多大一岁。
隆科多：……
他一巴掌呼死那群嚼舌根的家伙！
他可和鄂其尔不一样。
……
十月，康熙结束了此次木兰围猎，带着一行人回到紫禁城。
回到住处，佟安宁询问曹祥这段时间，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别说！还真有。
坤宁宫皇后娘娘的大宫女红霜死了。
听说是雨天滑倒，脑袋撞到了石头上，等到人发现时，人已经凉了，现在人都葬了，慎刑司那边也早就结案。
佟安宁不由得感慨，果然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
……
坤宁宫中，皇后正在翻看宫务册子，僖贵人跪在下方，殿内一片安静，宫人都垂着头不敢吭声。
皇后将册子合上，声音淡淡，“僖贵人，本宫离宫这些天，宫里可有人找你麻烦，有什么没有解决的事情吗？”
僖贵人眼圈泛红，“多谢娘娘关心，宫务方面有宜嫔主导，奴才也没有为难的，就是可惜了红霜。”
“红霜的事情，本宫已经了解，世事无常，你也不必自责。”皇后开口道。
僖贵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先前奴才因为流产之事郁结于心，是娘娘让红霜照顾奴才，说句不得体的话，奴才将红霜当半个姐姐，现在她没了，奴才每每想到她，心中都发酸。”
说到最后，她直接泣不成声。
绿柳见皇后面上淡然，出声道：“僖贵人，皇后也可惜红霜，听说您让人给她准备了上好的棺材，还给了她的家人补偿，您做这些已经足够。相信红霜九泉之下，也会感激小主的。”
僖贵人抽噎了两声：“多谢绿柳姑娘安慰。”
皇后将这次从木兰围场带的特产赏赐了她一些，然后就让她回去了。
绿柳将人送出宫，等到人消失在拐角，她嘴角笑容顿收。
回到宫中，皇后慢吞吞地品着茶，“人走了？”
绿柳道：“是的！娘娘，红霜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吗？”
“人已经下葬，慎刑司也结了案，本宫又能说什么，你明天回府，去给她的父母送些银子，红霜伺候本宫多年，不曾想，她居然这样没了，后宫之中，意外哪有那么多，你这段时间打听一下。”皇后将茶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绿柳：“奴婢遵命！说来，不知道是不是奴才的错觉，僖贵人这段时间变了不少。”
“年初的假孕将她刺激的都寻了两次短见，若是不变，本宫都要担心她什么时候要寻第二次短见了。”皇后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其他人不知，她作为皇后，想要打听一些事情也不难。
之前还以为僖贵人并没有被绝孕，毕竟万事都有例外，后来得知是假孕，她才恍然大悟，感慨真是稀奇。
绿柳微微点头，“娘娘说的有道理。”
皇后拢了拢袖子，平静道：“回来时，本宫已经和皇上说了，你将西暖殿收拾出来留给素雅住，以前她是赫舍里的格格，现在要换身份了。”“奴婢遵命！”绿柳轻声道。
次日，众嫔妃前往坤宁宫请安，皇后也公布了素雅的新身份，皇上已经封她为平贵人，暂时住在坤宁宫。
许多人一听，心里顿时提了起来，平贵人和皇后是亲姐妹，和皇后的关系也不是僖贵人能比的，听皇后这意思，难道等平贵人有了孩子后，身份还会有变化，以皇后的能力，平贵人成妃位有点难度，但是嫔位还是有很大可能。
现在宫中有惠嫔、荣嫔、宜嫔、通嫔，六个嫔位还剩两个，先占先得，四嫔中，除了通嫔，其他二个嫔妃地位稳定，现在平贵人也加入抢夺，大家的机会就更小了。
当然也可能会有例外，就是皇后出了意外，平贵人可能一飞冲天，说不定占据另外一个贵妃位子。
十一月，北风呼啸，今年的温度比往日要更快，月初的时候，京城就下起了大雪，给大地换了新装，万物都是银装素裹的模样。
等到雪停后，最常玩的就是滑冰滑雪，可惜佟安宁一到冬季，就手冷脚冷，甚少玩这些，玩的最多的就是坐在雪橇上，让人拉一波，至于滑冰滑雪这些高难度、高风险的运动，她是敬谢不敏。
中旬，皇后在南苑举办了一场冰嬉，请六宫嫔妃都去，至于大阿哥、二阿哥他们，仍要认真念书。
今年雪多，南苑的总管还开辟了一个雪场供大家玩耍，因为这个主意，还得到了康熙的赏赐。
冰嬉那天，老天爷也十分赏脸，给了一个好天气，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也只有一点微风。
灿烂的阳光下，经过冰雪洗礼后，万物都变得圣洁起来，处处蒙了一层白纱或者穿了一层剔透的冰衣，佟安宁心情愉快，还和伊哈娜一起堆了一个雪人，给雪人弄了旗头，用树枝和树叶装饰鼻子和眼睛、嘴巴。
等到玩累了，佟安宁坐在雪橇上，在冰场边缘玩耍，一点点挪动，看着晶莹的冰面，心情愉快，听着众人的嬉笑声，抱着暖手炉，窝在椅子中，晒着阳光，闭目养神，意识都快要融化在阳光下。
忽而，她听到一丝细微的声音，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上一重，心下一慌，整个人一下子被压去。
珍珠还有琥珀她们的尖叫声不断。
“娘娘！”
“主子！”
“娘娘！”
……
佟安宁下意识想要弄开身上压着的东西，没等她用力，发现身下悬空，心中一咯噔，无尽的冰水朝她砸过来，她如石头一样，沉入水中，迷糊中，透过冰水看到上面影影绰绰，五彩的阳光折叠扭曲，将人的声音和身影都模糊了。
在陷入黑暗中的前一秒，她也反应过来，她是掉进水里了。
……
岸上的人们惊慌失措，从事情发生到佟安宁掉进水里，实在太突然，不止周围的侍卫，就是珍珠、琥珀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众人越是着急，冰上的裂缝越是大，冰面上的人也不敢在上面待了。
等到佟安宁被救上来，人已经昏迷。众人连忙将人送到暖阁，宣太医。
不止佟安宁，一起受伤的还有夏竹、秋嬷嬷，两人一个断了手，一个溺水。
万幸！没有人伤亡！
康熙听说佟安宁受伤，现在昏迷中，顿时大怒，连忙赶到了南苑暖阁。
先去看了人，询问了太医。
然后询问值守的侍卫和太监，到底怎么回事，堂堂贵妃居然受伤，他们干什么吃的。
……
当时事情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许多人都看着。
常在瓜尔佳氏和贵人索绰罗氏滑冰时，两人撞到了一起，然后刹不住车，一起撞到了佟安宁的雪橇车，冰面恰好碎裂，将佟安宁吞了进去。
瓜尔佳氏和索绰罗氏除了受到了些许惊吓，衣服湿了，现在什么事情没有。
康熙面色阴沉，“朕竟然不知道南苑的冰面那么脆弱！”
南苑的总管跪在地上，连忙磕头道：“皇上饶命，奴才是万万不敢使手段，南苑的冰面奴才是日日测量，绝对不会如此脆弱。”
康熙墨眸射出冰冷凌厉的光，“为什么贵妃会掉下去！”
南苑总管：“奴才实在不知，请皇上给奴才点时间，奴才一定将真相查出来。”
梁九功劝道：“皇上，现在贵妃病情还不明朗，不如让周总管将事情查出来，将功补过，也算是为贵妃积福。今日参加冰嬉的不止有贵妃，还有后宫一众主子，给周公公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在今日使手段。”
周总管连连点头，“皇上明鉴，请给奴才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看在梁九功说话的份上，朕给你两天时间。”康熙甩袖，示意他离开。
“奴才多谢皇上！”周总管起身，倒退着离开暖阁。
……
宫外佟府听闻佟安宁出事了，一下子炸了，佟安瑶和那日雅第一时间去了南苑，带了不少药。
隆科多也去向值班的侍卫打听消息，他出手大方，在御前侍卫中人缘不错，很快也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事发后后宫其他人反应。
至于瓜尔佳氏和索绰罗氏现在也都关着，听说一直在呼冤枉，不过没人理她们。
……
两日后，佟安宁终于醒了，感觉每一寸肌肉、每一寸关节都是疼的，不过还好，还活着。
佟安瑶看她睁眼，一脸欣喜，连忙呼喊，“太医，姐姐醒了！”
佟安宁听到声音，迷茫地歪头看了看她，有些恍惚道：“瑶瑶啊！”
“姐姐！你快吓死我了！”佟安瑶一把抱住她。
等到两名太医进来，佟安瑶让开了位置，擦了擦眼泪，吩咐道：“告诉慧妃姐姐、那日雅她们，让她们不用担心了。”
经过太医诊断，佟安宁虽然醒了，但是因为冰水还是伤到了身子，需要静养。
总结来说，原本佟安宁一年有四个月时间在静养，现在估计要有六个月时间静养了。
佟安宁顿时叹气，“早知道就不凑热闹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伊哈娜的话从外面传来，一眨眼就进了屋，她盯着佟安宁苍白的脸，心疼道：“好不容易养了点肉，一下子都没了！”
“又不是你养的，你心疼什么，正好不用瘦身了。”佟安宁玩笑道。
伊哈娜白了她一眼，“你现在是病人，我不和你计较。”
佟安宁冲着她吐了吐舌头，伊哈娜见状，回给她一个鬼脸。
佟安瑶看着两人的玩闹，嘴角经不住上扬。
见两人的神色都舒展了，佟安宁这才开始询问到底发生了事情。
伊哈娜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听闻夏竹和秋嬷嬷也受了伤，佟安宁顿时担心起来。
佟安瑶安抚道：“太医已经去看过她们了，秋嬷嬷得了风寒，目前在承乾宫小心养着，夏竹的胳膊也上了夹板，目前没办法伺候你了。”
“嗯，秋嬷嬷年纪大了，风寒可不是小事，一定要小心，否则容易发展成肺炎。”佟安宁嘱咐道。
一旁的珍珠说道：“主子放心，咱们自己人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康熙听到佟安宁醒来，连忙赶过来看望。
各宫也都派了人，送了礼。
等佟安宁能出屋的时候，也知道了康熙对于南苑冰裂事件处置的结果。
瓜尔佳氏和索绰罗氏都贬成了庶妃，两人移到了翠云馆，南苑的副总管被撸了下来，周总管罚了一年的俸禄，这些都是有名有姓的，无名无姓的有多少，佟安宁不清楚。
佟安宁：……
翠云馆之前有了一个佟氏，现在又多了两个人，她干脆往里面送一桌麻将吧，给她们打发时间。
她也彻底认识到自己现在身份的特殊性，自己的喜怒哀乐还有生死意外都会牵扯到一大堆人。
就好比这次南苑事件，即使是意外，也要有人担责。
伸开手掌，看着上面纵横的掌纹，不知牵连着多少人的人生，佟安宁轻轻钻进手，贴在胸口，内心暗自叮嘱自己，以后已经要保护好自己。
进入腊月，佟安宁痊愈了，让人将制作好的麻将拿了出来，给太皇太后、皇太后都送了一副，一种是玛瑙制作的，一种是翡翠制作的，看着都价值不菲。
顺便让人给翠云馆送了一副有机玻璃麻将，给了玩法规则。
小夏子送完东西回来后，笑道：“翠云馆的二个小主看到奴才去，都快吓死了，听说您给她们送礼物，腿都软了，怕是担心您对她们出手。”
珍珠斜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也就娘娘心善，才给他们送了一副麻将。”
小夏子：“二个小主听说麻将是四人玩的，奴才临走前，都在旁敲侧击地打听第四个人是谁？感觉她们想多了！”
“噗呲！”琥珀笑出声，“娘娘，这消息如果传出，后宫又有不少人担惊受怕了。”
佟安宁叹气，“人啊不能想太多！”
再说麻将二人也能玩，就是一人也能玩搭房子。
……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收到麻将后，聚在一起，拉着一群宫人捉摸了一下，然后就磕磕绊绊玩了起来，初时有些生疏，打了几圈后，也就能上手了。
甚至一开始太皇太后运气不错，还赢了好多钱，不过等到皇太后熟练了，就开始输了。
皇太后一边出牌，一边说道：“贵妃怎么不早点将这东西拿出来，麻将可比围棋好玩多了，那个围棋，我学了快二十年，还是不怎么会。”
“哀家知道，贵妃也一样，她说，大家都是臭棋篓子。连哀家也骂进去了！”太皇太后笑叹道。
皇太后忍俊不禁，“贵妃没说错，除了皇上，大家确实都是臭棋篓子。”现下康熙独揽大权，太皇太后已经六十多岁，完全不用操心前朝的事情，后宫又有皇后搭理，她正是无聊的时候，平时含饴弄孙，然后就是找事情做打发无聊时间。
佟安宁有一次去请安，居然看到大阿哥、二阿哥陪太皇太后、皇太后一起打麻将，嘴角直抽。
大阿哥见她来，大声嚷嚷道：“贵妃娘娘，我今天赢了二弟四把！”
二阿哥闻言，瞪了瞪他，“我是输给你四把，但是乌库玛嬷赢了你四次，皇玛嬷赢了你六次。”
佟安宁听完，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这么说来，这四人就光大阿哥、二阿哥输，这算不算欺负孩子？
佟安宁扶额叹息道：“太皇太后，皇太后！这东西给你们玩，是打发时间，活跃脑子的，不是让你们欺负孩子的！”
太皇太后：……
皇太后：……
大阿哥和二阿哥顿时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佟安宁。
在师傅的教导和宫规下，他们对两位长辈都是敬爱有加，没想到贵妃娘娘却不这样，居然敢这样和乌库玛嬷和皇玛嬷说话。
旁边伺候的苏麻喇姑低头忍笑。
太皇太后听到她的笑声，瞄了她一眼，“你也这样认为？”
苏麻喇姑：“主子，两位阿哥年纪还小，不能这样欺负！”
太皇太后闻言一推棋牌，“好了，哀家也累了，总是赢，玩着也不尽兴。”
二阿哥闻言，连忙道：“是胤礽不好，胤礽以后一定会勤加练习。”
大阿哥点头，“乌库玛嬷，等到明年，我一定能一雪前耻。”
太皇太后见状，笑呵呵地看向佟安宁，“贵妃，你觉呢？”
佟安宁上前，将桌上的麻将布一收，然后抱在怀里，看向太皇太后，叹气道：“太皇太后，臣妾给您这个，是为了让您解闷，这麻将虽然有趣，但是不能过于沉浸，还涉及到赌方面，俗话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而且现在您带坏了大阿哥、二阿哥，如果让皇上知道了，肯定会责备臣妾，说是臣妾弄些奇淫巧技，带坏您和阿哥了，现在臣妾还是将它们收回去吧。”
大阿哥和二阿哥呆滞，没想到贵妃娘娘胆子这么大。
从没有听说过，送出去的礼物还能收回来。
而且还是从太皇太后手中。
佟安宁将麻将放到珍珠怀里，让她抱好。
珍珠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同时惊慌地偷瞄太皇太后，担心她老人家生气。
太皇太后也愣怔了一瞬，故意板着脸，看向大阿哥和二阿哥，“胤褆，胤礽，你们觉得贵妃说的对不对？”
大阿哥和二阿哥相互对视，小眼珠子在佟安宁和太皇太后之间移动，不知道站在哪一方。
太皇太后地位最高，按理说，大家都应该顺着她，但是贵妃娘娘说的也没错，如果被皇阿玛知道了，他们会不会遭到皇阿玛的训斥？
太皇太后看着两个小重孙一脸纠结样子，放声大笑，“好了，好了，哀家也不为难你们，现在贵妃将哀家的麻将收回去了，他们说的没错，你们是皇子，确实不能沉浸这些玩乐之物，这么吧，罚你们两个一人给哀家抄一篇佛经，如何？”
大阿哥和二阿哥连忙行礼。
“胤礽遵旨！”
“胤褆遵旨！”
等到大阿哥、二阿哥离开，太皇太后走到佟安宁跟前，抬手点了点她，笑道：“好了，哀家已经罚过他们两个了，你总该将麻将还给哀家了吧！”
“太皇太后，做人要讲究诚信的，麻将臣妾是不会换的，否则让两个阿哥看到了，臣妾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佟安宁嘴角噙着礼貌的笑。
太皇太后：……
佟安宁也没有多待，很快就带人离去。
等到她离开，皇太后幸灾乐祸道：“太皇太后，这次您栽了吧！”
太皇太后瞥了她一眼，“你那里不是还有一副吗？”
皇太后干咳一声，“您说，下次贵妃看到我的麻将，会不会也收？”
苏麻喇姑笑道：“皇太后，奴婢以为除非再发生今天的情况，贵妃应该不管这些。”
皇太后佯装放松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扶着太皇太后离开麻将桌，走到一旁的暖炕上，“太皇太后你怎么看起来不生气？”
“哀家生什么气，她是皇上的贵妃，她做了麻将哄哀家开心，是哀家让胤礽、胤褆玩了麻将，她说的也没错，他们一个是嫡子，一个是长子，确实不能沉浸这些。”太皇太后坐到暖炕上，“哀家果然没看错人，佟安宁看似放肆，实际看的比谁都通透。”
皇太后笑道：“可惜贵妃走了，让她听听您对她的看法，说不定人能乐晕。”
太皇太后笑了笑，然后看向苏麻喇姑，“苏茉儿，哀家听说玻璃厂能造各种样式的麻将，你去给哀家订做十副不重样的麻将，哀家自己买的，她佟安宁总不能收吧。”
“您可以让内务府的奴才做一副。”皇太后建议道。
太皇太后轻哼，“哀家偏不，谁知道佟安宁会不会再收回去，你去玻璃厂订做那种贵的，佟安宁敢收，她就要给钱。”
“这有道理。”皇太后十分赞同，“要不打造一副金的？这样她抱起来吃力。”
太皇太后：“也行！”
一旁的苏麻喇姑含笑应声。
……
康熙知道后，先夸了佟安宁一波，然后又训了大阿哥、二阿哥一波，“你们是大清皇子，年纪又长，现在要做众皇子的表率，岂能沉浸奇淫巧技的玩乐之物，念你们孝心一片，给太皇太后抄一遍孝经吧！”
二阿哥和大阿哥没想到康熙又罚了一波，只能苦着脸应下来。

第140章
大阿哥和二阿哥因为陪着太皇太后玩麻将被罚，消息一传出，就有人怀疑是不是佟安宁故意设套。
毕竟大阿哥、二阿哥接连被太皇太后和皇上处罚。
这不，刚从坤宁宫出来，她还没有走远，就听到好多嫔妃在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没有，昨天二阿哥到了子时还没睡，就是为了抄写孝经！”说这话的人声音比较小。
“啧！你小声点，贵妃还没有走远呢！”说话的人话里是提醒，但是声音尖细高昂，语气带着些许阴阳怪气。
“就是贵妃在，我也想问问她，她折腾出麻将，但是又收了太皇太后的麻将，所以，这麻将到底能不能玩？”
“装什么糊涂，贵妃可说了，可以玩，但是任何事不能过度，过犹不及，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年纪小，当然不能接触这些。”
“呵呵，东西是贵妃拿出来的，最后好人她做了，大阿哥、二阿哥受罚了，我还心疼大阿哥、二阿哥呢。”
“通嫔娘娘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大阿哥和二阿哥有惠嫔、皇后娘娘护着，而且这次皇后和惠嫔不也没说什么。”
“贵妃欺负两个孩子，还不能让人说了。她不能生孩子就欺负别人的孩子，若是我的两个阿哥受到她的欺负，肯定要去皇上面前，让皇上为阿哥们做主。”
“通嫔娘娘，您慎言，两个阿哥的孝敬就是皇上罚的，你怎么就怪贵妃了！”
“事情是她起的头，两个阿哥有什么坏心思。”
“对啊！大阿哥和二阿哥陪太皇太后玩，本应是孝心，按理说应该惩罚弄出麻将的人。”
“对对，皇上他们批评一两句也就可以了，大阿哥和二阿哥都长大了，也是要面子的。”
……
珍珠听着后面的闲言碎语，有些担忧地看着佟安宁，“娘娘！”
“没事！”佟安宁摆摆手，示意旁边人启程，“她们说就说呗。”
珍珠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娘娘是贵妃，何必受这个委屈。”
哼，她可知道，这些日子，刚才说话的那几位也在沉迷打麻将。
明知道主子娘娘没有走远，还故意说，不就是膈应主子。
反正主子也不怎么玩麻将，大不了和皇上说一嘴，让宫里禁止了。
佟安宁倚靠在步辇中，淡淡一笑，“本宫又不觉得委屈，再说小孩不就是用来欺负的。”
珍珠：……
佟嬷嬷忍笑道：“娘娘这话如果被皇上听到，肯定要说您的。”
佟安宁：“就是在他面前，我也敢说。”
……
就在大家期待康熙回应时，康熙也给了回应，不过不是佟安宁，而是通嫔，梁九功宣了康熙的口谕，通嫔禁足一月，除了她，还有其他几个宫妃，只是她地位最高。
通嫔听到这结果，顿时愣住了。
现在已经到腊月，正是各宫忙碌之际，宫外的大臣家眷和王妃、福晋也会进宫送年礼、请安，她也需要应酬。
可是现下皇上让她禁足一个月，这不绝了她的路吗，让宫外那些人怎么看她。
通嫔顿时就哭喊了起来，“梁公公，我今后不再乱说话了！看在过世的两个阿哥份上，免了我的禁足，今年我娘家的嫂子和额娘要来看我，我这一禁足，让她们情何以堪。”
她的贴身宫女跪下来替通嫔求情，总管太监也在给梁九功塞银票。
梁九功将银票推开，叹了一口气，“通嫔娘娘，您现在别急着哭，比起其他人，您的一个月禁足，已经是皇上看在两个阿哥份上，皇上虽然念旧情，但是咱们也要知趣，老实待在咸福宫，您还是嫔位，今后可别掺和这些事情了。宫里有四个嫔位，可是只有一个贵妃，您趁这个时间想清楚。”
前面都有这么多人了，怎么宫里的这些小主、娘娘还是不长教训呢。
“！”通嫔想起被移到翠云馆的那些人，瞪大了眼睛，手不可控制地颤抖，“多谢梁公公提醒！”
“唉！想通就行。”梁九功露出微笑。
……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心中叹了一口气。
让康熙这样折腾下去，恐怕她在后宫真的会成为鬼见愁。
伊哈娜听到她的说法，扑哧笑出声，“其他人有这样的待遇，现在说不定心花怒放，你怎么这样想，皇上若是知道了，会伤心的。”
佟安宁：“他伤心，我拉仇恨，正好平衡了。”
“哈哈哈！”伊哈娜都快笑趴了。
……
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后宫的众人认清楚佟安宁的地位，对付佟安宁不能一般打法，否则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可是大家又不甘心。
于是皇后的坤宁宫就热闹了。
众人神色委屈，期盼地望着皇后了。
……
“皇后娘娘，俗话说，国有国法，您不能不出面啊！”
“对啊，皇后娘娘，众姐妹只是为了二阿哥委屈了几句，贵妃就这样难为我们，长此以往下去，宫里还有王法吗？”
“皇后娘娘，皇上不能总是袒护贵妃娘娘，我们也是后宫的一员。”
“奴才每天都睡不好觉，总是担心下一个轮到奴才了！”
“我连宫门都不敢出，就担心遇到贵妃娘娘。”
“奴才这段时间看到贵妃娘娘，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呼吸重了伤到她，再这样折腾下去，奴才怕是要憋死！”
……
皇后神色淡定，听着下方众人的议论，等到大家说的差不多，她轻咳一声，殿内一片安静。
“诸位，贵妃并没有违背宫规，本宫总不能故意罚她。”皇后唇角微勾，“本宫虽然是中宫皇后，可是也越不过太皇太后、皇上她们，他们的决定，本宫无论是作为孙媳还是妻子，都无法反对！”
众人：……
……
在皇后那里碰了软钉子后，许多人有些不甘心，相互商议了一下，然后成群结队地去了乾清宫，跪在乾清宫前，去求康熙。
康熙出来就对上众多嫔妃凄楚哀怨的眼神。
对于她们的诉求，他也已经知晓。
嫔妃们柔声齐齐喊道：“皇上~~”
声音满是哀怨和情意、委屈，让人耳朵都要融化了。
不过康熙身经百战，面色淡定，笑的异常温柔：“众位爱妃们的诉求朕已知晓，贵妃体弱多病，爱妃们就多担待担待。”
宫妃们：“……”
难道不应该让贵妃多担待她们，还是皇上只看到贵妃的委屈？
梁九功直摇头，这群娘娘小主求皇上有什么用，根源还在贵妃身上。
宫妃们当然知道根源在佟安宁身上，但是如果不小心又惹怒了她，最后倒霉的还是她们啊！
……
众人在康熙那里碰了钉子，也死心了，回到宫里瞅着承乾宫的方向，叹气声不断。
绞尽脑汁决定还是顺其自然最没有风险。
呵呵！既然贵妃体弱多病，她们何必浪费时间，好好等着就行，等着贵妃崩逝，她们一定真心实意地给贵妃上香，好好哭几场。
……
佟安宁不知道一些人的心思，不过知道好多嫔妃先去了坤宁宫告状，然后又去了乾清宫告状。
虽然最后没有结果，可是听到后，还是让人郁闷。
她叹息道：“至于吗？”
七格格听到这话，歪头疑惑地看着她，两只小爪子抱住她的手指，“哇啊啊啊……啊啊……”
佟安宁挑眉，“干嘛？”
七格格转身看向宁妃，指着佟安宁再次“啊啊哇”地喊了一阵。
佟安宁好奇地看着宁妃，“你能听懂？”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十分好奇，为什么好多妈妈都能听懂婴儿的“婴言婴语”。
宁妃给七格格擦了擦口水，忍笑道：“娘娘见笑了，我也听不懂！”
佟安宁闻言有些失望，伸着手指戳着她的小肉手，滑嫩的触感，让人上瘾，“小七，你就别费劲了，这里没人听懂你的话。”
七格格见状，学着佟安宁的样子，伸着手指戳佟安宁的手心。
佟安宁一把握住她的手指，“欸！戳不到！”
“……哇啊啊！”七格格嘴角一瘪，顿时哭出声。
佟安宁傻眼了！
七格格见自己哭了，她居然不哄不抱自己，哭的更大声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
宁妃见状，连忙将人抱在怀里，小声哄着，等到哄得差不多了，将七格格交给一旁的奶嬷嬷。
佟安宁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哭了。”
宁妃：“小七喜欢贵妃，看到你不哄她，当然急哭了！”
“啧啧，小孩子太聪明了，看起来长大肯定像昭贵妃！”佟安宁轻啧道。
宁妃笑道：“我也觉得小七很像姐姐。”
过了一会儿，哭累的七格格就睡着了，宁妃让人将她带到偏殿，不要耽搁她和佟安宁说话。
两人先叹了生意扩张的事情，佟安宁打算将美妆生意扩张，尤其海外市场，宁妃也赞成，两人之后又说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佟安宁问道：“我听说你娘家人打算往延禧宫塞人？”
钮枯禄乃满清大姓，虽说昭贵妃生了一个孩子，不过是格格，钮枯禄氏肯定不死心。
宁妃平静道：“还是那些事，他们还想要用七格格拿捏我，我怎么能让他们送人进来。”
“你也别急，现下就是养好身子，你未来有阿哥……呃，我说，大概率是有的。”佟安宁尴尬地轻咳一声。
虽然看历史上的记录，不怎么聪明罢了。
“借贵妃的吉言，您和我共勉！”宁妃眉眼弯起。
佟安宁：……
她不想要这种“共勉”。
“咳，明年我就当姨姨了！不知道瑶瑶的孩子是男是女？”佟安宁岔开话题。
宁妃：“臣妾觉得还是先有个阿哥，这样佟二姑娘压力也小点。”
佟安宁：“即使是个格格，我觉得也没问题，不会让她被欺负的。”
宁妃点头，“佟二姑娘有贵妃真是她的福气。”
佟安宁：……
她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宁妃，你不必这样客气，你若是拘谨客气，我也会不自在！”
“贵妃娘娘！”宁妃有些无措。
一旁的佟嬷嬷见状，插嘴道：“宁妃娘娘，厉嬷嬷什么时候回来？”
昭贵妃过世后，厉嬷嬷去给她守灵，现在已经大半年。
一旁的宋若道：“厉嬷嬷前段时间受了风寒，担心影响七格格，所以打算过完年，再回来伺候。”
佟安宁微微点头。
……
荣嫔没想到那些宫妃撞了两次“南墙”，就偃旗息鼓，一个个纷纷缩回壳里，对待佟安宁恭敬又贴心，让人看得气塞。
不仅皇后对于二阿哥受罚的事情不在乎，惠嫔也是一脸大度，甚至还带着大阿哥去承乾宫看佟安宁。
荣嫔气了一阵后，想通了，自然人家亲额娘都不在乎，她生什么气，不过想起皇上对佟安宁的偏爱，她还是气的肝疼。
……
临近年底，坤宁宫又有熟客拜访，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侧福晋索绰罗氏。
坤宁宫中，索绰罗氏和皇后挤坐一起，平贵人坐在下方，她握紧皇后的手，“我在宫外都听说了，没想到佟家的那个贵妃这么霸道，这么会吹枕头风，收拾了那么多嫔妃。”
皇后说道：“额娘慎言，皇上做事不容旁人指摘，佟氏她们确实犯了错。”
“你这个傻姑娘，现在是纠结这个事情的吗？”索绰罗氏拍拍她的手，“火都要烧到你的眉毛了，你还不急！”
皇后勾唇深意一笑，“福祸相依，佟安宁一向受宠，本宫纠结这个干什么。现在族里重要的是支持二阿哥，有二阿哥在，额娘还急什么！”
“我这是心疼你，现在二阿哥还不是太子，如果佟安宁有了身孕生了阿哥，二阿哥又会多一个竞争对手。”索绰罗氏有些急道。
皇后闻言，镇静自若：“额娘，您觉得以佟安宁的身体，她能怀孕吗？即使怀孕了，比起普通人，也是九死一生，您说呢？”
“是啊！”索绰罗氏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握住她的手，“娘娘果然聪慧，现在看来，咱们不仅不要防着她，还要求神拜佛地祈求佟安宁能怀孕，钮枯禄家的贵妃都没撑住，这个贵妃如果也有了身孕，也是九死一生。”
怀孕对普通妇人都是过鬼门关，佟安宁南苑冰嬉时，只是掉进了冰水里，人就差点没了。
从怀孕到生产，要迈的坎可多了，她不觉得佟安宁能撑过。
皇后听完这话，眼睛微眯，嘴角弯了弯。
……
年底和正月正是忙碌的日子，不管是宫外宫内。
京城玻璃厂那一片商业区人来人往，每天热闹的好似逛庙会。
作为玻璃厂商业区的地标建筑，路易客栈和康熙客栈的预约早就满了，预约已经排到了四月份，现在订房的大部分是达官显贵，到了三月份，有一半客人是进京赶考的举人。
两栋客栈仿佛两个巨人伫立在皇城的西北角，看的十分清晰。
对于两栋客栈的名字，自从命名后，就被不少人议论。
佟安宁起这两个名字，缘由就是路易十四和康熙，现下他们都是帝王，一个西方、一个东方，用他们的名号起名，客栈在业界的地位不用说。
路易客栈和康熙客栈相互对应，朗朗上口。
而且为了显示康熙比路易十四地位高，康熙客栈要比路易客栈高一层，门槛也高一点。
康熙对于这些小心思哭笑不得，不觉得感动，想劝她换一个名字，但是起的名字总是被佟安宁嫌弃，不是嫌弃长，就是嫌弃不够顺嘴。
最后，他拧不过她，两栋客栈的名字还是他的题字。
京城有的人称呼路易客栈为“西洋客栈”，因为里面都是根据西洋人的客栈装饰的。
许多人喜欢讨论路易客栈和康熙客栈哪个更红火，哪个更受欢迎。
无论是哪个，都是普通人出不起的价格，一间房一天的费用都是普通人半年的嚼用。
也有豪商在内城、外城仿照盖了三四层的建筑，预计下半年就能开业，都是佟氏旗下的建筑工坊承办的，设计不一样。
佟安宁不知道的是，康熙曾经前往康熙客栈过，不过没住那间为他准备的套房。
如果住进去了，不是明着告诉大家，皇上来了。
佟安宁听完来自当事人的提醒后，也觉得确实是个问题。
这么想来，她浪费了一间客房。
失策，失策！
听完佟安宁的懊悔，康熙发笑。
谁敢说佟安宁傻，路易客栈和康熙客栈虽然空了两间房，也算有了护身符和名气。
……
三月底，接连忙完春闱、万寿节，京城总算安静一会儿。
佟安宁也松了一口气，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给伊哈娜送行，她这次要送一批东西去科尔沁。
送人出城的那天，细雨绵绵，佟安宁将人送了一程又一程，临行前嘱咐道：“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人欺负了。”
伊哈娜笑道：“你才是，我回草原，代表的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是皇上，别说那群福晋格格，就是王爷也难为不了我。”
和伊哈娜分别后，佟安宁回到紫禁城向太皇太后复命。
太皇太后见她神情倦怠不振，安慰道：“贵妃，你不用担心伊哈娜，她回草原就好像是鱼儿到了水里，不会出事的。”
“嗯，多谢太皇太后安慰。”佟安宁挡着唇打了一个小哈欠。
苏麻喇姑上了一杯茶，“贵妃昨夜没休息好？”
“唔……应该是春倦，这种季节交替时，我就容易发困，落水后，身体就更容易疲惫了。”佟安宁老实说道。
太皇太后叹气，“哀家也一样，这两年，白头发也是一大把，感觉已经时日无多了！”
“主子！您别这么说。”苏麻喇姑心疼道。
太皇太后闻言发笑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哪能是不说，就能避着了的。”
“嗯嗯！太皇太后说的没错。我也经常这么和皇上表哥说。”佟安宁一边点头附和，一边打着哈欠。
太皇太后顿时一头黑线，她忘了，这人可从不避讳这些，听说每年都更新遗嘱。
苏麻喇姑见太皇太后语塞，不由得偷笑。
……
乾清宫中，康熙如往常一样处理政务，梁九功站在一旁伺候。
上午巳时，有侍卫进来汇报，“启禀皇上，太医院那太医求见！”
康熙停下朱笔，有些诧异，“他来干什么？”
梁九功猜测道：“可能是贵妃主子有事？”
那太医和许太医这些年一直负责佟安宁的病情诊治。
“宣！”康熙眉中拢起，吩咐道。
那太医很快进殿，给康熙行了一礼，“启禀皇上，奴才有……喜事要禀告。”
听到这话，康熙眉眼舒展，语气轻松，问道：“是贵妃的身体好了？还是又攻陷了什么疑难杂症？”
那太医抬头，看着康熙欲言又止，最终垂首低声道：“清晏贵妃多半有了身孕！”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到他脑袋上，康熙脸色煞白。
梁九功面上一喜，连忙道：“恭喜皇上！”
话说完，发现康熙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喊道：“皇上？”
康熙现在很是焦虑，甚至不寒而栗，佟安宁的身子有多弱，他是一清二楚，她的脉案占了乾清宫好几个柜子，而且太医说过，佟安宁极难有孕。
怀孕对于女子的损害有多大，他是清楚的，宫里多少女子栽在这上面。
……
片刻后，乾清宫所有宫侍都被赶了出去，所有窗帘也都拉上，不允许人偷窥。
此时乾清宫内昏暗无光，梁九功低着头站在一旁伺候。
康熙坐在御桌前，眸底晦暗，幽深的眸子仿佛藏了黑夜，看不出情绪：“你再说一次！”
那太医掂量了片刻，踌躇着如何应变，看皇上的表现，对这个消息不怎么开心，说实话，他也不安啊！
他看了看梁九功，对方也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苦笑，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答道：“启禀皇上，经过奴才诊断，贵妃怀了身孕！”
他也不含糊其辞了，“经过奴才和许太医确认，已经有四个月。”
梁九功吃惊，四个月了，也就是佟主子去年落水的时候，可能就有了。
“四个月……四个月居然才查到，你们这群太医有什么用！”康熙被气笑了。
“贵妃主子因为落水，脉象一直不怎么清晰稳定。营血虚哀，心肾寸虚，奴才没有发觉，对于些许脉象异动，以为是病情有了反复，最近贵妃主子脉象越发清晰，而且身子时常倦怠，奴才和许太医经过反复辨认，确认贵妃主子有了喜脉！”那太医解释道。
康熙沉声问道：“此事除了朕，你还告诉了谁？贵妃知道吗？”
“就臣和许太医二人知道。”那太医垂首道。
康熙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半闭双眸，“那太医，朕要你说实话，你能不能保证母子平安？”
那太医将头抵在地板上，“奴才保不住！”
如果能保住，他也就不会这般为难了。
康熙闻言，心下一空，感觉心中抽痛了一下，有些失望，胸腔溢满了酸楚，其中还夹杂着庆幸，“那太医，朕要你保证贵妃无事，至于怀孕之事，不用告诉贵妃！”
“皇上……奴才，奴才做不到！”那太医语气迟钝，最终斩钉截铁道。
康熙瞳孔一震，“说清楚！”
那太医咽了一口唾沫，“奴才无能，贵妃这一胎也打不得！胎象已经四个月，和贵妃主子若是割舍，不亚于生产的风险。”
康熙顿时身形一晃，感觉耳鸣不已，有些听不清那太医的话了。
“皇上！”梁九功连忙扶住康熙，“佟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他算是听明白了，佟主子这胎保不了，打不得，直接将她架在那里，所以皇上才慌！
那太医跪在地上不语。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拿不准，佟安宁的胎如果保了，可能跨不过鬼门关，甚至一尸两命，可是又打不了，他们谁也不敢写方子。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开口道：“那太医，贵妃怀孕是好事！你和许太医要尽心诊治，若能保证贵妃无忧，朕许你们三代荣华。”
梁九功感慨，果然贵妃在皇上心中位置不一样。
那太医抬头望了望康熙，帝王昔日的冷静淡然仿佛一层薄薄的薄冰，呼吸重一点，就能让其碎裂，他再次磕头，“奴才尽力而为！”
他实在不敢承诺！
……
中午，佟安宁正要开始用膳，康熙来了，而且带了一大堆东西，药材、补品、绸缎、首饰、西洋宝石摆件、各种贵重东西将院子里都快塞满了。
佟安宁疑惑道：“皇上表哥，你发横财了！”
“乱说话！”康熙上前，屈指刚想敲她一下，想起她现在的身子，微叹一声，转而握住她的手，“怎么手这么凉！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
珍珠等人连忙跪下请罪。
佟安宁原先已经闭眸承受了，谁知道康熙不敲了，她抬手贴了贴自己的脸蛋，瞪眼道：“不冷啊！是你火力太旺了！”
同时示意珍珠等人起来。
她一个大人肯定不会冻着自己，康熙今天发神经了，干嘛训她宫里的人。
康熙：……
“你说的对！”康熙将人拉到屋内，看了看桌上的午膳，皱眉道：“午膳不能太马虎，你身子不好，不能太任性，要听御医的话。”
“哦！”佟安宁疑惑地看着他。
接着午膳的时候，康熙殷勤地给她夹菜、舀汤。
佟安宁算是体验了一回帝王服务。
按照五星满分服务水平，大概值两颗星，一顿就可以，多次的话，可能会让顾客消化不良。
等到用完午膳，宫人撤下桌子，康熙拉着她在偏殿休息，这才进入正题，“安宁，有一件事，朕要告诉你！”
“说吧！”佟安宁端着健胃茶，小口抿着。
心中叹气，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就说嘛，康熙伺候她用午膳，还送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康熙两手板着她的肩膀，认真地注视她，“今天那太医向朕禀报，说你怀孕了！”
“哦……原来是”佟安宁含糊地应了一声，话到半截，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谁？”
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晕湿了一片地毯。
今天不是愚人节！
呃，大清朝没有愚人节。
啊！啊！啊！一定是她听错了。
佟安宁的反应在康熙的预料中，他轻轻抱住她，低声道：“放心，朕不会让你出事的，一定会保证你们母子平安！”
回应他的一片沉默，康熙抿了抿嘴，再次说道，“你要相信朕！也要相信自己。”
梁九功看不下去了，“皇上，佟主子晕了！”
“……”康熙连忙看向怀里，就看到佟安宁两眼紧闭，眉心微皱。

第141章
“快去叫太医！”康熙连忙道。
曹祥慌忙出去喊人，出门的时候脑门上已经被急出一层汗。
脑子还有点发懵，贵妃主子居然有了身孕。
康熙将人抱到了东侧的卧室，经过一阵兵荒马乱，三名太医被喊了过来。
佟嬷嬷、秋嬷嬷、珍珠等人守在屋内，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也有宫人狂喜。
那太医诊完脉后，拱手道：“启禀皇上，贵妃暂时无碍，只是惊悸引起的昏厥，待奴才稍微施针，贵妃就能醒了！”
康熙松了一口气。
……
片刻后，佟安宁在众人的注视下，睫毛颤动，秀气的眉心纠结的起伏片刻，眼皮终于睁开。
看着熟悉的床顶，佟安宁眨了眨眼。
她刚才是做了噩梦吧！
难道因为前几天刚和昭贵妃的七格格玩了几次，就做了这个噩梦。
“安宁！”康熙温柔喊了一声。
佟安宁动作一僵，脖子迟疑了一下，僵硬地歪了歪头，就看到康熙明黄色的常服，微微抬眸，康熙担忧的神色映入眼帘。
目光稍移，秋嬷嬷、佟嬷嬷、珍珠、小夏子、琥珀也都紧张地看着她。
“主子，您现在怎么样？”佟嬷嬷顿时喊出了声。
“……”佟安宁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
呵呵……不是做梦啊！
康熙就看到醒来的佟安宁看了一圈后，默默地翻过身，将后脑勺对着众人，一副“面壁思过”的姿态。
康熙：……
殿内顿时变得安静起来，静的针落可闻，众人也不敢打扰，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
屋外春风轻轻撩起檐下的风铃，清脆的声音融在风中，许多鸟儿随着风铃声合唱，周围的草木枝叶纷纷随风摇曳，仿佛在鼓掌赞赏。
屋内屋外气氛截然不同，更加突出屋内氛围的紧张。
守在门口的宫人也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时不时小眼珠子偷瞄一下门口方向。
梁九功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拒绝沟通的佟安宁，迟疑了片刻，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只能硬着头皮打破平静，“佟主子，皇上一直在您身边守着，您要是有不舒服，将气撒到奴才身上，不要气坏了身子，您现在可是有着双身子的人。”
“双身子”三个大字又创了她脑袋一下，让她想忽视都没办法。
康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梁九功说的没错，太医说了，你现在可是有四个月的身孕，别闹性子了！”
“四个月的身孕”六个大字又如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佟安宁已经彻底生无可恋了。
她转身，看向守在一旁的太医们，“你们确定没有弄错？”
太医们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佟安宁阖眸，身子砸在床上，哀叹一声，“这叫什么事啊！”
那太医看着佟安宁这副不想面对现实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
和贵妃打交道这么些年，他也算了解贵妃的性子，虽然宫里有许多谣言，说她心眼小，想要孩子，但是本人对于怀孕生子这件事，真的从来没想过。
康熙将她拉起来，拥在怀里，不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朕问过太医，定能保证你们母子平安，你不是有时觉得宫里无聊，这下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能玩了！”
佟安宁抬眸瞅着他，拉着脸，“呵，孩子在我肚子里，你当然可以轻松了。”
“是是是！是朕说错了话！你有什么火就发出来，千万不要憋着自己。”康熙柔声道。
“……”佟安宁顿时瞪眼看着他。
她想揍康熙一顿。
康熙见她一副想要咬自己的样子，点了点她的眉心，“嗯，知道你现在怨朕！还是那句话，不要气伤了自己。”
佟安宁嘴角微抽，将他的手拍掉，迅速坐起身，往后挪了挪，直到贴到床角，“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康熙幽深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轻声道：“好！都听你的。”
……
等到康熙离开，佟安宁淡定的脸色瞬间垮了，窝在檐下的躺椅上，看着旁边的梨树发呆。
秋嬷嬷守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也不敢打扰。
她知道，要让娘娘自己转过这个弯。
佟嬷嬷和珍珠正在忙碌。
现在佟安宁怀了身孕，就要将承乾宫重新布置，一些家具和器皿都要收起来，防止伤到佟安宁。
琥珀和夏竹守在那太医身边，认真记下他的吩咐，琥珀时不时拿着笔记下来。
总管曹祥也没有闲着，招呼太监宫女收拾打扫。
……
佟安宁坐在那里，乳白色的阳光斜洒在她的身上，仿佛蒙了一层白纱，暖洋洋的阳光熏的人昏昏欲睡，一片花瓣随风吹来，她抬起手，花瓣就乖乖地躺在她的掌心，在透明和煦的阳光中，花瓣随风在她掌心盘旋，跳跃，仿佛一只小精灵，应约而来安抚她慌乱的内心。
“嬷嬷，你说，这个孩子我能平安生下吗？”佟安宁两指捻起花瓣，是桃花，可能是从御花园吹来的。
秋嬷嬷神色坚定，“娘娘会没事的。”
佟安宁叹了一口，“真的吗？”
她一点也没有把握，虽然身边的人包括康熙都在给她信心，但是她知道女性生产的风险有多大。
同时……
佟安宁微微眯起眼，抬头看着檐下的光柱，柔和的阳光中能清晰看到细小的尘埃藏在其中，上下游动。
她记得自己的药方里一直都有避孕的药。
她从小就体弱多病，生产对于她损害太大，虽然经过太医诊断，她的身子极难怀孕，为了以防万一，那太医他们的方子也有避孕的效果，可是现在她居然怀了四个月的身孕，而且太医们都没诊断出来。
……
佟安宁有了身孕的事情瞬间传遍了后宫。
慈宁宫听到消息后，派了苏麻喇姑送了很多补品和赏赐，寿康宫的皇太后亲自过来看了看。
嫔妃们忍着心中的嫉妒和震惊，纷纷到承乾宫贺喜，送的东西也都是规规矩矩，吃的东西那是万万不敢，就算自己没有歪心思，如果被人不小心栽赃了，她们也会受到牵连，皇上为了给贵妃出气，可不会听她们的哭诉。
几个嫔位自然也都来了。
先来的是惠嫔，她送了一尊观音送子白玉像，然后是通嫔，宜嫔，最后是荣嫔，大家似乎都不敢多留，也不怎么多说话，大多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佟安宁撑着下巴看着她们离开的背景，轻笑道：“一个个避之不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重病。”
珍珠笑道：“这些娘娘小主恐怕也是担心刺激到娘娘！”
……
下午的时候，宜嫔带着五阿哥逛御花园，和荣嫔撞上。
荣嫔看着奶嬷嬷怀里的五阿哥，嘴角轻轻一扬，“哎呀，五阿哥都长这么大了，现在贵妃有了身孕，马上五阿哥就要有弟弟了！”
五阿哥不知道听没听懂，冲着荣嫔咧嘴笑，欢喜地拍着手，含糊不清地“咦咦啊啊”。
宜嫔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涎水，笑了笑，“彼此彼此，贵妃若是生了小阿哥，咱们三阿哥也快有弟弟了。”
“呵呵……是啊！宜嫔说的有道理，我听说，贵妃听到有了身孕后，喜得都晕倒了！看来是格外看重这个孩子了！”荣嫔继续笑道，忽而嘴角笑容一收，面露担忧道，“只是众所周知，贵妃的身子不好，不知道这胎能不能平安？”
“荣嫔姐姐慎言，贵妃地位尊贵，不是咱们可以讨论的，若是被贵妃听到了，就是咱们的错了，皇上会生气的。”宜嫔声音微微压低。
“宜嫔，宫里人都说你胆子大，何时也变得这么小了。”荣嫔斜睨了她一眼。
上午去探望佟安宁时，她就发现，大家的言行都谨慎了不少。
宜嫔闻言，红唇浅扬，无奈道：“荣嫔姐姐，大家都彼此彼此，贵妃身子一向弱，现下又有了身孕，若是因为听了不顺心的话，胎儿保不住，或是人出了事，咱们恐怕都赔不了。”
荣嫔抿嘴。
确实，大家都这样想的，毕竟之前有许多前车之鉴。
宜嫔见她沉默，走到荣嫔耳边，声音幽幽，“大家也清楚，贵妃这胎肯定不容易。”
荣嫔眸中带笑，面上带着可惜，“去年昭贵妃没了，现在清晏贵妃同样有了喜脉……年底虽然冷，但是贵妃身份尊贵，咱们累些也是应该的。”
“我累点没事，就心疼五阿哥，他还小。”宜嫔理解她的意思。
……
等到荣嫔回了住处，才知道自己弄错了，佟安宁现在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顿时感慨道：“那就不用等到年底受罪了，九月日子正好。”
文竹迷惑状，“主子这话什么意思？”
荣嫔嘴角一歪，冷嗤一声，“让我的儿子给她守孝，想来想去，还是肝疼。”
“主子说得对！”文竹顺着她的话。
小松子在一旁问道：“主子，觉禅氏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荣嫔皱起眉，“先将人安排到乾清宫，趁佟安宁有了身孕，正是好时机。”
如果等到佟安宁出事，估计皇上也没有心情，一连好几个月都不进后宫。
……
坤宁宫中，皇后站在一株月季前修剪枝叶。
绿柳在一旁提着篮子，篮子中堆放着皇后剪下来的月季残枝。
皇后问道：“后宫那些人都去看过贵妃了吗？”
绿柳：“听说都没有待多久，胆子小的很。”“哈……”皇后轻笑一声，“都怕了皇上。她们应该开心的，佟安宁怀孕这事收益要大于风险的。”
绿柳同样笑了笑，“后宫那些人哪有娘娘您看得清。”
“不见得，也有看清的人。都等着呢！”皇后收起金剪，扔进篮子里。
绿柳将篮子递给一旁的宫女，然后扶着皇后离开。
……
夜晚，圆月在浮云的遮掩下时隐时现。
太皇太后坐在暖炕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宫女正在给她读话本，苏麻喇姑熟练地给她按摩肩膀。
等到宫女念完了一段，太皇太后抬手示意她下去。
苏麻喇姑也停下手，倒了一杯凝神茶递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贵妃的胎象太医怎么说？”
苏麻喇姑绷紧下颚，叹了口气，“贵妃的身子一向弱，太医怎么说，主子也能猜出来吧。”
“白天的时候，皇帝和哀家说了，尽人事听天命，不过面上要瞒着贵妃，可是啊！哀家看皇帝那样子，并不是这样想的。”太皇太后有些心疼道。
去年钮枯禄家的贵妃没了，康熙就低沉了一段时间，今年如果佟安宁出事，以两人的感情，康熙恐怕会撑不住。
“奴婢觉得贵妃还是有福气庇佑的。”苏麻喇姑安慰道，“咱们不如往好处想，如果贵妃生了小阿哥，性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肯定会让皇上头疼！”
“皇上头疼是皇上的事情，咱们看乐子就行。”太皇太后笑了笑，然后收了收嘴角，“皇后那边怎么样？”
“皇后娘娘也派了嬷嬷前去探望，送了东西，后宫嫔妃现下都十分安分。”苏麻喇姑说道。
“那就行，后宫和谐稳定是皇上的福气，哀家不希望出乱子。”太皇太后叹气道。
苏麻喇姑点了点头。
……
宫外佟府也很快得到了消息，被这个惊天消息震得有些懵，让人打听了好几次，确定没错后，这才欢喜起来，放鞭炮，发喜钱。
不过热闹过后，就是担忧了。
赫舍里氏带着佟安瑶、那日雅赶紧进了宫。
佟安宁看着佟安瑶的大肚子，连忙上前扶着她，“这个时候你进宫干什么？”
佟安瑶：“姐姐你有了身孕，我当然要进宫！”
赫舍里氏说道：“她的身子现在稳着呢，主要是担心你，不见到你，她也不会心安。”
“贵妃的身体怎么样，孕吐反应大不大，休息怎么样，用膳香不香？”那日雅询问一旁的珍珠。
珍珠道：“皇上让太医时刻看着，我们也一错不错地看着，不会让主子出事的，格格不用担心。”
众人在屋中坐下，赫舍里氏看了看屋内的摆设，不住地点头，望向佟嬷嬷和秋嬷嬷，“两位嬷嬷费心了，我这个女儿让你们操心了！”
说完，示意一旁的紫云拿出两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二人跟前，“多谢二位的照顾！”
秋嬷嬷和佟嬷嬷连忙推脱，最后在赫舍里氏的坚持下，两人都收下了。
佟安瑶和那日雅也给承乾宫的宫人都发了赏钱，亲近的珍珠、琥珀、夏竹、小夏子、总管曹祥礼物更多。佟安宁含笑看着她们忙碌。
等到完毕后，众人开始说话。
秋嬷嬷详细说了这段时间佟安宁的身体状况。
佟安宁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当，除了康熙扔给自己一个惊天巨雷，她目前无孕吐，吃的香睡得好，如果太医没有诊断出来，恐怕肚子拢起来后，多半会认为自己长胖了。
赫舍里氏含笑摸着她的头，“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佟安宁点点头，“我会的，额娘也要照顾好自己。”
“那日雅，如果隆科多犯浑，直接上手揍，不要心疼他。”佟安宁笑道。
那日雅点头，“隆科多知道你有了身孕，急的上蹿下跳，可惜他一时看不到，等到我回去，就将娘娘的话告诉他。”
赫舍里氏、佟安瑶和那日雅一行人一直待到日落西山，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
回到佟府，佟国维、佟国纲立马询问佟安宁的情况。
佟府议事厅，两位国舅坐在上首，佟府的大小主子坐在下方。
赫舍里氏简单说了佟安宁的情况。
佟国纲：“这么说，贵妃娘娘这胎是稳了？”
赫舍里氏有些担忧道：“现在才四个月，所谓怀胎十月，后面才重要。”
佟国维敲了敲桌子：“丑话先说到前头，贵妃有了身孕，知道是喜事，但是佟府上下不能太张扬，给贵妃惹了麻烦，不要怪我不客气！”
叶克书道：“阿玛说得对，现在京城多少眼睛盯在咱们身上，贵妃才有了身孕，就开心成这样，如果真有了阿哥，难道要上天。”
“我不求她生不生阿哥，只求她这次能平安。”赫舍里氏担忧道。
佟国纲福晋安慰道：“弟妹，凡是要往好处想，上天让贵妃有了身孕，肯定会保佑她平安的。”
她想了想，看向佟国纲，提议道：“老爷，咱们给京城周边的寺庙多添些香油钱，保佑贵妃生产顺利，给善济院也送一些衣食，你看怎么样？”
佟国纲点头，“嗯，不错！这笔钱从公中出。”
佟国维感激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哥！”
“都是一家人！如果贵妃生了阿哥，咱们佟佳氏也就稳妥了。”佟国纲感慨道。
一时间屋内其乐融融。
佟国维福晋见状，试探道：“现在贵妃有了身孕，想来对家里比较思念，不如送一名府里的人前去照顾……”
“啪”！
佟国纲福晋被这动静惊得浑身微震，顺着声音一看，大厅中间多了一堆青瓷碎片，茶水溅的满地都是。
她眼睛一扫，发现隆科多桌上少了东西，没好气道：“隆科多，长辈说话，你发什么疯！”
距离那么远，肯定不是不小心掉的。
隆科多将脚边的随便踢到场中，翘起腿，“大伯母真是心善，我说您怎么这么善心给贵妃添香油祈福，原来是想着背刺贵妃。”
“胡说八道！我这是为府中着想，虽然贵妃怀孕是好事，但是贵妃的身子一向不好，我也是以防万一，贵妃之前不答应，可是现在她身上担着极大风险，为了府中，说不定会让步，说句不吉利的话，如果贵妃像钮枯禄家的那位出事了，后宫没有佟府的姑娘，难道要将小阿哥拱手让给别人。”佟国纲福晋瞪大眼睛，理直气壮道。
听到她的话，佟国维、赫舍里氏面色冷了下来。
隆科多嗤笑，缓缓拍手，“大伯母想的真是周到！有本事去贵妃跟前说，大伯母也是可以进宫的吧！哦，之前大伯父也送进了一个佟氏，皇上在意了吗？贵妃的话大家还记得吗？我可记得，她说了，有她在紫禁城一天，佟府不能再送人进去。大伯母、大伯父嘴上说着为贵妃好，可是做的事情却是在想她死！贵妃是我亲姐，您觉得我会抛弃亲姐，站在您那边吗？”
隆科多一字一顿地说完，探身拿起德克新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茶水，惹得德克新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佟国纲福晋气的差点站起来，看向赫舍里氏，“弟妹，你就任凭隆科多欺负我这个长辈！”
赫舍里氏神色淡淡：“隆科多说的没错，现在谁若给贵妃气受，就是与我为敌，我不懂你们男人的事，你们有自己的大事，可也要想清楚后果。”
佟国纲福晋：……
她环顾一周，除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佟国维那家的人都冷冷地看着她。
她连忙向佟国纲求救，“老爷！”
佟国纲见状轻咳一声，“国维，都是一家人，何必弄得这么僵。”
隆科多往椅子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道：“大伯父，一家人不能光嘴上说说，也要看看对方做什么。”
“隆科多，你皮痒痒了，怎么对大哥说话！”佟国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斜了他一眼，“腿给我放下！”
老子还在他跟前，居然就敢支腿，看来是不想要腿了。
隆科多察觉他眼神中的不善，将右腿放下。
佟国纲夫妻俩算是看明白，佟国维这一家现在是油盐不进。
等到众人散场，佟国纲福晋捂着胸口直喘气，“隆科多这小子快气死我了！看他那架势，好像是我要杀了贵妃似的，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吗？他们不想做坏人，为了佟府，我也愿意当这个坏人，还不是为娘娘着想，如果贵妃出了事，孩子还是佟府的姑娘养比较适合！”
“好了！别说了，国维他们一家有顾虑也没错，现在贵妃月份还浅，如果平安无事，大家也都皆大欢喜。”佟国纲打断她的话。
在朝中这么些年，经常和皇上打交道，他清楚知道佟安宁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不一样，可不是任何一个佟府姑娘能替代的。
如果当年可以替代的话，皇上也不会钦点了佟安宁，放弃佟安瑶。
现在佟安宁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更是无法替代，如果人没了，活人是争不过死人，说不定他操作一下，能为小阿哥争个太子位。
……
伊哈娜那边也收到佟安宁有孕的消息，想要掉头回京，佟安宁的信就来了。
佟安宁让她做自己的事，不用担心自己，她身边人多着呢，不会出事。
伊哈娜想了想，打算先回蒙古将事情办好，然后提前回京。
按照原先的打算，她这次预计待到九月，等到康熙去木兰围场围猎时，再一起回去。
但是按照佟安宁现在的月份，九月就要生产，所以肯定要提前回去的。
……
四月中旬，太医院发生了较为重大的变动，太医院副院使被扯，那太医晋升为副院使，而一直和那太医负责治疗佟安宁的许太医则是被贬往福建泉州医药局，无诏不得离开泉州。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沉默了良久，让人准备了一些东西，派了珍珠去送别。
傍晚，珍珠回来，递给佟安宁一封信，没有封口，撑开信封，掏出信纸，薄薄的一张纸上写着“微臣万死难辞其咎，愿娘娘平安顺遂！”
佟安宁将纸塞了回去，“许太医他怎么样？”
珍珠叹气：“许太医一下子老了好多，腰都直不起来了。”
佟安宁走到檐下，仰头望天。
乌云已经在天际集结，太阳早早就隐了身，灰色的云一点点蚕食雪一样的白云。
佟嬷嬷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奴婢去打听了，好像事情和许太医的儿子有关。”
佟安宁的身边常年有两位医术高超的太医看顾，就算病情复杂，也不能四个月才诊断出，前面一点破绽都没有。
就算改了避孕的药，若是尽早诊断出，可以提前阻止，也不会拖到四个月，
那太医一开始以为是许太医在脉案和药方上动手，谁知经过调查，是许太医带在身边的儿子许丛动了手脚，所以才瞒过了许太医。
听说是因为欠了大量的外债，所以才答应动手。
而许丛事情被查出后，写了遗书，然后吞了生乌头，不治而亡，其妻子也随之殉情，许太医身边最后只剩下一名孙儿。
许太医有失责之过，而且儿子儿媳皆死，估计康熙担心他心生怨气，就将人贬到泉州府。
佟安宁闭目叹息，“嬷嬷，你猜，到底是谁这么热心？”
佟嬷嬷道：“不好说。”
娘娘有孕这事，不同人看法不一样，有人觉得是好事，有人觉得是坏事，现在也没有线索。

第142章
四月，佟安瑶生下一名男孩，取名塔石哈，意味老虎，鄂其尔希望孩子能像老虎那样强壮地长大，孩子在满月的时候，鄂其尔就上奏请封世子，康熙很快就应允了。
听说不少福晋王妃暗地里眼红，阴阳怪气造谣肯定是佟安瑶逼鄂其尔干的。
嘴上说着酸言酸语，心里是羡慕嫉妒恨，她们中多少人伺候家中爷们一辈子，就是为了给孩子弄个前程。
佟安瑶虽然找了一个蒙古王爷，但是长得好，年纪比她小，最重要听她的话，就算是嫁到蒙古，那又怎么样，只要过得好，过得滋润，也没有啥，更何况，佟安瑶也没有住到蒙古，一直将京城的事业操办的红红火火。
佟安瑶对于外界的谣言冷漠一笑，就当是她逼的，她们的孩子没当成世子，是不想吗？有本事拿着刀架在男人脖子上，让他们立世子。
鄂其尔连连点头赞同，抱着儿子跟在她身边，柔声哄着人。
自从贵妃有了身孕后，瑶瑶的脾气一直不怎么好，还好没有耽搁她生产。
他也清楚，瑶瑶和贵妃姐妹感情好，贵妃这次怀孕风险太大，瑶瑶一直都提着心，别说旁人，就是他也被牵连上，对他发了好几波脾气。
贵妃说了，女子生产后，特别脆弱，让他一定要照顾好瑶瑶，防止患上产后忧郁症，所以为了让她高兴，在孩子满月时，他就请封世子了。
……
六月，进入盛夏，佟安宁的日子也难过起来，原先没有的孕吐也来了，肚子虽然起来了，但是人却消瘦了，看着让人心疼。
康熙愈发的焦虑，实在是佟安宁这流程太像去年昭贵妃。
当年昭贵妃有孕时，初期时也是状态良好，甚至看着身子比往日都康健，看着都不像是孕妇的状态，可是到了孕晚期，情况开始急转直下，最重要是，最后没有撑过去。
他多次询问那太医等人，他们都不敢给自己一个准话，就知道情况不妙。
不过佟安宁那边，康熙给太医下了封口令，让他们不要吓着她，尽量报好消息。
如果佟安宁被吓到了，忧思不止，对身体也没有好处。
佟安宁倒也没有怀疑，毕竟每个孕妇情况都不一样，她这幅样子也不稀奇，为了增强体质，她就是吐的再多，也要忍着难受吃下去，每天都要散步。
她的心态倒好，也没有多焦虑，对比她，她怀疑自己的焦虑是不是跑到康熙身上了，好几次来看她时，承乾宫的宫人一旦有伺候不好，他立马拉着脸，帝王气势丝毫没有克制地压下去，有一两次差点将人的胆子吓破。
梁九功表示，佟主子！乾清宫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也有好多人受罚，承乾宫的人只是受些训斥，但是乾清宫可是每天都有人打板子。
其他宫里的人也不敢去触霉头，甚少在外面闲逛，就是在外面遇到佟安宁，也是行礼请安一条龙，然后干巴巴的几句话，就快速跑了。
至于请安，现在佟安宁怀孕，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自然不敢让她来回来请安。为了防止她累着，佟嬷嬷和秋嬷嬷甚少让她看账本，管理事务，一时间变得有些无聊。
七月流火，天气闷热，佟安宁的状态越发差了，肚子已经高高拢起，晚上睡觉时只能侧着睡，因为有了身孕，也不能畅快用冰，天气炎热时，真的煎熬。
再一次出了一身汗后，佟安宁心里默默骂了康熙一声，然后将汗湿的衣服换下，斜靠在凉席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等人。
今天那日雅进宫要来看她，听说还要带岳兴阿。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曹祥的声音，“主子娘娘，那日雅格格带着小公子来了。”
佟安宁起身，接过珍珠的凉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落到外面。
那日雅先现了身，给佟安宁行了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佟安宁歪身看了看她身后，“岳兴阿呢？”
她怎么看不到，明明刚才听到禀告，说人来了。
“娘娘做好准备，这主意是隆科多想的。”那日雅冲着佟安宁神秘一笑。
“哦？”佟安宁提起了兴趣。
那日雅见状，闪到一旁，轻咳一声，“岳兴阿，快出来给贵妃娘娘请安！”
她话音刚落，一双小肉手扒着门板，然后一个圆溜溜的脑袋露出来，冲着佟安宁露出一丝甜笑，稚声稚气道：“贵妃娘娘好！”
殿内众人看到小孩儿的样子，纷纷笑出声。
“噗呲！”佟安宁也忍俊不禁，“谁给他弄得！”
今年六岁的岳兴阿长得虎头虎脑，圆溜溜的脑袋，肥嘟嘟的脸蛋，圆乎乎的眼睛，穿着一身灰色小僧服，脖子上套着一串大佛珠，一副小沙弥的样子，冲着佟安宁露出讨好的笑。
阿玛说了，贵妃很厉害，也很疼他，如果逗不了贵妃，回去就要将他的屁股打烂，还要把他送到山上出家，看不到阿玛、额娘，玛嬷、玛法。
那日雅将岳兴阿唤到面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无奈道：“还能是谁，当然是隆科多那个混账东西，不过，不愧是我生的儿子，这样子挺好看的。”
“哈哈哈！是好看，比隆科多好看多了，可惜没有木鱼，岳兴阿，你阿玛给你弄这身装扮时，还有其他道具吗？”佟安宁含笑看着他。
岳兴阿攥着大佛珠，点头道：“我还有木鱼，阿玛让我没事多给您敲木鱼，说是攒功德，东西在额娘那里。”
说完，大眼睛看着那日雅，眼神询问“我的木鱼呢！”
“你啊！如果不是我带着，恐怕你早就扔了，出来的时候，不是不想敲吗？现在怎么玩上瘾了。”那日雅点了点他的小脑门。
“嘿嘿！”岳兴阿抱着那日雅的胳膊狗腿道：“额娘，我要给贵妃攒功德！”
佟安宁笑着摇了摇头，“岳兴阿，你知道吗？隆科多小时候也有过这样子，不过没有你好看，回去时，如果隆科多欺负你，别忘了多敲木鱼。”
听到这话，岳兴阿瘪起嘴，“敲木鱼没用，阿玛有大木鱼！”
说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秃脑门。
佟安宁看向那日雅，示意她解释。
那日雅忍笑道：“弄了这模样后，岳兴阿去找公公告状，公公就去揍隆科多，然后隆科多就一边躲，一边敲起了自己的木鱼，他有样学样，对着隆科多也敲起了木鱼……哈哈，然后隆科多就将他的脑袋当木鱼敲起来，气的公公脸都青了……哈哈哈，娘娘，每天看这两父子斗法，也挺有意思的。”
佟嬷嬷和珍珠等人听完，都低头忍笑，想起早些年佟安宁似乎也这样对付隆科多，没想到一报还一报，想在隆科多也这样对付他儿子。
佟安宁乐得哈哈大笑，“等会儿，你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去时，别忘了带他，让两个老人家也乐呵乐呵，肯定有很多补偿。”
“嗯嗯，我就这样打算的，隆科多说，如果效果好，他就领着孩子往皇上那边也现现眼。”那日雅说道。
“随便，反正如果出事了，也揍不到岳兴阿身上。”佟安宁招手将小孩唤到面前，“岳兴阿，如果你见了皇上，一定别忘了告状。”
岳兴阿瞪大眼睛，带着兴奋，“可以吗？”
“当然可以！本宫说的！”佟安宁笑盈盈道。
不得不说，隆科多给岳兴阿弄得这造型，确实愉悦到了佟安宁，有些惋惜现在没有照相机，否则就能留下来了。
那日雅从承乾宫离开后，就带着岳兴阿去了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看到岳兴阿的造型，也是大笑不已，指着那日雅，笑骂她胡闹。
那日雅笑着解释道：“太皇太后可误会我了，这是隆科多的点子，为了哄贵妃开心！”
岳兴阿两腿盘在坐垫上，仰头看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你喜欢我剃光头吗？以后岳兴阿都留光头好不好！”
“唉吆！乖孩子！咱们以后不剔了。”太皇太后大手摸着他的脑门，笑骂道：“岳兴阿有隆科多这个阿玛，真是遭罪！看看将咱们的小金童糟蹋成什么样子。”
那日雅：“隆科多说，孩子还小，他小时候就剔过，不能让岳兴阿也错过！”
太皇太后睨了她一眼，“岳兴阿这么乖，谁像他小时候那么皮。”
那日雅忍笑不语。
不过无论如何，岳兴阿的这身装扮逗乐了太皇太后，皇太后那边也是一样，去寿康宫时，皇太后不能看他，一看他的装扮就发笑，等到那日雅离开时，皇太后笑的腮帮子都疼了。
离开皇宫时，那日雅可谓是满载而归，各种赏赐将马车塞得满当当的。
对于这些赏赐，佟国维和赫舍里氏也不过问，询问了佟安宁的状态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隆科多去给乾清宫给康熙请安时，将岳兴阿也带了过去。
隆科多抱着他，“小岳子，老子我可是在为你铺路，待会见到皇上时，你可不能给我丢脸。”
岳兴阿搂住隆科多的脖子，看着不远处乾清宫的屋檐，点头道：“嗯，都听阿玛的！”
说话时，他眼珠子直转，想起昨天贵妃姑姑说的话，眸中带着跃跃欲试。
门口的侍卫看到隆科多怀里的小沙弥，纷纷咧嘴笑。
“隆科多，这是你从那家寺庙里偷的小和尚？”
“长得挺壮实的，一看就是你的种。”
“哈哈哈！隆科多，你这下手有点狠，我看你儿子长得挺壮实的，不如咱们弄个儿女亲家。”
……
“滚蛋！你现在孩子毛都没有，别说闺女，就是媳妇都没有，做什么亲家。”隆科多踢了其中一个侍卫一脚。
康熙听着外面的热闹，问道：“谁在外面说话？”
“奴才去看看！”梁九功道。
片刻后，梁九功满脸笑意地进来，说道：“皇上，佟主子的弟弟隆科多大人在外面。”
“他来干什么？宣！”康熙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梁九功示意一旁的太监去叫人。
不到一会儿，隆科多牵着岳兴阿进来，给康熙行礼。
康熙愣住，哭笑不得道：“他怎么弄成这样子？”
隆科多叹气道：“我听说贵妃最近身体不适，就想着弄点乐子，姐姐见多识广，普通的乐子肯定逗不了他，我就想出这个办法了，效果不错，这不，听说皇上您最近心情也不好，就带着小岳子来见你了！”
“哼！朕看你是不甘心自己小时候丢脸，所以也折腾自己儿子。”康熙抬手将岳兴阿叫到面前，看着他的样子，“岳兴阿可比你小时候好看多了！”
“皇上，咱们要讲道理，我小时候也就比他大一点，也是玉树临风，天真烂漫。”隆科多顿呼冤枉，不能因为他当了爹，一个个都嫌弃他。
一个个都说岳兴阿比他好看。
要知道，先有老子，后有的老子，没有他在前面打个样子，岳兴阿和谁比？
“亏你还是两榜进士，说这话也不怕丢人。”康熙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隆科多只是嘿嘿笑，他今天的任务就是逗皇上开心，说这些胡话也不过弄乐子。
此时，岳兴阿扯了扯康熙的衣摆，仰头道：“皇上姑父，贵妃姑姑说，我可以向你告状！你能不能揍阿玛一顿，他抢我的玩具，还抢我的吃的，还打我屁股、还炫耀辫子比我长，和我赛跑时偷跑、玛法揍他时，用我挡着……”
听着小孩掰着手指说着隆科多的罪状，不止康熙投以鄙视眼神，就是梁九功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隆科多嘴角笑容越来越淡，默默磨着牙，盯着岳兴阿的小脑袋瓜子，心里头已经想着出宫后怎么收拾他了。
等到小孩絮絮叨叨说完，康熙递给他一杯茶，让他润润嗓子。
岳兴阿一口气都喝完了。
隆科多凉凉道：“喝完了！”
“嗯，水好喝！”小孩儿嘚瑟地点了点头，脑袋没晃两下，察觉氛围不对，回头就看到隆科多的黑脸。
岳兴阿倒吸一口气，转身就躲到康熙身后，悄悄探出头。
隆科多冲着他勾了勾手，“出来！”
岳兴阿见状，将身子完全缩到康熙的背后。
“咳！”康熙看够了乐子，轻咳一声。
隆科多立马正色道：“皇上，您听我解释，这小子平时皮的很，我那是和他沟通感情，如果按照贵妃的性子，他挨的打肯定比我的多？”
“才不是呢！贵妃姑姑说我比阿玛乖！”岳兴阿探出头控诉道，指着自己身上的小僧衣，“穿着也比阿玛好看。”
“哄小孩的，你也信！”隆科多冷哼道。
岳兴阿指着康熙道：“皇上姑父也这样说了！”
隆科多：……
这一句话直接绝杀。
康熙饶有兴致地看着父子俩吵架，心情确实畅快不少，之后训了隆科多一阵，让他要学会当一名合格的阿玛。岳兴阿则是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
隆科多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岳兴阿离开乾清宫时，不仅带着康熙的御笔题字，而且还送了一件他小时候的玩具马车，外加好几册书籍、笔墨纸砚两份。
康熙让隆科多好好教育岳兴阿，不要想着欺负他，若是佟安宁有了阿哥，就让岳兴阿给他做哈哈珠子。
隆科多自然开心得到了康熙的承诺，表示一定努力教育岳兴阿。
因为这，在回去的马车上，隆科多打屁股时，下手轻了点。
……
对于隆科多这种“卖子求荣”的操作，许多人给予了谴责，第二天就有御史参了隆科多一本，指责他太过谄媚，影响不好。如果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岂不是大乱。
康熙扬了扬眉梢，看向队伍里中的隆科多，“隆科多，丘御史的话，你有什么需要辩驳的吗？”
末尾的隆科多走出队列，走到中间，高声道：“皇上，奴才冤枉，奴才只是为了让贵妃开心，再说奴才也只是祸害自己的儿子，听丘御史的话，还以为我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
殿中众臣眉心微跳，暗想原来隆科多知道自己是在祸害儿子啊！
丘御史瞪眼，“你这是谄媚迎奉，邀恩求宠之术，老夫深以为耻！”
隆科多一甩袖子，梗着脖子道：“丘御史这话过分了，众所周知，我的贵妃姐姐身子不好，现在还怀了身孕，身子更是虚弱，只要能让她开心，别说将岳兴阿弄成小沙弥的样子，就是将我的头发剃了，我也愿意！这本来是我家的家事，丘御史拿到朝堂上说这些，是何用意？”
两人在朝堂上唇枪舌剑，一声比一声高，大臣们看的津津有味，同时感慨，丘御史还是老了，说不过年轻人了。
……
“你，你……强词夺理！”丘御史瞪得眼睛都红了。
隆科多：“呵……我有理有据，何须强词夺理，丘御史，不是谁年纪大，嗓门高就有理的。”
丘御史：……
众臣叹气，丘御史败了。
康熙见隆科多吵赢了，也不再说什么，继续下一个议程。
……
原先后宫的人看到那日雅利用儿子将太皇太后、皇太后她们哄得那么开心，想着自己的娘家年龄小的晚辈，就有人想要有样学样，等到年底的时候，让其能一鸣惊人。
后来听说隆科多因为此事被参了，也就歇了心思。
七月中旬，伊哈娜归来，和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后，就直奔承乾宫。
佟安宁含笑看着她，轻啧道：“黑了！”
看着比年初的时候，伊哈娜要黑两度。
伊哈娜皱着眉头，“太大了！”
佟安宁一身水绿色绣牡丹旗装，上身浅荷色短褂，身形看着和离开前没有多大区别，令人侧目的就是腹部高高拢起的肚子，和纤细的四肢一对比，太过突出。
按照时间，佟安宁现在是八个多月，肚子大无可厚非，但是这个比例不正常。
一旁的珍珠搀着佟安宁，说道：“回慧妃娘娘，那太医怀疑娘娘怀的是双胎。”
“！”伊哈娜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佟安宁吃力地往前挪了一下，苦笑两声，“只是怀疑。你说我这是什么运气。”
嘴上这样说着，她也知道，一般太医这样说着时，就代表有八九成把握，基本上就是十成十了。
“那你还乱动！”伊哈娜连忙扶着她，小心翼翼道：“你瞒的可真紧，是不是我再晚点回来，你孩子都要生了。”
因为佟安宁怀孕，她这次带回来两名蒙古神医，不仅医术高超，听说还会一些巫术，都是女性，是她使了重金请回来的，回来的路上，她也和两位蒙古神医聊了一些，知道一些怀孕注意事项和禁忌。
一般怀有多胎的女子基本上会早产。
同时两名蒙古大夫对于佟安宁的生产结果也不怎么看好，不管如何，她相信，佟安宁一定能撑过去。
过往许多年，大家都不看好她，她不也是撑过来了。
对于佟安宁，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佟安宁冲着她笑了笑，轻声道：“好了，我知道错了，你现在也没晚啊！”
听说伊哈娜从蒙古带回来两个女大夫，佟安宁眨了眨眼，“哦……那这就是名副其实的‘蒙古大夫’了！”
“嗯，没错！”伊哈娜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微妙，“怎么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佟安宁干笑两声。
……
八月，过完中秋节后，佟安宁的情况开始急转直下，胎儿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养分，让她经常浑身无力，腿部总是经常抽筋，晚上睡不着，人也越发的消瘦，甚至有两次直接晕厥过去。
那太医和孙院使经过商议，向康熙上奏，不能再等着了，时间再拖下去，贵妃恐怕会被胎儿吸干，所以他们打算提前催产，这个决断要让康熙来下。
康熙将佟安宁这段时间的脉案都看了一遍，沉思了一个时辰，最终下了旨意，同意那太医的做法。
他也没有瞒着佟安宁，只说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胎儿再养下去，恐怕会伤害到她，所以打算提前催产，他会守在她身边。
佟安宁靠在床上，抿了抿嘴，转身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箱子，“这是我的最新遗嘱，你给我看着，因为怀孕这事，我将你的继承份额降低了半成，你可不能生气。”
康熙看着面前的盒子，额角青筋直跳，板着脸盯着她，目光落到她消瘦的脸庞，苍白的唇瓣，心中又无力起来，接过盒子，低声道：“好，就知道你脾气大！”
佟安宁满意地笑了，靠坐在床上，手边枕着一个大抱枕，语气轻松，“皇上表哥，看在我马上要生产的份上，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先说什么事。”康熙帮她清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手指不经意轻抚她的眉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柔情。
佟安宁闻言皱了皱眉，“要不要变得这么快，我都将遗嘱托付给您，您难道就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康熙顿时眉眼微厉，点了点她的唇，“再乱说话，朕就将你的嘴封住。”
“……”佟安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默默地往后挪了一下，同时将两个抱枕横杆在两人中间，防止他发疯。
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她还能听到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你将朕当什么了？”康熙见她一副戒备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道。
佟安宁轻咳一声，“皇上表哥，你看我后面的永和宫常年空置，里面也损毁大半，大家嫌弃它不吉利，放着那么大的地方空着挺可惜，要不，你将那地方划给我行不行？”
康熙蓦然怔了怔，刚才他想了一圈，猜测佟安宁想要求什么，没想到佟安宁将注意打到永和宫上，“承乾宫还不够你玩的吗？”
“我这是给紫禁城提高利用率，整天看着那么大一片空地留着，实在是心疼啊！”佟安宁摇了摇头。
她眼馋好久了，趁现在康熙好说话，说不定事情就成了。
康熙眼睛微眯，眸子显得愈发深邃，打量着她，目光扫过她瘦弱的肩膀、拢起的腹部，一下子软成了水，眉脚轻轻一扬，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答应了你这事，我的遗嘱份额是不是能恢复了？”
佟安宁一把攥住他的手，苍白的唇角上翘，莞尔一笑，“好了，就这样决定！待我平安归来之日，我就改遗嘱！”
“你啊！”康熙心生无奈，也不敢挣脱，浅笑道：“你这算不算乘火打劫！”
佟安宁笑眯眯道：“我觉得不算！”
是她将要陷入危险，又不是康熙，这个“火”是烧到她身上的。

第143章
八月二十，承乾宫全员严阵以待，佟嬷嬷、秋嬷嬷将产房布置好，四名接生嬷嬷也都守在产阁里，伊哈娜请的两名蒙古大夫都做好装备，做了祈福祝祷。
佟安宁接过佟嬷嬷手中的汤药，抿了抿碗沿，试了试温度，确定可以喝后，抬头环视众人，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笑，“没事！不用担心。”
众人挤出一个微笑，紧张地看着她。
佟安宁深呼吸，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汤药一口饮下。
大概过了一刻钟，那太医给佟安宁诊了诊脉，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贵妃娘娘，你要做好准备的，大概再过两刻钟，您就会发动了！”
佟安宁嘴角微勾，“嗯，那太医，你也不要紧张，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珍珠递了一杯茶给那太医，“那太医，主子说的没错，现在这个时候，咱们都要冷静。”
“多谢珍珠姑娘！”那太医接过茶抿了一口气，然后放到一边，“贵妃娘娘，咱们打交道这么多年，奴才是真心希望您能闯过这一关，也请您努力一下。”
佟安宁点点头。
上午巳时正，佟安宁感觉下身有些不适，皱了皱眉头。
佟嬷嬷轻声道：“主子，您怎么了？”
佟安宁：“好像开始了。”之前月份大时，她也时有宫缩的感觉，不过很快就过去，现在感觉宫缩的越发频繁。
佟嬷嬷、秋嬷嬷一听，连忙将人扶到了产阁。
曹祥也招呼人将承乾宫戒备，不要放无关紧要的人进来，然后派人去乾清宫通知康熙。
……
自从下朝后，康熙就开始心神不宁，他知道今天是佟安宁催产的日子，可是现在都没见承乾宫的人，难道出事了？
每当殿内的宫人发出动静时，康熙都会下意识看一下角落的落地钟，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的脸色越发黑。
时刻注意他的梁九功心中也是着急，心中祈祷佟安宁那边一切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承乾宫终于来人了，说是佟安宁发动了。
康熙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出了殿，往承乾宫赶去。
……
佟安宁此时还没有多痛，乖乖地坐在产阁里喝鸡汤，蓄积力气。
听到康熙来了，她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痛狠了，骂了康熙怎么办。
康熙来到产阁前，竖耳倾听，没有听到佟安宁的痛呼声，心中焦急起来，“安宁，你现在怎么样？”
“不好！”佟安宁咽下嘴里的汤，带着脾气道。
康熙闻言，心中微微放松，还能发脾气，看来时间还早了。
到了午时，阵痛加剧，佟安宁满头是汗地半躺在床上，一边用力，一边胡思乱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话说，她上辈子看好多新闻，好多女人生孩子比上厕所还容易，为什么有的人就要折腾个十几个小时，有人甚至能折腾一两天。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如果她死了，康熙可一定要按照遗嘱中的约定来，千万不要将她葬进妃陵，她可不想未来被“八国联军”挖坟。
不过按照现在清朝的发展，未来还会发生侵略吗？再说光康熙一个皇帝支棱起来也没有用，“富一代”没有用，后人窝囊废，不到两代就败光了。
呃！好像想的太长远了，她又不是皇帝，干嘛想这个，操什么皇帝的心。
“啊！好痛啊！”佟安宁的注意力还是被剩下的阵痛拉回来了。
秋嬷嬷握着她的手，“娘娘，用力啊！马上就能看到小阿哥！”
“不想生阿哥！”佟安宁撇嘴，“阿哥……阿哥当皇帝要累死，不当……皇帝要倒霉……”
“好好……好！不要阿哥，格格也行！生一个漂亮的公主。”秋嬷嬷又换了说法哄。
“呜呜呜……不要公主。”佟安宁痛得眼睛血丝都出来了，大颗泪珠往下砸，“公主更受罪，要嫁人、还要生孩子……呜呜，好可怜……”
众人：……
既不要阿哥，也不要格格，主子看来真的痛迷糊了。
“好好……好好……咱们不要阿哥，也不要公主，就要娘娘，娘娘怎么想都行。”秋嬷嬷柔声说道，一边哄着她，一边给她擦着眼泪和汗水。
……
康熙在外面听得哭笑不得，高声道：“安宁，朕在外面陪着你呢，你不要害怕！”
“你闭嘴！呜呜……我不想骂你……好疼啊！”佟安宁立马尖声喊道。
她为了防止骂康熙，已经尽量不想他了，谁知他还故意出来招人嫌。
康熙眼皮微跳：……
梁九功嘴角微抽，看康熙表情尴尬，一脸赔笑道：“皇上，佟主子现在还想着开玩笑，一定会没事的。”
“你闭嘴！朕也不想骂你！”康熙瞥了他一眼。
梁九功闻言，乖乖地往后挪一步，不在康熙视野里讨人嫌。
……
宫里其他人听说佟安宁快要临盆了，顿时一惊。
无论怎么算，此时都不是生产的时候，而且宫里也没有消息，难道是发生意外了。
知道消息后，不少人在犹豫要不要去。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听到消息后，都派了人去承乾宫看望，宁妃和伊哈娜第一时间去了。
其他人见状，也就开始上门，各宫的主位都来了，皇后也亲自上门。
众人看到康熙这么早出现在承乾宫时，眸光微闪，忍下心中的酸味，恭敬地给康熙行了礼。
等到大家听说康熙来的时间比宁妃、慧妃还早时，整个院中的酸味快盛不下了。
哦，你问，大家为什么放着正殿舒服的椅子不坐，干站在外面等。
还不是因为皇上守在产阁外，皇后陪着皇上，她们这些嫔妃总不能安稳地坐在屋子里。
要怨，只能怨贵妃为什么临盆，为什么老天爷不作美，下一场暴雨。
荣嫔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到承乾宫的宫人身上，院中看似人多，实际上能行动的人没有几个，就是产阁那里，也有专门的人守着，要送什么东西，放在门口由专人消毒，然后送到里面，不似其他人生产，一屋子的奴才跟着动，看来还是做了不少准备。
听说产阁里面也布置妥当，有两个心腹宫女在角落里盯着人，防止有人动手脚。
午后末时，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过来了，一群人这才进了殿，坐上了椅子。
太皇太后问道：“贵妃现在怎么样了？”
夏竹答道：“接生嬷嬷说，现在才开三指，还不到时候。”
皇太后说道：“太皇太后不用太过担心，贵妃的运气一向不错，她一定能平安生产。”
太皇太后环视一圈，看了看下方嫔妃们的脸色，叹气道：“贵妃这里有我和琪琪格坐镇，你们就不要守在这里了，赶紧回去用膳，而且还有孩子要照顾，皇帝也是，你还有朝政要处理！”
康熙面色为难。
伊哈娜连忙道：“我宫里没事，就守着安宁。太皇太后说的对，其他人就回去吧。”
这么多人挤在承乾宫，看着心慌。
众嫔妃面色迟疑，看向皇后，想让她拿个主意。
皇后噙着温柔的笑，注视康熙，“皇上，本宫也在这里守着贵妃，您还有国家大事要忙，不如先回去吧。”
康熙下颚绷紧，眸光微沉，望了望产阁方向，最终点了点头，“其他人也不需要在这里守着，有慧妃、皇祖母、皇额娘就行了，皇后也是，你平时也忙，不用操心这里，也要回去用膳。”
皇后摇了摇头，“臣妾不及皇上，皇上才要用膳，臣妾现下不饿。”
“好了，都听哀家的话，都回去！”太皇太后一锤定音。
康熙见状，也不再纠结，向太皇太后、皇太后告别，然后大步离开。
皇后见他离开，走到场中，向太皇太后、皇太后行礼告别，在她出门的那刻，宁妃、荣嫔、惠嫔等人开始行礼道别。
不过一会儿，殿内只剩下伊哈娜和太皇太后、皇太后。
太皇太后叹气，“现在这个时候，重要的是贵妃争气，一群人待在这里也没用。”
而且她担心佟安宁闯不过这关，如果事发，皇上要找人出气，到时候承乾宫的这些妃子都是靶子。
皇太后劝道：“贵妃多少难关都闯过了，这次肯定也行，您不用担心，我听说贵妃肚子里是双胎，您可一下子多了两个曾孙。”
“哀家也这样认为！”太皇太后叹气。
曹祥让人给伊哈娜准备了午膳，伊哈娜也没有推辞，简单地用了一点，没有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她现在没心情用膳。
……
坤宁宫，喜嬷嬷和绿柳伺候皇后用膳，皇后简单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望了望窗外，“现在什么时候了？”
喜嬷嬷看了看落地钟，“末时正了！”
皇后：“不知道承乾宫有没有结果？”
“还早着呢！”喜嬷嬷递给她一碗汤，“生产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就是再容易，也要耗费个七八个时辰，再说，奴婢看承乾宫这一关不好过，娘娘不去正好。”
“你让人看着乾清宫，看皇上什么时候去。”皇后舀起一勺鸡汤放到嘴边，抿了半口，皱了皱眉，将勺子扔到碗里，“二阿哥现在怎么样？”
绿柳答道：“听说今天师傅检查功课，二阿哥完成的很好。”
“嗯，让人守着上书房，别让他往承乾宫那边跑，省的惊扰了人。”皇后吩咐道。
绿柳：“奴婢遵命！”
皇后再次看了看门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喜嬷嬷，你说，本宫还要等多久？”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喜嬷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娘娘，好消息本来就晚，咱们不急，急的是承乾宫，还有其他宫里的娘娘，她们想在恐怕是抓耳挠腮。”
“嗯，嬷嬷说的没错。”皇后缓缓点头。
……
景阳宫中，荣嫔在房间里来回来转圈，同样盯着落地钟，感觉心中忽而像是有团火在烧，忽而又好像被水演着，纠结地仿佛五爪挠心。
每过一段时间，都要问一下身边人结果，如果是在承乾宫，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她和佟安宁感情很好，要么就是怀疑她干了什么事。
荣嫔：“都过了这么久，你说会不会佟安宁已经出事了，只是承乾宫的那群奴才瞒着这个消息。”
文竹将她拉到椅子上，“娘娘，您就不要再转了，如果贵妃出事，承乾宫的人不敢瞒着，她们也担不起，而且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还在那里坐镇，那群人不敢。”
“说到这，我就气，她佟安宁虽说地位比本宫高，也只是个贵妃，难道还能比皇后尊贵，居然让太皇太后、皇太后一起守着，本宫若是皇后，心里肯定能气炸！”荣嫔说完，灌了一口水，看到小松子出现，连忙问道，“怎么样？有结果吗？”
小松子躬身道：“奴才趁机去看了，承乾宫封的紧，不过贵妃的声音不大，想来没多少力气了。”
“真的？”荣嫔愉悦的情绪如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的倾泻出来，脸上的笑容都兜不住了。
她生产经验足，知道如果孕妇后面力气不足，别说孩子，就是大人也保不住，虽然已经预见这种情况，不过听到后，还是很开心。
小松子点点头。
……
申时，承乾宫。
一名蒙古女大夫出了产阁，向伊哈娜汇报，现在情况不妙，佟安宁的力气快用光了，现在已经神志不清，就是参片也续不上力，所以她打算用重药，可是那些接生嬷嬷不敢担责任，一直拦着她。
伊哈娜咬了咬唇，“用了药就能救安宁吗？”
蒙古女大夫说着蒙语，“可以增加成功概率，不过这药对子宫伤害有些大，用了药后，贵妃今后就不能生了。”
“用。”伊哈娜连忙道，“后果我担着。”
以安宁的体质，怀孕那就是纯粹地闯鬼门关，如果知道不能生了，肯定开心。
蒙古女大夫听完后，吩咐人将她带的包裹拿出来，然后在里面挑挑拣拣，去了小厨房，片刻后，端着一碗比墨水还黑的汤进了产阁。
过了片刻，终于再次听到佟安宁的叫喊声，“好苦！”
她松了一口气，同时好奇蒙古大夫送进去的药到底有多苦，让佟安宁这样身经百战的人都直呼苦。
她怀疑佟安宁直接是被“苦”醒的。
太皇太后无奈道：“你就不怕佟安宁怨你？”
“她肯定不会怨我，再说都到了这个时候，这点决定我还是能下的。”伊哈娜笑了笑。
……
酉时初，太阳西斜，落日终于露出了轮廓，仿佛喝醉了一般，小脸红彤彤的，散发着黄中带红的光，淡淡的、温柔的金色余晖铺满大地，轻轻地裹住万物的轮廓。伊哈娜长长的影子折在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快成一尊雕像了。
一声婴儿啼哭声将雕像唤醒，伊哈娜神情一震，连忙挪到产阁门口，“生了吗？”
秋嬷嬷听到声音，连忙高声道：“生了一个小阿哥，还有一个，娘娘，咱们再努力一把！”
伊哈娜心中又揪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屏风。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听说孩子生了，面露欣喜。
太皇太后连忙道：“快去告诉皇上！”
门口的小夏子行了一礼，慌忙跑出去了。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太医连忙给孩子检查身子，虽然还没有结果，但是听着孩子的哭声，就知道这个孩子没有那么虚弱。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太医手中的孩子，等着结果。
片刻后，太医将孩子重新包裹好，面上带着喜色，“启禀太皇太后，小阿哥还算健康，相信养一些日子，身子会越发健康。”
这个孩子是提前催产生的，标准肯定不能和普通孩子一样，现在只是体型较之寻常婴儿小一圈，已经让他满意了。
……
产阁中，佟安宁努力吸气呼气蓄劲，喘着气哄着肚子里另外一个孩子，“好宝宝，乖宝宝！快点出来吧……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揍人了，你如果早点出来，我就冤有头……债有主，找你爹算账……你也不想一出来就挨揍吧！”
产阁外面，伊哈娜听着佟安宁的话，既心疼，又好笑，转头看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身边，面色有些尴尬，“太皇太后，安宁她是开玩笑的。”
太皇太后摆摆手，“以她现在的力气，别说打皇上了，我看她就是欺负孩子恐怕也没力气。也就过过嘴瘾。”
伊哈娜忍笑。
伴随着佟安宁又一声痛叫，须臾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再次响起。
院中众人眸光乍亮，心中一松。
总管曹祥踹了身边一个太监，“快去告诉皇上，娘娘又生了！”
小太监踉跄了一步，应和了一声，连忙跑出了门。
一会儿，一名接生嬷嬷将洗干净的婴儿抱了出来，满脸堆笑，“这次是个格格，太皇太后，大喜啊！贵妃娘娘生了一对龙凤胎！”
“哈！哈！哈哈！大喜！大喜！哀家早就说过贵妃是有福之人，哈哈哈！龙凤胎，哀家果然没看错。”太皇太后笑的满脸都是褶子。
皇太后也喜道：“本宫就知道贵妃能撑下来。”
“真的吗？”伊哈娜惊喜不已，连忙问道：“安宁呢，我怎么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接生嬷嬷笑道：“贵妃娘娘脱力晕了过去，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贵妃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她们这些接生的人也与有荣焉，皇上、太皇太后他们肯定有不少赏赐。
伊哈娜连忙走到产阁门口，唤出蒙古女大夫，三人用蒙语沟通了一会儿，确定佟安宁没事，伊哈娜这才彻底放松，转身去看两个小婴儿，看着皱巴巴的婴儿，她有些纠结道：“这么小！”能养活吗？
苏麻喇姑笑道：“贵妃娘娘生的是双胎，当然比普通婴儿小。”而且还是早产。
太皇太后仔细观察道：“看着真像皇上小时候！”
“！”伊哈娜顿时瞪大眼睛，将两个小孩看了好几遍，除了一只鼻子，两只眼睛，一个嘴巴，恕她无能，找不出和皇上相似的点。
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小格格，长得和皇上像，未来能嫁出去吗？
……
小夏子一路上跑的像阵风似的，如同箭一般地冲向乾清宫。
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认出他是承乾宫的太监，眼珠子转了转，一拍手。
承乾宫肯定出事了，否则也不会跑的这么快，想到此，许多人赶紧行动，跑回自家宫殿，去报道第一手消息。
乾清宫的侍卫认清人后，快速检查了一下，就将人放进去了。
小夏子一下子跪下，气喘吁吁道：“启禀皇上，娘娘……娘娘生了一个阿哥！先……生了一个阿哥！”
梁九功连忙道：“恭喜皇上！”
康熙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殿。
梁九功眼神示意小夏子跟上。
小夏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在康熙身后。
康熙问道：“贵妃身体如何？”
小夏子：“贵妃精神还不错，听接生嬷嬷说，生第二个没问题”
康熙一出殿，正好看到广场上满地的金光，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天际绚烂的云霞，嘴角不仅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今天是个好天气！”
梁九功赞同道：“是个大喜的日子！”
话音刚落，又一名太监跑了过来。
梁九功虽然没认出来对方是谁，不过直觉猜测又是承乾宫的人，连忙道：“皇上，您看，又有好消息来了！”
康熙果然望了过去，期待地看着来人。
小太监看到康熙一行人，顾不得其他，噗通一下跪下来，满脸喜色，“恭喜皇上，贵妃娘娘又平安生下一个孩子！”
康熙脸上笑容更大，连忙问：“贵妃怎么样？”
小太监笑道：“奴才出来时，贵妃无事！”
梁九功趁机问道：“第二个是格格还是阿哥？”
如果是格格，那就是龙凤胎，可是大喜事啊！
“啊……”小太监愣了一下，抬头看到康熙带着压迫的眼神，连忙磕头请罪，“奴才出来太急了，还不知道！请皇上恕罪！”
“真是个蠢货！”梁九功闻言，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
“好了，梁九功，别说他了，他也是太高兴了，既然都是来报喜的，看赏！”康熙倒没有被这点小瑕疵影响到，满脸欢悦，绚烂的晚霞照亮他墨色的眸子，仿佛升起了灿烂的烟花，浑身都冒着喜气。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奴才也为佟主子开心！”梁九功从兜里掏了一张银票，塞到小太监的怀里，笑道，“能抢到这个活，也算是你的大福气！”
小太监攥着银票不敢收，捏着银票看着他。
梁九功笑骂道：“杂家给出去的银票，可不会收回来。”
小太监见状，满脸笑容塞进了怀里，然后跟在小夏子身后。
康熙带着一群人，马不停蹄地来到承乾宫。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伊哈娜都坐在正殿里，两名接生嬷嬷小心地抱着两个襁褓。
康熙大步迈进去，“孩子怎么样？贵妃可安稳？”
殿内众人看到他，连忙行礼。
康熙走到接生嬷嬷面前，小心地揭开其中一个襁褓。
接生嬷嬷轻声道：“这是小阿哥，比小格格早出来一刻钟。”
襁褓中的婴儿两眼紧闭，时不时小嘴鼓动几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康熙又看了看另外一个襁褓，这个襁褓的孩子比起刚才那一个要小一点，不过看着没有刚才那个那么红，大概是察觉到太多人盯着她了，婴儿转了转脑袋，然后高声哭了起来。
旁边的襁褓一听，也放开了嗓门，哭了起来。
康熙听着二重奏，眉下微黯，倒不觉得吵。
这两个孩子的哭声比一般孩子要弱。
宫里养孩子难，健康的孩子尚且有不少幼年夭折的，一般这种出生体弱的，就更没有希望了。
太皇太后看出他的意思，宽慰道：“太医说，两个孩子还算健康，现在这么弱，是因为早产的缘故，等到满月后，皇上再瞧瞧他们，肯定壮如虎。”
“哪有那么夸张！朕不求他们和老虎比，只要能平安长大就行！”康熙感叹道。
……
夜晚，佟安宁意识有些回笼，虽然知道自己要醒了，可是意识仿佛沉在泥沼中，不停地沉下去，越是挣扎，也是陷得深，听着耳边的杂声，佟安宁脑中思绪纷飞，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要干什么。
“哇啊——哇啊啊！”
婴儿的啼哭声一下子将所有的迷茫都吹散。
佟安宁缓过神。
哦！她记起来了，自己在生孩子。
现在听动静，好像她生完了，想到此，双眸一下子睁开，正好对上给她挪动枕头的珍珠。
对方一下子瞪大眼睛，激动道：“嬷嬷，琥珀！娘娘醒了！”
外间看婴儿吃奶的伊哈娜听到喊声，连忙跑了进来。
佟安宁看到伊哈娜，虚弱地抬了抬手，“嗨！好久不见！”
“说什么胡话！才半天时间！”伊哈娜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坐到她身边，看着她虚弱的脸色，心疼道：“疼不疼！”
“疼！”佟安宁叹气，“都说生孩子疼，生完孩子还是照样疼啊！果然不能太信赖经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也不是人人都能按照教科书生病。”
“你说什么呢，絮絮叨叨一大堆！”伊哈娜听着她的话，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可以确定，能说这些，人确实已经没事了。
佟安宁环顾一圈，“孩子呢！到底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
最后一胎她晕了过去，没听到答案。
“恭喜主子喜得龙凤胎！”佟嬷嬷笑道。
佟安宁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伊哈娜握住她的手，“皇上之前一直守着你，后来有政事，就先回了乾清宫，他说了，等忙完政事，再来看你。”
佟安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随口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珍珠：“快到子时了！”
“那就别让他来了。”佟安宁吩咐道。
守在外间的曹祥行了一礼，然后亲自打着灯笼去乾清宫。
佟安宁用了一碗补汤，提起精神后，开始欣赏自己生的孩子。
对于刚出生的孩子，她也不期待什么盛世美颜。
秋嬷嬷和佟嬷嬷小心地将孩子抱到她面前，佟安宁一脸期待地看过去，看着红彤彤、皱巴巴的两个婴儿，有些纠结道：“好小，好丑！”
但是，是她生的！
秋嬷嬷和佟嬷嬷听完，哭笑不得。
佟嬷嬷无奈道：“娘娘！”
亲娘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伊哈娜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太皇太后还说阿哥像皇上，我怎么都看不出来。”
“一样是人？”佟安宁瞅了半天，同样看不出来。
伊哈娜忍笑，犹如看知己般点了点头。
她实在太喜欢佟安宁了！

第144章
伊哈娜接着和佟安宁说了生产时候的事情，尤其蒙古大夫的话。
佟安宁唇角露出感激的笑，眉眼弯起，“你这是又救我一命！”
至于蒙古女大夫说的绝育后遗症，她巴不得好吗，无痛绝育没风险，她都想给伊哈娜一个拥抱了。
“你不怨我就行！”伊哈娜笑了笑。
佟安宁轻哼道：“放心，我冤有头，债有主，找谁也不会找你。”
“噗呲！”伊哈娜扑哧笑出声，她想起白天此人的喊声，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我等着看热闹。”
佟安宁见伊哈娜一脸疲惫的样子，推着她去睡觉。
伊哈娜也没有推辞，直接在承乾宫睡了。
承乾宫中也有不少人觉得身子困乏，但是精神振奋，脑子少有的清明，眼睛都精亮的很，嘴巴都快要笑僵了，出去见到别宫的人，也是挺胸抬头，虎虎生风，就是坤宁宫的人，也不落下风，贵妃生下龙凤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之前佟嬷嬷就给宫人每人赏了三个月的俸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发了一波，皇上又发了一波，承乾宫上下今天吉利话都没少过。
佟嬷嬷和秋嬷嬷担心宫人飘起来，也适时敲打了一番，让他们在外不要仗势欺人，给承乾宫招惹麻烦，如果落了承乾宫的脸面，不要怪她们不客气，直接将人赶出去。
所以大家都提起十二分精神伺候，要知道，现在有不少人眼红他们的差事呢。
承乾宫的宫女太监心中欢喜了，今夜或者今后几天，内廷其他宫里可能就没有那么愉快。
佟安宁怀孕时，大家都期盼她能走上昭贵妃的老路，以她过往的柔弱身子，下场多半也能猜的出。
谁知，老天爷不长眼，一朝给了她一对双胞胎。
许多宫妃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火燎火燎的，焦躁不安，有的人心中好像冻成了腊月的寒冰，一点热气都没有了，瞬间心灰意冷，觉得日子没有争头了，佟安宁这样的难关都能闯过，后面还有难关是她迈不过的？
现在皇上已经够迁就她了，又加上一对双胞胎，还让其他人又活路吗，有了这双孩子，除非她自己找死，在后宫大把的舒服日子。
许多人越想越是伤心，不是泪水浸湿了枕头，就是熬红了眼睛，一点也没有睡意。
……
佟安宁生产时，不止宫内众人紧张地等待结果，宫外也是一样。
佟安宁平安生下龙凤胎的消息，传到宫外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皇城的各家。
佟安宁现在是紫禁城唯一的贵妃，之前就备受宠爱，现在又有了孩子，还是难得龙凤胎，可以说是气势恢宏，在一些人心里，就是二阿哥这样的嫡子也比不过才出生的六阿哥。
佟府在得到消息后，阖府上下都欢欢喜喜，佟国维和佟国纲不仅给府中下人都发了赏银，而且还让管家给民众发了好几篓赏钱，庆喜的鞭炮响了一个时辰，夜晚的时候，佟府的烟花将皇城的半片天都点亮了。
听说佟府将许多店铺的烟花都买光了，许多店铺赶紧订货，就打算等着孩子满月的时候，卖给佟府。
佟国维和佟国纲作为现任佟府大家长，从傍晚的时候，就一直没闲过，不断收到各府的贺礼，赫舍里氏和佟国纲福晋也在后面招待女眷，佟安瑶也过来帮忙。
同时赫舍里氏、佟安瑶也提早和宫里说了声，打算明天进宫去看佟安宁，准备了不少药材补品还有给小孩子的用品。
晚间，佟府赫舍里氏的院子灯光明亮，进出的仆人面带喜色，连嗓门都比以前提高了两分。
赫舍里氏坐在侧间，拿着手中的单子，认真地轻点屋内的东西。
这些补品和礼品都是明天要送进宫的，可不能少了。
那日雅和佟安瑶轻手轻脚地进屋，看到赫舍里氏忙碌的样子，对视一眼，纷纷轻声喊道：“额娘！”
“那日雅、瑶瑶，你们来了，你们快给我找找，我月初去护国寺给贵妃请的那尊千手观音那里去了？”赫舍里氏转了两圈，还是没找到。
千手观音是大慈悲的象征，能默默保佑所求之人渡过各种难关，消除灾祸。
那日雅和佟安瑶连忙上前找，终于在一箱冬虫夏草下面找到的，千手观音的箱子没有多大，所以就被忽略了。
“在这里啊！”赫舍里氏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满屋子的东西，想起今日在紫禁城孤军奋战的大女儿，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也止不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自责道：“我哭什么，都是大喜事，掉眼泪不好。”
佟安瑶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额娘，没事，听到姐姐平安的时候，我也哭了！”
姐姐今日生产，让不少人措手不及，她听到消息后，就连忙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就怕是遭了毒手，还好一切结果都是好的。
那日雅笑道：“额娘，明天就能见到贵妃姐姐了，咱们要打起精神来，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龙凤胎，明天就能长见识了。”
“也是！明天就能见到她了。”赫舍里氏擦了擦眼泪，指了指对面罗汉椅上的一个箱子，“那个箱子是莫尔根送来的，说是找的上好阿胶，我看了看成色，比贡品还好，不知道他从哪个门道弄来的。”
“小舅舅最近和山东的官员走得近，拿到这些东西不稀奇。”佟安瑶说道。
朝廷大多山东籍的官员亲近明珠，之前隆科多去山东赈灾，虽说拉了不少山东籍的好感，但是在官场，还是利益至上，尤其山东地区，官绅风气颇高，比起佟国维，明珠、索额图权位更高。
莫尔根和隆科多不信邪，一直在撬墙角。
赫舍里氏：“贵妃生了龙凤胎，现在风头正盛，等一会儿，我让隆科多和莫尔根最近行事低调些，不要给贵妃惹麻烦。”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越要警惕旁人从隆科多这样的小辈动手。
那日雅：“我回去后，会叮嘱隆科多的。”
赫舍里氏微微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不少宫妃都眼眶发红，扑着厚厚的脂粉前去请安。
太皇太后自然能看清她们的心思，也没有说破。
佟安宁生下龙凤胎，肯定有人眼红，她虽然嘴上说着让后宫嫔妃和谐相处，心里也清楚大家各有自己的心思。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就是一家人也时有矛盾发生，何况这些身处内宫，以君宠度日的宫妃。
太皇太后乐呵呵道：“昨天贵妃生下一对龙凤胎，是紫禁城这么些年第一对龙凤胎，哀家甚是欢喜，你们也要加把劲，都还年轻，无论是谁生的，都是哀家的重孙，哀家都喜欢。”
“恭喜皇祖母！”皇后也是一脸温婉笑容，“皇祖母说的没错，龙凤胎少有，佟妹妹又是贵妃，今年就她生了龙凤胎，臣妾打算给龙凤胎大办满月宴，也能有个好兆头，说不定皇祖母明年就有很多重孙了！”
“哈哈哈！还是皇后会说话，就按照你的打算，这事，哀家去和皇帝说。”太皇太后笑的欢悦，不住地点头。
旁边的宫妃们也陪着笑，看着都是一副欢喜的模样。
不过等到请安结束后，内务府又接到了不少茶具、陶瓷、家具补充单子，太医院的降火药、舒心解郁丹也是大受欢迎。
……
太皇太后将龙凤胎满月宴的事情和康熙说了说，康熙不打算满月酒大办，毕竟孩子是早产，百天的时候再大办。
太皇太后听了后，也赞同康熙的主意，这样的话，康熙可以提前去木兰围场，不用纠结要不要等着孩子满月再走。
康熙也是这样想的。
……
上午，赫舍里氏、佟安瑶、那日雅也到了承乾宫。
先看了佟安宁，看着瘦弱的女儿躺在床上，骨架小小的，旁人生产后，都能挂些肉，就她看着比怀孕前还瘦，赫舍里氏眼眶泛酸，连忙转身忍住泪意。
女儿还在坐月子，不能哭，她一哭，指不定女儿就哭了。
佟安宁见状，故作不知，噘起嘴巴，“额娘，两个崽都好丑，太皇太后说像皇上表哥，好可怜哦！”
“胡说什么？”赫舍里氏顿时忍俊不禁，“以后别在孩子跟前乱说，小心他们听讲去，以后不理你。”
那日雅：“我记下了，等阿哥和格格长大了，就告诉他们，说贵妃小时候嫌弃他们。”
佟安宁闻言，佯装忧伤地托了一把脸，“果然生了孩子后，就不是额娘最爱的崽崽了！仔细一算，好赔本哦！”
“你啊！”赫舍里氏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多大年纪了，还称呼自己崽崽，你是贵妃，要有威严，被外人听到，是要笑话你的。”
“就是年纪再大，也能在额娘怀里撒娇。”佟安宁轻哼一声，理直气壮道。
佟安宁和伊哈娜捂嘴笑了笑。
一行人说了会话，奶嬷嬷进来禀告，说两个孩子睡醒了。
佟安宁让人将两个孩子抱进来。
奶嬷嬷将两个孩子放进了摇篮里，赫舍里氏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出生不到一天，仍然全身发红，小小的一团，小眼紧闭，伸展着四肢，在比普通出生婴儿要小一半。
佟安瑶眉心轻蹙，很快就恢复了笑脸。
她才生产不久，这两个孩子加起来似乎才有塔石哈出生那么大，但愿未来能平安长大。
中午的时候，康熙驾临承乾宫，陪着大家用了午膳，看了看孩子。
傍晚，佟安宁让秋嬷嬷将赫舍里氏一行人送出城，松了口气。
赫舍里氏等人才离开，康熙就来了，原想先看看龙凤胎的，可是人家睡得好好的，康熙不忍心打扰，就先去看了看佟安宁。
佟安宁看到他，直接摊开手掌，“我的东西呢！”
康熙迷惑，“什么东西？”
佟安宁闻言，嘴角笑容冷了下来，“上午额娘、瑶瑶、那日雅她们在，我不好说这事，孩子已经生了一天了，咱们俩应该将永和宫的事情落实了，老规矩，白纸黑字。”
“……”康熙看着对方虚弱的脸色，欲言又止，总不能说，他这两天高兴地将这事忘了。
“永和宫不吉利，你现在才生了孩子，操心永和宫不好。”康熙劝道，“而且现在永和宫里面荒凉无比，等到内务府将永和宫清理干净了，朕再让你接手。”
康熙倒不是舍不得永和宫，帝王一言九鼎，他只是嫌弃永和宫脏乱差，怕佟安宁沾染上永和宫的恶气。
“咱们先立了契据，我答应你，永和宫短时间不收拾。反正，地方一定在我名下。”佟安宁微微昂起下巴。
康熙嘴角微抽，提醒道：“整个紫禁城在朕名下，你不行。”
“知道，以前你说过，如果敢卖紫禁城的一砖一瓦，大清朝的历代老祖宗都会出来戳你的脊梁骨。咱们不要来虚的，我就想扩大地方耍耍，地方还是你的，只是我做主收拾而已，珍珠，快备笔墨，不要让皇上表哥跑了。”佟安宁侧身吩咐一旁的珍珠。
珍珠忍笑，“奴婢遵命！”
康熙：……
佟安宁见他还犹豫，两手捧心，一副不可置信道：“皇上表哥，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哭一顿，我这是在做月子！现在身上还疼着呢！”
“佟！安！宁！”康熙嘴角微抿，额头青筋不停地跳。
“我在！”佟安宁扬手打了一个招呼，莞尔一笑道。
“……”康熙心中五味杂陈，一下子溢满了无奈的情绪，绷紧自己的脸色，“你不要太过分了！”
佟安宁两手捧脸，眼睛瞪的大大的，“你居然骂我！”
康熙：……
梁九功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听着康熙和佟安宁打交道，暗自猜测康熙什么时候退让。
“朕不是这样意思！”康熙心累。
心中不停重复，这人身子还弱，才生产完，不能惹她生气，不能生气。
佟安宁闻言，长叹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梁九功就看到康熙眼睛微眯，脸皮直抽，深呼吸想要大喝，一下子半路止住，忌惮地看了一下隔壁。
偏偏佟主子还不嫌事大，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康熙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轮转了好几次，最终按了按额角，手动给自己解压，“你赢了！梁九功，拿纸去！”
“奴才遵旨！”梁九功神色淡然，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现场看佟主子和皇上的对决，真是百看不厌。
佟安宁如愿拿到了永和宫的承诺书，将隔壁划入麾下。
“你才生产过，永和宫就不要随便接近，等到你身子养好了，再折腾永和宫，如果永和宫真的冲撞了你，朕不会让你折腾下去。”康熙淡淡道。
“啊！”佟安宁傻眼。
康熙这个“冲撞”标准不好掌握啊！
众所周知，她的身体一向不怎么样，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啊什么啊！不要插科打诨！”康熙斜了她一眼，示意她严肃点。
“……”佟安宁默默转身，选择不理他，
康熙：……
……
八月底，康熙去了木兰围场，皇后带着二阿哥也去了，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没有落下，二格格和三格格也跟着去，惠嫔、荣嫔、平贵人、宁妃还有延禧宫的两个小常同样跟着。
随着人离开，紫禁城一下子空了一半。
不过佟嬷嬷和秋嬷嬷倒松了一口气，人越是少，她们越是轻松。
宁妃这次出去，将七格格佛尔果春托付给了佟安宁，伊哈娜这些日子对孩子可能上瘾了，时不时过来逗一下，也不用佟安宁费心。
待到满月时，两个小家伙终于换了一身皮肤，变得粉嫩粉嫩的，让人想咬一口，粉嘟嘟的小脸蛋好像桃子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见人在面前，就喜欢笑，好像年画娃娃。
太皇太后被他们“勾引”的，茶不思饭不想，没隔两三天，就要来看一眼。
连满月酒都是在慈宁宫办的，虽然皇上不在宫里，但是内务府也不敢怠慢，办的热热闹闹的，宫外许多王公家眷都送了满月礼。
佟安宁让人认真记下，这些都要以后回礼的。
至于两个孩子的名字，只能等到康熙回来再说。
……
九月底，康熙归来，两个孩子的名字也定下。
六阿哥名为胤祚，八格格取名茉雅奇，
对于公主的名字，大家没有异议。
但是六阿哥……
他的名字在公布的那刻，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祚”在汉文中，有多层意思，其中第一是福气，第二是年，第三是皇位。
所谓“国祚”，一是王朝维持的时间，二是帝王的宝座。
可以看出这个字的重要性。
而且现在大清还没有太子，虽然过往大家默认皇后的二阿哥机会最大，可是现在佟安宁生下了六阿哥，佟安宁是贵妃，和皇上是表兄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这段关系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
这下一对比，六阿哥的胜算和二阿哥不遑多让啊！
佟安宁听到这个名字后，心下一沉，走到摇篮旁，看着睡得正熟的婴儿，嘴角抿成了直线，眼神复杂。
盯着孩子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胎发，轻声道：“没事，这个名字也没什么，额娘我从小也不被大家看好，不也是活到这个份上了。”
六阿哥似乎听到她的话，砸吧砸吧了嘴，换了方向又睡了过去。
旁边的佟嬷嬷有些心疼道：“娘娘！格格和阿哥一定能平安长大的。”
佟安宁给小格格擦了擦嘴边的涎水，然后撑着下巴，看着两个孩子的脸，有些郁闷道：“嬷嬷，祚这个字好吗？皇上表哥是不是故意的？”
那么多“礻”字旁的生僻字，这孩子才排第六，又不是十六，一大把选择，干嘛让他架在火上烤。
佟嬷嬷：“娘娘，也许皇上没想那么多，咱们六阿哥地位也配得上。”
“信他个鬼！”佟安宁起身，吩咐道：“来人，摆驾！去乾清宫。算账！”
珍珠连忙道：“娘娘，您冷静，这个名字，奴婢觉得挺好的，旁人还没有资格有呢。”
佟安宁冷笑，“我是担心字太大，折福啊！”
夏竹拉了拉珍珠的衣服，微微摇了摇头。
……
佟安宁的步辇很快到了乾清宫，侍卫远远瞧着佟安宁的步辇，早就给梁九功报了信。
康熙一听就知道佟安宁恐怕是来者不善，多半是为了六阿哥的名字。
佟安宁气势汹汹地进了内殿，扫视一圈，康熙正坐在御案前批改奏折，她缓步走到康熙跟前，“臣妾给皇上表哥请安！”
康熙听到这话，掀眸瞅了一眼，仿佛才看清，惊喜道：“安宁来了！”
梁九功让人给佟安宁搬了椅子，佟安宁坐下，梁九功亲手端上茶，“娘娘请用，这是最新的寿眉料秋茶。”
“多谢！”佟安宁抿了一口，将茶杯放到一旁。
梁九功接着给殿内侍候的宫女太监使了眼色，让大家都出去。
佟安宁正要开口说话，察觉一道带些审视的视线，顺着感觉，目光微移，四目相撞，对方连忙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看模样，倒是貌美，让人见之忘俗，在殿内的几个宫女之间一对比，特别明显。
“等一下！”佟安宁出声道。
听到声音的宫人身子一滞，停在原地，不敢动作，连头也不敢抬。暗自纳闷，他们中谁惹了贵妃娘娘。
康熙见佟安宁注意到那个宫女，眸光微闪，给梁九功使了眼色。
梁九功额头冒着细汗，狗腿道：“娘娘，他们中谁惹了您，奴才替您教训！”
“哦！没事，只是刚才看到一个很貌美的宫女，想要再欣赏一下。”佟安宁摸了摸脸，幽幽道：“听说多看美人，心情好，皮肤好，本宫最近心情不好，皮肤不好，需要多看美人。”
康熙闻言一头黑线。
“这些人哪能比得上你的相貌，在奴才和皇上心里，您的相貌可是冠绝京城。”梁九功讨好一笑。
佟安宁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到那名宫女身上，对方此时看起来温柔无害，但是刚才这人的视线明显很冒昧，真是人不可貌相。
“本宫也这么觉得，与其看她，不如回去后多照照镜子。”佟安宁摆摆手，示意宫人离开。
梁九功松了口气，连忙点点头。
……
殿内人都出去后，佟安宁直接环臂瞅着康熙，十分不客气道：“皇上表哥，六阿哥为什么叫胤祚！那么多名字，就不能选其他吗？他现在小胳膊小腿，承担不了你的期望！”
康熙挑挑眉，也知道宫内宫外的谣言，略薄的嘴唇慢慢道：“名字朕已经公告天下，若是擅自改了，外人还以为朕不喜欢六阿哥，你让六阿哥如何自处？”
“呵！”佟安宁冷嗤一声，“说句不吉利的话，你给六阿哥起这个名字，就不怕他折寿吗？”
明明是他先居心不良，反而倒打一耙。
康熙听到这话，眼皮微跳，“有你这么诅咒自己儿子吗？”
“咱们谁过分自己心里清楚！”佟安宁抹过头，不再理他。
康熙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朕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赐予他大福气，想让他长长久久，至于外人的看法，难道他取了其他名字，就能躲掉他人的恶意？安宁，他的身份注定受人瞩目，你应该相信朕，相信你。”
佟安宁秀眉微蹙，转身盯着他，挫败地抿起唇，白了他一眼，“我说不过你，谁让你是皇帝。”
康熙：……
康熙将佟安宁送出乾清宫，含笑看着佟安宁离开，等到人不见后，嘴角笑容微收，抬头看阴沉沉的天，“梁九功，大家很在乎六阿哥的名字吗？”
“六阿哥是皇上和佟主子的儿子，大家本来就在乎。”梁九功平静道。
康熙轻笑两声，“是啊！”
他取“祚”，就是“福气”的意思，大家的眼睛只看到“国祚”的意思，都忘了他给其他阿哥的“褆”、“礽”、“祉”、“禛”、取名中也都有“福”意。
其中估计也有人想通的，但是想搅浑水，也顺着大家的意思谣传，这群人就不怕假戏真做，弄假成真了。
连安宁都被影响到了，恐怕宫里其他人被影响的也不在少数。
……
佟安宁回去后，闲来无事将几个阿哥的名字写了一遍，也看出了意思，想了想上辈子的历史记载，似乎德妃和康熙之间也没有什么爱恨纠葛，而且当时还有太子，康熙那么喜欢太子，不可能给太子添堵。
想通之后，她的脸色好了些，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用手指戳了戳摇篮里六阿哥脸颊，叹气道：“儿啊！好像我们一起坑了你一次！”
如果是其他妃嫔，取个名字，估计也没有多大反应，反而因为她，大家就将名字的含义歪了，未来肯定有人借此生事。

第145章
对于名字，佟安宁知道纠结没用。
康熙说得对，如果真改了名字，旁人该要怀疑是不是皇帝不喜欢六阿哥了。
只要上面不解释，谣言也只是谣言，这种事越是解释，越是贴着你，不如当做他不存在。
佟安宁是想通了，不过宫里其他人心里还膈应呢。
不管大家对于六阿哥名字的计较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得不说，确实挠到不少人的心上。
尤其是皇后。
自从听到佟安宁平安生下孩子后，她就感觉不舒服，现在又得知孩子的名字，她脸上的笑更加冷了，想要去问康熙，但是又担心因为她的身份多想，给二阿哥惹来麻烦。
喜嬷嬷见她不舒服，一直安慰道：“娘娘，也许皇上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那些人多想，就算皇上给了这个名字，也要六阿哥命硬能承受，您看看，荣嫔之前生了皇上的第一子，赐名承瑞，还不是没承受住，佟安宁自己身子都弱，孩子出生时，跟个小猫崽似的，又起了这么大的名字，啧啧！怕是不行！就是民间也知道取个贱名好养活，六阿哥这……悬！”
绿柳点头：“喜嬷嬷说得对，娘娘，现下咱们不能乱，奴婢也听了不少谣言，比咱们急的人多了，现在六阿哥出生，有他替二阿哥挡在前面，咱们应该松了一口气。”
皇后听到这话，柳眉微扬，看向绿柳的眼神带着亮光。
喜嬷嬷也是欣慰：“绿柳终于长大了，嬷嬷我是老了！”
“喜嬷嬷这话说的奴婢不好意思。”绿柳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帕子。
“好了，你们不用劝我。本宫晓得！”皇后勾唇浅笑，神色淡然，“你们说的都有理，本宫不生气。”
“欸！娘娘这样想就好了，话说‘祚’字，好像先帝的孩子也有过一位吧。”喜嬷嬷皱起眉。
皇后的浅笑变得妖异起来，“顺治帝和董鄂妃所生的第四子，就取名‘祚’，不过只活了百天。”
“您看，这个名字寓意不怎么好！”喜嬷嬷连忙道。
绿柳说道：“就不知道承乾宫的贵妃现在是高兴还是伤心了？”
“佟安宁？应该是担心的吧！”皇后淡淡道，“不过她担心也没用，又无法改变世人的看法。”
喜嬷嬷包住皇后的手，“娘娘，不管承乾宫那位是高兴还是伤心，在奴婢心里您最重要，养孩子的风险太多了，那位底子还不好，总之一句话，难！”
殿内氛围变得柔和起来，皇后感受到喜嬷嬷掌心温暖的热度，身心都暖了起来，眼眶不禁泛红，“嬷嬷也要好好的，本宫的身子恐怕无法看胤礽娶妻生子了，未来就要嬷嬷照顾他了。”
“娘娘说什么呢，娘娘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喜嬷嬷有些激动道，“你看承乾宫的贵妃不也是从小也是身子不好，不也活到现在，还生下了孩子，娘娘是国母，一定能比她好百倍！”
“嬷嬷不要激动，本宫已经觉得满足了，本宫现在不仅有胤礽，还熬过了钮枯禄&#183;秀珠。”皇后目光稍移，落到窗外，看着窗侧的发黄的枝叶，目光有些游离。
“皇后娘娘，马上二阿哥就要下课了，昨个，阿哥说，想要吃佛跳墙，奴婢让御膳房准备了，现在让人端过来吧。”绿柳见状，连忙转移话题。
皇后缓过神，点头。
谁知，傍晚下课后，去接人的总管回来传话，说大阿哥的两名哈哈珠子和二阿哥的两名哈哈珠子打起来，双方都打出血了，得亏还都是孩子，所以下手不重。
因为这，大阿哥和二阿哥现在闹得僵，目前正在冷战。
大阿哥今日值班的哈哈珠子是内大臣绰尔济的孙子宁金，平时机灵活泼，和大阿哥在绰尔济府上时，就是他的“大将”，两人在府上闹得翻天覆地，自从当了大阿哥的哈哈珠子后，混的如鱼得水，在上书房那是分外嚣张。
有时就是二阿哥的哈哈珠子也要低他一头，起先是宁金欺负二阿哥的哈哈珠子宝泰，宝泰是赫舍里&#183;噶布喇的孙子，今年才八岁，长得有些漂亮，宁金好几次将他当成小姑娘逗，这次居然强脱了宝泰的裤子。
听说宝泰当即就懵了，反应过来后，一下子破防了，反击了回去，然后不知怎么的，两个阿哥的哈哈珠子就打成一团。
上书房的师傅和侍卫为了拉架，好几个脸上都上了彩。
现在上书房其他阿哥都下课了，就留下了大阿哥和二阿哥，等到康熙前来处置。
喜嬷嬷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气道：“咱们二阿哥受委屈了！”
大阿哥真当自己是老大了，还有这个绰尔济的孙子宁金，也是该打，居然这么对待赫舍里的人。
绿柳道：“宁金才九岁，就学会耍流氓，真不知道绰尔济怎么教的。”
“就怕是受人指使，故意欺负宝泰。”喜嬷嬷寒着脸。
哈哈珠子和皇子可以说是一体，宁金肆无忌惮的欺负宝泰，不就是相当于大阿哥欺负二阿哥。
皇后眼底染上一抹阴鹜，一直勾着笑意的唇角弧度加深，“是啊！还都是孩子，能有什么怨。”
很快皇后和惠嫔都到了上书房。
大阿哥和二阿哥看到她们来，都有些不自在。
宁金、宝泰等四位哈哈珠子老实地跪在地上，脸上和身上的伤也没有收拾。
惠嫔给皇后福身行礼道歉，“皇后娘娘恕罪，宁金行事确实混账，皇后娘娘要打要罚，随您处置！”
宁金一听，脑袋耷拉下来，小眼珠子偷瞄惠嫔和皇后，同时向大阿哥求救。
大阿哥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向惠嫔，期期艾艾道：“额娘！宁金和宝泰就是闹着玩的，大家都是男孩子。”
宝泰听到这话，一下子哭出声，“呜呜呜……我才没有和他玩，我最讨厌宁金，他脱我裤子，我要回去告诉玛法，让他打断他的腿！呜呜呜！”
“你闭嘴！”惠嫔给了大阿哥一个眼刀子。
这孩子真是没有一点心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这样说话，将事往自己身上揽。
皇后没理惠嫔，而是看向二阿哥，“胤礽，宝泰是你的哈哈珠子，你怎么想？”
二阿哥面色平静，向皇后行了一礼，“额娘，宝泰是我的哈哈珠子，宁金对他无理，也是欺负我，宝泰现在受伤了，我愿意代替宝泰向宁金发出挑战，射箭、摔跤都可。”
宝泰顿时感动地看着二阿哥，眼泪又下来了。
皇后神色欣慰，望向惠嫔，“惠嫔，你觉得如何？”
惠嫔再次屈身行礼，“请皇后娘娘恕罪，二阿哥身份尊贵，岂能和宁金争斗，此次事件，是他不对，胤褆也有责任。胤褆，你过来！”
大阿哥神色一愣，脚步踌躇了一下，还是来到惠嫔身边。
惠嫔说道：“向赫舍里家的宁金道歉。”
大阿哥瞪大眼睛，“额娘……他一个……”只是一个哈哈珠子，被脱裤子又不会少块肉。
惠嫔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怒目道：“道歉。”
人家二阿哥都纡尊降贵给身边人讨公道了，他也要学会拉拢人心。
若是他早点制止宁金，或者等到事情发生后，事先道歉，也不会让人抓住把柄，不能长这么大的了，还这么浑浑噩噩，现在宫里阿哥多，他已经不让人稀罕了，。
“好……”大阿哥抿了抿嘴，走到宝泰跟前，给他一拱手，“宝泰，宁金坐了错事，等下课后，我一定替你教训他，你就不要哭了！”
宝泰撇嘴，抽噎了一声，瞪了瞪旁边的宁金一下，然后张嘴道：“大阿哥不必这样，我是气宁金，不是生你的气。”
大阿哥见状，松了一口气，看着宝泰哭的小脸涨红，柔柔弱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惠嫔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宁金的脾气必须要改，如果不改，留他在大阿哥身边，恐怕会给他招惹祸端。
皇后岂能不知惠嫔的打算，宁金若是性子不变，跟在大阿哥身边会让她安心不少。
所以对于这事，她不打算闹大。
双方道歉后，参与打架的四个哈哈珠子都布置了课业，宁金作为始作俑者，还被上书房师傅用戒尺抽了掌心，并且课业比其他人要多一倍，三天内提交上来。
二阿哥的两个哈哈珠子离开前，惠嫔送了赔礼，至于大阿哥的两名哈哈珠子也送了药膏，不过是私下里。
等到康熙知道消息，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将大阿哥和二阿哥唤到乾清宫。
大阿哥今年十一岁，已经是半大少年，个头也长得足，已经到他胸膛，看着英姿勃发，从小就劲头满满，从小就调皮，一转眼，居然长到这么大了。
二阿哥今年九岁，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精雕玉琢，好似一块发光的白玉，相貌一等一。
两人站在他面前，仿佛案前放了美玉和宝剑。
玉虽美，但是恐不够坚硬，剑虽利，可是恐伤人伤己。
还好，两人还都是孩子。
康熙冷着脸，“你们身为皇子们的表率，居然由着自己的哈哈珠子打架，知道错了吗？”
大阿哥躬身道：“儿子知道错了，以后一定看好身边的人。”
二阿哥语气平静，“儿子也知错了，以后一定护好身边人。”
大阿哥闻言，脑袋微转给了二阿哥一个警告的眼神。
居然学他说话！
二阿哥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压根没理他。
大阿哥气塞，转过头就看到康熙吃人的眼神，背后一凉，连忙绷紧脸，再次行礼道歉。
康熙：“既然你们都知错了，朕听闻你们已经将《孟子》学完了，那就抄一遍吧。”
大阿哥面色一僵，连二阿哥都没有绷住。
《孟子》全篇将近四万字，本身他们就有不少课业，康熙又给他们添砖添瓦。
不管如何，圣命难为，这是两人已经刻在骨子里的警示。
大阿哥和二阿哥躬身领命。
……
等到绰尔济的孙子宁金回家后，还有另外一顿打没有逃过，因为要陪大阿哥上课，所以绰尔济下手没那么狠，不过是看着严重，如果他不打，别人就会打，还不如自己收拾了。
同时也让儿子去了索额图府上赔礼道歉。
皇城的各家也在看热闹，一转眼大阿哥、二阿哥都长这么大了，现在承乾宫的贵妃又生了六阿哥，这些阿哥身世、背景都是一顶一的，不知道未来谁能登上大统。
十一月底，宫里为龙凤胎举行了盛大的百日宴，宫外不少王公家眷都进了宫，想去看看龙凤胎的样子。
经过三个多月的精心抚养，龙凤胎跟才出生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哥哥和妹妹之间的体型差距也在减小，都是玉雪可爱的模样，已经能认人了。
佟安宁发现龙凤胎有些颜控，遇到好看的，笑脸跟不要钱似的，遇到不顺心的，就瘪嘴，闹久了，还会哭。
至于康熙，大概因为陌生，龙凤胎不怎么热情，甚至有些烦他，弄得康熙郁闷不已，为了和龙凤胎沟通感情，每天都去逗他们，现在见面已经能给笑脸了。
龙凤胎被放到场中，穿的红红火火，仿佛两个精神的小年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围在他们身边的人，也不哭闹，欢喜地挥动四肢。
佟安宁将礼貌得体的笑容刻在脸上，腮帮子都要笑酸了，接受人们各种审视和夸赞，心中已经生无可恋。
氛围在康熙到来时达到顶峰。
众人围着他们，吉利话不断，
荣嫔和宜嫔也被挤到外面，实际上，也是她们故意往外面走的。
荣嫔撇嘴，“果然生的早，不如生的好，先前，皇上重视大阿哥、二阿哥，我们三阿哥还能蹭点关怀，现在有了六阿哥，皇上的眼睛是不够用了。”
“看荣嫔姐姐说的，比起三阿哥，我家才出生没多久的五阿哥不是更可怜。”宜嫔面上笑容不变，声音黯淡，“三阿哥还享受过皇上的优待，五阿哥可没有这么幸运。”
“也是！”荣嫔嘴角微弯，“不过宜嫔你还年轻，比本宫要好。”
年纪大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若是三阿哥前面的兄弟没了，他就是实际意义上的长子，宫里的孩子有时候很脆弱的。
宜嫔眸光微闪，心中有了决断。
……
热热闹闹的百日宴后，就是腊月了，让佟安宁叹气，又没有闲日子了。
腊月，京城寒风簌簌，冰雪成了世界的底色，百姓们一边缩在屋子里烤火，一边计算一年的收成，想着自己能过一个什么年，能不能过一个饱年。
佟安宁也在思考这事，不过可以肯定不是一个安生年了。
这几天，朝堂上突然传出康熙要立太子的传闻，前朝后宫闻风而动，佟安宁也被迫卷入。
热门选手还是那两位，大阿哥和二阿哥，至于佟安宁的六阿哥太小，暂时平安，不过已经成为两个阿哥之外的第三人，时常被人提起。
至于理由嘛！传的也多。
一，现在佟安宁生了龙凤胎，而且本身是贵妃，对大阿哥、二阿哥的地位有冲击，容易引起朝局混乱，为了朝局安稳，康熙打算尽早立太子。
佟安宁觉得这个理由是故意宣传给康熙的，提醒他，快立太子吧，否则大家就要打起来了。
二，大阿哥已经长大，学富五车，礼贤下士，是皇长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呃……
三，二阿哥温润如玉，乃中宫嫡子，身份高贵，是嫡长子，虽然才九岁，已经有当年康熙的风范，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嗯……
四，现在太皇太后年迈，她历经三朝，也希望能看到大清的新一代储君。
嘶……
五，早立太子能稳固国本，还能降低皇族斗争，如果时间晚了，六阿哥年纪渐大，到时候更是混乱。
想揍人……
……
总之为了鼓动康熙立太子，不管是佟安宁、还是太皇太后，都是一块砖，只要能用，就能往上垒。
“皇长子”和“嫡长子”之间是针锋相对。
有前车之鉴，大家也不敢明面上逼康熙立太子，只能旁敲侧击，针砭时弊，外加对大阿哥、二阿哥的赞赏，也不敢过分，大过年的，被皇上惦记不是好事。
康熙后面对此似乎也做了回应，对索额图多加提拔，接连升官，重用了赫舍里氏的好几个官员，申斥山东官员贪污腐败严重，喜欢结党营私。
要知道，山东官员大多支持明珠，而且明珠在明面上是属意大阿哥登基的。
这举动在许多人看来，就是康熙属意二阿哥，已经在给二阿哥铺路了，赫舍里氏一族顿时兴奋起来，接连放了好几天鞭炮。
朝堂上更是气焰嚣张，四五天内，将过往和他们作对的派系都骂了一圈。
佟安宁听着朝堂的闹腾，叹气道：“皇上表哥是嫌弃朝堂太安静了？”
伊哈娜叹气：“储位之争，本来就是这样，就不知道皇上是什么心思了？”
“他？”佟安宁耸了耸肩，“我看他是看热闹，将大家当猴耍，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当皇帝，只要有所意动，下面一堆人配合。”
康熙年轻时不想立太子，没道理现在春秋正盛，朝局稳定时立太子。
那群官员都是人精，知道康熙想要看戏，也要硬着头皮配合。
仔细想想后面，好像比较严重的事情就是平叛准噶尔，康熙要亲征，那时候“立太子”这件事肯定会提上来。
……
傍晚，康熙顶着风雪，来到慈宁宫中给太皇太后请安，前段时间，冰嬉大典时，太皇太后得了风寒，一直没治好，这段时间，康熙时常来慈宁宫看望。
“皇帝来了！咳咳……今日那些大臣吵你没有……咳！”太皇太后调侃地看着他。
“给皇祖母请安！”康熙行了一礼。
苏麻喇姑拿下他的披风，“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皇上可冻着了？”
“不冷！多谢嬷嬷关心！”康熙笑了笑，扶着太皇太后进了暖阁，两人在炕上坐下。
康熙关切道：“皇祖母的咳嗽怎么还不好？太医怎么说？”太皇太后今年已经七十岁，人到七十古来稀，虽说已经是高寿，但是康熙私心期望太皇太后能长寿，民间高寿者有百岁有余的，他不贪，不求百岁，八九十岁也可。
苏麻喇姑给二人上了茶，笑道：“主子的咳嗽已经好多了，只是吹冷风时会咳嗽，现在进了暖阁，也就没有了。”
“皇祖母，以后您不必迎朕，孙儿已经长大了。”康熙叹气道。
“就是再大，也是哀家的乖孙！”太皇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哀家答应你，今后一定照顾好自己。对了，刚才的事，你还没有回答哀家呢！”
“皇祖母说笑了，朕被他们吵得头疼。”康熙微微皱眉，带着些许无奈。
“外面人说，皇上为表孝道，应该早立太子，你觉得呢？”太皇太后再次逗弄道。
康熙立马正色道：“如果立太子能让皇祖母安心，长命百岁，朕立刻立太子。”
“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你的心意。”太皇太后摆摆手，“前朝的事情哀家不掺和，哀家今天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康熙闻言愣了愣，“皇祖母要说什么？”
“皇帝，琪琪格在进宫三十多年，她为了科尔沁牺牲了太多，哀家担心走后，她会孤独，所以想给她抱养一个皇子。”太皇太后语带殇意，“伊哈娜我不担心，她未来说不定有大能耐，但是琪琪格，哀家实在放不下她。”
“朕听说，近来宜嫔经常带着五阿哥去看皇额娘，皇祖母是不是属意五阿哥？”康熙神色平静。
“嗯，皇上答不答应？”太皇太后认真看着他，“琪琪格从不干预朝政和后宫事宜，科尔沁也忠于皇上，凭借这些，要个嫔位的孩子，还是有资格吧？”
身为女子，哪能不希望娘家和夫家好好相处，可是从福临开始，就忌惮蒙古，排斥蒙妃，玄烨更甚，连碰都不碰，等到她走后，不知道科尔沁和大清的关系能不能如现在这样。
“皇祖母这样说，朕哪有不答应之理。”康熙听出太皇太后话里的黯淡和遗憾，连忙说道。
太皇太后闻言，脸上绽开笑容，欢喜道：“那就行，明天哀家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琪琪格。”
康熙含笑颔首。
……
第二天，皇太后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听到这事后，顿时大惊失色，“别！别！别！”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对视间一头雾水。
太皇太后纳闷道：“琪琪格，你和宜嫔走得近，难道不喜欢五阿哥吗？”
“小孩子那么可爱，我肯定是喜欢的，但是喜欢又不是要养，凭什么伊哈娜能出宫，我这个皇太后要养孩子啊！”皇太后抿着嘴，哀怨地瞅着太皇太后。
都是从科尔沁出来的姑娘，和伊哈娜一对比，除了皇太后这个位子，好像什么都没有，人都过了四十，还要被老人家操心养老的事情，伊哈娜反而没人担心，想起伊哈娜过的生活，皇太后真是羡慕嫉妒啊。
“你是长辈，而且还是大清的皇太后，和伊哈娜比什么。”太皇太后被她这一说，有些哭笑不得。
伊哈娜的身份也不能和琪琪格相比。
“太皇太后，五阿哥有宜嫔，人家生母好好的，我抢过来干什么，皇上那么有孝心，能不能让我也出宫逛一逛，我不求回草原，离家三十多年，早就不熟悉，我就是想要看看伊哈娜和佟安宁弄的玻璃厂、盖得和塔一样高的客栈……”皇太后环住她的胳膊。
有皇上在，她不用担心养老问题，就是在宫里有时太无聊了，她之前努力当一个吉祥物，可是看到伊哈娜的生活，有点眼红。
“这……”太皇太后有些为难。
因为琪琪格是皇太后，和伊哈娜情况不一样。
“你真不想养五阿哥？”太皇太后再次询问道。
“嗯！”皇太后点头，侧头想了想，学着佟安宁的语气，“要出宫，不要孩子！”
太皇太后眼皮直跳，一言难尽道：“多大了还乱学话！”
皇太后不好意思地用帕子遮住脸。
苏麻喇姑一拍腿，“那奴婢要和皇上说一声，他别下了圣旨！”
“快去！”太皇太后连忙吩咐道。
……
苏麻喇姑去乾清宫时，康熙的圣旨已经写完了，赵昌就要去宣旨。
康熙听完事情经过后，沉默良久，最后掩唇轻咳一声，“嬷嬷，五阿哥乖巧懂事，玉雪可爱，宜嫔性子也爽利，会哄老人家开心……”
“皇上，都是自家人，不用拐弯抹角。”苏麻喇姑忍笑道。
康熙真心实意道：“还是让皇额娘养孩子解闷吧！”一个不够，就两个。德贵人的四阿哥也挺乖巧的。
让皇太后出去，这件事操作性太难，影响太大，如果是他的妃子，他还能做主，但是皇太后是长辈，是先帝的皇后。
这……是要逼死他。

第146章
虽然康熙说的真心实意，但是皇太后目前对于抚养五阿哥这事，真的不感兴趣，现在宫里打发时间的玩意那么多，伊哈娜也经常给她带不少宫外的好东西，她也不怎么无聊。
听闻康熙没有答应她出去，有些失落。
她有些不死心道：“我偷偷出去，不需要大告天下。”
朝中那些大臣对于一些事，还是擅长装聋作哑的。
苏麻喇姑说道：“您是皇太后，和伊哈娜身份不一样，若是出事了，天下人就要指责皇上不孝了！”
皇太后闻言，叹了口气，“还是伊哈娜的运气好啊！”
太皇太后哭笑不得，抬手指了指她，“看你这样子，不知道是你学坏了，还是伊哈娜带坏了你。”
皇太后用帕子遮了遮嘴角的笑，“都是太皇太后纵容的！”
苏麻喇姑也是忍笑，“主子，您是没看到，奴婢说出皇太后的请求时，皇上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吓得不清。”
“早知道哀家就亲自出场了，这么有趣的场面没见识到。”太皇太后有些惋惜道。
“太皇太后若是想看热闹，我再去皇上跟前闹几遍。”皇太后眼睛咕噜噜转，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调皮。
事情成了，她能出宫去看热闹，不成也没有损失。
“得了，年底了，还是不要在吓到皇帝了。”太皇太后摇头道。
皇太后含笑点头，看着手中奢华的宝石指甲套，心中叹气，之前宜嫔带着五阿哥去看她，她没想到宜嫔要将五阿哥抱养给他。
她虽然贵为皇太后，但是来自科尔沁，本身不闻世事，真抚养了五阿哥，恐怕五阿哥就和大统无缘了，她还是不作孽了。
再说康熙平时对她也孝敬，朝堂这些事她就不要管了。
太皇太后这里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估计是宜嫔为了在太皇太后跟前讨巧提早透露的。
……
翊坤宫中，宜嫔正在和五阿哥沟通感情，柔声给他做心理准备。
奶嬷嬷也在一旁配合哄着。
五阿哥胤祺眼泪汪汪地望着宜嫔，“额娘，坏坏！”
宜嫔将儿子搂在怀里，“胤祺乖，额娘当然舍不得胤祺，但是胤祺是乖孩子，最有孝心了，就是去寿康宫，额娘也能每天去看你。”
“你就是不要我了！”五阿哥眼眶泪花翻涌，眼含控诉，看起来丝毫没被说服。
“乖儿子，这话你从哪里听的？”宜嫔杏眸微眯，声音微冷。
五阿哥看出她眸中的凶意，顿时哭出声，“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哎呀！阿哥不要哭！嫔主子最疼你了，你这样说，是伤他的心。”乳母在一旁急忙劝道。
宜嫔起身扶了扶额头，“这个冤家，怎么脾气这么倔！”
身边宫女说道：“阿哥还小，等他长大了，就明白娘娘的苦心。”
“嗯！”宜嫔叹了一口气，再次蹲下身，耐着性子哄了五阿哥一阵。
五阿哥闹了一阵后，之后眼角挂着泪花睡着了。
奶嬷嬷将他放在床上，小心地盖上暖被。
看着小脸涨红的孩子，宜嫔心中软成一片，轻轻拍着被子。五阿哥听着熟悉的轻吟声，吧唧吧唧嘴，陷入香香的睡眠中。
宜嫔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珠还有嘴角的涎水，嘴角的淡笑多了一丝阴翳，“玉蝉，最近五阿哥经常和谁玩？”
玉蝉：“娘娘，您忘了，咱们宫里还有德贵人呢！五阿哥经常跟着四阿哥跑，奴婢也劝不住。”
四阿哥今年五岁，同住在翊坤宫，对于五阿哥来说，有不小的吸引力。
桂嬷嬷劝道：“娘娘再忍忍，明年四阿哥就要去上书房，搬入阿哥所了。”
紫禁城的阿哥出生时，一般是住在生母所在宫殿，等到快入学的时候，就要搬入阿哥所。
除非出宫开府，就是成婚封爵也要留在阿哥所。
宜嫔叹气：“原以为四阿哥看着乖巧，可是看他的样子，和德贵人一样，也是个精明的，本宫就担心五阿哥压根玩不过他。”
“娘娘，五阿哥还小，等到大了，也就明白了。”桂嬷嬷说道。
就在说话之际，翊坤宫总管从外面进来，给宜嫔行了一礼，小声道：“娘娘，奴才从乾清宫打听到，皇上不打算让五阿哥去寿康宫了。”
“怎么回事！”宜嫔愣住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太皇太后那边也应允了，想在告诉她事情没成，难道皇上太过忌惮蒙古，所以不允许五阿哥去，那她走这一步，是不是惹恼了皇上。
王公公压低声音道：“奴才探听到消息，说寿康宫拒绝了，不愿意养五阿哥。”
“皇太后？”宜嫔瞳孔微颤，进而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皇上就好。
“嗯，是的，听说皇上连圣旨都弄好了，被苏麻喇姑给截住了，说是皇太后不愿意。”王公公惋惜道。
“皇太后对胤祺一向很疼爱，不会不答应这事，肯定有人在她面前乱说话。”宜嫔走到外间，做到暖炕上，示意王公公仔细说说。
王公公躬身站在下方，“奴才说，好像和慧妃有关。”
“慧妃？”宜嫔眸光一厉，脑中思绪微转，心中升起一团怒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肯定是承乾宫那位嚼舌根了！”
慧妃虽然是妃位，但是不受宠，和大家又没有利益纠缠，而且还能自由出宫，和她们走的赛道不同。
众所周知，佟安宁和慧妃关系好，她有了龙凤胎，对其他阿哥肯定有危机感。
一定是她搅和了这件事。
……
“阿嚏！”佟安宁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喷嚏。
“娘娘，您怎么了？”珍珠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佟安宁用帕子擦了擦鼻子，含糊道：“刚才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琥珀道：“要不要让人添点炭火？”
“不用了！”佟安宁摆摆手。
走到侧间，龙凤胎此时恰巧醒了，听到动静，眼睛已经睁的大大的，纷纷冲着她张开大手。
佟安宁用手勾了勾两人的小手，小小的婴儿手又软又白，摸上一下能让人上瘾。
佟安宁冲着他们坐着大大的鬼脸。
龙凤胎喜欢地手脚并舞，高兴地捶着婴儿床。
此时外间传来曹祥的声音，“慧妃娘娘驾到！”
佟安宁连忙出去迎。伊哈娜人未至，声先到：“六阿哥和八格格最近怎么样？长壮了没有？”
曹祥赔笑道：“格格和阿哥都很好，多谢慧妃娘娘关心。”
“你不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吗？”佟安宁嘴角微抽，无语地看着她。
伊哈娜几乎每天都会来看龙凤胎，每天和曹祥的对话都差不多，日复一日，也不腻。仿佛游戏里的NPC。
哦，是佟安宁作为NPC，伊哈娜作为玩家，不厌其烦地重复刷任务。
“你管我！”伊哈娜走进屋，斜嗔了她一眼。
宫女将她的披风解下，伊哈娜指了指后面太监提的小箱子，“那里是皇太后让我给你带的奶豆腐，前些天你不是说想吃吗？”
“多谢。”佟安宁示意宫人接下来。
“哈哈哈！胤祚！茉雅奇，慧母妃来了，你们想我没有！”伊哈娜直接进了暖阁，夹起了嗓子，声音黏黏腻腻的，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八岁，成为伊二岁！
佟安宁心中毫无波动，无奈的看着她进去。
果然是流程不变。
每天除了前面和曹祥的对话，就是和龙凤胎的固定对话流程。
她担心时间久了，龙凤胎会被伊哈娜弄出条件发射，一天不看到她不自在。
伊哈娜陪着龙凤胎玩了一会儿，吸够了娃，心满意足地出来了。
佟安宁给她递了一杯茶，让她解腻。
伊哈娜先抿了一口茶，给她说起自己知道的最新八卦，“皇太后不想抱养五阿哥。”
“啊？为什么？”佟安宁好奇道。
前段时间，宜嫔去寿康宫去的勤，后来就有谣言说，皇太后要抱养五阿哥。
有人信，有人也不信，觉得宜嫔好不容易生个阿哥，干嘛要送给皇太后养，她现在身边又没有其他孩子，只有五阿哥一个阿哥。
在历史中，皇太后确实抚养了五阿哥一段时间，按理说情况应该不变的。
伊哈娜听完，先小声笑了一会儿，反手指着自己道：“因为我。”
“欸？你别乱说，被宜嫔知道了，小心她怨你。”佟安宁警告道。
“哈哈哈！真的，我没说错，皇太后看到我日子过得滋润，也想学着我出宫，难题就丢到皇上头上了。”伊哈娜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听说苏麻喇姑去乾清宫时，皇上的圣旨已经拟好了，就等着宣了。恐怕皇上后悔动作晚了，如果早宣了，也不会被皇太后难住！”
佟安宁：……
伊哈娜说完这事，忽然神情变得神神秘秘，朝佟安宁靠近了一些，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胳膊，“你知道吗？我发现皇上在乾清宫藏了一个大美人。”
“大美人？”佟安宁愣了一下，眸光一闪，想起之前在乾清宫见到的宫女，“怎么了，难道对方惹到你了？”
“你就问这？”伊哈娜后仰，有些不可置信道。
“难道你想我问什么。”佟安宁将煮好的奶茶送到她手里，“别说皇上表哥藏了一个大美人，就是一个大男人，咱们也没啥好说的。”
“大男人……”伊哈娜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这家伙到底生没生气，她只是想说一下皇上的八卦，可是看佟安宁这架势，要将皇上的性取向给改了。
“嗯，你放心，我不生气。”佟安宁小口抿着奶茶，朝天翻了个白眼。
难道伊哈娜还期待她去捉奸，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紫禁城，还是不要有这种幻想了。
伊哈娜反应过来，“你也见过？”
佟安宁舔了舔嘴角的奶渍，淡淡道：“好看的皮囊当然引人注目。”
在乾清宫混的宫女大多有想要“跃龙门”的想法，不过想要实现不容易，就是侍寝了，也是宫里最低的庶妃，待遇还不如原先的职位，最后慢慢枯萎。
许多人看不到这其中的风险，只看到最后的收益。
……
得知不用去寿康宫，五阿哥特别开心，不过宫内又传起了另外一波谣言，说宜嫔惹了皇太后生气，所以皇太后不喜欢五阿哥。
宜嫔气的心肝疼，原以为得到太皇太后的允许，五阿哥又是她的阿哥，皇太后肯定不会拒绝，所以先将消息散出去，让皇上能有个心理准备。
皇太后知道后，让人给宜嫔和五阿哥送了赏赐，在宜嫔去寿康宫请安时，也解释了，“本宫没有生育过，对于养孩子实在不熟练，五阿哥在你身边会更好，那些不安好心的谣言，本宫已经让慎刑司去查了，会给你和五阿哥一个公道。”
“多谢皇太后！”宜嫔霎那间眼眶湿润了，“是胤祺没有福分，嫔妾听到消息时，也是日夜惶恐，现在听到皇太后这么说，嫔妾终于安心了。”
“五阿哥聪明伶俐，本宫哪能不喜欢，你也不要多想，好好一个美人，多爽利的性子，怎么就变得诚惶诚恐了。”皇太后拍着她的手，玩笑道。
“皇太后说笑了，宫里的姐妹个个都是好看的，嫔妾这样子不值一提。”宜嫔擦了擦眼角，脸颊爬上两抹羞捻，美人肌肤入雪，往常张扬的眉眼微微低垂，带着几分清雅高华，让人心生怜意。
“贵妃曾经说过，过度谦虚等于自负，宜嫔，论相貌你可不能太过谦虚啊！”皇太后笑道。
“……是嫔妾的错。”宜嫔愣了一瞬，面容有些尴尬，很快将巧笑倩兮，“嫔妾这相貌也就比后宫姐妹高上一分。”
“刚说完，你就不客气，看来本宫没说错。”皇太后摇头叹息道。
“皇太后说的错！”宜嫔继续强颜欢笑。
有了皇太后的配合，宫里的谣言渐消。
临近除夕时，长春宫的成贵人诊出了喜脉，外加成贵人宫外的娘家立了大功，成贵人晋封成嫔，引得宫妃眼红不已，许多人猜测，如果成嫔生下阿哥，会不会顺势晋封为妃。
这种自己争气外加娘家争气的机遇，她们实在羡慕。
……
康熙二十二，正月十五才过完，宫里就发生了小波澜，四阿哥的小狗跑到了结冰的湖面，四阿哥去寻狗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染了风寒，去上书房的时间也要推迟。
因为此事，宜嫔将德贵人身边的宫人都训了一遍，当天跟在四阿哥身边的宫人，无论宫女太监，都赏了五下刑杖。
德贵人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四阿哥，眉心微皱。
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小玉轻手轻脚走到德贵人身边，细声道：“小主，奴婢去打听了，有人看到一个陌生太监将狗故意扔到冰面，奴婢查到，那人好像和景阳宫的奴才接触过。”
德贵人起身，摸了摸四阿哥额头的温度，察觉温度降低了，稍微松了口气，“荣嫔？”
“嗯，二阿哥一直眼馋咱们四阿哥的狗，您看，是不是因为这，才让人将狗扔到冰面上。”小玉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孩，轻声猜测道。
德贵人察觉四阿哥的手动了动，连他的小手塞进被子里，小声道：“出去说。”
小玉点了点头。
德贵人让一旁的奶嬷嬷好好看着孩子，然后带着小玉出了房子。
门“哐”的一声关上，奶嬷嬷守在床边，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起身关门时，床上的孩子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眼睛闪过各种情绪，再次合上了。
外间，小玉端起火炉上的铜茶壶给德贵人沏了一杯茶，德贵人接过去，淡淡道：“你就只查出这些？”
“小主不怀疑是荣嫔娘娘做的？”小玉有些诧异。
“一只狗而已，荣嫔虽然小心眼，但是不蠢。咱们乌雅氏虽然有点手段，可是也不能被人当刀使。”德贵人开口道。
小玉皱起了眉，听德贵人这意思，不觉得四阿哥受伤和荣嫔有关。
两人说话时，院中传来动静，小玉走到窗前，就看到五阿哥举着一个风车跑过，吓得身后的太监尖叫，“五阿哥，您慢着点，别摔着了！”
五阿哥似乎没听到，“咯咯”的笑声不断，飞快地跑了。
“看到了没！”德贵人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玉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退到一旁。
德贵人向前一步，背对着人，只看到她有些锋利的眼角，“原先以为五阿哥会被皇太后抚养，前些天还看他不开心，现在事情结束了，你看他笑的多开心。”
小玉试探道：“小主的意思是，阿哥这事和宜嫔娘娘有关？”
“直觉告诉我和她有关，你让人再查查。”德贵人微微侧首，吩咐道。
“奴婢遵旨！”小玉连忙道。
……
二月，太皇太后千秋节结束后，佟安宁去乾清宫时，发现之前那个貌美的宫女成了乾清宫的奉茶宫女，经常在殿内侍候，后宫嫔妃和大臣出入乾清宫时，经常看到她。
因为过于出色的容貌，让人实在印象深刻。
本来这件事没有什么，不过康熙同时去后宫的时间也少了，时间除了耗在朝政上，其他时间消耗在何人身上，大家不做其他猜想。
尤其后来有人打听到这个宫女是荣嫔安排到乾清宫的，心中更是骂了荣嫔好多次。
荣嫔也不在乎，她今年都二十了，想要恩宠已经不容易，不如讨好皇上，为二阿哥铺路。
众嫔妃不能让皇上这样沉浸下去，趁请安的功夫向皇后叙述自己的委屈。
皇后也规劝了康熙一次，康熙消停了两二天，然后旧火复燃。
许多人气的鼻子都歪了，暗地里将宫女唤作妖精。到时候皇上顾忌她的名声，也不会轻易给她名分。
连佟安宁也没有安生，好多人摸到她面前，求她劝康熙雨露均沾。
佟安宁：……
她们太看得起她了。
……
既然皇后、佟安宁都不行，大家只能持续向上告状。
慈宁宫。
康熙前来请安，顺便说了一些国事，太皇太后含笑回应，面色和蔼地看着他。
等到重要的事情说完，太皇太后说道：“皇帝气色不错，看来近来诸事皆宜！”
康熙悠然道：“现在朝局平稳，各地归心，朕的心情当然好。”
“哀家听说皇帝在乾清宫藏了一个美人，既然已经纳了，不如放到后宫，放到御前，还是不合规矩。”太皇太后语重心长道，“皇上这样做，让皇后难做，也让后宫众妃不服。”
康熙了然，这事后宫那些人告状告到了太皇太后跟前，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近日朕忙乎政务，确实对后宫有些疏忽，皇祖母教训的对。”
康熙积极认错，保证道：“以后朕一定会善待后宫嫔妃，不会让她们再烦着皇祖母的。”
太皇太后欣慰地点头，“哀家知道皇帝是个有分寸的人。”
……
从这天起，康熙确实去后宫勤了，对待觉禅氏也冷了。
宫里的人惯常捧高踩低，之前觉禅氏得宠，加上她冠绝后宫的美貌，不少人押宝，巴结她，现在皇上冷落了她，之前围在她身边的许多人都跑了，也有人押宝她的相貌，仍然巴结她，但是不多。
在体会了众星捧月的感觉后，觉禅氏不想被踩到泥底，而且她的身份也在提醒她，没有退路可言。
觉禅氏很快和荣嫔联系上了，询问接下来如何做。
荣嫔那边很快有了回话。
“姑娘，以您的身份，现在只有怀上子嗣才有机会，娘娘只能提醒您到这里了，怎么做要看您的决断！”
“现在宫中子嗣不多，有了子嗣，您未来也有个指望！”
乾清宫的宫女侍寝后，管事公公都会赐一碗补身的“补药”，药效就是避孕的，而且亲眼看着侍寝的宫女服下，要不然宫女也不会削尖了脑袋想要入后宫。
不仅是因为名分，也是因为那样才有资格生下子嗣。
……
这些话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
觉禅氏只能放手一搏，荣嫔说的没错，只有她怀了子嗣，才能留下来。
……
万寿节后，已经到了春末，天气暖合起来，四阿哥也开始去上书房上学，人也搬到了阿哥所。
在阿哥所中，之前大阿哥、二阿哥、二阿哥二人是二足鼎立，互相都较着劲。
其实确切来说是大阿哥和二阿哥经常互相比拼，但是都不带二阿哥玩，在外人看来，就是二方势力。
现在四阿哥搬进了阿哥所，作为阿哥所最小的弟弟，搬进来第一天，其他二人都来看了看他，也送了礼物，都想将他拉到自己那一方。
四阿哥在阿哥所一时间成了最受欢迎的人。
康熙听完阿哥所管事公公的汇报后，有些哭笑不得，“真是闹腾啊！”
梁九功见康熙心情愉快，也凑趣道：“皇上，您觉得四阿哥会和谁好？”
现在阿哥们年纪都小，讨论这个也没有多少忌讳。
“嗯，老大或者老二。”康熙沉吟片刻。
如果佟安宁在现场，肯定会吐槽康熙不会聊天，有他这样做题的吗？
本来是单选题，居然强制弄成了多选题。
零分！零分！
“嘿嘿！那奴才就将宝压在了二阿哥身上！”梁九功满脸堆笑道。
“押宝？”康熙闻言挑了挑眉，“既然这样，如果你猜对了，朕就给你一百两，怎么样？”
“奴才多谢皇上。”梁九功笑的更欢了，“等下奴才去和四阿哥说说，让他多亲近亲近二阿哥，皇上的赏钱，奴才和他五五分！”
“你这奴才，倒是精明！”康熙笑骂了一句，顺便抬脚踢了一下他。
然后一个月后，四阿哥和二阿哥变得十分亲密，一起上课、吃饭、下课，大阿哥和二阿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康熙也如约将一百两银票交给梁九功，“梁九功，你猜对了！”
“多谢皇上。”梁九功也不客气，将银票揣进兜里，笑的眼角都是褶子，“皇上，奴才可是光明正大赢得，可没有和四阿哥串通一气。”
四阿哥能和二阿哥玩得好，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两人年岁相差最小，二阿哥性格也比较热情，能吸引住四阿哥，也不是稀奇事。
相反，大阿哥和二阿哥都大了，目前来说，学业为重。
……
康熙还将和梁九功打赌的事情和佟安宁说了一嘴。
佟安宁听完后，目光同情，“梁公公，这种赌注也还有你能忍下皇上表哥了。”
“佟主子这话可折煞奴才了！”梁九功失笑道。
康熙见状，轻手点了点她的眉心，“怎么？你还为梁九功叫屈，朕损失了一百两银子。”
“皇上表哥，你要学会从失败中寻找教训。”佟安宁拨掉他的手指。
“哦？”康熙饶有兴致道：“朕洗耳恭听。”
佟安宁闻言，冲着他龇牙一笑，“教训就是，做人不能太嚣张，否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康熙：……
乾清宫的宫人垂眸敛目地站在角落里，听着康熙和佟安宁的话。
佟安宁余光扫了一圈，没看到传说中紫禁城第一美人，眸光闪过一丝失望。
“看什么呢？”康熙随口道。
佟安宁身子微斜，靠在坐塌上，单手支着下巴，眸光落到殿内的宫女身上，笑盈盈道：“在欣赏美人呢！”
康熙将她的头转过来，薄唇噙着肆意的笑，带着两分坏，“那朕也欣赏美人！”
“……”佟安宁笑容裂开，眼皮直跳。
超想使劲摇醒康熙，让他正常点，不要变得油腻。
康熙见她笑容僵硬，有些纳闷道：“怎么了，不舒服？”
“皇上表哥，我能和你说个事吗？”佟安宁神情认真，语气幽怨道。
康熙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戒备，提醒道：“你说话前，要想清楚，这里是乾清宫！”
根据他的经验，每当佟安宁这样说时，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正是在乾清宫，我才要提醒。”佟安宁坐直身子，两手合握康熙的大手，专注地看着他，有些痛心疾首道：“您可是大清独一无二的皇帝，万万人之上，能不能抛弃普通男人的恶俗，保存你帝王的高雅风范，不要变得那么轻浮，好吗？”“佟安宁！”康熙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蔓延，瞪眼看着她。
佟安宁一看，凑近给他手动弄了嘴角弧度，“帝王要喜怒不形于色！”
康熙眼睛瞪得更狠了，用眼神示意对方老实点，偏偏佟安宁做完后，还给了他一个笑脸，明显不会改过，康熙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发出爆喝，“佟！安！宁！”
不止乾清宫的人能听见，宫外的侍卫都能听到。
不过大家当做听不到。
反正又不会出事。
梁九功挺胸抬头站在一侧，装作看不见。
佟安宁侧头，将手放在耳朵上，“欸——好像胤祚、茉雅奇饿了，我要回去了，臣妾告退！”
说完，给康熙行了一礼，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梁九功早已适应，熟练地将人送出去。
等到梁九功回来，康熙失笑道：“跑的那么快，旁人还以为她怕了朕呢。”
梁九功默默点头，佟主子如果真怕了，也不会锲而不舍地惹怒皇上了。
总之，他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这天值班的宫女回到住处，感慨地聊起佟安宁和康熙的相处模式，言辞间满是艳羡和兴奋。
角落里的觉禅氏也竖起耳朵听着。
佟安宁佟贵妃，在他们觉禅氏没有获罪时，就时常听到，关于她本人，京城大多人都听过她的事迹。
觉禅氏心里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奢望，就是如果她将来也成了宫妃，生下皇子，皇上能不能给他们家洗清污名。
她也曾是京城的贵女，也是锦衣玉食长大，而且她比贵妃美，自己不奢求拥有贵妃的地位，一个孩子，一个封位都足以，只要让她摆脱现在的困境。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将手放在腹部。
……
这些日子，康熙对于乾清宫美人的宠幸又频繁起来，后宫众人不少人上了火，奈何无论是皇后还是贵妃，似乎都劝不住皇上。
就在后宫不少人为乾清宫美人焦躁时，惠嫔那里得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她听到时，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荣嫔她竟然敢！”
钟粹宫总管林公公点头，“这是奴才千辛万苦得到的消息。”
“荣嫔真是昏了头！”惠嫔嘴角微歪，渗出冷笑。
林公公小心翼翼道：“娘娘，那咱们要怎么做？”
惠嫔眉心紧蹙，在殿内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思来想去，最后走出殿，目光先是落到坤宁宫方向，然后又看了看慈宁宫方向，最终咬了咬牙，下了决断，“来人，摆驾！”
林公公躬身询问：“娘娘，要去哪里？”
惠嫔望向慈宁宫方向，“慈宁宫！”

第147章
惠嫔一路上也想清楚了，皇后为了维护自己的贤明大度的名声，对于此事态度模糊不清，有可能大事化小，承乾宫的贵妃同样对此事无感，否则她就将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她了。
荣嫔干的这事可是坏规矩，现在一个辛者库罪奴都能弄到乾清宫，以后是不是汉女也能入宫，再之后，那些扬州瘦马、青楼楚馆女子花样更多，她们这些人拿什么争。
身为八旗贵女，惠嫔咽不下这口气。
步辇很快来到了慈宁宫门口，惠嫔看着宫门，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帕子迈进了慈宁宫。
苏麻喇姑看到惠嫔到来，有些诧异，看了看西沉的太阳，奇怪道：“惠嫔娘娘怎么来了？”
惠嫔下颚绷紧，沉声道：“苏麻喇姑，臣妾有紧要的事情向太皇太后禀报！”
苏麻喇姑见她面色严肃，心中也提了起来，将人带进了慈宁宫。
……
在夕阳快沉入地平线时，惠嫔离开慈宁宫。
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走到院中，夕阳的余晖浓的仿佛沉降在杯底的最后一口红茶，看着颜色浓厚，实则味道寡淡，夕阳看似炫丽，却没有温度。
余晖中，太皇太后面上每一道皱纹轮都仿佛被描深了，深深下陷的眼窝中满是岁月的沧桑，不知过了多久，太皇太后出声，“荣嫔这事确实过分了。”
“奴婢也见过乾清宫那个宫女，容貌确实出色，不过主子不用担心，皮囊这种东西，看久了，也就不新鲜了，再说还有皇后和贵妃，皇上总不会被迷惑去的。”苏麻喇姑低声劝道。
“哀家就怕走了后，皇帝无人看着，会变得愈发专制独断。”身为皇帝，前朝后宫都有人捧着，时间久了，脾气也就愈发的专横。沉迷女色也不是好事。
觉禅氏这事，她之前劝了一下，皇帝冷了一段时间，之后也重新宠上了。
太皇太后长叹一口气，“果然哀家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操心的命，小时候，担心皇帝被欺负，担心大清江山不稳固，皇帝长大了，又操心他将来变成孤家寡人，唉！”
“奴婢觉得您多想了，皇上不过是被人欺骗，宠了一个貌美的女人而已，后宫佳丽三千，满蒙八旗的选秀，天下都在皇上的手中，他还是能分得清的。”苏麻喇姑再次苦口婆心哄道，“荣嫔这事确实过了，都是嫔位了，居然做事还没有顾忌。”
宫中嫔妃推荐身边貌美的宫女出来固宠无可厚非，但是也不能什么样的人都推上来，宫里还是有规矩的。
以前她觉得荣嫔运气不错，虽然娘家不行，但是肚子争气，皇上早年的阿哥几乎有一半是她生的，可惜养不住，现在只剩下三阿哥。
“是了。苏茉儿，你去景阳宫，让荣嫔给哀家抄写一本地藏经，给哀家祈福！”太皇太后吩咐道。
苏麻喇姑躬身道：“奴才遵旨！”
……
荣嫔接到消息后，面色一白，无缘无故，太皇太后不会让人给她抄写经书，她也不敢说其他的，只能领旨。
临走前，苏麻喇姑说道：“荣嫔娘娘，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又有三阿哥，万事都要想想是否周全！”
荣嫔面上笑容僵硬，心中愈发忐忑，“多谢苏麻喇姑提醒！”
……
三日后，众嫔妃到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佟安宁带领众妃向皇后行礼，等到大家落座后，皇后开始进入正题，“今日后宫要进来一个新人，本宫将她唤出来，给大家看看。”
台下嫔妃有人诧异，有人紧张，有人皱眉，也有人一副了然之色。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眼，脑中想起了之前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乾清宫美人，康熙难道将人送到后宫了？
皇后说完这些，看向门口，扬声吩咐道：“进来吧！”
大家的目光齐齐地集中到门口。
门口出现的人被众人火热的视线钉在原地，不敢挪动步子。
喜嬷嬷见她停在门口，语气有些不耐烦，“卫氏，还不进来！”
门口旗装女子听到催促，连忙低着头进来了。
女子虽然打扮简单，可越是这样，越能彰显出她出色的容貌，站在场中，整个人仿佛能发光一样，不过总是低着头，让气质减了不少。
……
“卫氏？没听说过？”
“嘶，这不是乾清宫的那位吗？不是说觉禅氏，怎么变成卫氏了？”
“果然猜对了，皇上还是将她纳进了后宫。”
“咱们以后可没有好日子了。”
“不知道要安排进那个宫里？”
“可千万别是我的宫，否则皇上还能看见我？”
……
众嫔妃窃窃私语，低声谈论着场中的女子。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女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对于周围人的议论声仿佛充耳不闻。
惠嫔看到场中的女子，给了荣嫔一个眼刀子。
荣嫔拉着脸，同样没好气地瞪回去，眼神里满是“你凭什么鄙视她，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嫌弃我。”
惠嫔气的更狠了。
伊哈娜歪身，凑到佟安宁耳边，“怎么改名字了？我明明打听到的是觉禅氏。”
“嘘！别说了，先看戏。反正又不是放到你宫里。”佟安宁小声道。
伊哈娜点了点头。
佟安宁目光落到她身上，原来这就是卫氏，是她迷糊了，不知道传说中的“八贤王”什么时候出生。
那边皇后指着卫氏，噙着淡然的浅笑，“皇上吩咐了，卫氏就安排到钟粹宫。由惠嫔照顾。”
她此话一出，惠嫔和荣嫔都愣了，抬头惊诧地看着皇后。
怎么会是惠嫔。
荣嫔半张着嘴，看向对面的惠嫔。
如果是这样，那她是为惠嫔做嫁衣了。
惠嫔秀眉高耸，中间都能修出峡谷了，脸色同样不好。
可是既然是康熙吩咐的，她也只能站出来接受，“臣妾遵旨！”
不少人的目光在惠嫔和荣嫔之间来回转悠，至于卫氏，现下只是一个庶妃，既然已经入后宫了，那就要遵守后宫的规矩，除非她是贵妃或者慧妃，有皇上、蒙古罩着，当她们没说。
之前就有小道消息，说卫氏是荣嫔调教，送进乾清宫的，现在怎么送到了惠嫔的宫里，难道荣嫔替惠嫔顶了锅，还是惠嫔摘了荣嫔的桃。不过看两个人的神色似乎也挺惊讶的。
可惜！这是在坤宁宫，没人给她们解释。
皇后轻声道：“惠嫔，本宫知道这事你不舒服，但是毕竟是皇上下的圣旨，你要多多担待，好好照顾卫氏。”
惠嫔扯了扯嘴角，“既然是皇上的命令，臣妾自然尽心照顾。”
众人一听皇后的话，回过味来，确认之前的小道消息没错，这个不知道是“卫氏”还是“觉禅氏”的女子和荣嫔有关。
问题是，好好的，干嘛多此一举改名啊！
见惠嫔情绪恢复，皇后又放下了另外一个炸弹，“经太医诊断，卫氏已经怀胎三个月，所以你要多照顾照顾。”
惠嫔此时眼珠子快瞪出来了，震惊地看向场中的女子。
这下她明白了，皇上为什么将人送到后宫了，怀了皇嗣，可不是不能随便处理了。
但是辛者库罪奴的身份太过丢脸，孩子出生后，也抬不起头，所以只能换一个身份。
不过，惠嫔觉得是纯粹是掩耳盗铃，觉禅氏这么出色明显的相貌，在后宫久了，肯定有人认出，到时候消息传出去，还是掩不住。
宜嫔笑道：“这么说来，钟粹宫又要有好事，臣妾要恭喜惠嫔姐姐了。”
惠嫔冷着脸，“宜嫔说笑了，照顾皇上的子嗣，乃是本宫应该做的事情。”
宜嫔笑容不变，“惠嫔姐姐说的有理，若是卫氏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大造化，钟粹宫也能沾光，妹妹就没有姐姐这样的运气了。”
“哦？宜嫔这语气，很喜欢卫氏，不如本宫向皇上说一下，让卫氏去翊坤宫？”惠嫔勾唇冷笑道。
“惠嫔姐姐干嘛这么大的气性，又不是妹妹我惹您的！”宜嫔微微垂首，眸光在惠嫔和荣嫔之间来往，语气有些可怜兮兮，“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惠嫔确定要欺负妹妹？”
“哼！”惠嫔不再看她。
有心人听出意味，意味深长地审视卫氏。
“来人，给卫氏看座。”皇后吩咐道。
一名太监搬了一把椅子放到惠嫔后面，卫氏向皇后再次行礼后，坐在了惠嫔后面。
除了卫氏的时候，就是讨论端午宴的事情，然后大家就回去用早膳。
因为卫氏怀了身孕，所以皇后赏了她步辇。
等到高位嫔妃乘着步舆离开，一些小嫔妃一边走路回去，一边说着八卦。
……
“卫氏长得这么美，看来以后要专宠一段时间了。”
“她怀了龙种，皇上不会招她侍寝。”
“对了，看卫氏的言行也是懂不少规矩的人，以前有人见过吗？”宫规娴熟，估摸是宫女之类的人。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德贵人，她之前是宫女，而且乌雅氏在宫中也小有人脉，
王贵人看向一旁的德贵人，“德贵人，你之前听过卫氏的名字，嗯，之前听说是觉禅氏吧。”
德贵人闻言想了想，“没见过，各位姐妹也见过卫氏那副模样，即使穿着一身孝，也胜普通人千百倍，如果看到了，我肯定印象深刻。”
“真的吗？”郭络罗贵人有些不信，“看卫氏的样子，肯定不是才进宫的。你都不认识，其他人那就更不知道了。”德贵人左右看了看，挡着嘴小声道：“其实咱们不知道也正常，这卫氏明显是荣嫔为了固宠找的，肯定要藏着了。”
“可是为什么惠嫔娘娘情绪那么大，看着要撕了荣嫔娘娘，听说惠嫔娘娘一向贤良大度，不像是小心眼的人。”郭络罗贵人皱眉道。
“这点容易想通，妃位以下，嫔位中惠嫔排在首位，荣嫔次之，荣嫔娘娘不甘心，也是正常，谁知最后人却送进了钟粹宫，荣嫔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袁常在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捂着嘴不禁偷笑。
“可是惠嫔也没见多高兴。”郭络罗贵人指出重点。
布贵人闻言，想了想，“可能惠嫔娘娘看不过荣嫔的手段吧。”
“嗯，也有可能担心卫氏和她争宠？”袁常在道。
她话音一落，其他人纷纷投以鄙视眼神。
惠嫔的性子要比荣嫔的性子稳当，而且二人差不多都三十了，也有了孩子，对于“君宠”的念头也浅了。
孟常在说道：“不管如何，这个卫氏相貌好，现在还有了龙种，年底如果生下孩子，说不定一飞冲天，超过咱们。”
队伍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知道结果后，脸色微沉，叹气道：“但愿卫氏这个孩子出生后，不要怨她。”
苏麻喇姑道：“奴婢打听了，卫氏私下里吐了药，所以没察觉，因为此事，敬事房的一名管事被撤了，两名太监挨了十杖子，皇上也难做，现在宫中皇子稀少，卫氏这一胎若是打掉，估摸皇上担心后悔。”
就是生母地位再低，也是皇子，普通奴才也不敢欺负。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她没说的是，担心皇上心里膈应。
人是荣嫔送出去的，但是皇上却安排在钟粹宫，给了惠嫔。
这下荣嫔不高兴，惠嫔也不开心。
卫氏入后宫是庶妃，连个低等的答应都没有，可见皇上不怎么在乎她，没将人送到景阳宫，是气了荣嫔瞒着卫氏的身份，将人送到惠嫔，恐怕是为了让惠嫔膈应，埋怨惠嫔将事情揭穿，告诉了她。
皇上要面子，他气荣嫔做事没分寸，也会恼惠嫔将丑事揭穿。
“惠嫔稳重，她知道怎么做，您不用担心。”苏麻喇姑柔声道。
太皇太后开口道：“前段时间，科尔沁进贡来的东西里，有几把弓吧？听说大阿哥的骑射不错，你去一把，让他也试试蒙古的弓。”
苏麻喇姑：“奴婢遵旨！”
……
惠嫔带着卫氏回了钟粹宫，将人带到殿中，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子，淡淡道：“你现在有了身子，马虎不得，若是宫里的奴才怠慢了你，你就找沈嬷嬷，”
沈嬷嬷温声道：“奴婢给小主请安。”
“嬷嬷多礼了！”卫氏小心道。
惠嫔斜着眼，看着她。
多么赏心悦目的美人，低眉顺眼，举止恭谨，不怪皇上被她迷住了。
惠嫔：“本宫知道你之前是荣嫔的人，你的身份自己清楚，现在你肚里的皇嗣是你唯一的筹码，怎么做，你要想清楚，若是你不愿意，本宫还是那句话，肯定求太皇太后，将你移到景阳宫。”“奴才一切听娘娘的吩咐，不敢自作主张。”卫氏直接跪在了地上，给惠嫔磕了一个头，也不敢应和其他事情。
她知道，若不是因为肚里的孩子，她在身份暴露时，可能就被人无声无息的处理了。
惠嫔知道她的身份，她一点也不惊讶，现在她肚里怀着龙种，惠嫔若是对她动手，其他娘娘肯定会借题发挥。
惠嫔见她这样子，心中郁气少了些，让沈嬷嬷将人带下去，同时让人去喊太医，看看卫氏的身子如何，能不能平安诞下皇子。
……
承乾宫。
佟安宁早膳完毕，陪着龙凤胎在院中晒太阳，伊哈娜带着齐佳氏过来了。
伊哈娜看到龙凤胎，又是熟悉的流程，化身“伊三岁”，陪着龙凤胎咿咿呀呀说了好一阵，期间八格格还十分有爱地给她分享自己的磨牙饼干。
齐佳氏乖乖地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瞅着龙凤胎，眼睛也带着笑意。
大概因为本人想得开，在永寿宫过得生活也不错，齐佳氏现在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当然性格也没有变化多大，伊哈娜在宫里时，跟在她后面，伊哈娜出宫时，就老实待在永寿宫。
以佟安宁对她的了解，齐佳氏是个十足社恐胆小的人，往常很少出宫，待在永寿宫里写写画画，有时帮着伊哈娜算账，连承乾宫都少来，宫里人也将她当成透明人，毕竟她是在永寿宫，没有什么威胁。
今日破天荒地跟着伊哈娜来承乾宫，可是稀客。
这不，龙凤胎看到齐佳氏，也有些好奇，指着齐佳氏对着伊哈娜“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什么。
伊哈娜夹着嗓子道：“胤祚、茉雅奇，这是齐佳氏，她可不是坏人，来，齐佳氏，给他们打个招呼！”
齐佳氏看了看佟安宁，佟安宁微笑点头，齐佳氏咽了一口唾沫，走到摇篮旁边，用极细、极轻的语气，“六阿哥，八格格，你们真好看！”她仿佛将自己当成了洪水猛兽，担心稍微用力就伤到了两个小婴儿。
摇篮里的龙凤胎小小脑袋里大大的疑惑，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没听清。
“哈哈哈！好了，不难为你，你这样猫一样的性子，得亏在永寿宫，在其他宫里可是要被人欺负死。”伊哈娜忍俊不禁道。
齐佳氏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大家陪着龙凤胎玩了一会儿，佟安宁和伊哈娜、齐佳氏在梨树旁坐下。
伊哈娜也进入正题，“安宁，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怎么带齐佳氏出宫玩一趟？”
“什么？”佟安宁懵了，感觉今天的风有点大，似乎没听清。
伊哈娜环顾四周，示意她将周围无关的宫人撤下。
佟安宁：……
她也想跑！
伊哈娜明显这事不简单。她虽然能光明正大地将伊哈娜送出宫，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
伊哈娜催促道：“安宁~”
“别喊！”佟安宁扶额头疼道。
犹豫了片刻，还是让人退下去，现场除了佟嬷嬷、珍珠，就是龙凤胎了。
佟安宁先开口，“你今日来，就是为了难为我的吗？”
她早该想清楚，齐佳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伊哈娜：“齐佳氏算账的本事可比玻璃厂的管事还好，马上又到年中审计，我就想带她出去一下，你说如果将她伪装成太监、宫女能不能行？”
说道后面，伊哈娜两眼放光，看着兴味十足。
佟安宁嘴角微抽，看向齐佳氏，叹气道：“齐佳氏，伊哈娜发疯，你怎么不拦着她。”
齐佳氏有些惊慌，连忙站起来，屈身行礼道歉，“是奴才的错，慧妃娘娘是心疼我，贵妃您不要误会，我在永寿宫待着也没什么，这事慧妃娘娘多半也是和您开玩笑。”
佟安宁：……
她眼皮一跳，稍微一琢磨，总觉得不对劲，听齐佳氏这话，还以为她吃伊哈娜的醋呢，
佟安宁甩了甩头，将胡思乱想甩出脑子，头疼道：“早知道不和你开玩笑了。”
“安宁，你平时主意多，给我想个办法？”伊哈娜晃了晃佟安宁的胳膊。
“办法？我有什么办法，你将宫外的账本送进宫不就行了，还能蹭一下宫里的安保。”佟安宁叹气道。
“安保？什么叫安保？”伊哈娜疑惑道。
“呃，安全保护俗称安保。”佟安宁尴尬地笑了笑。
心中暗自给了自己一巴掌，来到这里都二十多年了，还时不时冒出上辈子的词。
佟安宁见她眼珠子直转，立马警告道：“别乱打主意，最近我看乾清宫那位的脾气不好，你别往刀上乱撞，而且，亲，你可以直接向他光明正大地提出要求。”
“嗯……那我给皇上上个折子问一下？”伊哈娜五官皱在一起，“皇上肯定不会答应吧。”
“九成九不会答应。”佟安宁肯定道。
伊哈娜：……
那她还劝她给皇上说！
佟安宁：“但是，你顶多只是会被骂一顿，不会被罚，如果你真擅自带着齐佳氏出宫，皇上发起脾气，你的那些特权小心消失。”
“那我还是给皇上说一下吧，你也说了，他九成九不答应，说不定我幸运，他昏头答应了。”伊哈娜枕着手臂，郁闷道。
“这就行了！”佟安宁欣慰地点了点头。
齐佳氏垂着头，带着歉意道：“娘娘，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伊哈娜摆摆手，“没事。”
……
送走伊哈娜、齐佳氏后，佟安宁轻啧道：“伊哈娜怎么年纪越大，做事越疯狂了。”
戏文和话本都是夸张手法，不过都是人的臆想，带齐佳氏出去，就是有操作空间，也有很大的风险。
佟嬷嬷：“娘娘，要不奴婢让人打听一下，慧妃娘娘的要求奴婢总觉得有些奇怪。”
“嗯……也行。你去查查。”佟安宁也没有放在心上。
……
端午节过后，天气开始燥热起来。
没过多久，卫氏的身份也被人挖了出来。
她进宫前就不算低调，而且相貌出色，进宫后，一直待在辛者库，普通宫女也没见过她，大家将宫里翻个底朝天，压根没想过荣嫔从辛者库弄出来一个人。
得知卫氏是从辛者库出来的，后宫众人是瞠目咋舌。
身世来历自然也都遮掩不了，不少人知道后，一些年纪大的嫔妃暗自拍了一下额头。她们怎么忘了这事，明明当年二阿哥出事，御药房内管领阿布鼐流放时，她们还庆幸来着，之前听到觉禅氏的名字，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
这也不能怪她们，谁曾想，辛者库的罪奴还能出来，而且一跃成了乾清宫的奉茶宫女。
真是大稀奇事。
不少人觉得，从觉禅氏进辛者库开始，估计就被荣嫔盯上了，否则辛者库那个地方，没人护着，越是美丽、明亮的人儿，越是受欺负，荣嫔费尽心机做这事，最后人却跑到了惠嫔宫里，真是乐死了。
荣嫔听到外面的谣言，也是有苦说不出，因为觉禅氏这件事，太皇太后也罚了她一顿，《地藏经》好不容易抄完，太皇太后又让她抄了《金刚经》，现在卫氏也没在她的宫里。
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好人笑话她。
惠嫔那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天天没给她好脸色，宜嫔也是整天冷嘲热讽的。
这些天，皇上甚少来景阳宫，也很少去钟粹宫。
在大家眼里，皇上不来景阳宫，是对她有怨，不去钟粹宫，是不想见觉禅氏。
哼！也就是外人这样想。
当她不知道呢。
男人嘛！有时也是眼不见为净，觉禅氏这件事她虽然瞒着了，但是她是为了哄皇上开心，而惠嫔在太皇太后跟前揭露出觉禅氏辛者库罪奴的身份，则是给皇上添堵，皇上也生她的气呢，
早知道有这个效果，怎么就不是佟安宁干的呢！
……
“阿嚏！”佟安宁打了一个打喷嚏，揉了揉鼻子，“怎么回事！”
“啊……咦咦呀！”旁边摇篮里的龙凤胎看到这一幕，也学着打喷嚏。
“小坏蛋！”佟安宁见状，一人给了一个小脑蹦。
龙凤胎再次手舞足蹈起来，咿咿呀呀不停。
珍珠：“娘娘是受凉了？”
“应该是有人念叨我吧！”佟安宁随口道。
珍珠疑惑脸。

第148章
在宫里为卫氏的消息暴躁时，佟嬷嬷也将齐佳氏的消息打听出来。
佟嬷嬷手下的人在紫禁城找到一个人，名叫程远，对方是齐佳氏年轻时的青梅竹马，当年齐佳氏选秀时，双方就有约定，若是齐佳氏落选的话，两人就成亲，谁知齐佳氏被留了牌子，入了永寿宫。
据说那个男人一直未婚，今年来到了京城，在玻璃厂的客栈住着，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打听伊哈娜的消息，更多的是永寿宫的消息，不过齐佳氏在宫里已经深入简出，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又因为永寿宫的特殊性，程远恐怕没打听多少。
至于齐佳氏知不知道，佟嬷嬷对她不了解，只能问本人了。
佟安宁询问伊哈娜她知不知道齐佳氏的情况。
伊哈娜嘴角微抿，摇了摇头，“我打算回去问一下她。总之，你不要过问了，之前是我鲁莽了，差点连累你。”
如果齐佳氏在宫外和那个程远真接触了，被人看到了，事情弄到皇上面前，不止她，就是佟安宁也要受连累。
佟安宁安慰道：“你先不要急，齐佳氏的性子也不敢，说不定就是误会。”
“嗯，我知道。”伊哈娜点了点头，不过面色还是有些黯淡，明显还是心里有些膈应。
第二天，伊哈娜再次来了承乾宫，给佟安宁带了消息。
坏消息是，程远真的往托人给齐佳氏送了消息。
好消息是，齐佳氏对程远已经没想法，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不确定。
伊哈娜：“齐佳氏嘴上说着不在乎，但是给我说了好多她没进宫的事情，其中有一半都有这个男人。”
佟安宁：“他们许久没见，很多记忆可能都美化了。好吧，这件事你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办，当做不知道，反正皇上将我的折子退回来了，我能办的也就这些了。”伊哈娜叹息道。
佟安宁眨巴眨巴眼，“你真写折子了？”
“嗯，太皇太后听了后，将我训了一顿，皇太后现在还在笑话我呢。”伊哈娜瘪了瘪嘴，语气带着哀怨。
“噗——”佟安宁侧身绷直嘴角，防止笑声泄出去。
伊哈娜见状，肩膀耷拉着，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齐佳氏这事，当然不能这样结束，程远一个外地人，进京才不到半年就能找到人脉送进宫，极大可能有人帮忙。
半月后，那日雅进宫去看伊哈娜，告诉伊哈娜，程远离开京城。
隆科多派人去齐佳氏的老家调查，查到程远早就成亲了，儿子都开始议亲了，并且还纳了一个妾室，这次进京，是因为他沉迷赌博，欠了一大笔赌债，在老家被人追债，想起了齐佳氏，就想到京城试试。
齐佳氏听闻他重病，曾经让人给他送过一笔钱，不过确实没有做过“鸿雁传情”的事情。
隆科多调查清楚后，就废了程远一条腿，让他滚出京城了，并且放话，如果他在靠近京城，就将他另外一条腿都废了，顺便让他当不成男人。
伊哈娜也将事情告诉了齐佳氏，齐佳氏听完后，脸色就白了，当即就给伊哈娜行了叩拜大礼，离开时肩膀颤动，头顶乌云盖顶，看来真的受打击了。
……承乾宫中，日头渐高，刺眼的阳光悄无声息地射进殿中，站在一旁的宫女将最外层的浅色窗帘拉上，防止伤到主子们的眼睛。
殿中，佟安宁、那日雅、伊哈娜懒洋洋地坐着。
听完那日雅的话，佟安宁有些怀疑，“这事情怎么有些狗血呢？一点新意都没有。”
伊哈娜：“世间薄情的男人太多了，当然觉得耳熟，幸亏没将齐佳氏弄出去，否则真有可能出事。”
“呃，你这话说的很多，只是，如果是其他人查的话，我倒是多点信任，奈何是隆科多。他的手段……”佟安宁有些纠结道。
她也不想在自家弟妹面前，怀疑隆科多。
那日雅闻言，若有所思道：“贵妃说的没错，隆科多为了让齐佳氏死心，说不定弄虚作假。”自家人面前揭短无所谓。
伊哈娜皱眉道：“可是我们已经告诉了齐佳氏，她现在也死心了，如果事情不是这样的，她会不会恨我们。”
“就是弄虚作假又如何？程远和齐佳氏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在他想要接触齐佳氏时，就已经没心肝了，齐佳氏在永寿宫又不是过得苦日子，这样的生活也能打扰，程远也不是什么好人。”佟安宁很快想通，“再说我也是猜测。”
伊哈娜叹气：“你说，齐佳氏算账那么厉害，怎么就没有多少心眼呢。”
“她平时胆小，又不争什么，心思单纯也好。”那日雅轻笑道。
等到那日雅离开，佟安宁又告诉了伊哈娜一个消息，帮忙给程远递送消息的人查到了，对方是御花园的宫人，名叫菲儿，曾经是永和宫富察氏的宫女，富察氏遭到毒手后，她就被分到御花园，日常修剪花枝。
永和宫被封以后，曾经在里面伺候的宫人被内务府重新分配，这个菲儿之前也跟过翠云馆的佟氏一段时间，后来佟氏被移到翠云馆后，她不知又贿赂了谁，从翠云馆出来了。
不过因为接连送走两任主子，许多宫嫌弃她晦气，将她又挤走了，最后又分到了御花园里。
“永和宫？”伊哈娜眼睛微眯，“你是怀疑这个菲儿后面有人？”
佟安宁抖了抖手上的纸，“这个履历，说后面没人，谁信！”
“那你有怀疑的人选？”伊哈娜好奇道。
“也有！不过暂时没找出证据！”佟安宁单手支着下巴，有些烦躁地看着纸上。
说实话，在听说菲儿之前在永和宫伺候过，是富察氏的贴身婢女后，她就有一种直觉，怀疑菲儿和乌雅氏有关系。
受上辈子的历史知识影响，她还是无法德贵人当成普通贵人。
她现在就好比做题的时候，得到了题目，也选到了答案，不过没有解题过程，只能寄希望别人能找到了。
伊哈娜：“那我让人盯着她。”
“你小心点，别到时候惹上一身骚！”
佟安宁叮嘱道。
“知道了。她现在就是御花园一个小宫女，盯她易如反掌。”伊哈娜轻松道。
……
康熙没想到后宫将觉禅氏的身份这么早挖了出来。
尤其因为他对于觉禅氏过于冷漠，连惠嫔都不怎么理了，大家对觉禅氏更加嫌弃了，内务府也时有苛扣，各种无脑脏水言论都有了，甚至有人说，觉禅氏在辛者库的时候，为了生存，被好多太监轻薄过。
对于这种言论，康熙自然大怒，他嫌弃觉禅氏的身份，就是因为这些，了解紫禁城的最底层奴才为了生存能做到何种地步。
因为觉禅氏这事，不止荣嫔受到了责罚，辛者库和觉禅氏有过联系的大小管事都受到牵连，就连景阳宫的一个太监也被带走，挨了二十杖。
现在大家传的沸沸扬扬，简直将他的脸在地上踩。
帝王一怒，自然有人要遭殃。
在一波杀鸡儆猴后，大家也就看明白了，皇上忌讳这些，明面上还是要给他面子。
皇后见状，也出手整治宫里的谣言，仅是两天，大家也就不再明面上议论了，不过私底下传的更凶，毕竟皇上为了将觉禅氏塞到后宫，还给她换了名字和身份，这样的恩宠，当然令人眼红，被人惦记，自然会被人骂。
有人暗自咬牙，觉得真是便宜了卫氏，明明是最低等的辛者库罪奴，一跃成了宫妃，尤其还有了孩子，如果平安生下皇子，这辈子就有指望了。
虽说卫氏，许多人心里不怎么看得起，因为身份低，就连美貌也成为嘲笑的一环，也让一些人更加坚信谣言是真的，卫氏则是老实待在钟粹宫，平时也不敢出去。
她十分清楚，自己目前最大的依仗就是腹中的孩子，如果不小心失去了他，自己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满宫上下，自然也有看卫氏有些顺眼的，一些地位较低的宫妃在卫氏入宫后，松了一口气，原先许多人看不起她们的地位和家世，尤其一些包衣出身的宫妃，比如宫女出身的德贵人、孟常在等人，现在有了卫氏，她们也能稍微挺起背，恐怕从今往后，没有比卫氏身份再低的宫妃了。
嫔位以上的嫔妃，也有对卫氏眼热的，比如两子都夭折的通嫔，现在六宫中，惠嫔、荣嫔、宜嫔都有了孩子，成嫔马上就要生产，她的年岁现在已经渐大，但是膝下至今没有孩子，几个嫔位当中，就她地位虚的很。
即使卫氏地位低，她也不嫌弃，地位低才好，地位低才没有人和她抢。
所以这些日子，她也经常去看卫氏，做足了姿态，惠嫔也没有拦她，估计也不想留卫氏在钟粹宫。
六月中旬，康熙打算去木兰围场狩猎外加避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皇后都去，因为龙凤胎，佟安宁暂时分不开身，所以留守在宫里，同时管理宫务，等到康熙从木兰围场回来，过了中秋节，就是龙凤胎的周岁生辰。
伊哈娜也要随行，可能比康熙要晚一些回来，不过向佟安宁保证，一定能赶到龙凤胎周岁生辰归来。
康熙一走，紫禁城就是佟安宁当家做主了。
她合计了一下，目前宫里最让人担心的也就是成嫔和卫氏，成嫔预计下个月要生了，卫氏她有了身孕。
虽然皇后走了，太皇太后、皇太后也不在，可是大家还是要请安，目前这个罪就是佟安宁受着了。
而且虽然皇后跟着去了木兰围场，但是惠嫔、荣嫔、宜嫔、通嫔、成嫔都在，都能管好自己宫里的人，通嫔为了让膝下有个孩子，这次使力气将她宫里的袁常在塞进队伍里了。
佟安宁改成了五天一次，傍晚时候来。多睡一些时间，就少胡思乱想一些。
六月底的时候，紫禁城的温度就接连创新高，京城消耗冰块巨大，佟安宁看了看内务府的账册，直接呵呵了，宫里用冰的大头都走了，可是用冰量居然比去年还高。
这冰块价格都快成银子做的了，还有各种用品，一个个价格都超民间百倍，看来早年康熙对内务府整治的效力已经消失，重新又滋生了另外一堆蛀虫。
除了这些，内务府自从康熙离开后，也不怎么当人。
……
寿康宫失窃，内务府的人直接杖杀了两名小太监交差。
猫狗处的两只猫跑到长春宫，不仅将长春宫的玻璃弄碎了，夜间还吓到了成嫔，差点动了胎气……
举办宴会，御膳房送上的的东西也不怎么新鲜，说是钱不够，她给的钱在外面都够开十个这样的宴会了。
有内务府总管逼迫宫女成为对食，宫女告状，事后不认账，直接逼死了宫女，
而且几个有子有女的嫔妃份例居然被苛扣，还送了不洁的饭食，造成食物中毒，内廷宫人中暑的人也不少，甚至连小嫔妃都有中毒中暑的，太医院的太医忙的脚朝天。
让内务府办什么事，一部分就是拖，要么怨天气，要么就是谎称没有，要么跪地求饶，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她怎么为难这群内务府总管。
……
时间久了，后宫也就流出不少谣言，认为佟安宁没有能耐，一点也不如皇后、昭贵妃，甚至连宁妃、惠嫔她们都不如，将宫里管得一团乱麻，不如装病，将宫务分给荣嫔、惠嫔他们。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淡定地微微挑眉，她都进宫十多年，之前也管过宫务，也没有见其他人不配合。
传谣言的人也可乐，连解决方法都给她想到了。
既然内务府都这样拉仇恨，她不干些什么，实在对不起他们。
告状先是第一步！
佟安宁给康熙送了信，吐槽了这件事，让他赶快整治一下内务府，否则马上他龙头上的毛就要被薅秃了。
东西可以贵，但是不能将人当傻子骗。
给康熙的信中，佟安宁还附赠了各地、各府的物价水平。
没办法，当你知道京城本地的长工一年挣不了五两银子，紫禁城的鸡蛋一枚就二两银子，出了神武门，鸡蛋才两文钱，就是不是你的钱，你也心疼的慌。
何况当事人……
当事人表示，他确实被伤到了，虽然他允许内务府的奴才贪，也要懂点分寸。
康熙看着信纸上面的数字，捂着胸心疼不已。
佟安宁说，当他为了省钱节省宫廷开支吃糠咽菜，啃窝窝头时，一枚窝窝头的价格都比外面十桌菜贵。
梁九功见康熙不舒服，大惊失色道：“皇上，要不要奴才去喊太医？”
现在皇上在外面，可不能出丁点差错。
“不用，梁九功，你觉得内务府那群奴才贪吗？”康熙屈指敲着桌上的信纸，眉间带着烦躁。
“这……皇上！”梁九功尴尬地干笑一声，苦着脸看着他。
他也是奴才，在紫禁城，有点身份的奴才就没有不贪的。
康熙懂了。
盯着佟安宁的信看了片刻，提笔写了回信，然后道：“你派人将这信送回京，告诉贵妃，有朕撑腰，让她随便处理，也算打发时间。”
“……奴才遵旨！”梁九功接过信封，看着信封的题字，再想起康熙的问话，推测这下内务府要遭殃了。
……
佟安宁很快接到康熙的回信，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右手不停摩挲着脸颊，有些纠结。
到底要不要开干呢！
纠结了片刻，从旁边的柜台抽屉里随手抓起一把金瓜子，然后将手伸到珍珠面前。
珍珠疑惑，“主子？”
主子没事给她一把金瓜子干什么。
佟安宁示意道：“数数有多少，是单还是双？”
“哦！”珍珠小心数着掌心的瓜子，须臾后，答道，“一共二十一！”
佟安宁将手中的账本一扔，“好吧，开干！”
喊完后，又皱着眉头，“总觉得亏了！”
佟安宁想了想，又给康熙写了信。
可以干活，但是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她要查账，也是担风险的。
康熙又收到了佟安宁的信，看了看信中的内容，眉梢微扬，如果换做另外一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纵容内务府胡闹，因为目的不纯啊！
他很快在信纸上写了“允”字，盖了印，然后又另外起了一封信，询问龙凤胎现在的状态，想不想他，会不会喊“皇阿玛”了……
林林总总写了一大堆后，让人将信送回去。
佟安宁拿到回信，看着上面朱笔的“允”字，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佟安宁看了看时间，距离辰时还差一点，现在日头不大，吩咐道：“珍珠，你们去通知各宫的宫妃，来承乾宫集合。”
珍珠等人也没有问，出去吩咐人办事。
这些天，为了方便大家请安，佟阿宁将改造后的西侧殿空出来了，里面放了定制的椅子。
后宫嫔妃们听到通知，有些诧异，因为贵妃平时甚少叫人。
不过大家也不敢耽搁，顶着骄阳，踩着花盆底纷纷来到了承乾宫。
宫人将人领到了西侧殿。
宽敞的西侧殿里变成了私塾模式，整齐的排列着桌子，分成三列六排，大家迟疑地进了殿。
夏竹站在门口：“各位娘娘，小主，贵妃娘娘说，大家可以自行选位子坐下，等下娘娘有事宣布。”
众人互相对视，磨蹭地入了座，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头雾水。
荣嫔有些嫌弃地用手拨拉桌上的纸，“贵妃到底卖什么关子？”
就是请后宫众人写诗作画，也要先递个帖子，而且这个地方也简陋了点吧，难道又被内务府的人欺负了，不过这里是承乾宫，内务府的人也管不着吧。
或者是想训斥她们一遭。
荣嫔眼珠子不停的转悠，余光打量重新规划好的西侧殿，想要猜出佟安宁的心思。
惠嫔冷着脸，“贵妃就是让我们在这里干坐着，咱们也要受着。”
“呵！惠嫔，你对我阴阳怪气干什么，卫氏你已经扒拉到钟粹宫了，拉着脸给谁看，这下你宫里又多一个孩子，如果卫氏生了阿哥，未来大阿哥就多了一个助力吧。”荣嫔斜着眼瞅着她，同样拉着脸，“现在拉着脸给谁看。”
惠嫔还真当自己是“忠臣”了，隐瞒卫氏的身份是她的错，但是惠嫔也别想凭借这事将她踩在脚下。
她倒是想的好，可是皇上也不念她的好。
宜嫔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带着笑意劝道：“好了，两位姐姐不要吵了，现下皇上虽然不在宫里，卫氏的事情还是不要深究，不如还是讨论贵妃吧。”
“谁知道贵妃想做什么？”坐在荣嫔后面的通嫔撇着嘴说道，她用帕子不断扇着风，故作烦躁道：“这么热的天将大家聚集在这里，若是出事了怎么办。”
僖贵人指了指墙角堆积的冰塔，“有这么多冰，看来咱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而且这屋里也不热，通嫔这姿态，看来近日火气十分旺。
众人闻言瞅了瞅墙脚堆积的豪华冰山，顿时皱起了眉。
僖贵人这话说的没错。
佟安宁听闻人齐了，俯身亲了亲龙凤胎一人一下，吩咐乳母和秋嬷嬷照顾好他们，然后进入西侧殿，一屁股坐在上首。
众人起身给她屈身行了一礼，佟安宁摆手示意大家起来，“都免礼，大家最近过得怎么样？”
荣嫔用帕子掩了掩唇角，“谢娘娘关心，臣妾还好，只是想念三阿哥，不知道他跟在皇上身边乖不乖，有没有惹祸！”
“咦！说起三阿哥，臣妾想起三格格了，三格格这次也跟着出去了，跟在皇上身边的阿哥一大堆，就她和二格格一起去木兰围场，这是何等的殊荣。”宜嫔眼角微挑，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语气带着笑意。
荣嫔笑容微僵。
说起这事，她就来气，三格格今年也十一岁，已经是个半大姑娘，按理说应该待在宫里学习各种宫规，遵守宫廷礼仪，未来找个贴心的额驸就行，可是她居然求着皇上，跟着裕亲王一起去了蒙古。
这丫头就不怕被哪个蒙古世子看上，到时候，就是裕亲王也救不了她。
“宜嫔，你虽然现在年纪小，还是要经常保养，本宫听说，操闲心容易变老。三格格受宠，去个木兰围场怎么了，难道你不高兴？”荣嫔同样咄咄不让。
“……荣嫔姐姐说笑了，本宫刚才是心疼你，三格格虽然幼年在裕亲王府长大，毕竟还是皇家公主！”宜嫔表情一滞，抬手借着拍子的遮掩，按了按眼角的细纹，很快就恢复了明媚的笑。
“三格格优雅大方，冰雪聪明，孝顺，那点担不起皇家公主的称号，宜嫔，你也进宫这么些年，五阿哥马上就能上学了，说话要顾忌着身份。”荣嫔当即冷着脸。
惠嫔闻言，嘴角闪过一丝嗤笑。
荣嫔虽然有时候脑子不灵光，但是对三阿哥和三格格没的说，尤其在她第四子赛音察浑去世后，即使三格格和她不怎么亲厚，还是宠的不得了，也是因为这样，三格格的心也拉了回来，不过也没有和裕亲王府断过联系。
佟安宁倚在宝座榻上，淡定地看着宫妃们吵架，也算是打发时间。
后面的庶妃、贵人、答应常在也不敢吭声，看着前方的嫔妃吵架。
吵到最后，几个嫔位终于自动住了嘴，不过止声之前，大多忌惮地瞥了佟安宁一眼。
佟安宁：……不是！
你们不会以为我将你们聚集在这里，就是让你们吵架的吧。
你们也不是人偶，可以不必这么听话的。
“咳！好了，既然停下了，那本宫就说一下正事！”佟安宁拍了拍手，四名太监抬进来两个大木箱，木箱打开，里面整齐堆着一册册书。
“这些是内务府的账本，近来咱们花的太多了，所以请大家帮忙算一下，省出的钱五成分给大家，剩下五成本宫要给皇上交代。”佟安宁道。
“贵妃，内务府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吧！”宜嫔看着分到手上的账簿笑不出来了。
京城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内务府解决，大家也知道他们会贪，只要不碍着他们，保证自己的生活，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现在贵妃要带着他们掀内务府的摊子，贵妃有皇上护着不怕，她们只是嫔位，如果被内务府针对，就是娘家背景再深厚，也帮不到啊！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现下贵妃和内务府打架，她们还是看戏好。
佟安宁摆手：“不用怕，有本宫在，如果他们怠慢了，本宫会给你们解决！”
众人：……
贵妃就是说出花来，她们还是不想查。
佟安宁见大家不动，嘴角翘起一个妖异的弧度，笑容有些玩世不恭，“忘了，告诉你们了，最近内务府出的乱子实在太多了，本宫和皇上说了后，他将内务府交给本宫了。”
没办法，谁让她有钱呢！
不管内务府那群人受了什么人的指示想要捣乱，打压她，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想让他们得逞。
众嫔妃一下子呆住，干楞楞地看着佟安宁。
“哈呵呵！贵妃真是开玩笑，皇上还在木兰围场，他走之前，也没有留下旨意，内务府的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通嫔干笑两声，最后自己都些说不下去了。
“大家都在这里，乱传圣旨的罪名本宫还是知道的，你们没有听错，今后，本宫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了！”说完，佟安宁给了大家一个调皮的眼神。
“轰——”
大家感觉脑袋上仿佛挨了一道惊雷！

第149章
众人快疯了！
之前她们淡定看戏，期待佟安宁翻车，想着她和内务府鹬蚌相争，现在她还有六阿哥和八格格照顾，肯定是心身乏力，大家只需作壁上观。
谁知一转眼，佟安宁一跃成为她们的“衣食父母”，直接掌管内务府。
皇上实在是太偏心了！
佟安宁见众人面上控制不住的扭曲表情，勾唇笑意加深，“现在都懂了，那就查账吧！”
众人欲言又止地盯着桌上的账本，还是不想干。
她环视一圈，“不要告诉本宫不识字？堂堂皇上的嫔妃，都是从满蒙八旗精挑细选出来的，说自己不识字，传出去，这是丢皇上的脸。”
众人：……
通嫔闻言，撇着嘴，“贵妃娘娘这话，嫔妾不认同，咱们进宫就是为了伺候皇上，又不是算账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皇上是选女人，又不是选才女。”
后方不少人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本宫也没有让你们比拼琴棋书画，若是不会，等到皇上表哥回来，本宫就提议他请几个女夫子教大家一下，毕竟传出去，堂堂大清皇妃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你们看看皇上他觉不觉得丢脸。”佟安宁换了姿势，端起肘边的杯子饮了一口凉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后方的贵人、庶妃们互相对视，然后期盼地看着前方的荣嫔、惠嫔他们。
荣嫔、惠嫔等人察觉背后灼热的眼神，可惜心生无奈，现在宫里的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去木兰围场，贵妃终究是贵妃，她们也没办法。
宜嫔眸光微闪，精致的指甲套点在桌上的账本上，语气带着纠结，为难道：“臣妾也想帮，只是怕算错账，到时候给贵妃添麻烦。”
“没事！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这一群人，总不能比内务府的那群奴才还糊涂吧！”佟安宁拍了拍手，“大家开始干吧，本宫也不会让你们白费用，只要算的准确，本宫给报酬。”
大家看着桌上的烫手山芋，再看看佟安宁，仍然不动。
想着佟安宁总不能逼着她们干活，算账这东西，要动心神，而且真挑出了破绽，得罪的是内务府那群人。
佟安宁见状，也不催，看着她们或是站、或者坐在椅子上，反正她不急。
在双方对峙了大概一刻钟后，荣嫔终于受不了了，起身行了一礼，“贵妃娘娘，臣妾不懂，您为什么要将臣妾等人拉进来。您是贵妃，内务府不敢怠慢，我等可比不得您。”
“贵妃？”佟安宁随手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冷嗤两声，“本宫可没见内务府的那群人将我当贵妃，至于你们，本宫觉得大家有些无聊，人啊！一无聊就容易生事，一生事就会产生混乱，宫里现在有孩子、有孕妇，本宫觉得还是给大家找点事干，而且奖励丰厚，大家若是不查账，本宫就找几个女夫子教大家读书。”
众人嘴角微抽，额头开始冒虚汗，暗自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
后方的布贵人紧张道：“贵妃娘娘，这些账本太深奥了，奴才实在看不懂。”
其他人一听，有人也不停地附和。
“贵妃娘娘，我在家也没有算过账。”
“贵妃娘娘，奴才虽然认识几个大字，但是算账不行。”
“娘娘，求您饶了奴才吧。”
……
佟安宁歪头，面带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珍珠，“珍珠，看账本真的无聊吗？”
珍珠配合道：“娘娘有的人确实看不进去！”
不少人连忙点头，而且干的还是得罪内务府的活，她们就更没有兴趣了。
佟安宁闻言，勾唇深意一笑，“既然这样，那就换个东西给大家打发时间，去本宫书房那几个有趣的图册和话本过来，先给大家弄个开胃小菜！”
“！”
众人愣住了，怎么又变了。
站墙边的太监闻言，出门去拿东西了。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出去的两个太监就抬着一个檀木箱子进来了。
大家嘴角微抽，她们绝对不信这箱东西是从佟安宁的书房拿来的，多半是放在门口。
珍珠和琥珀给众人都分了三本话本和图册，顺便将算盘给她们送上，然后恭敬地站到佟安宁身后。
佟安宁浅笑：“不想算账地可以看话本，本宫不逼你们。”
宜嫔眉梢微蹙，看着手上的话本，“贵妃娘娘，您就不能放我们回去吗？大热天的，还是不要和大家开玩笑的。”
“本宫不和你们开玩笑。”佟安宁左手话本戏文，右手账本，“今天大家还是老实待在这里，内务府的那群人整日克扣冰块，本宫担心你们中暑了，还是在这里比较好。”
荣嫔向惠嫔使眼色，示意她快出声啊！
惠嫔按了按眉心，“贵妃娘娘，卫氏现在还有身孕，臣妾担心她出事，不如您让臣妾回去吧。”
“不用，卫氏如果有事，宫女会来承乾宫找本宫，大家今天就一起读书算账吧！”佟安宁淡淡道。
众人张望四周，对视之间，疑惑、烦躁还有不满充斥着双眸。
佟安宁抓起桌上的算盘晃了晃，噼里啪啦的算珠子声音响起，众人盯着她，好奇她要干什么。
就在大家不说话时，佟安宁身后的四名宫女往角落里的桌椅上一坐，然后拿起算盘开始算账。
很快算盘珠子的声音仿佛打架一般，充斥着殿内。
而佟安宁则是一副不闻窗外事，认真算账的模样。
忽而，王贵人耳尖听到外面也隐约传来算盘的声音，扯了扯旁边的德贵人，指了指外面。
德贵人侧耳听见了，又望了望埋头看账本的佟安宁，顿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一名宫女将算完的一本账册递到佟安宁手中，“娘娘，算好了！”
“嗯，这本你记下来，就算作是德贵人算的吧！”佟安宁笑道。
德贵人：……
荣嫔和惠嫔等人顿时瞪大眼睛，她们终于明白佟安宁将她们留下是何意。
承乾宫是佟安宁的地盘，宫人都是听她的，她们被困在西侧殿，院中的奴才们先前听到佟安宁让他们算账，现在又听到了算盘声，这是将事情落到了她们身上，内务府那群人也会误认为她们参与了。
她们算是看出来，佟安宁这是鸿门宴。
惠嫔神情复杂，“贵妃就不担心我等向皇上告状？”“你们帮忙算账，皇上表哥听到了也会高兴。”佟安宁笑的温柔和煦。
佟安宁：“现在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如果你们帮忙干了，该拿的报酬本宫一分不会缺，如果不愿意，那就待在这里看话本，本宫也不逼迫，不过报酬也就没有了，毕竟一分钱一分活。放心，虽然你们没干活，不过名还是能担的，就当作是在这里看书的报酬吧。”
这下，就连之前没听明白的宫妃也清楚了。
贵妃娘娘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就算他们不干，也要让他们担这个“罪名”。
最终惠嫔开了口，“娘娘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臣妾还是要说，宫里的一些姐妹，确实不擅长看账本。”
佟安宁：“看不了的，那就帮忙抄账吧，有手有脚都会干。”
现下大多账房用的是三脚记账法，是一种复式簿记和单式记账并行的记账方法，还是有不少漏洞，佟安宁手底下的账房早就改成了更清晰的借贷记账法，随着旗下生意影响扩大，许多地方也用了借贷记账法，但是内务府一直没改。
不想改的原因，无非就是能更好的做手脚，使用借贷记账法重做一遍后，一些假账实在太明显了，内务府还怎么做假账，捞油水。
佟安宁让人将人将新印刷的册子发下去，每人给一本说明书。
这下大家彻底无言了，老实地抄账。
在此期间，耳边的算盘声还是没听，有的宫妃内急去恭房时，看到三个太监架着十几个算盘不停地晃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明白现在大家是彻底上到贼船了，就算她们解释，听到这动静，内务府的那群奴才信不信也是另外一回事。
中午的时候，佟安宁给众人准备了丰厚的大餐，下午继续。
到了傍晚，放人回去，明天继续过来抄账。
离开承乾宫的宫妃们，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就连宜嫔也维持不住笑容了。
让不少宫人好奇，贵妃到底怎么折腾这群宫妃了，居然将她们的精神气快折腾没了。
内务府的管事也让人去承乾宫打探了，之前清晏贵妃得到了皇上的支持，内务府直接归她管了。
内务府的不少总管得知消息后，那是捶胸顿足，差点吐血三升，仰天长啸，懊悔不应该和佟安宁对着干。
人家的底气可足着呢，现在好了，内务府今年的账本都被搬到了承乾宫，这下又将六宫嫔妃都聚在承乾宫。
现在打听到的消息是，贵妃得到几本有趣的话本，和大家一起分享。
可是看看今天离开承乾宫的那些宫妃的神态，像是和贵妃一起分享话本吗。
而且有耳尖的人听到承乾宫有珠算的动静，这让内务府更是提心吊胆了。
到底是盘账还是看话本，只能说自由心证。
大家打听到消息也各有差异，有人说是在抄账，有人说被贵妃困着了，赶鸭子上架，啥也没做，也有人说只是和贵妃一起看话本，喝茶聊天……
内务府的总管们心中忐忑，就是夜里睡觉，被梦吓醒的时候，也要抽自己一巴掌，干嘛去惹贵妃。
贵妃这些年折腾的那些生意和东西，赚的不比他们少，而且就连皇上的内帑，贵妃撒一下娇，随随便便就能借出百万银两。
……
康熙这边也收到了紫禁城的小报告，叙说贵妃如何胡闹，如何欺压后宫嫔妃，如何将内廷搅得天翻地覆……
他将折子压下去，“安宁怎么欺负这群奴才了，他们居然说话没大没小！”
梁九功见状，躬身赔笑，“奴才打听了一下，那群奴才没有伺候好各位主子娘娘，给贵妃主子找了不少麻烦，做事不尽心，佟主子生气了。”
如果佟安宁没有拿到内务府的控制权，他还能帮内务府的那群人说点话，现在内务府眼看要大清洗，他干嘛给那群人面子。
康熙闻言面色冷肃，“朕先前就纳闷了，安宁无缘无故说起内务府的事情，也是他们活该。”
“嗯嗯呢！”梁九功点头表示赞成。
康熙直接将折子扔了，目光落到帐篷中摇曳的烛光上，冷冷道：“内务府这群奴才，真是无法无天了。”
梁九功继续点头。
……
佟安宁拿到内务府的大权后，开始调查内务府的人脉和势力，经过抽丝剥茧的调查，有八成概率确认菲儿是乌雅氏的人，可惜没有证据证明，除非让菲儿和德贵人对峙。
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个结果并不让她惊讶，只是让她有些烦躁。
她早该知道的，当初永和宫的富察氏、萨察氏都死了，乌雅氏虽然也受伤了，可是并无生命危险，反而因此撇除了嫌疑，如果她不是因为上辈子的印象，恐怕也注意不到她。
而这次内务府和她对着干，背后当然也有人暗示，主要是坤宁宫的皇后支持，荣嫔、宜嫔也想浑水摸鱼，想要插一杠子。
佟安宁叹气，她早该想到，内务府一直是由皇后把持，十几年的控制加上赫舍里氏的支持，除了她，其他人可能性不大。
就算这些年皇后身子时有不好，不过对内务府的积威还是不少。
佟安宁歪头想了想，搞不懂她怎么惹到皇后了。
佟嬷嬷面带微笑，提醒道：“娘娘，您身后是佟佳氏，您是皇上青梅竹马的表妹，现下又有了一双龙凤胎，还是贵妃之尊，而且宫外还有玻璃厂、路易客栈、康熙客栈、水泥厂、脂粉阁……桩桩件件都是理由。”
贵妃进宫后，过得太顺，除了经过好几次病重，也没有受过其他挫折。
这里是紫禁城，贵妃虽然在紫禁城里为自己造了一栋桃源，但是也不能忘记他们还在紫禁城中。
佟安宁愣了一下，垂眸深思了片刻，进而苦笑，“是啊，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理由。”
她能指责皇后不讲武德吗？
深宫之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是常态吗，大家彬彬有礼才是怪事。
佟安宁脑中灵光一震，她既然是贵妃，一些事就不需要太讲究法理了，菲儿留在御花园终究有风险，她为什么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呢，不如就随心所欲一点。
就这样，御花园的菲儿再次被调到了翠云馆，负责伺候照顾翠云馆的宫妃。
内务府的两个和乌雅氏有关的管事位子也被撸了下来，换上了让佟安宁满意的管事。
众嫔妃的抄账生涯平淡无波，成嫔的胎象也稳定，太医院每日两次号脉，都是不同的太医，每次两名太医一起诊脉，防止太医间相互勾结，也防止出错。
内务府也不敢闹腾了，尽心尽力，佟安宁说什么就是什么，保证做的又快又好。
不是原先那群管事怕事了，而是有更多的人想上位，现在皇上明显是站在贵妃那里，不管贵妃将宫里折腾成什么样子，皇上不在意，他们就是说的再多也没用，尤其这群管事底子都不干净，贵妃已经在动手清理了，他们底下好多人都等着上位呢。
只有上面的人将位置空出来，他们才有机会，所以巴不得贵妃算账，甚至还主动告密。
因为只要稍微了解佟安宁，就知道她不是随便放弃的主，这次内务府的人欺负她，她肯定会将内务府弄得底朝天。
七月底，康熙结束木兰围猎，带着太皇太后回来了，嫔妃们的抄账生涯也结束，毕竟佟安宁要查的只是上半年的帐，大家松了一口气。
佟安宁将查账的结果呈递给了康熙，新式账簿看的清楚明了，不用佟安宁特地指出，康熙就知道内务府的人贪了多少钱。这还只是今年的账，如果再往前查，压根不能想。
佟安宁估计不用往前查多久，只需从康熙十八年查账即可，那年发生了地震，内务府为了整修紫禁城耗费了不少钱财，相信里面也平了不少陈年旧账，肯定有不少乐子。
听到佟安宁话语里的幸灾乐祸，康熙额角青筋直跳，“朕还在你面前呢！”
佟安宁闻言，笑的更加灿烂了，“正是因为这样，乐子才大。”
在本人面前幸灾乐祸，乐子和嘲讽度都能拉满。
康熙：……
两人说这话时，侍卫进来汇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佟安宁一听皇后来了，眉梢微扬，悄悄后退两步。
远离康熙保平安。
“怎么！怕了？”这下轮到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皇上表哥这话说的，我这是避嫌！”佟安宁脸上保持得体的微笑，微微昂着下巴。
康熙闻言给了她一个白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语气大度道：“要不你求朕一下，朕就让你躲躲。”
“呵！我是贵妃躲什么躲？”佟安宁一头黑线，怀疑康熙是不是在木兰围场的时候摔坏了脑子。
……
两人说话时，门口的太监高声宣驾：“皇后娘娘驾到！”
佟安宁一听，止住了声音，转身看向门口。
皇后身姿袅袅，踩着花盆底，优雅地走到他们面前。
佟安宁先行了礼，“参见皇后娘娘！”
“给皇上请安！”皇后向康熙行礼，看到佟安宁，面带浅笑，“是贵妃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了，本宫实在想念，对了，六阿哥和八格格进来可好，孩子快一岁了，能不能走路，会不会叫人，平时吃的香不香？”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他俩现下还好，倒是会叫人，爬的很快，走路还需要一段时间。”佟安宁笑道。
皇后微微点头，然后望向康熙：“皇上，本宫此次来，是来向您请罪的，本宫回宫后，才知道内务府做的事给贵妃妹妹添了那么多麻烦。”
康熙：“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奴才坏了心思。”
佟安宁闻言，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臣妾也要向皇后娘娘道歉，我是没有皇后娘娘的能耐，一些事被闹得头疼，解决不了事情，只能将人解决了。”
“……贵妃说话还是这样幽默！”皇后娘娘面色微僵，努力压制住嘴角的抽搐。
康熙也是眼皮直跳，给了佟安宁一个警告的眼神。
佟安宁侧头装作看不见，然后说道：“皇后娘娘今日前来，想必和皇上有话说，臣妾就不打扰了！”
康熙负手道：“嗯，去吧，晚些时候，朕去看胤祚、茉雅奇。”
佟安宁向两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
回到宫中，屁股还没有坐热，苏麻喇姑就上门了。
佟安宁眼珠子转了转，将龙凤胎带过去了。
苏麻喇姑看着她拖家带口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贵妃娘娘，您这是干什么，主子又不会吃了您！”
这人真是不安常理出牌，前面气势恢宏地收拾了内务府，还以为不怕被人秋后算账，后脚等她找上门，就带着龙凤胎想打感情牌。
“咳……”佟安宁尴尬地干咳一声，“胤祚、茉雅奇许久没见太皇太后了，实在想念！本宫带他们去看看太奶！”
“太奶？”苏麻喇姑诧异。
乳母怀里的两小只瞪大眼睛，咿咿呀呀地喊着话，不知道说什么。
佟安宁解释道：“就是太祖母，民间喊太奶。”
苏麻喇姑点头表示理解。
她也没有阻止，对于佟安宁掌管内务府这事，太皇太后没有多少意见，等到见了龙凤胎，估计什么都忘了。
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听到佟安宁来了，正板着脸呢，看到粉雕玉琢的龙凤胎，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瞬间眉开眼笑，张着手臂道：“哎哟！好久没见他们，真是想死哀家了，这是胤祚吧，长得和皇上小时候真像！”
“呃，太皇太后，这是茉雅奇！”佟安宁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龙凤胎穿的一模一样，留着同样的发型，连首饰都一样，幸亏脸不怎么相似，长到现在，佟安宁算是认清楚，茉雅奇的眼睛和康熙相似。
至于胤祚，目前她看不出和康熙有什么相似，只觉得长得好看，人是视觉动物，龙凤胎长得讨喜，不管旁人对佟安宁什么感受，看到他们俩还是愿意给个笑脸。
“咳！茉雅奇吗？贵妃，你是不是故意给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来折腾哀家的？”太皇太后轻轻握住茉雅奇的小手，盯着她的眼睛，“嗯，这眼睛和皇帝小时候真像，可惜是个女孩子。”
“啊啊咿咿呀呀！”茉雅奇露出甜笑，兴奋地晃着手，仿佛将这当成了一个游戏。
“嗯，胆子真大，一点也不怕哀家啊！”太皇太后笑眯眯道。
旁边的胤祚小朋友看到妹妹和太皇太后玩的开心，顿时急了，别着身子，着急地冲太皇太后伸出双手，示意他也要。
“呀！胤祚这么喜欢乌库玛嬷啊！”太皇太后没有将自己的手从茉雅奇手中抽走，反而将另外一只手递给胤祚。
佟安宁坐在一旁，看着太皇太后和龙凤胎玩，悠闲地喝茶。
嗯！有人替她带孩子，孩子替她挡麻烦。
完美！
等到太皇太后稀罕够龙凤胎后，瞥见佟安宁淡定喝茶的模样，矍铄的眸子扫过身边的孩子，唇角微扬，冷不丁开口道：“贵妃，你想胤祚成为太子吗？”
“噗！”
“咳咳！”
佟安宁一下子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还被茶水呛到了嗓子，一旁的佟嬷嬷连忙将帕子递给她。
佟安宁颇为狼狈地收拾了身上，哀怨地瞅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这件事和内务府的事情无关！”
早知道太皇太后提这一茬，她就不带龙凤胎，直接来认错了。

第150章
“贵妃，哀家何时说过要和你计较内务府的事情，皇帝和哀家说了，那群奴才确实过分了，不过紫禁城没有无主的奴才，尤其是这些当了总管的奴才，你既然折腾了内务府这么多天，一些事应该有所闻，哀家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你想不想让胤祚当太子？”太皇太后面上仍然挂着笑，可是深邃的眸子里爆发慑人犀利的光，一改刚才的和蔼。
佟安宁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无措和狼狈。
在太皇太后面前示弱也没什么。
听她刚才的话，也知道是皇后背后推动内务府的事情，可是佟安宁有些分不清，太皇太后对于皇后是什么态度。
毕竟按照皇后可是对方正经的孙媳，她毕竟只是贵妃，和太皇太后关系不大。
就不知道她能不能沾上伊哈娜的光。
唉！可惜伊哈娜不在京城，否则就将她拉回来了。
早知道就提前写信伊哈娜，早日归来，她也不用拿龙凤胎当挡箭牌了。
“太皇太后，说实话，我这个身子，能不能看到胤祚、茉雅奇长大都不知道，皇上还年轻，他可比我身板硬实，现在选太子不是耍人玩吗？古往今来，纵观历史，有几个太子能有好下场的，当太子上面被皇上管着，下面被架着，周围还有数不清的兄弟虎视眈眈，有什么好的！”佟安宁撇撇嘴，伸手戳着胤祚崽崽脸上的奶膘。
婴儿的肌肤又滑又嫩，比水还软，懵懂清澈的水汪汪大眼睛盯着人看时，让人心中一下踏实了。
不管如何，既然投生到她的身边，她就尽量保孩子平安。
“你这人，说话真是没顾忌！”太皇太后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眸子注视她的细微表情，心中复杂。
她对于佟安宁这话仍然有些半信半疑，若是没有胤祚，她还能信，但是现在有了龙凤胎，又有佟佳氏一族在后面顶着，还是贵妃，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人的胃口都是一点点扩大的。
佟安宁见她不信，嘴角露出苦笑，“太皇太后，胤祚现在连周岁生辰还没过，臣妾没想那么长远，如果我走在您前面，还请您多照顾他一些，没娘的孩子很可怜的。”
说到后面，她语带悲意，抬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眼眶通红：“我身体底子不好，说实话，就担心他们两个未来会没了，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怎么这么可怜！孩子也可怜！都怪皇上表哥！”
太皇太后前面还心生怜意，后面一口气哽在心口，看着她说不出话，简直是哭笑不得。
她就说嘛！佟安宁面上虽柔弱，但是性子可不弱。
听她哭诉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怎么就想笑呢。
苏麻喇姑眸中闪过笑意，给佟安宁递了手帕，“贵妃不要伤心，奴婢一直觉得贵妃的福气还在后面呢，说这些话不吉利。”
“多谢嬷嬷！”佟安宁接过帕子，继续道：“太皇太后，你刚才吓到了我了，太子之事这么重要，前面有已经长大的大阿哥、二阿哥，胤祚还是个宝宝，他太小，背不了那么大的锅，内务府这事，是他们先惹我的，我也替皇上表哥挽回不少麻烦，您不夸我两句，还吓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身子可不好！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呛死，我比普通人吓死的概率要高好多倍。”
“好了好了！哀家不过是想逗你一下，看把你急的。”太皇太后叹气，拉过她的手，感慨道：“这么些年，哀家看你是一点都没变，都当了额娘，还是这样。”
从佟安宁进宫，她时刻在看着她，好奇她有什么变化，在被皇后、昭贵妃、惠嫔、荣嫔……等人包围时，还是不是能保持以前的纯粹，现在看她现在的样子，太皇太后心中为皇帝叹了一口气。
她一直觉得，佟安宁和其他人有距离感，即使皇上也一样，大多时候都是置身事外的姿态，即使折腾的那些东西，许多时候都是不怎么计较回报和收益，加上十八年地震的事情，让她有时怀疑佟安宁是不是人。
皇上能不能将她留下？
有时候担心，她会不会变成烟一下子飞走了。
也是因为这些，让她对大清的未来越发的自信，对于佟安宁的一些行为睁一只闭一只眼。
佟安宁和皇帝有了龙凤胎，相较于担心朝局的不稳，她更多的是高兴。
想着终于将人彻底留下来了，她知道皇后有了危机感，但是并不想两人斗起来。
“太皇太后，您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呢！”佟安宁有些疑惑。
“夸你呢！”太皇太后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样子挺好的。”
见危机解除，佟安宁弯眉浅笑。
身边的龙凤胎见状，同样露出笑脸，指着佟安宁“咿咿呀呀”地说话。
反正佟安宁翻译不出来。
……
坤宁宫中，现下有许多内务府管事去给皇后诉苦，外加告状，想求皇后为他们做主。
“皇后娘娘，您可要救救奴才，奴才在紫禁城十多年，为您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贵妃这是在打您的脸，你可不能顺她的意！”
“皇后娘娘，前段时间，内务府御膳房的赵六被抄家了，人也被下了大牢，奴才看了实在是心寒，内务府有自己的规矩，贵妃一阵乱捶，内务府现在一片狼藉，如果怠慢了各位主子，出了事故，贵妃能担得起吗？”
“是啊！皇后娘娘，你既然回来了，就和皇上说一声，内务府不能落到贵妃身上。”
“娘娘，您快行行好吧！”
……
皇后神色淡淡，抬眸扫视跪成一片的内务府管事。
哦！不，一些是前管事。
说来真是讽刺，当年她接手内务府的时候，这群奴才看她年少好欺负，处处“祖宗规矩”设限，她为了维持皇后的名声，和他们一时无法撕开脸，为了收拢他们，耗费了不少心力。
原想让佟安宁也尝尝这群“小鬼”的味道，谁知人家压根不怕，直接将内务府都收拾了，事实证明，这群人有多虚，既然一个多月，全部都败了。
这用民间的说法，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吗？
喜嬷嬷道：“好了，娘娘才回来，你们就堵上门，让旁人看到，还以为是娘娘害了你们呢？！”
“嬷嬷，事情实在紧急，皇上现在心在贵妃身上，而且贵妃还有六阿哥，奴才等人留下也能帮衬一下二阿哥不是吗？”一名有些斗鸡眼的中年太监赔笑道。
“滚滚滚！说什么呢，六阿哥也能和二阿哥相比，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生母仅是贵妃，拿什么和皇后比。”绿柳高声道。
“好了，绿柳，不要说了。”皇后轻声道，嘴角扬起一个温婉的弧度，“内务府这事，本宫知道你们受了委屈，只是现在贵妃风头正盛，本宫不宜和她计较，你们也不必着急，等到过一段时间，本宫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下方的管事太监抬头迟疑地瞅着皇后，相互对视，有些为难，不知道要不要应下。
“你们刚才还将娘娘捧的高高的，现在一不如你们的意，就这幅样子，娘娘，奴婢看，咱们还是不要管他们了。”绿柳斜睨了他们一眼，嘴角歪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管事太监们连忙磕头赔罪。
片刻后，坤宁宫也清净了。
喜嬷嬷拿着一把竹扇轻轻扇着风，嘴里不闲着，“这群没用的东西，老奴之前没看出，都是纸糊的，贵妃的一把火，一群人跑的没影，都怕引火烧身，简直浪费了娘娘为他们搭的台子。”
“事已如此，再说他们，已经没有意义……咳咳！”皇后没忍住喉咙的痒意，咳了两声。
一旁的绿柳将煮好的润肺汤递给皇后，“娘娘的病越发严重了，要不要换个太医？奴婢听说太医院新进了一个年轻的隋太医，是汉官，医术特别好，后宫好多小主娘娘都指名点他。”
“说什么呢，那群宫妃不过是想看年轻的太医，医术再好，还能比得上咱们赫舍里氏供奉的太医。”喜嬷嬷给皇后整理了一下衣摆上的褶皱，碰到皇后的手背时，眉间拢起，“娘娘的手怎么这么凉，要不要添衣？”
“嬷嬷太过紧张了！现在中秋还没到，我的身子还弱不到那个程度。”皇后下意识笑了笑，不过还是再次咳嗽了两声。
一旁的绿柳看了看，将身后的窗户关了半扇，“虽说奴婢不喜欢贵妃，不过娘娘在这方面还是要和贵妃学学，身子弱，咱们就穿厚点，不要顾忌旁人的想法。”
贵妃的身子也弱，冷不得，热不得，夏天的时候，也没见她少用冰，都是穿着秋衣，用着冰，丝毫不怕别人说。
佟安宁表示，冷了可以穿衣服，再说紫禁城的夏日温度能烫熟人，宫里还有那么多伺候她的宫女、太监，如果因为她，弄得一些人中暑了，那就罪孽了。
“本宫是皇后，若是让外人知道本宫的身子不好，会给二阿哥带来麻烦！”皇后抿了抿嘴，眉心带着愁绪，看着掌心纵横的纹络，丽眸染上一丝黯淡。
她纵是有再多的打算，可若是没有身子不行，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喜嬷嬷心疼地看着她，张手想要安慰安慰她，在触碰到她时，终于还是克制住了。
皇后目光落到坤宁宫的各色装饰上，眸光微沉，“这次是本宫冲动了，原以为佟安宁承受不了，谁知道……”
“您是皇后，她是贵妃，怎么都越不过您，嫡子和庶子还是有差距的，就是惠嫔的大阿哥也越不过咱们二阿哥。”喜嬷嬷低声安慰道。
“是吗？”话音落下，勉强翘起的嘴角一下子被脸颊的泪水给砸歪了，泪水仿佛掉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可是本宫没有时间了。”
她的身子这些年经过调养，也没有好转，佟安宁虽然也是冰冰弱弱的，数次经历鬼门关，可是每次都好运气地闯过了，但是她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运气，一旦倒下，二阿哥就没有人护着。
“叔父最近怎么样？”皇后抽了一下鼻子，抬手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冷静。
“索大人最近无事，受府中的心裕、法保两位大人连累，他最近在府中教训府中小辈。”喜嬷嬷说道，“索大人让奴婢告诉你，不用担心府中的事情。皇上很快就会恢复他的职位。”
前段时间（未去木兰围场之前），康熙对索额图发难，斥责他没有管好两个弟弟心裕、法保，两人懒政，日益骄纵，不思为朝廷办事，反而时常空班，到处玩乐，所以两人都被革除职位，目前都空闲在家，让索额图处置。
心裕老爷被撤掉銮仪使、佐领，还好一等伯还在身上，至于法保，他的一等公被革除了。
索额图大人的议政大臣、内大臣、太子太保都没有保住，就保留佐领的职位。
可以说这次赫舍里氏再次被伤筋动骨。
反而佟佳氏蒸蒸日上，无论是佟府的两个国舅爷，还是叶克书、德克新、隆科多这些晚辈，都比赫舍里氏要好两三倍。
想起这，皇后就一股郁气在心头。
两家对比起来，赫舍里氏除了索额图，其他人都十分平庸，格尔芬等晚辈也都是纨绔子弟的模样，和佟佳氏一比，差的何止一大截。
而她现在的身子说不定比佟安宁还差，为了二阿哥、为了赫舍里氏，她真的耗干了精气神。
这次内务府之事本不应该这般仓促，可是桩桩件件事情压下来，让她不得不出手。
想到此，皇后感觉自己脑中绷紧的那根弦不停地震动，仿佛要将她的天灵盖给掀了。
秀气的眉毛凝成一团麻，脸色变得仿佛白纸一般，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塞满了声音，抬手努力按住太阳穴，想要将脑海里的声音压制，越是强压，越是难受。
“嬷嬷，绿柳，本宫的头好痛！”皇后的嘴唇快咬出了血，唇瓣变成了紫褐色，额头冷汗淋淋。
“娘娘！您怎么了？”喜嬷嬷大惊失色。
“皇后娘娘！奴婢去喊太医！”绿柳连忙道。
“嗯……快去！”皇后艰难道。
太医接到消息，连忙派了坤宁宫信任的太医。
皇后额头箍着额带，靠坐在床侧，摊着右手，看向眉心紧皱的云太医，“云太医，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实话告诉本宫，本宫的身子如何？”
云太医撤回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启禀皇后娘娘，您现在就是忧思过甚，一切要想开，否则再好的身子也能熬干了，您再这样下去，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人生在世，哪能事事无忧，本宫是皇后，后宫事宜都需要本宫操办。”皇后拢了拢精致的袖口，叹笑道：“现在说这些不是已经晚了吗？二阿哥还需要我。”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宫女的声音，“二阿哥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屋内众人错愕。
皇后心头一紧，给喜嬷嬷使了眼色。
喜嬷嬷连忙推开门，正好和二阿哥撞上。
喜嬷嬷狠瞪了门口的宫女一眼，“怎么守着的？”
“奴婢知错！”宫女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跪下来。
半大的十岁少年眼眶微红，失神地看着她，“喜嬷嬷！”
喜嬷嬷见状，顿时心软了，连忙哄道：“二阿哥，娘娘没事，是太医乱说的。”
“嬷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额娘就我一个儿子，难道不应该告诉我吗？”二阿哥瞪大眼睛，垂下的手攥着袖口，克制自己的颤抖。
“喜嬷嬷，让他进来吧！胤礽说的没错！”皇后带着叹息的声音响起。
喜嬷嬷见状，也不再拦着，请二阿哥进了殿，关门时目光落到门口的宫女身上，低着头请罪的宫女眼神一直往外偷瞄，喜嬷嬷顺着方向一看，就看到侧殿窗户半截袖子露出来。
看样式，似乎是平贵人穿的旗装。
心中了然，二阿哥恐怕是平贵人引来的。
……
中午，坤宁宫主殿卧室的门再次打开，二阿哥木然地走出来，浑身带着冷意，如玉的脸上仿佛凝了一层霜，让旁人不能近身。
乳母见他不高兴，满脸心疼地上前问道：“二阿哥，您这是怎么了？”
“田嬷嬷，我……我没事，只是额娘……”二阿哥看着她张口欲言，但是又担心乳母乱讲，只得闭上了嘴，深吸一口气，“没事！没事！”
乳母：“您要是不高兴，我让凌普陪您去找乐子散心。”
凌普是田嬷嬷的儿子，算是胤礽的奶兄，平时能说会道，胤礽对他一向信任。
“不用了，我要认真读书！”胤礽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带着人回了阿哥所，不在坤宁宫停留。
乳母担忧地望了望主殿方向，看二阿哥的模样，多是和皇后有关。
……
二阿哥离开后，喜嬷嬷将平贵人请到了皇后面前，皇后单枪直入道：“二阿哥是你引过来的？”
平贵人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娘娘，二阿哥是赫舍里氏唯一的阿哥，又是中宫之子，他是时候知道一些事情。”
皇后目光微凝，深深地注视她，“怪不得侧福晋对你那么推崇！”
平贵人：“多谢皇后娘娘的夸奖！”
皇后挥手让她下去，等人离开后，叹气道：“倒是个有心人！看来叔父这次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
皇后的具体病情虽然不会宣传出去，但是作为赫舍里氏供奉的太医，云太医不会瞒着索额图。
索额图听完后，坐在书房里沉思了良久，看着云太医呈给他的脉案，眸光的凶煞之气越发浓厚。
奢华的书房内，除了索额图桌上的那盏灯，其余灯笼烛火全部被灭，索额图翘着腿坐在桌前，宽大的身影遮蔽了大半的光，随着烛火随风跳跃，高大的影子填满了半个书房，无声地狰狞嘶吼。
云太医低头坐在下方，等候索额图的回话。
忽而鼻尖问道一股糊味，抬头看到索额图已经将皇后的脉案给烧了。
索额图从抽屉里抽出五张银票，扔到云太医怀里，“多谢云太医告知。”
云太医将银票收回袖兜，好奇道：“大人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倾赫舍里氏全族的力保住皇后娘娘了！今后还望云太医进行医治，需要什么，太医院没有的，我让赫舍里氏找遍天下。”索额图嘴角上翘，在昏暗灯光下，笑容显得有些阴森。
“是是！微臣遵命！”云太医连忙道。
夜晚子时，索额图书房的灯仍然未熄，巡逻的侍卫不敢打扰，索额图的管家带着一身寒露进了书房。
“大人，云太医已经送回去了。”管家躬身道。
索额图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抬手示意管家上前。
管家依从命令靠近，躬身走到桌子前面。
“嘎利，本官能为二阿哥豁出命去，你信不信？”索额图语气幽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当然信，奴才明白大人，为了二阿哥能登上大统，别说二阿哥，就是奴才也愿意。”管家满脸挤着笑。
“可惜咱们的命在皇上心里不怎么值钱！”索额图带着几分得意地笑出声，“皇后娘娘在皇上心里是最重要，也是最值钱的。”
“嘶！”管家倒吸一口气，也不敢问，默默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索额图。
……
七月的最后一天，长春宫的成嫔临盆。
皇后和宁妃先过去坐镇，佟安宁听闻惠嫔、荣嫔、宜嫔也去了，犹豫片刻，还是不去了，等到结果出来后，她再去。
她演技不过关，如果被人看出她早知道孩子会有残疾，被有心人一传播，可能就是她的错了。
……
长春宫中，产阁中，成嫔叫的撕心裂肺，接生嬷嬷一直在温声劝着，“娘娘，您要使力气，不能将力气浪费在叫喊上。”
产阁外，皇后坐在殿内，询问成嫔的生产情况。
目前情况还好，胎位是顺着的，就是成嫔是第一胎，有些慌，光顾着喊叫，这样后半段容易脱力，所以接生嬷嬷让成嫔咬住了东西。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等了一会儿，发现佟安宁没来，随口问道：“贵妃怎么没来？”
珍珠缓步走出来，向皇后行了一礼，“启禀皇后娘娘，娘娘还有事，暂时脱不开身，听闻皇后娘娘来坐镇，就派奴婢前来守着，过段时间她就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麻喇姑奉太皇太后的懿旨前来看望。
成嫔这胎比较快，大概一个时辰就生下了，孩子出来时，恰好康熙迈进长春宫的宫门。
婴儿的“哇哇”的啼哭声响彻长春宫，瞬间让他精神振奋。
先不说是男是女，单是这哭声，就知道是个健康的婴儿。
康熙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梁九功忙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后见康熙来了，连忙带人出来迎接，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众嫔妃同样行礼。
皇后笑道：“看来这孩子急着见皇上，皇上刚进门，他就出来了！”
宜嫔：“真是羡慕成嫔，臣妾生五阿哥时，真是将臣妾折磨了好一段时间。”
“是啊，臣妾也眼红，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了。”惠嫔同样笑道。
就在大家一脸轻松地说笑时，一名接生嬷嬷惊恐地跑出来，“砰”的一声跪在康熙面前，“皇上，七阿哥左脚有恙……天生残疾！”
众人：！！！
康熙瞳孔剧烈震动，“你说什么？”
接生嬷嬷被他凌迟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七阿哥……左脚残疾！”
此时婴儿的啼哭声渐进，抬头就看到另外一名接生嬷嬷抱着一个襁褓出来，迟疑地走向康熙。
等到揭开婴儿的襁褓，大家看清婴儿左脚的情况，左脚掌向内弯曲，脚趾着地，脚底朝上，而且天然缺少一个小脚趾。
康熙顿时目眦尽裂，脑子轰然一响，有些眩晕。
“皇上！”梁九功连忙扶住他。
皇后上前安慰道：“皇上，七阿哥的腿虽然有疾，但是身子看起来还算健康，总是一个阿哥。”
康熙闭目深呼吸，让接生嬷嬷先将七阿哥带下去。
“啊啊……呜呜呜！”
产阁里此时响起成嫔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声里满是不忿、痛苦。
外面的宫妃听着成嫔的哭声，心中也有些发酸，同时心中也庆幸，七阿哥天生有足疾，就少了一个威胁。
不知道皇上如何处置七阿哥，不少人对于出生残疾的孩子都忌讳莫深。
若是七阿哥的情况传出去，会不会有人造谣皇上遭了天谴，所以报应在孩子身上。
成嫔怀孕期间，太医院每天都去诊脉，胎儿一切正常，现在许多事情都变了，也许剩下的孩子是正常的。

第151章
佟安宁来到长春宫时，康熙正在算账，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宫人跪了一串。
毕竟七阿哥出生就有足疾，总要有个说法，总不能是皇上的错。
至于负责的太医此时十分感谢之前佟安宁谨慎又繁复的做法，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有同僚佐证，还有脉案，而起成嫔生子是少有的顺畅，七阿哥除了足疾身体也健康，所以回答康熙问题时，也不慌。
众人看到佟安宁过来了，连忙行礼。
荣嫔、宜嫔等人稍微松了一口气，贵妃真是菩萨，明知道现在情况不妙，居然还来。
佟安宁上前行礼，“给皇上表哥请安！”
“贵妃来了！”康熙强忍怒火，温声道。
佟安宁说道：“听闻成嫔生了阿哥，臣妾就来看看。”
“成嫔……确实生了阿哥，不过……孩子有些问题。”康熙漆黑的双眸闪过一丝烦躁，“你还是不要看了，防止吓到。”
“有人对孩子下手了？”佟安宁佯装诧异道。
康熙下颚绷直，叹气道：“不是！”
荣嫔捏着手帕擦了擦眼眶，“贵妃娘娘！不知怎么的，成嫔生下的七阿哥左脚天生残疾，实在让人心疼。”
佟安宁叹气，指了指院中跪着的太监、宫女，“他们也是因为此事受罚的？”
梁九功道：“启禀贵妃娘娘，七阿哥生下就带了残疾，皇上在调查此事，毕竟要给后宫和天下一个交代！”
佟安宁挑了挑眉，“交代？现在不应该重视成嫔和七阿哥，问过太医没有，七阿哥的脚怎么治？”
“七阿哥的脚掌都快翻过来了，还缺了一个脚趾，太医也不好说吧。”宜嫔语带心疼道。
皇后柔声道：“皇上，贵妃说的没错，不如咱们问一下太医，看看七阿哥的脚还有没有救，堂堂皇家阿哥，总不能从小就不良于行吧！”
听到这话，长春宫的不少奴才悲从心起，成嫔的大宫女哭的喘不过气来。
他们这些伺候主子的奴才，和主子之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成嫔虽然生了阿哥，但是阿哥的脚有毛病，这下说不定没有赏赐，大家都会受罚。
负责接诊的两位太医不擅长小儿骨科，只能派人去太医院重新请人。
很快太医院派来了擅长骨科的太医，自从给七阿哥诊治了一番，经过商讨，得出的结论是可以医治。
等到七阿哥再大一些，最快也要满月之后，开始医治。
过程分为物理治疗和药物治疗。
物理治疗就是将他的左脚进行手法矫正和石膏固定，小孩子骨头软，可调整性大，大概不用碎骨重塑，可以用手法矫正对足部骨骼和软组织进行调整，使其恢复正常位置。
至于他左脚缺失的小脚指，不用太过担忧，只是缺少小脚趾，对于走路的平衡性没有多大影响，还好不是缺少大脚趾。
这样的话，经过精心治疗，对于七阿哥未来行动的影响会降低到最小，不过恐怕不能做一些剧烈运动，比如练武、骑射要克制。
听完太医的话，康熙的脸色好了不少，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哪能会不心疼。
皇后让宫女去产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成嫔，不管如何，比起之前，这个消息能让成嫔稳下心。
宜嫔、荣嫔等人纷纷软语安慰康熙，恭喜康熙又有了一个阿哥。
虽然出生带点残疾。
就是这样的阿哥才让她们开心。
想在看来，成嫔估计也是止步于此了，之后皇上多半不会让她侍寝，毕竟七阿哥的残疾没有定论，谁知道会不会又生出第一个。
也有人觉得她应该是运气到头了，宫里那么多娘娘、小主，除了宜嫔无子升了嫔位，成嫔因为怀孕提前晋封嫔位，现在看七阿哥，再看看成嫔，可以说成嫔运气好，也可以说运气不好。
康熙留下了赏赐，也没有多待，离开前，吩咐梁九功继续调查是否有人对成嫔出手。
皇后、宁妃……等人在留下赏赐后，也没有多留，都带着人离开了。
慈宁宫和寿康宫的赏赐也没有少。
成嫔的大宫女画屏看着不间断的赏赐，心中满是悲凉，本来应该是大好事的，可是七阿哥的足疾却让所有事都变了颜色，日后她家娘娘和阿哥可怎么办。
佟安宁也留下了赏赐，转身正要走。
忽然身后传来疾声，“贵妃娘娘！求您劝一下我家娘娘吧！”
画屏一下子跪在佟安宁身后，不住地给她磕头，“贵妃娘娘，求您了，娘娘现在总是哭，她从没有说过您的坏话，也没有害过别人，七阿哥这样子，奴婢看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在成嫔殿内伺候的几个太监和宫女纷纷跪下祈求。
佟安宁停住脚，扶了扶额头，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太医不是说了，只要精心养着，七阿哥未来还是能走的。”这可比之前的结果要好多了。
画屏泪眼止不住，拼命给她磕头，“贵妃娘娘，娘娘说，您是宫里最通透、最善良的人，您也有了小阿哥、小格格，看在同为额娘的份上，求您了，劝劝娘娘吧！”
“……”佟安宁转身。
都这样说了，她再走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
来到产阁，整个房间阴沉沉的，满是血腥味，成嫔戴着额带，躺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一名嬷嬷端着一碗药，苦口婆心地劝着。
小夏子提了提嗓子，高声喊道：“清晏贵妃驾到！”
成嫔听到动静，连忙拿起帕子擦了擦脸，挣扎着起身，想要下床给佟安宁行礼。
“好了，免礼！你才生产完，就不要乱动了！”佟安宁连忙道。
画屏让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到成嫔床边。
佟安宁用帕子掩住了鼻，看着挂在四周的厚重帘子，吩咐道：“屋里这么阴暗，整天待着跟坐牢似的，将帘子来开，透点风。”
画屏连忙让人将窗户帘子扯开，然后开了一扇窗户，有屏风挡在床前，不用担心吹到风。
初秋飒爽的秋风顺着窗户吹进来，依稀夹杂着清甜的果香味和草木的清香，慢慢的将屋中的浊气吹散。
成嫔的精神也好了一点，嘴唇发白，努力克制眼眶的泪水，“让贵妃娘娘见笑了，都是臣妾的错。”
佟安宁在她床边坐下，叹气道：“你现在的主要是养好身子，太医说最快满月后就给七阿哥矫正脚，这一切需要你认真盯着，小孩子的一些事情，不能随便马虎，尤其七阿哥这事。”
听到这话，成嫔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留下来，“是臣妾对不起七阿哥，让他托生到我的肚子里。这下什么指望都没了。他长大怕是要恨我！”
“恨你干什么？”佟安宁微扬眉梢，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首先，太医说了，如果顺利，未来还是能走能跳，就是成不了武状元、赛跑冠军，你是嫔位，他是皇子，比天下九成九的人出身都要好。”
成嫔挤着眉，表情痛苦，“可是……可是……”
“不就是没了承继大统的希望吗？孩子是个白纸，你怎么教他，他就怎么学。”佟安宁叹气，“你若是教会他埋怨、怨恨，他也会变成那样子，相反，只要他未来出息，他就是多方拉拢的对象，会是大家最喜欢的兄弟，两种结果，你希望他是那种？”
“当然……是后一种。”成嫔不是蠢人，也想通了。
七阿哥因为天生足疾，继承大统的希望极小，也就是说，他对谁都没有威胁，若是如贵妃娘娘所说，孩子长大争气，他的日子过得也不会比旁人差。
“你还未生育就有了嫔位，家世、背景还不能说明吗？有了这样的底气，你怕什么。”佟安宁平静地看着她。
成嫔眼睛越发亮。
在佟安宁措不及防中，一把抓住佟安宁的手，“多谢贵妃娘娘的开解，臣妾没齿难忘，不会忘记娘娘的恩惠。”
皇上、皇后去木兰围场时，贵妃整治内务府，即使再乱、再热闹，也没有影响到长春宫，而且为了让她安心，每天都有两名太医诊治，不止她，就是卫氏受到内务府的忽视时，也是贵妃做主，给了对方照顾。
“呃……你不用这么激动，本宫只是说了该说的。”佟安宁用力想要将手抽回去，可惜力气不如别人，努力了半晌，纹丝不动。
心中呜呜焉，她果然还是个弱鸡，连个才生产过的孕妇都弄不过。
等到佟安宁离开，成嫔让人将七阿哥抱到面前，揭开襁褓看到孩子残疾的左脚时，早就制住的眼泪又下来了。
婴儿似乎察觉母亲的情绪，有些不适地伸展了手脚，眉间皱的好像小老头。
画屏轻声道：“娘娘，您看，七阿哥多可爱，太医说七阿哥的身子很健康，所以满月后就能进行医治，这不是您的错。”
“是我对不起他，他长大后，如果要怨我，我也没话说！”成嫔轻轻地捏了捏婴儿的小手。
画屏顿时心疼道：“娘娘！”
成嫔将襁褓重新盖上，让乳母抱孩子下去，目光落到明亮的窗户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贵妃娘娘说的没错，没有光，像是坐牢似的，确实不利于坐月子。”
“嗯，奴婢也觉得这样心情舒畅不少。”画屏同样赞同道。
……
第一天，佟安宁听说七阿哥的名字定下来了——胤祐。
祐：神灵保佑，保护。
从这个名字可见康熙的拳拳父爱。
后宫一些人听到后，心中如常冒起了酸气。
原以为皇上嫌弃死成嫔和七阿哥了，现在看来，还是心疼他们的。
成嫔接到圣旨后，再次大哭了一场，给了传旨的梁九功一个大红包。
梁九功笑容满面，“成嫔娘娘，您看，皇上还是在乎七阿哥的，所以，咱们以后就过好自己的日子。”
“多谢梁公公开解！”成嫔面上都是感激。
送走梁九功，成嫔洗了脸，心中的郁气扫了一半，等到无人时，还是想哭，她努力劝解自己，不要多想，想在这个结果已经好了，万事没有如果。
……
八月初的时候，伊哈娜终于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蒙古特产，回到宫里后，先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然后将特产分发给各宫，最后去了承乾宫。
“胤祚、茉雅奇，想慧母妃没有？”伊哈娜熟悉的夹子音响起。
在屋内爬来爬去的两小只听到声音，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伊哈娜进来，噗嗤噗嗤地奔向旁边的佟安宁，仿佛树袋熊一般，缠上了佟安宁的两只腿，指着伊哈娜，不停地咿咿呀呀。
“他们怎么了？”伊哈娜郁闷地看着龙凤胎。
佟安宁：“应该在问面前这个漂亮姨姨是谁？”
秋嬷嬷笑道：“是啊！慧妃娘娘，小孩子忘性很大的，小阿哥和小格格可能对你有些陌生。”
“我天天来看他们，居然忘了我！”伊哈娜顿时捶着胸脯，语气伤心道。
“抱歉，他们现在的小脑袋瓜更新太快，谁让你缺席了这么多日子。”佟安宁幸灾乐祸道。
伊哈娜擦了擦手，依次给了龙凤胎一个香吻，满脸笑意，“胤祚、茉雅奇，你们还记得我吗？”
胤祚小脸纠结，“啊啊！”
“额额……啊啊额额！”茉雅奇使劲拍了他一下，努力纠正道。
伊哈娜惊奇道：“会说话了！真是太聪明了！”
佟安宁笑道：“只会吐出些叠字！”
胤祚听到伊哈娜的夸赞，小脸笑开了花，举着双手道：“皇皇……啊啊……皇皇玛玛！”
“哦哦！真棒真棒！”佟安宁立马捧场拍起手！顺便给伊哈娜使了眼色，让她也照着做。
“真棒！胤祚真是个天才，居然会说这么多话。”伊哈娜配合地鼓起掌，满脸惊叹。
茉雅奇见状，两手扶着佟安宁，小藕腿使劲跺了两脚，提起小肚子，努力提气，然后气势恢宏喊道：“额额……额娘！”
“哇！”佟安宁惊喜地茉雅奇抱起，“咱们茉雅奇居然会喊‘额娘’了，看起来比哥哥要聪明哦！”
“不错！不错！之前我离开前，他们两人吵架的时候，还只会‘啊啊’叫，现在已经能喊‘额娘’了。”伊哈娜也欣慰地摸着茉雅奇的脑袋。
旁边的胤祚小朋友见状，急了，两手握拳，小身板倚着佟安宁，仿佛在蓄力，然后同样大声道：“额额娘！”
“好棒哦！胤祚也好棒，和妹妹一样棒。”佟安宁同样不吝夸赞。
胤祚满脸兴奋。
茉雅奇见状，同样握紧拳头，叫道：“额娘！”
这次干脆了。
胤祚闻言，也大声道：“额……额娘！”
“额娘……啊啊咿咿吖吖”茉雅奇满脸小骄傲。
胤祚瞪大眼睛，同样道：“咿咿啊啊……额娘！额娘……额额娘！”
佟安宁：……
伊哈娜：……之后两个小朋友你一声，我一声，仿佛比赛似的喊着“额娘”。
喊道最后，两人都累趴了吗，可怜兮兮地扒着佟安宁，指着对方向佟安宁控诉。
佟安宁被吵的脑瓜疼。
伊哈娜抱起伊哈娜，促狭道：“这么小就打起来，看来以后有你受了！光会叫额娘也不行，也要教会叫皇阿玛！”
“他们叫皇上‘额娘’，我又不介意！”佟安宁轻松道，“反正他们还小，不用急这些。循序渐进就行，如果不是今天吵架，现在还是叫着我‘额额’或者‘娘娘’呢。”
“噗呲——”伊哈娜忍俊不禁，“算了，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龙凤胎闹了这么久，有些困了，两人自顾自在佟安宁怀里找了位置，两眼一闭，不到两秒，就睡着了。
佟安宁嘴角微抽，叹了一口气，不清楚龙凤胎为什么这么粘她。
秋嬷嬷和佟嬷嬷将龙凤胎从她身上揭下来，放在定制的小床上，小床放着一件用佟安宁衣服做成的抱枕。
龙凤胎身子落到小床上时，小眼皮直颤，手摸到抱枕后，再次安稳地睡着了。
伊哈娜和佟安宁去了外间聊天。
伊哈娜：“听说成嫔生的孩子有问题，到底什么情况？”
“孩子有点残疾，太医能诊治，具体情况，还要看未来治疗情况。”佟安宁说道，“现在七阿哥的名字也有了，成嫔看情况，应该也想通了。”
伊哈娜支着下巴道：“还好，还好，我就担心有人将脏水泼到你身上。”
毕竟之前大家去木兰围场，宫里是佟安宁管着，她不信宫里没有流言往佟安宁身上泼脏水。
“是有人泼脏水，不过我身正不怕影斜，而且有太医院做证，成嫔的孩子除了左脚有残疾，身子健康。”佟安宁平静道。
“我是怕成嫔多想，之前宫里传的那么火热，说如果她生了孩子，就会升妃位，这下全部落空。”伊哈娜两手一摊，“有些人陷入困境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误，一味地埋怨他人，七阿哥未来也没有希望登基，谁知道，她会不会钻牛角。”
“好了，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成嫔的思想我又控制不了。”佟安宁说完，忽而身子后仰，打量伊哈娜周身，啧啧称奇道：“你明明游离在内廷之外，干嘛这么关心后宫的八卦！”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再说我虽然和大家不一样，也是皇上亲封的慧妃。”伊哈娜给了她一个白眼，“而且，我在蒙古那里也看了不少热闹，比京城乱多了。”
蒙古各部都有自己的规矩和热闹，有的部族注重规矩，有的部族看重血脉，也有的部族讲究狼性，互相争斗……各家的后宅热闹也不少，各种震惊眼球的东西都有，比如有蒙古格格被家奴拐跑，家奴路上将格格卖了，最后还是追击他们的人救了格格，就这样，蒙古格格还对家奴至死不悔，为了救家奴，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啧啧，这就是佟安宁说的恋爱脑。
听完事情后，佟安宁也一言难尽，“原来恋爱脑不分地域和年代的。”
之后伊哈娜也说了其他事情，这段时间康熙和蒙古那边联系紧密，现在三藩已除，台湾回归，地震产生的损失和恐慌早就平复，看康熙的作为，似乎要收拾准噶尔。
当然，准噶尔的大汉噶尔丹的小动作一直没听过，不断骚扰漠北蒙古。
佟安宁也知道，因为鄂其尔这两年一直很忙碌，都没有多少时间带孩子了。听说准噶尔部经常劫掠漠北的游牧部落，让鄂其尔特别恼怒，发誓要将噶尔丹的头做成酒杯。
对于这个愿望，佟安宁表示支持。
……
对待七阿哥有足疾这事，消息肯定瞒不住的，而且御史也要记载史册中，也没有多加修饰，也只是短短十几字。
其实这事，只要无有心人的造谣和传播，大部分普通人听到后，大多都是同情和惋惜。
感慨皇上也和普通百姓差不多，孩子有了残疾也没办法。
亲近的朝中大臣知道皇上最近不高兴，上的折子也捡好听的话。
赞扬康熙的慈父之举和宽厚。
……
又到了一年中秋宴，照例还是在乾清宫举办。
中秋宴是团圆宴，人算是比较齐的，宁妃、嫔位除了坐月子的成嫔都到了，至于其他贵人、常在、答应、庶妃，除非病的瘫在床上不能起身，否则都要来。
佟安宁去的时候比较晚。
这个时候，去的太早也没意思，尤其她还带着龙凤胎。
到了乾清宫，门口的太监看到她和伊哈娜到来，连忙宣驾：“清晏贵妃、慧妃娘娘驾到！”
殿内落座的嫔妃听到动静，连忙起身给佟安宁行礼。
佟安宁进殿，淡淡地扫了一圈，“大家都起来吧！”
众人道谢。
目光落到身后乳母抱着的龙凤胎身上，这是龙凤胎第一次参加大型宴会，平时大家很少见到他们。
许多人甚至是头一次见。
不得不说，不愧佟安宁的孩子，两个孩子都长得出挑的漂亮，粉嫩粉嫩，澄澈的眼睛，纤细的眼睫毛，粉嘟嘟的笑脸，望着人时，时而露出笑脸，一点也不怕人，反而用小手指着人，咿咿呀呀地说着话。
佟安宁落座后，对面宁妃身边的七格格眼睛发亮，欢喜的招手，“六弟弟，八妹妹！”
龙凤胎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热情地招手，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话，弄得七格格兴奋地两腮泛红，不好意思地将头塞进宁妃的怀里。
宁妃被她这样子，弄得发笑，“怎么了，你之前不是担心胤祚、茉雅奇不理你吗？现在理了，又害羞了！”
“姨母！”七格格不好意思地撒娇道，同时偷偷用余光瞄着龙凤胎，然后凑到宁妃的耳边说着悄悄话，“姨母，六弟弟和八妹妹真好看。”
“咱们佛尔果春也很好看！”宁妃摸着她的头顶，轻声道。
“嘿嘿……姨母也好看。”七格格扒着她的腿，笑嘻嘻道。
……
因为大阿哥、一阿哥年龄都超过十岁，所以今年单独一个桌子，二阿哥和四阿哥坐到了一起，宜嫔身边则是带着五阿哥。
大阿哥目光落到龙凤胎身上，神色带着好奇，不过不像小时候，一言不合就跑过去。
然后看向旁边的桌子空位，这是一阿哥的位子，不过没来，想起这事，他就生气。
一阿哥虽说中宫之子，可终究不是太子，可是每次都和皇后一起压轴出场，弄得好像真实的太子似的。
康熙和太皇太后也没有耽搁多久，很快就登场了。
今年的位置也往年也没有多少不同，前排的几个位子长久没变过，后面的位置就是整出花来，也没有多大意义。
至于中秋家宴的流程还是大差不差，康熙开始讲开场话，“今日良辰美景，朕与诸位爱妃……”
一国之君说话，大家自然都不敢打扰。
龙凤胎表示，捧场他们是专业的。
于是，康熙在上面卖弄诗词，给大家讲故事，龙凤胎在下面“咿咿呀呀”的应和，顺便兴奋地晃着四肢，表示能听懂。
康熙眼珠子斜了佟安宁好几次。
佟安宁：……
她能怎么办，龙凤胎还是孩子，如果不让他们这样做，可能会哭的。
谁让你指名道姓地让他们参加中秋家宴的，两个宝宝给你捧场，你不应该高兴吗？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看着这一幕，侧头忍笑。
其他嫔妃眼神复杂地看着佟安宁还有龙凤胎，心中酸气直冒。
康熙说完开场话后，众人举杯共同恭贺，然后落座。
康熙看向四处张望的龙凤胎，语带笑意，柔声哄道：“胤祚，茉雅奇，你们知不知道朕是谁？”
龙凤胎被声音吸引，清澈的眼珠子望向康熙，再次“咿咿呀呀”出声。
佟安宁负责翻译，“认识，但是不会叫！”
“哦？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不会喊人？”康熙面带疑色。
“呃……启禀皇上，他们会喊人。”说完，摸了摸龙凤胎的脑袋，“胤祚、茉雅奇，喊额娘！”
龙凤胎一听，立马挺肚子，提气。
胤祚奶声奶气道：“额娘！”
茉雅奇大声道：“额娘！”
胤祚看向妹妹，举起胳膊，再次大声，“额娘！”
茉雅奇挥动四肢，瞪大眼睛，努力道：“额娘！”
“额娘！”
“额娘……”
众人看着两个娃娃互相喊着额娘，仿佛在吵架一般。
呃……实际上，是在吵架吧！
佟安宁傻眼，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无穷无尽了。
这是在乾清宫，给大家表演叫魂吗？
其他人也看出佟安宁的窘迫，纷纷捂嘴偷笑，看贵妃的模样，这样子似乎在她的意料之外。
皇后抿嘴笑道：“两个阿哥和小格格真是聪慧过人啊！”
其他人一听，忍俊不禁。
皇太后见状，温声打断两小只的斗法，指着康熙道：“茉雅奇、胤祚，你们看，这位是你们的皇阿玛，皇！阿！玛！”
康熙闻言，高声笑道：“皇额娘，朕看他俩压根没学会喊朕皇阿玛！再说我也不想被他们这样叫。”
他话音刚落。
就听到胤祚迷糊地重复道：“皇皇阿！”
茉雅奇：“皇啊啊！”
佟安宁纠正道：“皇！阿！玛！皇阿玛！”
胤祚点点头，“皇阿玛！”
茉雅奇学着道：“花啊啊……”
胤祚大声：“皇阿玛！”
“啊……皇阿玛！”茉雅奇这次说对了。
佟安宁一听，立马拍手鼓掌，“宝贝真棒，都说对了！真棒！”
伊哈娜同样夸张道：“胤祚、茉雅奇真棒，真是最聪明的孩子！”
龙凤胎一听，喜得四肢蹦跳，乳母差点没抱住。
然后就轮到康熙享受龙凤胎“招魂”式呼唤，两小只小嗓子一个比一个喊得用力。
这下轮到其他人笑话康熙了。
最后康熙从身上解下两枚玉牌赏给龙凤胎，算是堵住两人的嘴，不过仍然冷不丁地喊一声“皇阿玛”，还好后面被佟安宁吸引回了注意力。

第152章
其他人艳羡地看着佟安宁，虽然龙凤胎小，但是看着分外讨喜，而且机灵聪明。
原以为龙凤胎早产，佟安宁身子又弱，一开始见两个孩子一直甜笑，一些人心中恶意猜想两个孩子会不会是傻笑，现在看来，龙凤胎身子和智力没问题。
看着比佟安宁的身体状况要好。
同是生孩子，成嫔虽然健康，但是七阿哥却出生就有足疾，果然运气不如贵妃。
仔细算来，紫禁城除了皇后，恐怕没有人运气和地位能比得上佟安宁了。
中秋家宴进行到半旬，还有一个环节，就是今天出场的孩子聚集到一块，给太皇太后、康熙、皇太后说祝福语。
龙凤胎也被抱了出去，而且因为他们最小，站在第一排，后面就是第一排的大阿哥和一阿哥，两人行礼时，都贴心地扶着龙凤胎。
康熙看到这一幕，感觉笑的特别开心，这个环节带给他的愉悦感要超过前面所有环节。
龙凤胎懵懂地靠在大阿哥、一阿哥腿边，看到康熙、太皇太后开心地笑，也欢喜地晃着胳膊，一点也不害怕。
大阿哥和一阿哥彬彬有礼地向上首的康熙等人祝福行礼。
康熙含笑看着下方的大小阿哥和格格们，“好了，好了，朕知道你们的孝心，快下去吧！”
旁边的各家乳母听到命令，连忙上前将小阿哥和小格格哄走。
其他人都顺利了，到龙凤胎这里，就有些麻烦。
作为还差几天就满一周岁的龙凤胎，两人现在虽然能颤颤巍巍走动，但是比起两条腿，他们更信赖自己的四肢。
在手脚爬到地上的那瞬间，一下子蹿的比猴都快，连乳母都抓不到人，眼睁睁地看着龙凤胎如风一般往康熙那边爬。
众人顿时惊慌失措，许多人都吃惊地站起来。
康熙也探出身，紧张地看着龙凤胎，不知道又有什么东西吸引到龙凤胎了。
佟安宁连忙喊道：“胤祚、茉雅奇，快回到额娘这里。”
往康熙那里全力冲刺的龙凤胎，听到喊声，一下子停了下来，坐在地上，茉雅奇看着佟安宁有些疑惑，含糊道：“额娘？”
胤祚颤微微站起来，看了看头顶的康熙，惊讶地瞪大眼睛，“不……额宁！”
佟安宁拍手，柔声道：“胤祚、茉雅奇，额娘在这里！快过来。”
龙凤胎见状，立马转方向，朝佟安宁飞快地爬过来，对康熙一点留恋都没有，十分无情。
佟安宁给两人擦了擦手，然后将两人抱到了椅子上。
茉雅奇指着康熙的方向，撇着嘴，“啊啊咿咿……皇阿玛！”
胤祚含糊地点头，同样气的直拍桌子，“咿咿哇……皇阿玛！皇阿玛……咿呀！”
佟安宁哄着他们道：“呃，谁让你们个子小，也别怨皇阿玛了，他都快被你们吓死了。”
茉雅奇一听，立马撇嘴着，“皇阿玛咿咿吖吖……”
胤祚表情认真，“哇咿呀皇阿玛……”
上面的康熙除了听清“皇阿玛”三个字，其他的啥也没有解析出来，看两个孩子说的一脸认真，虽然猜测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他还是好奇，“贵妃，他俩说什么呢？”
“臣妾也不知道。”佟安宁两手一摊，她也时常好奇，作为语言自动加密年龄的两个宝宝怎么交流的。
对面的七格格佛尔果春闻言，立马举手，“皇阿玛，我知道！”
康熙温和配合道：“那咱们佛尔果春给解释解释！”
“他们说皇阿玛真好看！”七格格认真道。
“哦！是吗？”康熙忍笑道。
七格格点头：“是的，六弟弟和八妹妹不哭不闹，是最乖的孩子。”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对面传来龙凤胎银铃般的笑声，笑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仿佛在附和七格格。
康熙：“哈哈哈！佛尔果春才是乖孩子，这两个可不如你乖。”
众人眼神复杂，面上强扯笑容，看着康熙乐得哈哈大笑。
皇后笑道：“皇上，可不能当着小孩子的面这样说话，他们能懂！小心六阿哥和八格格不理你！”
太皇太后赞同道：“皇后说的没错，等到你被他们嫌弃，可别向我们求情！”
康熙一听，目光落到龙凤胎身上，正好对上胤祚圆溜溜的大眼睛，心中一下子变得柔软，努力克制嘴边的笑，“皇祖母说的没错，朕知错了！”
大阿哥见状，插嘴道：“几个弟弟小时候都挺可爱的，但是长大后，皇阿玛就烦了，如果惹恼了您，一定会揍屁股的。”
几个小阿哥一听，惊恐地瞪大眼睛，半信半疑地看向康熙，眼含询问。
一阿哥见状，也开了口，“听大哥这话，小时候有经验？我记得大哥小时候调皮的让人头疼，看来皇阿玛也动手了。”
“哪有！”大阿哥立马板着脸反驳。
康熙闻言，笑眯眯道：“你们这群臭小子，小时候谁也别说谁，都调皮过，有几次还差点将次慈宁宫给掀了，闹得朕要亲自给你们调和。”
太皇太后点头：“哀家宫里好几盆花盆和玉如意，都被这几个臭小子给糟蹋了。”
荣嫔眸光微闪，余光瞥到惠嫔，嘴角扬起弧度，“听皇上、太皇太后说起这个，臣妾想起贵妃才入宫的时候，大阿哥曾经雄心壮志地说，说是将来一定长得超过贵妃的个子，现在看大阿哥的样子，差不多能实现了。”
康熙听她提起这件事，先是愣住，然后思绪回到康熙十一年的除夕宴，面上同样带着笑，“嗯，这样看来，确实没错，贵妃，你马上要被胤褆超过了！”
“超过就超过，超不过才是稀奇事。”佟安宁面上带笑，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大阿哥一听，连忙拱手致歉，“我小时候不懂事，打扰了贵妃，还请您见谅！”
“知道错就行，以后出去玩时，别让人欺负胤祚、茉雅奇，你也不能欺负，否则本宫可不会放过你。”佟安宁嘴角微翘，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酒。
大阿哥愣了一下。
贵妃娘娘不应该大度地原谅他吗？怎么还顺势提了要求。
康熙看到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年轻啊，不够了解佟安宁。
宜嫔轻笑出声，眉眼微垂，嘴角的笑意带着些许戏谑，“如果大阿哥没有做到，贵妃娘娘要怎么欺负大阿哥？”
众人一听，目光集中到佟安宁身上，好奇她如何回答。
佟安宁压根没给宜嫔眼神，目光落到了大阿哥身上，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在对方紧张的视线中，缓慢开口道：“如果大阿哥做不到，那么你未来儿子的个头超不过我。”
大阿哥表情裂开，眼睛快瞪凸了。
他知道贵妃厉害，但是没想到贵妃恐怖如斯，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听到这话的嫔妃也是一脸错愕。
贵妃这话有点毒哦！
六阿哥虽然还小，但是如果平安长大，凭他的背景，肯定是夺嫡的热门人选，大阿哥是皇长子，和六阿哥友爱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要斗起来。
上首的皇后也是忍俊不禁，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同样绷着笑，太皇太后抬手指着佟安宁，含笑无奈道：“你啊，都是贵妃了！怎么还说这些胡话吓唬小孩子！”
大阿哥哀怨地看向同样忍笑的康熙。
皇阿玛，你不能光看儿子的乐子啊。
贵妃这话，让他怎么接，未来我如果有儿子长得矮的话，岂不是要埋怨死我。
“……”康熙侧头装作无视。
大阿哥：……
“噗——”一直表现地很有涵养，走光风霁月这一款的一阿哥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笑声，低头掩唇抿紧嘴。
大阿哥见状，立马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抱歉，大哥，我只是觉得……嗯……咳……这件事只是玩笑，大哥不用当真。”一阿哥笑容和煦，温声安慰道。
“呵呵！”大阿哥直接不理他。
佟安宁见状，将酒杯中的甜酒饮干，笑眯眯地看向一阿哥，“一阿哥，既然你开口了，本宫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保证一视同仁，你如果让胤祚、茉雅奇受了欺负，未来儿子的个头同样超不过本宫。嗯……你们也不用担心，本宫的个子也不算矮，男儿矮点也没问题，俗话说，有志不在个高。”
这下轮到一阿哥僵住了，呆呆地看着佟安宁。
“噗呲！”大阿哥不客气地乐出声，牙龈都露出来了，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看你刚才看他的笑话，这下轮到自己遭殃了。
伊哈娜将头埋下桌子，捂着肚子忍笑，看佟安宁欺负小孩子，好有意思。
宁妃、惠嫔、荣嫔等人也用帕子遮着嘴角的笑。
荣嫔侧着身忍笑，让文竹挡住她，同样示意乳母看好三阿哥，不要让佟安宁注意到他。
其他宫妃也是这样，就担心佟安宁后面来个无差别攻击。
皇后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僵硬，有些无奈道：“贵妃这话说的，臣妾也语塞，何况是两个孩子了。”
“好了，好了！她也是开玩笑。”康熙出来打圆场，“这种话信则有，不信则无，再说只要他们兄弟团结和乐，这些话也没有用。”
皇后笑容有些勉强，射向佟安宁的眼神有些冷。
佟安宁感受到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神情淡然，一边饮着果酒，一边逗着龙凤胎。
等到大阿哥、一阿哥重新落座后，都下意识躲避佟安宁的目光，一旦佟安宁望过来，即使知道她不是看自己，身子还是不自觉一僵。
康熙看出两人的不自在，摇头叹气，看着长大了，还是个孩子。
宴席结束，康熙带着众人出去赏月。
圆月如镜，高高地挂在夜空，孤清淡雅，飒爽的风吹散沉闷的浊气，让人精神一振。
龙凤胎微微张着嘴巴，小肉手举着，对着圆月“咿咿呀呀”说话。
佟安宁仔细辨认了一下，最终朝天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还是听不懂。
……
中秋节过后，就是龙凤胎的周岁生辰。
天刚亮的时候，两小只就被挖起来，洗漱穿上新衣，用完早膳后，肚子填的饱饱的，带着他们去狗圈，和五只狗打了招呼，然后就将人放在婴儿床里。
占据小半个屋子的婴儿床里放着各种玩具，两人在里面爬来爬去，有时无聊地扔东西，有时两人会来回扑，看着两个小肉团子在婴儿床里玩耍，珍珠、琥珀他们看一天都不厌烦。
伊哈娜带着齐佳氏老早就来了，绕着龙凤胎调戏个够。
然后是宁妃、荣嫔、惠嫔他们，都派人送了礼物，大阿哥和一阿哥也亲自上门送了礼，不是多么名贵的东西，大阿哥送了笔墨纸砚，一阿哥送了自己的画作。
等到快到午时，佟安瑶、那日雅和赫舍里氏才带着孩子过来。
原先她们打算早点出发，可是佟安宁担心撞上其他宫的娘娘来送礼，心疼她们行礼太累，就让她们晚些时候再来。
佟安瑶的儿子塔石哈比龙凤胎大一些，已经能走能跑了，也会说些简单的话，看到龙凤胎时，惊讶的张大嘴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龙凤胎，满眼写着惊奇。
龙凤胎也好奇地看着他。
那日雅的儿子岳兴阿也瞪大眼睛，“贵妃姑姑，这就是你下的两个崽啊！”
佟安宁眉心一跳，嘴角直抽。
这孩子在说什么？
赫舍里氏瞪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说的！该打！”
塔石哈抓住重点，小脸满是迷惑，奶声奶气道：“下……崽！”
佟安瑶将他的嘴巴和耳朵捂住，防止被带坏了。
伊哈娜和齐佳氏拼命抿住嘴，防止自己的笑出来。
“啪！”那日雅的巴掌清脆地落在岳兴阿的后脑勺上，“说什么呢，跟谁学的？快跟贵妃娘娘道歉！”
岳兴阿也没有不适，缩着脑袋，委屈巴巴道：“好！”
佟安宁嘴角噙笑，将岳兴阿唤到面前，温柔地捏起他的腮帮，轻声道：“小岳子，你阿玛像你这么大时，被我揍得嗷嗷叫，如果我下旨让他揍你，他估计会很高兴，你觉得呢！”
“贵妃姑姑！嘴巴要……扯烂了。”岳兴阿含糊道。
贵妃姑姑看着漂漂亮亮，温温柔柔的，下手这么干脆。
“你阿玛我都能轻而易举治了，何况你！记住，孩子是生下来的，回去以后多读书，你阿玛既然是两榜进士，你怎么着也要弄个状元回来，才不会辱没你阿玛的名气。”佟安宁阴恻恻地道。
“啊……”岳兴阿顿时苦着脸，他听过阿玛抱怨小时候读书的不易和辛苦，他阿玛都是进士了，应该不需要他努力了。
“啊什么啊！”那日雅上前拎起他的耳朵，“让你乱说话，贵妃说的没错，你这样子，真担心会成为第一个隆科多，还是读书吧，俗话说读书能使人明志，你很需要。”
岳兴阿仿佛吃了苦瓜一般，被左右夹击，一个都反抗不了。
如果惹恼了额娘，出了宫门，保证将自己的屁股打肿。
惹了贵妃姑姑生气，不止额娘生气，阿玛会打他，玛法和玛嬷也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里，六岁的岳兴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当小孩好难啊！
“我知道错了！可是……能不能不要考科举！”岳兴阿苦着脸道。
“不行！放心，这苦你阿玛吃过，有经验，一定不会让你错过一点的。”佟安宁松开手。
那日雅将岳兴阿拎到跟前，给了他屁股两下，“回去再找你算账，让你乱说话！”
“唉！这就是你们大人说的祸从口出吧！”岳兴阿仿佛小大人一般地背着手，躬着身，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伊哈娜笑的不能自抑，“我看小岳子和隆科多像了十成十，那日雅，你回去后，问问隆科多，安宁如何管教他的，照样挪到他身上吧，哈哈哈！”
“那是肯定的！”那日雅再次瞪了岳兴阿一眼。
岳兴阿见状，将小身子挪到赫舍里氏身后，揪着她的衣服，怯怯道：“玛嬷，快救我！”
那日雅不理他耍宝，来到龙凤胎跟前，看着对她露出甜笑的龙凤胎，笑道：“不愧是贵妃娘娘的孩子，果然长得漂亮。”
赫舍里氏也赞同道：“长得白白胖胖的，我也能安心了。”
龙凤胎下意识对这群散发善意的人咧开嘴，笑的特别萌。
惹得那日雅捂着胸脯，“哎呀，实在太惹人疼了！比小岳子小时候都好看，真想藏到家里。”
佟安瑶闻言，“既然心痒，那就再生一个，反正小岳子已经长大了。”
那日雅听到这话，叹气，“我也想有，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年都准备好了，可是一点发应都没有，我给隆科多准备的两个暖床的，肚子也没有反应，哼，回去我就让他吃药。”
佟安宁：！
那日雅什么时候给隆科多安排的，她居然不知道。
佟安宁半张着嘴，仔细打量那日雅，看出她确实不在意，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我真是看不懂你，是隆科多逼你纳妾的？他什么时候干的，我找他算账。”
这下那日雅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给他纳的，只是两个暖床的，我想要个女儿，可是肚子一直没有反应，娘娘也不用担心我，我能应付她们。”
佟安宁连忙扯了扯佟安瑶，指着那日雅，“你可不能乱学。”
“好好，姐姐，有塔石哈就足够了，其他随缘，你不用担心。”佟安瑶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我的性格，你还能不明白？”
赫舍里氏在一旁逗着几个外孙和孙子，含笑看着她们说话。
几个子女都成了家，也都有出息，还有了孩子，她平时也不太管着他们院里的事情，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
佟安宁微叹一口气，对于这事，她又不能说那日雅。
本身两人的背景、出生的环境不一样，她也不能硬逼着对方服从自己的三观和准则。
那日雅、隆科多不在意，她又能怎么说。
那日雅见佟安宁叹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脖颈，她也知道佟安宁是担忧她。
但是她觉得自己能收拾隆科多，隆科多虽说平时性格混账，但是有什么主意都会和她说，那两个侍妾如果生下孩子都是要叫自己额娘，又不用她十月怀胎，她也轻松了，在大清，妻就是妻，有贵妃和额娘在，不用担心隆科多宠妾灭妻。
再说她是科尔沁的姑娘，腰板硬着呢，给隆科多准备的两个暖床的，都是忠于她的，她不可能安排对她有一心的人。
快到正午时，康熙来到了承乾宫。
龙凤胎看到他，这下十分顺溜地喊出“皇阿玛”。
喜得康熙一人抱着转了两三圈，现场全是两小只的欢笑声。
午膳过后，康熙没有停留太久，给那日雅、佟安瑶、赫舍里氏等人赏了东西后，将地方留给了她们，表示晚上再来。
佟安宁对康熙的上道表示赞赏，离开时，让龙凤胎都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的吻。
康熙摸着脸上的涎水，无奈地看着她。
佟安宁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要不让他们再给你洗一下脸……呃，亲一个！”
康熙见状，捉住茉雅奇，让孩子凑近佟安宁。
就这样，佟安宁也得到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她：……
茉雅奇小宝宝兴奋地拍起手，“额宁……额娘……呀呀咿咿！”
康熙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涎水，然后在佟安宁动作前，温柔地给她擦了擦脸颊，“你和佟福晋好好聚聚，朕就不打扰你们了，等到晚上，再来看你们！”
“嗯嗯……”佟安宁敷衍地点了点头。
康熙顿时瞪眼。
佟安宁立马露出恭维地笑，“皇上表哥真贴心，慢走不送！”
康熙抬手点了点她，也没有难为人，转身走了。
等到康熙离开，佟安宁长舒一口气，龙凤胎见状，也学着她的模样吐气。
佟安宁看到后，轻轻点了龙凤胎一下，失笑道：“什么都乱学！”
……
此次佟安瑶进宫，还给佟安宁带来一个好消息。
经过多年的研发和改良，蒸汽提水机已经能量产，并且应用在矿场。
而且佟安宁手底下的人还研究出了蒸汽钻井机，不过体型较大，足有一间房子那么大，实用方面，还需要进行精简。
佟安宁闻言，满脸惊喜，“这么快？”
“已经是慢的了！之前原以为很快就能出结果，谁知道一连拖延了好多年，大家差点放弃了。”佟安瑶苦笑两声，“还好大家没放弃。”
佟安宁：“这些辛苦都是经验，你们以后的成果会更多的，你们想办法，将蒸汽提水机和钻井机都复制出一个，我好给你们请功，老规矩，要学会卖惨和画饼，将你们这些年的辛苦、耗费的资源、心力都说出来。”
有了成果，这些年的辛苦都是他们的勋章和战衣。
“画饼？”佟安瑶有些纠结了，“可是如果达到姐姐说的那个程度，估计要好多年。”
“放心，皇上他能活好久呢。”佟安宁拍着她的肩膀，“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见证蒸汽发动机。”
佟安瑶顿时皱起了眉，忽而眉梢舒展，眼睛晶晶亮，“那我要花费好长时间，姐姐可不能食言哦！”
“……行！”今天是龙凤胎的周岁生辰，她不想扫大家的性。
傍晚，等到宫门快落锁，佟安瑶、那日雅、赫舍里氏才离宫。
佟安宁将人送到宫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们消失在午门门口，心情有些失落。
珍珠见状，安慰道：“娘娘，福晋和格格有时间，还会再回来的。”
佟安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佟安瑶送进宫的图纸盒子上，脚尖一转，往乾清宫去了。
反正已经出来了，不如趁机去乾清宫找康熙说一下，他今天给了自己面子，还有那么多赏赐，怎么也要让他高兴高兴。

第153章
乾清宫的侍卫看到佟安宁过来，连忙行礼。
梁九功听到动静，来到殿外，满脸堆笑，“佟主子，什么风将您吹来了！有什么需要奴才干的吗？”
今日是六阿哥和八格格的生辰，佟府也有人进宫一起庆祝生日，按理说佟主子应该没时间啊！
佟安宁拍了拍珍珠捧着的盒子，“有好事！如果他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欸！佟主子，您留步！”梁九功连忙道，“如果皇上知道您又走了，会以为是奴才气走了，怕不是要扒奴才的皮！”
“好了，好了！今日是胤祚、茉雅奇的生辰，我当额娘的，肯定不会弄扫兴的事情。”佟安宁笑道。
“那就行！”梁九功松了口气，“皇上在里面批折子，忙了好一段时间，正好佟主子过来和他说说话！”
佟安宁微微点头。
梁九功在前面带路，到了门口，喊道：“清晏贵妃驾到！”
康熙抬头，看到她出现，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不陪着两个小家伙！”
“当然是有好事和皇上表哥您分享了！”佟安宁接过盒子，递给他，“亲爱的皇上表哥，前些年，我给你做的饼出炉了！”
听到这话，梁九功眼睛一抽，目光落到佟安宁手上的盒子上。
一般佟主子拿出来的东西，大部分和民生有关系，皇上都喜欢，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康熙打开盒子，发现是些图纸，将图纸展开，看了里面的东西，眉心皱了皱，“这……”
“隆重介绍一些，图纸上这两个就是蒸汽提水机和蒸汽钻井机，嗯，目前比较适用于矿场，可以替代人力和畜力。提水机已经能实用了，蒸汽钻井机的体型和燃料转化率需要改进，再过不久，你也能看到。”佟安宁笑道。
估计将这两个东西推销出去比较难，现在人力成本很低，蒸汽提水机作为新鲜东西，十分昂贵，如果不是特殊地方，比如贵金属矿场，买进的机会较少，不过如果让康熙看到它的潜力，就能找到市场。
“有意思！”康熙打量完图纸，再次看了看佟安宁周围，发现什么都没带，奇怪道：“往常，你给朕东西时，都会带东西，朕看上面的尺寸也不大，怎么不带过来。”
“带过来也行，不过你也弄个地方吧。”佟安宁道。
她知道这种东西对于后世来说，只能算是第一步，蒸汽机效率、动力和后世没得比，不过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就是找对了路，之后也就不用怕了。
佟安宁：“你别小看这东西，它的力气是根据储能而变化，未来研究出大功率的蒸汽机，可以用在马车、大船上，人力、畜力没办法达到的地步，它都能做到。”
康熙：“行吧！你让佟安瑶将这东西送进宫，朕看到实物再说。”
他记得佟安宁说过，这种东西就是利用蒸汽的力量转化为其他动能，类似风车、水车这种，不过能降低环境的干扰，不受地域限制。
“皇上表哥，其实，最好还是您亲自到现场看看这东西的成效，现在只是在最基础阶段，后续的研发需要投入的精力和钱财都是海量的，但是收益也是丰厚的。如果您能主持研发，未来青史上，不亚于开疆辟土。”佟安宁端起梁九功托盘上的茶杯，贴心地递过去。
“看来你挺重视的。”康熙微微扬了扬眉，笑容有些玩世不恭，“如果你这话被朝堂上的御史听到，肯定又要参你一本了。”
“又？”佟安宁抓住重点，将茶杯挪开，凑近康熙：“怎么回事，朝堂的事情关我何事，我一个弱小可怜的宫妃，可没有干涉朝廷的事情，那群御史说我什么？”
康熙嘴角微抽，眸光落到茶杯上。
刚才还讨好地靠近呢，一说不和她意的话，直接将茶杯给拿走了。
他这个皇帝在佟安宁面前好像有点不够分量，还不如那群御史的参奏重要。
“说你什么？嗯，让朕想想，就是说你与民争利，行事霸道。”康熙薄唇勾起弧度，抬手探过去，将杯盏给拿了过来，低头抿了一口茶，“还有……担心六阿哥会影响朝局，旁敲侧击地让朕立太子。”
“放狗屁！”佟安宁瞪大眼睛，“我如果与民争利，还有他们的活路，他们中多少人不干人事，光想着对普通百姓敲骨吸髓，享用了多少民脂民膏，还说我行事霸道，不管是厂房、矿场还是客栈，一分赋税都没有昧下过，说是行事霸道，不过是诉苦自己没占到便宜，哼……都是什么人。六阿哥今天才一周岁，造谣欺负一个小宝宝，他们也有脸？”
康熙神色淡定，哭笑不得看着佟安宁吐槽。
“好！好！好！你说得对，是他们太欺负人了，朕不是也没理他们，这群御史天天鸡蛋里挑骨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康熙温声劝道，端起梁九功手上另外一杯茶，“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先润润口，”
“本来就是，天下那么多苦难，他们就盯着我了，我还是贵妃，他们盯着我，我还觉得晦气呢！有这个精力，不如多朝外走走，看看有多少人还吃不饱，穿不暖，看看多少百姓现在还没有一件冬衣，多少人还在地窝子里窝着，如果他们干了这些，再骂我，我也能受着，哼，真是让人失望！”佟安宁低头将茶喝了一半。
康熙：“今天是胤祚和茉雅奇的生辰，为这些事生气不值得。”
听到这话，佟安宁将杯子放到一边，眼睛微眯，沉声道：“你不提醒，我差点没反应过来，皇上表哥，咱们来算算谁先提起这一茬的。”
康熙：……
梁九功微微侧头，压根没脸看。
皇上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呃……咳，朕也觉得这群御史确实过分了，所以明年涨俸禄时，没有他们的份！”康熙嘴角扯起弧度，冲着佟安宁安抚地笑了笑。
佟安宁皱起眉，“这也不行，如果他们俸禄少了，岂不是有更多可能性贪污，御史是监察朝廷文武百官的，我在后宫，可不归他们管。”
“你说的很有道理。”康熙微微低头忍笑，“朕也是这样说的，已经骂过他们了。”
佟安宁满意地笑了。
然后和康熙又说了一下关于蒸汽机的事情，过些日子，佟安瑶会带着成品来见他，他自然能看到威力，如果有时间，可以亲临现场观摩威力。
最重要的，就是别忘了想好怎么奖励努力干活的研究人员。
康熙含笑点头。等到时间差不多，佟安宁起身回宫。
她前脚走，康熙就让梁九功将图纸收起来，拿好给龙凤胎准备的礼物，也赶往承乾宫了。
……
各宫打探消息的宫人得到消息后，连忙回宫告诉了主子。
大家也没有惊奇，毕竟今天是六阿哥、八格格的生辰，皇上如果不去承乾宫才觉得奇怪。
但是听到后，心中还是克制不住酸味。
之前佟安宁和内务府有矛盾，打起来的时候，不少人等着佟安宁被内务府的那群总管给压下，谁知道是内务府被收拾。
然后大家等着佟安宁接收内务府后出乱子。
谁知乱子也没出，宫里的谣言少了，各宫的俸禄和福利没变，而且宫女太监的俸禄还加了三成。
各宫的日子还是照常过，吃的穿的也没短着，自然也挑不出来刺。
然后就有人造谣说佟安宁要将皇上的内帑给败光，毕竟福利不变，大家还涨了俸禄，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就在宫里贴了一个公告，白纸黑字地写明，现在这个情况，开销还比原先要省一半。
可想而知，原先内务府的那群人有多贪，这也是原先那群内务府总管求爹爹、告奶奶，还是没人帮他们的原因。
也有宫妃暗暗骂佟安宁，原先以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主，现在一朝掌控内务府，直接给紫禁城的宫人加了三成俸禄，将人心都笼络住了，长此以往下去，紫禁城怕不是要姓“佟”了。
佟安宁只是耸了耸肩，这群人也就只会造谣了，正好给她机会梳理宫廷风气。
如果不折腾内务府一下，恐怕她赚的钱要被内务府的人给贪走，这可不能忍，都是贵妃了，还被人欺负，也太丢面了，服务衙门要有服务的态度。
……
佟安瑶、赫舍里氏、那日雅等人回到佟府时，佟府的人已经在守着了。
佟国维、隆科多等人连忙询问宫中的情况。
得知佟安宁、龙凤胎都挺好的，也放下了心。
再然后，就是岳兴阿小朋友被秋后算账，体验了一下父母的混合双打，求人都躲不过。
佟国维看着满院子乱窜的岳兴阿，揪着胡须道：“贵妃说的没错，岳兴阿确实要管一下了，现在正是时候，他老子都成功了，做儿子的也要跟上。”
岳兴阿闻言，躲过隆科多的飞腿，抗议道：“可是玛法也没有考科举，为什么要为难我这个孙子，咱们家有阿玛一个就够了！”
佟国维：……
一旁看戏的那日雅忍俊不禁，扭头忍笑，同时也时不忍心看自家儿子挨打。
“小岳子！老子看你的皮真是痒了！”隆科多的冷肃声在岳兴阿背后响起。
岳兴阿头皮发麻，连忙吐了吐舌头，忘了还被阿玛“追杀”呢。
隆科多也不和他客气了，一把抄起廊下的扫帚就朝岳兴阿杀去。
岳兴阿一边哇哇乱叫，一边躲着他的攻击，而且专门往院中看戏的人后面躲，以他们当掩护。
佟国维看着隆科多和岳兴阿之间的鸡飞狗跳，眉心越发紧了，“福晋啊！我看小岳子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赫舍里氏淡淡道：“那是因为隆科多自小被贵妃管着，就是想上天也飞不起来。”
佟安瑶晃了晃怀里的儿子，指了指院中的隆科多、岳兴阿，柔声道：“塔石哈，你可不能和小岳子学！”
“嗯，塔塔乖！他……不乖！”塔石哈奶声奶气道。
隆科多这下可不会逗着岳兴阿，不过多时，就将人抓住。
岳兴阿乖乖地跪在大家跟前，满脸堆笑卖乖，不过大家知道他的性子，大多板着脸看着他。
佟国维：“小岳子，之前是我将你宠太过了，让你有些无法无天，明日，我会让人请夫子给你上课，咱们争取比你老子更快考上科举！”
岳兴阿闻言，挠了挠屁股，“玛法，我还是个孩子，再说，阿玛说过，我现在闯的祸比不上他，这个惩罚我不服！”
“哼！不服也得服，谁让你是孩子。”隆科多用脚踢了踢他的后背，“就因为你读书少，在外才容易说错话，老子可不想被你连累。等六阿哥大了，你要进宫给他当哈哈珠子的，宫里那么多贵人，你这张嘴不好好管着，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岳兴阿望了一圈，没人替他说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吧！先说好，我还是小孩，你们都不能欺负小孩。”
他倒是想哭，可惜阿玛、额娘都在身边，如果只有玛嬷、玛法，这一招可以，在阿玛面前，这一朝完全免疫啊。
“唉！早知道让额娘给我生个哥哥了，这样就不用我受苦了！”岳兴阿如小大人一般叹气道。
“呵！”隆科多冷嗤一声，“如果你真有兄长，你能这样无法无天？。”
佟国维闻言，点了点头，“是的，当年贵妃还在家的时候，你阿玛就被管的死死的，小岳子，你虽然当不了弟弟，但是可以当哥哥。”
岳兴阿听到这话，眼睛放光，立马看向那日雅，“额娘！”
“……”那日雅一头黑线，看岳兴阿那样子，她还是期待下一胎生个姑娘吧，否则生个儿子，恐怕被岳兴阿欺负死。
岳兴阿的事情就这样定下，在佟国维一家人其乐融融时，佟国纲派人来请他们过去用晚膳。
想也知道，是询问贵妃的事情。
那日雅将乳母将岳兴阿带下去换衣服，等会儿用晚膳。
佟府晚膳时分，佟府两位国舅齐聚一堂，面上看着都欢欢喜喜的。
大家先是对着紫禁城的方向举杯恭贺六阿哥、八格格生辰快乐，聊了一点宫里的事情，晚膳到一半的时候，开始说起府中的事情。
现在佟府看着形式大好，先前佟佳氏虽然深受康熙器重，朝中也提拔了不少官员，但是在宫中，也只有一个佟安宁。
比起赫舍里氏、钮枯禄氏，佟佳氏的底蕴还是不够，而且佟安宁不允许佟府再送姑娘进去，因为这事，他们私底下被好多人笑话。
现在贵妃生下龙凤胎，佟佳氏彻底翻身了，就是赫舍里氏、钮枯禄氏也比不他们。
自从龙凤胎出生后，佟府的两个国舅睡觉都咧着嘴，府中的下人也大手笔地赏了半年的俸禄，整个佟府都喜气洋洋的。
尤其龙凤胎虽然早产，但是身子健康，甚少生病，说不定他们努力一下，未来再出一个拥有佟佳氏血脉的皇帝也不是没有可能！每当想起这，佟国纲、佟国维都是充满了干劲。
佟府两房，佟国维这边日子还算安稳，几个孩子日子也都过得平顺，佟国纲那边今年有点麻烦，佟国纲的儿子鄂伦岱的妻子病逝，需要续弦，佟国纲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想和索额图结亲，娶一个赫舍里氏的姑娘，要么娶个蒙古格格。
还有就是给六阿哥准备的哈哈珠子人选，府中孩子不少，但是皇上肯定不允许八个哈哈珠子都选了佟府的人，两房一家出一个，皇上那里应该允许。
隆科多闻言，停下筷子，“之前岳兴阿扮小沙弥逗乐了贵妃，皇上为了奖赏补偿他，已经答应他当哈哈珠子了。”
等到他回去后，让岳兴阿学点武，这样就能保护他们家的阿哥。
佟国纲一听，缓缓点头，“岳兴阿年纪虽然大些，也没差多少，只是你要好好教他。”
隆科多敷衍地点了点头。
至于鄂伦岱的续弦，佟国维没什么想法，无论是哪家的，娶回佟府，就是佟府的人，只要本分过日子，哪家都可以，但是若是不本分，再好的家世，佟府也供不起。
佟国纲听明白佟国维的潜意思。
现在他们家已经有了六阿哥，赫舍里氏是二阿哥，未来两家肯定要斗起来，如果府中有人吃里扒外，那就不得了了。
思来想去，佟国纲打算给鄂伦岱娶个蒙古格格。
鄂伦岱听完后，有些不满道：“我不想要个蒙古格格，又霸道，又不会管家，不如在京中再找一个呢！”
那日雅闻言，立刻横眉，正要开口说话，手腕一热，扭头看到隆科多按住了她。
隆科多嗤笑一声，冷声道：“大伯父，您觉得现在鄂伦岱适合续弦吗？贵妃好不容易生了龙凤胎，在她怀孕的那段时间，咱们不说全府吃斋念佛，也都收敛心性，求神拜佛，努力做好事给贵妃积德，可是鄂伦岱他做了什么，他宠妻灭妾，任由妾室折磨死了正妻。”
佟国纲皱着眉头：“事情都已经过去，现在人也没了，说这些没用。”
“呵！如果咱们是两家人，大伯父这样说，我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咱们是一家人，鄂伦岱这事传出去，让旁人怎么看佟府！”隆科多斜瞥了鄂伦岱一眼，见对方怒目而视，挑了挑眉，“大伯父，鄂伦岱续弦这事，先放放，还是管好儿子。这段时间，我看吉布和乌勒打了好多次，快结成死仇了。”
吉布是鄂伦岱小妾的儿子，乌勒是他正妻的儿子，自从鄂伦岱的正妻被妾室折磨死，鄂伦岱的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不再宠溺吉布，爱妾也被他关在后院，然后一心一意地补偿乌勒。
然后乌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往死里折磨吉布，隆科多撞上两次曾经制止过。
不过源头还在鄂伦岱身上，如果他不管，最后恐怕会闹出人伦惨事。
贵妃姐姐总担心他学坏，谁知最后，鄂伦岱居然走上了这路子。
鄂伦岱一听，立马挺起胸膛，阴沉着脸，“那我娶赫舍里氏，反正咱们将来和索额图肯定坐不到一个桌上，折磨他们家的姑娘，你们也高兴。”
“混账！”佟国纲抬脚踹了鄂伦岱一脚，“说什么蠢话！隆科多说对了，续弦的事情不急，反正你现在嫡子不缺，庶子不愁。”
等到散场后，隆科多和那日雅一起回自己小院。
月明星稀，清亮的月光洒到小道上，仿佛铺了一层银似的，玻璃灯笼的烛火散发着温柔的光，驱散了夜间的寒。
那日雅狠掐了隆科多一下，“你刚才怎么不让我教训鄂伦岱？我真想将面前那碗汤扣在他脸上。”
“嘶！轻点。好了，我不是替你出气了吗？蒙古格格招他惹他了，大老远的嫁到京城，还要被欺负，我才不会如他的意！”隆科多得意洋洋道。
“你啊！抢我的话！”那日雅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人说道后面也学着女子娇嗔的夹起嗓子，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都是当阿玛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隆科多闻言，骄傲地抬起下巴，嘴角噙笑，“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你凭什么证明是抢你的话。”
那日雅一听，眼角微扬，嘴角一歪，露出一丝坏笑。
隆科多转身就要跑，耳朵一紧，温软的细指已经紧紧地夹住他的耳朵。
那日雅冷笑道：“现在呢！”
“好吧，我错了！”隆科多自认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认错。
看他这样子，那日雅没好气道：“我看小岳子就是被你带坏的。”
“嘿嘿，那这样，我们再生个弟弟，这次我肯定不插手，将儿子交给你带。”隆科多握住那日雅的手腕，轻轻一转，然后那日雅感觉天旋地转，身下失重，原来是隆科多将她抱起来，冲她眨了一下右眼，“今日是个好日子，蹭蹭贵妃姐姐的喜气，咱俩一定行！”
那日雅两手搂住他的脖子，没好气道：“你放我下来！”
隆科多感受到脖颈的重压，看着口是心非的媳妇，大步朝自己的院子走，懒洋洋道：“不放！”
“你！”那日雅气的踢了踢脚，“放我下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隆科多：“你说说，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那日雅：……
随行的丫鬟、小厮落后他们三四步远，抿嘴偷偷笑。
……
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听皇城那些皇亲国戚家的明争暗斗，佟府鄂伦岱这事也传了出去。
说佟国舅的儿子宠妾灭妻，嫡子为了报复，将庶子快要折腾死了。
佟安宁如往常一样，在宫里陪着龙凤胎玩耍，也听到了宫外的谣言。
第一想法就是隆科多出事了，后来反应过来，隆科多就一个儿子，哪来的庶子。
派人仔细一打探，原来是鄂伦岱。
佟安宁对鄂伦岱没有多少印象，对方比她大，大家在两个大院子里，又是男女有别，她对佟国纲那一脉的人也没有多少了解。
而且因为佟国纲数次不死心想要送人进来，她就有些疏远了，平时虽然年节礼物问候不缺，不过很少关心佟国纲家的事情。
佟安宁想了想，将珍珠派出了宫。
……
隆科多一听佟安宁身边的大宫女找他，连忙去了前院。
两人见面，珍珠福身一礼，“佟三爷！娘娘让奴婢警告你，不要学鄂伦岱大人，否则她不会放过你的！”
隆科多顿时一头黑线，似乎没听清，“珍珠，你再说一遍！”
鄂伦岱没干好事，为什么会牵连到他身上。
珍珠讲话重复一遍，“娘娘让您保持本心，不要学坏。”
隆科多：……
隆科多现在超想揍鄂伦岱一顿。
自己实在想不到，鄂伦岱宠妾灭妻，姐姐却只“关心”他！
他好想哭！
珍珠看出隆科多的无语，抿嘴笑道：“鄂伦岱大人相信国舅会管教，娘娘说，她只担心您！如果你觉得生气，可以找鄂伦岱大人出气，不过这可和娘娘无关。”
隆科多继续保持沉默。
躲在一旁偷听的岳兴阿捂嘴偷笑。
他听明白了，鄂伦岱堂叔的坏事传了出去，贵妃姑姑听到后，没理鄂伦岱堂叔，反而教训了阿玛。
哼哼！活该。
谁让让阿玛难为他。
等到珍珠离开，隆科多余光瞥到这小子，一把将人捞起夹在腰侧，然后就去找鄂伦岱算账了。
至于岳兴阿，算是一个人证。
岳兴阿挣扎：“阿玛，你干嘛抓我！”
隆科多：“我去找鄂伦岱出气，你是人证！”
“阿玛，我是你亲儿子！”岳兴阿提醒道。
隆科多：……
十分干脆地将岳兴阿扔了，然后单独去找鄂伦岱。
岳兴阿气的在原地直跺脚，路过的仆役都抿嘴忍笑。

第154章
成嫔的七阿哥满月时，也办了满月酒，各宫都去看了热闹，估计一些人是想看看成嫔现在是什么样子。
经过一个月的修养，成嫔的气色好了不少，感觉比起之前，气质更加沉淀，待人接物也更加稳重，身上有了一种耀眼的母性。
七阿哥也被她养的白白胖胖的，也不怕生，喜欢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康熙派人送了赏赐，但是没有到现场，成嫔虽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现在比起皇上，她现在更看重七阿哥，这一个月，她一直都小心谨慎地照顾七阿哥，担心拖延了胤祐的治疗。
皇上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让她满意了，她原先以为他们母子俩会被皇上厌弃。
离开前，佟安宁握了握七阿哥的小手，“努力哦！小家伙！”
成嫔嘴角噙着笑，“多谢贵妃娘娘鼓励！”
“你也是，这算是你们母子俩的缘分，一起努力。”佟安宁笑道。
等到佟安宁离开，宜嫔来到成嫔身边，红唇勾起一个好奇的弧度，“成嫔妹妹，你和贵妃关系很好？”
她可是听说当年成嫔生下七阿哥后，佟安宁劝了她一波。
成嫔神色淡定，“贵妃娘娘温柔大方，贤良淑德，乃后宫表率，我当然对她信服！”
“温柔大方？”宜嫔笑容僵硬。
佟安宁“大方”她认可，毕竟对方手底下的产业不少，据她所知，就是皇上的内帑也比不上，但是其他什么鬼。
佟安宁虽说身子虚弱，长得也柔柔弱弱，但是从来不是温柔这一款的，“贤良淑德”和她更不沾边了。
“成嫔妹妹说的有理，本宫也相信七阿哥得天庇佑，一定能闯过这道难关，等到他能走了，我让胤祺找他玩，保护他。”宜嫔恢复笑脸。
“多谢宜嫔姐姐的吉言！”成嫔彬彬有礼道。
第二天，太医院就开始给七阿哥医治左脚，初次过程还算顺利，七阿哥抗拒反应没有那么大，结果行不行，要看三个月后，期间会不断地调整。
据说成嫔趁坐月子的时候，也趁机学了按摩手法，看了一些医书，现在也能从旁辅助。
康熙听到结果后，挥手让太医退下。
梁九功安慰道：“皇上，七阿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越来越好，成嫔娘娘精神也好了不少，这些都是喜事。”
“唉！朕希望每个孩子都好好的，可是……”康熙懊恼地用拳头抵着额头，有些烦躁地看着桌上的奏折。
亏他自诩富有四海，除鳌拜、平三藩，收台湾，这些对他都不在话下，但是在子嗣上，他确实接连遭遇挫折，已到而立之年，儿子却没有多少。
梁九功温声道：“皇上为天下百姓做了那么多事情，老天爷也会保佑众位阿哥和格格的。”
康熙深叹一口气。
……
其实这段时间，朝廷还在忙碌另外一件事，沙俄入侵黑龙江，为了维护大清疆土，康熙一直在做准备措施。
自从满人入关，黑龙江沿岸许多少数民族都南迁，其居住地变成了荒地或是无人之区。
虽然黑龙江原住民嫌弃地方冷，但是对比旁边的沙俄，黑龙江就是一个香饽饽了，在没有人后，被沙俄的军队占据，他们在废墟上建设城池，而且收取当地人的赋税，时间长了，俨然当成自己的国土。
因为黑龙江地方大，距离京城远，朝廷这边不在意，后来察觉后，康熙数次派使臣和沙俄谈判交涉，让他们离开，但是沙俄还是不改态度，仍然派人占领黑龙江。
康熙也知道和这群外国老毛子讲不清道理，原先他不想大动干戈，黑龙江气候寒冷，双方交战，对于大清是个吃力的活，所以他一开始才想着和谈，现在和平解决已经不可能了。
在心里定下决断后，这两年，他一直派军队将领去熟悉黑龙江流域的地形和环境，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一切都是封锁了消息。
同时明白黑龙江不能这样荒着，去年派遣八旗将士，命其永远戍守黑龙江，不能让沙俄军队再有一丝一毫的侵犯，让人选择机要之地驻守，派遣官员治理，永远驻守，设立黑龙江将军衙门，在边境之地驻军。
佟安宁觉得康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明是他为了保护所谓的“龙兴之地”，对东北实行封禁政策，严禁关内人进入东北。
好嘛！防了自己人，没防住外国人。
佟安宁劝康熙将“禁关令”给撤了，否则沙俄能侵占一次，也会侵占第二次，如果后世再来几个不肖子孙，直接将东北都给让出去。
康熙当时就黑着脸将佟安宁给赶出去了，什么结果都没有。
佟安宁觉得自己一番好心喂了驴肝肺，也不理康熙。
惹得康熙有些头疼，觉得佟安宁想的太过容易，大清入关年限毕竟太短，明面上他喊着“满汉一家亲”，其实心里还是戒备的，毕竟满汉之间的人数差距太多。
“禁关令”可以撤，但是不能是现在，现在还为时太早。
佟安宁：……
呵呵！据她所知，“禁关令”好像是大清快亡了时，才撤的吧。
……
到十一月的时候，东北备战还在继续，康熙召集了数千名水手，积极充备宁古塔驻兵，运了足够两年用的粮食，建设驿站、粮仓、城堡……
其中佟安宁也进行了一些小帮助，小赚了一笔，提供了不少耐储存的干粮和罐头，原先沿海水师一直是大客户，现在多了一个。
康熙得到消息，沙俄重新整合东线军力，打算再次大举进犯雅克萨。
巧了，康熙也有这样这样的打算。
……
年底的时候，钟粹宫的卫氏无声无息地生下一名阿哥，被大家称为八阿哥，慈宁宫和寿康宫按照惯例送了赏赐。
佟安宁也是等到孩子出生后，才知道的。
据说卫氏发动后，惠嫔让人通知了坤宁宫和乾清宫，康熙传话，命惠嫔全权负责。
孩子出生后，自然也被留在了钟粹宫。
按照往常，后宫各处应该要去送礼的，奈何康熙没有反应，皇后也没有动静，后宫众人也拿不准。
佟安宁纠结了一下，也不掺和，交代内务府不要怠慢卫氏，欺负才生产完的孕妇，小心遭报应。
……
傍晚，乾清宫。
康熙忙完事务后，抽出压在砚台下的纸张，上面罗列了一些名字，他看了一眼后，将纸再次压到下面。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压一下卫氏的性子。
卫氏能成为乾清宫宫女，在敬事房的眼皮下留下有孕，心机和手段都不缺，心机叵测之人必须要压下去，才能维护后宫的稳定。
康熙靠在椅子上，按了按眉心鼻梁骨，“卫氏生产，后宫有什么回应？”
梁九功闻言，先是看了康熙一眼，然后小声道：“后宫无事发生。”
“嗯？”康熙有些疑惑。
梁九功提高了些许声音，“各宫娘娘似乎不知道卫氏生了八阿哥！”
“……是被朕给吓到了吧！”康熙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他都没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宫的人自然也不敢逆着他。
“奴才去打听了一下，内务府将卫氏和八阿哥照顾的很好，东西也没有缺，一应乳母都安排好了。”梁九功赔笑道。
皇上对于八阿哥的态度让他也发虚。
真是可惜了，若是卫氏没有使心机留下孩子，尽早对皇上坦白，说不定皇上会对她怜惜一些，也不会让八阿哥落到这个地步。
“内务府……”康熙微微挑眉，内务府即使被佟安宁使劲整改过，可是“捧高踩低”的性子也很难改过去，自卫氏移到钟粹宫开始，他就不曾管过她，内务府的总管都是人精，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估计是佟安宁吩咐了。
“是……呃……还有惠嫔，惠嫔娘娘也很尽责。卫氏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惠嫔娘娘功不可没。”梁九功满脸赔笑道。
“嗯！惠嫔……也不错！”康熙点了点头。
梁九功见康熙不再说话，也就退在一旁，心中叹气，看来卫氏即使生了阿哥，还是没有改变。
开年过后，康熙终于公布了八阿哥的名字——胤禩。
皇上的态度决定了其他人会给八阿哥多少注意力，八阿哥的满月酒也办得冷冷清清的。
卫氏生下阿哥前和生下阿哥后，似乎没有多少区别。
三月开春，康熙就派出一支部队，对雅克萨发动了猛烈的进攻，用了两天时间，将雅克萨夺回，击溃了沙俄侵略者。
至于俘虏的数百名沙俄俘虏，康熙让人释放了，希望能让沙俄看到自己的善意，得到两国的和平共处。
佟安宁听到结果后，叹了一口气，这下康熙要失望了，沙俄还是会回来的。
等过段时间，准噶尔叛乱，沙俄再趁机捣乱，康熙无力兼顾。
佟安宁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皇上表哥，沙俄和准噶尔，你选哪一方？”
康熙正拿着玩具逗龙凤胎，听到这话，停住了动作，有些好笑道：“你怎么问起这个？”
“嗯……前段时间，你不是庆贺雅克萨大捷吗？听瑶瑶说，最近准噶尔部越来越讨厌了，所以我就好奇，如果事情同时发生，你选哪一个！”佟安宁佯装不在意道。
康熙眼睛微眯，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佟安宁说的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若是准噶尔叛乱，沙俄趁机攻击，大清两头受欺负，恐怕会支持不住。
而他，肯定会优先准噶尔。
黑龙江以北，远东多苦寒之地，这种地方治理麻烦，还要和沙俄纠缠不休。而准噶尔部乃是大清的心腹大患，骁勇善战，如果让他势力继续增长，恐怕会威胁大清的统治，两厢对比之下，不用多做讨论。
佟安宁提醒他，只是不想让属于华夏的内陆河跑了。
不过她又不懂这些，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了。
“若是同时发生，朕会尽快结束和沙俄的闹剧，然后专心对付准噶尔。”康熙嘴角含笑，墨眸却不动声色地看向佟安宁。
从和沙俄有领土争端时，双方交战士兵都在数千人之内，有时甚至只有几百人。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小打小闹。
佟安宁闻言，直截了当地翻了一个白眼，“闹剧？国家领土之争，岂能是闹剧，尤其还是那大的地方，属于咱们的，就是一块砖头都不能让。”
“属于大清的国土，朕当然不会退让，听你的语气，好像已经见到朕退让了？”康熙说到后面，语气微扬，带着些许怀疑和审视。
六阿哥胤祚扶着康熙站起来，扯着他腰间的九龙玉佩，不过康熙没察觉，八格格茉雅奇见状，也一下子走到康熙身边，踮着脚去够康熙的辫子，小手拨拉长辫发尾的坠饰，咯咯笑个不停。
梁九功在一旁看的龇牙咧嘴，想要提醒，但是现在康熙和佟安宁聊的正起劲，压根没注意身上。
“不会吗？”佟安宁一脸疑惑，“您要想清楚，这可有很大的难度，毕竟黑龙江很大的，你行不行？”
“行不行？”康熙额头青筋已经开始在跳了，还没等他开口，忽然头皮一紧，倒吸一口气。
“哎哟！八格格您快松手，不能这样干！”梁九功连忙上前拽住康熙的辫子，“辫子不能扯。”
康熙低头就撞进茉雅奇清澈的眸子里，她满是疑惑和委屈。
康熙叹气，将辫子尾巴从她手里救出来，将人抱了起来，叹气道：“谁惹茉雅奇生气了！”
茉雅奇指着他的辫子，奶声奶气道：“珠珠给额娘！”
佟安宁低眸一瞅，就看到康熙辫子尾部的黄色辫穗，上面装饰着紫色的珠串，这孩子喜欢紫色的东西，怪不得要给她。
忽然她感觉衣服一紧，低头就看到六阿哥胤祚举着小手，手中攥着一枚九龙玉佩，看起来十分眼熟，“我给额娘的！”
康熙看到后，低头看腰侧，就看到原先缀着玉佩的地方，已经空荡荡了，具体下落，低头看六阿哥手中就知道。
“你们倒是精明，抢皇阿玛的东西送给亲额娘。”康熙点了点茉雅奇的鼻子。
茉雅奇没理他，反而别着身子去够康熙的辫子，不满道：“我的，漂亮，哥哥，丑，额娘，我的。”
佟安宁和康熙听懂了。
茉雅奇这意思是，她的辫穗比胤祚的玉佩好看，让佟安宁要她的。
眼看小家伙又要扯他的辫子，康熙连忙将孩子递给佟安宁。
茉雅奇到了佟安宁怀里立马就乖了，就是小眼珠还黏在康熙的辫子上。
佟安宁忍笑，“好了，茉雅奇的心意，额娘知道了，但是我不喜欢那个珠珠，不好看，咱们就给皇阿玛吧。”
“唉！好吧！”茉雅奇小朋友闻言，立马收回了眼神，两手环住佟安宁，给了她一个甜吻，“额娘香香！”
“额娘！我也要！”腿边的胤祚急的直跳，奈何个子小，够不到。
康熙见状，冲着胤祚张开胳膊，“胤祚，来，朕抱你！”
胤祚面上有些犹豫，仰头看了看一身戒备的妹妹，又看看了康熙，歪头想了想，还是跑到康熙怀里。
等到康熙抱着他靠近佟安宁时，他灵活地摸出康熙的辫子。
康熙大惊，“胤祚，你碰皇阿玛的辫子干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小家伙要干什么了。
“给！下来！”胤祚将辫子尾巴递给茉雅奇。
茉雅奇见状，扭头抱住佟安宁的脖子不理他。
哼！额娘又不喜欢，她也觉得丑。
“哼！”胤祚见状，也将辫子扔了，挂在康熙身上扒拉东西，腕上的手串、腰间的坠饰、帽子上的宝石都想扣下来，一样样地贿赂茉雅奇，想让她让出自己的位置。
康熙是哭笑不得，孩子现在还小，都是依从本心，说落他们，可能让他们疏远自己。
就这样闹了一会儿，康熙刚才心中再多的火气也没有，反而都是酸味。
他摸了摸胤祚的软发，含笑问道：“胤祚，你额娘不喜欢沙俄，想要黑龙江全域，你觉得呢？”
“额娘喜欢？”胤祚顿时两眼放光，“哪里？给额娘！”
茉雅奇立马急道：“我也要送回额娘。”
康熙闻言，噙着坏笑，故作遗憾道：“可惜黑龙江只有一条！你们两个不够分，谁讨好朕，朕就将黑龙江给他。”
茉雅奇和胤祚对视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已经看出火花了，都表示自己势在必得。
然后……
康熙就享受到两人的彩虹屁和讨好，围着他不停的转。
佟安宁嘴角微抽。
心想，不愧是帝王，也只有他能敢说将黑龙江送给孩子了。
不过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打算对待沙俄强硬了。
离开承乾宫前，两个娃娃终于决出胜负，茉雅奇以微弱优势得到康熙的许诺，将黑龙江给她了，承诺都写到纸上了，双方画押。
茉雅奇站在椅子上，扒着桌子边，懵懂地看着桌上白纸的小手印，看了看掌心的朱砂，张嘴想要尝一下，被佟安宁制止，将手擦干净了。
不知道上面写什么，不过既然皇阿玛说这是“黑龙江”，她就拿下来。
小手一爪，将纸张抓到手中，然后递给佟安宁，带着甜兮兮的奶味，“额娘，黑龙江，我的，给你！”
佟安宁接过纸，脸上漾起温柔的笑，给了小家伙一个甜吻，“多谢茉雅奇，额娘喜欢这个礼物！”
茉雅奇顿时咯咯地笑起来。
胤祚小朋友委屈地看着他们，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康熙见状，连忙将人抱起哄道，“胤祚，男儿流血不流泪，你是哥哥，不能哭。”
“我不是男子汉，我是额娘的小宝贝！”胤祚立马不满道。
康熙：……
佟安宁见康熙语塞，侧头偷笑。
康熙摸了摸傻儿子的脑袋，心累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到佟安宁手中的纸张上，笑容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佟安宁一见他这样子，心中有点异样，疑惑道：“干什么？”
康熙笑的格外奸诈，“安宁，你应该知道帝王一言九鼎，既然朕已经将黑龙江允给了茉雅奇，你这个额娘，只不是也要承担责任，出一些力。”
“……”佟安宁愣住，手中的纸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
她就说嘛，康熙怎么会这么好说话，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偏偏此时茉雅奇还十分骄傲地提起小肚子，“黑龙江，我给额娘的！”
“是！是！是！茉雅奇最孝顺了！”康熙俯身，语带笑意地摸着茉雅奇的头顶。
“皇上表哥，你的江山你做主，请不要将压力给别人。”佟安宁嘴角微抽，一言难尽地看着康熙。
她虽然有钱，但是不能被这样薅羊毛。
康熙指了指她手上的东西，“可是茉雅奇给你了。”
佟安宁：“……”
茉雅奇闻言，再次强调道：“茉雅奇给的！”
佟安宁有些脑门疼，思来想后，最终按了按额角，“行！皇上表哥你不要后悔，当然首先，你要将纸上写的落实吧，一言九鼎的康熙陛下！”
康熙轻笑，“朕知道了！”
……
康熙没打算开玩笑，现在江山稳定，国库充裕，不如趁有时间，将和沙俄的争端趁机解决，否则等到准噶尔叛乱时，如果沙俄乘火打劫，南北夹击，到时候情况不妙。
朝中众臣对于康熙的决策，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赞同方觉得康熙说得对，不能让沙俄士兵继续侵占大清的疆土。
反对方觉得太过大动干戈，黑龙江以北地方偏僻寒冷，就是拿下来，对于朝廷来说，如同鸡肋，而且后面要耗费大量的钱财，实在是得不偿失。
因为这事，索额图和明珠又吵了起来，两派在朝堂上都快打起来。
明珠最近心情不好，大家也能猜出缘由。
无非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纳兰性德英年早逝。
据传，前段时间，纳兰性德抱病与好友聚会，大醉了一场，然后病了七天，就溘然长逝。
一代才子病逝，让人实在惋惜，不管平时和明珠是否有过节，许多人还是去祭拜了纳兰性德。
就连康熙也十分惋惜，这些日子私下里经常叹息。
朝廷的决断做的很快，正值夏季，正是出兵的时候，雅克萨驻守军队的杀气还未散，正好乘胜追击。
……
六月初，翊坤宫宜嫔再次诊断出了喜脉，六宫都去庆贺。
七月中旬，延禧宫的宁妃同样诊出了喜脉，两个高位嫔妃都有了喜讯，让不少人压力倍增，八月初的时候，翊坤宫的德贵人也有了喜脉。
八月底，清廷和沙俄再次在远东地区开战，这次军队配备了燧发枪，再勇猛的“熊”遇到子弹，也要抱头鼠窜，追击到沙俄的贝加尔湖，将沙俄士兵打的丢盔弃甲，俘虏了足有五百人，这次康熙没让人将人送回去，而是关进了战俘营，等着沙俄那边谈判，如果沙俄不打算和谈，大不了再让人往前推。
年底的时候，沙俄坐不住了，因为清廷的速度太快了，这下轮到沙俄抗议了，请求和平解决双方争端。
负责此事宜的索额图和佟国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凉了沙俄数次，等到判断沙俄快抓狂时，才坐下来开始谈判。
康熙的要求就三样，赔款，让出侵占的大清疆域，签订条约，永不再犯。
这三样在沙俄人的意料中，原先他们还以为有割地呢，现在看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清廷这个要求，他们早就谈判了。
然后谈判的时候，双方争的不可开交，尤其对于双方的疆域问题，都觉得对方多占了，佟国维在谈判的时候，沙俄使臣差点给他一拳。
佟安宁疑惑，这有什么可争的，属于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是说出花来，也没办法。
康熙见状，替她解了惑。
佟安宁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其实吧，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双方确实都没有明确的归属。
在大清这边，百姓移居扩张到该地，凡我大清子民所居的无主之地都是大清的土地，疆域就在这里。
沙俄那边，只要远征探险队走到哪里，边界就在哪里。
远东地区大，一开始双方没有交集，后来随着开发地区越来越多，也就有了摩擦。
佟安宁嘴角直抽，双方的方式真是异曲同工，不过自家人帮自己人，地方必须是清朝这边的。
谈判一共进行了半年，中间间断过几次，打过好几场，直到年中的时候，索额图和佟国维那边传来消息，双方签订《尼布楚条约》，以勒拿河为界限，以东是清朝的土地，以西是沙俄，至于赔款没要。
对于康熙来说，赔款道歉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疆土和统治的完整要保持。
康熙二十五年，五月，索额图和佟国维作为代表，和沙俄签订《尼布楚条约》，并且勒石立碑，碑文用满、汉、俄、蒙、拉丁雕刻而成。
以后，对于一些重刑犯，不用担心被流放宁古塔了，地点改成西伯利亚。
此次和沙俄的谈判结果虽然让康熙满意，不过也有让他大受打击的地方。
他自认对朝堂上的西洋人做到礼贤下士，可是还是有人吃里扒外，里通外敌，将大清的谈判底线外泄，让大清损失了不少利益。
这件事传出去后，掀起了对朝堂上西洋官员的批判潮，不少御史开始弹劾经常在乾清宫行走的西洋传教士，表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康熙冷眼看了一段时间戏，才出来调和，驱逐了五名传教士，此事暂时告一段落。
而索额图和佟国维等人都得到了奖赏，尤其佟国维，在谈判初期，是他拿出来勒拿河中下游的水文资料，也是他第一时间察觉随行的翻译官出问题。
佟国维眯眼笑，有个好闺女，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撞。

第155章
佟安宁拿到《尼布楚条约》的复制本，看着上面用“中国”二字标注大清，瞳孔震颤，心中发酸，有一种无法克制的熟悉和激动。
康熙看到她这副模样，有些奇怪，“怎么这么激动？看你的样子，还以为这条约是你签订的？”
佟安宁闻言，平复心情，想要白康熙一眼，有想着这人这些日子确实忙的很，重新换了一副笑脸，将条约复制本放到一边，扶着康熙坐下，笑容带着一些狗腿，“皇上表哥，您坐！”
梁九功一看，默默后退，给佟主子让出空间。
“你这样让朕心里发虚！这个条约就让你这么开心？”康熙含笑问道。
佟安宁闻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皇上表哥，你可知，你这个条约的签订，算是在国际上确立了大清主权的完整，而且现在大清将黑龙江整个区域掌控在手里，您知道吗？大清现下可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有二条完整世界级大河，长江、黄河、黑龙江，世界上任何国家和地区都比不上的。”
“哦？真的吗？”康熙嘴上问着，眉角和嘴角却飞扬，满脸都是得意的笑。
虽然佟安宁有时会惹他生气，但是她夸人的时候，也能夸到点子上，而且他也能看出，佟安宁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
梁九功默默记在心头。
“那是必须的，而且现在大清的疆域是历代王朝最大的，这些都是您的功劳。”佟安宁继续道。
“您幼年登基，擒鳌拜……呃，弄错了，鳌拜不是你擒的，是在你的英明领导下，将四大辅臣收归旗下，平三藩、收台湾，整吏治，除奸臣，现在又有了《尼布楚条约》，凭借这些，您就是千古一帝，一定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哦！”佟安宁抬手想要拍一下他的肩膀以做鼓励，瞥到梁九功快瞪出来的眼珠子，连忙收回动作，给他整理衣袖。
梁九功：……
果然有文化的人就是会夸，他就是想破脑子，估计也只能两手高喊“皇上英明神武，千古第一！”
康熙此时笑的眼尾都是细纹，每道细纹中都溢满了欢喜，异样的愉悦仿佛海浪一般冲向他，眸子熠熠生辉，专注地注视佟安宁。
他一直知道，佟安宁有一双特别干净的眼睛，像一面镜子，能照射他最真实的情绪，也能映射出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人一旦夸人的时候，会让人由衷感到高兴。
“说的这么好听，想要朕赏你什么？”康熙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虽说帝王要喜怒不形于色，可是这些东西似乎在佟安宁面前不管用。
佟安宁一听，先是愣了一下。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拍马屁，嘴皮子动几下，就能得到赏赐，这种不费力的活，大家当然抢着干。
“咳……既然您这样说了，我就想想，嗯，这样，我最近看您的内帑又丰厚了不少，不如让我进去挑几件陪葬品。”佟安宁凑近道。
“几件？”康熙挑了挑眉。
他可不信，都朝他的内帑去挑了，怕不是只给他留下几件。
“我很有分寸的，不会让你损失太多。”佟安宁笑道。
“你还真不客气。”康熙嘴角微抽，伸出一个手掌，“只有这个数，多了，朕找你算账！”
佟安宁：……
怎么年纪越大，越小气。
“好了，五个就五个，我绝不多拿！”佟安宁叹气，“嘴皮子都快磨干了，也才五个，果然钱难赚。”
康熙：……
旁人这样说没问题，她佟安宁如果再这样说，要别人怎么活。
……
佟安宁从乾清宫出来后，直接去了康熙的内帑库房去挑选东西了。
负责管理内帑的总管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哭了起来。
佟安宁安慰道：“你放心，这东西给本宫，也是随我去地下，到时候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偷了。”
总管太监哽咽道：“可是东西已经不是皇上的了！贵妃娘娘，奴才求您了，待会，您就手下留情吧。”
“那不行！”佟安宁立马翻脸！
“呜呜……贵妃娘娘，你这样让奴才难做啊！”总管太监又哭出来了。
佟安宁不理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库房，在里面逛了小半个时辰，每点一个，总管太监的脸色就白一分，到了后面，泪水都止不住了。
佟安宁也只是逛了一小半，因为康熙的库房太多了。
本着循序渐进，佟安宁挑够了数后，就离开了。
总管太监亦步亦趋地跟着佟安宁离开，“贵妃娘娘，下次您只需要什么，使唤奴才一声就好，不用您累着。”
他就怕佟安宁看上了哪样，冲着皇上撒一下娇，皇上耳根子软，就将东西给她了。
佟安宁闻言，笑盈盈道：“那可不行，本宫要亲自体验一下寻宝的乐趣。”
总管太监脸色瞬间仿佛黄连一样苦了。
……
这段时间朝堂不止喜事不断，紫禁城也可谓是喜事连连，年初的时候，钟粹宫的宜嫔生下了九阿哥，取名胤禟，然后宁妃生下了十阿哥，取名胤俄，钮枯禄氏终于有了自己的阿哥，宁妃为了生下十阿哥，糟了老大的罪，太医建议做双月子。
同时翊坤宫的德贵人乌雅氏也生下了十一阿哥，取名胤禌，德贵人这下名下有了两名阿哥，许多人猜测她这次会直接升嫔位，这样的话，六个嫔位也就占满了。
除了十一阿哥，其他九阿哥和十阿哥身子都十分健康。
太皇太后整日笑容不断，大家去请安时，都慈眉善目。
……
《尼布楚条约》的签订算是清朝作为主权国家和国际上第一次正式接轨，同时也暴露了短板，就是缺少专业的外交翻译人才，现在每年都有不少西洋人来到大清，和外面的交流不可避免。
所以康熙命礼部培养一批专业的外交翻译人员，用来处理外交事务，以及和外国人交流。
同时对外国人的行动设限，一些重要地方严禁外国人去参观，郑重警告西洋人，如果再有异动，就将所有西洋人都赶出大清。
佟安宁看着有些不对，担心康熙因为此事对外国人越来越提防，最后来个闭关锁国，那就玩大发了。
虽然她知道对于现在的康熙来说，大清统治的稳定比所以事情都重要。
但是稳得了一时，稳不了一辈子，因为闭关锁国，让中国错过了世界发展的大浪潮，她怎么也不会允许。后世两次鸦片战争，就是英国人为了破坏闭关锁国的国策。
现在大清的对外贸易和航海事业还在萌芽阶段，脆弱的很。
可是佟安宁又不能直白的说出来，如果给康熙提了醒，她就是千古罪人了。
……
康熙觉得这段时间佟安宁有些奇怪，往乾清宫来的格外勤，既不是和他谈心，也不是聊胤祚、茉雅奇他们，而是请他算账，让他帮忙看账本，看她赚了多少钱，看旁人赚了多少钱。
康熙沉默了。
他怀疑佟安宁是故意来他面前炫耀了，可是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似乎不像。
佟安宁指着她从莫尔根那里拿到的出海贸易数额，“皇上表哥，现在海外是一片大争之世，如果咱们躺平，就是他们现成的肥羊，有句话说得好，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你觉得呢！”
“你这话是何意？”康熙眼尾微挑，眼神意味深长。
佟安宁一把将纸拍在桌子上，举起拳头，“咱们要努力，不能被那些外国人追上，那群人可不会和你讲究什么大国风范，看看他们那些海外殖民地，就知道他们的品性，如果咱们落后，最后只能成为他们大刀下的羔羊，成为那群外国人的奴隶！”
“胡闹！”这下康熙真的发怒了，愤怒的声音响彻乾清宫。
佟安宁也被吓得心中颤了一下。
殿内的宫人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下。
梁九功缩着脑袋劝道：“皇上，佟主子不是这个意思，您不要生气。”
康熙脸色黑的好像墨汁，眸光凌冽，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佟安宁，“佟安宁！你知错了吗？”
佟安宁微微垂头，眼珠子直转，悄悄抬头瞥到康熙如鹰一般凶戾的眼神，那眼神似冰一般冷，又似鹰爪一样利，下一秒仿佛能将人抓出血。
佟安宁嘴角勉强扯上去的弧度快垂到地上，余光瞥到梁九功向她求饶的眼神，佟安宁知道梁九功是让她屈服。
可是她……
“……皇上……臣妾不知有何错！”佟安宁抬头，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梁九功顿时闭眼，有些不忍直视。
佟主子啊！
您是要气死皇上！气死奴才啊！
往常您不是挺聪明的，怎么今天就倔起来了！
“佟安宁！”康熙额头青筋猛跳，再次大声警告，“朕是皇帝！国家大事朕自有决断，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天朝大国，富有四海，一群海外蛮夷妄图统治霸凌大清，简直可笑，虽说那些西洋人的一些科学知识确实让人惊叹，但是也不能一味的抬高他们。
佟安宁抿直了嘴角，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梁九功在一旁急的直冒冷汗。
“皇上……”梁九功迟疑地喊了一一声。
“下去！”康熙立马黑着脸道，“身为奴才，一点脸色都没有，我看你的胆子是愈发大了。”
“奴才有罪！”梁九功连忙跪下请罪。
佟安宁垂眸看着梁九功，嘴角微斜，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皇上不用这样拐弯抹角，臣妾不聋。既然这样，臣妾就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一口一个奴才，再这样下去，几百年后，一半都被人奴役。
“胤祚、茉雅奇肯定想我了，臣妾告退！”佟安宁屈身给康熙行了一礼，不等康熙反应，转身就走了。
梁九功倒吸一口气，惊慌喊道：“佟主子，您别走啊！”
您将皇上快气昏了头，就丢下烂摊子走了，奴才等人可怎么办。
佟安宁装作没听见，出了乾清宫，佟安宁听到殿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脚步一顿，直接走了。
回宫的路上，珍珠有些担心道：“娘娘，奴婢看皇上这次被气的狠了！”
“气狠了才能记在心里，我也生气啊！”佟安宁靠在步舆上，单手撑着下巴，眉眼藏着疲惫，叹气道：“算了，生气又能怎么样，反正我是不去哄他！”
珍珠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佟安宁看向一旁的佟嬷嬷，“看嬷嬷的样子，嬷嬷好像不怎么担心？”
“娘娘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皇上生气只是一会儿，不会真怨上您的。”佟嬷嬷温声安慰道。
“可惜我对他有很多更高的要求，有时想着，我干这么多事干什么，自身就难保，身在宫廷，吃吃喝喝，养养孩子也行，反正给他们留了不少东西，未来只要不为虎作伥，为非作歹，好像也不错……”佟安宁越说声音越低，感觉心中一口气哽在心口喘不过来，抬眸瞅着两旁的宫墙，阳光照耀下，刺眼地仿佛渗出了血。
佟安宁的意识忽然回到很久以前，她才来这里的时候，自己整天郁闷，不知道这辈子能活多久，谁曾想断断续续，靠着一格电，续了这么久的命。
佟嬷嬷察觉她脸色不对，连忙道：“娘娘？”
佟安宁眉间蹙起，看着头顶的太阳，轻声道：“嬷嬷，你知道吗？有些事，因为我知道，我知道自己能改变，如果不做，来这一世，还有什么意义……皇帝这些……”时代的洪流连神都挡不住，何况是一个皇帝。
话没有说完，佟安宁眼前一黑，直接歪在了一旁。
“娘娘！”
“主子！”
“快去喊太医！”
……
前行的步舆队伍慌张停下，佟嬷嬷扶起佟安宁，小心摸了摸她的颈部、额头，试探了脉搏。
珍珠急的哭了出来，“嬷嬷，娘娘怎么样？”
“别吭声，不要影响嬷嬷。”夏竹连忙道。
佟嬷嬷摇了摇头，“去叫太医。”
小夏子急道：“嬷嬷，需要通知皇上！”
“还是不用了，娘娘才和皇上吵过架，娘娘的身子也许没有大事。”佟嬷嬷叹气道。
其他人连忙点了点头。
……
太医院很快派了太医前往承乾宫诊治。
佟安宁躺在凉榻上，脸色苍白，胤祚、茉雅奇扒在床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担心额娘变成蝴蝶飞走了。
太医撤回搭在佟安宁腕上的手，眉心能夹死苍蝇，“贵妃阳虚气衰，邪热闭遏，需要慢慢调养，不可心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急出事了。”
秋嬷嬷紧张道：“太医，我家贵妃什么时候能醒？”
“这……”那太医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佟安宁，“这个我不肯定，等会儿下官给贵妃施针，也许能唤醒贵妃，如果唤不醒，下官再想其他法子。”
茉雅奇眼泪汪汪，“额娘怎么不起来陪我玩！”
旁边的胤祚扯了扯她的腮帮，“笨蛋茉雅奇，额娘生病了，咱们要乖乖！”
“哼！笨蛋哥哥，等额娘醒了，我要告诉她你欺负人。”茉雅奇气鼓鼓道。
“好了，好了！阿哥，格格，娘娘还要休息，奴婢带你们下去，咱们不要打扰贵妃娘娘了！”秋嬷嬷软声哄道。
茉雅奇眼巴巴地看着佟安宁，“等一会儿，额娘能陪我玩吗？”
“这……嗯，贵妃娘娘睡醒了，就能陪格格玩了。”秋嬷嬷和蔼道。
“大人最讨厌了，就会哄小孩子。”茉雅奇立马拉着脸。
嬷嬷别以为她不懂，额娘明明生病了，又要喝苦苦的药。
“哼！知道他们哄你，你还信，茉雅奇大笨蛋！”胤祚掐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是大大笨蛋！你比我大！”茉雅奇噘嘴不满道。
秋嬷嬷担心两人吵到佟安宁，将两人哄了出去。
……
听说承乾宫贵妃和康熙吵架了，后宫顿时沸腾起来。
据说自从两人吵架后，皇上整天黑着脸，也不去承乾宫看龙凤胎了，承乾宫也十分安静，只看见太医时不时进出。
有宫妃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打扮地花枝招展地去了乾清宫，被皇上黑着脸赶了出来。
听说皇上脸黑的都能渗出墨了，仿佛要吃人似的。
而靠近的宫妃也喜提半个月的禁闭。
至于在此期间，康熙不仅不去承乾宫，连后宫都不去。
要知道六月二十号是九阿哥胤禟的百日宴，康熙都只是让梁九功送了礼物。
当时宜嫔的脸黑的和锅底没有区别，还要强颜欢笑招待众人。
因为这些，后宫的氛围就更不好了。
众人仰天长叹，皇上和贵妃吵架，为什么会波及她们。
夜晚，乾清宫静谧的吓人，幽深的宫殿中，宫人如柱子一般站在角落里，不敢动作，连影子多都收敛了。
不知道是不是殿内的冰太多了，大家感觉浑身发冷。
唉！这种低气压已经持续两天了。
苍天啊！有谁来救救他们！
康熙拿着朱笔盯着面前的奏折，眉梢紧锁。
简直无法无天了，福建官员任意加收海税，沿海居民怨声载道，开了海禁才多少日子，就这样猖狂，真当他是瞎子吗？
康熙原想好好收拾那群官员，最终攥了攥笔身，还是命令福建税务户部郎中对参与其中的官员严加申斥，不得再犯，若是再犯，定不饶恕。
写完后，康熙放下笔，再次看了看奏折上的朱批，自嘲一笑。
若是佟安宁看到了，最低也是鼓动他将这些官员给撤职。
作为帝王要恩威并施，不能一味的强硬。
梁九功看了看墙角的坐地钟，小声喊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康熙眉眼微抬，瞟了他一眼，“朕知道。”
“……皇上，你就是和佟主子置气，也不能忘了休息。”梁九功再次道。
“谁说朕和贵妃生气了。”康熙立马冷着脸。
梁九功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还说不是，一说起佟主子，一戳就炸。
……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梳洗完毕，正要休息，想起白天的事情，随口问道：“贵妃和皇上现在怎么样？”
这两天佟安宁都没有来请安，据说是生病了，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互都生着气呢。”苏麻喇姑扶着她上了床。
“今天宜嫔跑到哀家宫里哭了一阵，看来真是恼了。”太皇太后轻笑道。
苏麻喇姑给她脱了鞋，轻声道：“听说皇上因为朝政忙碌，没有顾得上参加九阿哥的百日宴，宜嫔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
“好了，你不要为皇上说话了，对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因为什么吵架？”太皇太后问道。
对于这两人吵架的原因，事情的真实缘由并没有透出来，大家也只是猜测。
各种说法都有，有说佟安宁吃醋的，也有说因为立储这件事，还有的觉得是佟安宁惹恼了皇帝，就要被打入冷宫了，或者说佟安宁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被皇上知道了……
“奴婢也不知，如果您想知道，要不宣梁九功过来问一下。”苏麻喇姑建议道。
“不用了，哀家只是安心皇上因为冲动有了遗憾。”太皇太后叹气道，“这算是两人这些年吵得最狠的一次吧。”
苏麻喇姑：“看您说的，贵妃和皇上从小的感情，奴婢想不出，他们会因为什么事而断开，不过是闹闹脾气，这样才正常。过两天，皇上带贵妃去木兰围场散心，两人就能和好了。”
“也是！”太皇太后缓缓点头，躺在了床上。
苏麻喇姑给她盖上薄被，解下纱帐，将室内的灯吹灭。
……
在佟安宁昏迷的第二天下午，佟嬷嬷去了承乾宫。
梁九功见到她来，面色一喜。
有救了！
再不来，他们就要冻死了。
梁九功狗腿地凑上去，“佟嬷嬷，是贵妃让您来的，皇上可一直等着您呢！”
佟嬷嬷抿了抿嘴，冲着梁九功行了半礼，“梁公公，奴婢请求见皇上一面。”
“嬷嬷，您这样可折煞奴才我了！”梁九功连忙避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佟嬷嬷低声道：“贵妃已经昏迷两天了！”
“轰——”
一声惊雷在梁九功头顶炸开。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日子没法过了！”
梁九功也不敢耽搁，连忙跑进去告诉皇上。
康熙见他这样子，顿时皱起了眉，沉声道：“梁九功，你想挨板子吗？”
梁九功一把跪下，苦着脸，“皇上，佟嬷嬷在外面，说……说贵妃昏迷两天了！”
说完，梁九功将头抵着地板，不敢看康熙。
康熙瞳孔一颤，目眦尽裂，失声道：“怎么回事！回去时不是好好的，怎么没人告诉朕！佟嬷嬷，快让她进来！”
佟嬷嬷进殿，恭敬地朝康熙行了一礼。
康熙看着这位从小伺候额娘的老嬷嬷，忍住了内心的怒火，深吸一口气道：“嬷嬷，到底怎么回事？”
佟嬷嬷眸中带着悲伤：“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在前天回宫的路上就昏迷了，奴婢以为很快就好，加上贵妃和您之间有气，所以暂时没有说。”
康熙紧紧地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破绽，最终闭眸再次长吸一口气，“摆驾承乾宫！”
梁九功一听，连忙高声道：“摆驾承乾宫！”
面上虽然恭敬，心里已经快哭死了，只能暗自祈祷佟主子无事，也许是和皇上置气，吓唬皇上的，否则……
……
到了乾清宫，康熙看到佟安宁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胤祚和茉雅奇乖乖地坐在地上玩玩具。
看到康熙来了，连忙爬起来。
茉雅奇一把保住康熙的大腿，欢喜道：“皇阿玛，你也来陪额娘吗？”
胤祚扯着他的袍子，不满道：“额娘睡了好久，你怎么才来！”
康熙俯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声音一下子堵在嗓子口，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脸，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对啊！他怎么才来！
这些日子过得太顺，让他忘记了，佟安宁的身子一向不怎么好。

第156章
承乾宫卧室，纱幔低垂，时不时随风摇摆，角落里的冰鉴缓慢冒着浅浅的白雾，悠然飘荡，仿佛轻纱一般随风吹拂，然后悄无声息地散在空气中。
佟安宁躺在精雕细琢的紫檀木架子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和唇色都快变成白纸了，身上裸露出的肤色都变成了枯黄色，看着似乎又油尽灯枯之色，让人格外恐慌。
康熙坐在床边，大手握住她微凉的素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儿。
黯然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朕知道你脾气大，没想到你会生这么大的气。”
佟安宁没有反应。
房间中一片寂静，静的仿佛没一点生气。
康熙左手握住她的手，右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脸上露出一丝愁苦惆怅，“朕以为经过这些年，你能更信任朕一些，更倚靠朕一些，没想到，你不信朕啊！”
“以前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朕对你也没有要求，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信信朕，就算不为了朕，还有胤祚、茉雅奇他们呢，他们还小，你就抛下他们了吗？”康熙握紧了她的手，可惜对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九功站在门口，听着康熙的话，心中唏嘘不已。
心中暗叹，佟主子，就算为了您自己，也要尽快痊愈啊！否则大家都要出事。
……
康熙说了一会儿话后，出了卧室，唤来太医，询问佟安宁身体的具体情况。
为何佟安宁都昏迷了两天，太医院都没有告知他。
太医也无奈。
大家都知道皇上和贵妃吵架了，那个时候若是说贵妃昏迷了，恐怕会别人怀疑是苦肉计，而且承乾宫的嬷嬷也不让他们晚上报啊。
原想贵妃睡个一天就醒了，谁知道情况复杂，现在情况不妙，他们也懊恼没有提前报啊。
听完太医的话，康熙将目光移到佟嬷嬷身上，“嬷嬷，你为何这样做？”
“启禀皇上，奴婢不忍心打扰皇上处理国事，原以为贵妃的病有太医在，谁知道出了事。”佟嬷嬷恭敬道。
她觉得，佟安宁和康熙之间需要冷静一下，不如留出时间让康熙想清楚，否则这根次扎在心头，以后还会有矛盾。
有太医的口供和证据在，康熙越晚知道，只会越来越懊恼和后悔。
康熙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让康熙更愤怒的是，据太医说，佟安宁这次昏迷是中了毒，他们一开始以为是佟安宁体质的原因，后来察觉不对，开始往中毒方面查询。
于是……
后宫众人得到消息，听说承乾宫的贵妃终于低头，派人去请皇上，皇上到了承乾宫，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唤来了慎刑司，将好几个承乾宫的宫人给拉了出去。
大家推测，看来这次佟安宁真是惹恼了皇上。
宁妃等人也听到消息，连忙派人去打探。
……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看着康熙左右手夹着的孩子，眼皮直跳：“皇上，你这是干什么？”
茉雅奇愤怒地挣扎着，“皇阿玛是大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胤祚也使劲蛄蛹着，“皇阿玛，你带妹妹走吧，我还要保护额娘！”
“哥哥也是大坏蛋！”茉雅奇气的腮帮快鼓成蛤蟆了，伸着手想要打胤祚。
太皇太后无奈道：“你就是和贵妃吵架，也不能牵扯到孩子。”
难道是因为佟安宁不肯让步，皇帝为了出这口气，所以将胤祚、茉雅奇带走了，这样的话，如果气坏了人，她看皇帝连后悔的地方都没有。
康熙皱着眉：“好了，再闹，你们就不用回承乾宫了，现在你们额娘生着病，没人照顾你们，你们待在乌库玛嬷这里，朕也放心。”
胤祚挥着手抗议，“我不放心！”
茉雅奇也学道：“我也不放心！”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示意梁九功将宫门关上。
梁九功悄悄后退，嘱咐慈宁宫的总管将门关上了。
这两个小祖宗聪明的很，而且跑得快。
康熙见宫门关上了，才将人放下。
胤祚和茉雅奇果然如他们猜测那般，脚一落地，就往大门跑。
康熙淡定地站在原地，负手看着他们撞南墙。
胤祚和茉雅奇见门关了，有些傻眼，不死心地想要自己打开，可是他们以目前二头身的个头，还没猫大的手劲，压根撼动不了宫门半分，连挠痒痒，它都嫌弃。
太皇太后看着两个小家伙急的绕着宫门转圈，看向康熙，没好气道：“惹哭了他们，哀家可不替你哄！”
康熙声音低沉，“皇祖母，您替孙儿找看他们一段时间，安宁糟了毒手，昏迷两天了，朕担心承乾宫的奴才不尽心。”
太皇太后顿时瞳孔一震，“贵妃居然……”真的生病了。
她反应过来，顿时大怒，“这么重要的事情，那群奴才居然没有上报！”
“朕也罚过那群奴才，现下重要的是让安宁醒来，照顾好这两个小家伙。”康熙按了按眉心。
“皇帝，你放心，胤祚、茉雅奇在慈宁宫，哀家不会让他们受一点委屈。”太皇太后保证道。
康熙正要张口，忽而就听到门口传来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呼救声。
茉雅奇拍着门：“来人啊！有没有人呢！来救我们！”
胤祚：“皇阿玛绑架人了！救命啊！”
茉雅奇：“救命！救命，外面人的快去承乾宫喊救兵，我给钱！”
“对！给钱，好多钱！皇阿玛是大坏蛋！”胤祚跳着脚，冲着门缝喊道。
“是大大坏蛋！”茉雅奇昂着脖子嚎道。
“大大大坏蛋！”胤祚喊道。
康熙：……
太皇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康熙，“皇帝，现在感觉如何？”
“皇祖母，他们就拜托你们了！”康熙嘴角微抽，忍住想要揍两个孩子屁股的冲动。
看他们这样子，恐怕也是佟安宁纵容的，都二岁了，若是有心教，不可能不注意。
他怀疑，是不是佟安宁心里想骂他，借由孩子的口说出来。
“好了，好了，你快去忙自己的事吧，哀家的库房还存着几支老人参，太医如果需要，让他们来取。”太皇太后温声道。
康熙点了点头。
苏麻喇姑搀着太皇太后走到门口，瞅着粉雕玉琢的龙凤胎，声音都不由得放轻柔，“六阿哥，八格格，皇上也是为你们好，贵妃娘娘身体不舒服，没有精力照顾你们，你们都是乖孩子，不能让贵妃娘娘担心了，等到有时间，嬷嬷带你们回去看贵妃娘娘，好不好？”
胤祚和茉雅奇小眼珠滴溜溜的转，看了看宫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康熙，两个小孩对视一眼，远离了宫门，奔到太皇太后面前。
胤祚：“乌库玛嬷，胤祚最喜欢你了！”
茉雅奇：“乌库玛嬷，茉雅奇最爱你了！”
两人露出如出一辙的稚嫩笑脸，清泉似的眼睛此时弯成了一轮新月，让人心都软了。
太皇太后脸上的笑也不禁变柔软起来，“谁欺负咱们胤祚、茉雅奇了？”
两人一听，眼睛仿佛被清水洗过一般亮，齐刷刷地指着康熙。
康熙瞪眼，“没大没小！”
胤祚垫着脚，扯了扯太皇太后的胳膊，焦急道：“乌库玛嬷，他是你孙子，你快揍他啊！”
“对啊！乌库玛嬷，皇阿玛欺负我们，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快去打他！”茉雅奇也跳着脚鼓动道。
康熙：……
太皇太后眼睛快笑成缝了，干咳一声忍住笑，“嗯……胤祚说的没错，皇帝确实是哀家的孙子。”
“嗯，六阿哥真聪明！”苏麻喇姑忍俊不禁，侧头忍笑。
“皇祖母！”康熙有些无奈道。
能不能正经点。
他就不信，为了胤祚的浑话，皇祖母真敢打他。
太皇太后俯身摸了摸胤祚的小脑袋瓜子，“胤祚啊！要不你去殿里找一个好用的棍，哀家教训教训孙子。”
胤祚闻言，连连点头，“嗯，我这就去！”
康熙眼皮直跳，尤其看到胤祚欢快的模样，更加郁闷了。
太皇太后看向茉雅奇，温声道：“茉雅奇也一起去吧，不要让胤祚抢先了。”
“不要！”茉雅奇立马拒绝，指着康熙道：“我要好好看着你的孙子！”
“……”康熙一头黑线。
往常没见过这么折腾的孩子。
“……哈哈哈！”太皇太后愣了一下，然后爆笑出声。
看来皇帝真的将两个小家伙给惹毛了，聪明的孩子不好哄啊！
“噗呲！”苏麻喇姑也扑哧笑出声。
梁九功低头咬着嘴唇忍笑。
胤祚点点头，“茉雅奇果然和我一样聪明！”
“这是当然的！”茉雅奇骄傲地挺起胸膛。
“呵……你们的小脑袋瓜是不是忘了朕是你们的皇阿玛！”康熙阴恻恻地揪住两人的领口，虎着脸看着他们。
茉雅奇指着旁边的太皇太后：“乌库玛嬷在这里，我不怕！”
“你是乌库玛嬷的孙子，怕的是你！”胤祚努力往前蹬腿，想要冲向太皇太后。
不过一会儿，两个小家伙额头都出了一身汗。
“好了，别闹了，小孩子不能太吓着。”太皇太后上前拉过两个孩子，给他们擦干额头的汗水，然后看向康熙，“皇帝去忙自己的事情，他们俩，你不用担心。”
“那就麻烦皇祖母了！”康熙接过梁九功的帕子，同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大夏天的，他同样出了一身汗。
“外面热，皇祖母还是带着他们进屋吧。”康熙劝道。
太皇太后点头，牵起两个小孩的小肉手，“胤祚，茉雅奇，咱们不理他，唉！他是皇帝，乌库玛嬷也拿他没办法。”
茉雅奇闻言，顿时大眼湿漉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乌库玛嬷好可怜！”
“你的孙子真过分！”胤祚点头同意，认真地注视她，“乌库玛嬷，明年我就不是两二岁的小孩了，我就能保护你了！”
康熙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两个。
他怀疑佟安宁是不是故意将他们生出来克他的。
“哈哈哈……哎哟……这两个小家伙嘴怎么这么甜……啊哈哈！”太皇太后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
苏麻喇姑也开心，可以想象，六阿哥、八格格留在慈宁宫这段时间太皇太后一定不孤单。
“好了，皇帝，你快走吧！别耽误我们沟通感情。”太皇太后直接赶人了。
“皇祖母，朕也是……您的孙子。”康熙抹了一把脸，世间道理都是一样的，长辈都亲小辈。
有胤祚、茉雅奇在这里，他的地位瞬间就下降了。
“噗……”太皇太后再次笑出声，指着康熙笑而不语。
……
康熙离开慈宁宫后，又去了承乾宫看了看佟安宁，吩咐佟嬷嬷将胤祚、茉雅奇的东西送到慈宁宫。
这个时候，佟安宁昏迷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原以为佟安宁真的和康熙决裂的人，听到消息后，面色有些失落，同时心中涌出一股狂喜。
不过，马上面上就变了颜色，一副担忧模样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机灵的人通过之前慎刑司去承乾宫抓人，猜测可能是后院失火，承乾宫出内鬼了。
永寿宫的齐佳氏听到消息后，先到承乾宫探望，然后给蒙古的伊哈娜送信。
……
夜晚，夏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承乾宫。
曹祥看到她，连忙道：“夏竹姑娘回来了！”
娘娘出事后，慎刑司经过搜查，从承乾宫一共带走了五个人，其中地位最重的就是夏竹，据说搜查的侍卫在她的床铺地下找到了特殊药粉，具体什么效用，需要太医辨别。
现在她最早回来，是不是说明人是无辜的。
夏竹扯出一抹笑，“曹公公，我回来了，娘娘怎么样？”
曹祥叹气，“娘娘还是一样，不过晚上的脸色比白天好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夏竹松了一口气。
珍珠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看到她，面色一喜，“夏竹，我就说你是无辜的。”
夏竹望了望四周，疑惑道：“琥珀呢？”
珍珠擦了擦眼眶的泪水，“琥珀和秋嬷嬷去慈宁宫照顾阿哥和格格了。”
夏竹了然。
来到殿中，刚想去看看佟安宁，就被佟嬷嬷挡住了路。
夏竹面色一白，慌忙低下头，轻声道：“参见佟嬷嬷！”
“你回来了！”佟嬷嬷平静道。
珍珠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们，疑惑道：“嬷嬷，您这是什么意思？”
“珍珠，给后院给娘娘再弄一盆井水来。”佟嬷嬷吩咐道。
“……是！”珍珠知道佟嬷嬷故意将她哄出去，可是也没办法反对，只能气的跺了一下脚，决定晚上休息时，问一下夏竹。
等到珍珠离开，佟嬷嬷看向夏竹，“你跟我来！”
夏竹抿了抿嘴，跟着佟嬷嬷来到一个偏僻的房间。
等进了屋，夏竹仓皇地跪在地上，“嬷嬷，你罚我吧！”
“你是皇上的人，我可不敢。”佟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她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夏竹居然是皇上的人。不知道当年夏竹被钟吉氏欺负时，是不是已经为皇上办事了。
夏竹将头紧紧贴在地上，哽咽道：“嬷嬷，我……您错怪我了。我从未背叛过主子！”
“贵妃不是你的主子，何谈背叛。”佟嬷嬷冰冷道。
夏竹眼泪再也止不住，“奴婢在承乾宫这么些年，知道主子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皇上让奴婢留在承乾宫，也是为了保护、伺候主子，奴婢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背叛过主子，如有违背誓言，下辈子当不成人，生生世世都是蚂蚁蝗虫。”
佟嬷嬷面色不变，“你说的这些话肯定在皇上面前也说了，既然皇上放你回来，说明你已经没事，不用在我面前发这个毒誓。娘娘可承受不起。”
夏竹见状，连忙往前膝行了两步，激动道：“嬷嬷，你不要赶我走，奴婢已经和皇上说了，只愿做主子的奴才，皇上也应了，求您了，主子现在生死未卜，如果能换来主子平安，用我这条命都可以。”
佟嬷嬷眸光微闪，转身背对着她，“夏竹，你可知，你这次被冤枉，幕后之人可能察觉你的身份了。”
否则，承乾宫的几个大宫女，东西偏偏就放在她的房间里。
夏竹闻言，面露深思，咬着嘴唇，“奴婢不知道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不过平时和奴婢关系好的人也都在慎刑司，相信很快就能查出，请嬷嬷相信皇上对主子的心意。”
听到这话，佟嬷嬷心中喟叹一声，看来夏竹的心还是歪了，等到贵妃醒来，她讲此事告诉她，看贵妃的决断吧。
想到此，佟嬷嬷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走到院中，看着头顶的明月。
娘娘，您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现在皇上已经是个合格的帝王，有一群可爱的孩子，四海臣服……
珍珠端着井水回来，就看到夏竹红着眼睛出来了，她凑近道：“夏竹姐姐，你怎么了？佟嬷嬷骂你了！”
“没事！就是被虫子迷了眼。”夏竹尴尬地用帕子挡住自己的眼睛。
“虫子？”珍珠无语道：“你这话连格格和阿哥都哄不住。”
夏竹语塞，有些羞恼地遮着脸。
佟嬷嬷看到她俩凑到一起，连忙道：“珍珠，你在哪里干什么呢？还不将水端过来！”
“来了！”珍珠连忙道。
夏竹看着珍珠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黯淡。
……
经过调查，慎刑司那边也查出了结果。
动手的是承乾宫小厨房一个日常送水的太监，将药混在了水里，经过调查，对方是御药房的前总管巴音的手下，佟安宁拿到了内务府的掌控权后，对内务府进行大调整，御药房是贪腐重灾区，自然没有活路，第一波就被撤下来。
巴音散了一大半家财，也将性命保住，不过也恨死了佟安宁。
也只有巴音能找到那么昂贵的毒药，普通宫人就是拿到一块降火的黄连都难。
康熙眉梢低沉，“只是这样？”
调查过程有些过分顺利了。
赵昌跪在地上，恭敬地低着头，“……启禀皇上，其实在调查过程中，还有一些其他事情。”
康熙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沉声道：“说！朕恕你无罪！”
“多谢皇上！”赵昌再次磕了一个响头。
小太监确实是巴音的人，不过赵昌调查到，小太监曾经私下里和钟粹宫接触过，巴音和坤宁宫的宫女也接触过，而且都不只一次。
“这倒是有意思了。”康熙冰冷道，“真是好大的手笔，将朕阿哥中最有实力的二个都牵扯进来了。”
梁九功小心道；“皇上，您先别气，也许是赵昌这小子查错了，奴才也觉得太巧了。”
跪在下方的赵昌闻言，暗自瞪了梁九功一眼。
他说什么屁话，这件事既然他查到，肯定会谨慎小心。
毕竟佟主子中毒这事，现在一下子似乎一下子牵扯到大阿哥、二阿哥的生母，他怎么会弄错。
康熙继续问道：“还有呢？”
“奴才暂时只查到这些，目前巴音已经抓获，还在拷问中。”赵昌恭敬道。
康熙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此事你小心查探，不要惊动其他人，至于抓到的承乾宫小太监，杖毙，让六宫奴才都要去观刑！”
“奴才遵旨！”赵昌恭敬道。
……
康熙这两天忙完政务后，除了早膳，午膳和晚膳都是去慈宁宫用膳，对外大家都赞叹皇上有孝心，陪着太皇太后用膳，内里谁不知道，康熙是陪着六阿哥胤祚和八格格茉雅奇。
自从康熙将人从承乾宫挪到慈宁宫，六阿哥和八格格一直生着气呢，“皇阿玛”也不喊了。
康熙喜提——“乌库玛嬷的孙子”称号。
康熙威逼利诱手段都用完了，还是改变不了两人的态度，尤其身边有太皇太后撑腰，时不时还有皇太后撑腰，对于康熙的那点威胁，他们左耳进，右耳出。
康熙觉得等到佟安宁醒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笑话他，为了纠正两人的态度，所以专门就将两人带去了乾清宫。
太皇太后也赞成，让人将他们的玩具收拾好，嘱咐道：“皇帝可别欺负小孩子，否则他们回来告状，哀家可不会饶你！”
茉雅奇昂起下巴，“乌库玛嬷的孙子，你要听清楚哦！”
康熙额头青筋跳了一下，“皇祖母，朕觉得朕做不到！”
太皇太后忍笑道：“正好可以让你练习一下养气功夫！”能和佟安宁吵起来，说明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还是年轻啊！
胤祚眼珠子直转，跑到康熙跟前，扯了扯他的袍子，仰着头，露出天真的笑，“乌库玛嬷的孙子，只要你送我们回家，你就是我和茉雅奇最爱的皇阿玛！”
“……”康熙嘴角微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朕呢！”
“哈哈哈！胤祚真是聪明极了！”太皇太后大笑不止。“不行！这样太为难你们了！”康熙笑眯眯地给了胤祚一个小脑蹦。
胤祚摸了摸额头，一脸纠结。
茉雅奇也直叹气。
在去乾清宫的路上，两人被秋嬷嬷和琥珀抱着，时不时叹气。
秋嬷嬷被他们的样子弄得纳闷，“格格，阿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茉雅奇小声道：“嬷嬷，咱们能不能偷偷溜回去，不告诉乌库玛嬷的孙子。”
秋嬷嬷温声哄道：“格格乖，娘娘在养病，马上就能回宫了，咱们要乖乖的。”
胤祚郁闷道：“我们太难了！”
康熙：……
……
到了乾清宫，康熙吩咐门口的侍卫看严了，别让胤祚、茉雅奇跑了。
胤祚和茉雅奇闻言撇撇嘴，生气地看着康熙。
进了殿内，康熙指了指偏殿的靠窗卧榻，“你们在那里玩，不要捣乱，等朕忙完政事，就陪你们。”
胤祚和茉雅奇蔫蔫道：“哦！”
见他们乖乖的应下来，还有秋嬷嬷和琥珀看着，殿内一大堆太监宫女守着，康熙也就安心处理政事。
就这样，今天入宫奏报的大臣看到胤祚和茉雅奇，差点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而且在大臣奏报时，两人还故意学着康熙的话，时不时凑嘴说一下。
两小只站在桌子前面，模仿康熙的举止。
什么“混账！”
“朕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
“不思进取！”
“无能！”
“没用的东西！”
……
惹得原本严肃的场景弄得不上不下的。
大臣们原先战战兢兢的，额头冷汗直冒，可是中间夹杂着两个奶声奶气的鹦鹉学舌，让人心中忍不住发笑。
可是大家都知道不能笑，否则原先可能只要挨一顿训就能过去的事情，说不定就变成了贬职或者撤职了。
康熙看的玩的兴高采烈的两人，从一开始瞪眼唬人，到中间的哭笑不得，再到无奈，现在已经完全不管他们了。
等到乾清宫再次安静下来，康熙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孩子，“好玩吗？”
两个孩子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学着康熙的样子捧着杯子喝茶。
茉雅奇叹气道：“陪乌库玛嬷的孙子干活好累！”
“咳……”康熙差点被茶水呛到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威胁，“茉雅奇，再胡乱说话，朕可是会揍人的！”
“我会保护妹妹的！”胤祚立马道。
康熙：……
……
宫外的佟国维听说康熙将六阿哥和八格格抱到了乾清宫自己带，心中一咯噔。
现在这个时候，这种殊荣并不是好事。
隆科多想得更多，“阿玛，不会是宫里出事了吧，还是皇上和姐姐闹了矛盾？”
佟国维：“我去让人打听一下。”
这一打听不得了，佟国维快吓蒙了。
有时候宫里就这样奇怪，你不想知道的消息露的跟筛子似的，无孔不入地侵入你的耳朵里，你想知道的消息，有时却藏得严严实实，一点也没有外露。
隆科多听说佟安宁已经昏迷了二天，更担心了，连忙道：“前天，户部尚书让我将纠查绿旗营拖欠的俸饷，现在已经有了结果，正好有折子，我进宫呈给皇上！”
“嗯，你进宫小心点，将事情打听清楚。”佟国维嘱咐道。
隆科多点头。

第157章
隆科多很快就进了宫。
来到乾清宫门口，先和以前的同僚打好招呼，询问康熙现在的心情。
一名络腮胡子的侍卫指了指里面，“嗯……六阿哥和八格格玩的挺好的，皇上听声音，似乎认命了。”
之前还能气势汹汹地吼出声，可是六阿哥和八格格闹腾地更狠了，现在也学会说软话了，会哄着他们了。
刚才看好几个大人从乾清宫出来后，明明受到训斥，面上看，心情都不错，看来皇上糟了老大的罪。
果然就是皇上，也拿自己的孩子没法子，尤其贵妃现在还生着病，皇上对贵妃有愧，就更加气短。
聪明的小孩子可是极会看眼色的，皇上在他们面前气虚，他们也就更嚣张了。
隆科多嘴角一抽，多日不见，没想到同僚变得这般幽默了。
隆科多刚想问一下佟安宁的事情，没等他开口，梁九功出来，喊他进去。
进殿的途中，隆科多给梁九功塞了一张银票，小声问：“梁公公，贵妃娘娘现在怎么样？”
“佟主子的情况比前两天好多了，太医在尽力为她清毒。”梁九功低声道。
清完毒后，估计人就能醒了，皇上也不会天天黑着脸哄六阿哥和八格格了。
“清毒？”隆科多瞳孔一颤，大手直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梁九功察觉他情绪不对，连忙提醒道：“佟三爷，这是乾清宫，贵妃还没到那个份上。”
皇上因为贵妃的事情，这些天可是处置了宫里不少人，内务府之前被撤下去的那群人不是下了大狱，就是被处理，算是彻底没有翻身的指望了。
隆科多连忙缓过神，给了梁九功一个感激的眼神，进了殿内，就看到康熙正在和两个孩子讲道理。
康熙板着脸，“你们再胡闹，朕就揍人了！”
茉雅奇叹气：“乌库玛嬷的孙子，这话你今天已经说了十一次了。”
“笨蛋茉雅奇，明明说了十二次。”胤祚纠正道。
康熙额头青筋再次跳了起来，可是两个孩子太小，安宁还昏迷不醒，他不能这个时候打人，如果安宁醒了，知道他揍了两个孩子，恐怕还会被气一遭。
可是这两个小家伙不懂适可而止，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大大笨蛋哥哥，我才没有，明明是十一次。”茉雅奇噘着嘴道。
隆科多听着这话，面上经不住露出笑意，不愧是姐姐的孩子，就是让人这么喜欢。
“奴才给皇上请安！”隆科多行了一礼。
茉雅奇和胤祚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隆科多，不停地打量。
康熙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指着隆科多，“这是你们额娘的弟弟，你们知道喊什么吗？”
茉雅奇举手：“知道！喜欢敲木鱼的舅舅！”
“小岳子的阿玛。”胤祚补充道。
那日雅进宫时，时常带岳兴阿，龙凤胎和他玩得好。
隆科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脸。
康熙问道：“隆科多，你进宫有什么事吗？”
隆科多从怀里拿出折子，“启禀皇上，户部已经将绿旗营的俸饷已经查好了，根据审查，一共需要补发五万三千二百八十一两白银。”
康熙接过去，随便看了一眼，就将折子放在桌上，“干的不错，你今天进宫，应该不止是因为这事吧！”
茉雅奇稚声稚气道：“干的不错！”
胤祚：“应该不止是因为这件事吧！”
隆科多抬头看了看鹦鹉学舌的两个孩子，干咳一声，“皇上英明！顺便还要问一下贵妃的事情。”
现在他算是体验到，那群大臣受到的刺激了。
“哼！朕就知道！恐怕送折子才是顺便的吧！”康熙没好气道。
茉雅奇学着他的腔调，“恐怕送折子才是顺便的吧！”
胤祚同样不甘落后，“恐怕送折子才是顺便的吧！”
三种不同的声音，仿佛回音一般在殿中接连响起。
康熙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谁乖的话，朕今天送他回家。”
茉雅奇闻言，立马抱住康熙的大腿，仰头露出甜兮兮的笑，“茉雅奇是皇阿玛最贴心的宝贝！”
胤祚同样拍着小胸脯，“皇阿玛，额娘说我最乖了！”
康熙：……
这两个孩子真是会见风使舵，立马将称呼改了。
隆科多心中摇头，六哥哥和八格格年级还是小，现在皇上只是做出了承诺，并没有付诸行动，不能太快改口，小心皇上过河拆桥。
而且皇上只承诺了回家，没说回哪里，按理说整个紫禁城都是他们的家。
估计两个孩子自动将其解释为回承乾宫了。
而皇上多半不会这样做。
康熙面上露出满意的笑，“那你们要乖乖地在一旁等着，不能捣乱。”
茉雅奇和胤祚连忙点头。
转身趴上椅子，像观众一样，看着康熙和隆科多说话。
因为龙凤胎在这里，隆科多不敢问的太过细致，担心吓到他们，“皇上，贵妃娘娘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他怀疑皇上是不是也不想告诉他，所以让胤祚、茉雅奇待在一旁。
康熙：“朕午后去看了一下，她今天看起来比较好。”
隆科多点了点头，“贵妃娘娘身体不好，还请皇上您多多见谅，格格和阿哥都是小孩子，他们的言行算不得数……呃，在他们心里，皇上您和贵妃一样重要。”
“哦？”康熙闻言扬了扬眉梢，瞥向一旁的龙凤胎，“茉雅奇、胤祚，在里面心里，额娘和皇阿玛谁重要？”
隆科多：……
他想在想抽自己一巴掌。
“自然是一样重要！”隆科多连忙将正确答案率先讲出来，不停地给龙凤胎使眼色。
茉雅奇小脸疑惑，“舅舅，你眼睛抽筋了？”
胤祚皱眉：“不是，他是眼睛进沙子了！”
康熙淡淡的眼神瞬间落到隆科多头上，幽幽道：“隆科多，你说一下。”
“呃……皇上，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奴才觉得马上就有好事了！”隆科多干笑两声，低头抹去了额头的薄汗。
茉雅奇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扒着椅子，吃力地戳了戳胤祚的胳膊，“笨蛋哥哥，哪是左，哪是右？”
胤祚闻言，瞪了她一眼，“大笨蛋茉雅奇，舅舅眨的是右眼。”
“胡说，明明是左眼。”茉雅奇瞪圆了大大的眼睛。
“舅舅和你面对面，他的右就是你的左，不信比一下。”胤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三头身的小身板一点气势都没有，让人想抱进怀里使劲揉一下。
茉雅奇顿时嘴巴噘的仿佛能挂油壶，哼哼道：“你不就是比我早出来一刻钟，下辈子我一定不让你。”
胤祚再次叹气，“果然笨蛋茉雅奇。”
秋嬷嬷说了，人一生就一辈子，只有笨蛋茉雅奇才会惦记下辈子的事情。
隆科多一脸满意的笑，不愧是姐姐的孩子，果然聪明可爱。
就在隆科多满脸痴痴的笑时，康熙的话在他头顶响起，“隆科多，朕最近看了一些《易经》，既然你说右眼跳灾，不如朕替你解一下。”
“皇上……手下留情！”隆科多暗呼不妙，笑容变得僵硬。
康熙：“福建那边最近事多，正好需要你查一下海税，明天就出发。”
茉雅奇惊奇地瞪大眼睛，“舅舅要出去玩吗？”
隆科多：……
胤祚：“舅舅要去干活！”
“胤祚真聪明！”康熙含笑夸赞道。
胤祚顿时更高兴了。
隆科多心中叹气，给康熙磕了一个头，“奴才遵旨！”
……
中午的时候，康熙留了隆科多用膳，隆科多有了更多的时间观察龙凤胎。
他发现胤祚、茉雅奇虽然性子有些倔，不过礼仪很好，会自己用膳，不用旁人哄，想吃什么，会自己表达。
午膳结束后，隆科多趁茉雅奇、胤祚去睡午觉，再次跪下，给康熙郑重行了一礼，“皇上，姐姐她看起来强大，无所畏惧，其实是风吹就倒的身子，请您务必要照顾好她，姐姐和您一同长大，她什么性子，您比我们都了解，她无论是对您，还是对后宫的娘娘小主，甚至天下人，都没有坏心思，请您多包容她，不要让她伤心，奴才感激不尽。”
“奴才家里就一个念头，就想姐姐能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可是以姐姐现在的能耐，好像‘顺遂’距离她有些远了，不过您是皇帝，执掌天下的帝王，奴才相信只有您才能护好她，求您了！”隆科多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眶发红。
自家人知道自己事，他知道，姐姐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好，阿玛和额娘也不图她能为家里争什么大富贵，甚至连嫁人都不再奢求，所以姐姐从出生开始过得要比一般女子自由，可是她从小到大闯的鬼门关也不少。
如果可以选择，他们不会让姐姐进宫，相信姐姐也会更加开心，也不会这般多灾多难。
可是现在姐姐是贵妃！
还生下了龙凤胎。
势必要惊起腥风血雨。
“朕……朕会照顾好的，朕向你保证。好了，都当了阿玛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康熙心头也是发酸，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看出，隆科多这是真心实意的。
“多谢皇上！”隆科多再次磕了一个头。
……
隆科多从乾清宫离开后，去了太医院一趟，询问给佟安宁诊治的太医。
太医虽然不能多说，不过向他讲明，佟安宁现在情况已经好转，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隆科多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佟府，接着将消息告知大家，同时说了自己要去福建的事情。
佟国维见状，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干，等到佟安宁醒后，一定让人给他送信。
……
傍晚，昏暗的橘红色余晖将整个紫禁城笼罩住。
慈宁宫中响起一声稚嫩的控诉，“乌库玛嬷的孙子！你太过分了！茉雅奇再也！再也！不要理你了！”
康熙：……
他就知道。
“我也是！额娘说了，大人说话不算话，就是小孩！”胤祚同样生气道。
康熙疑惑地看向秋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秋嬷嬷礼貌道：“回皇上，阿哥的意思是，小人言而无信！”
“……”康熙嘴角微抽。
太皇太后干咳一声，拉过茉雅奇，温色哄道，“乖乖茉雅奇，你跟乌库玛嬷说说，怎么不想理你皇阿玛了！”
按理说在一起一天了，怎么三人的关系还差了。
茉雅奇闻言，立马哭了起来，指着康熙控诉道：“乌库玛嬷的孙子说了，只要我们乖乖的，就让我们回家，可是……可是……”
“……”太皇太后了然，孩子们以为是回承乾宫，而皇帝却将人带回了慈宁宫。
康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慈宁宫也是你家，你这样说，让皇祖母多伤心。”
胤祚闻言，用力的哼了一声，奶声奶气道：“小人言而无信！”
他记忆好着呢。
康熙立马虎着脸，“胤祚！”
胤祚双手捂住耳朵，一副他不听不听的样子。
茉雅奇见状，拉着胤祚跑到太皇太后的身边，得意洋洋道：“乌库玛嬷在这里，你再欺负我们，我们就哭！让乌库玛嬷揍你！”
太皇太后配合道：“不错！”
康熙闻言，淡定地挑了挑眉，“茉雅奇，皇祖母保得了你们一时，保不了你们一世，你们打算一辈子不离开慈宁宫。”
茉雅奇冲着他龇牙，“反正你现在打不了我！明年我就长大了，你就老了，你就打不过我！”
“噗呲！”太皇太后扑哧一声笑出声。
康熙眼皮直跳，想要戳破熊孩子的幻想，可是认为明年就能长大的孩子，你和她能讲通道理吗？
“好……朕就等着明年……变老！”康熙咬着牙说出最后两个字。
太皇太后再次哈哈大笑。
康熙扶额苦笑。
他怀疑这两个小家伙是不是替佟安宁报仇的。
……
“皇后娘娘驾到！”慈宁宫太监总管的喊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皇后此时站在门口，面上保持温婉的笑，淡定地向院中众人行礼。
康熙收敛笑容，“皇后来了！”
“臣妾来给皇祖母请安，担心六阿哥和八格格吵到老人家，所以来看一下。”皇后笑盈盈地走到院中，“没想到皇上也在，看皇上的样子，可是受欺负了？要不要让臣妾帮您做主。”
太皇太后闻言再次笑出声，“哀家看这事可行，皇后，皇帝刚才好像被胤祚、茉雅奇欺负了，不如你替皇帝做主。”
茉雅奇一听，立马道：“皇后娘娘，你不能偏袒乌库玛嬷的孙子，他是坏人，咱们不和他一伙儿！”
“对，皇后娘娘，额娘说近墨者黑，你这么好看，变坏就不好看了！”胤祚眼巴巴地看着她。
“乌库玛嬷的……孙子！”皇后重复了一句，话音落下时，目光也落到康熙身上，低头用帕子遮住嘴边的笑意。
“六阿哥和八格格真是可爱大胆，不愧是贵妃的孩子。”皇后笑道。
茉雅奇点头，“不愧是皇后娘娘，谢谢你的夸奖！”
皇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天真可爱的小格格，杏眸微弯，“这么漂亮可爱的小格格，臣妾简直要嫉妒死贵妃了。”
“好了好了，大热天的，大家进屋吧，不要在外面互夸了。”太皇太后笑道。
众人进殿，皇后今日来慈宁宫，还要询问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木兰围场狩猎的事情，原本定在今天启程，可是现在佟安宁昏迷不醒，康熙一直没有动作，所以她想询问一下，还需要等多久，毕竟内务府那边早就将一应东西都准备好了。
康熙打算再等三天，太医说，佟安宁最迟三天就能醒来。
皇后得到准确答复后，就离开了慈宁宫。
回到坤宁宫中，恰好二阿哥来了。
皇后拉起他的手，“怎么了？这么热的天，不在阿哥所待着，来本宫这里干什么？”
“想额娘了！”二阿哥有些不好意思。
喜嬷嬷道：“娘娘，阿哥还带了您最爱的点心。”
“真是长大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娶媳妇了！”皇后素手轻轻地抚摸二阿哥的脸，有些惋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本宫也老了。”
“额娘不老！”二阿哥连忙道。
两人进了殿，二阿哥递给皇后一杯凉茶，皇后低头抿了一口茶，用帕子擦了耳鬓的细汗，“胤礽，额娘听说最近索额图经常托人给你东西？”
“不行吗？索大人是赫舍里氏的掌权人，他和我亲近，儿子难道不可以？”二阿哥眉心皱起来。
“胤礽，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皇家嫡阿哥，你是本宫和皇上的儿子，赫舍里氏是你的母族，和索额图太过亲近，可能会让外人多想。”皇后悠悠然道。
最主要的是，她担心皇上多想。
“这样吗？”二阿哥俊秀的脸上有些迷惑。
皇后含笑点了点头。
“儿子记下了！”二阿哥点头道。
皇后起身，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嘴角微微弯起，语气带着一些感伤，“都长这么大了！”
二阿哥疑惑：“额娘！”
皇后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低声道：“胤礽，你要记住，额娘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
“额娘，你有什么难事吗？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二阿哥心中有些忐忑，紧张地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本宫是皇后，你是中宫嫡子，有什么人敢欺负本宫？”皇后轻声道。
“可是……”二阿哥总觉得不对劲。
皇后收回手，给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再过几天，咱们要去木兰围场，你不要将学业给落下，这段时间好好温习。”
“额娘……”二阿哥还是放不下心。
皇后不再说这些，换了其他话题。
……
康熙以为三天时间足够，可是守了三天，佟安宁还是没醒。
他早就下过命令，只等三天。
磨蹭到第四天的中午，终于开始启程，此次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有才生产过的宁妃、宜嫔、德贵人都没有去。
有太皇太后、皇太后和宁妃，皇后也不用担心后宫事务，也跟着一起去了。
除了年纪还小的阿哥，从大阿哥到五阿哥此次也都去了，另外二格格也带了过去。
之前有消息，康熙前段时间一直想为二格格指婚，估计这次去木兰围场就有结果。
索额图听到消息时，有些惋惜，毕竟他想让赫舍里氏娶一名公主，二格格生母是端嫔，地位也不错，配他们赫舍里氏正好，可惜皇上的公主太少。
……
傍晚，苏麻喇姑带着龙凤胎来到承乾宫看望佟安宁。
茉雅奇从小布包里拿出自己在慈宁宫小花园采的小花儿，放到佟安宁的枕边，小声道：“额娘，乌库玛嬷的孙子跑了，你要快点醒来。”
胤祚扒着床边，小心地摸着佟安宁的手背，“额娘，我会照顾好妹妹的，你不能再睡了！”
两个小家伙趴在床边盯着佟安宁的脸，仿佛看不厌似的，在光影的照射下，他们仿佛定格成了一副油画。
苏麻喇姑站在一旁，安静地将空间让给他们。
佟嬷嬷在一旁冲着她歉意一笑。
苏麻喇姑无声地摇了摇头。
忽然，就听到胤祚大喊，“茉雅奇，额娘眼皮动了！”
“我也看到了！嬷嬷，珍珠姐姐，额娘动了！”茉雅奇连忙道。
佟嬷嬷等人一听，立马挤上去，就看到佟安宁眼皮颤动地更加频繁。
……
佟安宁睁开眼，就看到熟悉的床顶，明白自己又昏迷了。
“额娘！”
“额娘！”
茉雅奇和胤祚稚嫩的嗓音让她意识彻底回笼，扭头就看到一大堆人挤在床边。
胤祚和茉雅奇被佟嬷嬷和苏麻喇姑抱着，眼巴巴地看着她。
佟安宁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道：“茉雅奇、胤祚。”
“哇啊啊啊！额娘，你睡了好久！快吓死茉雅奇了！”茉雅奇嚎啕大哭起来。
她好怕，夜里都睡不着。
胤祚也抽噎道：“额娘，胤祚好想你！”
“额娘没事了……嗯……额娘也想你们。”佟安宁冲着他们露出一个虚弱的安抚笑容。
佟嬷嬷眼眶湿润，“好了，格格，娘娘已经醒了，让太医给她看看，咱们先出去。”
茉雅奇不舍得看着佟安宁，“茉雅奇是乖孩子，不说话好不好！”
佟嬷嬷温声道：“格格乖，不要打扰太医。”
“嗯……那好吧。”茉雅奇纠结一番后，示意佟嬷嬷将她放下地，然后小手捏了捏佟安宁的手，“茉雅奇等着你。”
胤祚：“胤祚也乖乖的。”
佟安宁含笑点了点头。……
在得知佟安宁醒来后，宫里连忙给康熙送了消息。
康熙接到消息后，顿时懊恼起来，早知道再等一天就好了。
康熙问道：“贵妃的病情怎么样？”
侍卫说道：“启禀皇上，那太医说，贵妃只要醒了，病情就好了一半，剩下的需要精心休养。”
如果人不醒，服药用膳艰难，长此以往下去，人也会被虚耗死。
康熙这下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吩咐太医尽心医治。
……
竖日，听闻佟安宁醒了，尚在宫中的各宫嫔妃纷纷前来探望。
其中部分都由佟嬷嬷和秋嬷嬷招待了，宁妃、宜嫔、通嫔和佟安宁说了几句话后，很快就离开了。
佟安宁询问了一下她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闻自己是中毒了，佟安宁虽然在惊讶，也在意料之中。
至于胤祚、茉雅奇，现在还在慈宁宫，毕竟人是康熙送过去的，她要亲自接回来。
她现在的身体还有些吃力，还需要养一两天。
同时她也接到消息，伊哈娜快回来了，距离京城还有半天的路程。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伊哈娜裹着一身的露水回到紫禁城，直奔承乾宫。
佟安宁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大惊失色，“你这么急干什么？不是派人告诉你我醒了！”
伊哈娜脱掉披风，给了她一个白眼，“我接到消息时，距离京城还差三十里，当然继续赶路。”
佟安宁先让人给她弄了一壶奶茶补充体力，让小厨房弄了容易消化的食物，等到用完膳，就让塔塔伺候她洗澡。
等到忙完后，伊哈娜散着头发，神清气爽地瘫在凉席上，“呼！终于活过来了！”
“辛苦你了！谢谢！”佟安宁笑道。
伊哈娜翻身趴在凉榻上，开始询问事情经过，佟嬷嬷等人也都据实已告。
伊哈娜撑着睡意听完后了，打了一个哈欠，“让我休息一段时间，等我醒来就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你先眯一会儿，我让人已经和慈宁宫、寿康宫说了。”佟安宁温声道。
“嗯！”伊哈娜含糊地点了点头，彻底睡过去。
伊哈娜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
佟安宁怀疑她是被饭香给叫醒的，叫上人用了午膳。

第158章
午膳后，两人又午休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书，推算慈宁宫那边应该用完午膳了，命人出发。
去慈宁宫的路上，大团大团的乌云聚集在天空，靛蓝的天空仿佛渗了墨一般，大风吹散燥热，草木树杈不停地摇曳，发出欣喜的呐喊。
正因为快要下雨了，所以佟安宁和伊哈娜才打算提前去。
俗话说，六月的天如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在他们迈进慈宁宫时。
“轰——”的一声惊雷炸响。
一道金黄的闪电撕裂天际。
接着雨水一下子就被泼下来了，天地间仿佛一下子盖了一层雨幕一般，都快看不见人了。
慈宁宫的太监总管此时也高声道：“清晏贵妃、慧妃娘娘驾到！”
“哇！额娘来了！”茉雅奇惊喜道。
“额娘！乌库玛嬷，额娘来了！”胤祚也大声喊道。
孩童稚嫩的声音穿透雨幕，在院中漾开，都快盖过了雷声。
佟安宁担心这两个小家伙不听劝告冲过来，连忙打着伞来到檐下，没等她站稳，两个“小炮弹”就冲了过来。
佟嬷嬷和珍珠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抢先一步将胤祚、茉雅奇给截住了。
佟嬷嬷温声道：“格格，阿哥，娘娘现在身子还弱，要小心扶着。”
胤祚和茉雅奇连忙点头，走到佟安宁跟前，甜甜地唤了一声，“额娘！”
佟安宁伸手点了点两人的小鼻梁，“在乌库玛嬷这里玩的怎么样，有没有欺负别人？”
茉雅奇晃着脑袋，“茉雅奇最乖了，是乌库玛嬷的心头宝！”
胤祚：“我们才没有欺负别人呢！”
佟安宁欣慰地点头。
门口的苏麻喇姑提醒道：“贵妃娘娘，慧妃娘娘咱们进殿吧！”
佟安宁和伊哈娜进殿给太皇太后行礼请安。
太皇太后打量她们周身，语气心疼，“都瘦了！”
伊哈娜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太皇太后，臣妾还以为您会说我黑了，嘿嘿……瘦了比黑了要好听，宫里的那些娘娘想瘦身还没有办法呢。”
趴在佟安宁身边的茉雅奇睁着大大的眼珠，“哦，慧母妃最瘦！”
伊哈娜冲她眨了一下眼，“茉雅奇也最漂亮！”
佟安宁嘴角微勾，“让太皇太后您担心了，是臣妾的不是，近来臣妾身子还需要修养，这两个小家伙还需要麻烦您一段时间，如果他们惹了麻烦，您只管动手。”
太皇太后有些诧异，她以为佟安宁今天过来是要带胤祚、茉雅奇回承乾宫。
茉雅奇一听，立马急了，连忙拍着佟安宁的膝盖，“额娘，我和乌库玛嬷好着呢！”
胤祚：“就是，我和茉雅奇最孝顺了！”
太皇太后闻言忍俊不禁，“他们说的没错，自从他们两人来到慈宁宫，哀家的日子过得有趣多了。”
佟安宁有些怀疑，“真的吗？”
茉雅奇眼珠子转了转，“除了和乌库玛嬷的孙子关系有点差，不过他是大人，我们打不过他。”
佟安宁的眼皮直跳，语气有些艰难地重复，“乌库玛嬷的孙子……”
紫禁城中能获得这个称号的人，似乎只有一位吧。
伊哈娜也有些怀疑人生，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皇上应该没听到这个称呼吧。”
“那不巧！在皇帝将他们带过来的第一天，就差点和皇帝斗起来，皇帝已经听了四五天了。”太皇太后乐呵呵地打破她的幻想。
“哈……皇上居然能忍得了！”伊哈娜干笑两声。
看来皇上是心里有愧，知道自己不怎么在理。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是皇阿玛啊！”太皇太后调侃的目光落到佟安宁身上。
佟安宁抬手尴尬地扶着脸，装作不知。
他们“父子相残”，她当时人事不省，总不能将锅甩到她身上。
伊哈娜看到佟安宁羞臊的模样，扑哧笑出声。
等到傍晚的时候，外面的大雨停了下来，佟安宁和伊哈娜告辞。
胤祚、茉雅奇跟着太皇太后将人送到宫门口。
佟安宁嘱咐道：“胤祚、茉雅奇，你们要保护好太皇太后，她可是能制住你们皇阿玛的存在。”
“你啊！真是乱教孩子！”太皇太后失笑道。
胤祚认真道：“胤祚一定会保护好乌库玛嬷。”
茉雅奇提醒道：“额娘，你明天别忘了来看茉雅奇，你不来，茉雅奇就哭哦！”
佟安宁点头。
……
夜晚，承乾宫。
佟安宁和伊哈娜躺在窗边的凉榻上，听着外面热闹的虫鸣声，一边聊天，一边下棋。
伊哈娜在回京时，也打听到了一些皇宫的谣言，也知道康熙和佟安宁吵架的事情。
伊哈娜：“你招惹他干什么，之前，你一直提醒我，他是皇帝，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忘了。”
她还有太皇太后和科尔沁撑腰，佟安宁自己身子就弱，现在还有胤祚、茉雅奇，弱点可多着呢。
佟安宁单手支颐，“是啊！他是皇帝，亏我天天喊他皇上表哥，看来随着年纪越大，他的耳朵也不好使了。”
“……别开玩笑。”伊哈娜无语道，“我这是和你说正事呢，正如刚才说的，你经常提醒我的事情，我也要提醒你，他是皇帝，也可不是什么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帝，皇上虽然看重你，但是和江山、大清的统治相比，你和我都不值一提。”
“我知道，我和他的理念可能一直都不相符。他看重的江山，我看重的是未来。”佟安宁苦笑一声，“你也不用提醒我，这次我也想清楚了，以后‘表哥’还是不喊了，帝王家，父子兄弟都尚且不能推心置腹，表兄妹有什么用，吃了这么多亏，我也明白了。”
“你……我是不信！”伊哈娜眼含狐疑，“你给我一个准话，你这次真伤到了？”
“真话就是……我一直知道他是皇帝，只是有些事，正是因为他是皇帝，提醒才有用。”佟安宁收回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过，‘表哥’以后就少喊了，物以稀为贵，我都快奔三了，不能像个小女生一样天天喊着‘皇上表哥’，该长大了。”
“你这样想就好，这次我看皇上真的被吓住了，你可以多凉他一段时间。”伊哈娜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对了，我之前听说这次动手是内务府的前总管，那群奴才果然欠收拾，连贵妃都敢伤害，如果时间久了，怕是皇帝都不怕了。”
“……嗯，此话倒也没错。”佟安宁微微点头。
康熙、乾隆这样乾坤独断的皇帝当然没人欺负，不过后续的嘉庆、光绪都被为难过，吃穿用度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谁让他们根深树大，已经可以在紫禁城一手遮天了。
所以，别以为蚂蚁伤不了人，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
佟安宁休养了四五天，就去慈宁宫将龙凤胎接了回来。
太皇太后摆手道：“快走，有这两个小家伙，哀家连麻将都玩不了。”
两个小孩聪明的紧，如果学了过去，佟安宁恐怕能将她宫里所有的麻将都收了过去。
皇太后点头：“嗯，没了太皇太后给我喂牌，本宫最近输了好多。”
茉雅奇仰着头，扯了扯太皇太后的袖子，一脸好奇，“乌库玛嬷，什么是麻将，为什么茉雅奇不能玩？”
太皇太后对上小孩子清澈的眼睛，有几分心虚，“麻将是大人的玩具，你们小孩碰不了。”
“哦……哦！”茉雅奇懵懂地点了点头，不过看她的模样，也没有听懂。
伊哈娜笑了笑，“正好，我最近运气不错，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一定能大杀四方。”
茉雅奇一听，急了，连忙使劲拍着伊哈娜的胳膊，“慧母妃，不能欺负皇玛嬷和乌库玛嬷，要做乖孩子。”
胤祚点头：“皇玛嬷和乌库玛嬷年纪大了，要好好照顾他们。”
“对对……等乌库玛嬷的孙子回来，你可以找他玩，将他打趴下。”茉雅奇握紧拳头，一副兴致勃勃道，激动地仿佛能跳起来。
“噗……”伊哈娜抿嘴忍笑，她要建议佟安宁晚些纠正龙凤胎的行为，等到皇上回来，她看到热闹再说。
不过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没有纠正，估计心里也在看乐子。
“哎哟！胤祚小嘴怎么这么甜！”太皇太后大笑道。
茉雅奇连忙举手，“我也是！”
皇太后在一旁点头，“嗯嗯，茉雅奇也一样孝顺。”
茉雅奇小脸立马漾开笑容。
……
佟安宁带着龙凤胎回到承乾宫，两个小家伙仿佛进了新家似的，将承乾宫的各个房间都探索了一遍，整个院子里都是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承乾宫的宫人听着小孩儿稚嫩清脆的声音，望着站在院中的贵妃娘娘，觉得承乾宫终于活过来了。
等佟安宁闲下来后，佟嬷嬷将夏竹的身份告知了她。
夏竹跪在地上，努力绷直腰身，两眼含泪，恭敬道：“娘娘，奴婢虽然奉皇上的命令……保护、照顾您，但是在承乾宫这些年，从未干过有损于承乾宫、对您有害的事情，还请您明鉴。”
佟安宁神情复杂，看着跪在中间的青衣宫女，微微侧过头，“夏竹，你知不知道，本宫当年将你要到承乾宫，是因为什么？”
“……奴婢不知！”夏竹有些颓丧，低声道。
佟安宁：“当年我出入乾清宫时，就注意到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未来一定有作为，果然让我猜对了，你找到了这世间最大的老板。”
可惜啊！好好的一个大掌柜苗子就没了，对方是康熙的人，大掌柜的资格暂时没了。
“奴婢惶恐！”夏竹再次磕了一下头。
“好了，起来吧。你也不用害怕，我不会难为你。”佟安宁叹气道。
夏竹闻言，恭敬地站起身，依然是垂眸敛目的姿态，看似安静，只是眼眶不断有泪珠砸下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泪珠仿若晶莹的钻石一样，闪着光。
“……”佟安宁纠结地扶了扶额头，想了想，“夏竹，你出宫吧，这些年你也对玻璃厂的事务了解的十分详细，本宫许你一个管事的职位，能做到哪个地步，就需要你努力了。”、
夏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娘娘，您不赶我走！”
虽然是出宫，也是在娘娘的手下，她知道因为自己身份，引得娘娘膈应，原以为自己要被赶出承乾宫，没想到还能当玻璃厂的管事。
佟安宁叹气道：“你都伺候我这么多年，现在年纪又大了，再说你也并没有背叛过我。”本来就不忠诚于她。
在皇帝身边打工最难了，自己也算一个高级打工人，打工人何必难为打工人，人家尽心伺候她十多年，也没有难为她。
“还是你想本宫将你嫁出去？”佟安宁突然变了一个语气，带着些许坏笑道。
夏竹神情坚定，“娘娘想要奴婢干什么，奴婢都愿意。”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既然这样，那如果本宫让你五年内用正规手段成为大清皇家玻璃厂的大掌柜呢？”
玻璃厂是由她、伊哈娜、佟府、裕亲王集资完成，里面勾心斗角不少，各家都有各家的小心思，就是她手下的人都有两种心思，夏竹还是个女子，困难更多。
夏竹双眸倏然绽放神采，连忙跪下给佟安宁磕头，“奴婢拼劲全力，一定完成。”
佟安宁提醒道：“夏竹，玻璃厂管理会什么情况，你也了解，你确定要接下这个挑战。”
“奴婢肯定。”夏竹咧嘴大笑，面上看着开心，眼泪却从眼眶流下来，分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伤心。
她再次给佟安宁行了一个大礼，“贵妃主子，奴婢不会忘记您的恩德，也不负您的重托，也请您照顾好，看着奴婢如何成为大掌柜！”
佟安宁挥手让她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夏竹退下，佟安宁抿了抿嘴，喃喃道：“佟嬷嬷，您是不是觉得我太心慈手软了？”
“主子处理的挺好。”佟嬷嬷轻声道。
夏竹的身份既然已经露出来，想要如常对待她，已经是奢望，不如将她送出宫，换个地方，她也觉得在玻璃厂，夏竹的本事更能施展。
佟安宁轻笑出声，“若是夏竹真当上了大掌柜，我一定将她宣扬的天下皆知，让人看看女子也不比男子差。”
佟嬷嬷笑道：“主子已经提拔了不少女管事了，那些管事都念你的恩。”
“好了，不说这些，对了，给胤祚、茉雅奇准备的礼物准备好没有。”佟安宁起身走到窗边，轻轻地压下兰草的绿叶。
过段时间就是胤祚、茉雅奇三周岁的生辰，所以她让人给他俩做了一些益智拼图还有模型。
佟嬷嬷：“早就让人做好了，就等着格格和阿哥生辰呢。”
佟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
佟安宁在紫禁城养病这段时间，康熙是一天一封信过来，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每天插科打诨地说些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佟安宁看完后，就将信收到匣子里。
至于回信……
抱歉！她现在还病着，神识不清，怕又惹了康熙不高兴，就不影响他在木兰围场避暑了。
……
康熙这边一封一封信送回去，那边直接来个石沉大海。
梁九功就察觉皇上的心情越发纠结，写的信越发长，可惜佟主子那里，还是没有回应了。
康熙思来想去，怀疑是不是紫禁城的奴才将他的信给截了，佟安宁压根没收到。
梁九功听完后，脸皮直抽，见皇上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只得狗腿道：“皇上英明！”
然后，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信是赵昌亲自送到佟安宁手上的，不存在没收到。
康熙：……
梁九功见康熙受打击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劝道：“皇上，奴才听说，女人生气的时候是最不讲道理，要哄！要不您再哄哄！佟主子最是心软了，说不定您哄哄，她就气消了。”
“呵……朕哄她，谁哄朕！”康熙黑着脸。
他堂堂大清皇帝，佟安宁对他无理，现在还要他哄！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梁九功闻言，苦着脸看着他。
得了，皇上负责哄佟主子，他负责哄皇上，主子们闹矛盾，终究为难了他们这群奴才。
“笔墨纸砚伺候！”康熙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好嘞！”梁九功连忙狗腿地凑过去。
看吧，嘴上说硬实，喘气没喘几声，就已经落实行动哄了。
……
佟安宁这次收到了来自康熙大帝的情书一封，嘴角直抽，忍着鸡皮疙瘩欣赏了一番，不得不说，康熙的文学造诣还是不错的。
这封信最后的归宿仍然是塞在匣子里。
下午，就在佟安宁在屋里午休的时候，门外太监前来汇报，说是养心殿总管赵昌来了。
佟安宁疑惑，上午才送了信，下午又来了，难道康熙这下改成一天两封了。
赵昌进殿，当即就给佟安宁跪下了，一脸哀求道：“贵妃主子，皇上给您写了那么多份信，您怎么着，也要回一封吧。您再不写，皇上就要把奴才的皮给扒了。”
佟安宁迷惑，“本宫回不回信是本宫的自由，怎么牵扯到你了。”
“皇上以为奴才等人将信昧下了，天地良心，每次收到信后，奴才就马不停蹄地送过来了。”赵昌快哭了出来。
皇上和贵妃斗法，他们奴才遭殃。
“呃……”佟安宁干咳了一声，想要推脱，可是瞅到赵昌快愁成苦瓜的脸，按了按眉心，“珍珠，给赵公公送些点心，另外备些笔墨。”
赵昌面色一喜，连忙道：“奴才多谢贵妃主子。”
一刻钟过后，佟安宁将写好的信封口，然后递给他，“好了，正好本宫也许久没和他联系了。”
“奴才一定第一时间送到。”赵昌连连道。
他的心中终于踏实了。
不管佟安宁信中是夸还是骂，他又没看，皇上高兴还是生气，都不关他的事情，反正有梁九功那老小子在一旁承担呢。
……
康熙那边收到信，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嗯，说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最近有些沉迷打麻将，输了不少钱，佟安宁就号召后宫的皇子皇女多尽孝心，多去陪陪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怕带坏小孩，只能陪着他们玩。
慈宁宫不缺冰，吃的、玩的不愁，对一些小朋友很有吸引力。
佟安宁没说的是，龙凤胎已经快成为孩子中的大小王，带着皇子皇女们慈宁宫翻江倒海，过家家。
另外还说了一些胤祚、茉雅奇的趣事，以及宫外事务的琐事。
然后……
就没了。
康熙看了两遍，除了孩子部分略显温情，其他部分就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结尾直接用了“康熙皇帝陛下圣恭安”。
完全不像以前的口吻。
康熙：……
梁九功见康熙的脸色不对，推测信里应该没好话，谨慎安慰道：“皇上，佟主子给您写信，就是个好兆头，佟主子她容易心软，过几天就会恢复了。”
“真的吗？”康熙有些不自信。
因为看佟安宁这次的气性挺大的。
就这样康熙的信仍然是一天一封地送着，给佟安宁说着木兰围场每日的事情。
佟安宁有时候会回一封，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沟通着。
忽然七月底的时候，康熙突然没有再写信了，一开始佟安宁还以为他忘了，然后一连四天，都没有送信。
佟安宁纳闷，难道康熙放弃了，不打算继续了，还是被新人勾起了魂。
八月初二，上午巳时还放晴的天，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抬头望去，紫禁城头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低低地压在屋宇上，站在高处，仿佛张手就能被吸进去，让人觉得气闷。
朱红的午门宫门口，两名锦衣侍卫骑着马疾驰而过，差点撞到门口的侍卫。
“咳咳……怎么回事，这么急！去投胎啊！”侍卫捂着鼻子，挥手挥散面前的尘土。
旁边的侍卫劝道：“算了，也许他们有急事。”
……
佟安宁在承乾宫待得好好的，就接到慈宁宫的传召，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命人先准备好雨伞，然后坐着步舆去了承乾宫。
到了承乾宫，发现宁妃、伊哈娜、宜嫔、荣嫔、惠嫔、成嫔、通嫔都在。
众人看到她进来，眸光微闪，纷纷行礼。
佟安宁抬了抬手，示意她们起身。
众人在殿内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苏麻喇姑搀扶着太皇太后进来。
太皇太后坐到上首，面色严肃，犀利的眼神扫视众人，声音苍龙低沉，“刚才皇帝传来消息，说在木兰围场遇刺。”
听到消息，众人均大惊失色。
宜嫔：“皇上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佟安宁也瞪大了眼睛，她之前就疑惑，康熙的信怎么断了，忘了还有这样一个可能。
人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惠嫔：“太皇太后，现在消息准确吗？需要臣妾等人做什么？”
荣嫔红着眼，用帕子擦着眼泪，“太皇太后，皇上如果出事了，臣妾也不活了。”
……
太皇太后等她们说完后，拍了拍桌子，“好了，听哀家继续说。”
殿内的声音如潮水般，一下子褪去了，众人紧紧地盯着她。
太皇太后此时面色有些惋惜道：“根据消息，皇帝遇刺，虽然凶险，是皇后替他挡了一招，而……皇后在遇刺的当天夜里就崩逝了。”
木兰围场遇刺，事关康熙，肯定会第一时间将木兰围场戒严，消息封锁，稳定军心。
现在消息传回京城，已经算是快的，八百里加急的速度。
“啊！”
殿内响起一道道惊呼声，众人悄悄收敛面上的庆幸，很快换了一脸悲意。
佟安宁再次愣住了。
皇后为了救康熙，遇刺身亡。
没想到皇后居然是这样离开的，相信在康熙心中会成为白月光的存在吧。
佟安宁看向伊哈娜，她也在愣神，两人眼中都带着茫然，她们和皇后平时是井水不犯河水，和她也不亲近。
就在佟安宁犹豫要不要哭时，身边的荣嫔、宜嫔等人已经小声啜泣出声。
佟安宁给伊哈娜使了一个眼神：人死为大，还是表现一下。
伊哈娜轻微点头，拿起帕子擦着眼睛。
佟安宁也微微垂着头，想了想伤心的事情，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太皇太后凛冽的眼神打量众人，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她知道这些嫔妃有人心里此时暗自高兴，但是赫舍里氏是大清的皇后，乃是皇上的发妻。
皇后为救皇上遇刺身亡，为了皇上，为了大清，都要给她应有的体面。
……
一直等到佟安宁回到承乾宫，天空仍然保持阴沉沉的状态。
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若是干脆利落的下一场雨，说不定还能让人痛快。
承乾宫这里距离坤宁宫比较近，佟安宁能清楚听到从坤宁宫传来的嚎哭声，抿了抿嘴，看来坤宁宫的宫人已经知道了。
茉雅奇和胤祚跑到她面前，指着坤宁宫方向的哭声，纳闷道：“额娘，那边好多人哭，有人欺负他们了！”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脑袋，“皇后娘娘没了，他们在伤心。”
茉雅奇和胤祚的生辰也不能庆祝了。
“没了就是死了吗？”茉雅奇疑惑道。
“嗯！”佟安宁轻轻应了一声。
茉雅奇闻言，立刻紧紧抱住了佟安宁的腿，闷声闷气在，“额娘还在！”
她和胤祚在慈宁宫的那些天，有时会听到有人暗地里说额娘的坏话，说额娘要死了。
她才不信，额娘只是累了，睡了，才不会出事。
胤祚也抱住佟安宁的腿，“我和茉雅奇最喜欢额娘了，额娘要一直陪着胤祚和茉雅奇。”
“好了，好了！看你们这样子，马上是不是要哭成小花猫了？”佟安宁蹲下身，给他们擦了擦眼睛和鼻子。
茉雅奇就着帕子吸了吸鼻子，含糊道：“拉钩！”
“好，拉钩！”佟安宁伸出小拇指，轻轻地套住小孩的小拇指。
胤祚也凑了上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佟安宁轻轻晃着手指，含笑道：“一百年不许变！”

第159章
皇后崩逝乃大事，消息传到紫禁城，太皇太后告知礼部准备具体治丧事宜后，京城也传遍了。
内务府忙着布置紫禁城，只是过了一夜，紫禁城仿佛落了雪一般，一片缟素，阳光射在上面发出刺目的白光。
虽然皇后的尸身还未送回紫禁城，不过各宫嫔妃都要去坤宁宫祭拜，八月的骄阳尚且还有威力，殿内的冰似乎不够多，汗水不断从大家脸上渗出，一些人分不清擦得是汗水还是泪水了。
佟安宁站在队伍前面，默默看着正中间皇后赫舍里氏的牌位，心里唏嘘不已，对于这个皇后，她是忌惮的，因为两人之间的数次激烈沟通，两人之间的关系更算不上好，维持着冷淡水平，也许可能还有仇。
因为双方地位和权力限制，只要皇后不对她出手，不做太过分的事情，她对皇后无感。
之前以为皇后会走在昭贵妃前面，谁知道反而是昭贵妃难产崩逝，皇后为救康熙遇刺而亡。
现在皇后崩逝，中宫无主，她的安稳日子恐怕就没了。
就算她说自己不想争权，又有多少人会信她。
……
就在佟安宁走神之际，身后的队伍出现了骚乱。
荣嫔两眼一翻，直接晕倒了，将身边的宜嫔也带倒，一连串三个人都摔倒在地。
周围一边惊慌，连忙去扶。
太医很快过来，经过诊治，荣嫔有些中暑。
佟安宁沉着脸，走到荣嫔的位置，发现她的身旁点着一个火盆，跪的地方周围有不少纸钱灰烬，也亏荣嫔能忍的了。
佟安宁让人将荣嫔放到侧殿，宫女喂了水，休息了片刻后，她就昏昏然睁开眼，看到佟安宁时，眼泪就流出来了，脸上的脂粉和灰烬、汗渍粘在一起，看着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贵妃娘娘，臣妾向您告罪，可是臣妾并不是对皇后无理啊！”荣嫔哭的不能自抑。
她回去后，要好好查查，到底谁吩咐在那里烧纸的。
听说皇后是为了救皇上遇刺而亡，如果听到她对皇后大不敬，她担心不止她，甚至会连累三阿哥。
佟安宁抬手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烬，“好了，本宫让人给你打了井水，你洗一下脸。”
荣嫔点了点头。
佟安宁回到正殿，殿中不少嫔妃都一脸汗水，顿时眼睛微眯，“珍珠，去将坤宁宫的总管喊来！”
珍珠说道：“奴婢遵命！”
坤宁宫的总管听说佟安宁喊道，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到佟安宁跟前，“奴才许忠全参见皇贵妃娘娘！”
“许忠全，本宫问你，你是当满宫的娘娘都死了吗？”佟安宁冷冷道。
许忠全连忙跪下，“请贵妃娘娘恕罪，奴才不明白。”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正殿灵前热的跟蒸笼一样，难为你对皇后一片忠心，想要让众嫔妃一起给皇后娘娘殉葬！”
“奴才不敢！”许忠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慌忙磕头，“只是内务府分给坤宁宫的冰就这些，现下已经用完了，内务府那边分的冰实在不够用。”
佟安宁幽幽道：“这么说是内务府的错了？”
许忠全低头道：“奴才不敢！”佟安宁挥手让他跪在一旁，派人喊了内务府的总管。
内务府的总管赶来后，听完事情经过，连忙道：“启禀贵妃娘娘，坤宁宫的冰，奴才可是按量发放，而且担心热到娘娘小主们，还多发了五成的量。这点内务府都有记录的，而且奴才也都让人运到了坤宁宫。”
佟安宁直接让人去搜。
许忠全一见佟安宁这样，额头开始冒冷汗，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
很快小夏子前来汇报，说是在坤宁宫东侧殿发现许多还没有使用的冰块，整个屋子里冷的像冰库似的。
佟安宁冷冷瞥过去。
许忠全连忙伏地告罪：“娘娘恕罪，皇后娘娘去世，奴才太忙了，所以忘了今天的冰没有用多少，奴才这就让人将冰送过去。”
他和喜嬷嬷就是想给这些宫妃一个教训。
按照往常，遇到这种大丧，宫妃们就是暗地里吃了亏也会忍下来，不管因何缘由，大不敬就是大不敬，不会因为你不舒服而宽宥。
他明明看着大家待了快大半个时辰都没有吭声，以为会继续忍下去，谁知贵妃还是会计较，明明他给贵妃选了一个好位置。
“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本宫这次饶过你，不过下次可不会放过你。”佟安宁道。
许忠全连忙道：“奴才谢贵妃娘娘恕罪！”
……
中午的时候，众人回宫。
伊哈娜也和佟安宁一起回承乾宫。
胤祚、茉雅奇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
茉雅奇：“额娘，你回来了！”
胤祚一把抱住佟安宁，“额娘，胤祚好想你！”
佟安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么小的人就要守孝，想起来我就烦躁！”
国母崩逝，自然是举国齐哀，按照现在的说法，皇后是胤祚、茉雅奇他们的嫡母，不管大小，都要跪在灵前，给她哭丧。
“好了，少说点。孩子还在呢。”伊哈娜提醒道。
回到殿中，佟安宁反手按了按肩头，“我也是一个病人啊，这么折腾几天，恐怕没等皇后的梓棺下葬，我就先躺下去了。”
伊哈娜笑着走到她身后，给她按了按肩头，“我给你按按行吧，你身体不行，每天不用那么尽职，随便应付半天就可以，太皇太后和皇上他们也知道。”
“我是担心胤祚、茉雅奇他们。”佟安宁拍拍手，将她拉到椅子上，叹气道：“谁也逃不过，对了，你打听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既然发生在木兰围场，多半和蒙古那边有关，伊哈娜是科尔沁的人，想要打听事情比她要容易。
伊哈娜伸着脖子，注意到龙凤胎在隔壁安静地玩着玩具，小声道：“我仔细打听过，听说和准噶尔部有关，你别乱说出去。”
佟安宁眯了眯眼睛，这个结果在情理之中。
可是真是准噶尔部搞事吗？
好像时间差不多，但是一开始就搞刺杀事件，这是要不死不休，尤其现在一国之母都死了。
……
通往木兰围场的各个路口仍然被封禁着。
草原的夜静谧而祥和，尤其秋季的时候，更是唯美。
平贵人站在帐篷口，仰头看着空中皎洁的月亮，又明又亮。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中秋了，所以现在的月亮比起满月没有缺多少。
平贵人抬起手，伸出两根葱白的细指仔细比划此时月亮的缺块。
就差一点点就圆满了。
现在也是，就差一点点……
就在她沉思时，忽然一声呼唤打破了她的思绪，“贵人，您快去看看二阿哥吧，刚才二阿哥为皇后娘娘守灵时，直接晕了过去。”
平贵人收回手，面上焦急，“二阿哥怎么了？”
来人是她的宫女，“奴婢不知道，来的时候，太医正好赶到。”
平贵人转身，朝二阿哥的帐篷走去，一边走，一边皱眉道：“二阿哥身边的人怎么伺候，怎么让他出事呢！”
宫女小声道：“奴婢打听到，阿哥这些日子什么都吃不下，每天就早晚两碗白粥，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平贵人的眉心皱的更狠了。
到了二阿哥的帐篷，里面挤满了人，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在，随行的嫔妃也一个不缺，都是一副关切之色，想也知道，估计娘娘灵前已经空了。
她虽然是赫舍里氏的姑娘，不过仍然是个贵人，现在地位不显，不能奢求其他人给她让位置，只能自己挤进去。
二阿哥面容消瘦，嘴唇干裂地躺在矮榻上，嘴里无声地呢喃着，听不太清。
太医将手搭在他的腕上，皱着眉头，良久后，才撤回手。
二阿哥的奶兄凌普慌忙问道；“林太医，二阿哥怎么样？”
林太医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帐外传来梁九功的声音，“皇上驾到！”
帐内众人大惊，中间自动让开了路，同时纷纷跪在地上行礼。
康熙大步走进来，一看就看到躺在榻上的二阿哥，锁着眉，“胤礽怎么样？有没有事？”
跪在地上的林太医道：“启禀皇上，二阿哥是气机郁滞，情志不畅，加之面色苍白，血虚之极，需要调理气血，疏通心神。”
康熙了然，这是伤心外加营养不良造成的。
他来到床边，看着往常芝兰玉树的儿子一下子枯萎了，心疼不已，轻声道：“胤礽，胤礽……你醒醒，看看皇阿玛！胤礽。”
榻上的少年听到声音，愁眉似锁，眼皮不停地挣扎，在康熙期待中，缓缓睁开眼，依稀认出康熙，一下子清醒了，努力起身，“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好了，好了，你别动。”康熙接过梁九功递给他的汤，香味飘到他鼻端，似乎是党参炖鸡，“来，先喝口汤补充体力。”
少年看到凑到嘴边的勺羹，默默张开了嘴，抿了一口，微甜的汤水滑过嗓子口，滋润了他紧绷的神经。
康熙将一碗汤喂完，又让人拿了第二碗，递给二阿哥。
二阿哥摇了摇头，“皇阿玛，儿子已经吃饱了，额娘灵前还需要儿子。”
康熙将碗塞到他手里，“胤祚，皇后驾崩，朕也伤心，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皇后看到了，她该有多伤心。”
提到皇后，二阿哥的眼泪就没忍住，在旁人面前一直强撑的淡定硬壳一下子破碎了，哽咽道：“皇阿玛，皇额娘没了，儿子没额娘了。”
康熙更加心痛了，大手摸着他的脑袋，“你还有皇阿玛呢！”
账内其他人看着康熙和二阿哥这副父子情深的场面，目光微闪，都不敢露出些许不满，即使一些小的阿哥，进来之前也被耳提面训，来看二阿哥时，要心疼他，就算哭不出来，也不能笑。
就连和二阿哥不对盘的大阿哥此时也是伤心的模样，语气诚恳：“二弟，你不要伤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皇额娘那里有大哥呢。”
二阿哥闻言，将头转了转，不看大阿哥，淡淡道：“多谢大哥的心意，只是额娘就我一个儿子，此事不能拜托他人。”
“唉！既然你清楚这些，就应该照顾好自己，让皇额娘九泉之下能瞑目。”大阿哥语重心长道。
康熙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轻轻拍了拍二阿哥的背，“胤礽，胤褆说的没错，你要保重好自己。”
二阿哥见状，勉强点了点头。
众人在康熙面前，每人都出声安慰了。
三阿哥甚至还想亲自给二阿哥喂汤、喂饭，不过被二阿哥拒绝了。
三阿哥听了，面色有些失落。
他不想去守灵了，在草原上守灵，白天热死人，晚上冻死人，真是难受极了。
等康熙离开后，众人也纷纷告别。
平贵人留到了最后，对二阿哥说道，“二阿哥，你现在自怨自弃，奴才为皇后娘娘不值！”
二阿哥抿了抿嘴，“如果可以，我宁可用我的命换额娘的命！”
凌普顿时心疼道：“阿哥，您可不能这样想。”
“二阿哥，皇后娘娘也是想的。”平贵人看着二阿哥清瘦的脸庞，，目光藏着深沉的炙热，“皇后娘娘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取您的康庄大道！”
听到这话，二阿哥瞪大了眼睛，有些懵，连忙挣扎着起身，“平贵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平贵人淡然地摇了摇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将娘娘对您的期待告诉您，您若是还这样，奴才也制止不了您，只是，您若是见到九泉之下的皇后娘娘，以什么面目面对她。”
“额娘……额娘……”二阿哥浑身如脱了力一般，倒在床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帐中的宫人也都跪在地上一起哭。
平贵人没待多久，很快就离开了，毕竟她和二阿哥身份不同，二阿哥也已经长大，怕遭人口舌。
昏暗灯光下，二阿哥仰躺在榻上，茫然的目光落在帐顶，看着上面狰狞的褶皱，他的脑海中回想起额娘离开那晚单独嘱咐他的话。
……胤礽，你是中宫嫡子……原先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是额娘没用，没让你成为太子……不过……这次应该不差了……额娘恐怕撑不住了……在你没有登上皇位之前，要永远对皇上恭敬，不要狂妄……索额图他……你也不要太亲近……他性格骄肆……额娘怕他教坏了你……
二阿哥慢慢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眼角。
额娘，你就这样离开了，让胤礽怎么办。
……
和二阿哥帐篷相隔不远的龙帐中，此时也是灯火通明，康熙站在一面地图前，看着上面的莫西蒙古的地图，眉头紧皱。
说实话，刚刚收拾完沙俄那边的事情，他原先打算明年开始收拾噶尔丹，现在发生了遇刺事件，皇后因此崩逝，难道是上天催促他动手？
“皇上，奴才有事汇报！”侍卫统领扎尔丹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进来！”康熙转身，坐到椅子上。
扎尔丹进帐，给康熙行了一礼，“启禀皇上，奴才查出来，行刺的那群人确实是准噶尔部的人，曾经是噶尔丹的二儿子卜腾巴尔珠尔的人，后来叛变，逃往漠北。”
行刺皇上的那伙人在被侍卫包围后，全部都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不过现下正值木兰围场狩猎，周围戒备森严，他们要进来，肯定留下踪迹。
这群人的耐心很好，年初的时候就已经留在木兰围场干活了，一直等了大半年，就等着刺杀皇上。
康熙屈指敲着桌面，“咚咚咚”，一声声仿佛扣在人的心头。
康熙没告诉扎尔丹的是，他总感觉有些不同寻常，“查，继续查，”
扎尔丹：“奴才遵命！”
等到扎尔丹离开，康熙挥手让帐中的宫人都出去，只留下梁九功伺候。
梁九功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皇上在龙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掏出些东西。
忽然，就听到康熙开口道：“梁九功，皇后去年给朕做的那件靛青龙纹袍子哪去了，朕不是记得拿过来了吗？”
梁九功连忙上前，帮忙找了找，忽然一拍脑门，“唉吆！奴才忘记了，皇上您的那件袍子上个月打猎的时候不小心破了，皇后娘娘就收走了，说是给您修补修补。”
说到最后，梁九功也不敢吭声了。
“在皇后那里呀！”康熙似恍然大悟道。
龙帐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梁九功垂头盯着康熙的影子，影子如石雕一般刻在地上，他也就不敢动，静静地站在一旁。
皇后没了，皇上和皇后少年夫妻，风风雨雨地过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感情不深！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康熙低吟道：“梁九功，你去问问皇后身边的人，看看他们将衣服补好没有……即便没补好，也将袍子带过来……”
梁九功：“奴才遵命！”
……
梁九功出去找了皇后身边的人，询问康熙的袍子。
绿柳将袍子翻出来，双手捧到梁九功面前，眼眶含泪，“娘娘已经缝补好了，原先打算第二天就给皇上的，谁知就发生了这件事。衣服破了洞能缝好，为什么人就不行呢。”
“多谢绿柳姑娘。”梁九功感谢道。
绿柳缓缓摇了摇头，“皇上惦记皇后娘娘的衣服，也是在惦记她的人。梁公公慢走！”
梁九功回到龙帐，将衣服呈给康熙。
康熙展开衣服，注意到原先的破洞已经被修补好了，皇后用同样颜色的细线在破洞绣了一株牡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康熙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牡丹绣，目露怀念。
当年，他将牡丹金簪交给赫舍里氏，她就成了自己的皇后，二十多年来兢兢业业，操持后宫，是个优秀的皇后。
……
八月七日，皇后的梓棺也做好了，康熙在木兰围场祭拜了一番后，让人给皇后装殓，八月八日，开始启程回宫。
中秋时分，因为皇后才崩逝没多久，皇上不在宫中，大家也不好庆贺，佟安宁就让各宫在宫中自行庆祝。
八月二十日，佟安宁打听到，说康熙的路程已经行了大半，再过五六天就能到京了。
此次时间长，是因为带着皇后的梓宫，外加中秋大多地方多雨，回来时路途多泥泞，就拖延了时间。
八月二十七日，康熙终于回宫，皇后的梓棺也停放在坤宁宫中。
康熙回宫后，礼部将整理好的治丧大典规程呈交给康熙。
康熙看了后，允诺，而后每天都去坤宁宫祭拜。
九月初，皇后在东陵下葬。
皇后木兰围场崩逝，此事对大家的冲击那是极大的，尤其京城的不少皇亲国戚。
大家的目光主要集中在赫舍里氏、钮枯禄氏、佟佳氏还有纳喇氏等家族身上。
过往因为中宫皇后是赫舍里氏家的姑娘，又有二阿哥，又加上索尼的余威，在京城是头一把交椅。
纳喇氏外有明珠，内有大阿哥乃是皇长子，以前算是第二。
可是后来宫中的清晏贵妃生了龙凤胎，得了六阿哥胤祚，生母又不是普通女子，在民间声望高，大阿哥就有些不够看了，让佟佳氏升到了第二，甚至许多人觉得可以是第一，二阿哥虽然是嫡子，可也不是太子，嫡子和太子的差距可远着呢。
现在赫舍里皇后崩逝，中宫无主，现在宫里的娘娘中，佟佳氏的佟安宁最有可能成为继后，那样的话，六阿哥也是嫡子了，优势就超过二阿哥。
佟安宁听到京城的消息后：……
这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啊！
她当贵妃挺好的，康熙命硬，专克皇后，她担心成了皇后后，真的被康熙克死，拿到佟佳皇后的剧本。
事情还不止这些，在有了她要成为皇后的谣言后。
京城一下子多了佟府老小行事嚣张跋扈，欺男霸女的传闻，府中许多事也被添油加醋地传出去，其中佟国纲、鄂伦岱被描述成贪得无厌、好色暴虐的人，佟国维这边的火力被隆科多给承担了，昔日那些苦主纷纷跳出来，控诉隆科多“恶行”。
除了这些，最让佟安宁生气地是，有人暗地里宣传康熙要立六阿哥为太子。
分明将胤祚当靶子。
这一系列消息传出后，市面上就有不少人开始宣扬二阿哥有多可怜了。
表示赫舍里皇后自入宫后，睿智贤惠，深得皇上信任，一朝驾崩，不仅宫殿要让给别人，位子要让给别人，二阿哥也成了没娘的孩子，赫舍里皇后费尽心思将二阿哥养成玉树临风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在舆论攻势下，京城许多人都知道二阿哥有多孝顺、有多可怜、有多有才华，马上因为死了娘，要变成小可怜了。
佟安宁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消息，这种踩一捧一的打法有点熟悉。
既然这样，不如她就替这些人一步到位。
佟安宁让人给佟府递了消息，让他们配合。
同时佟国维也查到一些事情，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递给皇上。
九月中旬，民间和朝中一下子多了立二阿哥太子的声音，一下子盖过了之前六阿哥的声音，皇后为了救皇上才死的，俗话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许个“皇位”怎么了，再说有索额图和赫舍里氏护航，二阿哥这个太子肯定是稳稳的。
这次是二阿哥距离太子最近的一次，如果皇后用命都不能给二阿哥换来太子，以后也就没机会了。
许多底层的赫舍里氏族人一听，觉得对，纷纷摇旗呐喊。
索额图能控制身边的人，但是控制不了底层的族人，此时舆论已经集中到二阿哥身上了，他已经控制不了。
佟国维在大庭广众下讲明，他只求六阿哥能平安长大，不求太子，再说一个三岁的小孩，未来什么样子还不知道，他们小门小户，比不上其他人，皇后才崩逝，他们佟佳氏做不了落井下石的事情。
索额图一家的丑事同样以不要钱的成本在京中传播，不止有佟府出手，钮枯禄氏和明珠也出了一份力，毕竟现在大家都看出了索额图的心思，可不能让他得逞。
同时，佟国维直接在朝堂上弹劾索额图“结党营私，骄恣贪婪”，索额图见状，当庭骂佟国维无耻卑鄙，到了最后，两人直接在朝堂上打起来，旁边帮忙拉架的人也都挨了揍。
这场仗算是这些年来，打的最狠的一次，索额图和佟国维是主力军，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比起其他官员来说，他们还算轻的，有两名官员腿都折了，最后被侍卫抬到了太医院。
康熙冷脸看他们打架，最后两人都被撸了职位，并且罚了半年俸禄，在家闭门思过，算是结束了这场闹剧。
而佟国维离宫前，给康熙递了一份密折。
……
深夜，乾清宫门前铺了一片清冷的月光，守卫的侍卫面色严肃，站在檐下仿佛柱子一般。
殿内，康熙静静地坐在上首。
下面跪着一名太医，若是坤宁宫的宫人在，会认出堂下这位是一直负责皇后病情的陶太医。
陶太医瑟瑟发抖将皇后所有脉案呈上，说了皇后的具体病情。
等到他说完，康熙问清楚后，给了梁九功一个眼神。
梁九功躬身行了一礼，给了旁边的侍卫一个冰冷的眼色。
侍卫上前将陶太医拉起来。
陶太医身子快软成浆糊了，被拖了几步，他脸上因为恐怖和激动不断的抖动和扭曲，脖颈青筋暴起，大吼道：“皇上，奴才也尽力了，皇后娘娘的病情奴才实在没办法，求您绕奴才一命吧！奴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梁九功劝道：“陶太医，皇上已经法外开恩，只问罪你，并没有牵涉你的家人，你要感恩戴德。”也是因为陶太医嘴严，没有将事情告知家人的缘故。
陶太医欲言又止，最终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乾清宫殿内再次安静。
康熙静静地翻着桌上的脉案，看着一张张脉案，神色越发的晦暗。
根据陶太医的诊断，皇后离京前，身子已经千疮百孔，为了能一起去木兰围场，用了虎狼之药，强行透支生命力，就算在木兰围场没有出事，也不会熬过三个月。
康熙命梁九功拿来一个火盆，将所有脉案都投入里面。
火焰仿佛发了疯似的，在盆中拼命地吞噬脉案，殷红的火焰好似风一般在盆中上蹿下跳，无情的火舌嚣张地吃下所有纸张，所有燃烧物都消耗完后，火焰也没了狂妄的气焰，只留下一盆黑色的灰烬。
康熙沉默地看着。
不管如何，人死如灯灭。
赫舍里&#183;婉玥是他的皇后。
木兰围场行刺事件结果不需要更改！

第160章
听说佟国维和索额图都被撸了职位，回家闭门思过，佟安宁神色淡定。
索额图想拿她当垫脚石，她就直接搅浑水。
现在闹得这么大，她倒要好奇康熙心里怎么想的。
同时，她也意识到危机感了。
现在皇后没了，她家六阿哥就成出头椽子，尤其皇后还是因为康熙死的，康熙对二阿哥肯定是怜爱有加了。
这段时间也是，经常宣二阿哥去乾清宫用膳，赏赐的东西听说堆满了三间屋子。
佟安宁思来想后，觉得有点失算了。
还不如二阿哥成为太子呢，这样她的压力也小点。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
竖日，即使没了佟国维、索额图领头，不过其他人还是对“立太子”的事情不死心，尤其索额图方。
之前有谣言浑水摸鱼，说这次是二阿哥距离太子位子最近的一次，虽然刺耳，但是说的很有道理，他们不能轻言放弃。
康熙黑着脸看着满朝文武百官为“立太子”摇旗呐喊，各自为政，心中的怒火快要冲破天灵盖，偏偏这群人还在火上浇油。
朝中大臣心中也是无奈啊。
立太子乃是大事，现下眼看着康熙为皇后的离去哀伤不已，如果真的想不通立了二阿哥为太子，日后再废，就难了，他们可不能让索额图的阴谋得逞。
就这样，接连两天早朝都有大臣受到惩罚和贬谪，各派势力都有，仔细算起来，索额图这一派损失最小。
但是这个结果并没有让索额图开心，他宁可康熙将他手底下的那些官员都撤了换取二阿哥的太子职位。
经过这么长时间，各方浑水摸鱼，借力打力，明显看出皇上的耐心也在消失，时间拖得越久，立太子的概率就越低。
索额图想到这段时间和他对着干的佟国维、佟国纲还有纳兰明珠，就气的不能自抑，书房都拆了两遍。
等发泄完毕后，他一脚踢开脚边的青花瓷碎片，“佟国维，佟国纲，纳兰明珠，你们不让我好过，咱们就等着！”
管家缩着脑袋躲在一旁，确定索额图发泄完毕，小心翼翼的上前，“大人，那二阿哥这次是当不成太子了？”
“呸！二阿哥当不成太子，佟安宁也别想当上皇后！谁也不能替代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索额图双目猩红，透着一股狰狞和疯狂，放声大吼道。
“大人说的没错！没错。”管家连忙应和道。
……
“阿嚏！”佟安宁经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连忙用帕子遮住。
康熙见她这样子，担心道：“你着凉了？”
“唔……”佟安宁摇了摇头，有些纳闷地环顾左右，“皇上，你殿中的熏香是不是换了。”
她抽了抽鼻子，“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梁九功见状，默默地低了低头，他没想到佟主子鼻子这么尖，恐怕她闻到的是烧东西的糊味，等到佟主子离开后，要让小太监将殿内再通风一下。
康熙见状，也迷惑地嗅了嗅，“有吗？”
佟安宁看了看他，有些搞不清对方是演戏还是不知道。“算了，你是皇帝，这是你的地盘，就是折腾出花来，也是你的决定，我就不打扰了。”佟安宁叹气道。
“嘴上说着这些，每次朕不顺遂你的意，你可不这么好说话。”康熙无语道。
佟安宁闻言，直接呵呵一笑，“是谁在我昏迷时，欺负自家孩子，气的他们连阿玛都不叫了，现在茉雅奇、胤祚都瘦了好多。”
虽说给皇后守灵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但是也十分难熬，可是这种事又躲不过去，就算两个孩子今年才三岁，也不耽误被人拿到话柄指责一辈子，尤其还可能被康熙记小本本上，指不定长大后，他哪天翻起旧账，给龙凤胎一顶“不敬不孝”的帽子。
所以一直等到皇后守灵结束，大伙算是都瘦了一圈，龙凤胎的小奶膘都快没了，今年的生辰也都关起门静悄悄地过，连康熙都没叫。
“……咱们要讲道理，这两个小家伙的事情朕还没有和你诉苦呢，你不要先倒打一耙！”康熙轻睨了她一眼。
佟安宁中毒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可是将两个小家伙照顾的很好，连“乌库玛嬷的孙子”这种称呼都忍了，还不是担心佟安宁醒来找他算账。
佟安宁疑惑：“茉雅奇、胤祚又乖又孝顺，你居然还难为他们，难为两个三头身的孩子，您好意思吗？”
“佟安宁！”康熙额角开始跳了起来。
佟安宁听了，只是扬了扬眉梢，“臣妾没聋，前段时间，臣妾还以为皇上聋了，听不见外面那群人的闹腾，臣妾老老实实的赚钱养孩子，可不想当皇后。”
佟安宁直接和他说开。
“你确定？”康熙有些诧异，不是对佟安宁的想法疑惑，只是没想到她会当面和他说。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臣妾这小身板，您觉得能承受吗？您就不怕再过不久，您再送走一位皇后……咳……到时候，某人一下子死了两个皇后，哎呀呀！这名声可不好啊！”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佟安宁。”康熙眼皮直跳。
她不止咒自己，还嘲讽他。
她居然敢说他“克妻”，信不信，惹恼了他，真将皇后的位子给她，到时候看她怎么办。
佟安宁见状，递给他一杯茶，“秋燥容易上火，皇上，您多用些降火茶。”
康熙看着她手中的茶，眉梢微低，忽然反应过来，“安宁，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的关系？”
“没啊！皇帝、贵妃。”佟安宁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笑，用手指了指他和自己，见康熙眉间越皱越紧，想了想，换了一个答案，“表哥，表妹？”
康熙眉梢舒缓了不少，语气带着些许幽怨，“可是自从这次朕从木兰围场回来后，你就没喊过朕表哥了。”
看出康熙眼神中的小哀怨，佟安宁惊诧地后仰，“皇上，你居然早就察觉了？”
她还以为双方已经都默契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居然提起这事了。
“朕原先以为你气没消，所以也不敢打扰你，但是现在时间也太久了，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康熙不满道。
佟安宁见状，长叹一口气，“皇上……表哥，臣妾已经长大了，胤祚、茉雅奇都三岁了，公共场合已经不适合喊这个称呼了，咱们都要适应。”
“可是现在也只有咱们两个人。”康熙控诉道。
佟安宁嘴角微抽，将目光落到梁九功身上，想说梁九功还在这里，她侧头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头继续说道：“别闹了，咱们都长大了，再说你喊过我一声‘贵妃表妹’吗？我已经喊你快三十年‘表哥’了，你也不觉得烦。”
“哼！朕喊你‘贵妃表妹’，你确定要应？”康熙嘴角噙着坏笑，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挑衅。
“有本事，你敢喊，我为什么不敢应？”佟安宁直接起了脾气，就算一开始身上会自在，但是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
她前半辈子喊他“皇上表哥”，后半辈子被他喊“贵妃表妹”，也是自己应得的，狠话已经放出去，她活该！
“……”康熙幽幽地看着佟安宁，墨眸深邃无比，仿佛静幽的深潭。
佟安宁见他不说话，得意洋洋道：“看吧，我就知道！”
“贵妃表妹！”康熙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佟安宁嘴角随之抽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康熙看到她尴尬的神情，脸上的笑容大了。
嘴上说的硬实，行为上还是怕的。
梁九功脸上带着欢喜的笑意，自从皇后去世，皇上这段时间一直阴晴不定，很少能和人愉快地聊天，
他就担心佟主子和皇上之间生疏了，看样子，两人马上就要恢复如初了。
玩闹一段时间后，康熙拉回正题，温柔地注视她，“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话倒是妙，安宁表妹，现下无人，你和朕说实话，真的不想当皇后吗？”
佟安宁感觉自己脚指头此时能抠出一座紫禁城。
爱新觉罗&#183;玄烨，拜托，你正式一下自己的年龄，大家都是熟人，有话好好说。
佟安宁默默搓掉手上的鸡皮疙瘩，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皇上……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互相伤害。”
康熙顿时有些懊恼地扶额苦笑，“这下你还不满意吗？”
“呵……呵呵……”佟安宁干笑着打了一个寒颤，真心祈求道：“算我求你了，皇上，表哥！做个正常人，也是幸福的事。”
怎么情况越来也严重了。
康熙见状，眉梢飞扬，“看你以后还乱说话！”
佟安宁见他稍微恢复正常，决定反攻，直接起身，凑到康熙身前。
康熙坐在椅子上，见她凑近，也不动作，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两人的鼻翼再往前两指，就能贴上了。
佟安宁笑盈盈道，“皇上，我问您，成了皇后能出宫吗？”
康熙：“不能，皇太后都不能，你以为可以？”
“臣妾怎么能和皇太后相比呢！那我再请问您，当了皇后，坤宁宫是不是就是我的了，这样的话，我在后宫就有三座宫殿了，承乾宫、永和宫、坤宁宫，嗯，我喜欢坤宁宫的位置，后门直通御花园，比臣妾的承乾宫方便多了，这样的话，好像也不亏。”佟安宁期待地凑到康熙脸庞，紧盯着他的双眸。
“你想的……真是美啊！”康熙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他低估了佟安宁的胃口。
“哦……这也不行，嗯，所以，我当这个皇后有什么用？图什么？图平时过得太滋润，还是图我钱太多，或者让六阿哥变成出头椽子，他才三岁，背不起太大的锅，您要学会爱幼。”佟安宁白玉般的细指轻轻一勾，将他腰侧的青龙玉坠给勾下，“好了，这东西就算我今天的精神损失费。”
康熙瞪眼，沉声警告道：“佟安宁！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了，皇上……表哥，天地良心，对于皇后这个位置，我自认没有先皇后的操守和能力，她能做到的事情，我是肯定做不到的，再说她去世才多久，您又新立一个皇后，让二阿哥怎么想。”佟安宁右手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玉坠，“还有，允许你试探我，难道就不允许我主动拿损失费吗？”
康熙：……
就这样，佟安宁临走时，又在乾清宫搜刮了一番，装了半箱子东西，心情愉快地冲康熙挥了挥手，然后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
梁九功将佟安宁送出宫，低声劝道：“佟主子，刚才您说话时，奴才差点被你吓死，皇后没了，皇上伤心着呢，咱们要多捧着他，你如果出事了，以后皇上生气，奴才找谁求救啊！”
“梁九功，你还真不客气啊！”佟安宁轻轻白了他一眼，“皇上想要人哄，何必找我，找你就可以，再说这件事越早说清楚，越好，大家相互猜来猜去，太累，不符合我和皇上的感情。”
“佟主子说的对，是奴才的错！”梁九功连忙躬身道歉。
佟安宁勾勾手，示意他凑上前。
梁九功往前探了探身，“佟主子有什么吩咐？”
佟安宁用手挡着嘴，小声道：“梁九功，前段时间，我听说，你亲自去景阳宫荣嫔那里抓了一个太监，为什么啊？”
“佟主子，您问这事干什么，这事不干承乾宫的事，咱们就不要乱打听。”梁九功苦着脸说道。
佟安宁闻言，眼睛微眯，微微侧头：“真不能说？”
梁九功连忙点头。
“真是奇怪了，荣嫔也不说。”佟安宁纳闷道。
而且观察荣嫔的情绪，似乎对此事生气、后悔还有庆幸，康熙也对荣嫔也没有做出处罚，反而后面赐了荣嫔不少东西打消后宫大家疑惑。
梁九功：“时候不早了，佟主子，您快回去吧！”
“好吧！看把你吓的，我就是好奇而已。”佟安宁摆摆手，坐上步舆，命人启程回宫。
梁九功看到她远去，松了一口气。
回到乾清宫，康熙见他回来有些晚了，问道：“怎么这么久？”
梁九功不敢隐瞒，也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佟主子询问奴才景阳宫小松子的事情，奴才将佟主子哄了过去。”
“是这样啊！也只有她这样问出来了。看来真是不在乎！”康熙失声笑了笑。
若是真的有心想查，自己私下里派人调查就行，何必找梁九功当面问。
梁九功赞同点头。
……
时光如流水，一转眼，到了皇后赫舍里氏的七七日，康熙带着二阿哥去了东陵祭拜。
佛教以七日作为一个轮回，七七代表一个人的终局。
康熙站在陵寝里，看着赫舍里氏的棺木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冷沉。
再过几十年，他也要一起睡在这个陵寝里，现在只能让赫舍里氏孤独的躺一段时间了。
康熙等二阿哥行礼结束后，温声道：“胤礽，你先出去，朕想和你皇额娘待一会儿。”
二阿哥眼眶发红，恭敬道：“儿子遵命，皇额娘已逝，皇阿玛您要节哀！”
康熙点了点头。
等到二阿哥离开，康熙望了望四周空旷的寝室，长明灯发出幽幽的冷光，虽然看起来空旷，却让人感觉有些逼仄阴冷。
康熙在室内缓缓踱步，说了很多话。
……
说了才成亲那会儿，他们两人的相处。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影响。
他们大婚时，对皇后的看法。
聊起他们第一个孩子承祜，说了胤礽……
……
祭台上精致的牌位静静地立在那里，长明灯的烛火将它的剪影投射到墙壁上，恍惚间，仿佛真有一名女子在静静地听着。
康熙低声道：“皇后，朕会照顾好胤礽，你做的那些事，朕也不再追究，并且已经帮你将尾巴扫干净，你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他理解皇后做的那些事情，有时也钦佩她，既然人已经没了，就不要深究。
大清的皇后不允许任何人“泼脏水”。
从陵寝出来，康熙和二阿哥站在旷野上，举目四望，一片冷肃，天地萧条，旷野的风在放肆的吹着，仿佛刀子般，细细地割着众人。
二阿哥见状，关切道：“皇阿玛，风大，不如咱们先离开吧。”
康熙点了点头，命令队伍启程回行宫。
……
在皇后去世的这段时间，其实康熙做了不少事，也处理了许多人，不过大家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吵架、立太子上，反而不怎么注意其他，比如安亲王岳乐的女婿明尚因为国丧期间聚众赌博，因为一百多两银子的赌资，被康熙立了典型，直接被执行了死刑，就是安亲王岳乐亲自求情都不行……
安亲王虽然军功卓著，因为一些往事，也不敢过多反对，在明尚死后，将女儿和外孙女接回了安亲王府抚养。
康熙从东陵回来后，开始准备处理准噶尔事宜，如果顺利，明年开春就可向准噶尔部开战，为皇后“报仇”。
在此之前，当然要准备各种粮草、甲胄、武器、药品、燧发枪、大炮，这些都不能缺。
佟国维和索额图也结束了一个月的闭门思过，允许官复原职，处理事务。
后宫也恢复了平静，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九月底，京城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夜幕也一天比一天长。
听闻太皇太后白天染了风寒，康熙傍晚时，来到慈宁宫看望。
正好遇到胤祚、茉雅奇陪着太皇太后喝药。
胤祚稳稳地捏着一个勺羹，面色严肃，奶声奶气道：“乌库玛嬷，啊……”
茉雅奇在一旁哄着，“啊……乌库玛嬷，张嘴。”
太皇太后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他们，“哀家可以自己喝吗？”
“不行哦！苏麻喇姑说你不乖，之前就没有喝药，啊……”茉雅奇张着嘴道。
太皇太后闻言，瞪了苏麻喇姑一眼。
苏麻喇姑在一旁偷笑。
太皇太后只能张嘴，一勺勺地喝着苦药。
康熙站在门口，示意太监不要惊扰太皇太后他们，含笑看着他们动作。
……
太皇太后叹气，“哀家怎么觉得被你们欺负了呢？”
苏麻喇姑闻言，扑哧笑出声，在一旁提醒道：“太皇太后，贵妃娘娘曾经说过，如果她和别人有仇，一定用挖耳勺慢慢喂对方喝苦药。”
“是这个！”太皇太后连连点头，她也记起来了。
茉雅奇一听，顿时瞪大眼睛，眼里满是光彩，“挖耳勺，额娘真聪明。”
药苦苦的，最难喝了。
胤祚点头，“我要给乌库玛嬷的孙子喂药！”
“挖耳勺。”茉雅奇提醒道，顺便还做了动作。
“噗呲！”太皇太后顿时喷笑出声，“你们两个小机灵鬼，让你们皇阿玛看到，要打屁股的。”
茉雅奇闻言，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茉雅奇是乖孩子，给乌库玛嬷的孙子喂药，孝顺的大孩子。”
“哈哈哈……咳咳……哈哈，怪不得贵妃将你们送到哀家这里解闷，确实是开心果。”太皇太后又没有止住笑。
苏麻喇姑忍俊不禁，目光落到门口时，注意到一截熟悉的衣摆，眼中笑容加深，扯了扯太皇太后的袖子，指了指门口。
太皇太后再次无奈地笑了。
胤祚再次舀了一勺汤药，“啊……乌库玛嬷，来。”
太皇太后轻咳一声，张嘴吞下这勺药，示意苏麻喇姑将药碗拿开，和蔼道：“胤祚，茉雅奇，你们这样乖，哀家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茉雅奇欢喜地拍手，“是什么……只要乌库玛嬷的东西，茉雅奇都喜欢。”
胤祚也高兴道：“胤祚也一样。”
“哦？”太皇太后笑容加深，轻声诱惑道：“你们转身，惊喜就在你们背后！”
茉雅奇和胤祚一听，连忙转身。
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哦……除了一个气定神闲站在那里的皇阿玛。
茉雅奇转身，疑惑道：“乌库玛嬷，礼物在哪里？”
胤祚也纳闷地看着她。
太皇太后见状，指了指康熙，“皇阿玛来了，难道你们不开心！”
茉雅奇和胤祚同步噘嘴，齐刷刷地转身盯着康熙。
康熙张开手，含笑道：“怎么了，看到皇阿玛乐晕了。”
茉雅奇惊奇道：“皇阿玛，你头顶的毛毛又长了！”
皇后大丧，百日内不得剃发，所以大家头顶自然长了不少头发。
佟安宁打算等到胤祚四岁的时候，再给他剃头留辫，让他帅气可爱的模样多留在自己的记忆中，往常都是帅气的短发，这么长时间，顶多就是刘海长了些。
而其他人，就变得格外潦草旷野了，颜值统统下降两成。
胤祚摇头：“没大哥、二哥他们的长。唉！皇阿玛果然老了！”
太皇太后如愿看到康熙额头青筋“啪啪”直跳，垂在身侧的大手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攥成拳，看来被两个孩子这句话刺激的不小。
茉雅奇忧伤道：“皇阿玛也没有以前好看了，额娘不要他了怎么办？”
“哼！安宁就是不要你们，也不会不要朕。”康熙上前，一手抓住一人，将两人夹在胳膊下，“几天没见，你们的胆子都快包天了。”
孩子长大了，就会飞走，而他会永远陪着佟安宁，这两个孩子可没有这个福分。
茉雅奇气的直蹬腿，“乌库玛嬷，你快管管他，他是你的孙子，你比他大好多……快救救我。”
太皇太后看戏道：“哎呀！哀家老了，实在打不过皇帝。”
“……”茉雅奇闻言，顿时低头装死。
胤祚见妹妹这么快就认输，使劲叹了一口气。
算了。
他小人不和大人计较。
康熙晃着她，“茉雅奇，朕给你一个主意，等到朕老了，你就打过我了。”
“欸……”茉雅奇晃了晃小脑袋，想了想，“那等明年吧，明年我大了，你就老了！”
康熙额角青筋再次痉挛起来，心中安抚道，别动手，就算他是皇帝，出手打一个三岁的孩子，还是要被遗臭万年的，尤其还是一个格格。
“行……”康熙咬牙切齿道，“朕等着。”
“哈哈哈！”
太皇太后的笑声快掀翻慈宁宫的屋顶。
康熙抱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将两人放下。
两人脚一落地，迅速奔向太皇太后，立马控诉康熙的“恶行”。
康熙坐在椅子上，听着幼儿叽叽喳喳稚嫩的话，嘴角不禁上扬，也抚慰了这些天有些焦躁的神经。
一段时间后，苏麻喇姑让人将胤祚、茉雅奇带下去玩耍，毕竟康熙和太皇太后可能有国事要说。
现在两个小家伙正是学话的时候，对大部分事情比较懵懂，不知道会不会传出去。
等到殿中静下来，太皇太后拉着康熙坐下，“皇帝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康熙也不磨蹭，正色道：“皇祖母，现下皇后去世，宫中事务繁多，不能无主。”
太皇太后闻言，眉梢微扬，“皇上要立继后？”

第161章
其实太皇太后也不确认康熙会不会立佟安宁为继后。
一方面，连她都无法阻隔康熙和佟安宁之间的感情，两人是从幼年就开始相处，风风雨雨走过了这么些年。
佟安宁也不是随处可见的解语花，和康熙之间不止那点亲戚关系，她和皇帝一直都是相辅相成，做的那些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对大清也有好处了，她对她实在是又爱又恨。
一方面欣赏她的能力和才华，惋惜她的体弱和身份，另一方面，又担心引起后宫失衡，造成后宫争斗不断，如果是皇后有这样的本事，她也不会头疼。
还好佟安宁自从进宫，虽然做事多有出格，不过不和皇后争……也许是不屑于争吧。
按照她的想法，现在先皇后去世没多久，皇上又要准备收拾准噶尔部，为了朝局和后宫的稳定，立后之事不能急。
康熙：“孙儿打算晋封贵妃为皇贵妃，代行皇后之职！贵妃的能力，您是知道的，朕相信她能处理好后宫事宜。”
“哀家也觉得没错，贵妃的主意一向稳。”太皇太后满脸和煦，心中松了一口气。
说完，仔细观察康熙，瞅到他眼角的细纹，有些心疼道：“皇上最近可是睡得晚了？眼角怎么还长纹了？”
“皇祖母，孙儿已过而立之年之年，眼角有细纹正常，皇祖母才是，孙儿怎么看你多了好多白发。”康熙沉声道。
“傻孩子，哀家都七十多岁了，怎么不老。”太皇太后摸了摸康熙头顶的短发，“皇上才是，茉雅奇虽是稚童言语，但是童言无忌，皇后虽然可惜，但是皇上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现在这个年纪都是老的要入土的年纪了，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能看到胤褆、胤礽他们的孩子出生，也算是在圆满了。
太皇太后：“近来皇上耳根可清净了？”
康熙知道太皇太后说的是关于那些朝臣叫嚣立太子的事情，叹气道：“那群大臣不达目的不罢休，日后有的闹。”
“皇上自己拿主意就行，哀家相信皇上的能力和想法，对了，上午，胤礽来看哀家的时候，哀家猛然一看，他这些日子是不是长高了不少？”太皇太后问道。
康熙点头，“胤礽今年十二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听说这些日子，夜里睡觉关节疼，太医说，就是因为生长太快。”
“唉，皇后去世，他还是个孩子，肯定伤心，皇帝要多关心他一些，不过也不能伤了其他阿哥的心。”太皇太后有些伤感地拍了拍康熙的手。
“朕晓得了。”康熙含笑道。
康熙在慈宁宫待了大概一个时辰，离开时，苏麻喇姑带着茉雅奇、胤祚去送他。
茉雅奇挥手大声道：“皇阿玛，你要是生病了，一定要告诉茉雅奇，茉雅奇去给你喂药，茉雅奇比哥哥乖。”
胤祚也积极道：“皇阿玛，你别忘了胤祚，胤祚是乖孩子。”
“……”苏麻喇姑就看到康熙脚一歪，差点滑一跤，让她心中发笑。
康熙立身，回头阴恻恻地看着两个小孩，“等你们生病时，朕就让梁九功准备两个挖耳勺，好好喂你们喝药。”
茉雅奇和胤祚一听，立马捂紧了嘴。
坏了，他们忘了这一遭。
康熙见他们吓住了，得意地笑了，留下三声狂笑，坐着步舆离开了。
茉雅奇大气不敢出，伸长脖子看康熙走远了，噘起嘴，“欺负小孩子不是好汉！”
胤祚点头：“他想得美。”
苏麻喇姑看着面前这两个主意大的小娃娃，嘴角的笑一直止不住。
……
等到天快全黑的时候，佟安宁来接胤祚、茉雅奇了，她今天要和伊哈娜去玻璃厂有事干，听说太皇太后病了，所以将人送到这里，有人帮她看孩子，还能给两个孩子挣来孝顺的名气，她当然愿意。
佟安宁笑道：“让太皇太后操心了，这两个小皮猴闹到太皇太后没有？”
“没……不过皇帝倒是被气的不小，贵妃回去后，可能要哄哄皇上了。”苏麻喇姑玩笑道。
佟安宁轻松道：“被自己的孩子气到，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哄他干什么？”
她很多时候也被两个小家伙气到，和他们有时候都讲不通道理。
“哈哈哈！也只有你才敢这样说。”太皇太后放声大笑。
佟安宁屈身行了一礼，“太皇太后恕罪。”
胤祚扯着佟安宁的一衣服，奶乎乎道：“额娘，胤祚今天有认真给乌库玛嬷喂药。”
茉雅奇叹气，“陪着乌库玛嬷喝药太累了，额娘，下一次，你喝药的时候，茉雅奇可以喂你吗？”
“不行！”佟安宁立马拒绝了，“咱家的规矩，自己的药自己喝，谁也别祸害谁！”
慈宁宫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忍俊不禁。
“那就行了，等乌库玛嬷的孙子来了，茉雅奇就这样告诉他。”茉雅奇放心地拍了拍小胸脯。
佟安宁：？
还有什么剧情是她不知道的。
“哈哈哈！这个小机灵鬼！”太皇太后一下子爆笑出声。
苏麻喇姑见她疑惑，将两个小家伙和康熙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佟安宁扶额头疼，低头就对上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抬手一人轻轻点了一下，“你们啊！惹他干什么，你们皇阿玛一只手就能将你们都打趴下。”
“茉雅奇是孝顺！”茉雅奇立马纠正道。
佟安宁斜了她一眼，“说话之前，先将小心思藏一下。”
小孩说话，一点也遮掩不了心思。
茉雅奇一听，立马转过身，洋洋得意道：“额娘，你现在总看不见了。”
佟安宁：……
她想揍人。
太皇太后再次大笑出声。
……
夜晚，慈宁宫少了稚童的叽叽喳喳声，让人感觉有些寂寞。
太皇太后：“宫里一下安静了。”
苏麻喇姑笑道：“奴婢还以为太皇太后觉得吵呢！”
“哈哈呵……他们不嫌弃哀家这个糟老婆子，哀家怎么会嫌弃他们，对了，苏茉儿，你觉不觉得，皇帝对先皇后的感情淡了？”太皇太后眸中带着深思和疑惑。
赫舍里氏为救皇帝而遇刺身亡，皇帝最是重感情，原先她担心皇帝会消沉低迷下去，皇帝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缅怀皇后，但是分寸还是拿捏住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索额图在私底下搞事，意图推二阿哥为太子得了皇帝的恶感，可是现在看来，皇帝似乎对皇后的感情确实浅了。
苏麻喇姑皱起眉，“奴婢也觉得，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先皇后过世虽然可惜，但是皇上也不能沉浸过去，现在这样挺好的，奴婢打听到，皇上明年打算出兵准噶尔，为皇后报仇，在天下人还有二阿哥、索额图那里都有了交代。”
世人大多知道先皇后遇刺身亡的，但是对于是谁动的手，多有猜测。
有人说是前朝叛逆朱三太子的手下……
有人说是暗中不满康熙的蒙古王爷……
也有人说是沙俄派出的刺客……
或者是准噶尔部的人……
……
皇上打算对准噶尔部出手的消息自然封的严严实实，她能打听出来，也是因为她是太皇太后的人。
“嗯！”太皇太后应了一声。
……
此时，坤宁宫中仍然灯光大亮，二阿哥站在灵前，给先皇后的灵位上了香。
喜嬷嬷和绿柳在一旁抹眼泪。
二阿哥走到二人面前，“喜嬷嬷、绿柳，皇阿玛和我说，坤宁宫现在暂时给额娘留着。你们是想留在坤宁宫，还是和我去阿哥所。”
喜嬷嬷行了一礼，“二阿哥，奴婢打算再陪皇后娘娘一段时间，让绿柳去照顾您吧。”
绿柳急道：“二阿哥，皇上这话，是不是说他不打算立继后？”
“我不知，皇阿玛和额娘感情甚笃，也不是普通人能替代的，现在皇额娘去世还不到百天，他不会让人搬进坤宁宫的。”二阿哥说道。
绿柳面上有些失落，二阿哥也说了是暂时。
也是，后宫不能一日无主。
哼！他们忙了一大圈，最后成全了佟安宁。
喜嬷嬷躬身道：“二阿哥，娘娘在走之前，给您做了一件衣服，原以为您能穿上，谁知道闹了这么久，反而……反而为他人做了嫁衣。”
喜嬷嬷说完，给绿柳一个眼神。
绿柳走进旁边的侧殿，一会儿，手中捧着一个红漆盒子。
“二阿哥，您瞧！”绿柳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金黄的长袍。
二阿哥看了看，确实是额娘的手艺。
只是这个颜色，他确实穿不了，现在额娘刚去世，他若是穿着这身衣服招摇过市，反而会招人话柄。
喜嬷嬷两行浊泪从眼角流下，看着盒子里的衣服，“您是咱们大清的嫡子，皇后娘娘这些年，每年都给您做一件这样颜色的衣服，想着你总会有一天能穿上，可是，没想到娘娘用命也没办法给您换来这个机会。呜呜……”
“嬷嬷慎言！”二阿哥绷着脸，上前将盒子接过来，摸着袍子上细密的针脚，眼眶湿润，“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额娘还活着，还有这事，嬷嬷以后就不要说了，额娘是为了皇阿玛而出事的。”
“阿哥说得对，是奴婢激动了！”喜嬷嬷还是眼泪不止。
离开坤宁宫时，二阿哥走到半路，忽而转身看着坤宁宫的宫门，目光带着期待，想要搜寻熟悉的身影，却只有枯黄的灯光和茫茫的黑夜。
那个倩丽的身影，一直温婉守着他的背景早已经睡在了东陵里。幽深的宫门口还挂着白幡，在黑夜中那么刺眼，伤的他眼泪都止不住。
旁边的凌普见他这样子，也心疼，不过没吭声。
二阿哥没了额娘，哭出来发泄也是好事。
……
竖日，胤祚、茉雅奇先去给太皇太后请了安，确定不用喂药后，有些失望地去了皇太后那里。
太皇太后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笑骂道：“你看看他们是什么样子，听说哀家病好了，马上就跑了。”
“小孩子就那样，再说您现在忙得过来吗？”苏麻喇姑笑道。
听说太皇太后病了，后宫等着献孝心的人要排队，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他们要上学，所以每日下课过来问候，一些小阿哥、小格格时间自由，就被宫妃带着过来请安。
这些日子慈宁宫可热闹了。
苏麻喇姑笑道：“奴婢听说皇太后吃烤羊肉上了火，目前正吃着苦药呢，奴婢看六阿哥和八格格估计是因为这样，才忙着去寿康宫的。”
“走吧，走吧！哀家还有其他人稀罕！”太皇太后说道，她眼睛眯了眯，苍老的眸子里忽然闪现一抹调皮，“苏茉儿，哀家要不要给琪琪格送一副小勺子。”
“……也行，不过那样的话，皇太后可要闹着您了。”苏麻喇姑笑道。
太皇太后：“她一个都当了皇玛嬷的人了，还和哀家闹什么。”
苏麻喇姑捂嘴不住地笑。
……
胤祚和茉雅奇大摇大摆地去了寿康宫，看到宫里坐着一个小娃娃，比他们小半头。
立马哒哒地跑过去。
皇太后看到他们俩来，笑道，“你们两个机灵鬼怎么来了？”
“给皇玛嬷请安！”胤祚、茉雅奇行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礼。
“乖！”皇太后笑了笑。
小娃娃有些拘谨，见到他们过来，连忙秃噜下坐塌，躲到一旁偷偷看着他们，走路的时候还不稳，模样倒是好看。
茉雅奇也不客气，小手指着他，“皇玛嬷，这个小弟弟是谁？”
没等皇太后回答，小娃娃乖巧道：“我叫小七。”
“小七？”茉雅奇重复了一遍，“不认识。”
一旁的嬷嬷笑道：“八格格，这位是七阿哥，您的弟弟胤祐阿哥。”
“哦？”茉雅奇眼睛瞪大，立马跑到七阿哥面前，挺起胸膛，“小七，我是你姐姐，快叫姐姐！”
七阿哥仰头看了看乳母，看到对方鼓励的眼神后，冲着茉雅奇天天一笑，“姐姐！”
胤祚晃了晃小脑袋，“又要照顾一个弟弟了，唉！每天累死了。”
皇太后闻言失笑道：“咱们六阿哥真是个好哥哥。”
虽然有个比自己还小、还矮的弟弟出现在面前，不过茉雅奇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她跑到皇太后跟前，期盼道：“皇玛嬷，你今天还喝药吗？”
皇太后：“本宫喝药干什么？”
茉雅奇跃跃欲试道：“茉雅奇最孝顺，给你喂药！昨天哥哥给乌库玛嬷喂了，今天茉雅奇给你喂。”
皇太后：……
她想了想，顿时想通了，将女孩揽进怀里，戳了戳她的鼻头，“小坏蛋，本宫身子骨好着呢，才不喝药呢。”
旁边的嬷嬷和宫女也没有戳穿她刚才才喝完一碗降火汤。
“啊——”茉雅奇立马苦着脸。
七阿哥好奇地盯着茉雅奇、胤祚，他因为身体原因，在宫里深入简出，和宫里的其他兄弟姐妹玩的并不多，而且其他兄弟姐妹也甚少像茉雅奇这么热情的。
茉雅奇、胤祚在寿康宫待了一段时间，打算带七阿哥出去玩，去看阿哥们头顶的毛毛。
皇太后笑道：“胤祚，等你以后留了辫子，也不能剃头的时候，就等着其他人笑你了。”
胤祚摸了摸毛乎乎的头顶，无所谓道：“我还小，到时候大家一起长毛毛。”
谁让他们太大了，没有一个好看又聪明的额娘呢。
“……”皇太后歪头想了想，不得不说胤祚说的没错。
在离开前，皇太后嘱咐伺候的宫人，“阿哥格格们身份金贵，你们要照顾好他们。”
宫人们连忙行礼应下。
皇太后又看向七阿哥的乳母，“回去告诉成嫔，管七阿哥不要管的那么死，小孩子也要有小孩子的样子。”
和胤祚、茉雅奇相比，七阿哥太安静了，有时候想要引起别人的主意，需要闹腾些。
这些年，成嫔除了操心七阿哥的腿，就是带着七阿哥来看她，她当然知道成嫔想要什么。
风雨不动的两年，她的心也不是石头的，对七阿哥还是多一分心疼的。
七阿哥的乳母瑟缩地点了点头。
皇太后叹气，过几天，她和成嫔商量一下，给七阿哥换一个乳母，这般唯唯诺诺的人养出的阿哥能让人看下去吗？
不过她也理解乳母小心谨慎的模样，紫禁城暗地里还是喜欢捧高踩低，成嫔虽然是嫔位，但是七阿哥出生就有足疾，早就没了机会，虽然有娘家撑着，但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又是在紫禁城，少不得被人轻视。
茉雅奇上前拉住皇太后的手：“皇玛嬷，等我看完了热闹，你要喝药吗？”
“……”皇太后额头一头黑线，弯腰蹲下，将小孩儿的肩膀一转，指着外面，“在外好好保护好自己，如果受伤了，本宫就喂你喝药。”
茉雅奇一听，立马摇头，“茉雅奇最乖了，不需要别人喂药！”
七阿哥闻言，长大嘴巴，拍着手，“姐姐好棒！”
茉雅奇的鼻子翘的更高了。
皇太后看的发笑，再次嘱咐随行的宫人好好照顾他们。
……
现下几个年长的阿哥都在上书房读书。
一行人“偷偷”溜到乾清门。
守门的侍卫看着远处探头探脑的三个孩子，又看了看距离他们十步远，面色尴尬的宫女太监。
茉雅奇和胤祚竖着手指，使劲示意侍卫噤声。
七阿哥见状，也学了起来，不过他没站稳，一下子好像软脚虾一样，趴在地上了，不过没哭。
茉雅奇、胤祚连忙将人扶起来，两个小孩儿将脸都憋通红了，才将人扶起来。
七阿哥黏糊糊道：“谢谢哥哥、姐姐。”
茉雅奇踮着脚，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小七真是乖孩子。”
旁边的侍卫觉得，如果六阿哥和八格格让七阿哥自己起来，说不定会更省力。
三人猫手猫脚地跑到上书房的屋檐下。
后面的宫女太监见状，也不再跟着了。
门口守着那么多侍卫，总不能还让几个皇子皇女出事了。
茉雅奇、胤祚、七阿哥他们十分谨慎地利用柱子和侍卫遮掩其他人的视线，表示他们是很谨慎地潜入上书房。
门口的侍卫：……
……
上书房中，今日上的是外语课，教的是拉丁文，因为大家都是新学的，所以大家都在一起上课。
年纪小的阿哥坐在前面，之后就是大阿哥、二阿哥他们。
教授他们教学的是宫里的西洋外教名刘善水，是法国人，精通拉丁文和法语，他这个名字听说是来大清时，他坐到那艘船上一名汉人管事根据他擅长游泳起的，刘善水很喜欢。
就在大家认真听讲时，三阿哥感觉脖子有些累，用手捶着脖颈，无聊地看着四周，下意识看了看大阿哥、二阿哥。
没办法，谁让额娘整天将他和大阿哥、二阿哥相比，让他不得不关注两个兄长。
忽然目光一滞，等一下，窗户外面好像刚才出现一个小手。
大阿哥注意到三阿哥的目光，回头疑惑地看了看他，顺着他的视线，也注意到窗边一闪而过的小手。
……
窗户外面，茉雅奇、胤祚、七阿哥郁闷地看着高高的窗户，窗户实在太高了，他们要使劲踮起脚才能碰到。
茉雅奇的嘴巴噘的都能挂油壶了。
旁边耳房的太监见状，满脸堆笑地送出来三个小板凳，再高的椅子，他是不敢给。
一是他们爬不上，二是担心摔倒受伤。
茉雅奇奶声奶气道：“谢谢！”
说完，立马捂住了嘴，她说话声太大声了。
太监笑的嘴巴都要裂到后脑勺，“格格客气了。”
“小声点。”茉雅奇细声提醒道。
太监点点头。
三小只一人踩着凳子，扶着墙，正好露出眼睛，多一点就没了。
而大阿哥打开窗户，就对上了三个毛绒绒的小蘑菇头在眼前晃荡，他嘴巴一抽。
茉雅奇、胤祚、七阿哥也愣住了，双方之间陷入了沉默。
三阿哥看到窗外有热闹，连忙凑了过来，“欸！是小六、茉雅奇，这个是？”
七阿哥目前太矮，只在窗侧留下浅浅的发茬，认出是个人。
茉雅奇扒着窗户，说道：“是弟弟。”
三阿哥挠了挠头，“你弟弟可多了，哪一个？”
他想了想，目前能跑能跳的似乎就只有小七、小八了，小七不经常出来，难道是小八。
茉雅奇：“小七！”
三阿哥愣了一下，诧异地指了指窗外只露一点脑壳的小孩，“小七，成嫔娘娘的阿哥？”
茉雅奇歪头，“好像是。”
大阿哥见他们聊上了，沉声道：“茉雅奇，小六、小七，你们不要打扰师傅上课，去别处玩。”
说完再次将窗户关上。
“啪！啪！啪！”
茉雅奇和胤祚小手拍着窗户。
“大哥哥，你开门！”
“大哥，快开窗！”
大阿哥：……
学堂的其他人纷纷看向他，刘善水也停下了讲课，反正他们已经教了半个时辰了，也是时候休息了。
二阿哥浅笑道：“大哥，小六、小七、茉雅奇他们年纪小，你就不要欺负他们了。”
大阿哥轻哼一声，“这里是上书房，上课的地方，怎么能允许他们捣乱。”
他话音刚落，窗外的拍窗声就没有了。
大阿哥有些疑惑，起身打开窗户，探出身只看到墙边的小凳子，刚刚的三个蘑菇消失了，“不会真被我吓走了吧。”
大阿哥皱了皱眉，将窗户重新关上，刚坐下，发现学堂有些安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此时露出了一个大缝隙，长出了三只蘑菇，扒着门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学堂。
即使看到大家都注意到他们了，三只蘑菇仍然坚定的挂在门缝，坚持自己的人设。
他们是偷偷摸摸来的……

第162章
“哇，这么多人，头上的毛毛好多。”
“都脏脏的。”
“连二哥哥也不好看了。”
“大哥脸上也长毛毛了，会长辫子吗？”
“嘴巴长辫子能吃饭吗？”
“姐姐，你也要剃头吗？”
“不要，不过胤祚要变丑了，哈哈哈！”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
“这群人天天被关在这里好可怜。”
“大家长大后，都要被关在这里。”
“啊，那我明年长大，岂不是也要待在这里。”茉雅奇两手捧脸，小脸惊恐，“皇阿玛好过分。”
“笨蛋茉雅奇，你是女孩子，只有男孩子。”胤祚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拍我干什么，笨蛋哥哥，等你明年长大，也要变丑，被关在这里。”茉雅奇踢着他的腿。
“茉雅奇姐姐，变丑就要关进来吗？”七阿哥纠结道。
茉雅奇和胤祚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学堂上一堆乱草草、凌乱的众人，齐刷刷地点头，“是的。”
……
众人：……
这三个小孩说的那么起劲，别说他们了，就是乾清宫的皇阿玛都差点听到。
还有他们不剃头是因为国丧，没办法，这群小孩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阿哥起身，走到门口，两手环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的三只“蘑菇”，“小六、小七、茉雅奇，你们若是再捣乱，我就教训你们了。”
三小只齐刷刷地抬头，然后整齐地低头，眼中都写满了“他们发现了！坏事了！”
三小只也不扒着门了，大摇大摆地进来。
茉雅奇在身上掏了掏，从兜里拿出一块青中带红的水晶点心，“大哥哥，这是我给你带的点心，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大阿哥看着摊在小掌心的点心，看着粉嫩可爱的妹妹，也不好弄冷脸，脸上爬上了爽朗的笑，笑道：“谢谢你的点心，茉雅奇，以后不能来上书房捣乱了，这里是大孩子读书的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茉雅奇点了点头，垫脚举着手，将点心递给他。
对方这般热情了，大阿哥也不好推却，俯身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一下子僵住了，表情有些微妙，嘴唇微抖。
茉雅奇见他不动，戳了戳他的脸，“大哥哥，你怎么了？”
大阿哥瞪大眼睛，想要从小孩脸上找出一丝恶意，但是让他失望了，茉雅奇澄澈的眸子里满是单纯和疑惑。
不！这样才更可怕。
大阿哥拿着她的手，将点心从他嘴里拿出来，黑着脸道：“你看看！”
茉雅奇看着点心上湿漉漉的一片，一点牙印都没有，顿时惊恐地张大眼睛，“大哥哥，你没牙！”
噗——
大阿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什么叫他没牙，他的一口钢牙能咬死老虎，这小家伙看着唇红齿白，怎么就随便说胡话。
听到这话，胤祚和七阿哥看了看茉雅奇手中的点心，又看了看大阿哥嘴巴，恍然大悟。
胤祚得出结论，“怪不得大哥不喜欢，原来没牙！”大阿哥脸涨得通红，瞥出警告：“胤祚！”
七阿哥懵懂道：“好可怜，大哥没牙！”
没牙就吃不了好东西，怪不得大哥伤心。
大阿哥：……
旁边的众人看的津津有味。
枯燥的拉丁文哪有看“大阿哥大战三小孩”来的精彩，不止拉丁文比不上，就是杂耍、戏文也比不上。
大阿哥两手抓着头发，抓狂道：“我就是牙齿再坚硬，也啃不了石头啊！”
众人：！
目光集中到茉雅奇小手捏着的点心身上。
呃，话说点心的色泽好像真的不对。
茉雅奇震惊道：“不能吃？”
大阿哥面无表情道：“能吃才怪！”
“我还有呢！”茉雅奇在随身的布兜又掏了掏，从里面掏出了数块相似的点心，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小花、鹅卵石模样的东西。
大阿哥看的脸皮不停地抽搐，亏他刚才还张嘴了，就算不是石头，和这么东西混在一起，他也不会吃。
三阿哥上前摸了摸点心，看着大阿哥的眼神满是同情，“真是用玉做的，那群内务府的奴才手艺越发好了，都能以假乱真了。”
幸亏大阿哥谨慎，没有用力咬，否则他一嘴牙就不用要了。
茉雅奇瞪大眼睛，“那我的点心呢！”
大阿哥无语道：“你问我，我问谁？”
茉雅奇闻言，顿时苦着脸，看着手中精雕细琢的点心，嘴角都快垂到地上了。
就在学堂说话时，一道声音插进来，“八格格，你的点心在乾清宫呢。”
学堂众人一惊，回头就看到一名中年太监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见众人看向他，连忙道：“给各位阿哥、格格请安！”
来人是乾清宫副总管宝公公，他此次过来，是奉康熙的命令给上书房的阿哥们送点心，没想到看到六阿哥、七阿哥和八格格。
茉雅奇疑惑：“皇阿玛为什么拿我的点心？”
七阿哥：“皇阿玛不好！”
胤祚：“皇阿玛饿了。”
其他人：……
得亏是小孩子，否则其他人若是说这些，恐怕就要被打板子了。
宝公公笑的无奈，轻声哄道：“八格格，您忘了，你在乾清宫玩，将点心和玉石弄错了。”
起先他们也没有察觉，觉得雕刻的师傅技艺真高超，栩栩如生，真像点心。
担心去乾清宫的小阿哥、小格格看到，不小心拿了，所以给皇上提了提。
然后等皇上一把玩，弄了一手的点心屑，才发现其中有真有假，相互掺和着，暗呼不妙。
仔细想着，这些天到乾清宫玩的人，嫌疑人就固定到六阿哥和八格格身上。
康熙原想等到晚些时候去问一下，他正好撞上了。
三阿哥听说有真的，上前先是辨认一会儿，然后拿起一块，确认没错，递到大阿哥面前，带着坏笑道：“大哥，这是茉雅奇特地送给你的，快尝尝。”
大阿哥嫌弃的别开头，“要吃你吃！”
三阿哥凑上前，“你如果不吃，茉雅奇就会伤心了，是不是啊，茉雅奇？”
“不伤心啊！”茉雅奇轻松道。
“啊？”三阿哥僵住，呆呆地看着她，“你确定？”
“对啊，不喜欢就不吃，茉雅奇也有很多不喜欢的东西。”茉雅奇理所当然道。
大阿哥顿时心情舒畅，趁三阿哥不住，一把将点心塞到三阿哥的嘴里，然后上前，将茉雅奇抱起来，“茉雅奇真聪明！”
三阿哥原想反击的，可是见大阿哥怀里抱着人，只能将点心吐出来，瞪了大阿哥一眼。
茉雅奇叹气，“三哥哥，额娘说了，不喜欢也不能浪费食物。茉雅奇不喜欢吃，都没有扔。”
其他人：……
合着点心不喜欢吃，才给大阿哥啊。
胤祚跑到讲桌前，垫脚看了看二阿哥的书本，看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不认识的，他好奇道：“二哥哥，你的书上怎么那么多小人跳舞？”
二阿哥淡笑，“胤祚，这是拉丁文，是外语，等到你入学的时候，也要学。”
胤祚顿时瞪大眼睛，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角落里传出七阿哥的声音，“六哥哥。”声音好似猫崽一般。
他扭头就看到七阿哥委屈巴巴地站在角落里躲着，哒哒地跑过去，扯着他，“好了，别怕。”
七阿哥使劲点了点头，跟着胤祚，两个小萝卜头大小的孩子，仿佛小猫一样可爱，让人看的忍俊不禁。
学堂里的氛围也越来也轻松，几个阿哥将三个孩子围起来，含笑逗着他们。
……
愉快的时间总是很快，大阿哥、二阿哥他们要继续上课，胤祚、茉雅奇、七阿哥也就离开了，反正他们已经看到了大家头顶长的毛毛。
大阿哥他们就看到三个小家伙蹦蹦跶跶地跑了出去，出去没多久，就看三小只缩着脑袋，猫着身又跑进来了，好像受惊的小鱼，冲着他们使劲嘘了一声。
没等大阿哥他们反应过来，胤祚拉着七阿哥躲在了门口，八格格躲在了讲台下面，严丝合缝。
众人：……
很快大家的疑惑就解开了。
“皇上驾到！”
呃……怪不得躲进来了。
众人连忙停下手中的功课，纷纷给康熙行礼。
康熙单手负背，大步流星地进来，“起来吧！”
众人起身，梁九功贴心地搬过一把椅子，转身之际正好瞥到门缝后面露出的两个小脑袋。
胤祚和七阿哥眨着眼，示意他不要吭声。
梁九功眼皮跳了跳，环顾了学堂一圈，想要找到另外一个人，找了一圈，没找到。
心中纳闷，八格格在哪里呢？
七阿哥此时心中兴奋不已，既害怕又高兴，紧张兮兮地学着胤祚的样子盯着外面。
这种游戏身边的人没人陪他玩过。
果然六哥哥也怕皇阿玛。
不过六哥哥好棒，会带他躲起来。
梁九功走到康熙身边，手悄咪咪地指了指门后面，康熙了然，他目光落到学堂的阿哥们身上，沉声道：“刘师傅，他们今天的功课学的怎么样？”
刘善水恭敬道：“伟大的陛下，阿哥们都很认真，已经学了拉丁文的基本语法。”
康熙点了点头。
康熙目光扫了扫众人，“你们都是皇家阿哥，要学会以身作则，朕让你们学这门外语，是为了让你们增长见识，不能做井底之蛙。”
“儿臣知晓！”众人应道。
康熙接下来又提问了阿哥们的功课。
其中二阿哥的回答最让他满意，其次是大阿哥，对于其他的阿哥，他就有些不满了，不是左顾而言他，就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茉雅奇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悄悄探出头，见康熙没看过来，悄悄地爬出来，猫手猫脚贴墙边走。
胤祚、七阿哥见状，也推了推门。
轻微的“吱呀”声后，两个小身影小心翼翼地跑出来。
学堂里的众人眼皮直抽，想要张嘴，可是看康熙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也不敢打扰。
被提问的阿哥们一边要应付康熙，一边还被弟弟妹妹的蠢行为吸引，弄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三个小家伙慢慢地往门口挪，眼看就要到达终点站了，众人余光瞥到茉雅奇停下了，她轻轻地走到康熙身后。
站在康熙身后的太监和侍卫十分贴心地给她让了位置，想要知道八格格想要干什么。
茉雅奇走到康熙身后，发现康熙坐的好高，她站起来，连对方的肩膀都到不了，左右看了看，想起墙角的板凳，一溜烟跑出去了，然后抱着小板凳，“啪叽”一声，放到康熙身后。
康熙脑门青筋微跳，心中无力。
孩子的脑回路他真是不明白。
奈何前面已经装看不见了，思来想去，决定装瞎装聋到底。
周围的宫人提起胸膛，用余光悄悄注视茉雅奇的行为。
茉雅奇踩着小凳子，扶着椅子，此时视线正好看到康熙的头顶，好奇地用手摸了摸，发现太扎手，皱着鼻子甩了甩手，在小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粗糙的红花小花环放到康熙的头顶。
毛糙糙的头顶上卧着一顶手艺较为粗糙的小花环，充满了野性美，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来了，这下真不敢提醒了。
康熙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嘴角微抽，扶额无奈道：“胤禛，徐师傅说你连千字文都背完了，朕考你一句，求古寻论，散虑逍遥，后面是什么？”
听到康熙说话，茉雅奇立马用小手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四阿哥先是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然后挺直胸膛，“欣奏累遣，戚谢欢招。”
康熙缓缓点头。
胤祚见茉雅奇还在那里磨蹭，连忙悄悄跑上前，将茉雅奇拉住，然后两人悄咪咪地走到门口，拉上七阿哥。
三个小孩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地贴着墙根离开了学堂。
如三只放飞的小鸟，欢喜地跑到上书房前面的广场上，兴奋地蹦蹦跳跳，声音一点都不遮掩。
茉雅奇欢快道：“我们终于出来了，皇阿玛也打不到我们。”
胤祚：“下次我们一起去乾清宫探险吧，我听额娘说，皇阿玛在乾清宫有个很大的金库。”
“好，胤祐也要。”七阿哥奶声奶气道。
茉雅奇听完有些忧愁道：“可惜我没有告诉皇阿玛大哥哥没牙了，唉！大哥哥好可怜。”
胤祚点头：“三哥哥也不聪明，连三字经都背不出来。”
七阿哥咬着手指纠结道：“胤祐也不会背，胤祐好笨。”
茉雅奇上前，摸了摸七阿哥的头顶，笑嘻嘻地安慰道：“胤祐是还小，你才两岁，再过……笨蛋哥哥，三哥哥今年多大？”
胤祚想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问人，连忙跑到一名当值的侍卫跟前，仰头问道：“请问，三阿哥今年几岁了？”
侍卫垂着头，温声答道：“启禀六阿哥，三阿哥乃康熙十六年出生，今年九岁了。”
胤祚闻言，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然后转头对七阿哥道：“三哥比你大七岁。”
茉雅奇闻言，惊喜道：“小七，再过七年，你就比三哥哥大了，不急哦！不急哦！”
七阿哥连忙拍手，“姐姐好棒！我一定努力长大！”
周围的侍卫们忍笑。
格格的这算法真可爱！
茉雅奇叹气：“皇阿玛变得不好看了，我给他戴个花，额娘就不会嫌弃他了。”
七阿哥十分捧场，“好看！”
……
康熙黑着脸，将头顶的花环拿下，淡淡的扫了一圈，众人扬脸抿住嘴，一脸的恭敬，拼命绷紧嘴角。
大家想着不能将注意力放到皇阿玛身上，于是都不约而同地瞅着三阿哥。
刚才大家可是都听见了，话题中除了皇阿玛、大阿哥就是三阿哥了。
三阿哥瞪眼，“看什么？”
同时心里纳闷，屋子里这么多阿哥，怎么就和他比了，难道是看他个头比较矮。
五阿哥纠结道：“要不要告诉茉雅奇、胤祚他们，大家是一起长大的，年龄不是这样算的。”
大阿哥：“你和小孩子能讲清道理吗？在茉雅奇那里，我的牙都没了。”
二阿哥安慰道：“大哥，童言无忌，茉雅奇也是关心你。”
“呵呵……那是没折腾到你身上。”大阿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二阿哥轻笑：“谁让小六、茉雅奇他们就看上大哥你了，小弟我是羡慕极了。”
“我看你是怕了他们吧。”大阿哥冷哼道。
二阿哥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不再反击了。
康熙：“你们都是皇家阿哥，遇事要淡定，”
众人讪讪应下，目光落到康熙手中的花环，回想起这东西落在康熙头顶的模样，嘴角就有些绷不住。
就算是再想笑，也要坚持住，否则被皇阿玛计较起来，他们估计一连多天都没有安生日子。
“好了，朕就不打扰你们了。”康熙起身。
众人如获大赦，连忙行礼恭送。
……
康熙出来，看了看广场的空地，负手问道：“他们嗯？”
梁九功笑道：“奴才去问了，六阿哥、七阿哥和八格格他们去御花园玩了。”
“这也是御花园弄得？”康熙掂了掂自己手上的东西。
梁九功摇头，“奴才也不清楚。”
康熙将东西扔给梁九功：“放好，朕等这几个小家伙送上门。”
“奴才遵命！”梁九功拿出帕子将小花环给抱起来，防止弄坏。茉雅奇他们跑了一个时辰后，就呼啦啦地跑回寿康宫了。
皇太后看着他们怀里的东西，笑道：“你们这是到哪里去打劫了？”
茉雅奇凑上前，将满怀的东西放到地上，“皇玛嬷，这是我们给你搜罗的宝贝。”
七阿哥举着一根笔直的树枝，“这是给皇玛嬷的宝剑！胤祐选的，最好看、最直的。”
“这是小兔子石头，皇玛嬷，你每天喂它草，等到明年，它就能吃了，红烧兔头好吃。”茉雅奇举着一个形似兔子蹲的怪石。
皇太后哭笑不得，孩童的稚语就是这样有趣，“茉雅奇送本宫的东西，本宫可舍不得吃。”
茉雅奇这脑子怎么感觉和贵妃有点相似。
接着胤祚、茉雅奇、七阿哥叽叽喳喳地给皇太后介绍了他们的宝物，等到说完后，一人灌了一杯水，喝完直吐气，看来真累了。
皇太后给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你们的孝心，本宫知道了，小厨房做了奶黄酥，你们要吃吗？”
三个孩子连忙点头。
傍晚，成嫔来接七阿哥的时候，皇太后给她说了乳母的事情。
乳母虽然心是好的，但是不适合陪在七阿哥身边，七阿哥虽有足疾，可是也不用当做易碎玻璃般守着，要让他接触其他人。
你看，今天和茉雅奇、胤祚来来回回地跑了那么多地方，七阿哥也不见叫累，脸上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成嫔谢过皇太后的提醒，牵着七阿哥的手，一大一小沐浴着灿烂的余晖，面带笑意地往长春宫走。
成嫔仰头，凉风轻轻地拂过她的脸，带着秋天特有的飒爽味，让人心情愉快。
她是嫔位，也有自己的步辇，不过贵妃提醒过，七阿哥有足疾，还是要让他多走走、多跳跳，太医也是这样说，所以在七阿哥能站稳后，她就经常陪着七阿哥走路，若是累的话，她就抱着。
说来，七阿哥无论走路还是说话，都比较早，若是没有足疾，肯定在阿哥中名列前茅，也不会被她养成这个性子，肯定会更加快乐、健康。
是她这个额娘连累他了。
成嫔摸了摸七阿哥的软发，轻声道：“胤祐，你喜欢六阿哥和八格格吗？”
七阿哥乖乖点头，“喜欢，明天还去找哥哥、茉雅奇姐姐玩。”
成嫔含笑点头，“好，额娘做了你喜欢的杏仁酥，明天给六阿哥和八格格带一些行吗？”
“嗯嗯！”七阿哥连连点头。
她经常带着孩子去寿康宫，一是为了皇太后，二是找机会和贵妃的孩子玩，结个善缘，比起其他人，她更信赖佟安宁，看着那么鲜活快乐的孩子，她真的羡慕极了。
七阿哥兴奋地给成嫔叙述着白天的冒险。
成嫔时不时应一声，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看的周围人眼眶发酸。
……
后宫众人都知道承乾宫的龙凤胎带着成嫔的七阿哥大闹上书房，不仅整了大阿哥，好像连皇上都恶作剧了，但是没见皇上对他们训斥。
大家见状，也只能强颜欢笑，表示皇上真是慈父，对宫中的皇子皇女是爱护有加，茉雅奇、胤祚，七阿哥活泼可爱。
对于佟安宁，不少人现在也只敢在心中嘴上几句。
因为先皇后去世，坤宁宫的位置就空下来，现在看来佟安宁最有希望成为继后。
她们可不想之后被她秋后算账。
而且不少人得到消息，最迟明年年初宫中就会有结果，最早年底。
不过宫里也有一些闲言碎语，为八阿哥委屈，觉得龙凤胎故意孤立他，看不起卫氏。
对于这种谣言，许多人也只是看着乐呵一下。
说这些话的人，是为八阿哥叫屈，还是往六阿哥、八格格身上泼脏水，或者目标压根不是承乾宫，而是钟粹宫，毕竟卫氏和八阿哥就住在钟粹宫，有惠嫔和大阿哥管着，分不清他们的目的，不过真信了，只能说自己笨了。
惠嫔听说谣言后，将大阿哥喊到面前，让他平时带带八阿哥，不需要多亲密，但是要让皇上看到。
大阿哥今年已经十四岁，再过两年就能成亲了，比起小时候的莽撞，现在已经比较稳重，日常功课，虽然文章不及二阿哥，但是骑射他可是傲视群雄，独当一面。
对于大阿哥的骑射，就是康熙也夸赞不已，伺候的宫人和官员自然配合点头。
佟安宁：……
好吧，她理解这种老父亲滤镜，但是康熙说的有些太夸张了。
拜托，他现在底下的阿哥连一个成年的都没有，大阿哥充其量也就只能和二阿哥比，和三阿哥就是欺负人了，其他的小阿哥更不用说。
佟安宁：“皇上，按照你这样说，胤祚也不错，无论是文章还是骑射，只屈居大阿哥后四位，不错，不错！”
“……”康熙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
佟安宁见他知道不好意思，冲着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康熙见状，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干燥的花环，正是茉雅奇留下来的那个，递到佟安宁面前，“喏，这个你怎么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佟安宁疑惑，仔细辨认了一下，笑道：“皇上，你这手艺进步的空间真大，这手环做的太难看了。”
“手环？”康熙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似乎也对。
佟安宁见他愣住，再次猜了一次，“套脖子上的。”毕竟手环看着有些大了。
梁九功见状，在一旁提醒道：“佟主子，这是八格格给的。”
佟安宁闻言，立马眼含嫉妒，控诉道：“茉雅奇都没给我，居然给你了，我太嫉妒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梁九功，“这是花环吧……嗯，果然和皇上的花容月貌相配，我都不及一二。”如果是茉雅奇做的，这个大小应该是给自己戴的，不知什么时候扔给康熙了。
梁九功眼皮直跳，苦着脸道：“……佟主子，您这话说的……”也太吓人了。
他微微侧头，余光如愿瞥到皇上的黑脸。
康熙眼神凌厉，声音幽沉，冷飕飕道：“佟安宁！你再说一遍！”
佟安宁闻言，佯装不好意思道：“皇上，我知道你高兴，但是夸奖的话不能听太多，听多了，就腻了。”
“佟！安！宁！”康熙一字一顿地喷出这三个字，整的殿内都有回声了。
乾清宫殿外的侍卫听着里面的声音，不由得感慨，真是好久没听过皇上中气十足地喊过贵妃的名字了。
真是好怀念啊！
佟安宁逗完康熙，将花环在头上比了比，“好了，别生气了，茉雅奇对你那么好，你不能嫌弃这东西不好看。”
康熙：“……你就继续宠着她吧，到时候茉雅奇的脾气青出于蓝，朕看你急不急！”
佟安宁闻状，将花环放下，轻声提醒道：“皇上，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咱们俩谁也逃不过。”
这个时代的公主教的那么守规矩，就是难为自己，牡丹虽然被人吹颂，有“国色天香”的美誉，终究是娇花，她更希望茉雅奇成为一株龙骨花，挺拔向上，不用取悦别人，充满力量，坚韧美丽，而且会不停地向上生长，探索无尽的未来。
“……”康熙嘴角微抽，“哼，你别后悔！”
他那么多公主都乖巧可爱，奈何茉雅奇管不住。
唉！幸亏是公主，日后嫁出去，也不用他头疼了！

第163章
年底的时候，康熙终于有所动静，昭告六宫，佟安宁晋封皇贵妃，暂领六宫事宜。平贵人晋封平妃，德贵人晋封德嫔，卫氏晋封为卫贵人，
后宫众人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皇贵妃。
皇贵妃和皇后还是有差距的。
本来康熙暂时不想给卫氏晋封，可是看大阿哥带着八阿哥出来玩耍，看着白嫩可爱的小孩，他就心软了，就算为了八阿哥，所以就给了卫氏一个贵人。
德贵人晋封德嫔后，大家原以为她否极泰来，谁知道十一阿哥胤禌早夭，连一岁都没有撑到，听说德嫔哭的肝肠寸断。
康熙也是心伤，不过心中早有准备，之前十一阿哥出生时，太医就给他说过，十一阿哥体弱，恐怕会早夭，谁知连新年都没过。
至于佟安宁的皇贵妃册封典礼，暂时要等到年后。
佟安宁对此倒没有多少要求。
成了后宫实际上的掌权人的好处之一，就是她可以修改一些后宫规则，比如早晚不变的请安。
她表示，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年纪都大了，休息最重要，每日的请安不必那么早，可以用完早膳再去也可以。
等过了年后，请安的频率就渐渐变成三天一次，五天一小聚会，十天一大聚会。
承乾宫后面的永和宫被她弄成了活动中心的模样，里面有小型图书馆，有好几个活动室、礼堂，可以学习声乐、绘画、舞蹈、雕刻、书法、花艺……外面还有游乐园，后宫的嫔妃去请安、聚会，基本上都在这里。
图书管里四书五经是标配、还有化学、算术、地理、天象、天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开始没多少人敢去，大多请安完毕后，就快速离开，不知道是嫌弃永和宫，还是嫌弃佟安宁。
孩子们倒不计较，时常跑过来。
佟安宁一听，这不行，大家都憋在屋子里，主要是，她这个活动中心要靠她们盘活，带来了人流，房子也就增值了，这些宫妃有事做，她这个皇贵妃也轻松些，康熙也知道她干了事。
思来想去，决定让康熙出场。
佟安宁恳求康熙没事的时候，可以往永和宫这边来逛逛，和宫里的小阿哥、小格格培养感情。
在听闻康熙有时会去永和宫后，其他人的心也就痒痒了。
适应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开始在永和宫下棋、绘画、玩麻将……佟安宁有时候会办一些主题宴会，将大框架圈定，给出经费，然后让她们设计，省的自己头疼。
康熙二十六年，年初，康熙一直在操心出兵准噶尔部的事情，六部官员忙的底朝天，手忙脚乱，也不敢大张旗鼓。
皇上说了，若是消息泄露，灭九族。
康熙深知噶尔丹对大清的野心，若是再由他们猖狂下去，大清恐怕会养虎为患。
而且距离三藩叛乱已经结束太久，八旗子弟的刀也要磨一磨，刺激一下他们的血性。
而且他打听到，噶尔丹这段时间小动作不断，甚至意图勾结沙俄，想要大举进犯漠北蒙古，若是让他们成功，会成为大清的西陲边患，危害统治。
沙俄在《尼克楚条约》签订后，一直小心思不断，给噶尔丹送了不少武器，还当他不知道。康熙越想越是生气，等到他将噶尔丹收拾好后，沙俄也别想好过。
在听闻沙俄介入，并且支援了准噶尔一批枪支后，康熙的行动就变得更加谨慎，命令工部加紧生产枪支和准备粮草，漠西蒙古条件艰苦，而且路途遥远，粮草供应是件重要的事情。
这些年噶尔丹多次想趁机脱离清廷的统治，奈何老天爷每次都没有给他太长的时间，在康熙继位初期，趁着康熙根基未稳，在漠西蒙古通过劫掠，占据大片土地，谁知康熙很快站稳，并且将四大辅臣掌控在手中，自己暂时将速度撤下来。
三藩叛乱时期，他趁机占领了天山南北，没等他享受胜利的果实，可惜吴三桂无用，紧紧三年就败了，而且漠北蒙古的鄂其尔对他十分戒备。
噶尔丹听说康熙为了拉拢鄂其尔，将自己贵妃的妹妹都赐给他，他也曾拉拢鄂其尔，表示如果鄂其尔如果愿意和准噶尔结盟，将喀尔喀蒙古都送给鄂其尔，并且还愿意将他的两个闺女送给鄂其尔。
鄂其尔年少有为，是蒙古第一美男子，又是漠北蒙古最大的蒙古王爷，将闺女嫁给他，噶尔丹觉得不亏。
鄂其尔接到消息后，觉得噶尔丹太无耻了，想让他后院失火，当即就将信给佟安瑶看，诉说自己的委屈。
康熙收到消息后，也赏赐了不少东西安抚鄂其尔，同时对噶尔丹更加厌恶。
康熙自认待噶尔丹不薄，以前噶尔丹臣服大清时，也是多加嘉奖、安抚，没想到噶尔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对立面。
果然白眼狼就是白眼狼，不会因为丢给他几块肉和骨头而真心认主，只会想着乘人不备时，夺命反扑。
四月，康熙宣布出兵准噶尔，并且下了檄文，表示他已经给了噶尔丹太多机会，是噶尔丹不珍惜，并且派人刺杀他，导致皇后遇刺身亡。
对于康熙的御驾亲征，一开始朝堂上当然不愿意，可谓是举朝反对，不论过往多么对立的政敌，这一刻全部意见都统一了。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一国皇帝怎么能跑到边陲去，如果出了事，大清怎么办。
为了此事，前朝后宫算得上空前一致。
太皇太后也不同意康熙去，几次亲临乾清宫苦口婆心地劝，在没有结果后，佟安宁就被委以重任，接下这个重担。
佟安宁：……
佟安宁绷着脸道：“太皇太后，后宫不得干政，皇上自有考量，此次平叛准噶尔，臣妾对皇上有信心。”
太皇太后和蔼的笑容顿时淡了，面上有些哀愁，“皇贵妃，准噶尔那里条件艰苦，皇帝没去过那里，若是去了那里，不小心出了事，哀家都快入土了，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佟安宁闻言，同样也是眼圈发红，用帕子擦着眼，“太皇太后说的对，如果皇上出了事，我就成寡妇了，我也是心中发酸，可是皇上做的决定，您和皇太后都没法子，我就更没有法子了。”
听到“寡妇”两字，太皇太后嘴角直抽，握着佟安宁的手，“哀家历经三朝，知道寡妇的日子有多苦，所以皇帝不能御驾亲征，大清的皇帝不能出丝毫差错。”
佟安宁一脸诚恳：“太皇太后，我真不行，之前臣妾和皇上吵架，就是因为国家大事，现在皇上也不会听我的了……”皇贵妃真不好当，后宫有什么事是她的责任，康熙有什么事，也要她操心说教。
太皇太后嘴角微抿，脸上此时仿佛挂了冷霜似的，“皇贵妃，你要想清楚，如果皇上出了事，朝中大臣势必要推出新君，为了大清，哀家不会再扶植一个幼帝。”
如果康熙出事，目前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大阿哥、二阿哥还有六阿哥胤祚，到时候朝臣肯定会因为这些而争吵。
佟安宁先是愣了一下，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原以为她和太皇太后关系不差，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不过人家是太皇太后，只能她对别人冷脸，旁人是万万不敢对她冷脸的。
佟安宁冲着太皇太后盈盈一拜，“太皇太后，皇上他英明神武，雄才伟略，准噶尔对于他不值一提，只是一匹荒野饿狼而已，臣妾会全力支持皇上，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请您相信皇上，他今年已经三十四岁，斗四大辅臣、平三藩、收台湾、驱沙俄……这桩桩件件，难道还不足以让您对他提起信心。”
太皇太后：……
佟安宁再次开口，“而且臣妾也觉得太皇太后说的有道理，大清确实不适合在立一个幼帝，如果传下去，快成皇家传统了，确实不行。胤祚还是个孩子，就是个除了吃就喜欢玩的小屁孩，他现在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顺治幼年登基、康熙幼年登基，如果再来个四岁小儿胤祚，真成大清传统了。
“……”太皇太后张口欲言，可是被佟安宁脸上的浅笑堵住，沉思了片刻，长叹一口气，扶额苦笑，“真是老了老了，反而不中用了，皇贵妃，你说得对！哀家应该信任皇帝。”
佟安宁缓缓点头。
就在殿内重新变得安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声。
佟安宁和太皇太后一惊，连忙扭头。
一身青褐色长袍的康熙站在正殿屏风口，见她们看过来，缓步走进侧殿，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皇祖母，你就不要为难安宁了！御驾亲征之事，朕已经下定主意，噶尔丹不过是一只野犬，您就当孙儿去准噶尔狩猎。”
“参见皇上！”佟安宁行了一礼，脸皮微抽。
听康熙这话，他估计站在那里好久了，看来也听了全程。
就这样干站着由着她被太皇太后为难，呵呵，真是“好男人”啊！
“皇贵妃起身！”康熙将她扶起。
佟安宁抬头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轻轻道：“既然皇上来了，臣妾觉得太皇太后说的有理，您现在不是孩子，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几十口人，万里河山，您要是出事了，让我们这群老弱年幼怎么活啊！”
康熙：……
太皇太后见康熙被刁难，配合地一脸担忧，“是啊！哀家没几年活了，唉！”
“呜呜……”佟安宁微微侧身，用帕子遮住脸，可怜兮兮道：“太皇太后，臣妾真是命苦，生来体弱多病，从小到大走了多少鬼门关，现在皇上要御驾亲征，如果出了事，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佟安宁！”康熙从齿缝里憋出威胁声。
他刚才在外面偷听，是有些理亏，但是佟安宁也不能过分了，自己不是自动出来给佟安宁解围了吗？
佟安宁冲着他委屈地眨着眼睛，背对着他，语气伤心，“皇上，太皇太后，六宫诸事繁杂，臣妾要回去处理事情了，请允许臣妾告退！”
康熙见状，上前扯了扯她的袖子，“你真的恼了？朕一向都是信任你的。”
佟安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男人说的话可不能当真。
其中三大谎言，就是“我是爱你的”、“我是信任你的”、“我养你”。
呵呵！
“真的？”佟安宁转身，狐疑地看着他。
康熙点点头。
佟安宁收起帕子，莞尔一笑，“那多谢您的信任了，臣妾先告退！”
说完，冲着康熙和太皇太后再次一福身，带着人离开了。
康熙看着她的背景，语气有些郁闷道：“皇祖母，您说，皇贵妃到底相不相信朕的话？”
太皇太后闻言，眉脚轻扬，笑的满脸褶子，“你对皇贵妃的信任有多少，皇贵妃就相信你多少。”
“……”康熙一时说不出话来。轻咳一声，“朕自然是信任安宁的。”
“哦……”太皇太后应了一声。
康熙：……怎么皇祖母也学会这招了。
苏麻喇姑端上茶，“皇上请用茶！”
“多谢嬷嬷！”康熙谢道。
太皇太后仔细观察康熙的表情，长叹一口气，“看来佟安宁说的没错，皇上已经下定决定，要御驾亲征了。”
康熙对太皇太后歉意一笑，“让皇祖母担心了，不过朕已经做了妥当安排，朕向您保证，不会出事。”
“皇帝！哀家知道你现在长大了，哀家也已经老了，拉不住你，只是你做事前，多想想紫禁城的哀家和孩子们，想想皇贵妃他们，都需要你遮风挡雨。”太皇太后眼眶湿润，她知道康熙是个负责的皇帝，大清有他，她到了九泉之下，面对大清的列祖列宗，也能无憾了。
康熙起身，来到太皇太后身边，蹲在她的身侧，仿若小时候那般，发现太皇太后矮了好多。
不对！是他长高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皇祖母，您就等着我凯旋而归，准噶尔部朕势要拿下。”康熙神情坚毅，“朕身上留着科尔沁草原的血，漠西蒙古的风沙难为不了朕，您就不要担心了。”
“玄烨……你放手去干吧，哀家虽然一身老骨头，不过还是能镇住那群朝臣。”太皇太后抬手不舍地摸着他的头发。
康熙含笑应下。
他御驾亲征，是有十足的取胜把握，现下朝局稳定，京中有索额图、纳兰明珠等人镇守。
再说他亲征准噶尔部，能鼓舞士气，也能震慑噶尔丹，恐怕他也不会想到自己有胆子御驾亲征。
……
四月中旬，康熙御驾亲征，对军队进行了部署，兵分两路，一路从古北口，一路从喜峰口，两路同时迂回向北朝噶尔丹进攻。
此次康熙御驾亲征，随行人员众多，国舅佟国纲、裕亲王福全、安亲王岳乐等人都随行，佟国纲还将儿子鄂伦岱也带上，想带他拼一下军功，否则养在京城，和孙子的关系越来越差，他担心弄出人伦惨案。
鄂其尔作为察哈尔部的首领，也组织了部队一起出发，有佟安瑶作为后盾，他手下的部队配置在几个蒙古王爷中，算是最好的，士兵也是最强壮的，看着个个都是一头狼，惹得那些蒙古王爷眼红不已。
听说整天有蒙古王爷拉他喝酒、狩猎，每天都能遇到蒙古格格对他表白，鄂其尔颇为困扰，为了防止出错，整天跟在康熙后面。
康熙到达蒙古后，命令盛京将军、吉林将军等人各自甩着军队从西辽河出发，和科尔沁的蒙古军队相互配合。
康熙命令部队在快到达乌珠穆沁境内前，左右路部队要先集合休整，势必要在首战中获胜，鼓舞士气。
右翼军队先行到达，听从命令，等候左路部队，汇合后，在乌珠穆沁境内和噶尔丹部队相遇，首战获胜，噶尔丹见状向北撤退。
……
首战获胜的消息传回京城，众人欢呼，太皇太后也开心不已。
六月的时候，双方的正式交战开始，康熙也没有想过循序渐进，一开始就用最猛烈的炮火将噶尔丹的骆驼阵给破了，然后命令步兵从正面进攻，骑兵从侧面迂回进攻……
这一战噶尔丹又败了，在战争结束的第二天，他就主动派遣使者向朝廷方面请求投降。
而本人已经带着残余部队返回大本营，回到准噶尔部。
佟安宁知道结果后，愣了一下，没想到第一次出征准噶尔，就这样结束了，她好奇康熙会不会回来。
康熙收到她的信后，给了回信，表示此次他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将噶尔丹彻底消灭，不会让准噶尔部再和沙俄有勾结，也不会允许噶尔丹挑拨蒙古各部的团结。
佟安宁看了信的内容后，想了想现在清廷的实力，觉得三征准噶尔估计要没了，不知道事情提前这么多，会对历史有什么影响。
不过她担心这个干什么，能早日消除噶尔丹的威胁是好事。
噶尔丹以为自己投降后，清朝皇帝应该回去了，谁知道对方压根没走，并且调拨了更多的战马和物资，不敢主动迎击，担心康熙追上来，丢掉大量的辎重，加紧往西方跑。
康熙则是带着大家在后面紧追不舍，等到了巴彦乌兰，连噶尔丹的一兵一卒都没看到。
有人提议穷寇莫追，也有人觉得要乘胜追击。
康熙知道如果不能彻底消灭噶尔丹，会后患无穷，所以命令部队，一定要消灭准噶尔的势力。
大家一听，都是摩拳擦掌的状态，之前听闻噶尔丹很凶，双方一招手，才明白对方的士兵是凶悍，但是在绝对的武器优势面前，这点凶悍不值一提。
康熙这次下决心将准噶尔部的势力清缴干净，就是得到消息，沙俄之后会资助噶尔丹几万支鄂其尔，他当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既然噶尔丹还坐着这种梦，就让他永远睡下去吧。
在军队经过数日的搜寻，终于再次发现了噶尔丹的踪迹，在大家的浴血奋战下，噶尔丹最后只带着几十名亲兵冲出重围逃跑。
八月中旬的这场战斗，几乎消灭了准噶尔部的反叛力量。
噶尔丹逃回准噶尔后，没等他喘口气，就被侄子策妄阿拉布坦背叛，夺取了政权，他成了阶下囚，策妄阿拉布坦想用噶尔丹的人头向康熙求和，表示永远臣服大清的统治，而且还想用噶尔丹一半财富向康熙求娶二格格。
按理说，二格格的婚事去年就应该定下，但是发生了遇刺事件，皇后崩逝，康熙暂时延后。
策妄阿拉布坦原先有大妃的，不过在给康熙写信前，就将大妃贬成庶妃了。
使者将噶尔丹的人头还有策妄阿拉布坦的书信奉上。
策妄阿拉布坦表示，如果康熙答应，他愿意亲自到康熙的龙帐，向他行跪拜礼。
康熙命令军队暂时停了下来，休养一下，反正现在才八月，他们不急。
对于策妄阿拉布坦的要求，随行的朝臣有人赞同，觉得能用一个公主换的准噶尔部的臣服，也是实惠的买卖，有人反对，觉得准噶尔部狼子野心，没了噶尔丹，不代表策妄阿拉布坦不会成为第二个噶尔丹。
康熙想了想，给佟安宁写了信，询问她的意见。
佟安宁收到信，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现在是皇贵妃，康熙和她说这些，好像也没错。
看完后，心中怒火飙升。
好家伙，她实在搞不清前线的脑回路，听说此次征战准噶尔都比较顺利，既然已经胜利了，居然还要让公主去和亲。
二格格阿娜日从小丧母，性格乖巧，而且今年才十六岁，康熙就要将她送给一个居心叵测，心狠手辣的人。
不是说居心叵测、心狠手辣的人不能成为好丈夫，但是据她所知，策妄阿拉布坦最后走了噶尔丹的老路，还是反了，到时候让二格格怎么办，而且明显策妄阿拉布坦不是个好男人，为了荣华富贵，将自己大妃都贬成庶妃了。
佟安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于康熙这种政治优先的人，这样劝一点用都没有。
她想了想，提笔回信。
……
准噶尔部策妄阿拉布坦想要求娶二格格的消息，晚一些时间传遍紫禁城。
毕竟策妄阿拉布坦是派使者当中宣布，消息瞒不住，各家也就比康熙的消息慢个一两天。
二格格听到消息后，如天崩地裂，她虽然对自己嫁到蒙古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绝对没想过会嫁到准噶尔部，听说这位新任准噶尔大汗早已经有妻有子，为了向皇阿玛求娶她，将自己的大妃都不要了，简直没有人性。
她的贴身宫女见她呆呆的，哭道：“格格，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前些年，抚养二格格多年的张贵人去世了，去年皇后娘娘也没了，现在格格就成了孤家寡人。
“对啊，该怎么办？”二格格苦笑，“我是皇家公主，皇阿玛怎么处理我，我有什么可反抗的？”
宫女皱着脸想了想，小心翼翼建议道：“要不咱们去求求皇贵妃？”
“皇贵妃？”二格格怔了怔，“可以吗？”
宫女握紧拳头，“格格总要为自己的未来拼一下，真去了准噶尔，那就坏事了。”
……
佟安宁听闻二格格来找过她，猜到是因为策妄阿拉布坦求亲的事情。
让人将二格格请进来。
十六岁的少女穿着淡粉色旗装，清秀淡雅，两双剪水瞳写满了惊慌，看到佟安宁进来，下意识行了礼，“阿娜日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珍珠给她上了茶，安抚一笑，“格格请用茶！”
二格格连忙笑了笑。佟安宁进入正题，“阿娜日，你来是为了准噶尔求亲的事情吗？”
“嗯……皇贵妃娘娘能帮我求皇阿玛吗？阿娜日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责任，但是……但是准噶尔的策妄阿拉布坦，他……不好。”二格格两手绞着手帕，俏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她实在不好意思。
“皇上做的决定，天下无人能推翻……”佟安宁叹气。
二格格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不过……皇上刚给本宫送过信，现下还未下决心，本宫也劝了，等到有了结果，本宫再告知你行不行？”佟安宁唇角扬起浅笑。
二格格愣了一下，然后慌忙点头。
等到二格格从承乾宫出来，抚着胸脯直喘气。
宫女有些担忧道：“格格，皇贵妃说的是真话吗？皇上到底会不会将您和亲？”
二格格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等消息，我现在也只能信任皇贵妃了。”
……
康熙那里很快收到了佟安宁的回信，对方反对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就是想看看佟安宁能说什么，让他拓展一下思维，让他找找乐子。
佟安宁表示，策妄阿拉布坦和噶尔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噶尔丹死了，策妄阿拉布坦和他一样两面三刀，即使现在对大清臣服，也是表面上的动作，暗地里还是喜欢搞小动作，毕竟这是准噶尔部刻在骨子里的传承。
如果这次放过准噶尔，等于放虎归山，策妄阿拉布坦肯定会重走噶尔丹的老路，再加上有沙俄在一旁做“搅屎棍”，准噶尔肯定不会安分，等到大清虚弱或者疏忽时，会重新开始扩张之路，到时候别说边陲地区，就是京城也会受到威胁。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于准噶尔的狼子野心，要将他们全部消灭。
所以，伟大的康熙陛下，奋斗吧，一鼓作气将准噶尔的危机消灭吧，她不想看到康熙后面二征准噶尔、三征准噶尔……还是你是迷恋御驾亲征，对准噶尔留恋不舍，想留个口子，日后故地重游。
总之……遇事要学会自己解决，不要想着祸害二格格！
……
康熙：……
他觉得佟安宁连篇累牍，最后那段话才是主要的。
好吧，既然皇贵妃不允许，就只能改变策略了。
梁九功听完康熙的自言自语，心中嘀咕，幸亏佟主子不在，否则她在场，肯定表示不背这个锅。
康熙在将士休整好后，命令手下军队攻击。
……
十一月中旬，康熙平定准噶尔全境。
裕亲王福全将策妄阿拉布坦擒获，将之压到康熙面前。
在万军面前，康熙面色冰冷，“就是因为你，让朕和皇祖母不能过一个团圆的中秋节！”
策妄阿拉布坦一身狼狈，两手两脚被绑住，目眦尽裂地看着康熙，嘴里被堵着一团脏布。
康熙也不打算听他回答，凌冽的眼神将他浑身扫了一遍，冷哼道：“这种德行，居然还有胆子娶朕的公主，简直不自量力。”
周围的将士纷纷点头，还有人冲着策妄阿拉布坦吐了一口唾沫。

第164章
当准噶尔全境平定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时，京城已经落满了大雪，可是丝毫不影响大家的欢呼雀跃，皇城各处鞭炮声不断。
就连生病的太皇太后也一下子好了，非要出去和大家一起庆祝，佟安宁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太皇太后回到暖阁。
她拉着佟安宁，不住地说，“皇贵妃，哀家就知道你是对大清有福之人。”
皇帝这次粮草、战马、兵器都充足，即使战事拖延到了冬日，后方也及时送上棉衣和罐头军粮，没让将士冻着，其中有一半是佟安宁准备的，她做到了，全力支援皇帝，佟安宁一直相信皇帝能平定准噶尔，比她的信心都足，仿佛亲眼看到一般……
而且佟佳氏也折进去一个国舅。
虽然她有些忌惮佟国维，但是不得不感慨他们对皇上的忠心。
皇帝幼年丧父、丧母，还好母族还是稳得，一直对皇帝忠心耿耿，怪不得皇帝信任佟府。
若是二阿哥的赫舍里氏也能这样稳妥，说不定二阿哥的太子之位在去年就能拿到了，都说虎父无犬子，索尼是好的，索额图也有才华，奈何性子骄恣，做事霸道，将整个赫舍里氏也带歪了，而且后辈大多平庸，唉……
这下大清真是彻底稳了！她也能死而无憾了。
看来她真是老了，不如这些年轻人的魄力。
佟安宁：？
幸亏是在私底下这样说。
“太皇太后，您才是大清的有福之人，因为有您，大清现在越来越圆满。”佟安宁笑盈盈道。
“你啊！是越来越滑头了！”太皇太后无奈地指了指她。
佟安宁只是笑了笑。
……
佟安宁从慈宁宫出来，刚回到承乾宫，被告知二格格来了，正在暖阁中陪胤祚、茉雅奇他们玩。
佟安宁让人将她请到会客厅。
二格格见她来了，连忙行礼。
佟安宁让她起身，和先前相比，脸色好多了。
二格格从身旁宫女手中接过一个包裹，“皇贵妃娘娘，这是我给胤祚、茉雅奇做的衣服，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穿，请您收下。”
她前段时间和胤祚、茉雅奇他们玩的时候，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尺寸，就给他们都做了一套衣服，用的布料也是平时舍不得的云南妆缎。
佟安宁接过来，看了下，心中叹气，“准噶尔之事本宫做的不多，主要还是皇上心疼你，现下那两个小家伙长得快，为他们做这些衣服，太辛苦了。”
小小年纪，耐着性子一针一线地做衣服，她是做不到。
二格格愣愣地点头。
见她这样子，佟安宁示意她上前。
小姑娘见状，恭敬地走到她跟前，轻声道：“皇贵妃娘娘。”
佟安宁托起二格格的手，手指带着红印，上面还有细细的针孔，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珍珠，你将琼玉膏拿来，针线活这东西，会点就好，但是不能太拼命，你小小年纪如果眼睛熬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二格格闻言，嘴角露出浅笑：“多谢皇贵妃娘娘关心，我不辛苦。”
珍珠拿来两个精致的陶瓷罐，递给二格格，“二格格，这琼玉膏治疗外伤很好，而且活血化瘀，不留疤痕。”
二格格接过，向佟安宁福身道了一声谢。
佟安宁再次打量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二格格的相貌和端嫔有六分相似，都是属于温柔娴静那一款的，在宫中也谨慎懂事，日常请规矩都挑不出错，这样的女子不知道嫁到蒙古后，能不能支撑下去。
佟安宁心中有些不忍，沉吟片刻，“阿娜日，本宫刚才说过，此事本宫只是劝慰了一些，主要还是皇上对你的爱护，现在皇上还未回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二格格呆了一瞬，然后望向佟安宁的眸子有些灼热，肉眼可见地湿润了，声音哽咽：“娘娘，您……您人真好！”
佟安宁见小姑娘要哭，头皮发麻，侧头轻咳一声，“皇上不缺衣服，你书画怎么样？”让小姑娘再做一套衣服，实在残忍了。
“我会画些东西，不过诗词不好。”二格格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就多夸一下你的皇阿玛，准噶尔平定这种伟业，虽说他听了不少赞赏的话，但是你可能是第一个以女儿身份夸他的。”佟安宁笑道。
“嗯嗯！阿娜日记下了，多谢皇贵妃娘娘！”二格格这下泪水真的下来了。
“……怎么哭了！”佟安宁心生无奈，有些头疼。
二格格这副样子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她了呢。
“皇贵妃娘娘恕罪！我……我只是羡慕茉雅奇，她有个好额娘。”二格格抽了抽鼻子，低头擦了擦眼泪，忍下心中的苦涩，抬头冲佟安宁扯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佟安宁抿了抿唇，“阿娜日，端嫔也是个好额娘，她虽然走的早，但是在世时，还是很爱你的，你是皇家公主，未来多半嫁到蒙古联姻，本宫希望你能坚强起来，虽然是远嫁，但是大清也是你的底气，不希望成为你的束缚。”
都远嫁蒙古了，她可不想看到那些陪嫁的嬷嬷用祖宗礼法操控公主的生活。
“谢谢皇贵妃娘娘安慰，阿娜日争取不让您失望。”二格格攥了攥帕子，神情变得坚毅。
她虽然在深宫里，可也了解皇贵妃做的那些事，无论是劝谏皇阿玛禁缠足、还是创建玻璃厂、建商业区，创办学院……这些都让她敬佩。
从承乾宫出来后，二格格觉得身轻如燕，外面的空气特别清爽，望着太庙方向，“竹影，咱们去祭拜额娘吧！”
宫女竹影点头，“这件事确实要和端嫔娘娘说一下！”
……
对于外面的欢闹，此时佟府却多了几分阴霾。
国舅佟国纲随康熙征讨准噶尔，身为高级将领，原先可以在后方指挥战斗，却依然身先士卒，带着鄂伦岱冲锋陷阵，在战斗中不幸中弹，英勇捐躯，鄂伦岱也伤了一条腿，目前在敖汉养伤。
佟国维道：“大哥为国捐躯，佟佳氏为他骄傲。”
听说佟国纲在指挥军队撤离时，被对方的枪弹击中，身中数枪，阵亡在两军阵前。
在对准噶尔的这场战役中，皇帝御驾亲征，国舅身先士卒，阵亡在阵前，这些举动都极大激发了将士的斗志。
康熙内心也甚为悲痛，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佟国纲的灵柩随后将被运回京师。
隆科多抿了抿嘴唇：“阿玛，不如我们兄弟几个去蒙古将大伯父的灵柩迎回来吧。”
佟国维颔首：“我也有此意，鄂伦岱受了伤，大哥又为国捐躯，你们要看好他。”
厅内的叶克书、德克新、隆科多纷纷点头。
等到隆科多等人回去收拾行李，佟国维负手站在屋檐下，凌冽的寒风裹着冰冷的雪花不停地砸到人的脸上，佟国维闭目昂首，感受着寒意，脑海中仿佛走马观花般不断回想起和佟国纲的点点滴滴。
大哥比其他更像一个称职的臣子和家主，而他有更多的私心，也正是有大哥在，他才能当个好阿玛。
佟国维长叹一口气，一团白气喷出，无声无息地融在风里。
至于大哥和皇后娘娘联手，换了药方子，致使宁儿怀孕……
……宁儿平安生下了大清第一对龙凤胎，六阿哥和八格格这些年也很健康。
……大哥和皇后娘娘都尘归尘，土归土，他还能说什么，对于大哥来说，看来一个有着佟佳氏血脉的阿哥比他亲侄女的命，比个贵妃还重要。
既然大哥人已经没了，过往琐事也就随风飘散吧。
这种事情还是不让宁儿知道了。
……
准噶尔的事情彻底解决后，如何治理当地又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不能让边疆烽火重燃，若是让准噶尔部死灰复燃，或者出现了第二个准噶尔部，康熙做的这一切就成了无用功。
所以为了避免漠西蒙古出现强大的势力，康熙决定将漠西蒙古的准噶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杜尔伯特部分为四汗，各管各的，按照蒙古的制度，设置盟旗，如此也破灭了准噶尔部参与势力想成为准噶尔大汉的企图。
年底，准噶尔汗国正式宣布解体。
康熙也终于班师回朝，文武百官城外迎接圣驾，一路上都是高呼的群众。
距离除夕还差十天时，佟国纲的灵柩也运了回来。
原先康熙想要亲自去城外迎接灵柩，被佟国维和文武百官给劝下了。
于是康熙让皇子和满朝官员代替他去送葬，赐予佟国纲“忠勇”的谥号。
六阿哥也跟着去了，虽然年纪小，可是一点也不怵，仰头好奇地看着周围肃穆的大人们，额娘告诉他，大家都在伤心时，不要打扰他们。
佟国维将他抱起来，温声给他介绍佟国纲。
六阿哥使劲点了点头。
佟国维欣慰地摸了摸胤祚的头，目光落到前方的灵柩上。
大哥，愿你在天之灵保佑六阿哥和八格格平安长大吧！
潇潇冷风卷起白色的纸钱，如蝶一般，在空中翩翩飞舞，胤祚见状，好奇地伸出手指，一张纸钱正好落到他的掌心，轻轻地触碰了后，再次乘风起航，消失在天际了。
……
因为准噶尔全境平定，今年的元旦大宴格外隆重，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外国使臣、蒙古王爷……齐聚紫光阁。
佟安宁端坐在一旁，看着康熙意气风发地讲话，旁边和下方的官员、皇亲国戚、嫔妃、皇子、贝勒……都神情专注，一副痴迷之色。
嗯……没错，确实是这样的。
佟安宁感觉她们这些嫔妃还算矜持端庄，但是那群大臣官员可不客气，将康熙夸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秦皇汉武都比不上了，而且神情还十分真挚深情，一副康熙如果不信的话，他们当场撞死来以示清白。
而康熙则是全盘收下，如果不是胡子遮住，恐怕牙都露出来了。
佟安宁看着康熙脸上的短须叹气。
康熙之前不蓄须，可是这次从蒙古回来后，就留了短须，看起来年龄一下大了十岁。
胤祚、茉雅奇看到后，差点认不出人了。
好吧，留了胡须后，确实看着更有威严了。
元旦大典结束，初五紧接着就是清音阁凯旋宴，赏赐参与准噶尔平叛的将士，给他们论功行赏。
好不容易等到正月过去，二月又到太皇太后的千秋节，现在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活一年少一年，康熙的意思就是大办，礼部自然奉旨办了。
佟安宁：……
她讨厌这种家事当做国事来办的，花费的还是国库的钱，有本事康熙自己承担了，他内帑还有不少钱呢。
而且这种规模的寿辰，大臣们也要送礼上供。
每年皇帝的万寿节、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的千秋节都需要送守礼，送的不好了，还有可能被穿小鞋。就是现在年俸涨了不少，也经不住这样消耗，自然贪污就止不住了。
佟安宁很快止住了自己的念头，干嘛为那些贪官开脱，贪污就是贪污，这群大臣不想着修改制度和潜规则，改变世道，反而剥削需要自己保护的百姓，没什么可怜的。
还有她实在快累死了，从去年腊月到今年，她一直都没有停歇过，康熙他是个大男子汉，有用不完的精力，但是她可是一个弱质芊芊的病女子。
太皇太后寿辰当天，上书房的阿哥们不用上课，当然也不能玩，要去给太皇太后祝寿。
当天，后宫的嫔妃、阿哥、格格们先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等到上午的时候，宫外的大臣命妇、夫人、公主、福晋、王妃、各府的阿哥、格格也都穿戴一新，有朝服的穿朝服，没朝服的穿新衣，全部都乐呵呵地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笑呵呵地接受大家的请安和贺礼。
胤祚送了一副自己写的“寿”字，他垫着脚，举着画轴，奶声奶气道：“乌库玛嬷，这是我的‘寿’字，最好看的这个给您，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茉雅奇送的是一副画，“乌库玛嬷，你在茉雅奇心里是第二漂亮，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太皇太后接过画，逗弄道：“才第二，哀家好伤心，就不能是第一吗？”
“不行哦！”茉雅奇认真道：“额娘是第一漂亮，茉雅奇是第三漂亮，乌库玛嬷不能和额娘抢哦！”
“你这孩子！”太皇太后愣了一下，一下子笑出声。
殿内的其他嫔妃羡慕的目光落到佟安宁身上。
她们怎么没有这么机灵又孝顺的女儿呢。
“……”佟安宁继续保持端正优雅。
你们也就现在羡慕一下，茉雅奇和胤祚现年五岁，正是人憎狗嫌的年龄，平时可闹腾人了。
中午的时候，康熙带着众皇子皇女站在场中，大阿哥和二阿哥落后他两步，并排站在他身后，接着是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胤祚等人，后面是众位格格。康熙含笑温声道：“皇祖母，孙儿带着孩子们祝您千秋永驻！”
格格和阿哥们齐声道：“祝乌库玛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佟安宁带领宫妃向太皇太后屈身行礼，同样齐声道：“臣妾祝太皇太后多福多寿，万事如意！”
太皇太后端坐上首，看着满室的人儿，都看花了眼，不住道：“好！好！都好！都好！都快起来！”
众人起身。
太皇太后感慨道：“哀家活了这把年纪，看到这一幕，算是死而无憾了。”
“今天是您的寿辰，可不能这样说！”皇太后笑道，“您穿这身衣服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咱们要是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和我是姐妹呢。”
“没大没小！”太皇太后笑着指了指她。
皇太后：“我可没有说错，刚才茉雅奇不是说了吗？您在她心里美貌可是排第二，我那么疼她，都没有位置。”
茉雅奇一听，立马举手道：“皇玛嬷排第四，和茉雅奇离得近。”
“这孩子！”皇太后闻言嗔了她一眼。
宴会进行到半场时，佟安宁注意到裕亲王那边出现了骚动，顿时皱起了眉，让珍珠去打听一下。
珍珠很快回来，凑到佟安宁小声嘀咕了片刻。
原来裕亲王的嫡福晋西鲁克氏吐血了，看脸色有些不对，目前还在坚持着。
佟安宁眉心皱了皱。
今天是太皇太后的千秋节，宫里要圆满，所以对于一些人来说，如果没有病的卧床不起，哪怕病了，也要瞒着忍着来请安贺寿。
而且千秋节，除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其余人哪敢喊太医添堵，大部分人也就是忍过去了。
佟安宁让珍珠派人示意西鲁克氏找个借口出来，这样的话，即使不能宣太医，她身边还有懂医术的医女可用。
裕亲王那边听到后连声感谢，西鲁克氏借口出恭，被侍女搀扶着下去了。
等到了侧殿，珍珠已经带着医女守在外面了。
医女给西鲁克氏诊了诊脉，然后给她施针，又给她吃了两颗药丸，语重心长道：“福晋的身子现在不适宜服用参片，容易虚不受补。”
她知道参加宫宴的贵人随身的锦囊里都会存些参片补充精神，防止御前失礼。
西鲁克氏苦笑：“我也是没办法，我是裕亲王府的嫡福晋，太皇太后的千秋节不得不参加。”
西鲁克氏的侍女不停地道谢。
等医女提着食盒要离开时，西鲁克氏塞给了她好几张银票，医女只抽了一张，“奴婢是受主子娘娘的吩咐，福晋不必给这么多。”
“你给我扎过针后，我的精神好多了，也能撑过后半场宴会，这钱你尽管拿着。”西鲁克氏说道。
医女没有收，给西鲁克氏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西鲁克氏目送她离开，张口轻咳了一声，走进大殿前，下意思想要掏出随身锦囊的参片，想起医女的话，将参片收了起来。
等坐到位子上，发现原先乏力的四肢渐渐有了暖意，知道是刚刚吃的药有了效果，心中底气更足。
……
佟安宁望见西鲁克氏回来了，因为离得远，不好观察她的神情。还好珍珠很快将结果告诉了她，“主子，裕亲王福晋应该能撑过下半场。”
佟安宁点了点头。
等到宴会结束，听说西鲁克氏平安回到了府里，佟安宁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西鲁克氏前脚刚迈进裕亲王的大门，后脚就晕了过去。
……
太皇太后千秋节过后，佟安宁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直接躺下了，在承乾宫养病。
千秋节过后，宫里传出消息，说是康熙有意以太皇太后的名义再给六宫晋封一次。
后宫不少人心中骚动起来。
有人猜测，此次后宫是不是有人要晋封贵妃，毕竟现下宫中有了慧妃、宁妃、平妃三妃，剩下的六嫔位置已满。
荣嫔和惠嫔、宜嫔极有可能晋封为妃，但是妃位就四个位置，慧妃和宁妃说不定会有一人晋封为贵妃。
当然，也有可能两人会像当年的佟安宁和昭妃钮枯禄氏一样，并列贵妃。
毕竟慧妃是来自科尔沁，和太皇太后同属博尔济吉特氏一脉，而宁妃是昭贵妃亲妹，八旗中赫赫有名的世家贵族。
伊哈娜听到这消息后，来找佟安宁探消息，“安宁，你知不知道我和宁妃谁能成贵妃？”
佟安宁也听到消息了，可惜康熙没和她说，“我哪知道，你没问过太皇太后吗？”
“哼……太皇太后也不告诉我，再说我也不怎么在乎这事，贵妃这事对于我来说，顶多是锦上添花，每年多些俸禄。”伊哈娜一屁股坐在宝座榻上。
“真的吗？”佟安宁不信。
伊哈娜见状，冲着她嘿嘿一笑，“还是你了解我。其实吧，一个妃位，我真的已经满足了，不过皇上这样卖关子，让我郁闷，你身为皇贵妃，难道就没有通知你一点吗？内务府呢？内务府做衣服，你总能知道吧？”
佟安宁一摊手，“不知道，要不我去问一下皇上？”
“可以吗？”伊哈娜有些担忧。
佟安宁捏了捏下巴，“既然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他的主意应该已经定了。”
再说，她还有其他事情想要和康熙说。
……
佟安宁也没有耽搁，当天下午就去了乾清宫。
梁九功看到她来，满脸堆笑：“佟主子，您来了！”
佟安宁：“皇上现在有空吗？”
“您来皇上当然有空！容奴才去汇报一下！”梁九功笑道。
佟安宁点了点头。
片刻后，佟安宁进入乾清宫，给康熙行了一礼。
康熙将她扶起，“你身子不好，这些日子风大，有事让人叫朕去承乾宫即可。”
“多谢皇上关怀。”佟安宁唇角勾起浅笑，“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闻皇上要给后宫姐妹晋封，我想问替伊哈娜问一下，有没有她的份。”
“是她撺掇你来问的？”康熙扬了扬眉梢，递给她一杯茶。
佟安宁含笑摇了摇头，“是我主动请缨，想验证一下我猜的对不对？”
“你猜的对不对？”康熙提起了兴致，“说说，这也好奇。”
“啧啧……我可是有理有据地分析。”佟安宁晃了晃手指，“首先，伊哈娜是慧妃、大阿哥的额娘惠嫔封号也是‘惠’，这次如果惠嫔升了妃位，伊哈娜不挪位置，就是两个慧（惠）妃了，皇上表哥，你平时能分的清吗？”
佟安宁撑着下巴，冲着他眨了眨右眼，促狭地看着他，“当年你怎么给她们两人弄了一样读音的封号，所以为了防止两人相互背锅，总要有所区别吧！”
“就这？”康熙胡子直抽，说话间不停地抖动。
“我这是从实际认真研究的，难道不对？”佟安宁理直气壮道。
康熙无语道：“那你为什么认定惠嫔会晋封？”
“不会吗？那这次惠嫔要失望了。”佟安宁气定神闲道。
康熙：……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怎么在乎结果。
“好了，先不说这个，此次来，我是来告诉你另外一个好事了，瑶瑶身边的有一个徒弟，名叫桃枝，她改进了蒸汽机，弄出了分离冷凝器蒸汽机，让效率提高了三倍，按照这个效率下去，再过一二十年，您会看到更多可能性，所以我想给她要个封赏。”佟安宁将图纸递给他，“想要马儿跑，也要给马儿吃草，学术方面应该不分男女，以实力为准。”
康熙了然，佟安宁可能不是想要他赏桃枝一大笔钱。
康熙看完桃枝的生平资料，提醒她，“这个桃枝是个汉人平民，而且还是个女子。”
佟安宁自动忽略前面，装做苦恼地想了想，“嗯，皇上表哥，你说的没错，既然这样，那就按照异性功臣爵位来封赏吧？您说，行不行？”
“慧”和“惠”一样读音，“异性”和“异姓”也差不多。
“异姓功臣爵位？”康熙着实怔了一下。

第165章
佟安宁转身，走到桌侧，拿起毛笔，十分贴心地将“异性功臣爵位”六个字写了出来。
“你这是何意？”康熙嘴角微抽，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只是佟安宁故意插科打诨。
佟安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这是再给您想办法，您不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反正‘异性’和‘异姓’对于您也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男的，她也不用纠结，之前瑶瑶手底下那群研究出东西的研究人员基本都有了官职和俸禄，虽然没有多少实权，但是说起来也算是光宗耀祖。
康熙再次提醒：“桃枝是个汉人女子，给她封爵位，就怕她受不住，朝野群臣会指责。”
“受不住？皇上，桃枝现在研究的东西足以将来青史留名，尤其她已经有成功，古往今来，多少人不过在史书上短短一句话，她做的这些可能还比别人多两行，未来谁会在乎她的性别和身份，只会记得她的成就，记得咱们康熙大帝有多睿智开明，任人唯贤，爱民如子，满汉一家亲……”佟安宁眉眼弯成月牙，语气和表情诚恳的都有些狗腿了。
“停停停……”康熙越听越肉麻，连忙制止，无奈道：“安宁，你若是给桃枝要个格格、县主、郡主这些朕还能考虑，可是给她封异姓爵位，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朝廷动荡。再说她原先也只是佟府的一个丫鬟，你何必为她费心，当年佟安瑶，你都没有为她求过这些，你就不怕瑶瑶吃醋？”
“说起来我就气，当年我也是没见识，没想到这一点，否则也不会委屈了瑶瑶，如果按照国外，瑶瑶现在的功绩拿个伯爵没问题，唉……是我耽搁了她啊！”佟安宁越说越后悔，恨不得仰天长啸。
“至于吗？”康熙看她激动的样子，一时分不清是演的还是真后悔，“瑶瑶现在也是皇家公主，有和硕公主的爵位，不比伯爵来的实惠吗？”
再说佟安宁也就说说，伯爵以上的爵位都是超品，不管佟安瑶功绩有多大，当年他也不可能将伯爵给个不足一十岁的小姑娘。
“当然不一样，皇家公主有很多，但是大清第一个女伯爵这种荣誉，时间越晚，越难拿。”佟安宁扼腕叹息道，“而且，皇上表哥，我为桃枝求爵位，恰恰证明我没有私心，如果早有心思，就先为瑶瑶求了。再说，我要求也不多，给个三等轻车都尉就行，子爵、男爵，我就不贪心了。”
“难道朕还要谢谢你的体贴？”康熙真的无言以对了，大清又不是海外那些蛮夷国家，任何事情都有礼法和国法，再说海外不止有女公爵，还有女王，女帝，难道佟安宁还打算让大清也出一个。
“不行吗？”佟安宁顿时眉心皱起，她原以为准噶尔大捷，康熙现在很好说话呢。
“不行！朕可以给桃枝一个县主，算是对她的恩赏。”康熙道。
佟安宁抿了抿唇，“轻车骑尉不行，五品的云骑尉呢？”
康熙含笑摇头，“安宁，你舅舅莫尔根为大清效力这么些年，多次出访海外，去年朕才封了他三等轻车骑尉，你觉得桃枝一个汉人女子比得上他吗？”
“那……正三品拿不到……咳，正五品的云骑尉怎么样？”佟安宁期待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五品都不行……”佟安宁的俏脸都快挤成一团了，“这落差也太大了，我原以为最低能得个正三品的，嗯，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太让你为难，正七品的恩骑尉，皇上表哥，等到将来，你会发现桃枝研究的事情影响有多大，等到她以后有了更大的研究，也有提升的空间。”
“安宁……你怎么还不死心？”康熙长叹一口气，“朕已经给你讲明，此事不是给桃枝多大的爵位，而是不能给桃枝爵位，这是坏了规矩。”
佟安宁闻言不满地瞪着他。
和康熙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她真是见识到了当皇帝的好处，无论做什么，都有人附和，而且身边人还贴心地率先打压、审判旁人，不是用祖宗礼法、国法来背书，就是用康熙帝王的身份将事情合理化，表示他都是皇帝了，还要守什么规矩。
“皇上表哥！”佟安宁上前，狗腿地给他按着肩膀，轻声鼓动道：“规矩是你定的，再说规矩也不是死的，你干了那么多伟业，在许多百姓心里，您的功绩可谓是震古烁今，桃枝是瑶瑶的徒弟，她还是个柔弱的女子，乃是一名汉人孤女身份，你还怕什么，而且正因为这，才能体现出你的英明开放，给了她一个爵位，不仅能激励她，还能刺激别人，全民一起奋进，这有何不好。”
“嗯……”康熙闭目养神，按了按她的手，“继续说，手别停！”
“……”佟安宁动作微僵，手指关节咯咯响，看着康熙后脑勺的辫子，很想狠狠地拽一把，让康熙体验一下小辫子被人攥到手里的感觉。
“好！”佟安宁咬了咬牙，使劲用了用力，“皇上表哥，给桃枝一个爵位，日后被歌功颂德的是您，百年后，大家只会赞叹你的开明和慧眼识人，再说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有才华就行。您作为一个英明的皇帝，不会连个小小的七品爵位都舍不得吧。”
事情怎么就这么难。
康熙眼皮微抬，露出黑曜石一般的瞳仁，眸光犀利，“以你的心思，朕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你以后会得寸进尺，将口子弄成决堤之势，之后又会搬来其他女子吧。”
“皇上表哥，我可不那么闲，再说，你想的也太美了。若是真有那么多人有桃枝这样的成就，你做梦都能笑醒。”佟安宁给了康熙后脑勺一个白眼。
康熙：……
佟安宁康熙没吭声，晃了晃他的肩膀，催道：“英明伟大的皇上表哥，您乾坤独断，桃枝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一个爵位不亏的，如果以后她出了错，您也可以收回去。”
“……安宁，若是朕不答应，你会不会恨朕？”康熙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沉沉。
佟安宁站在他的身后，看不清他的神情，她想了想，“不恨啊！毕竟有国情在此，不过会对你失望吧，毕竟你可是大清康熙陛下，在我心里，全世界没有没有人的地位能超过你。”反正她继续努力呗，别想她放弃。
“你对朕这么看得起？”康熙笑声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震得肩膀有些颤。
“那当然，咱们从小到大干的那些事，如果不是信任你，我敢拉你一起干吗？”佟安宁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我快累死了，你答应不答应？唉！早知道当年弄牛痘时，我就亲自开这个口子了。”
康熙听她说起这事，想起这些年佟安宁的做的事，最终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他为佟安宁破的例还少吗？再说桃枝确实做出了成绩，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异姓爵，他还是能给的。
“好，朕答应了，你可不能翻旧账了。”康熙开口道。
佟安宁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狂喜，一把抱住康熙，将全身压在他的肩膀上，“谢谢！您是大清最英明的皇帝，我永远都敢这样说。”
说来，纵观清朝整个历史，康熙确实过于出色的独树一帜了。
“好了，好了，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朕怎么觉得你重了。”康熙单手拖着她，无奈道。
“才没有，我前几天还生着病，怎么可能重了。”佟安宁立马反驳。
不过还是从康熙身上下来了，将康熙从椅子上拉起来，走到桌前，殷勤地磨墨，“皇上表哥，我伺候您写圣旨。”
“你还真不客气！”康熙没好气道。
他给梁九功一个眼神，梁九功从旁边拿出一道圣旨铺到桌面上，然后出了位子。
看到康熙亲自写下了七品恩骑尉的旨意，佟安宁面上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失落，还以为康熙能大方点呢。
唉！她能做到的就这些，后面能爬到什么程度，就需要桃枝努力了。
忙完了这件事，佟安宁想起伊哈娜的事情，再次凑到康熙面前，冲着他甜甜一笑，“皇上表哥，伊哈娜到底能不能晋封贵妃？你提前给我透个底。”
康熙见她又提起这个，看了她的一眼，脸上的笑忽而变得意味深长，“安宁，若是朕让你在伊哈娜的贵妃和桃枝的爵位间选一样呢？”
佟安宁笑容一僵，暗呼自己失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好了，说错话了吧！
“咳……皇上表哥，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其实就是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做的一些事离经叛道，如果将来满朝官员都弹劾我，想要让我死，您选哪一方？”佟安宁表情恢复，笑盈盈地看着他。
没办法，她总不能给康熙出个“她和太皇太后掉进水里，他救谁”，答案压根不用猜，而且容易给自己扣个不孝的罪名。
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更大的问题。
康熙眼睛微眯，淡淡地注视她，片刻后，沉声道：“他们不敢，朕保证，只要你不背叛朕，这世间谁也无法伤到你。”
“皇上表哥，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佟安宁眼尾弯起一个弧度，葱白的食指竖在唇前，“我的命可是被酆都十殿阎罗惦记着，最后说不定不用那些大臣弹劾我，我就去了鬼门关了。”
“胡说什么！”康熙的脸色顿时黑了，抬手用手指细细勾勒她的眉眼，“你都做额娘，明年胤祚就要到上书房读书了，还这么喜欢胡说八道，就不能稳重起来。”
“稳重？”佟安宁闻言上下打量了他，戳了戳他唇边的短须，恨铁不成钢道：“皇上表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胡子实在太有碍观瞻了，之前是风度翩翩美俊生，现在是中年沧桑大叔，一下子老了足足有十岁，你平时的威严气势都不缺，不需要胡子，最重要扎人！不美还不实用的东西，男人为什么就对它恋恋不舍了。”
“你说够了吗？”康熙一头黑线，没想到对自己这个胡子她有这么多意见。“不够，胤祚、茉雅奇也不喜欢，要不胡子还是剃了吧。”佟安宁鼓动道。
“不行！”康熙将她的手拉下，抠了抠她的手心，暧昧地笑了笑，“民间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朕是什么样子，你是跑不了了。”
佟安宁歪了歪嘴角，敷衍地笑了笑。
她就说嘛！有了胡子，一些动作也不帅了。
不过还好，现在康熙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为了防止出意外，佟安宁没停留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康熙看着她的背景摇头，“得亏伊哈娜不在，否则要伤心了。”
梁九功笑道：“皇上，您这样，不是明着告诉佟主子，慧妃娘娘能晋封贵妃吗？”
康熙：“圣旨都已经拟好了，过两天就要宣召，让她提前知道也无碍。”
梁九功连忙赞同地点了点头。
……
佟安宁回到承乾宫后，反应过来，康熙那句话是不是告诉她伊哈娜能晋封贵妃。
但是她有不太确定，所以告诉伊哈娜有八成把握。
伊哈娜傻眼，“怎么还有八成？皇上也是这样告诉你的？”
难道皇上还有什么顾虑？或者对科尔沁有什么意见？
“不是。”佟安宁摇了摇头，老实道：“我猜的！”
伊哈娜：……
……
不过康熙没让大家等太久，三月初，六宫晋封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伊哈娜、宁妃都晋封为贵妃，虽然惊讶，不过也在大家的意料中。
惠嫔、荣嫔、宜嫔都晋封妃位了，加上平妃，一下子将四个妃位都占满了。
至于原先的嫔位，僖贵人晋封为嫔，大家觉得，皇上真是念旧情，赫舍里氏一下子有了一个嫔位、一个妃位，又有了一阿哥，在后宫时实力雄厚，也能和皇贵妃抗衡。
佟&#183;皇贵妃&#183;安宁：……
果然这个皇贵妃当得不安稳，时刻有人惦记她。
……
桃枝册封爵位的圣旨也很快就送到本人手上。
本人接到消息后，一下子呆愣住了。
赵昌见她被镇住，摇头叹息，“游姑娘，快领旨吧。”
桃枝连忙跪下，三呼万岁，然后接过圣旨。
一旁的佟安瑶给了赵昌赏银，“赵公公，皇贵妃近日怎么样？”
赵昌：“皇贵妃还好，游姑娘，这恩骑尉虽然只是七品，但是皇贵妃为了拿到，废了不少口舌和心思，你可要记她的好。”
说来，也算是游桃枝赶上了，是一名汉人孤女，就是皇上想蒙荫父母亲族，也找不到人，所以在皇贵妃的劝慰下给了她一个小爵位，品级虽小，影响却大。
日后，就看游桃枝如何发展了。
游桃枝眼眶通红，连连点头。
等到赵昌离开，游桃枝一下子给佟安瑶跪下，“老师，徒儿有今天，离不开你的栽培。”
是老师和皇贵妃给了她第一条命，也是她们帮自己报仇，让庄王府、敏王府付出了代价，虽然师父她们从未说过收拾庄王府是为了自己，但是她都知道。
佟安瑶将她扶起，“桃枝，姐姐给你讨爵位，是因为你的能力，你要努力，让那些看不起你的男人看看，他们有多眼瞎！姐姐说了，你进步的空间大着呢，争取封侯。”
自古以来，大多是歌颂男子建功立业的，而史书上颂扬的女子大多分为四种。
一是征战沙场，为国尽忠的女子，比如大唐唐太宗的第三女，平阳昭公主，可谓是大唐江山的半壁江山，如男子般，建功立业。
一是像汉朝昭君出塞，唐朝文成公主和亲那样，为了两国和平做出牺牲的女子。
三是为了地方稳定、国家统一做出巨大贡献的女子，比如隋朝的谯国夫人，明朝的奢香夫人。
四是辅佐幼主、匡扶社稷的宫廷女子或者贤后，这种人物就多了，最起码本朝太皇太后就是。
不谈性别，对男女的要求似乎没有多大区别，但是世人给与女子的选择却很少，处处都是围墙，想将女子圈在后院。
现在既然有了一条路，只要一直有人走，走的人多了，路就宽了。
……
游桃枝连连点头，将圣旨收好后，顾不得耽搁，回到自己的研究室继续研究了。
佟安瑶看着她的背景，嘴角缓缓勾起笑。
姐姐还说了，之前头疼她还要怎么更进一步，毕竟都是皇太后义女，和硕格格都有了，钱也不缺，现在既然桃枝得了爵位，说不定未来她能拿个一等公。这在佟家虽然不是独一份的一等公，但是估计是大清第一个女一等公。
想起入宫见到姐姐时，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佟安瑶心中就禁不住笑。
听舅舅说，那些西洋人听说大清这些年发展迅速，许多学术派的人想要跑过来。
正中她的心思，毕竟一些知识还是那些西洋人研究的更加透彻，可惜她不能出海，否则她早就出发了。
现在他们主动撞上来，她就不客气了。
……
朝堂官员也知道了皇上给一个汉人女子封爵的消息。
因为近来康熙龙威渐胜，大家先调查了一番，查清桃枝的身份还有经历后，就开始给康熙呈折子了。
康熙看到后，只写了“朕知晓”三个字，就将折子发回去了。
相比朝堂，民间的骚动要更大。
“皇上封了一名汉人女子一个七品爵位！”这事代表的意义和冲击比它本身还要大。
很快大家茶余饭后，都议论起来。
……为什么皇上会封她爵位？
……女子也可以有爵位吗？
……这个女人是谁？做了什么事？
……
在桃枝的身份没传播出来之前，有人张冠李戴，信誓旦旦地说对方能得到爵位，是因为木兰围场遇刺时，救了皇帝一名，否则皇上也不会冒大不韪给对方这个封赏。
众人惊叹对方胆子大，觉得这个消息靠谱。
佟安宁听到这方面的谣言后，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看来大家潜意识觉得此事确实很大，都抵得上康熙的救命之恩了。
后来桃枝身份传出去后，众人先是唏嘘不已，然后又羡慕，这算是福祸相依了。
民间对这件事的讨论很大，甚至有些地方因此发生械斗的，京城的茶馆、酒楼每天议论声不少。
佟安宁觉得确实难为了康熙，连忙亲自送了点心过去，“皇上，这是臣妾最喜欢吃的点心，臣妾尝了，今天御膳房的手艺没失手！”
佟安宁讨好地推过去一盘点心，“您尝尝！”
康熙捏起一块桃花酥，忍俊不禁道：“旁人都是拿自己亲手做的点心，你就不能学学！”
“皇上，我的手艺你敢吃吗？我怕担个刺杀的罪名。”佟安宁轻睨了他一眼，“咱们之间不来这些虚的。”
她可是有自知之明，烤肉还行，做点心完全不行。
“今日怎么这么贴心，带着点心来见朕？”康熙咬了半口桃花酥，缓缓点头，“不错，酥脆香甜。”
佟安宁：“还不是因为桃枝封爵，听到宫外的消息，担心你气到，所以来看看你。”
“安宁，你可知现下外面对此事讨论最多，情绪最激动的是哪类人？”康熙笑道。
“哪类？”佟安宁纤细修长的脖子微微前倾，佯装好奇道。
“一些书生骂的难听啊！说大清没有礼法。”康熙说道。
确切来说汉人书生比较多，现在朝廷上满汉官员都有，同一级别的官员，汉人官员地位要低一些，现在他给了一名汉人女子爵位，在一些汉人书生看来，是看不起他们，藐视他们的礼法，堂堂男儿不封，偏偏封一个姑娘。
佟安宁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一些迂腐的酸书生是最推崇父权、夫权，遵循书中对礼仪和旧制，靠压迫女子换来满足感，桃枝有了爵位，还是康熙封的，而且也不是因为亲缘关系，而是靠自己的能力获得的，更让他们破防。
“呵，礼法都是变的，两汉时期，女子也可承爵，以前也没有裹小脚，当女子处境困难时，怎么不见他们心疼，反抗礼法、旧制，等到未来数百年后，估计那时候的人会抨击这些人迂腐、守旧、恶心。嗯……肯定会歌颂您英明睿智，体恤百姓。”佟安宁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讨好地看着康熙。
康熙薄唇勾起弧度，“真的吗？”
“嗯嗯……比真金还真！”佟安宁连忙点头。
……
对于桃枝有了爵位这事，让大家看明白，当今皇上有多重视学问，只要自己能找到大学问，也能获得爵位，毕竟皇上连汉人女子都给了爵位。
佟安宁听说京城书铺关于天文、化学、物理等方面的书卖的格外快，许多人高价收购外国译文，还有人想要出海下西洋探索世界……
呃，不会有人想要弄歪心思吧……
哎呀！早知道刺激这么狠，她早该想到这一招了，说不定现在瑶瑶都成女侯爷了。
佟安宁不知道，对于许多人来说，官位和爵位都是地位和荣誉的象征，而爵位甚至比官位更难拿，甚至在一些人心里，官职只是职位，而爵位则是代表身份，贵族身份。
……
三月中旬又快到了康熙的万寿节，去年平复准噶尔，现在大清算是四海昌平，明面上没有什么忧患，为了庆贺，自然又要大办。
佟安宁：……
好不容易休养了一段时间，又要折腾。
她真是过得够够了。
万寿节那天，佟安宁顶着冷风，麻木地站在太和殿前，看着说不清的人行三跪九叩大礼，佟安宁看着台下的文武大臣、外来使臣，不由得感慨，果然大家都不容易。
哦，就是康熙也不容易，谁让他是寿星公，缺谁了都不能缺他。
今年不止宫内设置了观赏台，宫外许多地方搭了彩棚，康熙与民同乐，坐着奢华的龙辇游街，让京城的百姓瞻仰一下龙颜。
又累又热闹的万寿节结束，佟安宁长舒一口气，将宫务交给伊哈娜和宁贵妃，老老实实地躺着了，她要养病。
……
五月。
嗯……按理说，摄六宫事的皇贵妃的生辰也可称为千秋节。
但是皇贵妃毕竟不是皇后，名份上天差地别，皇贵妃只是副后，不能称之为国母。
千秋节的规模就要有分寸，如果太过，会被人说没有分寸，不懂礼法，如果小了，又被人小看，嘲讽权威。
佟安宁听完佟嬷嬷的纠结，打了一个哈欠，“办什么办？我可不想再折腾了！还是给皇上省点钱吧。”
佟嬷嬷闻言，笑了笑，“是奴婢魔怔了，与其纠结这个，不如不办，让那群暗地里想看热闹的人扑个空。”
“我也是这样想的。”佟安宁点头。
她的生辰招呼几个亲密的友人关起门自己过就行，还是不要折腾大家了，也让大家的钱袋子喘口气。

第166章
时间很快到了佟安宁生辰。
虽说没让办千秋节，但是其他人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各宫都过来送了贺礼。
佟安瑶、那日雅也带着赫舍里氏进宫给佟安宁贺生辰。
几个阿哥也都得了空闲，前来给佟安宁“祝寿”。他们身为皇家阿哥，从上了学后，一年的空闲日子很少，只有特殊的节日才能玩，平日只能认真读书，所以对于这种可以请假的日子，大家自然高兴。
听到这个词，佟安宁看着面前一堆小孩，有些恍惚地摸了摸她的脸，。
呃……今年是康熙二十七年，她满打满算才三十岁，还是过了今天才算的。
在现代社会，可能连结婚都没有，正在苦哈哈的上班，在古代已经开始“祝寿”了。
“好，好，你们好不容易得一天闲空，就好好玩吧。”佟安宁勾唇浅笑，看着面前的阿哥和格格们点头。
“多谢皇贵妃娘娘！”众人连忙道谢。
中午的时候，康熙也到了场，承乾宫的众人连忙行礼。
康熙看了看院内的装饰，神色有些心疼，将佟安宁扶起，温声道：“就算不办千秋节，但是也不能这般节省，内务府那些奴才怎么办事的？等一会儿，朕饶不了他们。”
“皇上，您饶了我吧，这是我的意思，内务府的人倒想在宫中大操大办，但是我近来身子弱，实在经不起折腾，您以为谁都像您一样，万寿节被折腾一天，从早到晚，一点闲空都没有，我可撑不下去。”佟安宁闻言嗔了他一眼。
“只要有心，自然有不折腾的办法。”康熙仍然沉着脸。
佟安宁见状，眼睛微眯，若有所思道：“皇上，您不会在借机找事吧，今天是我三十岁生辰，如果你生气，我会记一辈子的。”
承乾宫虽然装饰不够就华丽，但是也算不上磕碜，康熙难道在朝堂上被人气着了，所以想借机发火。
“……”康熙身上气势顿收，眸光闪过一丝尴尬，掩唇干咳一声，“朕只是担心有人欺负了你。”
佟安宁眸光微闪，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康熙：“今天是你的生辰，朕怎么会生气。”
佟安宁这下放心了。
旁边竖起耳朵的阿哥和格格们眼神复杂，看着皇贵妃和康熙的背景，眼神中感慨、惊讶、艳羡还有些许嫉妒。
皇阿玛对皇贵妃真的不一样。
平常他们的额娘生辰时，都是大家哄着皇阿玛，皇贵妃反了过来。
佟安宁听完后，红唇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哦？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今天怎么惹你，你都不能生气？”
康熙：……
听到这话，不止康熙，就连周围的人也是愕然的状态。
听皇贵妃的话，似乎跃跃欲试。
哪有人想着砸自己场子的！
偏偏皇贵妃似乎是这个意思！
茉雅奇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然后凑到七格格身边，“七姐姐，你想干吗？皇阿玛今天不能生气哎！”声音带着鼓动和跃跃欲试，小心思是一点都没有遮掩。
小孩脆甜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到康熙耳中，康熙额头青筋微跳，转身瞪了瞪茉雅奇，威胁道：“茉雅奇！”
茉雅奇提醒道：“皇阿玛，不能生气哦！”
康熙：……
伊哈娜、成嫔等人抿嘴忍笑，在一旁看着她们父女俩斗法。
四阿哥、五阿哥一些年纪小的孩子见康熙果然忍下去了，有些意动。
每天都是皇阿玛管他们，今天好不容易得了一次免死金牌，若是不疯一把，有点亏了。
大阿哥看出蠢弟弟脸上的小心思，心中嗤笑，也只有这些小孩子会当真。
五阿哥跑到康熙跟前，睁着大眼睛，“皇阿玛，胤祺的课文没背完，你不能生气哦！”
康熙面无表情道：“哦！”
七阿哥也有些不稳地走到他跟前，握紧小拳头，努力提气道：“皇阿玛，胤祐脚不好，你也不能生气哦！”
宫里好多人说都是他的脚不好，皇阿玛才讨厌额娘，不喜欢他的。
可是他喜欢额娘，额娘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康熙听到这话，眸光微怔，看着面前的小孩子，心中柔软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八阿哥见状，也有些眼热，扯了扯大阿哥的衣服，眼含询问。
额娘说了，在外面玩，要多问问大阿哥。
大阿哥见状，冲着他摇了摇头。
卫贵人这些年在后宫好似隐形人一般，八阿哥虽然年纪小，但是小孩子最敏感，估计也感受到卫贵人的难处，但是卫贵人的问题和成嫔不一样。
八阿哥面色失落，艳羡地看着七阿哥。
三阿哥眼珠子转了转，高举手，“皇阿玛，昨天儿子走路不小心，不小心绊倒了徐师傅，徐师傅没事吧。”
四阿哥：……
听说徐师傅的腿折了，请了一个月的假。
这事说不清三阿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许多人觉得徐师傅遭此厄运，多半是因为前一天，徐师傅将他的功课评了个不及格。
康熙脸皮开始抽动：……
七格格：“皇阿玛，乾清宫的画眉是我放的，不过它后来又跑回来了，可是被你又吓跑了。”
茉雅奇点头：“对啊，我和七格格快抓到它了。”
康熙：……
……
伊哈娜凑到佟安宁耳边，“你就看这群孩子胡说八道，小心皇上发怒，将你的寿宴给毁了。”
“寿宴……别人说，你也这样说，我今年才三十好不好？”佟安宁白了她一眼，“再说，他们惹得是皇上，惹毛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看皇上揍小孩子也挺有意思的。”
伊哈娜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你行啊！”
佟安宁继续看戏。
……
二阿哥见康熙身边围了一群孩子，皇贵妃和慧贵妃在一旁也是看戏的姿态。
在看够了戏后，觉得身为康熙的二阿哥，应该为康熙解忧。
他轻咳一声，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哑意，“大家先静一下，你们是不是忘了，皇阿玛虽然今天不会生气，但是不代表明天不会不生气，今天他老人家顾忌皇贵妃的生辰，但是明天呢。”
康熙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
围绕在他身边的阿哥和格格们呆愣愣地仰头看着他。
康熙勾唇深意一笑，声音温和，“怎么了？朕认真听着吗？”
五阿哥两手背在后面，仰头望着他，“皇阿玛，你明天会生气吗？”
康熙轻笑出声，“朕今天不会生气。”
这句话一出，孩子们总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一下子散开了。
听皇阿玛这意思，是要秋后算账。
九阿哥跑到佟安宁这边，扯着佟安宁的裙摆，“漂亮娘娘，你明天也过生辰好不好？”
佟安宁微微俯身，“可不行哦！生辰只有一天。”
“啊？”九阿哥一脸失落。
宜妃见状，将九阿哥唤到面前，点了点他的脑袋，“说什么蠢话呢？”
九阿哥冲着宜妃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让佟安宁欣慰的是，康熙果然说话算话，一整天没有生气，参加生辰宴的宫妃也没有整幺蛾子，宴会上也没有其他“喜事”发生了。
原先她已经做好准备，生辰宴上会有一两个妃子来个害喜反应。
宴会结束后。宫妃带着孩子们散去，康熙也回去主持政务。
佟安宁有时间和佟安瑶、那日雅、赫舍里氏说话了。
茉雅奇和胤祚带着岳兴阿、还有他的小妹妹佟箐、塔石哈一起玩。
佟箐今年四岁，长得胖乎乎的，跑起来时，全身的肉仿佛都在用力，看着想让人咬一口。
茉雅奇也这样干了，张嘴轻轻咬了佟箐的脸蛋一下，诧异道：“软软的。”
佟箐见状，也学着张嘴亲了咬茉雅奇的，同样奶声奶气道：“软软的。”
茉雅奇一把将人抱住，点点头，“嗯，咱们都好吃。”
胤祚闻言，上前戳了戳茉雅奇的额头，“笨蛋茉雅奇！”
“笨蛋胤祚！”茉雅奇直接踢了他一脚。
塔石哈和岳兴阿看着两人闹腾，时不时歪头说几句话。
……
屋内的佟安宁听到院内的声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两个小家伙的性子啊！”
赫舍里氏含笑道：“都挺好的，格格和阿哥都像娘娘您，都冰雪聪明！”
“额娘，你可别夸他们，他们身板小，容易飘。”佟安宁奉给赫舍里氏一杯茶。
“噗呲！”佟安瑶忍俊不禁，“姐姐，额娘可明明是夸你，你还真不客气啊！”
佟安宁闻言，摸了摸脸颊，晃了晃脑袋：“我脸皮本来就厚！”
众人说笑完，赫舍里氏给她说了另外一件事，“莫尔根最近升任福建水师提督，他打算好好收拾一下福建水师，问你有什么建议？”
佟安宁惊诧：“舅舅都成福建水师提督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居然不知道。
说来，近些年莫尔根官运亨通，可以算是康熙的心腹大将，在兵部主管水师。
在清朝，水师的兵力相比陆军并不大，比如全国大概有七十多名陆军总兵，水师总兵只有十多名，但是这些年，康熙重视河运、海运，水师的地位水涨船高。
“我能有什么经验，我又不会打仗。”佟安宁想了想，“船、武器、士兵这些我也不懂，不过港口可以加大开发。”
赫舍里氏点头：“我也这样说，他家伙还不死心，说后半辈子就指望六阿哥了，被我抽了好几下脑袋。”
“哈……”佟安宁嘴角直抽。
小舅舅真是没顾忌。
在额娘面前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
佟安宁生辰结束后，接着就要忙碌紫禁城秀女大选。
佟安宁：……
真不让她闲下来。
大家觉得今年的大选应该十分热闹。
毕竟准噶尔刚平定，朝野民间的兴奋情绪还没有消散。
而且还是佟安宁成为皇贵妃以来的第一次大选，皇贵妃虽然不是皇后，也是副后，现下也算是后宫的主人。
佟安宁：……
她没想到大家这么为她着想。
不过今年的规模确实不小，户部也重视，可以说的上声势浩大。
佟安宁可不打算大包大揽，将宫务分给四妃，让宁贵妃和慧贵妃负责秀女大选事宜，然后拍拍手，继续养病。
都当大领导了，不能还要亲力亲为，那样的话，不仅累还惨。
后宫众人：……
皇贵妃真是大度，居然愿意撒手将所有权柄都分给妃嫔们。
伊哈娜拿着自己的那份活，直接找上门算账，“佟安宁，你什么意思，怎么将这么多活派发给我了，知不知道我很忙的？”
“慧贵妃娘娘，请您正视一下自己的身份，好好完成我下派给你的任务！”佟安宁笑眯眯地放下自己的药碗。
伊哈娜见她刚喝完了药，顿时有些心疼和心虚，“咳……你的身子怎么样？大选这事，有宁贵妃不就行了，我平时事忙，你都不想干，我也就更不想干了。”
“你和她都是贵妃，放心，我会一视同仁，如果只将事情给宁贵妃，旁人会不会以为咱们关系不好了，而且你也可以好好欣赏美人，难道这活不好吗？”佟安宁冲着她眨了眨眼。
多少人都想插手大选呢。
“哼！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你这个皇贵妃当得可真轻松！”伊哈娜接过珍珠的蜜水，递给她，“现在成了皇贵妃，图穷匕见，开始折腾我了。”
“谢了！”佟安宁接过来，喝了半口，“我这个身子也没办法，旁人还羡慕你的活呢！”
伊哈娜白了她一眼，“你就使劲说着风凉话吧！”
她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不仅将手中的宫务都分了，花了两天时间，教会了荣妃、惠妃、宜妃、平妃等人写工作汇报，而且将茉雅奇、胤祚丢给皇上了，前段时间，她听说这两天，皇上被茉雅奇、胤祚两人气的，乾清宫的侍卫整天听到康熙的龙啸。
……
手中事情分摊下去后，佟安宁是无事一身爽，养病也快，这次只躺了三天，就恢复过来。
她原想打算趁现在温度适宜，去御花园逛逛，谁知道没等她出去，梁九功亲自登门。
佟安宁诧异：“梁公公，你怎么来了？”
梁九功躬身道：“佟主子，皇上请您去乾清宫一趟！”
佟安宁见状，将手背往额头一搭，眸光恍惚，语气虚弱：“本宫不舒服，需要养病，就不去了。”
梁九功这副样子，多半是茉雅奇、胤祚闯了祸，康熙来找她算账的。
“佟主子，您可不能这样！皇上这次请您去，是想请您主持公道！”梁九功满脸堆笑道。
“真的？”佟安宁有些狐疑，不过看梁九功的表情，似乎也没有坏事。
梁九功点头，“真的！奴才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行吧！”佟安宁倒也爽快，示意梁九功带路。
她好奇到底什么事情将康熙都难住了。
……
……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坐在椅子上修改奏折，两个小人儿坐在角落里看图册，玩拼图，不谈里面的氛围，画面还是挺温馨的。
大阿哥和二阿哥来到乾清宫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温馨的场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艳羡。
皇阿玛甚少这样亲自带孩子，即使二阿哥也没享受这样的待遇，皇后在世时，做事稳重贤良，自然不会让皇上受累。
大阿哥：“给皇阿玛请安！”
二阿哥：“给皇阿玛请安！”
胤祚、茉雅奇见到他们俩进来，立马抬头打招呼。
“大哥，二哥！”胤祚。
“大哥哥，二哥哥！”茉雅奇招手道。
大阿哥和二阿哥点了点头。
康熙板着脸，“上书房的师傅最近和朕说了，你们两个学习很用功，不愧是朕的孩子，朕为有你们这样努力、聪明、上进、乖巧的孩子而感到自豪。”
说到“乖巧”两字时，康熙故意扬高了声音，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大阿哥和二阿哥下意识瞄了瞄旁边的胤祚、茉雅奇一眼。
茉雅奇垫着脚，两手扒着桌子，使劲用小手拍了拍桌子，奶声奶气道：“皇阿玛，茉雅奇和哥哥也乖啊！你让我们看的书都看完了，数的豆豆也数完了。”
康熙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小孩头发上的珠花，冷哼一声，“朕让你们数豆豆，是为了磨炼你们的性子，你们偏偏故意弄虚作假。”
这两个孩子机灵聪明，今年虽然才五岁，已经会认好多字了，数数算术更不在话下，比他们小一点的小七、小八还在努力折腾十以内加减，这两人已经能会百位数以上的加减了，数数更是多。
胤祚闻言点头道：“皇阿玛欺负人，给了我和妹妹好大一碗豆子让我们数，我们给出了答案，你没数，怎么知道是错的？”
“谁说朕没数，这任务交给你们，朕心底就是有数的，明明黄豆三千八百二十颗，黑豆三千六百四十五颗。”康熙板着脸，说的言之凿凿。
胤祚和茉雅奇一听，一脸狐疑，仍然半信半疑。
茉雅奇：“皇阿玛你什么时候数的？”
她明明看到梁公公拿出来的，皇阿玛怎么数的？
康熙：“朕自然是有数的。”
大阿哥、二阿哥一头雾水。
大阿哥：“皇阿玛，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茉雅奇见状，立马举手控诉道：“我来说，我来说！皇阿玛让我和哥哥数豆豆，说数一颗豆豆给一颗金豆豆，我和哥哥就数了，数完了，皇阿玛不认账了！”
大阿哥：！
二阿哥：！
皇阿玛这么大手笔，这活为什么轮不到他们身上，虽说他们是皇家阿哥，但是钱谁不喜欢，尤其还是这种真金白银，一颗金豆豆换一颗豆子，如果他们有时间，能将整个粮仓数完了。
大阿哥抹掉嘴角的口水，好奇问道：“茉雅奇，你数了多少颗？”
茉雅奇：“黄豆是四千颗，黑豆五千颗！”
胤祚点头：“没错，可比皇阿玛多了好多。”
大阿哥听到这答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皇阿玛能斩钉截铁地确认这两人造假，就算豆子数量不是皇阿玛说的数目，也绝对不是这两个小家伙的数字。
怎么可能正好都是整数，还是那么巧的整数，这两个小孩连做假都不会啊！简直能气死个人。
听皇阿玛说，两人都会百位数加减了，居然还在这上面犯蠢，只能说真是个小孩。
二阿哥也是忍俊不禁。
康熙见面前的两个儿子一个心塞，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个偷笑，看乐子的样子，眼睛微眯，“老大，老二，事情既然你们知道了，那你们给朕说说，你们觉得谁说的对？”
大阿哥傻眼，半张着嘴，“啊？”
二阿哥愕然，有些为难：“这……”
茉雅奇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大哥哥、二哥哥，我和哥哥才是对的，皇阿玛是吓唬你们的，不信你们可以亲自数啊！”
胤祚点头：“亲自数，我和茉雅奇一颗也没少。”数这些可累了，他们肯定不敢做。
大阿哥：……
二阿哥：……
他们今天来干什么来着？
康熙也愣了一下。
茉雅奇、胤祚那边，已经使唤太监将盛放豆子的精致大瓷盆拿了出来。
大阿哥和二阿哥看在混在一起的黄豆和黑豆，再一次沉默了。
好吧，他们实在高看胤祚、茉雅奇他们了。
康熙看到这个大瓷盆就生气，这两个小家伙一开始还静下心挑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开始玩豆子了，中间在地毯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后，就将挑选出来的豆子重新混到大瓷盆里，说自己数完了……
大阿哥干咳一声：“皇阿玛，儿子还有功课，就不打扰您处理政事了。”
“皇阿玛，儿子的功课也没有做完。”二阿哥干笑道。
茉雅奇和胤祚见状，一人抱住一个人腿。
茉雅奇：“不行，你们不许逃跑，咱们是一伙的，我和哥哥才是对的。”
胤祚：“你们别怕皇阿玛，如果他敢欺负你们，我们去找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做主。”
大阿哥：……
二阿哥：……
“哦？”康熙见状，挑了挑眉，“既然这样，老大，老二，既然他们信任你们两个，你们数一下，给他们做主！”
大阿哥和二阿哥这次真的懵了。
早知道他们就不来。
大阿哥更是后悔，早知道就不问了。
茉雅奇、胤祚他们数豆豆还有金豆豆可换，而他俩多半是做白工，而且如果结果不对，皇阿玛说不定会迁怒他们。
估计会说……都十几岁的大人了，居然连数数都不准！
想起这，大阿哥内心泪流成河。
果然即使是皇贵妃的孩子也不能小觑！
茉雅奇和胤祚顿时欢呼雀跃。
……
正当大阿哥和二阿哥生无可恋地坐在角落里数豆豆时，梁九功的声音传来，“皇贵妃娘娘驾到！”
两人的肩背下意识坐直，看着门口目露期待。
他们有救了！
佟安宁进入乾清宫，就感受到数道灼热的目光，脚步一滞。
嗯？殿内这么热闹，怎么大阿哥和二阿哥也在。
“额娘！”茉雅奇连忙扑了过去。
“额娘，皇阿玛欺负人。”胤祚见面先告状。
佟安宁摸了摸胤祚光滑的小脑壳，叹了一口气。
儿啊！额娘来这里，正是因为你们的老子告状才来的，你们现在已经晚了。
“给皇上请安！”佟安宁给康熙行了一礼，观察他的神色，脸色似乎已经好了，难道这段时间哄好了。
康熙将她扶起来，“朕让你来，就是想请你给朕做主。”
康熙指了指大阿哥、二阿哥面前的大瓷盆，给佟安宁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佟安宁听到两个小家伙的最终答案后，默默地转身捂脸。
这可真是孩子搞事，她丢脸啊！
“……哈呵呵，皇上，这也说明茉雅奇、胤祚他们单纯聪明。”佟安宁干笑两声。
首先她就觉得康熙这主意不靠谱，就是再乖巧的孩子，四五岁的年纪也是极少能坐下数豆子的，就算是用一颗豆子换一颗金豆豆，他们也不怎么在乎。
有的孩子数到半途，估计不是洒了，就是哭闹，茉雅奇、胤祚能给一个答案，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再说弄一盆黄豆、黑豆让五岁的小孩数，是人干的事吗？
有的孩子到这个岁数可能最多数到百，到时候康熙怎么办？
想到这里，佟安宁直接瞪了康熙一眼。
康熙看出她眼中的控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胡子，“朕想测试一下茉雅奇、胤祚的能力，制制他们的性子，谁知道他们糊弄朕！”
“哦？这么说皇上您说的数字是正确的了。”佟安宁笑眯眯道。
康熙背着手，“当然，不然，你去数一数！”
茉雅奇立马道：“额娘不用数，有大哥哥和二哥哥他们呢，茉雅奇相信他们。”
大阿哥：……
二阿哥：……
这个妹妹真是不客气呢！
胤祚：“额娘，阿玛说了，一颗豆子换一颗金豆豆，胤祚和茉雅奇给额娘挣了四千、五千，嗯，九千金豆豆，我们厉不厉害？”
康熙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佟安宁，“爱妃，你还不夸夸他们！”
佟安宁感觉自己耳根灼热，扯了扯嘴唇，“……是挺不错的。”
都到了这份上，怎么不弄个整数，干脆弄到一万算了。
大阿哥期待地看着佟安宁：“皇贵妃娘娘，你快来主持公道！”
二阿哥虽然没有吭声，但是眸中的期盼不言而喻。
佟安宁轻咳一声，“大阿哥、二阿哥，既然在数了，本宫就不打扰你们了，等到结束后，本宫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大阿哥和二阿哥呆住了。
环顾一周，见大家都不“救”他们，大阿哥和二阿哥对视之间都是惺惺相惜，低头任命数斗子，努力思考皇阿玛让他们干着活的用意。
是要他们有毅力、诚实？
还是要他们要学会拒绝？
或者让他们想办法灵活解决这事？毕竟胤祚、茉雅奇两个五岁的小孩都能想点子偷懒外加占皇阿玛便宜。
大阿哥手指在大瓷盆里划来划去，看着流过指缝的黄豆、黑豆，漫不经心地数着数，“一千零一、一千零三……一千二百四……嗯，好像数错了。”
大阿哥连忙抬头，和二阿哥目光相撞，眸光闪了闪，两人脑袋挤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商量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们将豆子倒进大瓷盆里，两人嘴角噙着笑，走到康熙跟前。
大阿哥先开口，“皇阿玛，我和二弟已经数完了，黄豆三千八百二十颗”
二阿哥：“黑豆三千六百四十五颗，皇阿玛没错！”
康熙听完，看向一旁的茉雅奇、胤祚，“茉雅奇、胤祚，这下你们死心了？”
茉雅奇噘着嘴，眸中带着疑惑，还有对康熙的震惊、崇拜。
胤祚歪着头，纠结地盯着瓷盆里的豆子。
佟安宁：……
歪头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她算是看明白了，大家都造假，只不过康熙势力大，大阿哥和二阿哥屈服康熙。
这明摆着欺负小孩子啊！
佟安宁勾唇一笑，走上前，“真的确定吗？”
大阿哥狠狠确定，“是的！”
二阿哥同样面色郑重，“没错！”
“既然这样，本宫就和两位阿哥玩个游戏吧！”佟安宁走到桌前，抽出一张裁纸，然后折成一个纸袋，走到大陶瓷里抓了两把豆子，然后装进纸袋里，冲着他们晃晃，“既然你们确定豆子的数量了，不如猜猜我这里有多少豆子？”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
梁九功瞪大眼睛，惊叹地看着佟安宁。
大阿哥干笑，“皇贵妃娘娘说笑了，我们怎么能猜出来？”
佟安宁昂了昂下巴，指了指陶瓷盆，“你们不是已经确定所有豆子的数量了吗？我拿豆子的时候，光明正大，没有私藏一颗，都在这袋子里，数一数剩下的，不就知道我手中的了！”

第167章
一旁看戏的康熙饶有兴致地看着大阿哥和二阿哥，想看看他们如何破局。
他没想道佟安宁会出手。
不过这种方法倒是挺有意思的，下一次糊弄小二、小四他们，可以玩玩这招。
大阿哥和二阿哥原想向康熙求救的，可是看他这样子，顿时死了心。
胤祚、茉雅奇睁大眼睛，眼里盈满了灿烂的光，钦佩、濡慕地望着佟安宁。
不愧是他们的额娘，一下子将大阿哥、二阿哥难住了。
胤祚默默记在心里，下次皇阿玛再让他数豆子，他就这样干，让皇阿玛数一遍，他加上拿出来的豆子数量，就能给出准确数字了，而且还不累。
佟安宁含笑看着他们，“大阿哥、二阿哥，难道玩不起？”
“皇贵妃娘娘，我还有功课没有完成，这事实在帮不了！”大阿哥硬着头皮道。
佟安宁：“虽然功课要认真对待，但是这件事也是为人处世的学问，您说是不是？皇上！”
佟安宁笑眯眯地看向康熙。
康熙淡淡点头，“皇贵妃说的没错，老大、老二，既然皇贵妃提出了要求，这就当做是你们的功课，来猜猜皇贵妃纸袋里有多少黄豆和黑豆？”
大阿哥：……
二阿哥：……
两人对视之间都是苦涩，果然今天不适宜来乾清宫。
胤祚和茉雅奇也是两眼放光地盯着大阿哥、二阿哥，一副如果他们不说，就不让他们离开的架势。
“额娘好棒！”茉雅奇抱着佟安宁的腿，仰着头看着她。
她一定要多学学。
佟安宁闻言给了她一个小脑嘣，“小坏蛋，你要不要也猜猜？”
茉雅奇眼珠子转了转，摇头道：“不要，有大哥哥和二哥哥呢！”
胤祚：“我们已经数过了，不用再数一遍。”
说完这话后，他两手叉腰，挺着小肚子，气势如虹地看向大阿哥、二阿哥，“大哥，二哥，你们刚刚数过了，和皇阿玛的一样，如果你们现在数的结果和额娘手中的豆子不一样，说明皇阿玛错了，哼哼！那就是我和茉雅奇对了！”
茉雅奇欢喜地拍着手，“就是！就是！”
康熙神色微诧，眼神里泛起波澜，看着下方嘚瑟骄傲的两个小屁孩，嘴角泛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哦？胤祚，即便是朕错了，也不能代表你们就是对的，你们是不是忘了现场的证据还没有被消灭，顶多会被打回去重审。”
胤祚、茉雅奇愣住了，小眼睛落在瓷盆里，挤起了小眉头。
佟安宁扶额苦笑。
这两个小家伙！
回去要提醒他们不能太嘚瑟了！
大阿哥和二阿哥见状，同样忍俊不禁。
茉雅奇拉了拉佟安宁的素手，“额娘！”
佟安宁挑了挑眉，“皇上，你是不是也忘了，一部分证据在我手里，如果我不交出来，最后的答案是什么样，还未确定！”
康熙见状，微微凝眉，有些无奈道：“你就这样宠他们吧！”
“是皇上您先欺负小孩子的！”佟安宁同样没好气道。
胤祚想了想，上前扯了扯大阿哥的衣服，“大哥，你和二哥快干活，你们干完了，我就帮忙收拾豆子。”
大阿哥和二阿哥闻言一头黑线。
这也太嚣张了，明目张胆地将想要毁灭证据的心思说出来。
康熙低头忍笑，同样催促道：“老大、老二，既然小六都催了，你们快干活吧！就当给个教训！”
“……”大阿哥生无可恋地看着康熙。
皇阿玛，他今天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不要在皇阿玛和胤祚、茉雅奇玩的时候出场，否则倒霉的是他。
“……”二阿哥也是心累。
他至今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所以从哪里找教训。
既然康熙这样说了，大阿哥和二阿哥还能怎么说。
大阿哥心中叹气，早知道就哪边都不站，他们坚持自己的答案了。
就这样，乾清宫内再次变得安静，大阿哥、二阿哥坐在窗边，一人面前摆着两个碗，一边数豆子，一边挑豆子，胤祚、茉雅奇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监视他们。
大阿哥和二阿哥被两个小家伙盯得头皮发麻，好几次都出错了。
佟安宁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一边品茶，一边和正在看折子的康熙说笑，“皇上，您看，他们关系多好，大阿哥和二阿哥真是个好哥哥！”
“嗯，不错！”康熙也欣慰地点头。
大阿哥：……
二阿哥：……
以他们对皇贵妃的了解，这句话中的调侃意味绝对占五成。
快到傍晚酉时，大阿哥和二阿哥终于数完了，不过他们只能给出瓷盆里的豆子数量，委实猜不出佟安宁手中到底有多少黄豆和黑豆，两人捡豆子的时候，也想明白了，这件事一开始本来不关他们的事情，若是老实数了，将自己的事情干完，没有随意站队，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
就这样大阿哥和二阿哥老实向康熙和佟安宁认了错。
康熙点了点头：“想要造假，就要先将所有证据都消灭了，最起码你们不要让别人抓不到把柄。”
“儿子知道！”大阿哥说道。
“多谢皇阿玛指导！”二阿哥恭敬道。
佟安宁嘴角微抽，恕她不理解，康熙说这话，不怕两个阿哥学坏吗？
茉雅奇踮脚举起右手，“皇阿玛，大哥哥、二哥哥认错了，是不是证明你错了？”
康熙此时的脾气很好，“你说呢？”
“就是您错了！”茉雅奇立马道。
胤祚认真道：“皇阿玛，你数少了哦！”
大哥他们数出的黄豆四千二百八十一粒，黑豆五千二百四十五粒，和他们最接近。
茉雅奇掰着手指，“我们也少好多，皇阿玛好诈，故意数少了，不给金豆豆，哼！”
康熙：……
他没想到茉雅奇、胤祚这么幸运，随便胡说的两个数字差不多对上了。
佟安宁看康熙略微尴尬的神色，侧头忍笑，只能说今天这笔钱该茉雅奇、胤祚赚。
一开始康熙不打算出金豆豆的，可是想给大阿哥、二阿哥一个深刻教训，就如实兑付了，不是以茉雅奇、胤祚他们的数目，而是以大阿哥、二阿哥他们的数目加上纸袋中的豆子总数。其中纸袋中的豆子是胤祚、茉雅奇他们数的。
听到结果后，大阿哥和二阿哥更加生无可恋了，他们感觉今天就是皇阿玛和皇贵妃故意设局整他们的。
他们心惊胆颤地回答问题，数豆子，最后什么都没有。
佟安宁见两个少年都带着些许委屈的样子，扑哧乐出声，“好了，等到拿到金豆子，本宫给你们送一些，也算是安慰奖励了。”
大阿哥和二阿哥连忙躬身道谢。
二阿哥深躬行了一礼，“皇贵妃娘娘，可否将您抓走的那些豆子给我，我想留个纪念！”
佟安宁愣了一下，而后大大方方地将纸袋递给他，“喏！拿走吧。”
“多谢皇贵妃娘娘！”二阿哥感谢道。
大阿哥也道：“二弟，分我一些。”
二阿哥点了点头。
忙完这些后，佟安宁先将胤祚、茉雅奇带走了，不打扰康熙教儿子了。
临走前提醒道：“梁公公，金豆豆明天送到承乾宫即可。”
梁九功看向康熙，见对方应下来，躬身笑道：“奴才遵命！”
离开乾清宫，佟安宁也教训了两个小家伙一路，敢和皇帝耍心眼，还是明目张胆的，若是换成其他人，就要被打板子了。
一件事能干就干，干不了或是不想干，说出来即可，没人会逼他们，而且事情还是他们自己应下来。
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也得亏康熙不和他们计较，心情好，否则惹恼了康熙，以后每天都要数豆豆，数不完，要打屁屁，还没有金豆豆换。
听完她的话，茉雅奇和胤祚顿时后怕，捂着嘴连连点头，表示再也不糊弄康熙了。
茉雅奇：“茉雅奇明天给皇阿玛认错！”
胤祚点头：“胤祚也认错！金豆豆给额娘，我和茉雅奇给皇阿玛认错。”
“……”佟安宁干咳一声，忍住喉咙间的笑意，温声道：“认错就行。”
只能对不起康熙了。
再说他利用茉雅奇、胤祚调教大阿哥、二阿哥，这些就当是他们的辛苦费了。
……
第二天，梁九功将金豆豆送到承乾宫，佟安宁给了他抓了一捧，问道：“这些金豆豆有数吗？”
“嘿嘿！皇上说了，如果佟主子不信，可以亲自数。”梁九功乐呵呵地收下。
佟安宁闻言白了他一眼，“我数什么，让人称一下不就行了。”
都是统一制作的金豆豆，重量都差不多，称重得出的结果虽然有误差，绝对没有康熙的误差大。
“佟主子说的对！”梁九功笑道。
茉雅奇仰头看着梁九功，“梁公公，昨天大哥哥、二哥哥挨打了吗？”
昨天大家都犯了错，她和哥哥是皇阿玛的孩子，大哥哥、二哥哥也是，皇阿玛将他们赶出来，肯定是要揍人。
梁九功：“没有哦！八格格，您为何这样问呢？”
“没事！既然皇阿玛没打大哥哥、二哥哥，就不会生茉雅奇和哥哥的气了。”茉雅奇长舒一口气。
梁九功：……
其实不紧不生气，而且心情还挺愉快的。
……
上午巳时，上书房暂时休息，茉雅奇和胤祚生龙活虎地跑进来，冲着大家打了招呼。
大阿哥和二阿哥看到他们，脸色骤变，都下意识躲避他们的视线。
茉雅奇和胤祚可不会放过他们，连忙打招呼，“大哥，二哥！”
学堂的众人连忙望向大阿哥和二阿哥。
大阿哥和二阿哥动作僵住，冲着两个小孩尴尬一笑。
茉雅奇和胤祚也不打算在上书房多耽搁，接过身边宫人的锦囊递给大阿哥和二阿哥。
龙凤胎还小，金豆子这样的东西太小，如果不小心吃到嘴里会出事，所以佟安宁也就没让他们拿。
茉雅奇：“大哥哥、二哥哥，额娘说这些金豆豆是给你们的精神损失费。”
“大哥，二哥，我们昨天走后，皇阿玛生气没有？”胤祚扒着桌子，好奇道。
“没有。”大阿哥坐直身子，沉声道。
“哦。”茉雅奇不住地打量大阿哥，没发现他有什么不适，确认没受罚，心中有了底。
等到茉雅奇、胤祚离开，其他阿哥围上来，好奇地让大阿哥、二阿哥打开锦囊。
大阿哥他们也没有拒绝，打开锦囊，里面盛了大半袋子的金豆子，闪闪发光。
二阿哥奇怪道：“大哥，小六、茉雅奇为什么给你们金豆子？”
大阿哥顿时黑了脸，将锦囊收起来，“我和老二昨天帮他们干活，所以有这些东西，好了，师傅马上要来了，快做好！”
“嘿嘿……”二阿哥笑了笑，虽然大阿哥没说，但是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昨天的事情不怎么愉快。
大阿哥见状，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
茉雅奇和胤祚又去了乾清宫，去的时候，康熙正在和六部官员商量国事，两人就乖乖地坐在台阶上和乾清宫的侍卫聊天。
等到朝臣出来时，就看坐在台阶上的茉雅奇、胤祚。
茉雅奇和胤祚见他们出来了，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各位当官的大人上午好！”
大臣们：……
人家皇子皇女热情地打招呼，总不能装高冷吧。
想到此处，官员们脸上笑的都是褶子，纷纷向茉雅奇、胤祚打招呼。
茉雅奇学着康熙的样子背着手，矜持地点着头，看着憨态可掬，萌态迸发。
胤祚见状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妹妹太笨了。
看着他们俩这样子，官员们想起家中的同年龄的小辈，神情动作更加柔软了。
梁九功出来时，就看到众大臣乐呵呵地和六阿哥、八格格打招呼的场面。
“六阿哥，八格格，皇上喊你们进去！”梁九功躬身笑道。
“再见！后会有期！”茉雅奇和胤祚一听，连忙和官员们道别，往乾清宫跑了。
……
等到过了金水桥，官员们才开始说话。
“没想到六阿哥和八格格是这幅样子！佟国维真是好运气啊！”
“可不是吗？想当初皇贵妃进宫时，谁能猜出会是这个结果！”
可以毫不客气地讲，当初佟安宁被选进宫的事，可是有许多人暗地里在押注她能活多久，没想到钮枯禄家的昭贵妃没了，赫舍里家的皇后也没了，她不仅生下一对龙凤胎，还成了皇贵妃。
“唉！有时候家世、地位都比不上运气，尤其那位这些也不缺！”
“对的，最怕的是什么都有的人！让人羡慕嫉妒啊！”
“不过听说皇贵妃前段时间身子才养好！”
“这……又病了！”
“对啊！说明老天爷还是有眼睛的，没让太圆满，不管是家世、地位还是运气，都要先活着，活的久了，这些才有用。”
“下官可不赞同这个说法，你怎么知道一个体弱多病，随时可能崩逝的生母对六阿哥来说不是个好事……”
说话人声音幽远，带着些许笑意，声音虽轻，却如惊雷在众人脑边炸响。
对现在的六阿哥来说，皇贵妃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会让皇上更放心，也让他们放心。
“真是羡慕死佟国维了！”
众人点点头。
其他人积极钻营，佟国维却不需要做太多事情。
听闻之前皇贵妃还未生子的时候，佟府的两个国舅因为是否要往宫里送人的事情吵了好多年，甚至听闻因为这事，已经故去的佟国纲还和索额图有龌龊。
要知道钮枯禄氏的昭贵妃和先皇后都没有坚持下来，都妥协送了人进宫，可是皇贵妃从来没有答应过，原以为佟佳氏想要有自己血脉的阿哥，要等到皇贵妃崩逝，谁知现在一下子圆满了。
“这种事也是羡慕不来的。”
……
乾清宫中，胤祚和茉雅奇乖巧地给康熙道了歉，自我反省，表示以后再也不会偷懒糊弄。
康熙闻言，狭长的眼睛充满笑意，戏谑道：“你们这是承认昨天故意欺骗朕了？”
茉雅奇眼珠子转了转，“可是皇阿玛你也骗小孩哦！大人骗小孩哦！”
“哦……那谁说过了二岁就是大人了，朕现下是老人呢！”康熙眉梢斜扬，薄唇噙着笑，看着茉雅奇。
茉雅奇愣了一下，然后歪头想了想，她疑惑地看向胤祚，“哥哥，是你说的吗？”
胤祚眼珠子转了转，晃了晃脑袋，“不是……嗯，好像是你说的！”
茉雅奇闻言，将远古的记忆从脑袋里挖出来，“好像是。”
她扒着桌子，仔细瞅了康熙一遍，手指戳着脸颊，叹气道：“我没说错，果然皇阿玛变老了，那我怎么没长大，还是这么矮！”
康熙：……
这小家伙还借坡下驴了。
康熙也不客气，将茉雅奇拎起来，虎着脸，“说清楚，刚才说了不能糊弄皇阿玛，否则皇阿玛要揍人了。”
茉雅奇伸手指了指他脸上的胡子，“皇阿玛，你嘴上都长毛了，都要服老。”
胤祚点头道：“听说毛毛白了，就快入土了，你可千万不要再生气。”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
可是话题是他提的，小孩子不懂，还能怎么办，认真教吧！
康熙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耐心给他们讲道理。
……
这些日子，伊哈娜和宁贵妃忙于大选，抽不出身来，听说今年也进来不少有背景的秀女。
佟安宁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现在都康熙二十七年，她是康熙十二年进宫的，入宫已经十五年，按照现在选秀的年龄限制，这批秀女真的是完完全全嫩的掐出水的新一茬韭菜。
对于这次大选，除了伊哈娜和宁贵妃在忙碌，惠妃也盯得紧，因为今年大阿哥就十六岁了，现在正是议亲的时候，但是皇上那边没传出话来，所以惠妃也只能心里急，毕竟不能再拖下去了。
等全部秀女都住进储秀宫后，惠妃去拜访佟安宁了。
佟安宁将人请进来，笑道：“什么风将你吹过来了！”
“皇贵妃娘娘，臣妾也是没办法，大阿哥今年十六岁了，正是议亲的年纪，臣妾看那些入宫的秀女个顶个的好，这个想扒拉回去，那个也想扒拉回去，看的都上火了！”惠妃唉声叹气道。
“噗呲！”佟安宁忍俊不禁，“惠妃，你这心态转变的也太快了，一下子成了婆婆。”
“没办法，大阿哥都十六了，臣妾就是再不服软，也没办法。”惠妃倒也爽快。
按理说，大阿哥的亲事应该前两年就开始相看，奈何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先皇后崩逝、准噶尔平叛……
虽说以皇上的挑剔程度，应该不会委屈胤褆这个皇长子，但是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她是真的急啊！
只有成亲了，才能出宫开府了。
佟安宁笑了笑，感叹古人成亲早。
笑过之后，忽然想起历史上大阿哥的嫡福晋，她的姓氏她有些不记得，不过，知道她为了生个嫡子，婚后肚子一直没消停过，一连生了四女一子，花一样的年龄，硬生生被消耗干了，最后英年早逝，生的五个孩子虽然都长大成人，但是都死在了胤褆前面，全部不到二十岁都过世了。
她当时看到后，唏嘘不已。
想到这里，她嘴边的笑意浅了，再次打量惠嫔，看不出她是个恶婆婆的样子，不管如何，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能帮就帮吧。
“行！本宫去帮你问一下，我也好奇皇上给大阿哥挑了什么样的姑娘？不过，若是真有了儿媳妇，你要好好对待她，嫁入皇家的女人都辛苦。”佟安宁说道。
惠妃连连点头，也没有多耽搁，留下礼物离开了。
佟安宁看向窗户方向，感慨一声，“大阿哥都要成亲了。”
虽然比起康熙的成亲日子还晚些，不过还是太早啊！
而且还是指婚，一点自由都没有。
佟嬷嬷笑道：“不小了，大阿哥若是成亲，二阿哥也差不了多久。”
佟安宁伸了一个懒腰，“还好胤祚还小，我不用纠结这个。”
珍珠道：“您是皇贵妃，这些皇子福晋都要给您请安的，您还是要受累！”
“啊——”佟安宁肩膀顿时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珍珠说的没错，谁让她现在是皇贵妃呢。
……
佟安宁也没有耽搁，去找康熙询问大阿哥的婚事。
康熙听到她的来意，笑道：“你终于注意到了，确实要为老大、老二指福晋了。”
“啊……二阿哥也要一起？”佟安宁吓住了。
二阿哥今年才十四岁吧，这也太早了。
康熙笑了笑，“两人当然不会一起成亲，否则内务府要累死了，只不过前段时间事情忙，朕有些疏忽了，你既然问起，就帮朕选选。”
“我选？”佟安宁微微瞪大眼睛，有些诧异。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对于大阿哥、二阿哥的福晋，康熙肯定是慎之又慎，就算二阿哥现下没有成为太子，但是作为嫡子，未来成为皇帝的概率也很大，所以对于福晋的选择，肯定不会因为她的意见而改变，多半是逗她的。
“我对那些姑娘的品性又不熟悉，如果配错婚了，大阿哥和二阿哥岂不是要怨我一辈子，不要！”佟安宁立马拒绝了。
见面也只能知道相貌和家世，品性这东西要经过相处才知道。
她又没有决定权，说不定还要背黑锅，坚决不干。
康熙见状，纳闷道：“既然你不愿意选，为什么还问朕？”
“因为惠妃在乎啊！”佟安宁实话实说。
康熙沉思片刻，“那行吧，过两天，朕让惠妃也过来。”平妃、僖嫔也要来，总不能让二阿哥觉得孤单。
佟安宁闻言，撇了撇嘴，又不能做决定，只能看看未来儿媳妇长什么样子。
……
不过惠妃接到这消息很高兴，不管怎么样，早点知道儿媳妇什么样子，她也能放宽心，如果速度快，明年大阿哥就能成亲出宫开府一条龙。

第168章
除了大阿哥、二阿哥的婚事，康熙也顺便将二格格、三格格的婚事定下来了。
自从平定准噶尔全境后，漠西蒙古尽归朝廷，虽说康熙将漠西蒙古现下分成四部，但是漠西仍不宁静，漠北蒙古缓冲地带就尤为重要，所以这次二格格、二格格都被指婚给了漠北蒙古中最大两个部落，二格格被指婚给了漠北蒙古土谢图汗部领主之子敦多拉旺尔济，此家族也是蒙古的活佛世家，在蒙古各部颇有威望，二格格则是指给漠北的蒙古的超勇亲王策书。
荣妃听到结果后，抱着二格格大哭了一场，天知道她这些日子担惊受怕。
现下准噶尔刚平定，皇上将漠西蒙古分成四部，正是拉拢的时候，她就担心三格格被指婚给漠西四部，虽然漠北也挺苦的，但是总比漠西蒙古好，谁知道漠西蒙古会不会又出来第二个准噶尔部。
二格格也送了一口气，这个结果比准噶尔部要好多了。
……
到了给大阿哥、二阿哥选福晋那天，太皇太后、皇太后都来了，佟安宁外加四妃还有两个贵妃，这么大的阵仗加上康熙，给了待选的秀女不小的压力。
六名秀女穿着奢华得体的旗装站成一排，噙着得体的微笑面向众人。
佟安宁观察了一下，秀女各有千秋，虽然有些人看着有些慌乱，不过无论是行礼还是答话都没有出错。
荣妃看着下方的姑娘，是眼红不已。
都是家世、相貌、品性一等一的姑娘，可惜胤祉年纪小，身份地位比不上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否则他家也能乘上这次东风了。
太皇太后含笑点头，“不错，都不错，配胤褆、胤礽正好。”
皇太后：“皇上选儿媳妇肯定会上心，等过两年，您就能抱上重孙了。”
“哈哈哈！哀家盼着呢！最好和皇贵妃一样，来个龙凤胎，哀家就圆满了！”太皇太后不禁哈哈笑道。
“太皇太后，今天是给大阿哥、二阿哥挑选嫡福晋，您说我干什么！”佟安宁笑道。
康熙道：“皇祖母说的没错，朕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真有龙凤胎，朕有重赏。”
下方的荣妃、惠妃、宜妃、平妃纷纷配合地笑了。
荣妃面上应和着，心中暗自祈求老天爷，可不能让大阿哥、二阿哥如愿，如果他们再有了龙凤胎，地位就更加稳了。
伊哈娜笑道：“太皇太后，这些姑娘还没有进门呢，您老人家就不要给她们压力了。”
宁贵妃玩笑道：“说不定太皇太后真能得偿所愿！不过大阿哥、二阿哥压力就大了，还好我们小十还小，不用被您催！”
“哈哈哈！都跑不了，到时候就算哀家不催，你这个当额娘的也会催！”太皇太后指了指宁贵妃。
宁贵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众人闻言纷纷乐出声。
在上方的紫禁城掌权者门谈笑风生时，下方候着的六名女子都垂首敛目地站在哪里，衣绝大多都不动一下，嘴角挂着端庄的笑。
佟安宁目光落到下方的小姑娘身上，都是豆蔻年华的年纪，相信也是家族辛苦培养的，气质大多稳重雍容，有两位眼神有些飘忽的姑娘，如果背景不硬实，这一关已经落选了。让佟安宁记忆深刻的是站在中间的两名姑娘，都十分稳重，相貌在六人中垫底，也不是她们相貌普通，只是比起其他四人，这两人的相貌较低，六人中若是不论背景，单是以相貌和现场表现来评分，前者两人垫底，后者两人领先。
佟安宁拿着册子看了看，根据内务府提供的介绍，知道中间两名的女子，一名是瓜尔佳氏，一名是伊尔根觉罗氏。
她观察康熙的神色，似乎也将注意力在两人身上。
伊尔根觉罗氏是户部尚书科尔坤之女，瓜尔佳氏是二等伯石文炳的女儿，和宗室还沾亲带故，其母是多罗多罗怀愍贝勒常阿岱次女。
这两人也算是六人中背景中上的人。
佟安宁微微扬眉，虽然让她做填空题不行，但是根据上辈子的记忆，选择题或者连线题还是有百分百的准确率的。
伊哈娜见她也注意到了，微微歪了身子，凑到佟安宁身边，“安宁，要不要猜一下，这六人中谁是大福晋、谁是二福晋。”
佟安宁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道：“你真的要我猜？”
这样是不是欺负人了。
“慧贵妃，皇贵妃，你们在聊什么呢？”太皇太后笑着问道。
伊哈娜坐直身子，也没有隐瞒，指了指下方的秀女，“臣妾想要和皇贵妃打赌，看看能不能猜中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嫡福晋。”
“我可没打算玩！”佟安宁立马道。
荣妃闻言插嘴道：“太皇太后，不如咱们也猜一下，说来，刚才臣妾坐在这里真是有些无聊，看着这么多优秀的姑娘，可惜二阿哥还小，总感觉没有参与感，既然慧贵妃这样说，臣妾也觉得有趣，不如大家一起猜一下。”
宜妃捂嘴笑道：“臣妾也觉得荣妃姐姐这个主意好，弄个彩头，只是皇上肯定不能参与了，如果为了赢，改变主意，那臣妾岂不是吃了老大的亏！”
宁贵妃：“这个主意倒是有趣！”
“哦？你们就不怕皇上已经提前告诉哀家！”太皇太后来了兴致。
“若是太皇太后提前知晓，不如和皇上一起做裁判，正好也监督一下皇上。”伊哈娜笑道。
惠妃见状，佯装不自在道：“若是我猜错了，这不是闹大笑话了！”
“若是猜对了，说明你们有缘啊！惠妃姐姐为什么不赌一下呢。”荣妃嘴角笑容加深。
猜错了才有意思，等到日后出了错，也能折腾。
惠妃：“我可没有荣妃你这样的胆子。”
大家说了一大堆，最后做决断的还是康熙。
康熙也来了兴致，“既然这样，朕就看看你们谁能猜对？”
太皇太后：“哀家给你们做裁判，谁若是猜对了，赏银一千两。”
“皇上，太皇太后都下了血本，您呢！总不能是一毛不拔吧！”佟安宁笑眯眯地看向康熙。
康熙嘴角微抽，暗瞪了佟安宁一眼，“如果谁若是猜对了，朕也赏银一千两。”
“多谢皇上！”佟安宁不痛不痒，笑盈盈道。
她马上就能赚两千两银子了，让康熙瞪一眼，又不吃亏。
宫人将笔墨纸砚送上，佟安宁第一个放下了笔。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抬头诧异地看着她，没想到佟安宁这么快，似乎一点纠结思考都没有。
伊哈娜见她写完，勾着脖子刚想瞅一下，被太皇太后的干咳声打断，连忙缩回脖子，认真写字。
康熙有些惊诧，“皇贵妃，你怎么写的这么快？”
“我做题一向快！”佟安宁将纸折叠好，让珍珠递给康熙。
康熙：……
这是一回事吗？
梁九功接过纸条，递给康熙。
康熙展开纸条，眸光一怔。
居然写对了。
佟安宁单手支颐，勾唇一笑，“皇上，我猜的对不对？唉！猜这个东西真难，两个阿哥，六个人选，算起来有二十种选择。”
此时纠结的其他人：……
皇贵妃！说这话时，你能不能言行一致些！
太皇太后看了看康熙的神色，笑道：“皇帝，让哀家看看这头一个交卷子的人写的怎么样？”
康熙让梁九功将纸张交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了一遍后，将纸条合上，感慨道：“果然第一个交卷子的都是能耐人。”
伊哈娜写完后，歪身靠近佟安宁，小声道：“安宁，你帮我看一下，看我写的对不对？”
佟安宁：……
亲，就是想作弊，也不能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手段，那样太打康熙脸了。
“你自己写！”佟安宁面上保持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伸手将她的头抹过去，低声道：“坐好，拿出贵妃的气势。”
伊哈娜感受到康熙投到她身上的警告眼神，坐直了身子，快速胡诌了一个答案，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一旁的塔塔。
……
片刻后，所有人都写完了，将自己的条子呈了上去。
康熙没有卖关子，将结果公布了出来，“皇贵妃的答案全部正确，平妃关于大阿哥嫡福晋的选择正确。”
其实这个玩法很有意思，就算没猜对，能看出这些嫔妃的心思。
众人惊诧地看向佟安宁。
她是第一个交卷的，居然是全对，她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如果早就知道消息，答对题那就不意外了。
佟安宁闻言，假装惊喜地拍了一下手，“那本宫就有两千两了！”
伊哈娜：“皇贵妃，你写的什么？快说说。”
佟安宁正想说出口，康熙声音带着疑惑；“皇贵妃，朕也想知道你为何这样选？”
佟安宁扭头瞥了康熙一眼，眉心微皱，眸光犀利，掺杂着不解。
“臣妾自然是猜出来的。”佟安宁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面前六位秀女虽然都个顶个的优秀，不过皇上给阿哥们选福晋，估计最终品性和能力，以贤良大度，雍容大气为主，臣妾就猜了两个，运气还不错。”
“是吗？”康熙语气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佟安宁肯定地点头。
太皇太后哈哈笑了两声，“如果其他人说运气，哀家不信，但是皇贵妃的运气确实不错，皇帝，既然皇贵妃也是这样认为，说明她们确实和胤褆、胤礽姻缘深厚。”
康熙见状，同样露出笑容，“皇祖母说的没错，朕现在心中也踏实了许多，看来朕挑选的没错。”
“……”佟安宁唇角微抽，僵硬地笑了笑。
拜托！她可不负责。
她这样写是因为她预知到历史，但是现在历史早就变了许多，她也不能肯定，没想到康熙仍然是这个选择。
她可不为大阿哥、二阿哥两人的婚姻背书，找她没用，别想她为两人背黑锅。
“皇上，您要相信自己，臣妾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小心蒙对了，大阿哥和二阿哥他们是您指婚的！可和我没关系！”佟安宁强调道。
伊哈娜和宁贵妃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忍俊不禁，抿嘴忍笑。
康熙一头黑线。
他自然也听明白了。
惠妃和平妃此时见皇上他们光顾着说话了，可是忘了公布结果，快将他们急死了。
宁贵妃注意到她们的神情，提醒道：“皇上，说这么久，您还没有公布大阿哥和二阿哥他们的嫡福晋呢！”
康熙被提醒，仿佛恍然大悟，“朕差点忘了！”
深邃的眸光淡淡扫过下方的秀女，“朕为胤褆选了户部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183;葛乐。”
伊尔根觉罗&#183;葛乐听到名字，恭敬地跪下行礼，“伊尔根觉罗&#183;葛乐谢主隆恩！”
惠妃也是一脸欢喜的模样，起身给康熙、太皇太后行了一礼，“多谢皇上，皇太后，太皇太后！”
康熙接着道：“朕为胤礽选了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的女儿，瓜尔佳&#183;琳琅。”
瓜尔佳&#183;琳琅同样恭敬地跪下行礼，“瓜尔佳&#183;琳琅谢主隆恩。”
平妃起身行礼道谢：“多谢皇上，多谢太皇太后！皇太后！”
荣妃面上保持僵硬的笑，心中酸的都冒火了。
皇长子和嫡子果然不同，伊尔根觉罗&#183;葛乐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和尔坤，这是给了钱袋子。
瓜尔佳&#183;琳琅的父亲是正白旗汉军都统，有兵权有能力，就算瓜尔佳&#183;琳琅看着没那么貌美，但是性格稳重，品性看着也不错。
两厢对比之下，她一时分不清，皇上更在乎谁一些。
不知道过两年轮到他们家二阿哥，能不能有这样的运气了。
……
嫡福晋确认后，康熙顺便又给大阿哥、二阿哥指了一名侧福晋，剩下的两人则是指给了宗室子弟，没有留在宫里。
想也知道，康熙肯定不会将剩下的秀女留下，否则被外人知道，还以为康熙和儿子抢女人呢，估计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今天只选了六名秀女面试。
惠妃和平妃看着都高兴，毕竟找的亲家地位高还有实权，荣妃和宜妃面上就有些不好了，在结束后，很快就离开了。
惠妃和平妃不约而同地往阿哥所去了，估计要去告诉大阿哥、二阿哥。
等到众人散去，佟安宁被梁九功喊住了。
梁九功满脸堆笑：“佟主子，皇上请您留下！”
佟安宁一脸疑惑，“有事？”
“嘿嘿……这个奴才也不知道！”梁九功尴尬地笑了两声。
佟安宁：……
他这幅样子，明摆着告诉她有事情。
入了乾清殿，佟安宁就看到康熙正背对着他站在一扇屏风地图面前，听到她的脚步声，开口道：“安宁，你来了！”
“给皇上请安！”佟安宁给康熙行了一礼。
“起身！”康熙将佟安宁扶起，将她拉到屏风前，指了指地图上的黑龙江流域，“安宁，朕打算在黑龙江流域的尽头建造两座重镇，这里水系发达，水陆运输极为方便，若是能打造两座攻防一体重镇，既能震慑沙俄，也能维持边疆。”
原先东北有七大重镇，现在定下《尼布楚条约》后，大清的疆域改变，，他打算再增加两座，正好是“九”座重镇。
佟安宁点头：“我不懂这些，不过应该没错。”
她话音落下后，忽然反应过来，康熙似乎将黑龙江的担子压到了茉雅奇的身上。
茉雅奇现在还是个五岁孩子，只能找她这个亲娘了！
佟安宁很快做出了反应，后退半步，眼含狐疑，“皇上，你没事和我说起东北、远东这些地方的事情干什么？”
康熙：“……当然是朕想和你合作了！你就是装糊涂也没办法，朕和茉雅奇签了契约，你难道还不认？”
佟安宁扯了扯嘴角。
她就是不认又怎么样？
茉雅奇不仅是她的女儿，还是康熙的女儿呢。
这件事如果载入史册流传下去，后世人多半会以为是康熙的意思，故意用儿女当借口。
“皇上，都说父债子偿，您听说过子债‘母’偿吗？再说，您也是茉雅奇的爹，咱们谁也逃不掉。”佟安宁歪头，无语地看着他。
康熙眼皮一跳，“你的意思是不打算管了？”
“管啊！谁说不管。唉！谁让你是孩子的爹呢！还能怎么办！”佟安宁佯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康熙；……
佟安宁：“要建城，总要有人吧，现在大部分汉人不被允许过去，怎么让城活起来，城市有了人，就能流转起来，收起的税赋能保证它的活力，否则以后维持它，就要投入海量的资金和物力，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而且谁知道那里天高皇帝远，养了城还是被蛀虫吃了，我都不清楚。”
“你是想要朕解除禁关令！”康熙神色不变，薄唇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
佟安宁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我的想法当然瞒不了您，您现在是御极四海的皇上，自然有自己的决断。”
“嘴上说着好话，面上却不遮掩，看来朕是太宠你了。”康熙点了点她的眉心，“现下准噶尔才平复，所以朕不能太过激进，禁关令会解除，但是不是现在。”
佟安宁：“那我大方的程度会随着禁关令的程度而改变，现在赚钱难，花钱不能大手大脚，从过年到现在，光是正月的大典、庆功宴都耗费了不少钱，还有千秋节、万寿节、各种节日宴会耗费，马上还有大阿哥、二阿哥的婚礼，皇上表哥，您知道吗？若是按照之前内务府的消费，现在你的内帑已经干了，估计内务府的那些总管正上折子，让您去国库里捞钱呢。”
康熙：“……你做的不错，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必须要论功行赏。”
佟安宁点头：“所以，我也没说什么。”
她也就是夸张，康熙作为大清最大的地主，掌握海量的皇庄，又不用交税，钱可多了。
不过康熙既然开口了，佟安宁还是出了钱，顺便鼓动道：“要不要问一下裕亲王、伊哈娜还有阿玛、瑶瑶他们，开发远东这种有意义的项目，大家有苦一起吃，有钱一起赚。”
大家都是从玻璃厂积攒起来的“友情”，这种风险比较大的，一起合作比较好。
康熙想了想点了点头，赞同了。
佟安宁离开乾清宫前，康熙询问她对大阿哥和二阿哥未来福晋的看法。
佟安宁停住脚步，思索片刻，扭头看向康熙，莞尔一笑，“皇上，两个福晋都很好，大阿哥和二阿哥幸亏有你这样的阿玛。”
虽说康熙晚年造成了“九龙夺嫡”的惨剧，但是现在的他，在皇帝和父亲的位子上，都是合格的。
“当然，等到六阿哥长大后，朕也会为他精心挑选一名好福晋。”康熙心情愉快道。
佟安宁嘴角弧度收拢。
好吧，身在古代，尤其清朝，无论是满汉、还是皇室宗亲，但凡有点地位，婚姻自由别想了。
“嗯，如果不好，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佟安宁扯了扯嘴角，给了一个标准笑容。
康熙含笑点头。
……
大阿哥、二阿哥的嫡福晋定下还只是第一步，内务府那边就要开始忙碌了，钦天监那边也开始测算日子。预计大阿哥明年六月成亲，至于二阿哥，后年年初是个好日子，时间都挺紧的。
佟安宁这段时间，也在忙另外一件事，秋嬷嬷和佟嬷嬷年岁已高，她打算送她们出宫养老，秋嬷嬷今年六十五，佟嬷嬷今年六十四了，就是在现代，也要退休了。
佟安宁：“秋嬷嬷、佟嬷嬷，你们出宫后，尽情的玩，尽情地耍，你们若是想我了，就递牌子进宫。”
秋嬷嬷坐在椅子上，不断抹着眼泪，“可是奴婢舍不得娘娘，没了我们，您在宫里怎么办。”
“对啊！奴婢身体底子要好些，不如让秋姐姐先出宫吧。”佟嬷嬷眼眶发红，不舍道。
佟安宁上前，一手拉着一人的手，感受两位老人手部粗糙的纹络，强扯出笑容，“两位嬷嬷，让你们出宫，我又不是不要你们了，在宫外，你们也可以忙许多事，宫里一大堆规矩，咱们不能一辈子束缚在宫里，我舍不得。”
“有娘娘在身边，宫里的日子不苦啊！”秋嬷嬷抽噎道。
“我知道，嬷嬷对我最好了！”佟安宁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上，“嬷嬷如果出宫不适应，觉得外面不好，我再接你们回来，反正承乾宫这么大的地方，也少不了你们的地方。”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出宫，但是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不希望两位嬷嬷一直被束缚，而是有选择的，一辈子待在深宫和不喜欢宫外，选择待在宫里，结果是一样的，但是意义不一样。
秋嬷嬷见她意已决，点了点头。
佟嬷嬷两手捂住佟安宁的手，“娘娘，你在宫里要照顾好自己，看好六阿哥、八格格，遇事不要太心软，您现在是皇贵妃，要注重自己的威严，珍珠、琥珀这些丫头也不能太放纵，她们是在紫禁城，不是在宫外……”
佟安宁笑着看着她，静静地听她唠叨。
……
茉雅奇、胤祚听闻秋嬷嬷和佟嬷嬷要离开了，顿时“哇”一声哭了起来。茉雅奇一把扑进秋嬷嬷的怀里，“嬷嬷不要死，茉雅奇最喜欢嬷嬷了。”
胤祚抱着佟嬷嬷的胳膊，“去喊太医，让太医给嬷嬷喝药，嬷嬷没事的！”
秋嬷嬷和佟嬷嬷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好像想岔了。
佟安宁在一旁捂着嘴笑，殿内其他宫人也是忍俊不禁的模样。
“噢噢……格格不要哭，嬷嬷是要出宫享福，没有生病！”秋嬷嬷心疼地给茉雅奇擦眼泪。
“真的……”茉雅奇眼睫毛缀着两滴晶莹的泪珠，随着睫毛不断颤动，闪烁着惊魂不定。
胤祚也扒着佟嬷嬷的脖子，眼巴巴地看着秋嬷嬷。
秋嬷嬷笑容和蔼地点了点头。
“哇啊——”茉雅奇再次高声哭了起来，“嬷嬷能出宫玩，茉雅奇不能。”
她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众人：……
“哈哈哈！”佟安宁爆笑出声。
最后在秋嬷嬷、佟嬷嬷的软哄下，胤祚、茉雅奇终于愿意放佟嬷嬷、秋嬷嬷出宫了，双方立下约定，再过两年，等他们长大出宫就能见嬷嬷了。
可是胤祚、茉雅奇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长大。
以前以为过了二岁就代表长大，后来阿玛说，到了上书房才能算，后来大阿哥说，要长高才算长大，乌库玛嬷说，当了阿玛、额娘才算……
哎呀，大人们的答案好多。
佟安宁听完孩子们的纠结，笑道：“等到胤祚有了福晋再说！”
胤祚了然，和佟安宁打了声招呼，抓着茉雅奇去了乾清宫，向康熙讨要福晋。
康熙有些没听清，“你说要什么？”
“福晋！”茉雅奇字正腔圆道，竖起两根手指，“两个！”
胤祚：“一人一个！”
康熙：……
孩子有时聪明，有时蠢啊！
知道一件事，不代表懂一件事！

第169章
康熙神色冷峻，上下打量了两个小家伙的三头身，“要福晋？”
茉雅奇没心没肺地点点头，“我会对她很好的，也会保护她！”
胤祚：“额娘说娶了福晋就能出宫了，现在宫里秀女多，我们也要一个！”
“想得美，你们想要，别人还不想嫁呢！想要福晋，至少长到大阿哥的个头，你们……这点个头，昨夜尿床没有？”康熙绷着脸。
和孩子相处这么久，他算是明白，有时候给他们讲道理讲不通，要用孩子懂的语言，否则经过他们自己的解析，会让你哭笑不得。
“我和哥哥去年就没有尿床了，皇阿玛不要想着冤枉人。”茉雅奇立马反驳道。
“哦！原来前年还尿着啊！”康熙嘴角勾起，“可是老大、老二三岁就没有尿床了，茉雅奇，你们输了哦！”
茉雅奇：……
胤祚：……
就这样，茉雅奇和胤祚败兴而归，不过两人还不死心，跑到慈宁宫去了。
太皇太后知道事情原委后，乐得笑声不停。
茉雅奇和胤祚见太皇太后也这样，更加垂头丧气了。
太皇太后将来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温声道：“胤祚、茉雅奇，成亲是大事，你们现在还小，这事不急。”
茉雅奇叹气：“知道，要长大！可是我们长大了，嬷嬷就变老了，现在要福晋时间正好！”
胤祚点头：“乌库玛嬷也是，我如果有了福晋，可以带她一起孝敬你！”
“噗呲！”太皇太后闻言，心中时而发酸，时而欣慰，时而想发笑，大手摸着两个孩子的脸。
真是个好孩子，长得好，也养得好啊！
都说童言无忌，正因为是孩子，才会这般纯稚。
见太皇太后这里也行不通，茉雅奇和胤祚只能回去了。
太皇太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心生感慨，“都长这么大了！比皇贵妃、皇帝小时候都要活泼！”
“主子，您小声点，如果被六阿哥、八格格听到了，估计又要转身闹着您要福晋了！”苏麻喇姑忍俊不禁道。
现在六阿哥、八格格听不了“长大”两个字。
“哈哈……嗯，确实要小声点，听说前段时间，皇帝让他们数豆豆磨性子，他们不仅赚了一笔钱，还将大阿哥、二阿哥给坑了！”太皇太后笑道。
“奴婢去打听了，其实数豆豆这事，也不能怨大阿哥、二阿哥，皇上欺负六阿哥、八格格，八格格、六阿哥反糊弄皇上，一起坑了大阿哥、二阿哥。”苏麻喇姑一边笑，一边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估计大阿哥和二阿哥会将这件事记一辈子。”
“皇帝也是！”太皇太后摇头失笑道。
康熙对孩子的说的那些话，自己也要记清楚，这就是小看孩子的后果。
……
佟嬷嬷、秋嬷嬷打算给给胤祚、茉雅奇过完生辰再出宫，现在是六月，距离出宫还有两个月时间。
胤祚、茉雅奇知道后，欢喜了好一会儿。
秀女大选结束后，除了撂牌子、指婚给宗室的，今年有六名秀女入宫，听着后宫佳丽三千挺气魄，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人。
秀女入宫后，就是安排他们的住处。
佟安宁原以为有了伊哈娜和宁贵妃处理事务，应该没有她的事情了，谁知道居然还有伊哈娜、宁贵妃也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不，两人一起找到了承乾宫，让佟安宁拿主意。
三人坐在偏厅中，旁边冰鉴里的凉气随风缓缓地在室内流转，佟安宁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略带口味的凉茶，入口微凉微苦，咽下回甘，“你们大热天的过来有什么事吗？”
伊哈娜：“还不是因为选秀的事情。”
佟安宁：“选秀结果不是出来了，给留下来的秀女将住处弄好，你们不就轻松了？”
宁贵妃：“臣妾和慧贵妃商量了一下，也询问了那些秀女的意见，长春宫分了两个，翊坤宫分了一个，咸福宫有一个，臣妾的延禧宫也有一个。”
“嗯，还有一个呢！”佟安宁好奇道。
宁贵妃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伊哈娜，嘴角微微翘起。
伊哈娜此时语气微妙，带着些许哀怨和纠结，“还有一个想入永寿宫。”
“哦……啊？”佟安宁愣住了，“永寿宫？你的永寿宫？”
伊哈娜点头。
佟安宁：“她知不知道在永寿宫是什么意思？”
宁贵妃答道：“她正是因为知道，才想进的，而且因此要死要活的，说如果去不了永寿宫，她就不活了。”
佟安宁嘴角微抽，“这人和家里有仇？还是有什么放不下的过去？”
否则也不会这样做，嫔妃自戕可是大罪，用自杀威胁别人，只会让自己和家人受罚。
“我让人去打听了，瑞常在是镶白旗人士，乃是哲尔齐氏，父亲是户部员外郎，家里也算殷实，对瑞常在也是娇宠长大的，至于其他事情，也不好说，如果传出去了，对她也不好。”宁贵妃道。
佟安宁了然，听宁贵妃话里的意思，可能是有了，不过不确定。
疑罪从无，佟安宁也不深究。
“你们打算怎么做？”佟安宁好奇道。
她们是贵妃了，不可能被一个小常在拿捏了。
伊哈娜：“瑞常在连死都不怕，我可不敢将她放在永寿宫，怕她带坏了齐贵人，所以打算将她放在崇敬轩，让她冷静冷静。”
佟安宁想了想，一摊手，“你们这不是决定了，干吗还头疼？刚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情呢！”
伊哈娜白了她一眼，“瑞常在的事情提醒了我，往年没有人愿意跑永寿宫，现在出来一个瑞常在，后面会不会有第二个瑞常在？”
永寿宫的嫔妃这些年都没有承宠，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也是因此，让蒙古那边彻底绝了往宫里送人的想法，想要改变，估计只能等到下一任皇帝了。
说不定真有如话本里一样，不喜欢皇上，不想承宠的人呢，毕竟就是皇帝，也不是香饽饽。
“那又如何，有我在，只要不是皇上、皇太后他们发话，不会有人入永寿宫的。”佟安宁给她倒了一杯茶，“纠结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因为最近天太热，所以有点上火。”
“你说的有道理。唉！这事终于结束了，一晃进宫都二十多年了，咱们也都老了。”伊哈娜抿了半口茶，发出感慨。
佟安宁：……宁贵妃：……
“算了，你还是继续上火吧！”佟安宁抬手夺过她手中的杯子，“老了？你那点看出我老了？还咱们？没到太皇太后的年龄，就别喊老！若是你觉得老，不如就待在宫里好好养老，还是不要随便出去了。”
宁贵妃掩唇失笑，“十阿哥和七公主还未成家，本宫可不服老！”
“……好吧！我不老，大家都不老！”伊哈娜立马认错。
几人说这话，院外传来小孩的声音。
胤祚、茉雅奇带着七阿哥、十阿哥、七格格跑进来。
一进到屋内，瞬间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今年两岁的十阿哥别看小，小腿可活泛了，殿内的宫人拦都拦不住他，凭着体型优势，一下子冲到了宁贵妃怀里，“额娘，我和哥哥、姐姐去看漂亮鱼鱼了，皇阿玛的比咱们的好看。”
七格格佛尔果春：“看着好肥、好大。”
茉雅奇：“应该好吃！”
七阿哥胤祐：“嗯，红烧好吃，可是皇阿玛不舍得。”
听到这话，在场的小孩都齐刷刷地叹了口气。
似乎不能吃到乾清宫鱼缸里的鱼，是件很遗憾的事情。
众人：……
佟安宁扶额失笑。
看来这群人又去乾清宫探索了。
估计将康熙又气着了。
她已经能想象，四五个孩子乌拉拉地跑到乾清宫吵吵闹闹，不知道康熙现在心里有何感想。
……
乾清宫。
康熙长舒一口气，脑子终于安静下来了。
还好，再过不久，胤祚就能去上书房上课了。
梁九功听完康熙感慨，提醒道：“皇上，还有八格格呢！”
康熙愣了一下，一拍额头，他忘了这事。
比起胤祚，茉雅奇的性子更加活泼。
康熙思来想去，就去了一趟承乾宫，让佟安宁好好管教一下胤祚和茉雅奇。
佟安宁微微歪了歪头，“皇上，茉雅奇、胤祚他们是小孩心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而且每日布置的功课也都完成了。”
“功课？”康熙诧异道，“有功课还有那么多玩的时间。”
佟安宁点头：“当然，不过也就是背些东西，学些算术，再深刻的的东西，也就学不了了。”
两个孩子的智商略高，教授些课程，也能打发课余时间。
佟安宁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皇上若是嫌烦，我就不让茉雅奇、胤祚他们打扰您！”
“不行！”康熙张口就拒绝了，看出佟安宁的调侃，轻咳一声，“若是他们知道，会伤心的，再说他们也略微懂事，每天来闹的时间有限。”
“哦……”佟安宁嘴角微微抽搐。
嘴上说着嫌弃，心里还是稀罕啊！
……
六月下旬，天气变得更加炎热，康熙带领后宫嫔妃和皇子皇女前往承德山庄避暑。
胤祚、茉雅奇和佟安宁坐在马车上，时而爬上爬下，时而撩起窗帘，探出头看着外面的风景，也不嫌弃热。
小孩子精力旺盛的很，就是顶着大太阳，盯着路上的影子也能说半天话，还能编成故事。佟安宁斜倚在榻上，时不时敷衍地应一声。
唉！她讨厌出行，就算现在京城到承德的路况较之以前好转不少，但是坐马车还是有些颠簸。
如果队伍小些，可以按照自己的速度随便跑，但是跟着大部队，一切安全为先，慢吞吞地走，速度、舒适是次要的，她感觉还没有上辈子自行车的速度快。
不是她不喜欢出来出游，而是以现在的交通情况，对于身体不好的她就是磨难。
到了避暑山庄，佟安宁作为皇贵妃，分到的行宫距离康熙很近，旁边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佟安宁落了地后，连自己的行宫都没进，带着胤祚、茉雅奇去了太皇太后的地方。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昨天有些不适，一直在喝药。
太皇太后头上盖着凉帕，斜躺在凉榻上，时不时哼一声。
“哀家没事，你快去忙其他事情吧！”太皇太后见她来了，叹气道。
佟安宁给她行了礼，“您都这样子了，还说没事，茉雅奇、胤祚都在这里呢，可不要教坏他们。”
茉雅奇握住太皇太后的手，心疼道：“乌库玛嬷，你要快点好起来，皇阿玛说，后天去钓鱼，咱们吃香香烤鱼。”
胤祚：“到时候胤祚给您钓鱼，不给皇阿玛！”
“好好！还是你们孝顺！”太皇太后面色有些疲惫，仍然打起精神哄着他们。
佟安宁见太皇太后这样，哄着她进殿休息后，后来来行宫请安的人，只让他们在外面行了礼，没让他们继续打扰老人家休息。
康熙来到时，听闻太皇太后在已经服药睡下，也没有打扰，和苏麻喇姑说了两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等到太皇太后醒来时，外面夜幕已经降临，精神也好多了，经过太医诊断后，确认基本无事，苏麻喇姑将消息告诉了康熙和佟安宁。
佟安宁和康熙很快就到了。
佟安宁趁康熙和太皇太后说话时，观察太皇太后的神色，果然好多了。
太皇太后：“好了好了！哀家现在精神好多了，听茉雅奇、胤祚说，皇帝后天要带他们去钓鱼？别看哀家老了，钓鱼技术可比你好！”
康熙：“皇祖母可不老，不如这样，当天孙儿和您比拼一下，看看谁钓的鱼多。”
“皇贵妃要不要玩？”太皇太后笑问道。
“呃……太皇太后，不是我不想参加，只是我的运气不行，大阿哥他们小时候，曾经和他们玩过，可是我连个三岁的孩子都比不过。”说到此，佟安宁就有些心塞。
当年她以绝对实力压制大阿哥他们一群小屁孩，谁知道败在了需要运气的钓鱼上。
“哈哈哈……”太皇太后笑出声，“既然这样，还就不能放过你。”
“……”佟安宁苦着脸向康熙求救，“皇上，你不能见死不救。”
康熙掩唇忍笑，“不过是玩闹罢了，你不用当真，就算输了，朕也不会笑话你。”
佟安宁：……
……
到了垂钓那天，七星湖畔热热闹闹，不少妃嫔都来了，这次康熙前来承德山庄避暑，还带了今年新进宫的瑞常在和楚答应，两人都是这些日子比较受宠的人。
两人待在康熙身边，一人执扇贴心地给康熙扇风，一人在一旁给康熙剥荔枝，看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佟安宁和伊哈娜独自占了一片地，一边钓着鱼，一边烤着肉，吃钓两不误。
环顾四周，似乎就她这里是这样的，其他嫔妃虽然也带了东西，但是倒是点心和肉干。
自从佟安宁拿出在这些东西时，不止年纪小的孩子，就是大阿哥和二阿哥也频频侧目，看着有所意动。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看，也让山庄管事给她们上了一份。
就这样原先看起来诗情画意的湖边垂钓，画风往野餐转变。
……
佟安宁正细心地给烤肉刷酱。
伊哈娜捅了捅她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康熙，“欸！你光顾着烤肉，没听到对面的笑声吗？”
“挺好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佟安宁头也不抬。
旁边的茉雅奇好奇道：“额娘，你说的什么意思？”
佟安宁随口道：“夸他们是美人呢！”
茉雅奇懵懂地点了点头。
伊哈娜：……
胤祚高声道：“额娘，我又钓上鱼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一听，连忙看向胤祚，就看到胤祚手中的钓竿开始抖动起来，旁边的小夏子连忙接过来，担心鱼将胤祚拖进湖里。
小夏子手一扬，一条五斤重的大鲤鱼跳出湖面，鱼尾翻起一片水花，阳光泼洒在上面，仿佛金子一般。
注意到的七阿哥十分捧场，欢喜地使劲拍手，“六哥又钓上一个！”
是的！又钓上一条！
从来到七星湖开始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胤祚已经钓上七条鱼了，而且一条比一条大。
佟安宁很是欣慰，虽然她的运气不行，但是孩子的运气不差啊，就算现在是钓鱼“新手保护期”，起码可以吹了。
“胤祚好棒！”佟安宁笑道。
茉雅奇这时也尖叫，“额娘，茉雅奇的杆杆也动了！”
小女孩用力撑起鱼杆，脸都涨红了，两只胳膊使劲用力，想要将湖里的东西提起来。
珍珠一看，连忙接过她的钓竿，使劲“嘿”了一声，同样一条不亚于刚才胤祚钓的鱼跃出水面。
“啊……八姐姐也又钓上一条鱼，好大的鱼！”十阿哥尖声喊道，兴奋地甩着自己的小鱼竿。
宁贵妃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笨儿子，每次胤祚、茉雅奇钓到鱼，十阿哥就欢喜地手舞足蹈，使劲甩着鱼竿，就算有鱼，估计也被赶走了。
她估计这一片区域没鱼，也是十阿哥驱走的。
七阿哥：“八姐姐好棒！”
茉雅奇听到这话，鼻子快翘上天了。
等到鱼收上来，旁边的小夏子帮忙解了鱼钩，将鱼放到一旁的木桶里。
茉雅奇看到木桶里的鱼，有些忧愁道：“好像满了！”
她加上刚才那条钓了八条。
胤祚：“我的也快满了。”
周围人一听，再次沉默了。
从来到七星湖开始，皇贵妃家的两个孩子接连开张，钓的鱼一次比一次大，而她们什么都没有。
就连旁边伺候的承德山庄管事太监也纳闷，明明昨天夜里他让人往里面放了不少鱼，可是除了皇上钓上来一条小鱼，大阿哥钓上来一条，其他鱼都跑到六阿哥和八格格那里去了。
佟安宁同样叹气道：“我的空空如也！”
不过今天不止她，好多人都是这样。
茉雅奇立马小手一挥：“我的就是额娘的！随便吃！”
伊哈娜也逗道：“茉雅奇，慧母妃也没有钓上来！”
“好吧，慧母妃也有一条。”茉雅奇想起太皇太后、皇太后好多人都没有钓到，掰着手指道：“太皇太后一条、皇太后一条，皇阿玛……他有鱼了，不过他身边人多，不够吃，给一条大的吧……”
伊哈娜和佟安宁含笑看着小家伙分鱼，也不插话。
等到茉雅奇计划好后，就让人提着桶去发鱼了，胤祚见状，也带着人去发鱼了。
很快佟安宁和伊哈娜就听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赞叹声。
荣嫔用手戳了戳三阿哥的脑袋，“看看人家多会来事！”
三阿哥抬起空荡荡的鱼竿，指了指空空的水桶，“额娘，不是我不孝顺，是我钓不上来啊！”
不止他钓不上来，除了皇阿玛，其他人都没有。
荣嫔；……
大阿哥听到声音，看了看自己桶里的“独苗”鲤鱼，冲着二阿哥得意地扬了扬眉。
老实坐在岸边的二阿哥感受到大阿哥挑衅的眼神，淡淡瞥了一眼，忽然察觉手中杆子动了，连忙提了起来，就看到鱼钩变得空空如也，顿时眸下微黯。
不是没有鱼咬他的钩，奈何他的鱼儿太狡猾，吃了饵，不上钩。
大阿哥注意到他的神色，瞥到空荡荡的鱼钩，哈哈大笑。
二阿哥：……
……
伊哈娜趁胤祚、茉雅奇不在身边，说话也没有多少顾忌，用下巴戳了戳远处康熙身边的一堆人，“啧啧，真没想，瑞常在居然得宠了，还好当初没听她的话，否则宫里要有人说我嫉妒她了，为她叫屈了。”
毕竟说瑞常在是自己要求住进永寿宫的，旁人也不信啊！
“果然还是你说得对，一个人不要看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伊哈娜摇头叹息道。
佟安宁：“受刺激了，她又没说你的坏话，也没有针对永寿宫，怎么了？”
伊哈娜白了她一眼，“本宫只是觉得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打住！伊哈娜！我提醒你，再让我听到‘老了’、‘年轻人’这一类词，我撕你嘴了！”佟安宁没好气道。
年纪轻轻，怎么总想着给自己涨辈分。
“你今年才三十多岁，太皇太后的年龄是你的两倍。”佟安宁使劲按了按她的鼻子。
“别用力，粉要掉了！”伊哈娜连忙提醒。
佟安宁看着指尖的脂粉，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烤架上的滋滋冒油的烤肉，“快尝尝烤肉，我好不容易做的。”
旁边的珍珠忍笑给佟安宁擦了擦手指。
伊哈娜：……
……
此时，康熙那边传来茉雅奇的惊讶声，“皇阿玛，你的鱼好小！”
胤祚继续补刀：“只有一条！”
康熙：……
茉雅奇：“皇阿玛，你要多笑，额娘说，你笑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讨人喜欢！”
……
佟安宁和伊哈娜瞬间扑哧笑出声。
继续悠哉悠哉地钓鱼，烤肉，伊哈娜给胤祚、茉雅奇他们留了两串烤肉还有两串烤蘑菇，等到他们回来亲自烤。
……
“啊！有蛇！”
“蛇！”
“砰！”
“六阿哥落水了！”
“来人啊！”
“皇上！皇上！”
……
忽然康熙那边起了骚动，接连有人发出尖叫声，周围的侍卫开始戒备起来。
佟安宁定睛一看，就看到胤祚在水面扑腾，康熙也下了水，梁九功拽着伊哈娜，防止她冲下去。
“嘶——”佟安宁手中东西瞬间掉落，一下子喘不过来气来。
“其他人都不要动，否则以行刺论罪！”佟安宁拼尽全力高声道。
现在这个时候，最怕有人浑水摸鱼。
小夏子等人连忙重复，“皇贵妃命令闲杂人等不要动！否则以行刺论罪！”
……
宜妃等人焦急地看着康熙那边，有些想要靠近，但是身边的奴才拦着他们，侍卫们也将康熙周围都围住了。
佟安宁顾不得耽搁，跑到康熙那边，将鞋蹬掉，一下子入了水，周围人又是一阵惊呼。
此时康熙已经将胤祚抱起来了，一大一小在湖水里浮浮沉沉，看情况，康熙似乎会游泳，几个会游泳的侍卫也跳下湖水，原先清澈的湖水浑浊不堪。
胤祚紧紧地抱着康熙的胳膊，看到半身陷在河里佟安宁，连忙喊道；“额娘！”
“你怎么下来了！”康熙看到佟安宁下水，瞪大眼睛，“快上去！”
佟安宁不理他，生疏地往康熙这边游，康熙见状，连忙游上前拉她。
胤祚张着手臂想要去够佟安宁，被康熙拍了一下屁股，“你额娘身子弱，现在是水里，抱不了你。”
胤祚一听，立马抱紧康熙的脖子。
等到三人上岸，周围人松了一口气，康熙也顾不得耽搁，全部人回了行宫。
佟安宁和胤祚换好衣服后，喝了药。
在这个过程中，茉雅奇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眼睛连一眨都不眨的。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茉雅奇不怕，哥哥没事！”
“茉雅奇不怕！”茉雅奇抽噎了一声，两滴眼泪滑落，努力吸着鼻子。
佟安宁看着小家伙哭的通红的鼻子，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次，她没有将两个人驱离，不管今天是意外还是阴谋，也该让他们涨一下教训了。
跟在胤祚身边的小德子给大家讲了过程。
当时胤祚、茉雅奇在和康熙炫耀钓到的鱼，谁知道康熙身边的瑞常在似乎被条水蛇吓到了，惊吓之余，一下子将胤祚给撞到了湖里，听说楚答应也在骚乱中受了伤，不仅胳膊骨折，脚还被水蛇咬了，还好没毒。
佟安宁眼睛微眯，“一条没毒的蛇差点伤了六阿哥，这件事怎么听都觉得诡异！”
将茉雅奇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的伊哈娜点头道：“当时情况复杂，我也去问了人，伺候的皇上的那些奴才和侍卫有人说看到了，有人说没看到。”
“瑞常在呢？”佟安宁问道。
珍珠轻声道：“瑞常在刚才在宫外跪着，现在被梁公公喊去了皇上那里，听说在喊冤呢！”

第170章
伊哈娜眸光闪过一丝戾气，“她喊什么冤？六阿哥落水还没说什么，她先喊起来了，皇上真是心慈手软，居然还让她在外面跪着！”
“慧母妃不气！不气！”茉雅奇连忙拍着她的胸脯，轻声哄着，“茉雅奇和哥哥不怕蛇。”
胤祚点头；“慧母妃，胤祚以后一定学会凫水，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你这孩子！”伊哈娜听到这话，眼眶就红了。
孩子太懂事，让她们这些做大人的反而不知所措了。
“嗯，等到胤祚再大些，我就请人教你游泳。”佟安宁摸了摸胤祚的脑袋，忍住心中的酸意。
她一直以为能让两个孩子的童年再长些。
也许……
在紫禁城，期盼一个正常的童年本身就是一个奢望。
胤祚、茉雅奇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也在成长锐变。
看着嬉嬉闹闹，实际上，可能心里明白。
“我也要学！”茉雅奇连忙举手道。
“好，都学！”伊哈娜挤出笑容，“等到你们长大了，慧母妃如果落水了，就靠你们救了！”
塔塔：“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主子，您没事说这些干什么，多不吉利啊！”
“我这是哄小孩的。”伊哈娜拧了拧她的鼻子，“简直豹子胆，居然敢说我！”
塔塔连忙求饶。
在接下来的时间，宁贵妃、荣妃、宜妃等人都带着孩子过来看望佟安宁。
佟安宁听说七星湖遇蛇事情发生时，大阿哥和二阿哥也下水救人了，不过她当时的注意力在孩子身上，没注意大阿哥、二阿哥那边。
佟安宁让人给大阿哥、二阿哥送了谢礼，不管如何，心意她领了。
哄好胤祚、茉雅奇后，佟安宁去了康熙的行宫。
瑞常在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佟安宁记得离开七星湖时，岸边的瑞常在也颇为狼狈，当时鬓发凌乱、桃红色的旗装上沾染了不少淤泥，脸上的脂粉也和泪水沾染在一起，看着反复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现在嘛……
一身月白色旗装，楚楚可怜地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鬓发上只插了一个羊脂玉梨花簪，在灼灼阳光下，脸色发白，额头虚汗不止，看着让人心生怜意。
佟安宁目光淡淡。
在她看来，这位瑞常在现在这副样子，比楚答应更适合“楚”这个封号。
瑞常在看到佟安宁进来，连忙磕头请罪，“皇贵妃娘娘！奴才不是有意的，伤到六阿哥，奴才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蛇，奴才从小就怕蛇，您怎么怪罪奴才都行，还请您饶过奴才的家人！”
听到这话，佟安宁眼睛微眯，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
这位瑞常在，真是有趣，大选入宫时，为了进入永寿宫，表示如果不答应，连命都不要，现在又稀罕起家人了。
“怎么处置你，皇上自有决断，本宫以皇上为主，等他处置过了，本宫自会跟着。”佟安宁平静道。
瑞常在满是泪水的脸一下子呆滞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没想象到佟安宁这么说话。
梁九功出来，躬身道：“佟主子，皇上请您进去！”至于瑞常在，他连个眼神都没有。
瑞常在期待地看着他，“梁公公，皇上有没有喊我！”
“瑞常在，皇上说了，在结果没有出来前，他不想见您。”梁九功说道。
瑞常在到了皇上面前，只知道哭，一个劲地说自己冤枉。
要论冤枉，六阿哥才是真的倒霉，好好地给皇上送鱼，皇上也开心，眼看着父慈子孝，其乐融融，被瑞常在撞到，人差点没了。
瑞常在应该感谢六阿哥现在无事，如果出了事，哪还有时间喊冤，别说她，就是父母族人都要被发往远东地区。
佟安宁进屋，看到康熙也重新换好了衣服，披散着头发坐在躺椅上，看到她来，上前拉住她，“胤祚怎么样？没吓到吧！”
“没！还安慰我说要学凫水。”佟安宁说完，黯然垂下眼帘，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掉落，用力攥着康熙的手，手背青筋泛白，带着些许哽咽声，“他那么乖、懂事，你怎么没保护他……你怎么当阿玛的！”
她要示弱，她也要让康熙知道自己的愤怒。
在帝王面前耍心眼犹如走钢丝，但是没心眼就是找死了。
人人都说她和康熙是青梅竹马长大，皇上和她关系好也正常。
可是她也是在努力凑自己的底气和资本，和皇权越是靠近，有时候感情是重要，但是一些时候反而是最轻的，帝王的心太过反复无常，谁知道哪天翻了天，曾经的底气变成了自己的掣肘和威胁。
就好像那些六部重臣，因为能力、背景被帝王高看，可是一旦权利滔天，又会被帝王忌惮。
有时候成就你的，可能会杀死你，否则古往今来那些权利滔天的将军怎么死的。
康熙感受到佟安宁掌心的颤抖，仿佛贴着心一般，能听到面前女子砰砰直跳的心跳声，感受她的惶恐和气愤，女子的手掌比他小了一圈，即使那么用力，在他看来，不过是棉花做的。
看她手背青筋突起泛白，可见是用了大力气，康熙也不敢挣脱，“是，是朕的错！朕没保护好胤祚，你也下了水，太医怎么说？”
“别岔开话题，胤祚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佟安宁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朕亲自调查，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康熙反手捂住她的手，“朕的手糙，你这样用力，弄疼了自己的手怎么办！”
佟安宁脸皮微抽，低头看了看康熙的大手，抬眸直视他，“皇上，我虽然力气少，但是我若是戴上指甲套，阁下如何应对！”
她才换完衣服，指套这些东西就没有戴。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等她十根手指都带上护甲，看康熙还怎么小看她。
“你厉害！”康熙想了一下佟安宁戴着护甲，伸出十指的模样，尴尬地轻咳一声。
佟安宁直接白了他一眼。
尤其看到他现在顶着半月头，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尤其还留着胡须的样子，顿时没眼看。
佟安宁在康熙那里没待多久，从康熙那里搜刮了一大堆东西，带着东西离开了。
……
原以为，经过白天的惊吓，胤祚、茉雅奇夜里可能会发烧，谁知道两个孩子都好好的，佟安宁反而发烧了。
当时胤祚、茉雅奇和她睡在一起，佟安宁半夜被渴醒，感觉昏昏沉沉的，顿觉不妙。
佟嬷嬷让人将胤祚、茉雅奇抱走，熬了药汤给佟安宁服下，佟安宁就再次晕沉沉地睡着了。
天快亮时，珍珠发现佟安宁的体温还没有下去，让人去喊了太医。
因为担心传染两个小的，胤祚、茉雅奇就被带出了屋子，两人就搬了小凳子，站在窗口，眼巴巴地透过玻璃看着佟安宁。
伊哈娜见状，将两人带去了皇太后那边。
此次来承德避暑，她和皇太后住在一起，她们的院子距离佟安宁的近，不耽搁胤祚、茉雅奇回来看佟安宁。
两个孩子也乖乖地跟着去了。
伊哈娜弯腰逗他们：“茉雅奇、胤祚这么乖啊！我要以为你们要哭呢！”
“别乱说！”皇太后连忙道：“小心被提醒了，他们真哭起来，本宫可不帮你哄！”
茉雅奇叹气：“皇玛嬷，茉雅奇已经五岁，是个大孩子了，太医说了，额娘乖乖喝药就好了，茉雅奇可不会哭！”
胤祚小脸紧绷，“胤祚要做个懂事的孩子，保护好妹妹和额娘，还有皇玛嬷，嗯，还有慧母妃！”
伊哈娜闻言，一把抱住胤祚，给了他一个香吻，“胤祚真棒！”
“慧母妃！”胤祚摸着脸上的脂粉印，如小大人一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心当大人，可是身边的大人都将他当小孩。
伊哈娜可不管，嚣张地笑出声。
……
下午的时候，佟安宁的烧退了，不过她没有惊动其他人，对外仍然宣称她还病着。
同时她也知道了一个消息。
楚答应没了，听说中了蛇毒。
佟安宁听到消息，愣住了，“怎么回事？不是说是没有毒吗？楚答应怎么死了？”
昨天七星湖事件众人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瑞常在都没出事，反而是她没了。
佟嬷嬷：“奴婢派人出去打听了，昨天大家回去后，楚答应也回到了住处，伺候的人也没看到有什么不对，早晨伺候的宫女发现人中了毒，太医到的时候，已经救不了，没过多久就没了，经过太医检查，推断可能中了蛇毒。”
“瑞常在呢？”佟安宁问道。
佟嬷嬷：“瑞常在被关了起来，不管如何，听说被吓得不轻。”
小夏子此时上前，“主子，奴才今天出去时，遇到一个同乡，他之前负责御花园的洒扫，曾经看到瑞常在踩死了一条蛇，当时就被她吓到了。”
“她不是怕蛇吗？”珍珠捂住嘴惊讶道。
她光是想一下当时的场景，就浑身发麻！瑞常在还踩死了。
佟嬷嬷：“你那个同乡现在伺候谁？”
“奴才也打听了，似乎现在在宜妃娘娘那里伺候呢！”小夏子道。
佟安宁眼睛微眯，“怕不怕蛇，现在不好说，等到过段时间，试探一下吧。”
“如果瑞常在不怕蛇，还弄出这一出，说明她就是故意的！”珍珠气愤道，“娘娘，咱们饶不了她。”
“自然！”佟安宁冷笑两声，“不怕蛇？但是又被蛇吓到了！本宫真是长见识了。”
珍珠：“奴婢一定让人看紧了瑞常在，看她是不是装的。”
……
康熙那边也在调查此事。
侍卫将楚答应的所在处检查了一遍，都没有查到毒蛇的痕迹。
而昨天侍卫也没有在七星湖搜索到蛇的踪迹。
承德的总管太监也在喊冤，他已经派人将七星湖的湖畔都清理了一遍，早就洒了驱蛇、驱虫粉，蛇虫想要靠近，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竖日，佟安宁知道了结果，楚答应的贴身宫女被关入大牢，说是已经招认，楚答应嫉妒瑞常在比她受宠，就弄了条水蛇想要吓唬瑞常在，谁知道牵连了六阿哥。
楚答应回去后寝食难安，没注意到自己被毒蛇咬了，等到第二天发现时，已经是无力救治。
而楚答应的贴身宫女也撞墙而死，据说不想被流放到远东地区，牵连父母。
……
事后瑞常在贬为瑞答应，送回了紫禁城，在崇敬轩禁闭半年，不得外出。
山庄的总管太监罚俸半年，七星湖清理事务的管事太监则是被撸了职位。
事情虽然都有了结果的，但是让人总觉得不对劲，所有人的结果都来的太快，快到有些让人措不及防。
这些事情，就是放在现代，有监控摄像头，也要耗费个一两天，可是这里，居然也只是两三天就结束了。
楚答应和她的宫女现在都死了，她这个受害者家属，堂堂皇贵妃，连质问的机会都没有。
佟安宁讨厌这种处理方法，人命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轻贱到不如地上的杂草。
杂草被踩一下，只要不伤到根，一场雨、一场风过后，就能起复，人命有时就似烟一般，风轻轻一吹，就散了，什么都留不下。
……
在瑞答应离开承德山庄两天，被告知出了意外，有人在马车里藏了毒蛇，差点咬到了瑞答应。
消息传到承德后，就有人怀疑是佟安宁下的手。
佟安宁听到消息，看向身边伺候的珍珠。
珍珠连忙摇手，“主子，奴婢可没有！再说，现在对她动手，明摆着让人误会。奴婢又不傻！”
佟嬷嬷说道：“娘娘，您就别逗她了。”
佟安宁收回视线。
琥珀有些担忧道：“娘娘，皇上那边会不会误会！不知道外面是谁带到，居然将脏水往你身上泼！”
“不知道啊！”佟安宁两手一摊，“我也好奇谁将毒蛇拿上去的。若想知道东西是谁拿上去的，先要搞清七星湖的事情。”
“您是怀疑不是楚答应干的？”珍珠道。
佟安宁：“不确定，因为死的太容易了！”
现在人送回来紫禁城，像这种因为犯错被送回去的，此时回到紫禁城肯定会受到折磨，等到回去再说吧。
……
佟安宁养好病后，胤祚、茉雅奇也回来了，整天围着她，就好像两个跟屁虫，走到哪都跟着，小腿也不觉的累，无论是请安还是去出去逛院子，两人都乐呵呵地跟在后面。
七阿哥、七格格等人见状，也笑呵呵地跟着，弄得佟安宁有时候身后带了一大串，好像老母鸡出行，身后一连串小鸡崽。
佟安宁出去时，他们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一点也不闲着。
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时，这群家伙也同样跟着，去找皇太后时，同样不离不弃。
惹得皇太后为了看乐子，有时故意喊佟安宁去她的行宫，看着后面缀着的一连串小尾巴直乐。
佟安宁稀罕了三天，其实原先两天就已经到头了，因为心疼胤祚落了水，就多忍了一天。
宁贵妃、成嫔他们光顾着看热闹，也不阻止，弄得佟安宁心塞不已。
佟安宁后来连吓带唬，让宁贵妃、成嫔等人将孩子领回去了，最后身后重新剩下两只“小鸡崽”。
眼见两个小家伙玩了三天仍然不觉得累，继续屁颠屁颠地跟着佟安宁，佟安宁也受不了了，给他们摊牌，“胤祚、茉雅奇，你们再这样跟着额娘，额娘就要揍人了。”
“呀！额娘要揍我了！”茉雅奇佯装惊恐地捂着脸，可是不见她躲开，全身都写着“额娘快揍我吧！再不打我，我就要上天了。”
佟安宁：……
胤祚小脸委屈：“额娘，你就不喜欢胤祚了吗？”
“对！现在不喜欢了，你们去烦皇阿玛吧！”佟安宁冷着脸道。
茉雅奇、胤祚小嘴噘的更狠了。
佟安宁见两人还不死心，眼珠子转了转，“你们皇阿玛平时那么疼你，你们不去看他，他会伤心的，一伤心就掉头发，对身体不好，也不好看，你们快去监督他干活，让他别伤心。”
“像郭罗玛法那样吗？”茉雅奇看了看胤祚光秃秃的脑袋瓜，想起在乾清宫见到的佟国维，头发掉的好多。
“呃……是！”佟安宁摸了摸额头的虚汗，心中替阿玛说了一声抱歉。
“那好吧！额娘，你放心，我们会给你监督好皇阿玛的，不会让他偷懒的。”茉雅奇认真道。
“嗯嗯……快去吧！”佟安宁连忙道。
当然佟安宁没让两人空手去，她给康熙准备了冷饮，主要是葡萄汁和乌梅水，放置在冰鉴里，也有两个小家伙的，不过要让康熙给他们盛。
有了吃的，两人总算有点动力，挥手向佟安宁告别，然后去找康熙了。
……
伊哈娜上门时，就看到佟安宁躺在树下纳凉，她环顾了一圈，调笑道：“你家的尾巴呢！”
“割了！送给皇上了！”佟安宁坐起身，笑道。
“哈哈哈！你舍得啊！”伊哈娜笑个不停。
珍珠给两人端上茶点，说道：“慧贵妃娘娘，主子让人做了冰酪，正愁吃不完呢，正好您来了，可以尝一尝。”
冰酪就是古代冰淇淋，里面含有奶酪，佟安宁给大厨提了一点建议，和现代的冰淇淋就比较相似了，下面铺一层香甜的奶酪，混合各种坚果，淋上蜜汁和果酱，生津开胃。
“哦，怪不得你将胤祚、茉雅奇哄出去，原来自己吃好吃的。”伊哈娜说道。
“我可没有，给他们留着呢。”佟安宁抿了一口茶，“对了，什么风将你吹到我这里了？”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了！”伊哈娜左右看了看，示意闲杂人等退下。
佟安宁给珍珠使了眼色，珍珠指挥院内的宫人退下。
伊哈娜：“你知道吗，瑞常在……瑞答应的父亲曾经是索额图的人，后来投了明珠，可是我手下的人无意中看到他好像和索额图仍然有联络，你知道因为先皇后去世，皇上这段时间对赫舍里氏、对索额图都有厚恩。”
朝堂的势力一向是昨日西风压东风，今日是东风压西风。
早年间是索额图得势，后来皇上为了平衡拉了明珠，再后来又扶植佟国维、佟国纲。
现在先皇后为救圣上遇刺身亡，皇上对她的娘家自然是厚恩，多次加恩赏，眼看着索额图的势力就要起来了，明珠当然不愿意，他把持朝廷这么些年，可不愿意将到手的东西轻易给出去。
不过伊哈娜觉得皇上还是忌惮索额图，不过又不想明珠一家独大，佟国纲去世，佟国维就变得安静起来，有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佟安宁瞳孔微颤，进而扶额苦笑，她原以为最多不过是深宫的勾心斗角，原来也牵扯到宫外。
其实不管原先事情牵不牵扯宫外，只要康熙想牵扯，自然有人为他将梯子架好。
佟安宁也说了自己查到的消息，“有人告诉我瑞答应不怕蛇！情况是不是真的，我不清楚。”
伊哈娜一听，往佟安宁这边探了探身，极为小声道：“你说，瑞答应回京的路上被毒蛇袭击，是不是有人也想试探！”
佟安宁能知道，其他人说不定也提前知道了。
佟安宁闻言，瞥了她一眼，“你不怀疑是我做的？”
“你？”伊哈娜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斜了她一眼，“我与其信你，不如信是瑞答应自己放蛇咬自己的！”
她这话一出，佟安宁脑中灵光乍现。
对啊！这也是一种可能。
珍珠：“慧贵妃娘娘，您不能这样说主子！主子也是有脾气的！”
“你家主子看着是只老虎，其实就是只猫，还不是大猫，是那种雪绒绒的小猫！”伊哈娜比划了一下，“就是成嫔养的那只狮子猫那样，既不能上树，也不挠人，即使被折腾的再狠，也只会软绵绵地哼一声，连爪子都不伸。”
“……”佟安宁嘴角微抽。
她自问也是干了不少大事的人，在伊哈娜眼中居然这么无害。
简直是失败啊！
佟嬷嬷笑道：“慧贵妃这话奴婢可不赞成，我家主子脾气可大了，发起脾气来就是皇上也吃不消，只是对熟悉的人不怎么设防。”
“听到没有！”佟安宁点了点伊哈娜的眉心，“我也是有脾气的，不过很少对你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伊哈娜连忙扒住她的手，“我还有其他事情没说呢！”
“我听说，京城那边有御史参了明珠一本，现在皇上让明珠赶来承德山庄，面君陈述。”伊哈娜笑道，“你说，这个御史暗地里是谁支持的？”
明珠在朝堂这么些年，看不惯他的人多了，按理说早就有人弹劾他，为何现在才被爆出来。
原因就在于明珠是内阁大学士，是内阁首辅，朝廷文武百官递上的折子，都要经过他先过目，这样的话，折子大多被压下来了，能呈上去的都是一些不轻不重，康熙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现在折子居然能拿到康熙面前，肯定有人使了力气。
“谁？索额图？”佟安宁挑了挑眉梢，“他要起来了？”
伊哈娜：“不是！”
佟安宁愣住了：“那你刚才提索额图干嘛？”
“还不是因为瑞答应的阿玛和索额图有关，我才说的。”伊哈娜理直气壮道。
“那是谁？”佟安宁好奇道。
“你猜！”伊哈娜神秘兮兮道，“这是我不小心偷听到的，你知道了保证不吃亏！”
佟安宁可不配合，“不想猜！朝堂这些年也就那样，今日你起来了，明日可能被皇上按下去。”
天底下可能没有比康熙更懂权衡之术了。
伊哈娜闻言，侧目看着她，“你是不是猜出来是你阿玛干的，所以才不猜的！”
“啊！阿玛？”佟安宁愕然。
好吧！她经常忽略老父亲权臣的身份。
忘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佟半朝”。

第171章
佟安宁一直以为目前就是索额图和明珠两人相斗，他们家尽力苟着就可以，因为底气还是比不上索额图、明珠。
毕竟索额图、明珠都是内阁大学士，而佟国维现今还没有挤进去呢。
清朝并无首辅一说，而是沿用了明朝的内阁制，但是没有前朝的内阁名，当然权利也不能和明朝相比。
内阁大学士分为“四殿两阁”，内阁大学士的品级都是正一品，名称不一样，其中，中和殿大学士地位最高，算是实际意义上的首辅，而后保和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依次排位。
按理说，这六位大学士都可以称为“相”，所以有不少人称呼索额图“索相”，明珠“明相”，也没有错。
索额图是保和殿大学士，明珠则是武英殿大学士，原先的保和殿大学士去世，所以索额图在排位上算是压明珠一头，算是实际意义上的首辅。
实际上，佟国维让人对明珠发起弹劾，是因为察觉到了圣意，知道康熙不满明珠，摸准了康熙的脉门，明珠权倾朝野这么些年，势力盘根错节，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否则根底蒂固，影响朝堂的健康发展（平衡）。
……
康熙那边，康熙正在批改近两天的折子。
室内一片静谧，康熙手中的狼毫忽而一滞，威严的声音在梁九功耳边响起，“瑞答应那边如何？”
梁九功从角落里走出来，恭敬道：“启禀皇上，瑞答应看到蛇时，大惊失色，似乎十分怕蛇！”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静静地射进屋内，在地板上留下狰狞的爪印。
“真的吗？”康熙漫不经心道。
梁九功：“……手下人说，担心伤到瑞答应，所以用的是无毒蛇。”
如果是有毒的，控不住分寸，伤到了人，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康熙：“梁九功，你觉得前天在七星湖时，她真的被蛇吓到了吗？”
“这……奴才不好说，当时人多，奴才的注意力在您和六阿哥、八格格身上，一时没注意。”梁九功低头愧疚道。
这事也是他失责，得亏六阿哥没事，否则当天伺候的奴才，包括他都要出事。
“瑞答应回宫后，让赵昌看紧点。”康熙吩咐道。
梁九功：“是，奴才遵命！”
之前宜妃过来，向皇上禀告，说是她手下的一个太监告诉她，曾经在御花园看到瑞答应踩死一条蛇，皇上听到后，就吩咐他干了一些事。
只能说，瑞答应这次彻底翻身无望了！
梁九功脑中思绪纷飞，正在出神之际，忽然听到院中传来孩童的清脆稚声。
“皇阿玛！”
“皇阿玛！茉雅奇来看你了！”
梁九功立马精神了。
呃……六阿哥、八格格来了，听手下宫人说，这两天六阿哥、八格格整天缠着佟主子，好像小尾巴一样，居然有时间来找皇上了。
康熙听到声音，将狼毫笔放到笔架上，嘴角微微勾起，负手而立，目光柔和地看着门口。
胤祚、茉雅奇灵活地跳过门槛，来到行宫右侧殿，看到康熙，给他行了一个粗糙的礼，“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你们今天怎么有闲空来看朕了？”康熙走到两人面前。
茉雅奇侧身看了看案桌上的奏折，晃着脑袋道：“我和哥哥来监督皇阿玛干活！额娘说，皇阿玛干活如果没人看着，会伤心掉头发，变成郭罗玛法那样，丑丑的！”
胤祚点头：“是的，皇阿玛，你要认真干活，否则我们就告诉乌库玛嬷你偷懒！”
“……”康熙嘴角微微抽搐，想也知道除了佟安宁，没人敢这样调侃他。
掉头发这事，一般思绪焦虑，或者忙碌失眠的时候才有。
从来没听说过，关心人要进度监督别人干活的，是怕他累的不够狠吗？
“你们被安宁赶出来了！是不是烦着你们额娘了？”康熙语气肯定道。
茉雅奇眨巴眨巴眼睛，“才没有，我是关心皇阿玛！”
“皇阿玛，额娘最爱我们了，你再这样，胤祚就生气了！”胤祚插着腰，鼓着腮帮道。
康熙：……
茉雅奇见他不说话，不客气地跑到御案前，垫脚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皇阿玛还有这么多功课没做完！还天天教训三哥哥、四哥哥他们。”
“朕这是政务！不是功课。”康熙上前将茉雅奇抱起来，随手拿了一个请安的折子，闽浙总督总督给他上的请安折子，汇报了一下泉州地区下了雨，康熙就写了“知道了”三个字。
实际上好多奏折并没有那么严肃，大家多半是没事找事，说什么的都有，康熙为了和这些封疆大吏联系感情，也会尽量回复，只不过时间久了，对于一些追捧和请安折子，他也麻木了，毕竟大清那么多折子，都需要他过目，如果一个个用心回复，他要累死，大多都是“知道了”或者“朕安”、“已阅”……
尤其一些官员实在太恼人，整天说些废话，他还不得不应付。
茉雅奇一眼就看到了康熙的御笔朱批“知道了”三个字，顿时兴奋地拍着康熙的胳膊，“我认识，这是‘知道了’，原来皇阿玛的功课是这样的啊！比大哥哥、二哥哥他们简单！”
康熙点了点她的脑袋，“简单？这一折子字，你认识几个？”
“我又不做功课，皇阿玛，你快做功课吧！”茉雅奇蛄蛹着身子，想要下去。
“调皮鬼！”康熙将人放下，“朕这是宫务，可不是功课，安宁让你们来，就为了监督朕干活？”
“是啊！皇阿玛，我和哥哥在一旁照顾你，你要喝茶吗？额娘给我们带了乌梅汤和葡萄汁！”茉雅奇眼含询问。
“……”康熙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目光落到角落里拎着食盒的太监身上，然后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机灵鬼！
为了独吞乌梅汤和葡萄汁，直接将他撇下了。
胤祚一听，连忙上前捂住茉雅奇的嘴巴，小声道：“你说出来干什么，让皇阿玛知道了，咱们就只能给他了。”
茉雅奇立马惊慌地捂住嘴，正好按在胤祚的小手上。
坏事！她忘了。
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孩子，眸光满是戏谑，一下子将胤祚、茉雅奇面前的光给挡住了，“茉雅奇、胤祚，你们的孝心朕就收下了。”
梁九功示意宫人将食盒拿过来。
茉雅奇眼巴巴地看着食盒离开，噘着嘴，“皇阿玛，额娘说，让我们和你分享的！”
佟嬷嬷做的独家秘制乌梅汤和葡萄汁最好喝了，无论是御膳房，还是慈宁宫、寿康宫小厨房都比不上。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是刚才某人不想和朕分享！”
茉雅奇：……
胤祚叹了一口气。
笨蛋妹妹啊！
……
胤祚、茉雅奇垂头丧气地回到佟安宁的行宫。
茉雅奇一把扑到佟安宁的怀里，小声地控诉康熙的“恶行”。
胤祚同样失落道：“额娘，皇阿玛太奸诈了！”
“嗯嗯！确实过分！”佟安宁忍笑道。
佟嬷嬷从冰鉴里端出两碗冰酪，和蔼道：“格格、阿哥，这是娘娘给你们留的。”
茉雅奇看到冰酪，水汪汪的眼睛瞬间放光，立马跑了过去。
胤祚略微矜持一点，向佟安宁撒了娇，然后过去了。
伊哈娜看着两个小家伙坐在椅子上，用银勺羹舀着碗里的冰酪，不由得笑出声，“真是个孩子！”
佟安宁：“是啊！也就这个时候可以欺负了，再过几年长大了，欺负不了了！”
伊哈娜无语道看着她，又看了看认真吃东西的胤祚、茉雅奇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实在纳闷，好奇道：“胤祚、茉雅奇，你们额娘都这样说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是额娘没有欺负我们啊！”茉雅奇咬着勺羹，清澈的眸子满是信任。
“额娘最疼我和茉雅奇了！”胤祚说道，他歪头想了想，“皇阿玛才经常欺负人，现在嘴上还长毛毛了，也不好看了。”
“嗯嗯！”茉雅奇连连点头。
“……你们说的对！”伊哈娜哭笑不得，歪身靠近佟安宁小声道：“你怎么教的，我看宜妃、荣妃她们天天头疼五阿哥、九阿哥、三阿哥他们，胤祚、茉雅奇虽然也闯祸，但是对你乖巧又孝顺。”
“……呃，我平时怎么和他们相处，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夸太狠，小心他们飘了。”佟安宁白了她一眼。
胤祚、茉雅奇闹腾人的时候也有很多，不过她喜欢转移到康熙身上，让他也体验一下熊孩子的威力。
“好！”伊哈娜抿嘴忍笑。
……
虽然开头去七星湖钓鱼发生了意外，不过承德山庄的管事也得了教训，此后对待所有事那是用了十二分心力。
胤祚、茉雅奇带着几个孩子在山庄里是飞天遁地，抓鸟捉鱼，摘荷花，挖莲藕……巩固了孩子王的地位。
至于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等已经上了学的阿哥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要继续上课。
夏去秋来，康熙带着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紫禁城，没耽误过中秋节。
中秋节后，佟安宁给胤祚、茉雅奇过了五岁的生辰，努力给他们养秋膘，等到再过些时间，胤祚、茉雅奇就到了接种牛痘的日子，佟安宁打算陪同。
……
康熙回到京城后，开始大展拳脚，之前有御史弹劾明珠，康熙宣了明珠去承德面圣，之后事情暂时搁置了，现在回到了京城，也是时候处理了。
佟安宁以为这次康熙不会动太大干戈，之前明珠、索额图犯的事比这还重，康熙也没有过多追究。
谁知道康熙将内阁六个大学士撸下了四个，六部尚书处理了四个，刑部尚书调职，工部尚书革职，兵部尚书解任，吏部尚书（佟国维）解任，都是有实权的部门，还牵连到御史、还有南书房大批官员、地方官员无数，除却佟国维，其他人大多和明珠有所勾结。
这种操作对朝廷来说，不亚于剧震，明珠一党可谓是伤筋动骨，失去了半条命。
听说索额图一党最近是春风得意，往来频繁。
佟安宁也纳闷，这阿玛上山打虎，怎么自己也被处置了。
佟国维那边很快也送来信。
对于康熙的这个处置，虽然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他手底下一半人都被处理了，他这个吏部尚书受到处置，也在理，再说现在索额图一党起势，明珠的残余势力肯定会报复，皇上先处置了他，就已经在告诉明珠他们，“人朕已经罚了，你们不准再计较！”
佟安宁还是不解，不过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时候在朝堂上闯荡，还不如在家休息呢。
……
佟府。
佟国维坐在一株桂花树下喝茶，嗅着鼻端馥郁的桂花香，他感觉都要醉了。
再过不久，他就要上场了。
隆科多带着岳兴阿进来，就看到自家老头子一副美滋滋的模样，大步走了过去，“老头子，你是喝醉了还是糊涂了？不会因为免职的时候气疯了？”
佟国维额角青筋直跳，微微睁开眼，嘴边胡须抖动，“隆科多，老夫收到了皇贵妃的信，你过来，老夫有重要事和你说！”
“老头子，您说！”隆科多眼中微亮，走到佟国维跟前，微微俯身，将头凑到他耳边。
“嗯，老夫……”佟国维还没说完，直接上手揪住隆科多的耳朵，“你这个孽障，老子还没老了，天天喊我老头子，我看你是找打！”
佟国维说话时，使劲拍隆科多的背，如果不是坐着，他就上脚踢了。
岳兴阿在一旁拍手叫好，看架势，如果不是担心隆科多秋后算账，他可能会帮忙递棍子。
“唉！阿玛！别打了，我知错了！”隆科多连忙告饶。
“哼！”佟国维松开手，“都当爹的人了，嘴上还是没把门。”
隆科多揉了揉耳朵：“嘿嘿，我不是看您看着不开心，所以就想逗逗您！”
岳兴阿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若论睁着眼说瞎话的高手，他们佟府阿玛占第二，没人敢称呼第一。
刚刚看玛法的表情，压根就没有不开心，反而在听到阿玛的话时，玛法的脸黑了。
佟国维看向岳兴阿，“小岳子，明年六阿哥去上书房，你也要陪读，六阿哥对咱们佟佳氏有多重要，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吧！”
“孙儿知道！”岳兴阿点头，“我一定保护好六阿哥！”
隆科多大手揉着岳兴阿的脑袋，笑呵呵道：“小岳子，你院试的结果出来了，已经是秀才公了，有我当年的风范，不用浪费咱们家的监生名额了。”
岳兴阿嘴角微抽，“阿玛，儿子我好不容易考中秀才，你就这样安慰儿子的。”
“你可比我的日子好多了，当年皇贵妃为了让我学习，可是整天拿着棍子在后面追着，再说，你有这报应不是自己招的吗？”隆科多坏笑着将人扣在胳膊肘里。
说起这事，岳兴阿就生无可恋起来。
每当想起那年去宫里看完皇贵妃姑姑的后果，岳兴阿都想撕自己的嘴。
不过他觉得，根还在阿玛这里，他是受到牵连，否则单是那句童言无忌的话，不可能让皇贵妃姑姑决定让自己考科举。
前些年鄂伦岱叔叔宠妾灭妻，造成嫡子和庶子敌视，皇贵妃姑姑知道后，第一时间派人敲打了阿玛。
嗯，没错，敲打了阿玛！
额娘每当说起这事，都咯咯直笑。
“哈哈哈！”隆科多大笑起来，使劲摸了摸岳兴阿的脑袋，将人往外一推，“去玩吧，别耽误我和你玛法谈正事。”
岳兴阿给了隆科多一个白眼，然后给佟国维行礼告别，“玛法，我先下去了！”
佟国维捋了捋胡须，含笑点点头。
等到岳兴阿离开，隆科多说道：“阿玛，皇上昨个授我一等侍卫了。”
佟国维：“让阿玛再歇息一下，等到六阿哥入了上书房，外面盯着咱们佟府的人就多了。”
隆科多笑了笑，“盯就盯呗！就是盯出血来，也改变不了结果。咱们家有皇贵妃、有六阿哥，阿玛你担心什么？”
“隆科多！”佟国维声音变得冷肃，深沉带着浓浓的压迫，“你今天要记住老夫的提醒，不要成为索额图第二。”
索额图生性乖张骄肆，为人傲慢贪婪，对于不归顺自己的官员排挤打压，从年轻时，性子就这样，到了这个年纪，被皇上收拾了好几次，性子仍然没改。
真应了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而他观察隆科多，也颇有索额图的架势，他担心等到他九泉之下，隆科多会步上索额图的老路。
“呵呵……阿玛，你高看儿子，儿子怎么能和索相比较。”隆科多干笑两声。
“哼！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明白。”佟国维冷冷瞥了他一眼。
隆科多轻咳一声，“你就放心吧，有您和姐姐在我头顶压着，我就是太大的胆子，也翻不了天。对了，过段时间，皇上应该会授封您为内阁大学士吧，到时候就可以称呼您为‘佟相爷’了。”
隆科多面上带着一丝狗腿的笑容，岔开话题。
没办法，老爷子眼睛太利，如果消息传到皇贵妃那里，谁知道姐姐会想出什么法子折腾他，所以不要说这个了。
佟国维：“总之你皮绷紧点。”
“是！是！是！我一定！”隆科多再三保证，“儿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索相爷养成那个性子，是因为赫舍里氏除了他，也就没有其他出头的人，咱们佟佳氏的人可多着呢，两个大哥还有那些侄儿，再不济，还有您和娘娘，我就是蹿上天了，你们也能收拾我。”
佟国维；……
唉！隆科多这滚刀肉，没脸皮的性格到底随了谁。
……
九月，康熙带着大臣、大阿哥、二阿哥如约去了木兰围场，准噶尔的事情结束没多久，漠西蒙古的小骚乱一直没停止，虽然康熙的策令已经下达，但是需要人去执行，也需要安抚蒙古各部。
这次漠西蒙古四部首领也带着人过来参加了，在蒙古诸部王公面前，向康熙行叩拜大礼，表示永远臣服大清，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子上算是给了康熙圆满。
康熙这次随行只带了伊哈娜、平妃、德嫔还有两个小贵人，其他人都留在紫禁城，伊哈娜去木兰围场，是代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回娘家，顺便和那些蒙古大妃谈生意。
紫禁城中，佟安宁此时正在收拾行李，她要带两个小家伙去接种牛痘，这事肯定不能在紫禁城做。
此次和胤祚、茉雅奇一起种痘的还有七阿哥、七格格佛尔果春。
一开始八阿哥也打算一起种的，不过前段时间八阿哥生病了，太医建议明年再种。
听说能出去，胤祚和茉雅奇学着佟安宁，也打包了一大堆行李。
“这两个拼图我喜欢！带着！”
“木马带着！”
“这些书也带着！”
“我的床！”
“小金、小木也舍不得我，它们也要带着！”
“天冷了要穿毛绒绒，除了蓝色那件，其他都带着。”
……
等到佟安宁从慈宁宫回来，就看到胤祚、茉雅奇已经将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了，看他们的样子，如果可以，甚至连自己的房子也想包起来。
也亏宫里的人陪他们闹。
佟安宁弹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小脑门，“你们打算出宫就不回来了吗？带这么多东西出去！”
“打包行李！”茉雅奇高举双手，兴奋道。
佟安宁：“打包行李不代表搬家，只能带一半！”
茉雅奇顿时苦着脸。
即使这样，他们所带的行李也是最多的。
……
此次种痘的地方在畅春园，此时畅春园秋高气爽，景色斑斓多姿，而且温度适宜，不用担心冷热，还能逛园子。
佟安宁在畅春园的喜福堂弄了一个临时性的封闭种痘场所，围了一个小花园，还弄了一个室内游乐场，不用担心孩子们无聊。
到了畅春园，佟安宁让几个孩子先休息好，然后钦天监按照根据孩子们的生辰八字算好种痘吉时，太医给孩子们接连种下牛痘。
当天夜里，四个孩子就有了反应，其中七阿哥、七格格还好，只是轻微发烧，没精神，而胤祚、茉雅奇的反应比较大，尤其茉雅奇有一段时间，体温飙升，佟安宁和珍珠她们不断用冷帕子给她降温。
还好，经过一天的煎熬，到了第二天，胤祚、茉雅奇的状况就好了不少，佟安宁、宁贵妃和成嫔在一旁陪着他们玩，给他们转移视线。
……
紫禁城中，太皇太后无聊地坐在亭中，仰头望着碧色的蓝天，时而有鸟儿展翅高飞，划过高空，最终消失在天际。
花园中的满目苍翠经过秋风一吹，也变成了姹紫嫣红，凉风拂面，能闻到秋天的萧瑟味。
太皇太后目光落到天际的晚霞，红中带黄，黄中带紫，姹紫嫣红，天上地下，仿佛照了镜子般。
苏麻喇姑走到她身边，“主子！”
“八阿哥怎么了？”太皇太后收回视线。
八阿哥从中秋节后就开始生病，一直断断续续，自从佟安宁和宁贵妃他们打算带着七阿哥、胤祚等人出宫种痘后，病情开始急转直下，太医也惊住了。
“太医也没有查出来，不过奴婢刚才去的时候，八阿哥的病情已经稳住了。”苏麻喇姑道，“奴婢还要说一件事，瑞常在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敬事房查了记档，是在承德山庄有的。”
“既然有了孩子，那就生下吧，现在宫里也不缺她这一个孩子。”太皇太后淡淡道。
瑞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定论，现在她怀有身孕，不代表没事。
如果她能安分守己，平安生下孩子，她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保她，若是不能，只能说孩子命苦。
苏麻喇姑：“奴婢吩咐人细心照顾了！这件事要不要通知皇贵妃？”
皇贵妃此时正在畅春园给格格和阿哥接种牛痘，不一定有空。
“告诉她吧，这件事也瞒不了她！”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再次看了看天际的晚霞。
万事万物都不是永恒的，都要谢幕啊！
……
畅春园，喜福堂附近的小花园传来稚童的欢声笑语。
距离喜福堂不远的一处院落中，此时寂静无声，院中的侍卫静静地守在那里，院中窗户全部用木板封上。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两排太监先行入内，站成两排，中间留出空间，垂眸敛目，然后四名宫女持灯走出来，再然后一道月青色身影出现。
侍卫们纷纷跪地，齐声道：“参见皇贵妃！”
佟安宁淡淡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小院正屋的门打开，总管曹祥躬身出来，向佟安宁行了礼，“奴才给主子请安！”
身后木门半掩，在昏暗的天色下，仿佛巨兽没有瞳孔的大眼珠子，透着森森寒意。
佟安宁声音平静地如一潭死水，“人还活着吗？”
曹祥：“救过来了，奴才正在问话，请给奴才一点时间，一定问出真相。”
“嗯，本宫已经通知赵昌，他明天早上会来提人，你的时间不多！”佟安宁说道。
曹祥躬身道：“奴才明白！”
佟安宁说完这些后，也不在院中耽搁，离开了院子。
曹祥一直等到听不到脚步声，才站直身，而后冰冷地看了一眼门缝。
敢对他们承乾宫的阿哥和格格动手，就别怪他不客气，他曹祥也不是吃素的。
……
幽静的园林小道上，佟安宁缓步走着，听着周围的虫鸣声，神思放空，努力瞪大眼眶，忍住眼眶的涩意。
若不是提前有人报信，以现在两个孩子对牛痘的反应，真被人掉包种上了天花，后果不堪设想。
她遵守规则，换来的是他人对自己和孩子的伤害，真当她这个皇贵妃是纸糊的了。

第172章
第二日，赵昌带着人来到了畅春园，先给佟安宁请了安，“佟主子，奴才已经上奏皇上，一定会找出是何人想要伤害六阿哥、八格格他们。”
“本宫也不为难你，人我已经交给你，接下来，你做你的事情，本宫做本宫的。”佟安宁平静道。
赵昌微微垂首，恭敬道：“奴才遵命！”
赵昌离开后，佟安宁又去看了看胤祚、茉雅奇他们，两个小家伙今天恢复些许了精神，已经能下床跑了，和七阿哥、七格格在室内玩着躲猫猫。
佟安宁去的时候，正轮到茉雅奇找人。
茉雅奇看到佟安宁，立马屁颠地跑过来，仰头看着她，小脸脏兮兮的，估计是因为之前躲到了哪个角落里被蹭到了，神色有些担忧，“额娘，你怎么了？”
额娘怎么看着不高兴。
“……没事！额娘昨夜没睡好！”佟安宁扯起嘴角，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你继续找人吧，额娘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胤祚。”
“哼哼……找哥哥很快的，额娘你等着！”茉雅奇踮脚贴了贴佟安宁的脸，撒了一下娇，转身气势汹汹地找人了。
不一会儿，就将躲在桌子底下的七阿哥和藏在睡榻被子后面的七格格给找到了。
看着她们的成嫔给佟安宁说着趣事解闷。
躲猫猫时，四个孩子中，七阿哥因为个子小，对桌子和椅子情有独钟，每次都是往这些地方躲，而且不长记性，前面刚被找到了，下一次仍然躲到原来的地方，七格格喜欢伪装，不过经常顾头不顾腚，将上半身藏起来了，露出下半身。
茉雅奇喜欢找人，每次被找到后，都十分热情地帮忙……
至于胤祚，他喜欢流动性作案，每次躲起来后，都喜欢换地方，然后多次被人直接撞上，自投罗网。
佟安宁微微侧身，踢了踢她身后的小脚，轻声道；“胤祚，你躲在这里可不行！”
胤祚仰头看着她，睁着大眼睛，捂着小嘴小声道：“为什么？”
佟安宁冲着他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因为额娘要走了！”
说完，身子一闪，蹲在她身后的小人儿来不及转移，正好和此时转身的茉雅奇对上眼，她惊喜道：“找到哥哥！”
胤祚叹气，小眼神哀怨地看着佟安宁：“额娘！”
佟安宁嘴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干嘛？我是活人，难道还不能动！”
茉雅奇此时已经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扑到胤祚背上，高兴地欢呼：“我赢了！”
胤祚哼哼道：“如果不是额娘，你怎么可能找到我！”
“除非我不动，否则怎么会找不到你，笨蛋哥哥，大家都是活人，都能动。”茉雅奇笑呵呵道。
佟安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而后同样笑了。
成嫔笑道：“果然小孩子通透，只要是人，只要动作，都会露出破绽。”
“茉雅奇最聪明了！”茉雅奇美滋滋道。
佟安宁将人抱下来，点了点她的额头，“最聪明的茉雅奇也要做最勇敢的，乖乖喝药，知道吗？”
茉雅奇连忙点头。
下午，佟安宁和茉雅奇、胤祚一起用完午膳，躺在睡榻上午休。现在孩子们还在牛痘初期，发热、头痛、疲劳、全身痛这些不适，用药物缓解效用不大，最好最省力的修养方法就是睡觉。
等到孩子睡着后，佟安宁睁开眼，看着他们红扑扑的睡脸不禁露出笑容。
珍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凑到佟安宁耳边，“主子，二小姐来了！”
佟安宁竖指轻声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下了榻，来到喜福堂旁边行宫的会客厅。
佟安瑶站在厅中，看到佟安宁过来，含笑行了礼，“姐姐！”
佟安宁将人扶起来，“这个时候，你不是在木兰围场吗？鄂其尔呢？”
“胤祚、茉雅奇被人下了黑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佟安瑶面色凝重，心疼地看着她，两手抱住佟安宁的手，“阿玛已经知道了，让我告诉你，此事坚决不会罢休！”
她接到消息后，就连忙赶回来了。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无能！”佟安宁扶额苦笑。
原以为此事没人知道，谁知道家里人先知道了。
“你我一体，这件事牵涉到胤祚、茉雅奇他们，阿玛他们当然紧张。”佟安瑶扶着她坐下。
“……好吧，人我已经让赵昌带回去了，既然你来了，麻烦你陪胤祚、茉雅奇玩几天，我要回宫一趟！”佟安宁叹息道。
“好！”佟安瑶也没问她要回去干什么，直接答应了。
……
竖日，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悄无声息地落在紫禁城午门前。
守门的侍卫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僵直的脖颈，握紧手中的武器。
不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午门口有些萎靡的侍卫们顿时精神起来，连忙提起胸膛。
一驾奢华精致的高大马车出现在视线里，观察马车四周的黄幄、仪仗，侍卫们连忙跪下行礼。
“皇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马车帘子撩起，露出了佟安宁精致秀雅的脸，看着俏丽至极，唇角婉转，眉眼温柔，偏偏面上仿佛挂了一层寒冰，带着让人瑟瑟发抖的压迫。
等到佟安宁的仪仗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好久，宫门口的侍卫才敢说悄悄话。
“皇贵妃怎么看着变了！”
“嘶！你也这样觉得？感觉不好惹。”
“皇贵妃本身就不好惹，说那么多干什么？”
“皇贵妃此时回宫，宫里肯定发生了大事？有人知道吗？”
“大事？宫里虽然现在宁贵妃、慧贵妃都不在，但是宫务有四妃打理，小摩擦有，大乱子应该没有吧。”
“昨天我听说瑞答应和通嫔有了矛盾，瑞答应因为有了龙种，近日嚣张的呢！难道皇贵妃就是因为这事。”
“也许，瑞答应在承德避暑山庄将六阿哥弄到水里，皇贵妃心中肯定有气！”
……
紫禁城中，六宫得知佟安宁从畅春园回来了，有些惊诧。
按理说现在是六阿哥、八格格种痘的紧要时期，现下紫禁城并无大事发生，皇贵妃此时回来，总让人忐忑。
太皇太后听到消息，也诧异道：“皇贵妃回来了？”
苏麻喇姑：“奴婢听说，已经往这里来了！”“苏茉儿，你说皇贵妃此时进宫，是因为何事？”太皇太后思来想去，还是猜不准。
苏麻喇姑摇了摇头：“奴婢也想不通，不如主子等皇贵妃来了，问一下。”
“她会告诉哀家吗？”太皇太后有些不信。
苏麻喇姑笑了笑，“主子不问，怎么就确认皇贵妃不说呢？”
……
佟安宁来到慈宁宫，先给太皇太后行了礼，然后将几个孩子给太皇太后画的画交给她，“胤祚、七阿哥、七格格还有茉雅奇都很想您，惦记您烤的肉。”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就喜欢味道重的东西，也符合孩子们的口味，但是烤肉这些东西不好消化，苏麻喇姑每次都管着她，茉雅奇他们对此也很有同感，有了共同的话题，就是两串烤肉也能津津有味。
为了给孩子们做榜样，太皇太后也克制。
太皇太后乐道：“行！现在这个时候，河里的鱼最是肥美，等到他们回来，哀家给他们烤鱼。”
佟安宁含笑应下。
太皇太后又问了胤祚、茉雅奇种痘的情况，听闻四个孩子都稳定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两手合十，“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场面话说完，太皇太后进入正题，“皇贵妃，你这次是因为何事？”
“启禀太皇太后！臣妾这次回来，是为了算账，有人想要掉包茉雅奇、胤祚接种的痘痂，将它换成人痘，幸亏臣妾发现的早，否则事情无法挽回。”佟安宁瞪大眼睛，眼眶红红，“牛痘对他们尚且凶险，若是换成了人痘，恐怕现在两人已经出事。”
“什么！”太皇太后惊声道。
这么些年，大清已经将牛痘推广到半数地区，不少人都知道人痘和牛痘间的差异有多大。
过往天花泛滥时，孩子的夭折率达到半数以上，而牛痘对人体的危害性小，可以说，皇帝推广接种牛痘，在许多人眼里，已经是不世之功，就连那些海外国家也对这事赞不绝口，积极学习接种牛痘技术。
她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想要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残害皇家子嗣！
“皇贵妃，你尽管处理此事，天塌下来，有哀家顶着，无论是谁，敢对皇帝的子嗣动手，就要有粉身碎骨的准备。”太皇太后怒气冲冲道。
“多谢太皇太后谅解！”佟安宁向太皇太后再次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慈宁宫。
太皇太后看着对方瘦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苏茉儿，皇贵妃又瘦了好多！”
“皇贵妃身子弱，六阿哥、八格格接种牛痘外加有人下毒手，皇贵妃没病倒，已经是好事了！”苏麻喇姑低声道。
“到底是谁对胤祚、茉雅奇出手？”太皇太后眉心高高地拢起，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更加深刻。
说实话，宫里的嫌疑人很多，任何妃嫔都有可能，但是有能力、有胆子做的人不多。
……
佟安宁回宫后，拒绝了各宫的请安，命令各宫不得外出，开始命人搜宫，任何拒绝的人都视为违逆，都要受到处罚。
首先被杀鸡儆猴的就是通嫔，拒绝宫人搜宫，喜提半年禁闭。
第二个是瑞答应，同样不配合，威胁搜宫的侍卫，佟安宁同样给了半年禁闭，瑞答应后来在侍卫搜宫过程中，假装腹痛碰瓷，被太医诊出来后，佟安宁将她贬为庶妃。
哭哭啼啼，跪坐在地上的瑞答应听到结果呆住了，“皇贵妃，您不能，我是皇上亲封的妃子，您不能公报私仇。”
“本宫是皇贵妃，你只是答应，你给本宫解释一下，凭什么不能！”佟安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瑞答应张口欲言，反复张合多次，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有了通嫔、瑞答应这两个前车之鉴，外加太皇太后、皇太后不干涉，六宫也不敢吭声。
两天后，珍珠带着人到了长春宫。
长春宫中，僖嫔穿着整齐的嫔妃吉服坐在屋内，石青色的丝绸典雅恬淡，包裹着僖嫔瘦弱的身躯，她似乎早就有所准备，看到珍珠，唇角勾起妖艳的弧度，笑容美丽诡异，“珍珠姑娘来了！”
珍珠眸光闪过一丝诧异，行了一礼，“僖嫔娘娘，皇贵妃请您去承乾宫一趟！”
“咱们启程吧！”僖嫔起身，一旁的宫女上前扶着她。
珍珠侧身，让她先出了门。
……
佟安宁坐在上首，低头品茶，静候僖嫔。
幽幽的沉香在室内荡开，轻轻抚平人们焦躁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太监的声音，“僖嫔娘娘驾到！”
佟安宁将杯子放到手边，抬眸注视门口。
当僖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佟安宁看到她的装束，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僖嫔走到场中，给佟安宁行了一个福身礼，“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僖嫔，你以为这身衣服能保住你吗？”佟安宁沉声问道。
原先，她以为僖嫔可能会挣扎狡辩一番，可是看她今日穿了这一声衣服，看来她已经不打算挣扎了。
“皇贵妃娘娘打算如何处置我？其实啊……”僖嫔径自坐到了椅子上，两手搭在身前，“臣妾许多年前已经死过一次，不……应该是死过许多次。说来，作为赫舍里氏的姑娘，比起先皇后，臣妾更羡慕嫉妒皇贵妃您！”
“哦？所以就因为这些，你就对胤祚、茉雅奇出手？”佟安宁眼角微眯，眸中迸发出冰冷凌冽的光。
“娘娘说笑了，臣妾怎么会因为这种小心思就对六阿哥和八格格出手，不过也是各为其主罢了！”僖嫔说完，转身想润一下口，发现没有茶，自嘲两声，“看来我这个僖嫔没人在乎，临了，临了，到了这地步，连口茶都没有，皇贵妃多半不想听我说话了！”
“珍珠！给僖嫔上茶！”佟安宁吩咐道。
珍珠很快给僖嫔上了茶。
僖嫔端起来，吹了吹杯沿，轻轻尝了一口，“娘娘这里的茶果然好，今年上供的龙井茶不好，回甘不足，还不如去年的陈茶，娘娘这里的龙井倒是好，不似内务府的茶。”
佟安宁：“这是家里人送的节日礼物。”
“家里人……”僖嫔嗤笑一声，“果然还是对娘娘嫉妒的狠，娘娘可知，像是今天这东西臣妾的……家里人是不会想到臣妾的，他们会给先皇后送，会送给二阿哥、会送给平妃、太皇太后、皇太后，但是却没有臣妾，臣妾进宫十余年，却没人在乎臣妾，我比平妃年长，进宫伺候了皇上、先皇后那么长时间，最后却只有一个嫔位，而平妃却因为是皇后的亲妹妹，成了妃位。如果没有您和宁贵妃，平妃现在甚至会成为贵妃吧！”
“所以？自己对赫舍里氏不满，找他们算账即可，本宫还有本宫的孩子从哪里惹了你？”佟安宁面无表情道。
“娘娘……您可知，有时候一些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人不满了，臣妾终究是赫舍里氏的姑娘，一生都改变不了身份，所以臣妾对您才会那样羡慕。”僖嫔侧头，嘴角微微翘起，“对六阿哥、八格格出手，只是想看看，当您圆满的人生出现一个大缺口时，您……还能撑下去吗？”
说不定六阿哥、八格格没了，佟安宁也会遭受重创，支撑不下去，到时候佟佳氏一族也猖狂不起来，奈何这次没成功，还被对方查了出来。
想到此处，僖嫔面露可惜，“皇贵妃娘娘，臣妾每天都诚心敬告佛祖菩萨，想要给您也上香的，可是啊！这辈子看来看不到了！”
她清楚了解自己的身份，自己不管对于皇上，还是赫舍里氏，都没有多少价值。既然这样，她何必继续撑下去呢。
佟安宁嘴角微抽，僖嫔怎么说起冷笑话了。
僖嫔的这种心思，估计宫里许多人都有，如果真有鬼神之说，说不定她活到现在，也有这些人的香火的一份功劳。
“别岔开话题，本宫问你，此事索额图参与多少？还有其他人吗？”佟安宁屈指敲了敲桌子，将僖嫔的注意力拉回来。
“娘娘，您觉得呢？”僖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臣妾若说没有，您信吗？”
“不信！”佟安宁如实回答。
僖嫔笑意加深，“我也不信！可是此事就是我一个人干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臣妾福薄，被您查到，臣妾心甘情愿受罚，就不要牵连其他人了。我一个嫔位您好拿捏，但是索大人现在可是首辅，咱们后宫之人还是不要干政了。”
佟安宁：……
……
自从佟安宁突然回宫后，各宫嫔妃就派人紧密盯着，僖嫔装扮成那种样子被宣往承乾宫，若说没事，只能说是骗鬼！
卫贵人在自己的屋子里踱步不止，时不时紧张地看着宫外。
八阿哥疑惑地看着她，仰头道：“额娘，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额娘……额娘只是有些热罢了！”卫贵人说话时，不停地擦着额头。
就在她正要开口之际，外面传来惠妃身边大宫女流萤的声音，“卫贵人，惠妃娘娘请您去正殿！”
卫贵人瞳孔一颤，脑中思绪凌乱。
惠妃娘娘现在叫她过去干什么，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啊……我知道了，请流萤姑娘等一下，我收拾一下衣服！”卫贵人干巴巴道。
门窗外流萤身影不动，催促道：“请贵人快点。”
卫贵人急的额头冒汗，八阿哥察觉自家额娘的恐慌，小手扯了扯她的手，幼童柔软的触感让卫贵人冷静下来，“好！我马上就来！”
她低头望着八阿哥，给了一个温柔的微笑，“额娘去给惠妃娘娘请安，胤禩要乖乖的，听乳母的话。”
“好！”八阿哥乖乖道。
卫贵人跟着流萤来到正殿，看到惠妃娘娘，紧张地直咽口水，干巴巴地行了礼，“奴才给娘娘请安！”
惠妃示意她起身，“卫贵人，皇贵妃此番回宫又搜宫，你可知因为何事？”
“奴才不知道。”卫贵人低头垂眸道。
“不知道？”惠妃死死地盯着她，“卫贵人，你确定要这样和本宫说话吗？”
“奴才……不知道娘娘的意思。”卫贵人继续硬着头皮道。
惠妃：……
她眸光带着森冷的寒意，胸膛不断起伏，看来卫贵人这些日子过得太好了，让她有恃无恐。
殿内氛围变得针落可闻，周围的宫人也不敢吭声，心中猜测惠妃和卫贵人谁先打破平静。
……
“娘娘，承乾宫的大宫女琥珀来了！”守门的太监躬身道。
惠妃；！
卫贵人也猛地抬头。
他话音落下，琥珀已经到了院中。
琥珀先给惠妃行了礼，“奴婢给惠妃娘娘请安，奴婢奉皇贵妃的旨意，请卫贵人去承乾宫问话！”
卫贵人额头虚汗直冒，看向惠妃，祈求道：“娘娘……”
惠妃摆手示意她冷静，“琥珀姑娘，卫贵人是我钟粹宫的人，皇贵妃为何让她去问话，本宫作为一宫主位应该能知道吧！”
琥珀目光落到卫贵人身上，声音淡淡，“卫贵人，娘娘只是宣你去问话，如果和你无关，娘娘仁慈心善，不会惩戒你。”
卫贵人连忙道：“……我只是一个贵人，绝对不敢做错事的。”
惠妃低声道：“你快告诉我，皇贵妃到底因为何事提你过去？”
“奴才什么事都没干！”卫贵人连忙道。
惠妃被她这话气的想揍人。
琥珀道：“惠妃娘娘，等到事情结束，您可以询问卫贵人，前提是她是无辜的。”
作为皇贵妃身边的女官，琥珀可是有品级的，别说贵人，就是妃位，也不怵。
琥珀有皇贵妃的旨意，惠妃也没办法，只能让人带走卫贵人。
……
等到卫贵人来到承乾宫，僖嫔看到她，有些诧异，“她怎么也来了？”
这个辛者库小贵人平时在紫禁城基本上算是隐形人，这种场合，居然让她出场，难道佟安宁想要用卫贵人羞辱她。
卫贵人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给佟安宁和僖嫔行了礼，“皇贵妃娘娘吉祥！僖嫔娘娘吉祥！”
“坐下吧！”佟安宁指了指僖嫔对面的椅子。
“是！”卫贵人将半个屁股挪到椅子上，紧张兮兮地看着佟安宁。
僖嫔眼神疑惑，警惕地看着佟安宁，“皇贵妃，你将卫贵人找来干什么？”
“僖嫔莫慌！”佟安宁端起杯子饮了一口茶，发现凉了，吩咐道：“茶凉了，换茶！”
两名宫女端着托盘入殿，给三人上了新茶，将凉茶撤去。
等到她们退下后，佟安宁声音幽幽，“僖嫔，你可知本宫如何知道你对胤祚、茉雅奇下手的？”
“如何？”僖嫔问完，似是察觉了什么，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卫贵人，“因为她？”
她思绪开始动起来，想起原先八阿哥也要一起接种牛痘的，但是生了病，只能等到明年，孩子生病正常，事情怪异在，八阿哥突然病重，又突然好了！太医也没有说出缘由。
“聪明！越是缜密的局，反而会从让人无法推算的角落露出破绽，也许这就是命运，本宫正是身为皇贵妃，宫中大小事务都由我负责，八阿哥生病这事，本宫要给皇上一个交代，谁知因此给了本宫一个交代。”佟安宁嘴角露出一丝讽笑。
僖嫔瞳孔微颤。
“滋啦”一声响起，僖嫔回神。
原来是卫贵人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椅子摩擦地板所致。
卫贵人脸色已经如纸一样白，看着佟安宁不知所措，“皇贵妃娘娘！奴才位卑言轻，僖嫔能对六阿哥、八格格动手，奴才实在担心八阿哥啊！他才四岁。”
卫贵人泪流满面，捂着胸口哭的伤心。
其实她知道，自己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心里还是有恶意和嫉妒的，她曾经也是名门贵女，一朝跌落云端，成为辛者库罪奴，她那么努力活着，那群人凭什么看不起她。
皇贵妃什么都有了，六阿哥还那么受宠，所以在无意间知道事情后，她选择了隐瞒，私心想要看到皇贵妃万念俱灰的模样。
呵呵！皇贵妃、僖嫔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知道，紫禁城中，越是底层的人，有时候知道的反而越多，门道越多。
她悔恨自己没有打听更多，原以为僖嫔要对这次出宫种痘的所有子嗣下手，要不然也不会将八阿哥弄病了。
卫贵人察觉佟安宁和僖嫔冰冷的眼神，拼命拉扯嘴角，哭的天崩地裂，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皇贵妃娘娘！奴才也是没办法，奴才只是不小心听到，没办法证明真假啊！呜呜……”
她虽然没有出手，但是知情不报，如果皇贵妃深究起来，也是大罪。

第173章
佟安宁静静地看着卫贵人痛哭流涕，不是宫中美人那种梨花带雨、安静美丽、楚楚可怜的哭法，而是完全没有顾忌的嚎啕大哭，面上每一寸肌肤都在用力扭曲，眼泪浸湿了脸颊。
果然就是再美的的皮囊扭曲起来，也是不忍直视的。
僖嫔的目光同样落到卫贵人身上，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卫贵人感受到僖嫔带着嘲讽的眼神，身子仿若被冷风不断拷打，经不住颤抖，下意识扬高哭声。
僖嫔虽然是嫔位，但是她是赫舍里氏的姑娘，有索尼和先皇后的感情在，皇上说不定会放过她一马。
到时候秋后算账，被她误会是自己告密，报复她和八阿哥，那就麻烦了。
“哎呀呀，都说卫贵人美，怎么哭的这么丑？”僖嫔充满戏谑的眸子仿佛鞭子一般，不断抽打在卫贵人脸上。
卫贵人被臊的，脸颊涨红，浑身颤抖，缩着脖子，微微侧身，背对着僖嫔，换成了小声的抽噎。
僖嫔讥笑道：“皇贵妃娘娘，您觉得宫里是家世重要，还是美貌重要？我和卫贵人大概是两个极端，我也算是有家室的，卫贵人有美貌，她虽然在宫里过得有些苦，但是一个辛者库罪奴能得到皇上的垂青，还生了一个皇阿哥，可比我的运气好多了。”
“辛者库罪奴”五个字仿佛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卫贵人身上，让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又不敢朝僖嫔发火，垂首低眸，静静地流泪，手中却用力攥紧帕子，好似手中的攥着的是某人纤细的脖子。
佟安宁：“你不是卫贵人，怎么知道她愿意有这样的身世，如果换她，估计她也想过你这样生活。”
卫贵人心中点头，她因为这幅模样，才入辛者库时，差点被人嗟磨死。
“哈哈……皇贵妃说的也对，不过这些不过是痴人说梦，她一个辛者库罪奴能成为后妃，已经是天大开恩了，肯定不会像我这样整日埋怨。”僖嫔端起杯盏饮了一口茶，不打算将话题放在卫贵人身上。
“谁知道！人总是不满足的，你不是她，她不是你，都无法替对方生活。”佟安宁冰冷道，“就好像你，你如果老实待在长春宫，皇上也会给你一个体面，可是你偏偏对胤祚、茉雅奇出手。”
“哎呀！皇贵妃那么凶，快吓死臣妾了！”僖嫔笑容变得诡异起来：“臣妾想知道，皇贵妃将臣妾宣到承乾宫，您就不担心我死在这里，到时候落得个逼死宫妃的下场！”
佟安宁淡定瞥了她一眼：“逼死宫妃？如果你死在这里，不过是伏法，是畏罪自杀，本宫既然让你来，已经掌握了全部的证据，本来本宫心里已经学着话本，想着如果你狡辩了，我如何气势如虹地反驳你，拿出一件件证据和人证将你打的落花流水，可是当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你已经不需要，为什么不挣扎了？”
卫贵人也好奇地偷瞄着僖嫔。
僖嫔虽然性子傲，但是在宫中地位不显，也没有生育皇子皇女，如果不是刻意招惹事，旁人很少注意她。
僖嫔轻轻抚摸衣袖上的八宝彩绣，“皇贵妃，一月前，臣妾的额娘没了，前天，臣妾的娘家就迎进了新主母！臣妾的额娘一生操劳，谨小慎微，结果死后仅一月，自己的位置就被人占了，臣妾突然觉得挺无趣的，对了，您知道吗？皇后娘娘给臣妾下了药，臣妾此生都无法生育，没有自己的孩子，困在这深宫里，觉得无趣急了，您明白吗？”
“不明白！”佟安宁冷着脸道，“这个动机你觉得能说服皇上、太皇太后吗？”
僖嫔掩唇失笑道：“皇贵妃娘娘，你以为臣妾今天穿这身是来自首的吗？”
她声音放低，带着压抑的嘲讽和狰狞，眸光盯着人时，能看到眼眶的血色，“虽然臣妾不喜欢您，但是您是皇贵妃，咱们最后一面，臣妾自然要精心打扮！”
“哦？”佟安宁尾音轻轻上挑，面上突然爬上一抹不明的笑，让僖嫔有些慌乱。
佟安宁起身，缓缓地逼近她，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攥起僖嫔的手腕，四指准确地搭在她的脉搏上，“僖嫔，你不觉得奇怪吗？从你进门到现在，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卫贵人都哭完了，你吃下的药怎么还没有发应，你听你的脉搏，比本宫还要强壮。那颗药丸你不觉得又苦又腥吗？也亏你咽的下去，其他人闻一下就要吐了。”
僖嫔神色大变，惊声道：“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不想担上逼死宫妃的罪名，同时想要你伏法，可惜，你即使这样了，还是不愿意供出其他人，让本宫真是佩服。”佟安宁甩下她的手，转身离开。
原以为人之将死，应该会和她说实话，她也配合地说出如何察觉这件事，以为僖嫔也会按照她的设想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谁知除了承认是自己动手，其他什么都不说。
“你站住，给我说清楚！”僖嫔想要拉住佟安宁，忽而后背传来重击，痛的她快要吐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双臂一下子被人倒扣在后面，仿佛要断了似的。
僖嫔扭头就看到两个粗壮的中年宫女凶神恶煞地扣着她的胳膊，一开始的疼痛和惊慌过去，她柳眉吊的高高的，露出媚笑，“不愧是皇贵妃，这样才对啊！哈哈哈！佟佳氏的姑娘也不容小觑！”
卫贵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缩在角落里，紧张兮兮地不敢打扰。
殿中其他人仿若柱子一般站在角落里。
佟安宁：“你之前说的也有理，让你死在承乾宫，脏了本宫的地方，也不好堵住别人的嘴。”
僖嫔再次轻笑出声，“皇贵妃，即使我死不了，你这样对我，佟佳氏和赫舍里氏之间也是不死不休。”
“僖嫔，你是不是糊涂了，在你们对胤祚、茉雅奇出手时，就已经注定了结果，当年二阿哥受到天花的迫害，没想到，现在你们有用天花迫害别人，何其讽刺！”佟安宁后退，冷冷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皇贵妃……”僖嫔话没有说完，忽然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的声音仿佛被裹进了棉花里，脑袋也好似灌了水，昏昏沉沉的，电光火石间，她眸光大亮，笑声震天，“佟安宁，你刚才是诓我的是不是？我吃的原先就是毒药！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不是想要知道是谁帮了我，宫里宫外想要你们死的一大堆，数都数不清。”
“荣妃她暗地里一直看你不顺眼，宜妃也是一样，平妃她也是赫舍里氏的姑娘、自从六阿哥出生后的，大阿哥的地位就降了，你说惠妃恨不恨你，你以为宁贵妃和你好，她不过是在讨好你，如果佟佳氏和钮枯禄氏有了矛盾，他日，她也会如我这般出手。”
“就是太皇太后，她也忌惮你，如果有一日，你的存在威胁了皇上，即使你是皇贵妃，她老人家也会出手的，宫外，那就更不用说，那些爷们扯起头花来，比娘们还不要脸，佟安宁，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了别人，谁让你们太招人恨了！”
僖嫔顺着中年宫女的手劲瘫坐在椅子上，姿势狼狈，鬓发凌乱，身上的朝珠断裂，溅的满地都是。
佟安宁静静地听她说完，走到僖嫔跟前。
“啪！”的一声脆响响起。
纤细的手毫不留情地抽了僖嫔一巴掌，将她脸上的猖狂也扇掉了。
僖嫔一下子安静，笑容也没了，脸都被抽歪了，她伸着舌头舔了舔发疼的腮帮，转头抬眸看着她，“佟安宁，原来你也会打人啊！”而且力气还不小。
“清醒了吗？”佟安宁笑容淡定柔和，“如果还犯浑，本宫就让人再给你几巴掌！”
自己动手不仅脏手还手疼！
僖嫔：……
佟安宁收拾完人，转身坐下，翘着腿，平静地看着她。
僖嫔被她这动作弄得一头雾水，“佟安宁，我快要死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也没办法，你这样也算是畏罪自杀，紫禁城有宫规，嫔妃自戕是大罪，父母族人都要受罚，放心，本宫听完你的故事也不喜欢你的阿玛，等到你死后，本宫会让皇上秉公执法。”佟安宁嘴角噙着浅笑。
僖嫔心中越发的怪异。
不过她目前的身体状态欺骗不了人，只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也模糊了。
她怕不是快死了！
呵呵！可惜自己没有告诉佟安宁，是她将先皇后的宫女红霜给杀了，想必自己说出来，能吓佟安宁一跳。
索额图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知道这事后，让她将功补过，想法设法和太医院的人配合，将痘痂换了，否则就要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
呵！真是可笑。
这件事也算是还了赫舍里氏的养育之情。
不知道现在去九泉之下，能不能见到先皇后。
若是遇到了，她要亲口问她，为什么要给她下药，她从来都没有违逆过赫舍里氏、先皇后，为什么不让她当额娘！为什么剥夺她的希望……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僖嫔终究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其实先皇后为什么这样做，她也知晓，如果换位思考，她做了先皇后的位置，她不止不让自己生，后宫的其他人也不能生，尤其佟安宁、宁贵妃等人……
……
卫贵人看着僖嫔脑袋垂下去，没有一点动静，分辨不清是死了还是昏了！
她吓得快不敢呼吸了！
一直制住僖嫔的其中一名宫女仔细晃了晃僖嫔，确定人没有意识了，开口道：“主子，僖嫔晕过去了！”
佟安宁见状，开口道：“赵公公，你出来吧！”
卫贵人：！
她无措地环顾四周，皇贵妃话中的“赵公公”不会是养心殿大总管赵昌吧。
“皇贵妃吉祥！”赵昌从僖嫔背后的侧间走出来，给佟安宁恭敬地行了一礼。
佟安宁用眼神戳了戳瘫倒的僖嫔，“僖嫔就交由你了，人如果在你手上出了事，可和本宫没关系！”
赵昌：“奴才知道！”
佟安宁随手将僖嫔桌上的茶盏拨到地上。
“啪！”
青瓷碎裂，浅绿的茶汤溅了一地。
佟安宁淡淡道：“茶叶都是一样的，至于为什么味道好，自然加了东西！”
可惜僖嫔此时已经昏迷。
佟安宁说完，也察觉了，缓缓摇了摇头，喟叹道：“看来我不适合当主角！”
电视里的主角都是当面揭开谜底，将对方气个半死。
而现在僖嫔已经人事不省了，也听不到自己的释疑了。
不过还是有观众的。
佟安宁叮嘱道：“等到僖嫔醒了，你别忘了告诉她谜底！”
“……”赵昌嘴角微抽，“奴才遵旨！”
卫贵人恍然大悟，心中猜测僖嫔估计是中了皇贵妃在茶水里的药。
赵昌命令宫女将僖嫔抬了下去，等到忙完这些，发现卫贵人还待在原地，赵昌有些为难了，“皇贵妃，卫贵人您要如何处理？”
佟安宁淡淡道：“你也一并带走吧！”
卫贵人一听，连忙跪下求饶，“皇贵妃饶命，奴才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但是奴才也无法确定真假，奴才以后知道这种事后，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看在八阿哥的份上，您放过奴才吧！”
“谁说要收拾你了！赵昌要审问僖嫔，你的口供也有用，录完口供就可以回去了，不过本宫不确定皇上对你会不会有处置！”佟安宁沉声道。
卫贵人暂时松了一口气。
赵昌：“卫贵人，您放心，只要您给奴才方便，奴才也会给你方便。”
卫贵人连连点头，之后跟着赵昌离开。
……
原先热闹的正殿变得安静，佟安宁单手支颐，斜靠在椅子上，目光失神地落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珍珠和琥珀对视一眼，互相给对方使着眼色。
“怎么了？你们眼睛出毛病了？”佟安宁秀眉微挑，“怎么使劲眨个没完！”
“主子，奴婢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处置卫贵人，不会是看她漂亮，就心软了！”珍珠眉毛快挤成毛毛虫了。
“珍珠，你乱说什么？主子又不是男人。主子，奴婢也疑惑，卫贵人知情不报，差点害死阿哥和格格，为什么不趁机处理了她。”琥珀认真道。
“卫贵人只是一名小贵人，她说的那些也情有可原，再说她还育有八阿哥，我就算不顾及她，也要照顾八阿哥，咱们又没办法证明对方真的有恶意！”佟安宁懒洋洋道。
“可是就这样放过她吗？”珍珠有些不甘心。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卫贵人回去后，你说会怎么解释她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呢！”佟安宁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嘲意，“僖嫔对皇嗣出手，她作为事件的旁观者，也要观赏一下僖嫔最后的审判，我给她一个圆满！”
僖嫔这件事本身是个丑事，而且她还是赫舍里氏的姑娘，罪名多半不会公布，只能封存作为秘史，卫贵人偏偏又是知情人，不知道皇上之后见她会不会膈应。
如果卫贵人在知道这事时，给她提个醒，就算事情是假的，她也承她的情，但是她旁观了，冷眼看孩子们陷入危险。
……
晚些时候，佟安宁将准备好的结案折子呈给了太皇太后，将事情原委经过说了一遍。
太皇太后没看折子，将人拉到面前，握住她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只要孩子平安，臣妾就不辛苦！太皇太后，臣妾虽然是皇贵妃，但是僖嫔此事还是要皇上做决断，所以臣妾已经将人交由赵昌，明天臣妾要回畅春园，茉雅奇、胤祚他们几天没见臣妾，肯定很想臣妾，宫里就麻烦您和皇太后了！”佟安宁温声道。
“好！现下胤祚、茉雅奇他们更重要，你就回去吧！”太皇太后爽快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些日子也要好好养一养，哀家看你又瘦了不少，皇帝回来，看到你这样子，还以为是哀家虐待你了！”
“太皇太后说笑了！”佟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皇上了解臣妾的身体情况，肯定不会这样想。”
佟安宁没在慈宁宫逗留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苏麻喇姑将人送出宫，回到太皇太后跟前，“主子，皇贵妃已经回去了！”
太皇太后按了按紧锁的眉心，“僖嫔、赫舍里氏、索额图……唉！”
“主子，此事不管牵连多少人，主要是不能沾染上二阿哥，索额图若是连累到二阿哥，奴婢觉得他已经老糊涂了！”苏麻喇姑说道。
“是啊！明日，你让索额图进宫一趟，哀家要亲自教训他，不能将索尼和先皇后留下的情谊消耗干！”太皇太后觉得身心疲惫，没想到临了临了，快入土了，还有一大堆麻烦事。
她担心如果她驾崩，索额图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了下面遇到索尼，她没法交代。
苏麻喇姑：“主子若是不顺心，打索额图一顿也好，现在他还年轻，你也能动得手了。”
“说什么呢，堂堂内阁大学士，怎么能说打就打呢。”太皇太后笑骂道。
“就是内阁大学士，也是大清的奴才，您是大清的主子，打他是他的福气。”苏麻喇姑一本正经道。
太皇太后没再说话。
……
畅春园中，茉雅奇和胤祚扒着窗户，看着西边绚烂的晚霞，神情有些落寞。
佟安瑶端着两盅银耳莲子羹进来。
茉雅奇眼巴巴地看着她，“姨姨，额娘怎么还不回来？”
“姐姐的事情快办完了，明天就能回来。”佟安瑶摸了摸茉雅奇的额头。
现在基本没烧了，再休养一段时间也就能痊愈了。
“额娘出去要干什么事？”胤祚好奇道。
佟安瑶温柔道：“姐姐出去给你们报仇！”
一旁的秋嬷嬷听到这话，有些紧张道：“二格格，阿哥和格格还小，这些事现在不适合和他们说。”
“嬷嬷，其他人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而心慈手软，他们是姐姐的孩子，你们不要小看他们。”佟安瑶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孩子。
她虽然嘴上说的淡定，心里还是惶恐的，她祈祷，姐姐的两个孩子能撑起来，保护好姐姐。
“报仇？有人欺负我们了？”胤祚率先抓住重点。
“额娘能打得过吗？”茉雅奇担忧道。佟安瑶心中松了一口气，“当然能，不过你们也要快快长大，早日长成大树，为姐姐遮风挡雨。”
茉雅奇懵懂地点了点。
胤祚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清澈见底，转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面前的妹妹，爬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姨姨，我会保护好茉雅奇和额娘的！”
他要成为稳重的大人。
“什么啊！我也能保护哥哥和额娘！”茉雅奇不满道。
胤祚学着佟安宁的样子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是哥哥！”
茉雅奇顿时噘起嘴，埋怨道：“为什么我小时候不能早点从额娘的肚子里出来！”
听着童言稚语，秋嬷嬷和佟安瑶不禁发笑。
……
夜晚，紫禁城看似安静下来，可是各宫都没睡，基本上都知道白天承乾宫派人将僖嫔和卫贵人宣了过去，僖嫔还专门穿了庆贺大典时的吉服，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小。
惠妃整个下午什么事情都没干，一直在钟粹宫等卫贵人回来。
她心里也做好了等不到卫贵人的准备。
戌时快结束时，守门的小太监进来通禀，“娘娘！卫贵人回来了！”
惠妃精神一震，“快请她进来！”
卫贵人一脸虚脱地走进来，看到惠妃，连忙行了礼，“惠妃娘娘吉祥！”
“别行礼了，你快和本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惠妃将人拉起来，焦急道。
卫贵人迟疑地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惠妃见状，给流萤递了眼色，流萤让殿内伺候的宫人下去。
沈嬷嬷给卫贵人上了一杯热茶，笑容和煦道：“小主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多谢嬷嬷！”卫贵人下意识道谢，目光触及茶杯时，想起放倒僖嫔的那杯茶，目光好像被蛰了一下，即使口渴，也没往嘴里送。
惠妃注意到此景，以为她不渴或是嫌烫，问道：“卫贵人，僖嫔回去没有？”
看僖嫔穿的服饰架势，多半是凶多吉少，可是对方毕竟是赫舍里氏，皇贵妃总不能不管不顾直接处置吧。
“没有！”卫贵人摇了摇头。
惠妃瞪大了眼睛，两手控住她的肩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好好和本宫说说。”
卫贵人左右看了看，在惠妃的催促眼神中，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室内的红烛随风摇曳，射到墙上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短，最后只剩半寸，眼看着灯芯要溺死在烛泪中。
忽而一声叹息，“原来是这样！僖嫔实在是太大胆了。”
惠妃唏嘘道。
卫贵人点头。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也不要见外人，算了，流萤，明日你对外宣布，说卫贵人被本宫罚了一个月的紧闭。”惠妃开口道。
现下宫中除了皇贵妃，就她地位最高，现在卫贵人已经回来，看皇贵妃的架势，明天估计要回畅春园，只要不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其他的她都能顶下来。
此事在皇上没有做出处置前，不宜过度扩散。
流萤：“奴婢遵命！”
“多谢娘娘！”卫贵人连忙跪下，惠妃这话真是帮了大忙。她在地位低，一些宫内眼红她，经常拿出身嘲讽她，踩她，为了八阿哥，她也只能忍了。
现下出了这事，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惠妃这话，明天会有多少人找上门。
……
第二天，景阳宫的荣妃先按耐不住，找上了门，谁知道吃了一个闭门羹，惠妃不让其他人见卫贵人，荣妃在钟粹宫里灌了三碗茶，仍然撬不开惠妃的嘴。
荣妃面上关切道：“惠妃，咱们是同一年进宫的，也算是多年的情谊，本宫是担心卫贵人拖累你，所以才来问这事的，明年大阿哥就要成亲，若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荣妃！”惠妃脸色一沉，“既然你我都是宫中的老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
“……看你的样子，不会是和你有关吧！”荣妃后退一步，捂着嘴佯装惊诧。
惠妃此时神态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上前一步，身子前倾，凑到荣妃耳边，“荣妃，你不会以为卫贵人在钟粹宫，就能将你做的错事一笔勾销，这些年，皇上不是一直冷着你吗？你可以不计较，但是三阿哥再过两年就要议亲了，你觉得皇上会给他找个什么样的福晋！”
“你……”荣妃凝目注视，眼中带着怒火，不得不说惠妃这话击中了她的七寸，她确实愁这些。
惠妃见她克制了，后退一步，淡笑道：“荣妃，咱们都三十多岁了，也该改改你这脾气，三格格已经被皇上指婚，你如果再胡闹下去，说不定皇上再给三阿哥指个蒙古福晋，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惠妃你不要太过分了！”荣妃此时怒火上涌，愤怒地瞪着她。
她好心询问她的事情，可是惠妃偏偏将话题引到孩子身上，不就是占了一个皇长子的名分，有什么可稀奇的，她家承瑞可是名副其实的皇长子，不过老天不开眼，早夭去世。
以大阿哥那莽撞的性子，未来说不定打不过二阿哥，更不用说还有一大波小的，承乾宫的六阿哥、延禧宫的十阿哥，地位和背景都比大阿哥强，后来居上也未可知。
毕竟现在皇上还年轻呢。
“本宫是好意提醒！”惠妃心情变得愉悦。
“既然钟粹宫不欢迎本宫，本宫就不伺候了！不管怎么样，卫贵人现在是你宫里的人，可不要将脏水泼到本宫的身上，否则本宫不会跟你客气！”荣妃瞪了惠妃一眼，撂下狠话，带着人离开。
之后惠妃又接待了宜妃等人，大家都吃了一个闭门羹，没办法见到卫贵人。
太皇太后见状，将登门的宫妃都罚了一个月的俸禄，众人才克制，没再去钟粹宫。

第174章
对于皇贵妃突然回宫的事情，宫外各家也知道了，明眼人都知道佟安宁此次回去是来者不善。
大家也都屏息守着，等着宫里面的消息。
等到佟安宁再次离开紫禁城，宫里的消息终于传出来了。
……听说僖嫔被抓起来了，卫贵人似乎也是知情者，不过被放了回来，具体因为什么，偏偏没有消息……
太皇太后也将索额图宣进了宫，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索额图回府时，脸黑的像炭似的，第二天，索额图就带着许多东西，带着人去了佟府登门拜访。
佟国维听说索额图来了，鹰隼似的眸子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哦！索额图竟然来了！”
佟禄躬身道：“是，索大人好像还带了不少礼物。”
“哼！就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隆科多讥笑道。
“待会你克制点，否则老子抽你！”佟国维警告道。
隆科多朝天翻了一个白眼，“阿玛，小岳子再过几年都能成亲了，我也为官多年，您能不能不要将我当儿子揍。”
“滚你的！”佟国维踹了他一脚，“胡说什么，你本来就是儿子，别说你现在，就是你七老八十了，老子也能揍！”
“阿玛，等到儿子我七老八十了，您确定能揍动我？”隆科多满眼怀疑，他怀疑到时候阿玛在不在还是一个问题。
“……”佟国维打算等到收拾完索额图，再关上门收拾隆科多。
佟国维让隆科多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门口，果然看到府门外索额图的轿子。
四周角落里都能看到人头，都伸着脑袋看着门口。
隆科多轻啧了一声，又不是大姑娘，就这么矜贵，居然还在轿子里待着。
“老实点！”佟国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隆科多轻咳了一下，拨拉掉袖子上不存在的尘土。
佟国维高声道：“真是稀客，索大人居然登门拜访。”
随行的灰衣男子小心撩起将轿帘撩起，索额图露脸，“老夫今日过来是来请罪的。”
轿夫压低轿子，索额图撩起衣摆，下了轿子，缓步走到佟国维面前，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佟国维拱了拱手，“还望佟大人能见谅！”
“索大人这是何意？下官怎么听不明白！”佟国维侧身避开了，神色惊诧地看着索额图。
“……”索额图暗暗磨了磨牙，他不信佟国维不知道。
隆科多：“卑职给索大人请安，索大人今日过来，因为什么缘由，可否告知一下？卑职和阿玛实在疑惑！”
“佟大人，老夫亲自上门，你不会将让咱们在门口说话吧。”索额图听着周围民众嘈杂的议论声，额角青筋微跳，他堂堂朝廷一品大员，居然要被那些平民奴才指指点点。
“是下官疏忽了，索大人请进！”佟国维侧身，请索额图进门。
“砰”的一声，红漆大门挡住了众人的窥探眼神。
在佟府周围看热闹、打探的人们虽然看不到热闹，不过不妨碍大家聊天，尤其其中还有人引导。
……
“索相居然拜访佟府，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咦！你怎么也问这句话。”
“不止我问，佟国舅不也是不知道吗？”
“都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热闹，怎么还这么单纯，这些朝廷一品大员都是人精，消息传的快的狠，说不定就是和索相一起演给我们看的。”
“演戏？我看佟大人不想理索相，我不想让人进门的时候，都是装聋作哑。”
“啧啧！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发生了大事，能让堂堂索相来佟府请罪，你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其实我知道一点……”
说话人刚起了个头，周围人一下子围上来了，催促道；“快说，快说！”
说话人见状，得意地咳了一声，“前两天，佟府的皇贵妃回了紫禁城，听说在宫里闹了好大的动静，好几个妃子都受罚了！”
“皇贵妃不是应该宫里吗？怎么还外出？”
“老弟，说这话，看来你不是京城人吧，皇贵妃可不同其他人，她当然能出来。别打岔，快说，都是哪家的妃子受罚了？”
“嘶！明知故问，不知道因为什么，索额图居然登门了，看他那样子，不像是问罪的。”
“没听刚才索大人说是来请罪的吗？宫里赫舍里氏家的姑娘有两个，一个是僖嫔，一个是平妃，平妃好像跟着皇上去了木兰围场，出事的就是僖嫔了，哇！看来僖嫔惹到了皇贵妃，啧啧，胆子好大，就是皇后娘娘在时，也没有让索大人这么丢脸吧。”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赫舍里氏家的皇后还在时，佟府的只是贵妃，京城的人谁不知皇贵妃自小身体弱，原以为会走在皇后前面，谁知道人家笑到了最后，而且还有了龙凤胎，这运气啊！真的比不起，现在看索额图年纪也大了，看来赫舍里氏只能靠二阿哥了。”
“说不准，二阿哥可是皇后的儿子，论地位还是比其他人要高一阶，说不定未来就笑道最后。”
“不管怎么样，这次索相是丢人了！要我说，佟大人就不应该让他进门，显得佟佳氏太好欺负了！”
“在朝为官，就是背后插刀子，如果不是结了死仇，当面也要看得过去，人家不比你懂，我看你就是巴不得他们打起来。”
……
佟府前院正厅，佟国维、隆科多、索额图落座。
索额图：“佟大人，下官昨日被太皇太后叫进宫，知道了僖嫔做的蠢事，实在惊诧不已，虽然僖嫔已经入宫，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毕竟是赫舍里氏的姑娘，下官思来想后，只能上门亲自致歉。”
佟国维一脸严肃：“索大人可否说下僖嫔做了什么事？”
“……这。”索额图面色有些难看，难道要他当面说僖嫔意图谋害皇嗣吗？
大家都是老油条了，他不信佟国维不知道。
隆科多贴心道：“既然索大人说不出来，不如先等一会儿，我出去打听一下。”
“隆科多！你放肆！”索额图眼神变得慑人。
隆科多可不怕，“索大人，虽然我是小辈，不过也知道，即使是上门赔礼，也要将自己的过错说清楚，你上来就道歉，我和阿玛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接受。”
“哼！太皇太后说，僖嫔对六阿哥和八格格做了坏事，虽然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本官觉得你我在朝为官，还是要与人为善，太皇太后也不想你我两家争执起来。”索额图此时一改外面谦逊的态度，语气也不见客气。
隆科多看着他那副样子，想将手中的茶杯扔到他脸上。
说得好像挺委屈的，明明就是拿太皇太后压他们。
“啪！”
佟国维狠拍桌子，冷笑道；“索额图，你说的怪好听，也想的挺美，若是下一次，二阿哥遭殃，对方也带着一大堆东西上门赔罪，你要记得今天这话！”
“佟国维，你说什么呢！二阿哥要是出了事，我饶不了你。”索额图瞬间横眉怒目，“说来，此事真相如何，还要再查查，你家皇贵妃的能耐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僖嫔本身不聪明，地位又低，怎么能伤害到皇贵妃的孩子，我已经上禀皇上和太皇太后，请求重查此事，若是查出此事和僖嫔无关，赫舍里一族必将对你们不客气。”
“索额图，即使你是内阁大学士，也要讲国法，你说冤枉就是冤枉吗？如果僖嫔没做错事，你会被太皇太后宣进宫？”佟国维没想到索额图这么嚣张，还没有说几句话，就变得目中无人。
隆科多皮笑肉不笑道：“索大人，卑职提醒您一句，您是奉命来认错的？”
“认错？本官有何错，是僖嫔犯了错，隆科多你不要搞错！”索额图警告道。
“索大人，你这话也就哄一下自己，连我家箐箐都哄不了，您居然信了，哎呀，这把年纪还是要注意一下，一不小心得了糊涂病，那就不好了。”隆科多语气惋惜道。
佟国维眼皮直跳，给隆科多挤眼，让他悠着点。
可惜隆科多光顾着看索额图的黑脸了，一点没注意他这个阿玛的眼色。
气的佟国维想再踹他一脚。
门口的管事和仆人听着里面的动静，都缩着头，不敢往里面瞅。
……
赫舍里氏在自己的院子里和几个儿媳妇说话，听说了前院的热闹，神情冷了两分，吩咐佟管家佟禄道：“你去将隆科多喊回来，防止他发疯！就说箐箐想他！”
角落里望着玩具的佟箐听到自己的名字，扬起迷惑的小肉脸，“阿玛？”
那日雅哄道：“马上你阿玛就回来！”
德克新媳妇说道：“额娘说得对，隆科多在那里，我就怕他那张嘴将索相给气死了。”
家里的人都知道隆科多那张嘴的厉害，平日相处虽说和善，但是都不想对上他那张嘴。
叶克书媳妇捂嘴笑了笑；“看你说的，索相在朝堂沉浮了半辈子，怎么会被隆科多气到。”
那日雅忍笑：“对对，大嫂说得对！”
她见赫舍里氏面上还没有展颜，柔声道：“额娘，您放心，瑶瑶在畅春园照顾六阿哥和八格格，带话说，阿哥和格格现在快痊愈了，也不发烧了，再休养个三四天技能好了，您不要担心了。”
赫舍里氏：“我就担心她冲动，可是有时候又担心她手段太软。”
听老爷说，宁儿将僖嫔交给了养心殿总管赵昌，不打算亲自动手。
她的宁儿走的都是堂堂正正的风格，可是这样的人最容易吃亏。
那日雅：“也许就因为皇贵妃这样的性子才让她走到了现在。娘娘能这么快查到真相，说明对后宫的掌控还是有的，僖嫔这次对六阿哥、八格格出手，多半还是因为储位之争，六阿哥明年要去上书房，二阿哥也指了婚，如果二阿哥像六阿哥这样的年纪，相信娘娘也就不会束手束脚，毕竟是个大孩子了。我想皇上也会补偿娘娘的。”
德克新媳妇赞同道：“那日雅说的没错，而且娘娘也提前察觉到了阴谋，没让事情发生，真让我佩服。”
“那是因为娘娘善心、机警。”叶克书媳妇配合道。
大家都是自家人，嘴巴也紧，这事佟国维没有瞒着他们，知道了事情经过。
这件事能察觉的起因，就是因为八阿哥无缘无故生病，娘娘看出异样，让人顺着查了，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都跟抹了蜜一般，幸亏娘娘不在这里，否则会被你们夸晕过去。”赫舍里氏终于展露笑颜。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额娘！你喊我有什么事？”
隆科多高昂的声音在院外响起，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打胜仗。
“听听！一听就是惹事了！”赫舍里氏笑骂道。
那日雅点头：“我也觉得没错！”
佟箐小朋友也不玩了，蹭的一下起身，小腿哒哒地冲到隆科多怀里，“阿玛！”
“乖女儿！”隆科多将人一把抱起来，走到屋内给众人打了招呼。
赫舍里氏：“在索额图面前没乱说话吧！”
“额娘，我说话，您不放心吗？我和索相相谈甚欢。”隆科多坏笑着眨了一下右眼。
赫舍里氏：……
看来刺激到索额图了，不过老爷应该能处理。
隆科多抱着大胖闺女转了一圈，有些支撑不住，将人放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娘娘说，等到六阿哥、八格格种痘结束后，秋嬷嬷、佟嬷嬷就要出宫养老了。”
“娘娘早就和我说了，府中的院子已经准备好，只是不知道两位嬷嬷愿不愿意住下来。”赫舍里氏说道。
秋嬷嬷和佟嬷嬷虽然是老嬷嬷，但是一个照顾佟安宁多年，一个曾经服侍慈和皇太后，也照顾佟安宁多年，帮佟安宁一起处理了不少宫中杂事，对他们都有大恩情。
隆科多：“只要额娘准备好了，我就将两位嬷嬷带回府。”
佟安宁将两位嬷嬷当成了亲人，隆科多也有心荣养她们，而且府中都是自家人，两位嬷嬷也能指导一下府中的小辈。
“你对她们可不能犯浑！”赫舍里氏立马严肃道，“在她们面前，可别使爷们的架子。”
“额娘！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别说在嬷嬷面前，在你们面前，我也当不了爷们啊！”隆科多无语道。
他也是有脑子的，如果他敢在秋嬷嬷和佟嬷嬷面前摆架子，姐姐能将他抽成孙子。
赫舍里氏见他这样，抬手点了点他。
……
不管索额图有多气、多恨佟国维，出了佟府，面上还是要带上笑。
索额图：“今日时间晚了，改日本官请佟大人去府上做客。”
佟国维扯起嘴角，“下官不送索大人了！”
“佟大人客气了！本官告辞了！”索额图同样皮笑肉不笑。
佟国维站在门口，看着索额图的轿子缓缓离去，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进了门。
朱红大门再次关上，守在隐蔽角落的探子和百姓纷纷离开。
……
佟安宁此时也回到了畅春园。
茉雅奇和胤祚看到她回来，两人争先恐后地扑进她的怀里，像是还未断奶的小狗崽不断地用脑袋拱着她，嘴里“额娘”喊个不停。
“哎哟！别急！额娘又不会跑了！”佟安宁拢住两人，用额头试了试他们额头的温度。
“不错，有乖乖听话。”佟安宁摸了摸两人的头。
“那当然！茉雅奇喝药可快了！就是有一点苦。”茉雅奇嘚瑟道。
胤祚点点头，“额娘，妹妹喝药没让人哄，很棒棒！”
佟安宁欣慰地摸了摸胤祚的脑袋，“胤祚也很棒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胤祚一听，眼睛顿时放光，笑的更开心了，不过没像一旁的茉雅奇，开心地蹦蹦跳跳。
佟安瑶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
佟安宁一手牵着一个，看向佟安瑶，“瑶瑶，这两天辛苦你了，他们没有闹你吧！”
“没有！姐姐的孩子都是好的，六阿哥虽然年纪小，但是已经有小男子汉风范了，姐姐将来有福了！”佟安瑶温声道。
“好了好了，咱们都不夸了。”佟安宁失笑道，“再夸下去，他们快要飞上天了。”
茉雅奇歪头道；“茉雅奇没有翅膀，飞不上去。”
胤祚认真道：“额娘的意思是，听多好话，人容易飘上天。”
“哦……”茉雅奇还是有些不懂。
佟安宁听到这话，有些诧异道看了看身边的胤祚。
总觉得，这孩子身上的稚气少了些。
难道被牛痘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开窍了。
佟安宁连忙拍手：“胤祚说的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额娘，你怎么又夸我了！”胤祚仰头，有些纠结道。
虽然额娘夸他，他很开心。
茉雅奇紧张兮兮道：“哥哥会飘的。”
看着孩子们幼稚天真的一面，佟安宁心中的郁气彻底扫光，一把搂住两人，哼哼道：“有额娘拖着你们，你们不会飘上去。”
茉雅奇和胤祚见状，小胳膊紧紧地抱住佟安宁。
……
木兰围场的康熙这两天的心情如飞天遁地，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忐忑不安，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
先是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说胤祚、茉雅奇情况不妙，接种牛痘后，反应巨大，整日高烧不退，而七阿哥和七格格状况良好，没有多大反应。
然后又受到赵昌的消息，说是有人将给胤祚、茉雅奇接种的牛痘换成了人痘，吓得康熙浑身冰凉，一下子懵了，差点连站都没站稳。
还好梁九功注意到信还有后半段，连忙提醒。
康熙看完下半段，知道佟安宁没让对方的阴谋得逞，胤祚、茉雅奇接种的仍然是牛痘，长舒一口气。
他想起两个小家伙对牛痘尚且差点支撑不过去，如果被人换成了人痘，结果不敢想。
所以对于佟安宁搜宫这种行为，康熙不觉得有什么。对于僖嫔的所作所为，他当然气愤，愤怒之余，他更对索额图失望，索额图虽是索尼的儿子，终究成不了索尼。
可是前不久，他才将明珠给处理了了，现下若是再料理了索额图，朝中众臣怕是要不安，赵昌也没有查出索额图参与此事的确切证据，只是怀疑。
思来想去，康熙目前做的只能是敲打，看在二阿哥和皇后的份上，再给索额图最后一个机会。
至于僖嫔，康熙命赵昌将其关押起来，任何人不得见面，等到他回去再处置。
……
四天后，康熙前脚接到“胤祚、茉雅奇病愈”的消息，心中畅快起来，正想着去马场发泄一下近日的郁气，后脚佟安宁来了信。
康熙收到信时，想着佟安宁会诉苦、会骂他、会和他讨价还价……想了一大堆，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是什么？”康熙面无表情道。
在一旁的梁九功左右环顾，确定没人敢应后，他勾着脖子看了看，倒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迟疑道看了看康熙，“皇上，你是在问奴才吗？”
康熙没说话，将厚厚的信封抖开，桌面散落着好几张纸。
整齐的白纸黑字间夹杂着四五张涂鸦，一看就是稚童手笔，让康熙真正侧目的是写在纸上的抬头——爱新觉罗&#183;胤祚立下的遗嘱、爱新觉罗&#183;茉雅奇立下的遗嘱，纸上有字、有图，末端还有小巧可爱的红泥指印，
旁边还有一份“佟安宁康熙二十七年新增遗嘱内容”，康熙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脑门青筋啪啪直跳，他就知道，佟安宁怎么会放过他。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佟安宁给康熙写遗嘱的时候，被胤祚、茉雅奇看到了，佟安宁觉得，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即使再小，也要有自己的遗嘱，也算是她家的优良传统，两个小孩虽然年纪小，可是身家丰厚，立遗嘱也能提高他们的自我判断能力。
康熙手里拿到的就是两人的首份遗嘱，为了防止康熙看不懂，佟安宁还在他们的画作旁边做出书面解释，上面还有胤祚、茉雅奇他们的小指印作为认可证据。
胤祚和茉雅奇将自己的小金库、玩具、零食还有衣服、书……一一罗列出来，佟安宁获得了小金库和首饰、零食，康熙得到了衣服和书、床、玩具，表示康熙可以将这些东西给小的弟弟妹妹，额娘只有他们了。
康熙：……
这一句句简直是往他心上戳刀子。
“佟！安！宁！”康熙嘴角抽搐，恶狠狠道。
胤祚、茉雅奇今年才五岁，能画出这些，一定……肯定是受到佟安宁的蛊惑，等到他回去后，他要好好教训两个孩子。
梁九功装作没听到。
皇上也就只能现在喊喊，回去后，多半就哑火，一句重话也不敢跟佟主子说。
至于佟安宁的所谓遗嘱，不出康熙所料，佟安宁将原先给他的那一份财产减了一半，将其平分给胤祚、茉雅奇，算是给他们的补偿。
康熙身为一国之君，肯定看不上这些，所以佟安宁就贴心地给他减轻了一部分财产压力，将之转移到孩子身上。
康熙：……
果然佟安宁生气了，不过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他以为因为胤祚、茉雅奇的事情，佟安宁会一气之下，一分钱都不会分给他来着，只是减了一半，还是比较好的。
只是……康熙想了想这些年佟安宁持续更新的遗嘱，发现他的份额在其中居然连前五都排不到，现在又减了一半，真是雪上加霜。
他沉默了，果然还是佟安宁会气自己，现在教会孩子们怎么气自己。
梁九功小心翼翼道：“皇上？”
皇上这样子是恢复了？
不愧是佟主子，这样折腾皇上，皇上还只是怒吼了一声名字，然后就自我调节好了。
实在让他钦佩！
康熙将信整理好，屈指敲了敲纸张，自嘲道：“梁九功，看来我这个皇阿玛在胤祚、茉雅奇心中没有多少份量！”
喜欢的小金库、零食都留给额娘了，阿玛一分钱都没有。
等到他回去后要打胤祚的屁股，茉雅奇是女孩子就免了。
“……皇上，六阿哥和八格格是小孩子脾气，等到您回去哄一下，六阿哥和八格格肯定会改变主意。再说，奴才以为，这不过是佟主子在开玩笑，告诉你，六阿哥和八格格很好。”梁九功陪笑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朕回去，哄着胤祚、茉雅奇重新立一份，绝对不让他们被佟安宁哄着了。”康熙想通了。
梁九功：……
皇上啊！您是不是被佟主子给带偏了，怎么将劲耗在这里啊。

第175章
佟安宁给康熙的信中，还说了另外一件事，她打算将阿哥所进行改造一番。
没办法，明年胤祚就要搬到阿哥所，那里佟安宁去看了，作为胤祚未来十年要居住的地方，佟安宁觉得必须要改造一番。
好地方先被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占了，剩下的院子，不是地方偏，就是房子不好。
与其抢其他人，她不如给胤祚改造个好的。
胤祚的事情她管，但是阿哥所还有其他阿哥，总不能厚此薄彼，毕竟她还是皇贵妃呢，总要照顾一下其余阿哥吧，否贼让胤祚太过突出，对他也不好。
这一段总结下来，就是：伟大的康熙陛下，给钱！
这是展现你父爱的时候了，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康熙：……
佟安宁对他可真是不客气。
也不讲皇贵妃的贤良淑德，直接伸手要钱。
梁九功就看到康熙刚才才恢复的脸色又黑了，默默的往旁边移了移。
算了，还是让皇上看完，他再劝吧。
可惜他有心躲着，康熙没有放过他，“梁九功，皇贵妃打算将阿哥所改造一下。”
“……佟主子是为了六阿哥吧，果然疼爱六阿哥。”梁九功连忙道。
康熙冷冷一哼，“可是她居然还问朕要钱，内务府都归她管，居然还要钱，旁人不知道，朕给还不知道她的资产，还想让朕出钱将所有阿哥所都改了。”
“这个……您是紫禁城的主人，佟主子改造阿哥所询问你，奴才觉得佟主子没错，不如和佟主子商量一下，将花销降低一点，其他阿哥知道皇上您如此关心他们，肯定会感激涕零。”梁九功即使没看信，也将大致内容揣测出来。
佟主子做的没错，改造阿哥所这事，不能不说一声就干了，在牵扯到阿哥们的事情上，还是少些自作主张。
康熙：“她是不想花太多钱，幸亏内帑掌控在朕手里，否则她能将朕的内帑败光！”
“是是是！皇上说的没错！”梁九功附和道。
就算佟主子将皇上的内帑败光，人家也有能力填上窟窿，皇上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有点酸味呢。
康熙虽然嘴上说着不满，不过花钱还是很爽快的。
佟安宁那里很快收到回信，康熙出银二十万两，连条子都写好了，佟安宁只要将条子交给内帑总管，就能将银子提出来。
佟安宁拿着条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原先打算让康熙支援个十万八万，也就可以了，没想到康熙还翻倍了，并且在信里说，如果不够，继续给他写信。
所以，康熙打算让她将阿哥所那片地全扒了吗？就是将那里全部盖成楼，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佟安宁犹豫了一下，决定将这二十万两银子，物尽其用，花的一干二净，反正有康熙保底。
佟安宁在信中和康熙说好了，她打算将撷芳殿这里改成阿哥所，先不动原先的阿哥所。
撷芳殿这边距离有御药房、太医院、上驷院、文渊阁、致知馆都离得近，阿哥们在这里，就近学习，“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受伤了，太医院也能及时医治，简直完美。
康熙也被劝服了，准予佟安宁动工。……
佟安宁将要新建阿哥所的消息传出去后，荣妃、惠妃等人虽然有些诧异，也不奇怪，毕竟明年六阿哥就要去上书房。
荣妃心里又冒起了酸气。
早不建、晚不建，等到自己儿子快去阿哥所了，才想着建。
果然亲儿子自己疼，别人的儿子也就不管不顾了。
皇贵妃还是不如先皇后，最起码先皇后面上做事还是顾全大局，当年二阿哥去阿哥所，也没见先皇后咋咋呼呼地改建阿哥所。
有人则是松了一口气，皇贵妃忙起了其他事情，僖嫔的事情应该先过去了。
九月底，康熙木兰围场归来，太皇太后、皇太后、佟安宁带领众人出宫迎接。
康熙回到紫禁城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留，宣索额图进了宫。
索额图虽然入宫时带着笑，不过其他人都知道此次索额图进宫，肯定没有什么好事，索额图也就强颜欢笑。
佟安宁听说索额图进了宫，只是挑了挑眉。
康熙多半不会处置索额图，骂一顿对于他们这些朝廷重臣来说不是正常的吗？
康熙确实将索额图骂了一顿，痛诉自己对他的失望、还有对索尼、先皇后的怀念，索额图则是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冤枉，还有对康熙和二阿哥的愧疚，就差发毒誓了。
如果佟安宁在场，势必要给这出戏鼓个掌，能让大清的皇帝和内阁大学士演这一出戏，就是他们什么都不说，光是站在舞台上，就已经是受委屈了，怎么也要鼓掌叫好，如果能打赏点臭鸡蛋、烂菜叶，她就更满意了。
三天后，后宫众人听到僖嫔暴毙的消息，没有降罪，没有公布罪名，就这样死了，众人心中唏嘘，同时感慨，果然如她们猜想，皇上还是对二阿哥、先皇后有感情的，就不知道皇贵妃会怎么想，如何和二阿哥相处。
佟安宁想说，若是无事，可以找些事情干，不要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至于和二阿哥如何相处。
虽然对方已经被指了婚，但是年纪还小，让佟安宁主动出手，她下不了狠心。
只要二阿哥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她愿意和平相处。
……
大阿哥、二阿哥等人从木兰围场回来后，继续在上书房学习，要想自由，大概只能等到大婚后出宫开府才能实现。
大阿哥观察到，二阿哥最近几天精神不济，虽然功课没有落下，待人接物也没有不妥，不过作为多年的对手，他还是能察觉二阿哥受到了僖嫔事情的影响。
好几次胤祚、茉雅奇两人偷溜到上书房时，他能看到二阿哥复杂的眼神。
……
随着秋意渐深，长春宫变得越发的寂寥，僖嫔暴毙，虽然不少人知道是犯了错，不过明面上内务府还是给她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灵棚。
二阿哥带着纸钱过去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成嫔看到二阿哥过来，连忙出来迎接，看到一身素色的二阿哥，还有他身后太监拎着的纸钱，欲言又止。
二阿哥彬彬有礼地拱手道：“成嫔娘娘吉祥！”
“二阿哥是来祭拜僖嫔的？”成嫔问道。
“毕竟是额娘的族妹，小时候，僖嫔娘娘也对我很好。”二阿哥温和道。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僖嫔对他就带了两分生疏。
“二阿哥自便！”成嫔让开了位置。
二阿哥笑了笑，走进僖嫔的灵棚。
成嫔看着少年还略微瘦弱的背影，想起这人不久前丧母，心中有些不忍，可是眼前又浮现胤祚、茉雅奇可爱的面容，将这一丝不忍压了下去，搭着宫女的胳膊回去了。
二阿哥走进灵堂，空空荡荡，多余的家具和摆设都被搬走了，虽然有着四面墙，但是待在里面，感觉比外面还冷。
灵前的火盆只有浅浅一层灰烬，不知道是谁烧的。
二阿哥随口问道：“都有谁来看过僖嫔娘娘？”
角落里的太监小心翼翼道：“平妃娘娘来了烧了一些纸。”
二阿哥点了点头，从篮子里取出三支香，点燃后，面向灵位拜了拜，一旁的太监也点起了纸钱。
火盆里燃烧的火焰仿佛干渴的沙漠汲取水分般，瞬间就将纸钱吞没了。
烧纸的太监感受到热度，面上微微松了一口气，使劲抓了一大把纸放进盆里。
如果可以，他都想全部倒进去，早点烧完早点离开。
他搞不懂，一个和现皇后八竿子打不着的族妹，二阿哥为什么硬要来拜祭，他私下里打听了，僖嫔这事可吓死人，他们二阿哥还好没被牵连上。
二阿哥看着桌上的灵位，比起额娘去世时的装饰，自然不能相比，冷冷清清，孤孤单单。
不过无论身前是何种地位，死后都是一坡黄土。
当年额娘离开时，灵前人来人往，现在只是过去两年，宫里就物是人非了。
二阿哥不知道应该和僖嫔说些什么，僖嫔没有孩子，也没有恩宠，她因为赫舍里这个身份而进宫，能对胤祚、茉雅奇出手，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姓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额娘去世之前，让他和索额图不要太过亲密。
他如果平日和索额图再亲密些，此次事件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
如果佟安宁了解他的心思，估计会耸耸肩。
虽然康熙晚年时多疑，但是三十多岁的康熙还是挺称职的，二阿哥年纪还小，他只会认为是索额图将人带坏了，顶多就是身边人受到惩罚。
佟安宁不了解的是，阿哥所二阿哥院子里的一名太监和两名宫女都被赵昌提走了，换上了新人。
……
二阿哥祭拜完僖嫔后，回到阿哥所没多久，乾清宫的太监上门宣他面圣。
二阿哥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只得匆匆赶到乾清宫。
“皇阿玛吉祥！”二阿哥走到康熙跟前，行了一礼。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起来吧！”
二阿哥起身，“皇阿玛，不知道您唤儿子过来有何事？”
康熙嗅到他身上的火烛味，看着面前还未长成的少年，自从皇后过世后，二阿哥身上那股少年的锐气减了不少，越发温润了，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胤礽，你如果有心事，可以找皇阿玛，皇阿玛一定替你解决，不要憋在心里，你是朕和皇后的儿子，不需要委屈自己。”
“皇阿玛过虑了，何人敢给我委屈，儿子只是为故人离去感伤，想起了额娘！”二阿哥轻轻道，“儿子今天去祭拜僖嫔了，同为赫舍里氏的姑娘，儿子觉得应该看她一下。”
“原来是这样，僖嫔她做的事情，你知道吗？”康熙凝眉注视着面前的人，声音淡淡，听不出脾气。
二阿哥听到后，后退一步，两膝跪了下去，挺直身子，眸中带着悲伤，“皇阿玛，儿子不是聋子和瞎子，僖嫔做的事情儿子知道，虽说儿子事前确实不知，但是僖嫔做这事，就算撇除私心，其中也有一半是为了儿子，儿子难辞其咎，如果皇阿玛要怪罪儿子，儿子也受着。”
殿内变得静悄悄的，角落里的宫人也不敢抬头。
“起来！明年就要成亲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康熙将人拉起来，摸了摸二阿哥的脑袋，“都长这么高了，朕应该早点给你指婚，让皇后也有机会认认未来儿媳妇，皇后临终前，也是遗憾这个。”
二阿哥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皇阿玛，皇额娘出事时，儿子才十二岁，还小。”
“不小了！不小了啊！”康熙长叹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胤礽，僖嫔的事情是她自己糊涂，你是你，她是她，即使她姓赫舍里，但是也终究不是你额娘，你额娘先是大清的皇后，然后才是赫舍里氏的姑娘，明白吗？你是我的儿子，胤祚、茉雅奇是你的弟弟、妹妹，你要记在心里。”
他不想让老二和自己离心。
“儿子明白！”二阿哥点了点头。
至于拜祭僖嫔的事情，他知道在皇阿玛这里过去了。
皇阿玛在乎的是他的态度。
……
此时承乾宫中，梁九功指挥着手下人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搬进来。
佟安宁看着满院的东西，面无表情，心想如果她再冷脸两天，是不是有更多。
梁九功满脸狗腿的笑，“佟主子，这里面还有皇上今年木兰围场狩猎的一张虎皮，皇上箭法高超，虎皮大半都是完整的，皇上得到后，就想到您了，还有这个西洋新式钟表，上面都是宝石，这尊红珊瑚树是准噶尔平复后，暹罗送过来的国礼，光彩夺目，最配您了……”
茉雅奇扯了扯梁九功的袍子，“梁公公，我的呢！我的呢！还有哥哥的呢！”
“六阿哥和八格格自然也有，这个西式铁甲战船模型、这两个金制鲁班锁、九连环、玉如意……”梁九功客气地介绍。
佟安宁：“梁公公，皇上以为这些东西能补偿胤祚、茉雅奇受的罪？”
梁九功讨好道：“皇上听到六阿哥、八格格危险时，都快要吓懵了，六阿哥、八格格要胜过这些东西千百倍，佟主子，皇上也不好过，僖嫔娘娘干的事，咱们也要冤有头，债有主，这和其他人无关。”
“呵！皇上真是慈父，本宫真是自叹不如。”佟安宁直接转身，“自然这样，东西你就带回去吧，本宫还没有眼皮浅到被这些东西迷惑。”
“欸……佟主子，您别啊！”梁九功额头开始冒汗，扯了扯笑酸的嘴角。
他就知道今天这趟活不容易，佟主子身家丰厚，这些东西对于其他人，那是天大的封赏，对于她，就没有那么多诱惑力。
茉雅奇：“梁公公，我也不喜欢那些，你让皇阿玛再换一些，那个铁船太小，我要大的。”
梁九功见有戏，躬身哄道：“八格格想要多大的？”
“这么大……这么大，比承乾宫房子还大的。”茉雅奇努力划着小胳膊，期待地看着他。
梁九功顿时僵住了。
果然佟主子的孩子一样不好惹。
佟安宁见梁九功被为难住了，嘴角微挑，“梁公公，茉雅奇的要求你刚才听到了，这次他们是苦主，皇上只要满足他们两个的愿望就可以了。茉雅奇的要求已经说了，胤祚，你的呢？”
“我的？嗯，那我也要个大的。”胤祚皱着小眉头想了想。
茉雅奇在一旁出主意，“哥哥，你要个比我的船还大的房子，正好我的船能放进去。”
梁九功：……
佟安宁忍笑。
“不要！”胤祚看了看院子里敞开的箱子，他想了想，“我想带额娘、茉雅奇出宫，秋嬷嬷、佟嬷嬷都能出宫养老了，额娘年纪也大了，也要出宫！”
佟安宁：……
好孩子！前面那些话她很欣慰，但是后面两句可以不说。
梁九功：……
六阿哥这个愿望比八格格的还要命，八格格那件事，皇上咬咬牙，还是能实现的，但是六阿哥的这个愿望，就是将牙齿咬碎了，皇上实现不了啊！
佟安宁轻咳一声，“梁公公，他们已经说了，您可以交差了。”
“哎哟！佟主子，这……这些让奴才怎么和皇上说！”梁九功快哭了。
佟安宁含笑道；“愿望是胤祚、茉雅奇说的，你只要当个传声筒就行，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这些事不过是小意思。”
“佟主子……”梁九功真想抱住佟安宁的大腿哭一顿。
佟安宁：“梁公公，本宫就不送了，你就回去交差吧，东西别忘了带走。”
梁九功看了看满院的东西，连忙摇头，也顾不得和佟安宁掰扯，带着人就走了，东西他是不敢带回去，有本事佟主子让人送回去。
佟安宁见状，也不管，让人清点好，将东西暂时搬到一旁的空房间里，等着康熙的第二波补偿。
小夏子等佟安宁坐下时，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主子，有人看到二阿哥去祭拜僖嫔了。”
“祭拜僖嫔？”佟安宁眉心微蹙，转了转手中的杯子。
二阿哥这做法，按照礼法来说无错，但是现下宫中人都知道僖嫔犯了错，康熙顾及二阿哥和皇后的面子，才这样处置的。
二阿哥这架势是给谁看的。
康熙？
她？
还是宫外的索额图？
……
乾清宫中，康熙听到梁九功的叙述后，嘴角直抽，“比房子还大的船、想带安宁、茉雅奇出宫，好啊！真是朕的好孩子！”
真是不客气，和佟安宁相比，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梁九功：“皇上，奴才看佟主子还没有消气，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朕还想问你呢。”康熙按了按眉心。
梁九功提议道：“要不再哄哄！”
“怎么哄？”康熙斜眼瞥了他一下。
梁九功顿时闭上了嘴。康熙想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持久战，第二天又让梁九功送了一堆东西。
茉雅奇十分热情道：“梁公公，茉雅奇的大船呢！”
胤祚：“我们可以出宫了吗？”
额娘说，她在宫外有好多房子，从这里往西瞅，远处最高的那两栋客栈就是他们家的。
听岳兴阿说，玻璃厂那边的人很多，每天人来人往，可惜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去看过，岳兴阿在宫外，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梁公公无言以对。
佟安宁同样调笑道：“梁公公，胤祚、茉雅奇从你走后，一直在期盼，”
梁九功讪讪道：“佟主子，这事奴才管不了，只能去找皇上。”
佟安宁忍俊不禁：“行，你回去后，别忘了告诉皇上让他想办法，不能因为孩子的愿望小，就忽略了。”
“哇！皇阿玛这么强！这种事也是小事啊！”茉雅奇惊叹出声。
“皇阿玛最好了！”胤祚也配合拍手道。
梁九功更加无语了，想对六阿哥和八格格说，捧场的可以不必这么生硬。
看着梁九功落荒而逃，茉雅奇忧愁道：“额娘，我的船，皇阿玛能给吗？”
佟安宁：“嗯……可以吧，你皇阿玛耳根子软，你们哄几声应该可以吧！”
现在康熙心里正虚着呢，好处不要白不要。
胤祚和茉雅奇相互看了看，决定听额娘的。
佟安宁看着两个孩子手牵手去折腾康熙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倒要看看康熙怎么办。
……
然后……
当天上午，她就听说康熙带着胤祚、茉雅奇出宫玩了。
没有喊佟安宁，只是派人通知了她一声。
佟安宁：……
她觉得孩子们要叛变。
等了一天，天快黑时，玩的快忘了自己姓什么的胤祚、茉雅奇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两人不知疲惫，跟在佟安宁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
……三味斋的点心好吃……
……康熙客栈好高，好漂亮，在楼顶俯瞰京城太好了……
……看到岳兴阿和安亲王府的阿哥打架了，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过岳兴阿没输……
……去了丰台区，参观了丰台大营，好多当兵的人，□□像鞭炮一样……
……
佟安宁扭头翻了一个白眼，看来他们这一天挺忙的，真是将京城逛了一个遍。
佟安宁靠坐在坐塌上，胤祚、茉雅奇下意识挤过来。
“那你们是原谅皇阿玛了？”佟安宁抱着两个孩子，温声道。
“嗯，额娘，皇阿玛带我们出去完了，大船就不要了，茉雅奇长大自己造！我和哥哥打算实现他的愿望。”茉雅奇抱着她的胳膊。
“没错！额娘也要出宫，宫外好。”胤祚板着小脸道。
“对，茉雅奇都放弃了自己的愿望，皇阿玛也要实现哥哥的愿望。”茉雅奇赞同道。
佟安宁心中喷笑，面上赞同道：“没错，茉雅奇、胤祚很聪明！”
康熙没想到吧！
想要用出宫贿赂两个孩子，让胤祚坚定了出宫的愿望。
……
胤祚和茉雅奇也是个行动派，很快就去找康熙说自己的要求了。
康熙觉得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虎着脸吓唬他们。
胤祚、茉雅奇铩羽而归后，有些不甘心，决定要抗争，向上告状，先去找了皇太后，皇太后听完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手帕遮着脸，嘤嘤出声，“皇玛嬷对你们不好吗，皇玛嬷嫁到紫禁城快四十年，居然还没有出过宫，你们光想着心疼你们额娘，怎么不心疼皇玛嬷！呜呜……本宫真是白疼你们了！”
胤祚、茉雅奇一下子慌了，外加心虚。
皇太后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忽视了这一点，想着额娘经常提起宫外，出去玩后，觉得宫外确实不错。
皇太后嘤嘤了一阵，偷偷地将帕子移了移，从缝隙里瞥见两个小娃急得直转悠，嘴角不禁上翘。
见两个孩子看过来，她再次嚎出了声，“本宫也想出宫啊！就没人心疼本宫！本宫真是太可怜了！”

第176章
茉雅奇、胤祚看着哭出来的皇太后傻眼。
明明是他们来告状的，为什么现在他们反而要哄皇太后。
茉雅奇、胤祚仰头向身边人求救。
殿内的宫人纷纷装作看不见。
他们又不瞎，皇太后明显是逗六阿哥、八格格的。
茉雅奇拿着帕子踮着脚要给皇太后擦眼泪，“皇玛嬷，不哭哦！咱们一起想办法，我和哥哥一定带你和额娘出宫。”
胤祚皱着小眉头，举着小胳膊拍着皇太后的背，稚声哄道：“乖哦！皇玛嬷，马上我和茉雅奇去找皇阿玛，你不要哭了！”
“……嗯！还是茉雅奇、胤祚好，比你们皇阿玛孝顺多了！”皇太后佯装释怀道。
等到茉雅奇、胤祚离开，皇太后勾着脖子看了看外面，确认两人离开了院子，轻声询问身边人，“刚才本宫的演技怎么样？”
身边的老嬷嬷抿嘴笑道：“那是阿哥、格格孝顺，主子的演技嘛！就比六阿哥和八格格高一筹。”
“唉！本宫也是没办法，他们与其找本宫，不如去找太皇太后。”皇太后说道。
“奴婢觉得，这事找谁都不好使！”老嬷嬷答道，“估计明天六阿哥和八格格就要耷拉着脑袋向您告状了！”
皇太后想了想，“那你让人多准备点好吃的，对了，多叫些孩子过来分担火力。”
老嬷嬷连连点头。
……
胤祚和茉雅奇失败后，跑回去找佟安宁求救了。
恰好伊哈娜在，听说皇太后委屈地哭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对视一眼，都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伊哈娜忍笑：“皇太后说的没错，你们打算怎么办？”
佟安宁好奇道：“你们不是说要去找皇太后、太皇太后告状吗？既然皇太后不行，还有太皇太后啊！”
“对啊，太皇太后可是皇上的皇玛嬷，皇上会听她的。”伊哈娜眸中满是看戏的兴味。
茉雅奇和胤祚听完后，齐刷刷地耷拉着小脸，整齐划一地叹了一口气。
茉雅奇小眼神变得有些哀怨，“慧母妃，可是乌库玛嬷的年纪比皇玛嬷的年纪还大，是后宫最大的，如果她也要出去怎么办。”
胤祚严肃道：“咱们出宫的人太多，皇阿玛肯定不愿意。”
“噗……”伊哈娜忍俊不禁，转身忍笑，“说的没错，太皇太后这么大的年纪，如果也要出去，皇上会很为难的。”
“为难？”茉雅奇抓住重点，戳着小软脸，歪着头，小眼珠子直转悠，“皇阿玛怕乌库玛嬷。”
胤祚点点头：“是的，皇阿玛是乌库玛嬷的孙子。”
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瞪大了眼睛。
茉雅奇握紧小拳头：“哥哥，你明白吗？”
胤祚使劲点头：“茉雅奇，咱们马上去找皇阿玛。”
两人转身，给佟安宁和伊哈娜告别。
茉雅奇：“额娘，慧母妃，我和哥哥去战斗了！”
“嗯，额娘，慧母妃！你们等我和茉雅奇的好消息。”胤祚认真道。
佟安宁配合两个小孩的演出，也一副郑重的模样，“如果你们失败了，告诉你们皇阿玛，莫欺少年穷，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伊哈娜同样严肃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凯旋！”
“嗯。”茉雅奇用力点了点头，看向佟安宁，“额娘，你再说一遍，我没记清楚！”
佟安宁就又说了一遍，茉雅奇呢喃了两遍，算是记清楚了。
佟安宁将两人送出门，目送他们离开。
伊哈娜有些惋惜道：“可惜不能看皇上笑话。”
佟安宁赞同道：“早知道将皇上哄到承乾宫了，咱们还能躲起来看热闹。”
“你怎么不早说。”伊哈娜哀怨地看着她。
人都走了，才说这些。
看皇上拿小孩子无可奈何的模样，很好玩的。
佟安宁一脸无辜，“我也是才想起来。”
“唉！”两人看着空旷的宫巷发出郁闷声。
……
乾清宫前，胤祚和茉雅奇手牵手站在台阶上。
值守的侍卫见他们不动，有些奇怪，一名换班的侍卫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六阿哥、八格格，你们这是干什么？”
茉雅奇扬起小拳头：“我们在积攒勇气！”
侍卫一头雾水。
殿内伺候的梁九功原想活动一下有些酸麻的右腿，忽然感受到一股热烈的视线，扭头就在门口角落里看到两个熟悉的小脑袋冒出来。
梁九功：……
他的嘴角经不住抽搐，外面那群奴才怎么干事的，六阿哥和八格格来了，也不喊一声，看来皮痒痒了。
梁九功轻轻咳了一声。
门口的脑袋吓得一下子缩了回去。
康熙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挑了挑眉，给了梁九功一个警告的眼神。
梁九功见状，知道皇上想和六阿哥、八格格玩，默默缩在一旁当鹌鹑了。
过了一会儿，胤祚、茉雅奇又露出了脑袋。
两个小孩蹑手蹑脚地猫过来，一边小心前进，一边观察康熙。
梁九功眼睛瞥了一眼殿内众多装柱子的宫人，又看了看玩的津津有味的六阿哥、八格格，心中发笑，也只有孩子才这么单纯。
康熙注意到两人已经到了桌子的范围，取下一支狼毫，看准了，直接一抛。
“哎哟！”茉雅奇被东西砸了一下，察觉出声后，连忙捂住嘴。
看到滚在脚边的狼毫笔，她抬脚就要踢走，就听到头顶传来康熙的声音，“梁九功，朕的笔掉了，你去捡回来！”
茉雅奇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皇阿玛亲自捡。
“奴才遵命！”梁九功配合地走到桌前，看到茉雅奇、胤祚竖着小手指，拼命示意他不要提醒。
梁九功眼瞎装作看不见，伸手接过胤祚手中的狼毫笔。
“皇上，笔！”梁九功恭敬道。
话音刚落，他察觉背后藏了东西，嘴角微抽。
康熙也看到了梁九功背后的“尾巴”，眼皮微跳，心中无语。
“梁九功，明年胤祚就要去上书房了，他脑子聪明，朕已经嘱咐上书房的师傅多教他一些学问，朕听皇贵妃说胤祚已经会背《三字经》，连《论语》、《千字文》都会背了，朕觉得不能让他和小五他们放在一起，不如跟着老三一起学。”康熙说道。
胤祚、茉雅奇听到说起自己，竖起了耳朵。
梁九功：“皇上说的对！”
康熙：“至于茉雅奇，她和胤祚从小就待在一起，朕打算让她也去上书房，免得浪费了她的聪明。”
梁九功：“可是上书房每日的课业很重，不能玩耍，奴才觉得八格格不会答应。”
“朕是为她好，上了学就不是孩子了，如果不乖，朕肯定要揍人的。”康熙故作生气道。
茉雅奇：……
胤祚：……
茉雅奇探出头，控诉道：“额娘说茉雅奇最乖了，皇阿玛欺负孩子，是坏人！”
胤祚：“皇阿玛，我喜欢和小七、小八、小九、小十、七姐姐他们一起玩，大家一起学不好吗？为什么要我和三哥凑在一起。三哥昨天还没有背出师傅的提问，小七都能记住了。”
康熙：“……终于肯露头了！”
茉雅奇和胤祚看到梁九功使的眼色，乖乖地给康熙行了礼，“皇阿玛吉祥！”
“还知道行礼，嗯，不错。说吧，你们来朕这里，要干什么？”康熙一手拎起一个，仿佛丰收的猎人一般。
茉雅奇：“要和皇阿玛讲道理！”
胤祚认真道：“教皇阿玛孝顺！”
“哈……”康熙迷糊，被逗笑了，“教朕孝顺？你们知道自己说什么吗？欲施教于人，必先正其身，你们偷偷摸摸进乾清宫，是对朕的孝顺？”
“我和哥哥是怕打扰您干活！”茉雅奇踢了踢小脚，晃了晃肩膀，让自己舒服点。
“皇阿玛，我们可孝顺额娘了！”胤祚反驳道。
康熙没好气道：“先有朕和你们额娘，才有你们，再反驳，朕就要揍屁股了。”
茉雅奇一听，小拳头一抬，奶声奶气喊道：“莫欺少年穷！三……”
下面的她忘了，被康熙打岔太久，她现在脑子里就这一句。
胤祚见状，同样小拳头一举，大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对！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茉雅奇兴奋道。
康熙脑门青筋直跳，他真是太宠他们了。
果然孩子还是要揍一波的。
想到这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将两个孩子放在膝盖上，一人打了一下，“跟哪个师傅学的这些俚语俗话，乱学东西。”
茉雅奇和胤祚倒不觉得疼，只是觉得丢脸，两人跟翻了身的螃蟹似的，不断挥舞着四肢，奈何小身板还是固定在康熙膝盖上。
茉雅奇气的啊啊乱叫，“皇阿玛，你欺负人，我要告诉额娘、皇玛嬷、乌库玛嬷、慧母妃……”
“你犯了错，朕作为皇阿玛，自然可以教训你！别说告诉太皇太后，你就是请来了如来佛祖，朕也是有理的。”康熙淡笑道。
胤祚叹气：“茉雅奇，你不要喊了，这是皇阿玛的地盘，咱们落到他手里了。”
茉雅奇一听，扬起脑袋看向梁九功，对方下意识赔笑，茉雅奇当即判断他救不了自己，又看看殿内其他人，最终心碎。
哥哥说的没错，在乾清宫他们翻不了身，这里是皇阿玛的地盘。
康熙一人打了五下，凶声道：“知道教训了吗？”
茉雅奇和胤祚满脸郁卒，焉不拉几，齐声道：“知道。”
康熙将两人放下，摸了摸两人的头，从腰间解下两枚玉佩递给他们，“好了，朕也是第一次揍孩子，你们以后也要记住教训，朕是你们皇阿玛，知道吗？这两个玉佩给你们玩，今天的事不能告诉你们额娘。”
梁九功看到这一幕，脸皮直抽。
皇上祖宗啊！教训孩子不是您这样的，就是告诉了佟主子，也没啥事，您搞这一出，弄得好似干了坏事似的。
“哦！”茉雅奇抓了其中一枚，将另外一枚塞给了胤祚。
看着手中的玉佩，握紧小拳头，这是她第一次挨打的证据，她要给额娘看。
胤祚将玉佩塞进随身小袋袋里，面上如小大人一般叹了一口气，“皇阿玛，我们今天是有重要事情。”
茉雅奇：“乌库玛嬷在宫里一辈子，年纪好大好大，您是他的孙子，要孝顺。”
“什么意思？”康熙有些不解，好端端的，怎么扯上太皇太后了。
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这两天这两个小家伙闹腾的事情，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算是理清了茉雅奇的脑回路。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也能出宫了。
胤祚：“皇阿玛，皇玛嬷说自己嫁到宫里四十年，也想出宫，您觉得行不行？”
康熙：……
他控制抽搐的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温声细语道：“还有谁？”
看来要和这两个孩子说清楚，否则再过几天，宁贵妃、慧贵妃、惠妃等人也要出宫，他的后宫就空了。
“……”茉雅奇总觉得皇阿玛现在的表情有点可怕，感觉毛毛的。
“……那您答应吗？乌库玛嬷年纪大了，生气对身体不好，您要孝顺哦！”胤祚也悄悄往一旁撤了撤，防止被康熙扫到，毕竟康熙刚刚才动完手。
“胤祚、茉雅奇，朕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太好说话了！”康熙冷笑地举起大掌。
他现在儿子女儿一大堆，以前大阿哥也调皮捣蛋，可是他还能压制，能糊弄，但是对于这两个，他实在无奈。
“皇阿玛又要打人了！”茉雅奇留下这话，撒腿就往外面跑。
胤祚看了看跑掉的妹妹，再看看靠近的皇阿玛，叹了一口气，“皇阿玛，如果你愿意让额娘出宫，胤祚的屁股给你打。”
康熙：……
心中无奈又好笑，上前想要安慰一下儿子，就听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抬头果然看见茉雅奇回来了。
在乾清宫敢这样跑的，也就她了。
她嗖的一下跑到康熙面前，一把抓住胤祚的胳膊，着急忙慌道：“皇阿玛，再见！”
话音落下时，已经扯着胤祚跑远了。
两人一下子跑出了乾清宫，留下康熙在原地风中凛乱。
“她这是回来救胤祚？”康熙无语道。
虽然用“救”这个不恰当，可是看当时茉雅奇的表情，就是回来救人的。
“皇上说得对！”梁九功赞同道。
“哈哈哈！”康熙朗笑出声，“茉雅奇果然讲义气，不愧是朕的公主。就是平时能乖一下就可以了！”
“皇上说的有理。”梁九功附和道。
让他说，八格格和六阿哥的性子还是佟主子和皇上惯的，否则怎么没见其他阿哥、格格这么放肆。
皇上也是乐在其中。
……
茉雅奇拉着胤祚一把“逃”出了乾清宫，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承乾宫。
等着结果的伊哈娜和佟安宁一看两个小家伙这样子，就知道失败了。
其实吧！不用看，也能猜出十成十的失败。
只是佟安宁没想到，两个孩子居然还被康熙教训了。
茉雅奇掏出康熙给她的玉佩，噘着嘴道：“皇阿玛还想用玉佩封我的嘴，我偏要告诉额娘！”
佟安宁面上心疼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疼不疼！”
心中却是哭笑不得，惋惜怎么不跟上去，好奇康熙到底被刺激什么，居然打茉雅奇和胤祚的屁股。
伊哈娜也摸了摸胤祚的脑袋，“皇上过分了，胤祚和茉雅奇还是个小孩子，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他应该自省。”
茉雅奇：“嗯嗯，下一次我就告诉皇阿玛！”
“小祖宗！你可别说了！小心你皇阿玛再揍你一顿！”佟安宁连忙道。
虽然看孩子犯蠢是件有趣的事情，但是不能看孩子倒霉啊！
伊哈娜忍笑道：“对，不能这样，如果再惹恼他，下次就不是打五下，就是五十下了。”
“那我去上书房和大哥、二哥他们说！”茉雅奇压低声音，表示自己一定谨慎，小声地宣扬出去。
佟安宁反手捂住她的嘴。
还是别了！这样会被揍得更狠。
“哈哈哈！”伊哈娜笑的不能控制，差点瘫软在地。
胤祚看着妹妹犯蠢，上前踮脚摸了摸她的头，“你可以跟哥哥说。”
茉雅奇噘嘴瞪了他一眼。
……
皇太后让人打听了胤祚和茉雅奇之后的行踪，得知两人去了乾清宫，但是似乎铩羽而归，不像是成功了。
皇太后想了想，就去了慈宁宫，将乐子给太皇太后说了一下。
太皇太后听完后，无奈地指了指她，“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还欺负起小孩子了。”
“我也不是欺负啊！”皇太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觉得有意思逗了逗！”
两人说话时，太监来禀报，说是伊哈娜来了。
伊哈娜自然也是来提供乐子的。
她进殿向太皇太后、皇太后行了礼，“太皇太后、皇太后吉祥！”
太皇太后：“起来吧！”
皇太后：“你怎么也来了？”
伊哈娜坐到一旁，笑了笑：“有些乐事想要和太皇太后分享一下。”
“快说说！”太皇太后连忙催促道。
苏麻喇姑给伊哈娜上了茶，笑道：“刚才皇太后也和主子分享了趣事，正好慧贵妃娘娘说完后，奴婢和您说说。”
伊哈娜有些惊讶地看向皇太后，福至心灵，脑中电光一闪，情不自禁笑道：“皇太后，让我猜猜，你说的不会和胤祚、茉雅奇这两个小可爱有关系吧。”
“哎呀！你不会也是说这事吧！不对，你和皇贵妃一向亲近，胤祚、茉雅奇回去后，说了什么，真的和皇上说了吗？”皇太后饶有兴致道。
太皇太后没想到刚听完上段，下段就自动上门了。
“哈哈哈！他们小孩子家家，做事可比我们大人做事果断了。”伊哈娜笑着将茉雅奇、胤祚去乾清宫的事情说了一遍。
“哎哟！皇上真的教训了他们，连茉雅奇也揍了？这怎么能行，毕竟是公主，也要顾忌小姑娘的面子。”皇太后又气又好笑。
“皇太后！皇上也只是吓唬一下，没下重手，再说，这事您也有责任啊！”伊哈娜坏笑地看着皇太后。
皇太后：“……咳！本宫是开玩笑的，话说茉雅奇、胤祚真是聪明，居然想着用太皇太后压制皇上。”
“可惜哀家这个太皇太后让他们失望了，压制不住皇上！”太皇太后高声笑出声，“哈哈哈！看来皇帝以后有的头疼了。那两个小家伙可不容易哄。”
“也许很快就忘记了。小孩子的耐心没有多少。”苏麻喇姑说道。
“不管多久，在他们没有放弃之前，皇帝都会头疼！”太皇太后笑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竖日，茉雅奇和胤祚不仅再次收到了康熙的补偿，就连慈宁宫和寿康宫也给了东西。
送东西的老嬷嬷道：“太皇太后说六阿哥和八格格有孝心，要奖励！”
佟安宁面带微笑：“多谢太皇太后，等到胤祚、茉雅奇回来后，本宫让他们去慈宁宫好好陪陪老人家，希望太皇太后不要嫌弃他们吵闹。”
老嬷嬷满脸笑意，“主子年纪大了，最喜欢各位皇嗣去她那里闹腾了！”
佟安宁让珍珠送人出门。
让人将东西收起来，给茉雅奇、胤祚记在册子上。
小孩的记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只要没有人提醒，有事转移注意力，也就不再提这些了，大概半个月后，基本上就不提这些了。
胤祚和茉雅奇清楚认识到，带额娘出宫这事，他们这个年纪做不到，只能等到他们再长大些。
唉！总之这也算成长过程中的烦恼吧！
随着冬日渐进，虽然万物进入蛰伏，不过宫里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僖嫔留下的阴霾消失，承乾宫后面的永和宫又热闹起来，对于一些囊中羞涩的小嫔妃，待在永和宫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可以打发时间。
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哲尔齐氏流产了，她本身胎没有坐稳，在禁闭结束后，就开始在外晃荡，听说脚滑摔了一脚，等到太医赶到时，已经晚了。
惠妃领了佟安宁的旨意，调查了这事，发现不关其他人事情，也没人在地面泼油洒水，就连哲尔齐氏也一口咬定说自己不小心摔了。
佟安宁见状，也就不再调查。
十一月的时候，撷芳殿的阿哥所建成，一排三层楼阁，都有院子，外形装饰和周围的红墙琉璃瓦融为一体，其实大多是混凝土盖成的，而且这里佟安宁还弄了一个商铺，打算随便经营一下，如果胤祚或者茉雅奇长大后有兴趣，可以给他们玩，也算增长一下常识。
等到翻过了年，撑过各种年节大典、太皇太后的千秋节、康熙的万寿节结束，好不容易缓两口气，还要接着忙碌二格格、三格格他们的婚礼，之后又是大阿哥的婚礼。
佟安宁叹气，今年一年要好忙啊！

第177章
康熙二十八年，年初，康熙授佟国维为文渊阁大学士，算是迈入了内阁大学士的行列。
大清开国初期，权柄在议政王大臣会议，由满清宗王、八旗贝勒等上层贵族把持。
内阁则是前明的制度，可谓是权利的中心，满清入关后，顺治和康熙将内阁制度虽然保留下来，但是地位不必之前。
随着满清江山稳固，皇权集中，康熙为了限制议政王大臣会议，开始扶植内阁，提给内阁成员的品级和地位，有了内阁的牵制，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地位和权利被削弱。
当然，虽然现在内阁大学士的地位高，而后随着南书房、军机处的成立，也会成为昨日黄花。
成为文渊阁大学士的佟国维知道是时候和索额图开打了，皇上扶植他，一是因为双方的亲戚关系，二是要平衡索额图。
反正他们佟佳氏和索额图要算的账可多着呢。
……
忙碌的各种庆典结束，慌里慌张地就到了二月。
现年六岁的胤祚终于要去书房了。
身为皇家阿哥，去上书房读书，他的各种装备也差不多配备齐了。
有两位汉文师傅，三位教授满蒙文字的师傅，每天轮流一人入直，称为内谙达，此外胤祚还配备了五名“外谙达”，负责皇子的骑马射箭，也是每天轮流一人入直。
此外还有八名哈哈珠子，负责陪胤祚读书，同样轮流入直，每日两人，负责侍奉皇子奉茶进食外加代替受罚，名义上是这些，不过能获得此职位的，大多是大臣的子嗣，显示皇帝的信任和恩宠，日后也多半成为阿哥的左膀右臂。
佟安宁掰了掰手指一算，好家伙，自家儿子才上学，不算本人，就已经拉起一个十八人的大队伍，逢年过节的打点又是一笔大消耗，没点家底真养不了。
佟安宁抱着胤祚，叹气道：“孩子果然是吞金兽。”
不过还好她只需要养两个，康熙可是养了几十个。
茉雅奇小软脸贴着佟安宁，稚声道：“额娘，什么是吞金兽？”
佟安宁随口道：“就是吃金子的小怪兽！”
“哦！”茉雅奇点了点头，“有这种怪兽吗？为什么不吃肉？不喜欢吃吗？”
“吃肉填不了肚子，吃能吃金子了。”佟安宁幽幽道。
茉雅奇还是小脸迷惑。
“茉雅奇，吞金兽是花钱很多的小怪兽。”胤祚点了点茉雅奇的额头，解释道。
茉雅奇算是了解了。
佟安宁将胤祚也拉近怀里，“胤祚啊！你到了学堂，要好好学习，如果有人欺负你了，要告诉师傅，如果师傅不管，咱们就去找你皇阿玛算账！”
“哦！胤祚记住了！”胤祚乖乖道。
“佟安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在门外偷听的康熙没忍住，大步迈进来。
什么叫师傅不管，就找他算账，难道不是找欺负他的人算账吗？
“皇上万岁万万岁！”宫人连忙行礼。
茉雅奇惊奇道：“皇阿玛，你怎么来了？”
胤祚：“皇阿玛！”
佟安宁起身，扯起嘴角，“皇上吉祥！”
在外面躲这么久，不这样说，恐怕会藏到天荒地老。
胤祚和茉雅奇见状，也行了礼，“皇阿玛吉祥！”
“都起来吧！”康熙坐到暖炕上，示意胤祚、茉雅奇上前。
胤祚、茉雅奇也配合地冲进他的怀里。
康熙揽着两个孩子，气势嚣张地看着佟安宁：“说吧！凭什么胤祚受了委屈，你要找朕算账？”
佟安宁笑盈盈道：“敢问皇帝陛下，胤祚若是在学堂被欺负了，您觉得谁有可能欺负他，如果找总师傅，他们还不是上奏您，倒不如直接找您算账？”
能欺负胤祚的，也就只有其他阿哥了，这个时候，除了康熙这个皇阿玛来主持公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当然如果康熙不作为，不要怪她使用“非法”手段了。
康熙：……
佟安宁见他语塞，再次说道：“这叫子不教，父之过，不找您，还能找谁？难道您打算不管，让阿哥们闹起来。”
茉雅奇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默默点头，得出结论，原来这句话小孩子不能说，但是大人可以说。
“朕相信，以他的聪明和脾气，肯定不会被人欺负的。”康熙尴尬地咳了一声。
佟安宁再次呵呵笑了，“皇帝陛下，那是您觉得，我们胤祚今年才六岁。嗯……既然您这样说了，如果有人胆敢欺负他，打了您的脸，到时候还希望您能秉公处置，否则我可不会客气。”
“你是皇贵妃！”康熙嘴角微抽，有些心累道：“后宫现在由你做主，阿哥们之间有了矛盾，你也要管！”
“……”佟安宁只给了他一个敷衍的笑。
笑话！别说她是皇贵妃，就是皇后，皇子之间的事情也不会插手。
一个贤良淑德的皇贵妃当着太累，而且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最后委屈自己，委屈孩子，还得不到别人的好，说不定还被康熙忌惮，还不如当一个溺爱孩子的额娘轻松，孩子也高兴，旁人吐槽、嫉妒、控诉又能怎么样，但是她轻松、开心啊！
康熙：……
茉雅奇扯了扯他的袖子，“皇阿玛，茉雅奇也要哈哈珠子！您不是说我也能上学吗？”
“公主是没有哈哈珠子的，茉雅奇想要陪读，朕可以给你找几个，只不过此事不能半途而废，如果学了就不能放弃了，朕要时刻检查你的功课。”康熙温声道。
茉雅奇有些犹豫了，“会不会费好多钱？”
“费钱？”康熙想起刚才佟安宁说的“吞金兽”三字，瞪了佟安宁一眼，搂着怀里的孩子，笑道：“朕富有四海，别说一个你，就一百个你也能养得起。”
“真的？那其他姐姐、妹妹也能一起上学了？”茉雅奇开心道。
她想清楚了，她一个女孩子上学堂有点孤独，不如让七姐姐、六姐姐他们一起去，大家一起玩。
佟安宁在一旁唬道：“茉雅奇，你先不要欢呼，让额娘给你介绍一下胤祚的课程。首先早晨要寅时起床，寅时哦，鸡都没有起床，天很黑的时候，而且严寒不辍，先学习满文、蒙文，再学习汉文，师傅卯时上课，还有骑射、外文……嗯，具体多少课程，额娘没学过，不过只会比这些只多不少。”
如果这些课程能再人性化一些，佟安宁愿意让茉雅奇一同去上课，可是太累了，再说即使不去上书房，她也可以请老师教授茉雅奇，不需要过这种学堂生活。
“……哥哥好惨！”茉雅奇半张着嘴，心疼地看着胤祚。
她每天睡到天亮都有些起不了床，而哥哥要在天还没有睁眼的时候，就要去上学，真的好辛苦。
胤祚听完后，去学堂的兴奋也少了，听额娘这样一说，真的好辛苦。
康熙板着脸道：“学习本来就是需要刻苦的事情，朕这样走过来，大阿哥、二阿哥他们也忍下来，胤祚同样也行！再者，阿哥十岁之前，朕已经允许他们卯时到上书房，十岁之后才寅时去。”
之前在他少年时，佟安宁就多次对他的作息进行吐槽过，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为了他的身体健康也劝过，后来康熙询问了太医，知道小儿睡眠对身体有多重要，所以在一段时间内，将每日起床的时间推移了一部分。
现在小三、小四、小五他们都是这样子，长得确实要好。
见康熙一副他已经开恩的表情，佟安宁就想龇牙，卯时很好吗？春夏秋冬，什么时候天亮过，就是夏日白天最长的时候，也不过是蒙蒙亮，就不能和太阳公公一起上班吗？
知不知道这个学习课表若是在几百年后的现代，就是妥妥的虐待孩子了。
康熙和佟安宁都将目光集中到茉雅奇的身上，想要知道她的选择。
茉雅奇小脸皱了皱，抬头询问佟安宁：“额娘小时候也寅时读书吗？”
“我？”佟安宁反手指了指自己，“我若是这么早起床读书，你早就见不到额娘了！”
恐怕骨头都碎成渣了！
康熙哼哼道：“她小时候可是太滋润了，不到辰时不起床，朕都叫不来。”
他小时候曾经在佟府住过一两天，见识过佟安宁赖床有多严重。
“别污蔑了我，那是我小时候了，长大后，我基本上辰时就醒了！”佟安宁不满道。
“然后拖延到辰时以后才起！”康熙毫不客气地揭穿她。
佟安宁装作没听到。
茉雅奇听完后，握住胤祚的手，伤心道：“哥哥，学堂你就一个人去吧，茉雅奇要陪额娘！”
“啊——”胤祚没想到妹妹这么快就抛弃他了，他仰头看向康熙，示意他快帮忙。
康熙顿时头疼起来。
这个机灵鬼！
“噗——”佟安宁扭头喷笑。
胤祚：“额娘！”
“嗯，额娘听着呢！这事你要问你皇阿玛！”佟安宁控制嘴角弧度，忍笑道。
胤祚圆溜溜的大眼睛注视康熙，满满都是祈求，“皇阿玛。”
康熙清了一下嗓子，“胤祚，本来上书房只有阿哥去，茉雅奇既然不愿意，你就不要逼她了。”
“皇阿玛坏！”胤祚眼睛已经开始出水了，他和茉雅奇从小玩到大，一起在紫禁城“闯荡”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将他们分开。
茉雅奇见他哭了，连忙给他擦眼泪，“哥哥别哭，要不你先去上书房探路，如果好玩，你再喊我。”
上书房那地方，她有时会带着小七、小八、七姐姐去探险，大家乖乖坐在椅子上上课，看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哼！”胤祚使劲瞪了她一眼，“茉雅奇是叛徒！”
“哥哥坏！”茉雅奇同样大声道。
胤祚：“叛徒！”
“坏蛋！”茉雅奇这次一下子提高了两个分贝。
胤祚同样不落下风，“叛徒！”
“坏蛋——”茉雅奇这下小嗓子都喊劈了。
……
“……”佟安宁不吱声，这个时候让他们自我消化。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康熙被吵得脑袋发胀，小孩子的声音又尖，而且两个人还被他圈在怀里，正面对吼，就好像在他的左右耳边用大炮对轰。
佟安宁见康熙脸色有些发白的模样，用帕子挡住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角。
“茉雅奇、胤祚别吵了，小心伤到嗓子。”康熙侧了侧头，想要甩掉耳朵里的噪音。
茉雅奇继续大吼：“哥哥是坏蛋！”
胤祚同样不甘示弱：“茉雅奇是叛徒！”
康熙：……
他看向佟安宁，示意她管管。
佟安宁给了他一个礼貌而无情的微笑，示意他自己解决。
康熙见状，将两个孩子抱起，放到佟安宁怀里，想让她体会一下自己的感受。
胤祚立马张手，“额娘！”
“哦……乖！”佟安宁摸了摸他的脑袋。
“额娘！哥哥凶我！”茉雅奇抱着佟安宁的胳膊控诉道。
“嗯……他不乖！”佟安宁给了一个香吻。
然后两个小娃一人捧着一杯蜜水小口喝着润嗓子，引得康熙酸言酸语道：“你们是故意的？”
茉雅奇疑惑：“皇阿玛，什么故意的？”
胤祚同样歪头一脸问号。
佟安宁斜睨了他一眼，“皇上，他们还是孩子，情绪自然来得快，去得快。”
康熙心塞不已，看着母子三人说不出话来。
……
不管怎么样，终于到了胤祚如学堂的时候。
那天，佟安宁起了大早，茉雅奇也跟着起来了，两人一起送胤祚来到了上书房。
到了上书房门口，茉雅奇仰头望着满天星光，高声道：“额娘，哥哥，好多星星！”
浩瀚的夜空中盛满了璀璨的星星，点亮了孤单的宇宙，也在注视着地面的人。
“是啊！好多星星！”佟安宁仰头望天。
忽而，西边的天际突然闪过一丝亮光，一下子消失在天际，是一颗流行。
茉雅奇惊奇：“额娘，星星掉了！”
佟安宁：“是流星，听说流星划过时许愿，会有很大可能实现。”
胤祚、茉雅奇一听，半张着嘴，专注地注视天空。
此时又有五六颗流星划过天际。
茉雅奇和胤祚惊喜地喊出声，“流星！流星！”
佟安宁摸了摸两人的头，“闭上眼许愿吧！”
茉雅奇和胤祚连忙点头。
……
门口看着这一幕的五阿哥和四阿哥扒着窗户，同样仰头看天。
五阿哥摸着头，有些疑惑道：“四哥，这不是扫把星吗？额娘遇到扫把星会倒霉，为什么皇贵妃娘娘却说是好事！”
四阿哥看着外面的母子三人，眸中闪过一丝艳羡，“大人们的看法不一样，很正常。”
额娘平日对他严厉，很少这样对他。
“那我们要不要也学皇贵妃的样子，给扫把星许愿。”五阿哥有些意动。
“那是流星！再说皇贵妃娘娘说了，有的时候许愿才灵，现在没了。”四阿哥小声道。
两人说话时，佟安宁已经带着胤祚进来了，已经念书的阿哥们和值班的师傅纷纷行礼。
佟安宁让大家大家起来。
“胤祚，额娘就送你到这里了。好好学习哦！”佟安宁摸了摸胤祚的脑袋。
胤祚使劲地点了点头。
……
胤祚目送佟安宁带着茉雅奇离开，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哈哈珠子岳兴阿和岱钦将课本给他拿出来。
岱钦是莫尔根的小儿子，排行老三，今年八岁，平日和胤祚也见过几面，两人不算熟悉，也不算生疏。
今天是胤祚第一次上学堂，日子很重要，所以岳兴阿和岱钦就排在了第一日。
胤祚：“谢谢”
岳兴阿笑道：“阿哥不用说谢谢！”
阿玛说了，他们是六阿哥的哈哈珠子，和六阿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又是八名哈哈珠子中，年纪最大，和六阿哥关心最亲密的，要承担起责任，照顾好六阿哥。
胤祚：“额娘说了，别人帮了忙就要说谢谢。”
岳兴阿见是皇贵妃姑姑说的，也没再提。
胤祚看了看时不时打哈欠的岱钦，好奇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岱钦乖乖道：“阿玛上早朝的时候，将我顺过来了。”
“我也是！”岳兴阿点点头。
想到这里，他也经不住打哈欠，他寅时就起床了，而且昨夜玛法和阿玛他们说了一晚上，他也困。
胤祚目露同情的看着他们。
说话时，五阿哥带着自己的哈哈珠子跑过来了，“六弟弟，你今日要学什么？哥哥我可以教你哦！”
胤祚摇头：“不知道，师傅还没到。”
五阿哥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六弟弟，刚才流星来时，你许了什么愿望，流星真能让人愿望成真吗？”
“不知道。”胤祚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想带额娘出宫玩。”
“哦！”五阿哥有些失望，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个愿望不难，你可以去告诉皇阿玛。”
“就是皇阿玛不愿意，我才许愿的。”胤祚皱着小脸道。
五阿哥瞪大了眼睛，仔细想了想胤祚的愿望，决定等到放学后，去乾清宫问问皇阿玛，能不能让他实现了，他也想带额娘出宫玩。
两人说话时，忽而外面传来脚步声，五阿哥以为是师傅来了，刚想离开，就听到一声清脆欢快的声音，“哥哥，茉雅奇陪你上课了！”
其实是茉雅奇走到半路，转身看到在茫茫夜色中孤独的上书房，觉得自家哥哥有点可怜了，所以和佟安宁商量了一下，她陪胤祚上半天课。
佟安宁也没有阻止，留下了伺候的人，就回去睡回笼觉了，今日是嫔妃请安的日子，她要养精蓄锐。
……
胤祚听到声音，眼睛放光，激动地看向茉雅奇，“茉雅奇！”
“哥哥！”茉雅奇一下子跳到胤祚面前，看着他高兴的小表情，鼻子快翘到天上了。
看吧，看吧！没有她陪着，哥哥就不适应。
五阿哥诧异：“茉雅奇，你是格格，不能来上课！”
“皇阿玛说了，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来上。”茉雅奇理直气壮道。
五阿哥语顿，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既然皇阿玛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岳兴阿和岱钦给茉雅奇让开了位置，让她和胤祚坐在一起。
等到胤祚的满语师傅图都韩来上课，看到茉雅奇坐在那里愣了一下，思绪微转，很快就辨明茉雅奇的身份，拱了拱手道：“八格格也要一同上课吗？”
茉雅奇点头：“嗯，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皇玛嬷教了我好多满语。”
佟安宁的满语和蒙语只能说是凄惨，也就日常对话水平，读写方面差了康熙一大截，平时也没有给两个小家伙培养满语、蒙语的习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他们说得多，两个小家伙去他们逛的多，也学了不少。
图都韩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开始授课。
三阿哥听说茉雅奇陪着胤祚上了学，满脸艳羡，他也有妹妹，当年他上学的时候，妹妹就没有这么贴心。
大阿哥听到三阿哥的嘀咕，用胳膊将人扣住，笑道：“茉雅奇和小六是龙凤胎，自然关系亲密，三妹妹马上就要嫁去蒙古了，你不好好疼她，还说这个。”
听到这话，三阿哥头疼了起来，这些日子额娘也经常说这话，他都快会背了。
他也不想妹妹嫁到蒙古，但是额娘也说，这是皇阿玛决定的，他们也没办法。
等到满语课结束，茉雅奇陪着胤祚用了早饭，然后又上了蒙语课、汉语课……
……
佟安宁原以为茉雅奇等到天亮的时候，应该会回来，谁知道，过了午时也没见人影。
等到下午的时候，她听说茉雅奇还跟着去了骑射场看了小马。
康熙那边也知道了茉雅奇跟着一起上课的事情，原以为茉雅奇没有多少耐心，谁知道撑了一天。
下午申时，康熙忙完下午政务后，去了上书房检查阿哥们的功课背诵。
茉雅奇看到康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守在他身边，看康熙抽检三阿哥他们的功课。
今天康熙抽检三阿哥关于《论语》的背诵。
康熙：“胤祉，论语第十二章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后面是什么？”
“吾日三省吾身……三省吾身……呃，为人谋而不忠乎……忠乎……”三阿哥皱着眉头搜索脑中的记忆，即使绞尽了脑汁，还是想不起来。
巧了，在茉雅奇的知识范围内，所以三阿哥被康熙难住，支支吾吾，想不出下篇时，茉雅奇偷偷摸摸地爬到一旁，小声道：“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三阿哥小眼神哀怨地看着她。
八妹妹啊！你声音有点大，皇阿玛又不耳聋，没看到皇阿玛快将人吃了的眼神吗？
而且他已经能想象自己之后的狂风暴雨了，连六岁的八妹妹都能背出来，他还背不出来，皇阿玛肯定要训他了。
“茉雅奇！”康熙沉声喊道。
“砰！”的一声。
躲在桌子底下的茉雅奇惊得撞到了桌子，疼的直挠头，连小旗头都歪了。
梁九功听到动静，连忙蹲下，心疼道：“八格格哟！您没事吧，快出来。”
茉雅奇先是探头出来看了看，正好对上众人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双手双脚地爬了出来，扑到康熙怀里，“皇阿玛，我撞到了头！”
康熙看着她歪斜的小旗头，想要出口的训斥咽了下去，给她理了理鬓发，揉着脑袋，叹气道：“茉雅奇，皇阿玛抽查功课时，不能随便出声哦！”
茉雅奇有些不解，“可是三哥背不出来，茉雅奇知道，茉雅奇可以小声告诉三哥。”
三阿哥：……
八妹妹，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不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你这样不行，对你三哥没有好处，功课要自己刻在脑子里，不能别人帮忙，这叫作弊，不是好事，知道吗？”康熙语重心长道。
茉雅奇纠结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然后康熙看向三阿哥，“胤祉，既然茉雅奇帮你背出了后半段，你给茉雅奇讲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儿子遵命！”三阿哥连忙应了一声，仔细回想上课时师傅的教导。
……
康熙抽检课业结束后，算是正式下课了。
胤祚和茉雅奇高兴地离开了上书房，回到了承乾宫。
佟安宁询问了两人白天的经历，胤祚告诉她，他的汉语师傅说要调整一下他的教学进程，目前正在和总师傅商量。
佟安宁也理解，胤祚和茉雅奇都是有不少基础的人，只是对一些知识一知半解，比较懵懂，不是全无基础的孩子。
至于茉雅奇，她明天不打算去了，今天已经玩够，觉得上学好无聊，她还是待在乾清宫比较好。
虽然妹妹不去了，让胤祚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能理解。
茉雅奇已经很够义气了，陪他上了一天的课。
“那茉雅奇陪额娘，我去上课。咱俩分工！”胤祚认真道。
茉雅奇点了点头。
……
不过佟安宁也给茉雅奇请了好几个女师傅，是她和伊哈娜商量好的，至于侍读，伊哈娜从科尔沁带回来一名蒙古格格，名叫托娅，是她的弟弟额日乐的女儿，就是当年伊哈娜意图给佟安瑶牵红线的那群弟弟中的一个。
佟安宁看看面前的小姑娘，感慨时光匆匆，连额日乐的小女儿都这么大了，别说伊哈娜这一脉的男娃女娃都是各长各的，谁也不打扰谁，男的粗犷粗糙都有，女的则是粉雕玉琢，如花似玉。
听完佟安宁的评价，伊哈娜快笑破了肚子，“我们蒙古还是不少好看的美男子，瑶瑶的丈夫鄂其尔不就是我们蒙古的第一美男子吗？”
说起这个，佟安宁就笑了起来，经过这些年鄂其尔蒙古第一美男的宣传作用，蒙古那边的流行发型已经变了不少，许多人都跟着鄂其尔发型走。
唉！如果不是因为蒙古那边气候环境有点差，许多人换了发型，顶多也就不那么辣眼睛，京城这边的蒙古人早就流行起来，就连西洋人也影响了。
伊哈娜让托娅进宫陪读的事情已经事先和太皇太后、康熙说了，康熙允了，后来他又加了一人，是福建水师施琅的嫡亲孙女施秀清，今年十岁，已经让人去传旨了，估计两个月就能到达京城。
满清收复台湾后，朝廷对台湾开始进行规划，目前台湾在施琅的管辖下。
虽然康熙认识到了海外殖民者的侵略本性，但是目前还没有时间下手整理，虽然他知道施琅在台湾的行政有些恶劣，让民众怨声载道，不过目前只要能稳住台湾，大不了到时候用施琅来换回台湾民众的民心。
……
三月，过完万寿节，距离二格格成亲的日子愈发近了，因为其生母早逝，所以嫁妆是内务府和佟安宁准备的，四妃、伊哈娜、宁贵妃还有皇太后、太皇太后也添了一点，康熙又垫了一些，二格格的嫁妆也算是丰厚。
还有公主出嫁的朝服、朝冠也都精心准备了，田庄、铺面、例银、俸禄等一大堆东西也没有少，虽说二格格在宫中没有多受宠，但是康熙的女儿少，对每个女儿都还不错，又是第一个出嫁的女儿，虽然是嫁去漠北蒙古，但是给二格格的体面已经让人艳羡了。
此外还有成婚需要准备的嬷嬷、宫女、太监……这些都需要佟安宁相看。
佟安宁在嬷嬷这事上有了难处，二格格看着性格温柔，如果选的嬷嬷也太过绵软，毕竟是远嫁，蒙古那块地讲道理的不多，如果在外地受到了欺负，等到消息传到京城，恐怕就晚了。
可是太过强硬，公主就会被拿捏，就算是再忠诚的嬷嬷，两人看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可能对公主并不好，就好比一些控制狂的父母，若说其中有许多不爱子女吗？恰恰是太爱、太担心了。
对于这些因为政治联姻而和亲的公主，她希望每个都有好下场。
佟安宁想了想，将二格格喊了过来，将陪嫁的嬷嬷名单交给她，让她回去研究了一番，然后又让她和本人见了面，仔细观察他们的气场，确定人选后，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都想让康熙给需要出嫁的公主送一支陪嫁卫队，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全，不过想要养这么多人，如果需要朝廷来出，那些大臣肯定不愿意，如果让公主本人承担，怕是养不起。
忙忙碌碌地将二公主出嫁的事情准备好后，成婚的日子也到了。
成婚当天，佟安宁牵着二格格的手，将她送出宫。
虽然不是二格格的亲额娘，可是看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独自远嫁，她心中还是酸楚，尤其这个时代，有时候远嫁就是一辈子的离别，不像现代社会，还有便宜的交通方式和联系方式。
二格格看出佟安宁眸中的心疼，眼眶盈满了泪水，努力扬起一个微笑，郑重给佟安宁行了叩拜大礼，“皇贵妃娘娘，谢谢您这些年的照拂，愿您一生都平安喜乐，顺遂安康！”
这是她小时候，皇贵妃入宫那年，给她送的祝福，额娘在世说，皇贵妃是有福之人，当年宫里的孩子死的太多，但是被皇贵妃送了牌子的四个皇子皇女都没事，所以额娘一直保存的很好，她这次也将牌子带走了，等到她生了孩子，也要送给他，保佑他。
“阿娜日，我希望你平安喜乐，蒙古的风虽大，但是你是大清的公主，拿出公主的气派来，如果有人欺负了你，还有紫禁城这一大家子呢。”佟安宁小心地给她擦了擦眼眶的泪水，防止哭花了妆容。
二格格连连点头。
蒙古额驸将二格格抱上了出嫁马车，二格格脸上带了一丝脂粉遮掩不住的羞涩。
佟安宁嘴角扯起弧度，给他们说了祝福语。
看着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离开，十里红妆，热热闹闹，佟安宁心中怅然。
只在心中祝祷，阿娜日，一定要幸福啊！

第178章
五月又到了三格格出嫁的时间，荣妃因为二格格出嫁的事情，消瘦了好多，接连多天都睡不着。
不得不暗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格格比起二格格性子要倔一些，加上还有裕亲王那边护着，从小脾气就大，在准备嫁妆时，荣妃和二格格吵了好多次，宫里几乎天天能听到两人的争吵。
其中最大的矛盾，就是比起荣妃给三格格列的嫁妆单子，二格格更属意裕亲王福晋的单子，荣妃的酸气就控制不住了，刺激了二格格几句，二格格现在的年纪也还年幼，忍了两二次后，就没控制住，宜妃、惠妃等人也劝过，可是两人还是闹别扭。
二阿哥倒是看清了，安慰担心的兄弟姐妹们，“额娘和二妹妹就是这样相处的，你们等着吧，等到离开时，她们保证哭的死去活来。”
二妹妹的性子也是额娘惯的，他在宫里已经见惯了两人感情好时蜜里调油，闹矛盾时天崩地裂，都是一个脾气的人，反正他家妹妹这次嫁到蒙古，以二格格的脾气，想要被欺负难。
大阿哥敲了他脑袋一下，“胡乱说什么，小心荣妃娘娘揍你！”
“大哥，知道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你都快娶福晋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些吗？”二阿哥叹着气，背着手，学着总师傅掉书袋是的模样。
大阿哥嚣张一笑：“本阿哥还不够稳重吗？你和大哥说说，我哪里不稳重，你说我改！”
嘴上这样说着，手中关节已经“咯吱咯吱”作响了。
二阿哥连忙后仰投降，“是我不稳重，我投降！”
其他围观的阿哥们纷纷笑出了声。
就在氛围一片祥和时，忽然二阿哥的贴身小太监小影子跑过来，“阿哥，阿哥，不好了，裕亲王福晋那边不好了！”
现场顿时一静，众人大惊。
二阿哥也愣住了，“好好说话！皇婶怎么了？”
其实从去年开始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身子就不妙了，太医也束手无策，只能精心养着，其实额娘那边也担心在二妹妹出嫁前，西鲁克氏出事，天天求神拜佛祈祷，谁知一些事情不能多念，念着念着就成真了。
二阿哥也不敢耽搁，连忙回了景阳宫。
回到景阳宫，没看到二格格雅若，就看到荣妃在殿中双手合十，呐呐自语，不停地念叨。
二阿哥离近了，果然在听荣妃在求神拜佛。
荣妃见他回来，连忙道：“胤祉，那群奴才说西鲁克氏要没了，这样的话，让雅若怎么办！”
二阿哥将人拉住，给她递了一杯茶，“额娘，皇婶的身子咱们也都有心理准备，如果真出事了，让雅若送别皇婶，也算是全了雅若小时候在裕亲王府的抚养之恩。”
“唉！额娘不想她出事，就想大家都好好的。”荣妃呢喃出声。
虽然酸过、嫉妒过，但是现在还是期望她好好的，如果现在死了，在雅若心里就要放一辈子了。
二阿哥环顾一圈，奇怪道：“雅若嗯？”
荣妃：“我让文竹跟她一起去裕亲王府了！”
二阿哥松了一口气，额娘做事还是稳重的。
荣妃说完这些，见二阿哥还杵在面前，抬手揪住他的耳朵，语气不善道：“昨天皇上来了景阳宫一趟，说你的功课又落了一些，这是怎么了？前段时间你不是告诉我，你的功课很好吗？”
“额娘，轻点，别！别！功课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皇阿玛说的是骑射，我实在对那些射箭骑马不感兴趣，读书方面我可没有落下过。”二阿哥伸着脖子道。
“哼！别以为本宫不清楚他，读书方面，六阿哥都快赶上你了，人家才入学还没有半年，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荣妃说起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家孩子读书也算是刻苦，每天手不释卷，虽说年岁和天赋差些，在上书房除了大阿哥、二阿哥，就属他学问最好了，现在六阿哥来到了上书房，情况一下子就变了。
她打听过，上书房的总师傅可是对六阿哥赞赏颇多，而且推算再过些年，六阿哥的学识能和二阿哥一较高下，到时候二阿哥出头就更难了。
“额娘，我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能和一个六岁的弟弟相争，徐谙达说了，以我的学问，在民间，现在高低是个秀才。”二阿哥满脸堆笑，两手捂住荣妃的手，防止她用力。
“秀才？”荣妃上下打量了自家儿子一样，嘴角微歪，蔑笑一声，“我记得六阿哥身边有个哈哈珠子是佟国维的孙子，他就是秀才吧，和你年岁差不多，民间有云，光说不做假把式，要不本宫去求求皇上，让咱们文采斐然的二阿哥去考考，看看能不能给本宫拿回来一个状元，当了状元的阿哥，大清从未有过，比当皇帝还气派。”
二阿哥被噎住，他没有这个底气。
见孩子被镇住，荣妃白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二阿哥躲在一旁搓着耳朵，心里头郁闷不已。
轻松的母子玩闹时间过去，荣妃又想起出宫的二格格，心里头担心不已。
想起生命垂危的西鲁克氏，荣妃叹了一口气，“西鲁克氏也是个可怜人！”
自西鲁克氏嫁给裕亲王后，裕亲王府的子嗣就十分艰难，西鲁克氏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要不然，二格格当年被抱养出宫，也不会这般受宠，西鲁克氏为裕亲王诞下的两女一子也全部幼年夭折，长女活了五岁，长子活了二岁，次女活了四岁……
荣妃想起自己年轻时诞下的承瑞、赛音察浑、长生、长华也都是这样的命运，自己生了五子一女，到最后，雅若要远嫁蒙古，身边只剩下一个胤祉。
想着想着，荣妃双眼泛红，眼泪就控制不住，一滴滴地滚下来。
二阿哥见到一下子懵了，“额娘，你哭什么？雅若虽然去了裕亲王府，不过在她心里，您永远是她最爱的额娘，再说她也就是去见皇婶最后一面。”
“唔唔……”荣妃用帕子擦去泪水，摇了摇头，带着些许哽咽道：“我是想起了你的哥哥们，如果他们还在，那该有多好。”
二阿哥顿时慌乱起来，急得手忙脚乱，夺过一旁宫女身上的帕子，走到荣妃跟前，轻轻地擦去面上的泪水。
离得近了，即使有脂粉挡着，他能清晰看到荣妃眼角的细纹，一条条、一寸寸诉说着岁月的痕迹，虽说面上看着仍然美丽，终究青春不再。
“额娘，您还有我，还有雅若，她即使嫁去蒙古，也会在心底记挂着您。”二阿哥轻声道。
“你们都是哄我！一个个平时叫人时，跑的比兔子都快，我追都追不上。”荣妃轻睨了他一眼。
“那以后我不跑了！”二阿哥连忙据说举手发誓。
荣妃见状终于舒服了。
……
康熙二十八年，五月十二日，下午末时一刻，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去世。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叹了一口气，起身去了慈宁宫，将这件事告诉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脸庞的皱纹又密了，她叹息道：“西鲁克氏福薄啊！福全怎么样？”
佟安宁：“裕亲王十分悲痛，臣妾已经派人去裕亲王府帮忙了，对了，听说，西鲁克氏去世时，二格格雅若守在身边，现下应该也在裕亲王府。”
“雅若她幼年在裕亲王府生活，西鲁克氏相当于她半个额娘，去看她也是对的。”太皇太后欣慰道，“你让荣妃多安慰安慰她，再过九天就要成亲了，新娘子不能哭太狠。”
“……”佟安宁点了点头，“臣妾晓得。”
等到佟安宁离开，太皇太后呆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院子，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许多人都走了，而她这个老婆子偏偏还在。
“苏茉儿，福全的嫡福晋也没了。”太皇太后声音沧桑，带着惋惜和一些嘶哑。
福临生了那么多孩子，长大成人的阿哥一个巴掌数不完，也就福全、康熙、常宁、隆喜四人。
常宁的嫡福晋纳喇氏也在康熙九年去世。
隆喜在康熙十八年七月的时候，不治而薨，年仅二十，不说嫡福晋，自己都没了。
康熙的皇后也遇刺身亡。
……
等到她到了九泉之下，见到福临，要如何告诉他，他这几个儿子的事情。
福临听到后，该多心疼啊！
苏麻喇姑轻声道：“主子，人力有时穷，您看开点吧！裕亲王福晋过世，需要新人帮忙打理裕亲王府，不如您和皇上商量一下这个。”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
二格格在裕亲王府待了二天，帮忙料理了西鲁克氏的后事，西鲁克氏临终前，将自己一半的嫁妆给了二格格，她临终前，最放不下的也是二格格，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等到二格格回宫，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
荣妃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敢说什么，只敢搂着她不停地安慰。
二格格出嫁那天，特意戴了西鲁克氏送的头面，强颜欢笑地和荣妃告别。
佟安宁在一旁也不说话，将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等到二格格坐上送嫁的马车离开，荣妃也不顾不得体面，踮着脚，勾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目送迎亲的队伍，心中酸楚快要溺出来，可是还要克制眼泪。
公主出嫁，十里红妆，道路两旁都是维持秩序的侍卫和看热闹的百姓，世人看不到深宫以泪洗面的母亲。
佟安宁遥望队伍远去，心中再次怅然，又一个公主嫁去蒙古了。
二格格的婚事办完后，内务府还是不能歇气，因为六月还有大阿哥的婚事。
……
与此同时，茉雅奇的两个小侍读也都来到了京城，佟安宁早就给二人在承乾宫安排了地方住。
先到的是伊哈娜的小侄女托娅，长得和伊哈娜有四分相似，虽然才八岁，但是身量已经超过普通十岁的男孩了，看着带着几分英气，汉话很熟练，听说现在也学识字了。
茉雅奇眼睛随了康熙，现在长开了一些，也带了一些英气，发脾气时，比胤祚都凶。
不知道是不是和康熙相处久了，学会了他看人的方式，每当耍脾气时，这双眼对上别人，总会让人发虚。
佟安宁倒是喜欢逗一下。
她对上康熙本人都不怎么虚，何况还是自己制作的小号。
施琅的孙女施秀清今年十岁，名如其人，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柔情和温婉，据说已经读书二年了，平时喜欢看些古诗，会对一些对子，可以称得上“小才女”，礼节方面也挑不出错，听说来之前，施琅请了专门的嬷嬷教导过宫里的规矩。
施秀清来时，托娅和茉雅奇已经混熟了，两个小姑娘好奇地看着她。
施秀清不卑不亢地站在下方，任由她们打量。
伊哈娜轻笑道：“倒是一个懂规矩的人。”
“还是个孩子，懂不懂规矩，我倒不关心，只要心思不坏，陪着茉雅奇一起读书就好。”佟安宁淡淡一笑。
茉雅奇拉着托娅站在施秀清旁边，比划了一下，得出结论，“托娅最高！”
佟安宁打击道：“你最矮！”
茉雅奇顿时皱了皱眉。
伊哈娜逗道：“你也最小！”
“啊——”茉雅奇绕着两个小姐姐又转了一圈，叹了口气，“额娘，就不能找比我小的侍读吗？”
“你这个小萝卜头，还需要别人照顾你，找了比你小的，你能照顾好别人吗？”佟安宁张开了双臂，示意她过来。
茉雅奇一下子扑到她怀里。
“而且，平时你还没有当够孩子王吗？”佟安宁点了点她的小翘鼻。
平时可没少见她带着七阿哥、七格格等人在宫里乱跑，有时还带着一大串孩子，去乾清宫看热闹，弄得康熙给她投诉了好几次。
佟安宁当时翻了一个白眼，康熙不想耍黑脸吓唬孩子，维护自己的慈父滤镜，她也不想当坏人，不过紫禁城大老板既然说了，她就要干，
所以第二天，就让人在乾清宫门口弄了一个蓝底黑字的公告，写明在康熙办公期间，宫中的阿哥和格格不得打扰，并且注明了时间，违反者奖励安神苦汤一碗，为了不让康熙背锅，盖得是佟安宁的大印。
当时康熙看到这个公告，脸都有点绿了，堂堂乾清宫，他的办公居住之所，日常文武大臣、满清勋贵过来看到门口放着这东西，成何体统。
佟安宁耸了耸肩，她只有这个方法，康熙要么自己解决，要么放这个东西。
最后康熙还是屈服了，不过自己写了一个黄纸黑字的，盖上了自己的大印，让人在乾清宫的耳房熬了安神汤，多放了一些黄连，苦咸的药味威力巨大，不仅熏跑了茉雅奇他们，而且在乾清宫值班的侍卫也是一身苦味，再多的熏香遮不住。
茉雅奇就和七阿哥他们换了地盘，有时中午吃过饭后，也会找机会去乾清宫蹭饭。
成嫔说了，七阿哥现在跑的这么快，有茉雅奇一半功劳。
……
茉雅奇：“我是姐姐，当然要照顾那些弟弟妹妹。”
伊哈娜摸了摸她的脑袋，指了指托娅和施秀清，“所以她俩也是我和安宁找来照顾你的，陪你读书、陪你玩的。”虽然她觉得茉雅奇可能不需要别人陪玩，她自己就能找到乐子。
“茉雅奇明白了！”茉雅奇点了点头。
然后，佟安宁就让她和托娅尽地主之谊，带着施秀清去熟悉住处了。
同时也让随行的宫女好好观察，看看施秀清的品性如何。
伊哈娜看着二个姑娘手牵手出去，茉雅奇在中间，正好形成一个“凹”字，噗嗤笑出声，“茉雅奇确实有些矮了！”
“这可和我没关系！皇上八岁的时候个头也比较矮！”佟安宁说道。
“噗——”伊哈娜再次忍俊不禁，“你这话如果被皇上听到，肯定又要黑脸了。”
“现在不是不在吗。”佟安宁冲着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
……
对于宫里的小孩，觉得这些日子过得特别热闹，婚事办了一场有一场，二格格结束，马上又轮到大阿哥了。
虽说马上要当新郎官的人，不过大阿哥仍然要去上书房。
不过这段时间，师傅们给他布置的功课少了，让他有时间忙乎自己的事情，有时也会听从额娘的吩咐，给自己未来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写信交流感情。
有时帮忙处理一下上书房的小纷争，本着矛盾能在内部解决就解决，能不过夜就不过夜，最好不要让长辈们下场，尤其是皇阿玛。
比如现在，小五将小六的功课给撕了，小六带着两个哈哈珠子将人截住，让小五道歉外加赔偿，小五不愿意，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再之后，战场扩大，小四、小二也牵连在内。
等到大阿哥和二阿哥赶到现场，看到学堂里的狼藉倒吸一口气，怎么人多了这么多？
大阿哥嘴角抽搐地指了指屋内混乱的战况，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质问身边的太监，“不是说只是小二、小四、小五、小六吗？小七、七格格、八格格、九格格她们怎么也在。”
而且茉雅奇身边的那两个女侍读也混在里面，紧张兮兮地将茉雅奇护在旁边。
学堂的太监也苦着脸，“大阿哥，原先是只有阿哥们的，可是阿哥们的动静被八格格看到了，见五阿哥欺负六阿哥，就带着人上场了。”
而且茉雅奇她不仅带着自己的两个侍读上场，还喊帮手，将往常玩的好的几个格格、阿哥也喊来了。
五阿哥见状，也去喊支援了。
目前上书房算是汇集了成立以来最多的人流量，战斗的双方在里面打的火热，揪头发、咬手啃胳膊的那种，外面围了一层着急的宫女嬷嬷太监，主要是现场的皇子皇女浓度太高，他们也不敢进去拦架，本身人已经够多了，如果他们再牵扯进去，今天大家别想好过。
所以看到大阿哥和二阿哥过来，宫人们都是一副看救世主的眼神。
大阿哥头疼道：“二弟，现在怎么办？”
早知道现场情况，他就不来了。
二阿哥苦笑：“还能怎么办，拉架吧！”
大阿哥叹气，一脚踏了进去，将靠近他的五阿哥拎了起来，高声道：“胤祺住手，别打了。”“谁敢拉小爷！皮不想要了！”五阿哥怒气冲冲道，小拳头看也不看就砸到了大阿哥的眼窝。
大阿哥十分精准地挨了这一下，脑门青筋直跳，“胤祺！”
五阿哥看清是大阿哥，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场中的二阿哥他们，“大哥，你快帮我揍他们！”
大阿哥：……
合着这人将他当成自己喊的救援了。
同样迈进战场的二阿哥现在也不好过，虽然没像大阿哥那样遭到攻击，但是被随机“爆”出来的两只靴子砸到了脸，其中夹杂的还有一个小发髻，不知道是哪个格格的。
站在场中，耳边满是孩子的叽喳声、控诉声、怒吼声、还有哭声，时不时还有各种小物件、小腰带飞出来，让他无从下手。
二阿哥正想开口呢，忽然腿上一沉，低头就看到七阿哥抱住他的腿，小脸红了一块，编好的辫子也乱了，小褂子领口也被人扯开了两颗扣子，只有左脚穿上了靴子，右脚的靴子和袜子都没影了。
七阿哥仰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奶声奶气问道：“二哥，你站哪一边！”
二阿哥欲言又止，想说自己是来劝架的。
耳边响起了大阿哥的痛呼声，“胤禟，不要扯我的辫子，嘶！胤俄别扒拉我的裤子。”
二阿哥面上维持的温润碎裂，向狼狈的大阿哥投以同情的眼神。
就在他想着如何脱身之际，七阿哥又问了一次，“二哥，你站哪边！”
二阿哥低头，温和一笑，“胤祐是哪边的？”
七阿哥骄傲地昂起头，“我是八姐姐的人！”
二阿哥：……
那边茉雅奇打的火热，发出最强怒吼，“二哥，我今天要和你决一死战！”
二阿哥尖叫，“茉雅奇，你干嘛追着我不放，不就是不小心扯到了托娅的头发吗？你要不要对我穷追不舍。”
他也不想打女孩子，只是身在战场，难免会有失误，加上这么多孩子跌跌撞撞，不小心伤到人，也是不可避免。
……
隔壁，被拉过来主持公道的总师傅陈廷敬背着手偷瞄了一眼，趁人不注意时，又故作平静地拐回了办公的地方。
他的侍读学士有些担忧道：“陈大人，不劝着阿哥们吗？这要是伤了，皇上怪罪了怎么办？”
陈廷敬抖了抖自己的胳膊腿，“没见大阿哥、二阿哥都没有遭住，老夫这身老骨头哪能经得住皇嗣们折腾啊！”
侍读学士：“那要不要去通知皇上？”
“皇上？呵……事情闹这么大，上书房距离乾清宫又不远，皇上能听不到吗？”陈廷敬乐呵呵道。
“哎呀！大人，你怎么还笑？”侍读学士有些急了。
小阿哥和小格格还有他们的侍读快打成一锅粥了，陈廷敬居然还笑，如果被人看到了，朝中御史怕是要弹劾他。
“当然是有意思了，皇上这群孩子真是活泼啊！嗯，尤其是皇贵妃的孩子，和佟国维那个老狐狸不一样啊！”陈廷敬捋着花白胡须，乐呵呵道。
他顺治十五年入士，有幸担任过皇上的师傅，当过吏部尚书，前年接任上书房总师傅一职，阿哥们对他也算彬彬有礼。
六阿哥今年入学，聪明好学，学习速度快，而且皇贵妃之前已经提前教过他不少汉学开蒙书籍，虽然年幼，说话时已经言之有物了，未来的成长不可估量，加上背后的佟佳氏和皇贵妃，大清下一任主人会落到谁的肩膀上，还未可知啊！
不过和他没关系，他从不介入党争和皇位争斗中，他为官只讲究“忠君爱民”四字，其他的的东西，他老胳膊老腿折腾不了了。
侍读学士急的快哭出来了，“那就让阿哥、格格们继续打……闹！”
“放心，有人比我们还急呢！老夫刚才看了，没人受大伤，好着呢！”陈廷敬安慰道。
……
佟安宁听说阿哥们在上书房打架，快将上书房给掀了。
最重要的是，茉雅奇这个孩子王也带着她那一群“喽啰”也支援了战场，支援再叫支援，最后整个皇宫会跑的孩子都牵扯进去了。
佟安宁眼皮直跳，不管是右眼跳，还是左眼跳，她都知道要倒霉了。
珍珠着急道：“主子，这怎么办？”
佟安宁询问小夏子，“皇上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小夏子摇了摇头，“奴才去乾清宫打听了，皇上刚刚和几位内阁大臣商议完国事，奴才不清楚皇上知不知道。”
“……”佟安宁扶额苦笑，看来想着让她先动手，可是她也不想动啊！
坚定支持“子不教，父之过！”
“珍珠，你说我现在装病还来的急吗？”佟安宁头疼道。

第179章
去不去？
佟安宁实在为难。
“打的厉害不厉害？”佟安宁问道。
小夏子小声道：“奴才喊小林子去偷偷看了，咱们的格格和阿哥都占上风呢，就是人太多了。娘娘去了，如果管不了，可能会对您的威严有影响。”
佟安宁叹了叹气。
管是能管得了，不过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子不教，父之过啊！皇上怎么就没有一点自觉呢！”佟安宁向天翻了一个白眼。
想让她打头阵，想得美。
“主子，您小声点！”珍珠在一旁提醒道。
佟安宁也不急，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再说周围还有不少宫人看着，估计不会打急了眼。
就是打急眼了，胤祚、茉雅奇他们才六岁，带着一群更小的孩子闹腾，不管有错没错，肯定不能承担全部责任。
小夏子说大阿哥、二阿哥都在，就当是给他们的磨炼吧。
想到此，佟安宁更放松了。
甚至还让人上了一杯凉茶。
珍珠见她不动了，疑惑道：“主子，咱们不去上书房了？”
“不去，本宫身体虚弱，见不了血光。”佟安宁佯装虚弱地扶了扶额头，语气微弱道：“快去请如来佛祖！”
其他人一头问号。
娘娘的这话他们都能听清，但是不懂了。
看她意思是不想去，后面又说去请“如来佛祖”，是在开玩笑吗？
珍珠绞尽脑汁，还是听不明白，“主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开玩笑的。”佟安宁理了理额角的刘海，忽然动作一僵。
对啊！皇上不想动，她也不想动，可以往上找啊！
“慧贵妃娘娘驾到！”门口传来太监的喊声。
佟安宁连忙坐直了身子。
“哎哟，老天啊！我听说上书房那边皇子、格格都打起来了，以为是谣言，你现在没动，难道没事？”伊哈娜大步迈进屋。
“是打起来了，茉雅奇和胤祚带着自己的队伍不落下风！”佟安宁有些头疼道。
“啊？哈哈！”伊哈娜看到佟安宁一副生无可恋的架势，有些幸灾乐祸，“我听说各家阿哥带着自己的哈哈珠子下场战斗，十分热烈。想当初，我在草原时，也带着一群婢女将那些蒙古公子哥打的屁滚尿流，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原来你知道啊！”佟安宁嘴角微抽，“那你怎么不去现场看热闹！”
“我想去啊！这不是来找你了，一打听，好家伙！你和皇上都没去，我就拐回来了！”伊哈娜一脸无辜道。
不止她，宜妃、荣妃等人也没动，都看着呢。
佟安宁：……
看来都不想掺和。
伊哈娜碰了碰她的胳膊肘，“咱们去不去？”
“去！”佟安宁起身。
伊哈娜一听，立马兴奋地站起来，“我让塔塔打听过了，还揍着呢，大阿哥、二阿哥也挂了彩。”
“谁说我要去上书房了？”佟安宁冲着她俏皮一笑，“咱们先去慈宁宫，这种事，还是让长辈下场，毕竟都是她的重孙，省的说我偏心。”
“这说法不错！”伊哈娜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
上书房中，大阿哥和二阿哥已经一身狼狈，起先还能注意维持体面，可是在一群熊孩子当中，又是战斗的中心，别说他们，就是大罗神仙也别想维持，帽子早就没了，袍子也脏了，大阿哥的金镶玉腰带不知道被哪个皮猴子扯下来当成武器甩了出去。
大阿哥额头冒汗，高声询问：“皇阿玛还没有来吗？各宫的娘娘呢？皇贵妃呢？”
边上的贴身太监苦着脸道：“奴才去让人喊了，但是……皇上、皇贵妃还有其他娘娘没一个来的！奴才已经让人去催了，阿哥再坚持一会儿。”
听到这话，大阿哥和二阿哥如晴天霹雳。
难道今天这道劫是老天给他们的考验吗？
……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坐在上首，表情高深莫测，佟安宁和伊哈娜坐在下面。
太皇太后：“皇贵妃，既然上书房那边打起来了，你不去解决，来找哀家干什么？”
“咳……太皇太后，听说上书房那里打的挺热闹的，臣妾觉得请您去看看，也能多些乐子，皇上不敢去，也就只能请您出山了，到了地方，肯定能震慑所有人。”佟安宁莞尔一笑，言辞恳切，看不出一点尴尬。
伊哈娜：……
看来她是真不急，要不然不会和太皇太后说着俏皮话了。
太皇太后听得嘴角直抽，“皇贵妃，哀家这把老骨头可不够那些孩子折腾的。”
“他们可不敢，如果吓到了您，恐怕皇上会扒了他们的皮。”佟安宁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了，嘴角笑容不变。
苏麻喇姑在一旁笑道：“主子，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奴婢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孩子打架呢，听说快将上书房的屋顶给掀了，连在朝堂沉浮多年，见惯了腥风血雨的总师傅陈廷敬都被吓跑了。”
应该说，宫中从来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不管是太宗、还是先帝，宫中都没有这么多健康的孩子，别说打起来了。
“哦？”太皇太后微微扬了扬眉，抬手示意佟安宁和伊哈娜将她扶起来。
“既然这样，哀家就去看看！”太皇太后说道。
“您老慢着，说不定等咱们去了，皇上就去解决了。”佟安宁笑道。
太皇太后闻言，抬手点了点她，“亏你还是皇贵妃来着，这事本应该你来解决。”
佟安宁：“孩子们都还小，小时候打打架，有益于沟通感情，而且……”
佟安宁面上佯装尴尬地挠了挠脸，声音变小了一些，“茉雅奇、胤祚那边一直占领了上风，据说将三阿哥他们压着打，臣妾不好意思了。”
本身茉雅奇、胤祚已经赢了，他们年纪小，惩罚不重，如果是她来处理，事后肯定有人会嚼舌根，这也是她寄希望康熙处理的原因。
如果茉雅奇、胤祚处于下风，她早就上场配合了。
“你……”太皇太后一时无言以对，摇头失笑，“哀家真是怕了你！”
实在是佟安宁这话说的有些真诚，她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伊哈娜在一旁配合道：“再说，你是他们的乌库玛嬷，肯定不会下重手，思来想去，喊您去准没错！”
“你们啊，一个个都想偷懒。”太皇太后无奈道。
……
太皇太后的步舆很快来到了上书房，门口的侍卫看到太皇太后和皇贵妃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高声喊道：“太皇太后吉祥！皇贵妃吉祥！慧贵妃吉祥！”
声音好像要捅破了天，在广场上空三百六十度回荡，有些侍卫喊的都脸红脖子粗了，就担心里面的阿哥们没听到。
学堂众人听到声音，仿佛按了暂停键一般，一下子停下了，相互对视，闹疯了的脑子一下子冷静下来，眸中都是担心和惊恐。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面露欣喜，都快喜极而泣。
太皇太后来了，事情就要结束了。
等到佟安宁和太皇太后、伊哈娜进来，狼藉遍地的学堂中此时也不打了，大家都在收拾自己的仪容，按照打架时的站队，分成了三波站在屋内，大阿哥和二阿哥则是站在胤祚、茉雅奇那边，倒不是他们和茉雅奇等人是一伙的，而是要给茉雅奇队伍里的小孩儿整理衣服，小孩手忙脚乱，越能越乱，大阿哥他们只能帮忙了。
众人连忙行礼。
太皇太后让众人起身。
佟安宁第一时间找到茉雅奇、胤祚两人，两人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冲着她露出无邪的笑脸。
怎么说呢！狼狈肯定是狼狈的，胤祚的小褂不知道跑哪里了，右脚的靴子也没了，还有茉雅奇，给她精心弄得小辫子都散了，头上好像顶了一个鸡窝，头上的小珠花一点没有剩下，旁边的托娅和施秀清脸上也挂了彩，看来是真下场打了。
让佟安宁惊讶的是施秀清，居然放下大家闺秀的架子，陪茉雅奇闹。
施秀清大概看出佟安宁眸中的惊讶，低着头不敢看她，耳朵红的快要烧起来了。
她来京城前，祖父就叮嘱她，她是八格格的侍读，一切以八格格为先，要放下她施家大小姐的矜持，在京城中，她的这个身份不值一提，八格格深受皇上宠爱，又是皇贵妃的女儿，这是皇上给他们家的机会。
茉雅奇、胤祚身边的七格格、七阿哥也都一副狼狈样子，衣服皱巴巴地穿在身上，脸上也都带了红痕，不过比起三阿哥、四阿哥他们的惊慌失措，这群人小脸却乐呵呵的，一副不知忧愁的样子。
站在旁边，如两根竹竿的大阿哥和二阿哥情况也没比他们好多少，脸上也挂了伤，一直走风雅人设的二阿哥脸颊多了一块小牙印，不知道是被那个勇士咬的，下巴还有一个红痕，衣服皱巴巴的，
三阿哥、四阿哥他们也都差不多，尤其五阿哥起身时，一下子绊倒了，佟安宁注意到他脚上的靴子似乎一大一小，这样穿在脚上，摔跟头是自然的，看来慌忙中穿错了靴子。
太皇太后板着脸，“这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告诉哀家？”
众人缩着头，相互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大阿哥和二阿哥硬着头皮走出来。
“回乌库玛嬷，弟弟们商讨功课时，不小心吵过了头，动了手，还请乌库玛嬷见谅！”二阿哥温和道。
不管缘由如何，现在最好他们能自己解决。
大阿哥一听，“是的，乌库玛嬷，大家也就是玩闹一下，让您担心了，二弟说的没错，大家讨论功课时，闹过了头。”
太皇太后冷着脸，看向五阿哥，“胤祺，你说说！”
来的过程中，她已经将起因打听清楚了，就是五阿哥撕了六阿哥的功课。
胤祺听到太皇太后点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慌地看向四阿哥，四阿哥也是神情紧张。
“乌库玛嬷……我……大哥和二哥说的没错。”五阿哥说完，一下子低下了头，心中咚咚直跳。
太皇太后见状，眼睛微眯，看向胤祚，“胤祚，你说的呢！”
胤祚露出甜笑，“乌库玛嬷！我和哥哥们在讨论问题，谁也说服不了谁，决定以武会友！”
七阿哥点头：“是的，六哥说得对！”
太皇太后：……
伊哈娜凑到佟安宁耳边，小声道，“这群小机灵鬼，商量好了吧！”
“嗯！”佟安宁嘴角直抽，有些不敢看太皇太后的眼神了。
得亏她们是大张旗鼓地来，若是偷偷摸摸地来，恐怕这群孩子没有时间商量。
太皇太后犀利的眸子在这群孩子身上扫来扫去，每个孩子都是一副谦恭讨好的笑脸，小脸脏脏的，看着不像是皇家贵胄，好似从哪里爬出来的乞丐。
如果佟安宁知道太皇太后的吐槽，肯定要反驳，乞丐可比不上这群孩子，宫外的乞丐衣不蔽体，头发脏乱，全身黑黢黢。
茉雅奇见太皇太后不吭声，佟安宁和伊哈娜也淡笑不语，心里有些慌，眼珠子转了转，上前牵住太皇太后的手，小脸笑的甜美：“乌库玛嬷！”
佟安宁给其他孩子使了眼色，七格格见状，也跑了过来，抱住太皇太后的右胳膊，“乌库玛嬷，您就别气了，大家只是在玩！”
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等人纷纷挤上来，向太皇太后撒着娇。
太皇太后看着围绕在身边的重孙们，想要摆冷脸也没办法，只能无奈的一人打了一下手心当做教训。
伊哈娜朝佟安宁挤了一下右眼，危机解除。
……
其他宫妃听闻佟安宁带着太皇太后去了，松了一口气，连忙动身去了上书房。
一些人心里也在埋怨佟安宁去的晚了些。
到了上书房，宫妃们纷纷向太皇太后告罪，不管事情因果是什么，作为皇家子嗣，大庭广众之下，在上书房打群架，就有错。
太皇太后不忍心训斥重孙们，训斥这些宫妃，还是能狠下心，连佟安宁也没有逃过。
茉雅奇、胤祚等人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额娘被太皇太后训斥，心里头泛酸。
太皇太后注意到小孩们大多瘪着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觉得难受就行，否则真是无法无天了。
太皇太后也没有做太过分，只说了半刻钟，没再管众人，坐着步舆离开了。
等到太皇太后离开，孩子们纷纷奔到自家母妃的身边。
“额娘！”胤祚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到她身边。
茉雅奇一把撞到她怀里，噘着嘴道：“茉雅奇最喜欢额娘了，额娘没错。”
“嘘！小声点。”佟安宁余光扫了扫周围，没人听到，心中松了一口气。
茉雅奇点点了头。
……
荣妃那边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点着三阿哥的脑门，“五阿哥和四阿哥闹矛盾，你掺和进去干什么，雅若才嫁出去，你就不能让额娘省点心。”
三阿哥：“额娘，这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大哥和二哥不也没有脱身。”
荣妃：……
宜妃这边也是同样没好气，“胤祺、胤禟，你们兄弟很是能耐啊！都说打虎亲兄弟，上战父子兵，你们居然还分了两拨。”
现年三岁的胤禟闻言，挺着小肚子，奶声奶气道：“哥哥不带我玩，八姐姐带我玩，我要八姐姐。”
五阿哥一听，立马跳起来，控诉道：“额娘，你听到吗？他居然帮着外人欺负我，我快要气死了！茉雅奇听到胤祚被欺负，还会带着人上场打呢，可是胤禟胳膊肘往外拐！”
“你要气死了！额娘我才要被气死了。”宜嫔听到这话，怒火上头，都想揍自己两个儿子一顿。
她自认聪明，怎么就生了两个蠢货，感觉再说下去，自己都要老好几岁。
……
就在众人训子时，梁九功登场了，先是满脸堆笑地向在场的嫔妃行了礼，然后看向佟安宁，“佟主子，皇上宣格格、阿哥们去乾清宫。”
虽然没说名，但是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众人表情一滞，惊愕地看着梁九功。
佟安宁似笑非笑，“梁公公，你出场真是早了，戏都唱完了，你这个主角才上场。”
“佟主子恕罪！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梁九功连忙求饶。
佟安宁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茉雅奇、胤祚的脸，“看来你们今天这一劫是逃不了了，见了你们皇阿玛，记得适时低头！”
茉雅奇拍拍胸膛，“额娘，你放心。”
佟安宁轻轻捏了捏茉雅奇脸颊的肉，“你的信心收着点，否则我真担心你翻船。”
“好吧！我知道了！”茉雅奇也学着她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眼睛微眯，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茉雅奇见状，连忙抱住佟安宁。
在去见康熙之前，佟安宁让人先给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不说脸上的伤，最起码要将被拔掉的小褂、鞋给穿上吧。
佟安宁见胤祚只穿了小褂，右脚仍然只是套着袜子，她诧异道，“胤祚，你的鞋呢！”
明明让人找了。
胤祚闻言，摆摆小手，“在小七脚上呢。”
小七右脚的靴子被人扔进了学堂的鱼缸里，不能穿，他左脚有疾，如果右脚再伤到了，那就不好了。
茉雅奇解释道：“额娘，小七的鞋被人扔水里了。”
佟安宁闻言，摸了摸胤祚的头，含笑道：“胤祚做的对！”
胤祚听到夸奖，心中好似喝了蜜一般。
就这样，胤祚、茉雅奇等人收拾好以后，跟着大阿哥、二阿哥去了乾清宫，看着先前粉雕玉琢的富贵童子变成一群小邋遢，佟安宁已经能想象康熙的震撼。
可惜她不想被迁怒，就不去看热闹了。
……
康熙负手站在乾清宫前，脑门青筋啪啪直跳，在此之前，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可是人太多了，一个、两个还能接受，但是全员都挂彩，年纪越大，越狼狈，就连据说原先一心劝架的大阿哥、二阿哥也是一副惨样。
他引以为豪高大威猛、虎一样的大阿哥被揍成了猫，温润如玉、青竹一般的二阿哥被打成了冬日的野草。
大阿哥和二阿哥站在第一排，感受皇阿玛恨铁不成钢的眼刀子嗖嗖地往他们身上扎。
心中也无奈啊！他们虽然年纪大，但是又不能真的揍弟弟妹妹，若是动手了，恐怕康熙不会放过他们。
康熙冷笑：“你们能耐啊！光拆一个上书房有什么用，不如将紫禁城拆了。”
众小孩不敢吭声，紫禁城他们拆不起。
康熙：“朕一直在忙碌国事，你们具体因为什么打起来，和朕说说？”
梁九功说了，之前太皇太后去的时候，这群孩子居然事先串供，一起糊弄太皇太后，他倒要看看，现在他们还敢不敢。
现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三阿哥、四阿哥他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互相使着眼色。
皇阿玛和乌库玛嬷不一样，乌库玛嬷是老人家，哄一下还是能混过去，但是皇阿玛是皇帝。
想通之后，大阿哥出列，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二阿哥在一旁补充。
康熙听完后，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不是告诉太皇太后说是玩闹，以武会友吗？”
大家顿时眼神躲闪，不敢看康熙。
康熙见这群人一下子乖得像鹌鹑一般，气不打一处来，最后目光落到茉雅奇身上，看到她现在的模样，眼皮跳了一下，幸亏茉雅奇是个公主，如果托生成阿哥，恐怕他的紫禁城真的会被她给掀了。
茉雅奇见康熙看过来，和康熙如出一辙的眸子露出清澈无邪的笑，“皇阿玛！茉雅奇今天保护了哥哥。”
康熙：……
九阿哥胤禟见茉雅奇开口了，也说话了，“胤禟也帮忙了。”
康熙看着三头身的小九，不知道如何反应。
嗯，你还“大义灭亲”，帮着茉雅奇打小五。
七阿哥和十阿哥、七格格也积极说出自己的战况。
康熙算是看出来，茉雅奇在宫中的受欢迎程度，话说今日之事如果没有她，顶多就是胤祚、胤祺之间闹口角，可能还闹不了这么大。
就这样，康熙经过深思熟虑，五阿哥胤祺得到了较重的惩罚，因为事情因他而起，茉雅奇、胤祚是第二档，大阿哥、二阿哥是第三档，因为他们身为最长的两个哥哥，居然拿弟弟、妹妹束手无策，剩下的侍读、哈哈珠子、小阿哥、小格格惩罚都一样。
结果宣判后，大阿哥、二阿哥仿佛被霜打的叶子似的。
皇阿玛说的没错，他们这个兄长做的确实不及格。
……
上书房群架的事情传出去后，茉雅奇在朝堂上可为一战成名，不少人的感慨和康熙一样，庆幸茉雅奇不是阿哥。
竖日。
胤祚他们还要顶着一脸伤去上书房，。
作为惩罚，茉雅奇也要和胤祚他们一样，早上卯时去上课，功课也要完成，在上书房拘着，总比满宫带着一群孩子乱窜好。
茉雅奇无奈叹气，额娘说，这个结果是她自找的。
欸！下次打架的时候一定要找没人的地方。
傍晚时候，佟安宁在宫中查看内务府呈上的账册，成嫔带着七阿哥来了。
七阿哥抱着一只小靴子，乖乖地给佟安宁行了礼，“皇贵妃娘娘吉祥！”
“小七来了。快坐下，看头上都出汗了。”佟安宁俯身给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现在是五月底，已经入夏了，天气热了起来。
七阿哥举着怀里的靴子，奶声奶气道：“六哥的鞋子，胤祐洗干净了，香香的。”
成嫔在一旁解释道：“昨天回去后，臣妾就带着他将靴子洗了，还好天气好，晒到现在干了。小七多亏六阿哥照顾，臣妾不知道对您说什么好。”
成嫔说着话，眼圈就红了，“谢谢皇贵妃娘娘一直以来的照顾，如果今生没有机会报答，臣妾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
“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他们是兄弟，小七喜欢胤祚，胤祚是哥哥，照顾他是应该的。”佟安宁接过七阿哥手中的小靴子，果然被洗的很干净，能闻到淡淡的熏香味。
“小七真是个乖孩子！”佟安宁摸了摸他的脑袋。
七阿哥笑的更快乐了。
等到成嫔离开，佟安宁看了看手中的靴子，笑了笑，让人将靴子送到阿哥所。
……
六月初，大阿哥的婚礼如约举行，婚礼办的庄重又不失体面，等到大福晋的轿子抬进了紫禁城，阿哥所开宴，婚礼算是进行到七七八八。
胤祚他们今年送走了两个姐姐，平生第一次见轿子抬进来，加上又是阿哥、格格，宫人也不敢阻拦，所以胤祚、小七他们算是婚礼上最开心的人了，最起码不用纠结大人的应酬和礼仪。
宴饮结束，宾客离席，到了闹洞房的环节，大阿哥小夫妻在众人的见证下入了洞房，一群小阿哥小格格闹哄哄跟着，变着法为难大阿哥他们，
等到傍晚宫门落锁，佟安宁捶了捶酸疼的肩膀，大阿哥的婚礼基本上结束了，明天新人请安完毕，事情就圆满结束。

第180章
第二天清晨，佟安宁起了大早，让人给她上了妆，等候大阿哥小夫妻俩给她请安。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有人传唤，说是大阿哥大福晋来了，佟安宁连忙将坐姿端正了。
大阿哥和大福晋穿着繁重的朝服、戴着精致的朝冠，看着奢华厚重，两人的面庞还带着些许稚气，给她一种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
两人一进来，宫人将垫子放到了地上，大阿哥和大福晋并排跪下，给佟安宁行了叩拜大礼。
等到礼毕，佟安宁笑道：“好了，都起来吧！”
“多谢皇贵妃娘娘！”大阿哥和大福晋齐声道，起身时，大阿哥稍微扶了大福晋一把。
佟安宁看到后，微微点头，大阿哥还是有救的。
一旁的珍珠呈上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两封红包。
佟安宁：“本宫就祝愿你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大阿哥，媳妇娶进门，是和你一起过日子，孤身一人融进陌生的环境，对于女子的压力很大，你身为男儿，要多关心她，本宫知道你从小就是一个热心的孩子，不要让本宫失望。”
大阿哥知道皇贵妃对待他们这些孩子都比较亲和，很少说那些枯燥的套话，也不觉得生气，咧着嘴道：“胤褆遵命！”
伊尔根觉罗氏有些羞涩道：“多谢皇贵妃娘娘！”
“马上还要去其他宫里请安，你们先歇息一下。”佟安宁让两人坐下，让人给他们上了一些点心和茶。
大阿哥和伊尔根觉罗氏依从吩咐坐下，面上还是有些紧绷，身子僵直，看出还是不放松。
昨天婚礼才结束，看两人眼底都有些疲惫，想来早上很早就起来了。
佟安宁打量伊尔根觉罗氏，比起选秀的时候，眼底有些憔悴，即使脂粉也没有遮住，不过也能理解，皇家成亲，又是第一个阿哥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性格就是再稳重，小小年纪还是有些压力的。
佟安宁见两人实在轻松不下来，让他们待了一会儿，也就不留他们了，让他们早日去其他宫请安，早些回到阿哥所最好。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宫就不留你们了。”佟安宁起身。
大阿哥和伊尔根觉罗氏连忙起身，两人表情还带着点小惶恐。
佟安宁上前，握住伊尔根觉罗氏的手，也不理大阿哥，一边带着她往外走，一边说，“大阿哥，他啊，小时候十分顽皮，人还没有本宫腿根高时，就雄心壮志地表示未来个头一定能超过本宫，男人啊！你可不要惯他，别总想着贤良淑德，要将心比心，他对你贤良淑德，你再表示表示。”
大阿哥跟在后面，额头黑线越发的多，无奈道：“皇贵妃娘娘，我哪里惹你了！”
他堂堂男子汉用的上“贤良淑德”这些词吗？
“呵呵！为了折腾你的大婚，本宫快要累死了，给你媳妇说些肺腑之言都不行吗？”佟安宁回头瞪了他一眼。
伊尔根觉罗氏神情有些诧异，原以为大阿哥和皇贵妃之间应该没有这般熟识，现在看来是她判断错了。
大阿哥无力道：“行！”
伊尔根觉罗氏见状，掩唇忍笑。
“嗯……说起‘个头’这个，本宫差点忘了，伊尔根觉罗氏，本宫要告诉你一件事，之前胤祚、茉雅奇小时候，有一次中秋宴上，本宫和大阿哥约定好了，如果他将来欺负了胤祚、茉雅奇他们，未来的儿子个头超不过本宫。”佟安宁冲着她狡黠一笑。
“……”大阿哥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挖出，脸色都绿了。
超级想回到当时，在皇贵妃说之前，先给她跪下了。
伊尔根觉罗氏半张着嘴，呆呆地看了看大阿哥一眼，看他这样子，看来情况如实。
佟安宁见两人都变了脸色，嘴角笑容加深，用帕子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也不用担心，本宫的个头还算能看，但是如果你们未来的儿子个子矮了。”
佟安宁葱白似的细指一抬，目标对准大阿哥，“你不用往身上揽责，都是他这个阿玛的错！”
“皇贵妃娘娘！”大阿哥彻底无语了，可是又拿佟安宁没辙，只能求饶，“今天是胤褆的好日子，求您放过我吧！”
伊尔根觉罗氏身上的紧张一下子消失了大半，眸中盛满了笑意，用帕子挡着上翘的唇角，注视大阿哥和佟安宁。
“本宫也没有打算留你们！快走吧！”佟安宁挥一挥帕子，示意大阿哥而后伊尔根觉罗氏离开。
大阿哥叹气，拱手道：“胤褆告辞！”
他感觉即使昨天忙了一天，一身的疲惫，也没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受到的惊吓多。
伊尔根觉罗氏福身一拜。
……
等大阿哥和伊尔根觉罗氏走到宫巷拐角，再也看不到承乾宫的宫门，大阿哥脚步微滞，伊尔根觉罗氏见状，也慢了下来，最后两人看似有默契地停了下来。
伊尔根觉罗氏抬眸询问，“爷？”
大阿哥此时脸上多了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皇贵妃说的话，你不要当真。”
“可是妾身看皇贵妃当真了。”伊尔根觉罗氏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调皮，温婉的面容一下子鲜活起来，“妾身也觉得皇贵妃说的没错。”
“……你”大阿哥呆住了。
“噗呲……”伊尔根觉罗氏忍俊不禁，笑的如花一般。
“随便你了。”大阿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心情轻松起来，也经不住笑。
少年夫妻站在宫巷的阴影下，笑的开怀。
旁边的贴身太监觉得大阿哥和大福晋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亲密了，也不敢打扰。
次日，大阿哥的侧福晋和两个格格也进门了，他的婚事算是正式结束。
……
之后几日，伊尔根觉罗氏有时会跟着惠妃来承乾宫请安，佟安宁观察，婆媳俩的感情现在磨合的不错，也就不再管他们。
这些日子，除了大阿哥的事情，其实宫里还有许多事。
德嫔去年木兰围场归来有了身孕，今年生下一名小格格，众人称呼九格格。
通嫔也有了身孕，预计年底生产。
听胤祚说，大概被之前的上书房群架打击到了，这些日子五阿哥一直想要将九阿哥胤禟这个小弟弟的心思拐回来。
每天下课后，就去翊坤宫带着九阿哥玩。
目前看情况，九阿哥确实快被拉回去了。
佟安宁曾经逗茉雅奇，询问她什么感想？茉雅奇小手一挥，“五哥送给胤禟的东西，我都分到了，胤禟说了，要哄着五哥，让这种好日子久些，等到他玩够了，就不要五哥了。”
佟安宁：……
好家伙！五阿哥将胤禟当小孩子哄，殊不知，九阿哥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给茉雅奇纳了投名状。
康熙二十八年的世界很精彩，虽然东方大地没有多少波澜，但是海外可谓是波涛汹涌。
康熙这些年认识到海外情报的重要性，加强了和国外的交流。
去年的时候，法国国王路易十四还送了康熙一张《亚西亚洲地图》，佟安宁见过了，地图的正中是亚洲全图，对亚洲周围海岸线绘制比较准确，还有日本诸岛。
地图给了康熙不少震撼，虽然知道海外大，但是康熙一直以来，心中都是自负的，认为大清是天朝上国，那些海外传教士也是如此这么说的，虽说海外的科技、知识相较大清有所进步，但是还是不能和大清相比。
没想到这些年，那些海外夷人已经将亚洲都探索个遍，凡是他们觉得有价值的的地方都占领了。
他也喊了佟安宁去涨见识，可惜佟安宁神情十分淡定，让他失望，以为她不懂，特地给佟安宁解释了一番。
佟安宁：……
她真的好奇自己在康熙眼里是什么人设。
“皇上，亚洲不止大清，世界也不止亚洲，这有什么可惊奇的。”佟安宁无语道。
世界有七大洲四大洋，在浩瀚宇宙中，他们所处的星球同样渺小。
康熙见识到外国人的这些知识，就没有其他感想吗。
康熙：……
是他太激动了。
康熙干咳一声，“朕也是有些激动了，你觉得这张地图怎么样？”
佟安宁：“很好啊！清晰明确，咱们绘制地图的方法也要改了。”
这张地图根据“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方位绘制，同时表明赤道线、经纬线、旁边还有比例尺，让佟安宁十分有熟悉感。
“你果然是朕的知己。”康熙不禁扬起嘴角，他就知道佟安宁懂他。
佟安宁：……
……
七月，康熙在中俄远东边境问题上认识到精确地图的重要性，决定用经纬度法重新绘制全国地图。
于此同时，佟安宁派往英国做生意的人也回来了，同时这次游桃枝也跟着去了。
之所以让人又去英国，是为了让她找灵感。
现代社会，作为物理学的奠基人，牛顿二大定律大众耳熟能详，佟安瑶他们的研究目前陷入停滞，所以佟安宁让人去英国看看，说不定能有灵感。
原先她也没想到这茬。
她知道牛顿、知道二大定律，但是不清楚他是这个时代的人。
还是让人搜集英国的各种书籍时发现的，看到艾萨克&#183;牛顿的名字有些陌生，后来翻阅时，才确定这个牛顿就是她了解的那个牛顿。
回来的学生带来了不少消息，比如英国政坛这段时间发生了动乱，就是有名的“光荣革命”，英国国会将詹姆斯二世给废除了，当然对外宣称是“自行退位”，然后立威廉和玛丽为国王和女王。
同时为了防止君主制复辟，国会还立了一部法律来限制王权，算是确立了君主立宪制的基础。
佟安宁知道，从这以后，英国就要起飞了，光荣革命之后就是工业革命了。
而且英国这次事情也给其他国家的资产阶级提供了范例。
至于牛顿，人家成了国会的大学代表，成了国会议员，身份地位已经变了，想要拐来大清，简直是痴人说梦。
其实佟安宁觉得自己想将牛顿拐回来的想法本身就是异想天开，如果被后人知道了，会不会被天打雷劈？
不过这次桃枝带着人跟着商队去了英国一趟，确实涨了不少见识，也有了灵感。
听说除了被海上的风浪和太阳摧残的有些黑瘦外，精神气一直饱满，下船后就冲进研究室研究了。
康熙也知道了消息，嗤笑英国君主的无能，被底下人给掀了，不过那群外国人倒也有意思，居然提出国王统而不治，国家权力从君主转移到国会，英国君主居然也敢同意，算是将后代的路给堵住了。
这样无能的君主和之前的伊丽莎白一世女王只相差了一辈，伊丽莎白一世是他的表外祖母，就不知道英国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佟安宁听完康熙的吐槽后，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说。
她是知道未来的历史，了解英国“光荣革命”的重要性，但是按照康熙的思路……
好吧，作为一个皇帝，这样想也没事。
各国、各地区的文化传统和国情不一样，中国古代讲究天地君亲师，忠君爱民，就是明朝的时候内阁权利滔天，也没有想过将君权从宪法层面给限制了，如果内阁敢做，朝堂上先不说，民间估计会先反了，内阁也要被千夫所指，唾沫星子淹死。
……
八月二十，茉雅奇、胤祚过生辰，康熙大手笔地送了茉雅奇一艘工部造船厂新造的大船，就叫茉雅奇号。
佟安宁打听到此船是康熙打算在黑龙江流域用的，工部历经两年研发出的大船，不仅坚固，还能破冰，而且载量大。
茉雅奇高兴地快要疯了，和胤祚在甲板上跳来跳去。
佟安宁叹气。
养这么大的一艘船，肯定很费钱。
她身子微微后仰，凑到康熙耳边，“皇上，养船的钱咱们五五分担。”
康熙挑了挑眉：“那赚的钱呢？”
佟安宁闻言立马控诉道：“这是茉雅奇的船，咱们是她的额娘和阿玛，您还抢？而且，你觉得能赚到钱吗？”
康熙负手而立，悠哉道：“旁人朕不信，你可不一定！”
佟安宁斜了他一眼，想了想，伸手给他竖了两根手指。
康熙：“二八分？朕八？”
“您想得美，你两成，我两成，剩下的都是茉雅奇的。再说，以现在远东的条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收支平衡，”佟安宁说道。
康熙目光落到胤祚身上，“胤祚呢？”
“那您可以再送胤祚一艘船，你这次可太偏心了，胤祚就送了一辆金马车，茉雅奇送了大船，他们两个闹起来，我看您怎么办？”佟安宁说起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而且胤祚的马车也没有多大，就是一个稍大的金铸模型，顶多就能当个狗窝。
康熙闻言，笑道：“茉雅奇的大船能看，摸不到，胤祚的马车虽然小，但是能带回去，朕感觉挺公平的。”
佟安宁：……
茉雅奇一开始是高兴的，后来想通那么大的船皇宫放不下，小脸就皱起了。
康熙将她抱起来，开始给她画饼，“茉雅奇，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和朕签了一个契约，朕将黑龙江流域给你了，这艘船就是要放到你的那条河里的……”
佟安宁扯着胤祚的小手，小声道：“胤祚，你长大后，可不能学你皇阿玛喜欢吹牛。”
没想道皇帝哄孩子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有本事真下圣旨，将黑龙江交给茉雅奇负责。
胤祚点点头，“胤祚明白，胤祚不对额娘吹牛。”
“真乖！”佟安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
……
胤祚、茉雅奇的生辰结束后，康熙今年就带着大阿哥、二阿哥去了木兰围场，佟安宁也带着胤祚、茉雅奇去了。
两人现在已经接种牛痘，不用担心出事，而且古代小孩的童年时间本身就短，等到长大后，估计没有现在无忧无虑的心境了。
知道可以去木兰围场后，茉雅奇和胤祚兴奋了好长时间，好好和不能去的阿哥告别。
太皇太后因为年纪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也没有去，皇太后打算留在紫禁城陪她。
八月底，康熙从京城出发，经过一路的颠簸，来到了木兰围场。
一开始佟安宁还担心两人会晕车，或者到达木兰围场有些水土不服，她让人连药都准备好了。
谁知道两个小家伙神采奕奕，落地后就跟放飞的小鸟一般，带着小七、七格格佛尔果春探索木兰围场。
佟安宁则是精神不济，艳羡地看着小孩们，“我怎么感觉，现在连茉雅奇他们都打不过了！”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快喝点汤提提神。”伊哈娜心疼地看着她玉白的脸，嘴唇都快没有血色。
“多谢！”佟安宁接过汤，抿了一口，有些哀怨道：“我觉得吧，我的身子没有那么弱，是路不好。”
伊哈娜闻言，白了她一眼，“这些年，皇上已经将从京城到木兰围场的路都好了，速度要比之前快一半，现在的路可比我当年第一次去京城时好多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佟安宁只能苦笑一声，享受过上辈子高效便捷的交通方式，就算是将蒸汽火车给弄出来，她估计也嫌弃。
佟安宁休养了一天，第二天精神算是吩咐了，换了一身骑马服，顺便给茉雅奇、胤祚弄上了亲子装，然后去了马场。
康熙先召见了来自科尔沁的几名蒙古王爷，然后又见了二格格和她的额驸，听说二格格夫妻本来也应该到的，不过路上出了一点事情，暂时耽搁了，预计明天就能到达木兰围场。
康熙带着二格格和额驸出了帐篷，二人在营地闲逛，一边说话，一边欣赏围场的风景。
康熙询问了一下二格格婚后生活如何，对额驸满不满意。
二格格挽着额驸的胳膊，含笑回答，看着日子过得不错。
来到马场外围时，被茉雅奇、胤祚、七格格佛尔果春、七阿哥胤祐的声音吸引，之间高台上四个小家伙扒着栏杆，给马场正在举行的赛马加油。定睛一看，原来是成嫔和伊哈娜在比试。
而佟安宁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猎装，一头长发随意地盘在头上，面上带笑，靠坐在椅子上，和身边一个纤细少女说着话。
两名宫女在旁边摇着扇子，旁边站在六名宫女，恭敬地站在角落里，还有四名太监在一旁警戒。
大宫女珍珠将剥好的葡萄摆好，端到佟安宁面前，佟安宁示意托娅尝尝，“这是准噶尔那边盛产的葡萄，汁水多还甜，尝尝。”
托娅：“多谢皇贵妃娘娘！”
……
康熙失笑，“真是会享受！”
二格格道：“皇贵妃娘娘身子弱，如果她能上场，儿臣觉得，她的风采一定不输慧贵妃娘娘。”
“你对她抱有的期待太大，她就是懒得动。”康熙叹气道，看到在台上蹦蹦跳跳的孩子们，挑了挑眉，吩咐道：“额驸，听闻你的骑射功夫很好，不如和朕比一场！”
二额驸闻言，有些诚惶诚恐，“儿臣不敢！”
康熙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在木兰围场，大家一起赛马稀松平常。”
二格格见状，拉了拉额驸的衣服，示意他答应。
二额驸也没再推辞，行了一礼道，“请皇阿玛稍等，儿臣让人去牵马！”
……
佟安宁这边和珍珠他们聊着天呢，忽然茉雅奇高声尖叫一起，“啊——额娘！皇阿玛，皇阿玛也在里面！”
佟安宁被她这声尖叫惊得身子一震，真是被小朋友的分贝给惊到了。
目光落到场中，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康熙。
马场的众人在察觉康熙也下场后，都勒马停了下来，给康熙让开了空间，在旁边为康熙欢呼，叫彩。
佟安宁发现有一匹马落后康熙好几个马身，随口问道：“皇上后面的是谁？”
对方压在马背上，又低着头，不是熟悉的人，不好认。
珍珠认了一下，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那边七格格和茉雅奇也纷纷道：“我也不认识！”
“好了，好了！我都听到了！”佟安宁无奈道。
小孩子这个时期，大多拼命凹存在感，什么事都想应一声。
不过佟安宁也不在意，估计是哪个蒙古世子或者蒙古王爷。
“启禀皇贵妃娘娘，那是儿臣的额驸！”二格格出现在佟安宁的视线里，“皇贵妃娘娘吉祥！”
茉雅奇、七格格、胤祚、七阿哥看到二格格，纷纷跑到她面前，“二姐姐，你也来了！”
二格格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四个孩子，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上扬，“大家看起来都长高了！”
七阿哥乐呵呵道：“二格格，你也长高了！”
茉雅奇拍了他一下，“女生要说长漂亮。”
七阿哥疑惑地挠了挠头，“可是二姐姐和以前没变啊！”
“没变也是夸奖！”二格格忍笑道。
她最喜欢在紫禁城的自己，小孩子不说谎话，她信。
佟安宁上下打量了她一边，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还不到半年，二格格身上的气质变了不少，以前给人的影响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花，现在感觉已经进化成藤了，未来她希望对方能成为胡杨树，在蒙古站稳脚跟。
那边马场传来一阵欢呼，佟安宁一瞧，原来是结束了。
康熙率先到达终点，二额驸随后赶到，两名蒙古少女奉上花环，其中一名胆大的少女凑到二额驸面前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二额驸先是笑了一下，然后似乎察觉环境不对，连忙将少女推开，紧张地望了望看台这边。
康熙则是毫不忌讳地大笑出声，惹得二额驸更加尴尬。
“哇——”茉雅奇、七格格他们发出见世面的惊呼声。
佟安宁：……
二格格面上表情不变，仍然笑容清浅地看着下方马场。
康熙赛马完毕后，带着二额驸来到看台，嘴角噙着一丝张扬邪魅的笑，“皇贵妃，你觉得朕的水平如何？”
佟安宁拍了拍手，赞叹道：“按照我的水平，我与皇上之间大概差了二个伊哈娜！”
她从小到大，看到好多马，但是真没有骑过，甚至康熙还赏了她一匹汗血宝马，现在还养着呢，目前看来，只能留给茉雅奇、胤祚去骑了。
康熙微愣，品味了一下这话，最终笑道：“总觉得你不是在夸朕。”
佟安宁见状，眉脚轻轻一扬后，遂起身道，指了指胤祚，“那我与皇上之间大概差了一千个胤祚的距离。”
茉雅奇震惊地拍手，“皇阿玛好强！”一千个哥哥都比不上。
康熙：……
胤祚现在还小，压根不会骑马。
佟安宁和康熙玩笑时，余光一直在观察二格格和她的额驸。
两人面上都是恭敬的笑，不过看着有些疏离，大阿哥和大福晋比他们成亲要晚，也看着更加有新婚燕尔的氛围。

第181章
离得近了，佟安宁有更多的时间观察二格格的额驸，相貌倒是周正，穿着蒙古的传统服饰，比二格格高了一头。
现在二格格和额驸这样子，让她有些摸不准两人之间的感情好不好。
“皇贵妃，儿臣想带七妹妹、八妹妹他们出去玩，许久没见了，实在想念她们。”二格格轻声道。
七阿哥一听，连忙急急道：“二姐姐，胤祐呢！”
二格格：“都有，听说塔塔儿部的蒙古勇士在排练节目，打算御前表演，我带你们去看。”
茉雅奇等人连连点头。
“哈哈哈！好吧，你们去看看，提前给朕掌掌眼，看看好不好看。”康熙朗笑出声。
茉雅奇、胤祚等人欢呼雀跃。
二格格离开前，到底没将额驸丢下。
佟安宁看着小夫妻的背影，随口道：“皇上，你觉得阿娜日和额驸感情怎么样？”
康熙：“朕给阿娜日选的额驸自然是好的，土谢图汗部乃是漠北的大部落，敦多拉旺尔济是未来的继承人，文韬武略都能拿得出手，朕看他们俩极为相配。”
“……”佟安宁一时无言，搞不清的人还以为康熙在夸自己呢。
康熙见她不应声，有些不满道：“难道你不觉得？”
佟安宁一歪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道：“皇上，臣妾询问的是他们的感情怎么样？一般答非所问或者不吭声，都代表否认，您觉得呢？”
见遮羞布被佟安宁扯下来，康熙抵唇轻咳了两声，“小夫妻感情挺好的，阿娜日性格腼腆，可能在朕面前有些拘谨，私下里相处，肯定是好的。”
佟安宁微微侧头：“皇上，其实您不用为他们的感情负责，不用说的这么绝对，对了，刚才你们在下方时，有人亲了二额驸一下，臣妾看您笑的挺开心的，如果有人在大庭广众下也这样亲了您，您是不是会更开心？”
“胡闹！等闲人怎么能近朕的身。”康熙此时神色有些尴尬。
佟安宁对此只能心中冷嗤一声，呵！男人的劣性根。
……
等到佟安宁回到帐篷，珍珠外出拿东西回来，给佟安宁带回来一个八卦。
原来在马场亲额驸的那位蒙古少女不是陌生人，而是二额驸敦多拉旺尔济的表妹，名叫都兰，因为母亲早逝，被土谢图汗部的大妃接到身边抚养，和二额驸是青梅竹马，听说感情很深，刚才珍珠出去时，看到敦多拉旺尔济和都兰躲在角落里说话，两人举止亲密，敦多拉旺尔济还给都兰擦眼泪，都兰靠在对方胸膛。
佟安宁脸色有些黑了，这种熟悉的设定，后面不会往狗血方面发展吧。
珍珠：“主子，奴婢顺便打听了一下，此次都兰格格是土谢图汗部的大妃带过来的，都兰格格平时仗着大妃，经常在二额驸面前晃荡。”
佟安宁顿时头疼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有时候就这样残忍。
二格格虽说是大清公主，但是生母早逝，又被康熙和亲远嫁蒙古，目前看来，婆母似乎也不是省心的，丈夫还有心和表妹缠缠绵绵，她不知道二格格能不能撑下去。
佟安宁眉心皱成一团，带着一丝烦躁，“你再去打听一下，看看土谢图汗部的大妃到底是什么打算，为什么将都兰格格带到木兰围场？”
珍珠道：“奴婢遵命！”
等到傍晚时，胤祚、茉雅奇回来了。
佟安宁将两人唤到面前，胤祚、茉雅奇捧着小茶杯坐在她面前，乖乖地喝着茶。
佟安宁：“胤祚、茉雅奇，你们觉得二姐姐和二姐夫的感情怎么样？”
胤祚：“什么叫感情好？”
茉雅奇歪头疑惑：“像额娘和皇阿玛这样？”
佟安宁愣了愣，“你们觉得我和你们皇阿玛好吗？”
她好奇在小孩眼里，自己和康熙之间是什么样的。
“好啊！额娘开心，皇阿玛也开心。”茉雅奇理所当然道。
佟安宁：……
这个回答符合孩子们的观感，不过他们这个年纪估计也分辨不了爱不爱。
佟安宁这样一想，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傻，拉回话题，“二格格和额驸呢？”
茉雅奇：“二姐姐和姐夫玩的不好。”
胤祚点头：“二姐夫玩到一半被人喊走了，二姐姐更开心了。”
佟安宁推算，估计敦多拉旺尔济就是被都兰格格给喊走的。
……
第二天，小夏子打听到了更多的消息，土谢图汗部的大妃性格有点霸道，在后宅说一不二，就是土谢图汗部的领主有时候也要避其锋芒，不过对都兰格格一直是疼爱有加。
佟安宁：“对二格格呢！”
小夏子躬身道：“奴才打听了，二格格和大妃之间有些生疏，颇有相敬如宾的意味。”
佟安宁懒得纠正小夏子用词错误，看来二格格和她这个婆母之间关系不怎么样，现在才结婚没多久，就这样疏冷，时间久了，怕是情况要坏。
珍珠说道：“主子，奴婢打听到前段时间二格格流产了，奴婢想，恐怕这也是二格格和额驸疏远的原因。”
“流产了？怎么没人知道！”佟安宁没想到还有这一方面的事。
珍珠：“这事也是奴婢去套话时，对方无意中说的。”
佟安宁嘴角抿直了，没想到情况更差了。
可是她不能让二格格和离，既然知道了，又不能视而不见。
佟安宁脸色沉郁，感觉有些头疼，“珍珠，明天去宣土谢图汗部的大妃觐见，皇上第一个公主的婆母，本宫也要见见。”
珍珠闻言，恭敬道：“奴婢遵旨！”
……
康熙龙帐中，梁九功将佟安宁宣土谢图汗部的大妃明日觐见的事情告诉了康熙。
康熙笑道：“朕就知道她看不下去。”
梁九功小心道：“佟主子对二格格疼爱有加，当初准噶尔部求亲时，佟主子连夜给您写信拒绝了，二格格虽然生母早逝，有您和佟主子疼爱，也算是有福了。”
“你这话说的倒没错！”康熙心情愉快，“你猜，这一次佟安宁会怎么招待土谢图汗部大妃？”
“这个……可就难为奴才了！按照佟主子的脾气，大妃讨不了好。”梁九功倒不怕大妃会欺负佟主子。
佟主子乃是大清的皇贵妃，走的也不是“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路子，平时别说对其他人，就是对皇上也是十分任性，想给什么脸色凭心情。
康熙：“是啊！不过朕倒是担心她难为朕。”
“皇上为什么这么说？”梁九功故作不解道。
康熙叹笑道：“阿娜日的额驸是朕选的，现在阿娜日过得不开心，以佟安宁计较的性子，肯定来找朕了。”
梁九功：……
皇上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以佟主子的性子，阿哥、格格们犯错，都有皇上的一部分罪过，现下二格格的这件婚事还是皇上亲自指婚的，佟主子更加理直气壮了。
……
中午的时候，三格格雅若带着额驸策书也到了木兰围场。
两人先去给康熙请了安，然后又去给佟安宁请安。
三格格的额驸策书长着一副娃娃脸，看着人高马大，不过好像套着狼皮的小绵羊，乖乖地站在三格格身后，眼珠子快粘在三格格身上了，三格格一瞪，眸光仿佛被烫到一般，连忙移开，过一会儿，又粘上了。
佟安宁眉梢轻蹙，这到底是在闹脾气，还是纯粹的“郎有情，妾无意”。
佟安宁见三格格脸色有些苍白，“雅若，你身子怎么了？”
没等三格格回答，三格格身后的策书立刻嘿嘿一笑，“启禀皇贵妃，大夫说，雅若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在路上耽搁了两天。
“闭嘴！”三格格手肘往后一捅，策书感觉肚子火辣辣的疼，连忙护住腹部。
策书倒吸一口气，委屈巴巴地点头，“哦！”
佟安宁摇头忍笑，看来小两口的感情不错。
只是没想到三格格的脾气在蒙古一下子得到释放，比在宫里更大了。
三格格察觉环境不对，脸颊迅速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佟安宁。
“好了，本宫知道你们感情好，不用在本宫面前炫耀。”佟安宁眼角微弯，促狭地看着他们。
“皇贵妃娘娘！”三格格更加不好意思了。
等到三格格带着额驸退下，佟安宁想起了同样成婚不久的二格格，长叹一口气。
都是公主，都是嫁到蒙古，境遇这么就相差那么大。
……
竖日，土谢图汗部的大妃受到宣召来到佟安宁的帐篷。
其实佟安宁和土谢图汗部的大妃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当时没在意，谁知道有一天会和皇家做亲家。
大妃进帐后，给佟安宁行了叩拜大礼，“皇贵妃吉祥。”
佟安宁轻轻抬了抬手：“大妃不必多礼，珍珠，给大妃搬张椅子。”
珍珠将大妃引到一旁的椅子上，给她上了马奶酒。
佟安宁不着痕迹地观察对方。
在蒙古草原生活，就是保养的再得当，外貌看着还是比同龄女子还是要大些，大妃的肤色较黯，脸颊有脂粉遮掩不住的高原红晕，看着四十多岁，眼角满是细纹，眼窝略深，额头略宽，祖上应该有几分北欧血统，法令纹略深，不说话时，嘴角下意识下撇，带着两分苦相和冷意，实际年龄可能只有三十多岁。
佟安宁：“大妃不必这么拘谨，敦多拉旺尔济世子既然娶了二格格，咱们两家就是亲家了。”
“妾身实在惶恐，皇贵妃今日宣妾身来，不知有何事？”大妃身子端正，微微昂首，眼角上斜。
从佟安宁这个方向看，实在不是个好观感，总觉得在挑衅。
佟安宁见她这样说，稍稍扬了扬眉梢，既然态度如此不卑不亢，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布尔哈齐氏，听闻二格格前段时间流产了，她乃君，你是臣，是什么底气让你这样在本宫面前说话？为什么京城没有收到你们请罪的折子吗？”
大妃眸光微愣，这事居然也要请罪，什么时候皇家公主变得这样金贵了。
据她所知，过往嫁到蒙古的许多公主朝廷都不管的，大多人出事后，才向朝廷上了折子，嫁出去的女儿，可就是别人家的了。
佟安宁冷笑：“当今圣上的公主少，在宫里都是金枝玉叶，二格格生母是端嫔，虽然早逝，也将二格格抚养的知书达理，她自愿来到蒙古，是为了大清边疆的稳定，本宫和皇上心疼她，对她有愧，也不会允许她受苦，布尔哈齐氏，你觉得呢？”
“妾身也是这样认为，不过我土谢图汗部待公主甚好，从无不敬，公主流产也是意外，妾身失去了孙子，也十分悲痛，皇贵妃还因此而指责妾身，妾身不服！”大妃表情不变。
“哦？都兰格格怎么讲？本宫昨日亲眼看到那位都兰光天化日之下亲了额驸一下。”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公主心善，遵守妇道，也请额驸守一下夫道，大清的公主矜贵，全天下多少男儿想要都要不到，就算在蒙古这片地，以公主的条件，就算嫁了一次人又能怎么样？还有不少人愿意珍惜。”
“皇贵妃娘娘玩笑开的有些大了……大清从未有和离的公主。”大妃面色微变，犀利的眸子死死盯着佟安宁。
佟安宁拿起一旁有些微凉的奶茶抿了一口，“大清以前没有，不代表之后没有，本宫不是说了吗？大清的公主少，可金贵了，再说当今皇上圣明睿智，疼爱子女，说不定就允了，而且你凭什么以为公主会和离，身为公主，万人之上，休个夫还是可以的。布尔哈齐氏，你要记清楚因果，是因为公主下嫁，额驸的地位才稳固，皇上将公主嫁到土谢图汗部，是给你们一族的荣耀，如果公主再受到欺负，本宫就上奏皇上，请他给二格格准备一支卫队，日常保护二格格安危，到时候也不必寄希望于你们了。”
“您不能这样！”大妃有些急了。
二格格不是在宫中不怎么受宠吗？平时和皇贵妃的交集也不多，没听说过两人感情有多好，难道皇贵妃是受了皇上的命令，借题发挥，可是她想不通他们土谢图汗部犯了什么错。
“本宫是皇贵妃，自然可以。布尔哈齐氏，咱们是亲家，本宫也不想给你冷着脸，二格格性格温柔，相信只要你能以诚待她，她也会将你当成真正的婆母孝顺的。”佟安宁淡淡道，“可若是你想欺负人，也要将眼睛擦干净，认清自己的身份。”
大妃：……
可是她不喜欢二格格，假模假式的，处处摆公主的架子，而且身子有些弱，有了孩子，不过是骑了一下马，就流产了。
……
二格格听说皇贵妃宣召大妃觐见，十分惊诧，询问贴身宫女，“皇贵妃宣大妃干什么？”
宫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小声道：“格格，您说，皇贵妃是不是替您出气？”“出气！”二格格表情一呆，而后迅速低着头，呢喃道：“我过得挺好的，皇贵妃为我出气不值得。”
宫女闻言，连忙道：“格格您可不能这样说，皇贵妃就是心疼您，咱们不能就认命了。”
二格格听到这话，抿了抿唇，用力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太过麻烦皇贵妃，明明离宫前，我向她保证好了，谁知变成这样？”
“什么这样？”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她们。
二格格和宫女一愣，连忙转身，就看到三格格撩着帘子站在门口，面色好奇。
“雅若，你怎么来了？”二格格诧异道。
三格格进来，大大咧咧道：“我来看你啊！”
“你啊！都怀了孩子还乱走！”二格格将人扶坐到椅子上，“你日子还浅，现在要注意，不能动作太大。”
“知道了，他说，你也说，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三格格俏脸皱成一团，自从她有了身孕后，身边的人都将她当成了瓷娃娃，自己的吃穿住行都变了，策书这家伙也不帮她。
“他？他是谁？”二格格坏笑一声，“额驸。”
“是他啦，现在变得好像老妈子一般。”三格格面上嫌弃，不过说话时眼里全部是甜蜜的笑意。
二格格自然看得出来，艳羡地看着她，“你比我的运气好，以后少对三额驸发脾气，小心将他吓跑了。”
“哼！他也脾气不好，反正我们就绑一起了，谁也别嫌弃谁。”三格格哼哼道。
说完这些，她环顾左右，示意二格格低头，悄声道：“我给你说，早上策书去遛马的时候，看到你家额驸抱着一个女人，还亲上了，你知道吗？”
二格格眸光闪烁，手中帕子一下子绞的死紧，声音干巴巴道：“真的吗？”
三格格察觉到不对，若有所思道：“你知道？要让策书揍他一顿吗？”
在宫中时，三格格和二格格之间感情不算亲密，不过她们现在都嫁到漠北蒙古，又是姐妹，如果相互之间不帮衬，就没人帮她们了。
“……不用，我……我能行。”二格格一下子支撑不住了，眼眶的热泪一下子滚下来。
心里有点酸酸的，同时又暖暖的，亏她还比三格格大两岁，居然还比不过她。
“你……你别哭啊！咱们是大清的公主，要坚强起来。”三格格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眼眶也有点泛红，也想哭，抽了几下鼻子，最终没忍住，一把抱住二格格，嚎啕道：“我也好想额娘，好想二皇叔，二皇婶，蒙古这里一点也不好，我好想回京……”
二格格眼泪不止，轻手拍着她的背。
……
帐外此时一片安静，三额驸策书听着帐篷里的哭声心中泛酸，想冲进去抱住三格格，告诉她，他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奈何现在康熙也在身边。
康熙负手站在草地上，听着里面两个女儿的凄凄哭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也是没办法，他也舍不得让两个女儿嫁到蒙古，可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稳固，只能委屈她们了。
策书听着里面的哭声，急的直转圈，凑到康熙跟前，“皇阿玛，雅若有身孕呢，这样哭对身子不好！”
“看你急的！”康熙敲了他一下，转身望了望帐篷，将策书抛在原地，带着人离开了。
见康熙离开，策书立马揭开帐篷，“雅若，我向长生天发誓，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哭！”
二格格和三格格被策书的动静吓了一跳。
“策书！”三格格发出怒吼，“你找死啊——”
她如果被吓出个好歹，策书能赔的起吗？
……
康熙听到三格格的怒吼，不禁失笑。
一名太监小跑过来，凑到梁九功耳边小声说了一阵，梁九功缓缓点头。
而后梁九功走到康熙跟前，轻声道：“启禀皇上，土谢图汗部的大妃离开佟主子的帐篷，听说被气的不轻，回去后就让人将都兰格格关起来了，还将二额驸骂了一顿。”
康熙：“嗯，回去吧，现在她的心情差，如果找不到朕，怕是要发脾气了。”
“奴才遵命！”梁九功知道皇上说的是佟主子。
佟主子收拾完大妃，估计就要找康熙算账了。
……
康熙回到龙帐没多久，果然佟安宁就上门了。
佟安宁行了礼，“给皇上请安！”
“免礼！”康熙将人扶起，笑道：“朕原以为你会更早些呢，土谢图汗部的大妃应该没惹你生气吧！”
“臣妾这个皇贵妃还是有点威力的。还好大妃听劝，已经决定都兰格格送回家了，说是都兰已经是出嫁的年龄，正好她的阿布也在操心她的事情。”佟安宁说道。
康熙闻言，双眉微挑，“你就这样答应了。若是土谢图汗部的大妃阳奉阴违，你又怎么办？”
佟安宁：“她敢吗？”
“天高皇帝远，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又怎么样？你觉得阿娜日和额驸之间的问题只是因为都兰吗？”康熙绷着脸，高深莫测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被他这阵仗唬住了，思索片刻，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控诉地看着康熙。
他还有脸说这个，造成二格格和额驸之间的生疏和隔阂的罪魁祸首，不正是面前的康熙吗？
是他将二格格指婚给敦多拉旺尔济，居然还教育她。
康熙看清佟安宁眸中的意思，嘴角微抽，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以为还能哄过去呢，谁知佟安宁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英明的皇帝陛下，那您觉得如何做？”佟安宁眉眼弯弯，皮笑肉不笑道：“他们委屈的可是你的亲闺女。哎呀，人还是您挑的呢！”
康熙学着她笑了笑，“你可以亲自给都兰指婚啊！”
佟安宁嘴角弧度顿收，叹气道：“我又不像您，喜欢牵红线，二格格额驸这件事，我作为外人也不知道原委，也许二额驸之前和都兰两情相悦，是您先棒打鸳鸯呢，如果再给都兰指婚，这不是作孽呢，虽说都兰大概还是要嫁出去，但我不是执刀人，虽然这样听着有些虚伪，不过能让我减轻心理负担。”
如果他们是某个狗血言情小说里的人物，不知道都兰、二格格谁是主角了，不过三心两意、没有立场的男主角最讨人厌了。
康熙听完后，也不觉得惊讶，将人拉到怀里，将下巴压到她的肩膀上，声音沉沉，带着笑意，“好，你不愿意拿刀，那只能朕执行了，朕听说敦多拉旺尔济有一个弟弟，是庶妃生的，比他小三岁，还没有成亲，将都兰指给他吧，正好土谢图汗部的大妃不也是舍不得都兰吗？正好给她做儿媳妇。”
佟安宁：……
她扭头惊诧地康熙。
康熙是不是对狗血伦理大戏感兴趣，刚刚还说她做的不行，现在自己直接将人指给了二额驸的弟弟，将来双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相当于弄一个不定时炸弹，如果真的出事了，受到嘲笑的还是二格格。
“皇上，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佟安宁不可置信道。
康熙冲她扬了扬眉梢，“你觉得呢？朕觉得不错，正好可以惩戒敦多拉旺尔济还有都兰，让他们此生都在煎熬里……唔唔……”
“停！”佟安宁一把捂住他的嘴，“臣妾还是想办法吧。”
果然还是男人够狠，她自叹不如。
“嗯嗯……”康熙指了指她的手，示意她拿下来。
佟安宁将手放下，用帕子擦了擦手心，“您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二格格将额驸休了，您那样，不止坑了二额驸、都兰，还将二格格也连累了。”
“……”康熙发出笑声，引得胸腔不断震动，让佟安宁有些莫名其妙，这事好笑吗？
康熙握住她的手，叹气道：“你啊，就是太心软，不像个皇贵妃！”
佟安宁翻了一个白眼，“皇贵妃也没有模板，哪可能有一模一样的。”
“是~你说的都对！”康熙再次笑道。
佟安宁：……

第182章
听了康熙的馊主意，佟安宁已经彻底拒绝让他帮忙了。
以对康熙的了解，二格格想要和离，多半不行，最起码现在不行。
康熙见她拉着脸，戳了戳她的嘴角，含笑道：“你怎么了？”
佟安宁叹气：“我从二格格和三格格的婚事中的得出教训，果然孩子不能教的太乖，尤其是女儿，你看，二格格别欺负成什么样了，三格格和额驸相处的多好，让往东，不敢往西，啧啧，虽说时间短，但是我更看好三格格他们那一对。”
“佟安宁，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夸一下朕？”康熙凑近她，嘴角噙着让人恼的坏笑，墨眸带带着两分得意，“三格格的额驸也是朕找的。”
而且以现在茉雅奇的性子，她担心什么。
佟安宁唇角微抽，将手边的清茶递上，“皇上，来多喝茶，清清油腻！”
“……还是你体贴，知道朕这段时间吃腻了。”康熙淡定地接过杯盏，抿了一口茶。
佟安宁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因为我也被腻到了。”
康熙眼含狐疑：“真的吗？朕总觉得，你说的这话意有所指。”
“有吗？”佟安宁眸光微闪，一脸无辜，见康熙桌上堆放的奏折，尴尬地咳了一声，“皇上，既然你还有这么多政务，臣妾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正要起身。
“别走！”
康熙抬手扯住她，“朕才从外回来，还不想干活，你既然来了，就陪朕说些有趣的话，朕心情好了，说不定许多事就好说了。”
佟安宁：……
这话里意思就是不能惹他生气了。
她想了想，重新坐回了椅子，眉眼微弯，声音轻柔，“皇上，既然这样，臣妾给你出个题吧。”
康熙眉梢微扬，“说。”
佟安宁将记忆中的语言组织了一下，“如果您在民间是一名除暴安良的大侠，当你亲手灭了仇人满门，仇人的尸体堆满了院落，就在你以为全部杀光，正要走时，忽然发现柜子里藏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你会怎么办？”
“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康熙无语地看着她。
佟安宁：“民间话本小说里不是有好多这种设定。”
“既然这样，那让朕听听你打算怎么做？以你的脾气，估计不会杀孩子吧。”康熙挑挑眉，略薄的唇瓣吐出叹息，“说不定还会将孩子带回去给养了，让朕想想，按照设定，之后应该养虎为患，孩子反杀仇人吧。”
“……皇上真是见多识广！”佟安宁干笑两声，微微昂了昂下巴，“不过这次皇上这次可猜错了，我既然要报仇，肯定要斩草除根，别说孩子，就是院里的家禽、鸡蛋、鱼、蛇都要清理了，防止产生什么精怪为了给主人家报恩，找我算账。”
“嗯嗯……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对了，朕记得之前曾经听你说过一句话，叫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恐怕你说的这些，事情发生时，连一成都做不到吧。”康熙不紧不慢地答道，语气里带着调笑意味。
估计事情发生了，佟安宁多半会选择报官，而不是亲自报仇。
“……”佟安宁尴尬地看了看帐篷顶。
康熙见她这副样子，不禁笑出了声，继续低声道；“其实吧，朕觉得你说的没错，咱们答案一致，天生一对。”
佟安宁感觉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皇上，偷别人的答案可不是好榜样。”
“哈哈哈！朕刚才说了，咱们配合默契。”康熙大笑出声。
这个问题过一会儿，可以问一下大阿哥他们，看看他们怎么说，也挺有意思的。
佟安宁疑惑，搞不懂她说的明明不是笑话，康熙怎么笑的开心呢。
……
等到离开龙帐，佟安宁一拍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康熙给糊弄了，因为自己原先打算找康熙算账的，可是被康熙一打岔，就将事情忘了。
佟安宁在原地犹豫了一瞬，正打算转身，侍卫首领扎尔丹走了过来，看他急匆匆的架势，估计有事，她就没再回去。
扎尔丹进入龙帐，向康熙行礼过后，开始汇报事情。
原来是噶尔丹的余孽经过这两年的休整，颇有死灰复燃的意味，暗地里在漠北蒙古、漠南蒙古煽动造反，即使在漠北蒙古那块地，有时也遇到准噶尔部的小部分抵抗。
其实也有康熙的疏忽，他将准噶尔全境平复后，一直让人清理境内的小规模叛乱，但是没有腾开手恢复当地的民生。
准噶尔汗国在和大清的战争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几乎快将准噶尔部给损耗尽了，对漠西蒙古的经济和发展带来严重的破坏，不止准噶尔部败了，老百姓并没有从这里面得到实际的好处，过得还不如没有打仗之前，许多人生活困苦、流离失所，尤其准噶尔部原先所处的环境，大多不是草原就是戈壁滩、沙漠，本身就环境艰难。
民众在一些有心人的传播下，被洗脑相信他们今天的苦日子是清廷的原因，这也是这段时间准噶尔部那边骚乱不断的原因。
康熙看完全部情报后，冷笑：“看来准噶尔要清理一波。扎尔丹，去将盛京将军给朕喊过来，正好趁木兰围猎的时候，让八旗子弟练练兵。”
扎尔丹：“奴才遵命！”
……
佟安宁回到住处，让人将二格格喊了过来，单刀直入，“你怎么看到额驸和都兰的事情？”
“皇贵妃，您已经为儿臣做了太多的事情，儿臣不想您再为我操心了。”二格格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小手一下子攥紧了帕子。
佟安宁：“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二格格听到问题，嘴角下意识咧出苦笑，“额驸说，他将都兰当妹妹，不想辜负她，也会爱重儿臣。”
“男人的屁话你也相信？”佟安宁诧异道。
“皇贵妃……”二格格愣住了，她没想到佟安宁会这样说，不符合她的身份。
“儿臣当然不信，可是我已经嫁到蒙古，又能怎么样，我就想有个孩子，然后不再理他们，原先这个想法能早日实现的，可是……”二格格素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腹部，“可惜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
“你啊……”佟安宁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哪来的这种混账想法，是他们对不起你，你凭什么要退让，你是个公主，有本宫和皇上给你撑腰，你要挺起腰杆，与其期待额驸做人，不如让自己立起来。”
“你还小，这种想法把它踢下去，知道吗？”佟安宁板起脸，“额驸如果真有能耐，就应该将都兰早日纳了，现在你嫁到蒙古，又妄想将压力移到你身上，算盘珠子都蹦到本宫脸上了，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本宫肯定打他板子。”
“皇贵妃娘娘！”二格格心中一股暖流，声音带着哽咽，想要说话，却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期待。
“你如果不知道如何做，就学学三格格，京城距离蒙古路途遥远，就算你犯了错，传到宫中，只要不是违背国法，皇上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佟安宁说完，忽而想起一个可能性，“阿娜日，你不会对额驸、都兰有愧疚吧！”
“儿臣……我听领主府的下人说，敦多拉旺尔济和都兰的感情很好，如果不是因为都兰的额吉去世的早，可能早就嫁到领主府了。”二格格轻轻解释道。
都兰的阿布娶了新的妻子后，都兰的日子就有些不好了，所以大妃将她接到了领主府抚养，敦多拉旺尔济是土谢图汗部的世子，娶的妻子肯定要深思熟虑，这也是两人之前没有结果的原因。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额驸无能，害了你们两个，对了，你觉得那个都兰怎么样？本宫虽然不认识她，感觉应该是个大胆的女孩吧。”佟安宁说道。
“都兰性格活泼热情，会说话，有时即使在外人面前，也遮掩不了对额驸的感情。儿臣也没办法。”二格格有些羞捻道，说实话，除了小孩子，她在宫里没遇到这般外放的人，领主府的人似乎也习以为常，倒显得她不正常了。
佟安宁：……
原来都兰经常骑脸输出。
“阿娜日，本宫和皇上商议过了，都兰也是个可怜人，她的阿布也算忠诚，为大清兢兢业业地干了这么多年，所以打算给都兰一个好婚事。”佟安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冲她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你皇阿玛为了替你出气，给她想了一个好人选，你要不要听听。”
二格格疑惑道：“是谁？”
佟安宁：“敦多拉旺尔济的弟弟，好像是小三岁的那个，本宫不了解。”
“啊……”二格格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惊呼声弱弱的。
“你觉得呢？如果愿意，本宫就去和皇上说一说。”佟安宁单手支颐，淡淡地注视她。
“儿臣……”二格格抿紧了嘴，手中的帕子仿佛麻绳一般，被她缠来缠去，好似她此时纠结的心。
都兰成为敦多拉旺尔济的弟妹，她不知道会不会让额驸死心，如果到时候两人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如何自处，这样的话，还不如将人纳进来。
“爱新觉罗&#183;阿娜日，本宫最后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佟安宁沉声问道。
她算是看出来，二格格这性子要逼一下。
“我……我不愿意，我不想看到都兰格格。”二格格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这就对！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佟安宁直接下逐客令了。
“哦哦！”二格格愣了一下，连忙起身，给佟安宁行了一礼，“儿臣告退，皇贵妃娘娘要照顾好自己，儿臣努力不让您失望。”
“嗯，回去吧，你才流产不久，也要照顾好自己，要多休息。”佟安宁轻声道。
二格格应了一声，带着宫女离开了。……
等到二格格离去，佟安宁让人搜罗了蒙古适龄男子的名单，挑选了一部分，都是和都兰家世略高一点的，让人将都兰喊了过来。
都兰没想到她还能见到皇贵妃，在来之前，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让人给敦多拉旺尔济留了口信，如果自己一个时辰内没回去，就要去救她。
来到佟安宁的住处，都兰小心翼翼地给行了礼，“皇贵妃娘娘吉祥！”
“起来吧！”佟安宁平静道。
都兰起身站在场中，垂眸敛目，不敢看佟安宁。
佟安宁：“前些日子和都兰格格有一面之缘，都兰格格活泼大方，本宫有心为你拉红线，选个夫婿，都兰格格愿不愿意？”
都兰神情慌张起来，再次跪了下去，焦急道：“皇贵妃娘娘，我不要嫁人，我这颗心是敦多拉旺尔济的。”
“哦？敦多拉旺尔济已经成了二格格的额驸，你再这样，会让三个人都痛苦，男子无爱可娶妻，女子无爱为什么就不能嫁人呢！本宫也不打算为难你，看在二格格为你求情的份上，给你找了一些家世好的蒙古公子，你从中选一个。”佟安宁平静道。
珍珠将名单折子递到都兰面前。
“我不选！”都兰直直地跪在地上，神情坚定地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你不选，本宫会将名单送到你阿布手上，他会乐意替你做主。本宫虽然不喜欢拿捏别人的命运，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大清的声誉，若是你有心，就不应该打扰二格格他们夫妻俩。”
都兰此时唇角都咬破了血，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柔和，态度却无情的紫禁城贵人，心中充满了不忿和委屈，敦哥娶了不喜欢的公主已经够委屈了，为什么皇贵妃还要狠心拆散他们。
佟安宁见她不回应，淡淡道：“本宫给你一刻钟，如果你没有选择，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珍珠，注意时间。”
“是！”珍珠将名单折子塞到她的怀里，
都兰呆呆地跪在地上，也不碰怀里的折子。
佟安宁不再理她，靠坐在榻上，拿起一本外国译本，津津有味地看着。
此时珍珠给帐内伺候的几个嬷嬷和宫女使了眼色，大家默契地眨了眨眼。
……
“格格起来选吧！”珍珠满脸笑意地将都兰格格扶起来。
一旁的嬷嬷给她递了一杯热茶，“格格用些茶，女孩嫁人选丈夫要仔细，您慢慢选。”
都兰望了望上座的佟安宁，见她没反应，迟疑地接过茶，轻轻道：“谢谢！”
宫女嬷嬷一脸和蔼地看着都兰，“格格，老身也活了大半辈子，见识了不少人和事，您还年轻，男人说的话，尤其对女人说的话，大多时候都当不了真，额驸现在看您新鲜，和您说一些甜言蜜语，一旦狠心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另一个宫女甲说道：“额驸是不是说是因为二公主的阻挠，你和额驸才不能在一起。二公主什么性子，格格相处这么久也能看得清吧。”
“唉！二公主幼年丧母，在宫里与人为善，她也不想嫁到蒙古，可是皇上将她嫁到这里了，她也没办法，格格，你要想清楚，若是再纠缠下去，皇上可会不高兴，天子一怒，伤不了公主和额驸，但是你呢！”宫女乙叹息道。
珍珠道：“对啊！都兰格格，您夹在二格格和额驸之间，相信也不好受，何必吊死在一个已经娶妻的男人身上，在娘娘给您的名单上，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安心过日子就好，不要惹娘娘生气，娘娘原先想直接给你指婚的，是二格格求的情，才给了你这么选择，你也要知足！”
“是啊！都兰格格……”
……
一刻钟后，都兰合上名单折子，走到场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行礼，“皇贵妃娘娘，我已经选好了！”
“选好了？”佟安宁将手中的译本放到一旁，“都兰，如果本宫知道你私下里和别人哭诉是受到本宫胁迫，就不要怪本宫不客气。”
如果不是因为都兰和敦多拉旺尔济两小无猜地长大，两人之间确实有情，她就直接指婚了，也不会和她有商有量。
“……我不敢！我向娘娘保证，再也不会和敦多拉旺尔济见面了。”都兰眼眶泪水不止，不敢眨眼，怕泪水滚落下来。
佟安宁示意珍珠将名单拿过来，展开看到都兰圈定的名字，微微点头，“既然这样，你就回去等着嫁人吧，本宫稍后会发懿旨。”
“……多谢皇贵妃娘娘！”都兰再次行了一礼。
等到都兰离开，佟安宁吩咐道：“珍珠，你让人拟个懿旨，明日就将懿旨发下去。”
珍珠道：“奴婢遵命。”
佟安宁想了想，“你回去后，让人看好她和二额驸，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地，我不想中间发生变故，也和土谢图汗部的大妃说一声。”
珍珠点了点头。
……
第二天，佟安宁下了懿旨，听珍珠说，都兰情绪稳定，老实接下了懿旨，额驸知道消息后，除了有些惊讶，似乎也没有其他反应。
佟安宁猜测，应该是因为大妃劝了他几句。
二格格拉着三格格来给佟安宁请安，还给她送过来一箱子雪狐皮。
三格格：“皇贵妃娘娘可别嫌少，这雪狐皮可难搜集了，都是上好的皮子，如果做成披风，娘娘穿上，肯定漂亮。”
茉雅奇和胤祚趴在箱子旁边，摸着里面的皮，好奇地戳戳点点。
茉雅奇点头道：“穿上着冬天在雪地里捉迷藏肯定没人找得到！”
“茉雅奇说的对！”胤祚眼睛放光，“雪地的隐身衣。”
三格格和二格格闻言，也笑起来。
三格格：“胤祚和茉雅奇真是聪明！”
“是啊！”二格格点头。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康熙每日都要带大阿哥、二阿哥出门，每天或是视察边防军营、或是会见蒙古王公、或是看八旗军士的演练。
七天后，康熙让裕亲王带队，加上大阿哥，去准噶尔部所在的地方巡视，让大阿哥见识一下漠西蒙古肆虐的风沙。
大概半月后，裕亲王带着大阿哥归来，听说这次收获颇丰，裕亲王一行人清理了三波准噶尔部叛乱的余孽，大阿哥也捉到一个匪首，立下军功。
听到结果后，康熙大喜。
听闻这次裕亲王和大阿哥去巡视时，想伏击他们的歹徒看到营地里黄幄龙纛，加上周围那么多八旗将士，军容整齐浩大，以为是康熙亲临，吓破了胆，一些连对上都没有，拔营遁逃，害的裕亲王他们不得不在后面追。
时间最长的一次追击了三天，差点没追上……
康熙看着大阿哥眉飞色舞地说着行军途中的事情，嘴角噙着笑，深邃的眸子扫了一下大阿哥身边的二阿哥。
二阿哥听得认真，眸光熠熠，看着已然沉迷下去。
佟安宁身边的胤祚、茉雅奇也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喝彩一声，气氛组做的十分合格。
等到大阿哥说完，在场的诸多蒙古王公不吝赞赏，夸得大阿哥涨红了脸，仿佛喝醉了一般，其实大阿哥从开场到现在才喝了一杯酒。
等到宴会结束，胤祚和茉雅奇、七阿哥他们还觉得不过瘾，找了大阿哥还要继续听故事。
大阿哥现在正是倾诉欲爆棚的时候，也没有推辞，一群孩子让人重新点燃篝火，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听大阿哥讲故事。
佟安宁派人去提醒他们夜晚不要贪食，同时送了不少果蔬，让他们中和一下。
谁知道宫女回来后，告诉她，胤祚、茉雅奇他们在广场上和一群蒙古小孩打起来了，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皇上已经去了。
佟安宁到了现场，才发现珍珠传错话了，双方在进行摔跤比赛，目前四比三，蒙古小孩那边领先一分，此时这边胤祚站在康熙身边，小家伙仰着头，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等到佟安宁凑近听清楚后，额头顿时一脸黑线，原来康熙在教胤祚摔跤。
“皇上，胤祚还小，他不会摔跤，临时抱佛脚要不得。”佟安宁笑眯眯地打断他们的话。
康熙闻言，摸了摸胤祚的脑袋，轻松道：“胤祚聪明，一点就通！”
茉雅奇踮起脚，高举着手：“阿玛，茉雅奇呢，茉雅奇也听懂了！”
七阿哥在一旁小声道：“胤祐也能打赢，胤祐虽然走不好路，胤祐的牙牙好厉害的，一下子就能咬到人。”
七格格佛尔果春见状，连忙捂住他的嘴，“笨小七，摔跤不是打架！”
“不一样吗？”七阿哥小小的脑袋上满是问号。
在他看来一样啊！
佟安宁见状，轻睨了康熙一眼，满眼写着“教坏小孩子，解释一下吧！”
康熙微微板着脸，“胤祐，你还小，不需要上场，给哥哥们鼓劲就行！”
七阿哥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此时轮到大阿哥上场，和他对战的是来自科尔沁的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庞看着稚嫩，但是身板看着比大阿哥强壮，像只精壮的小牛犊一般，上场就差点将大阿哥给撞出线。
胤祚、茉雅奇他们见状，赶紧去给大阿哥鼓劲。
康熙和佟安宁见他们在这里，大家玩的不尽兴，携手离开了现场，绕着营地逛了半圈，一起赏月观星，聊一下二格格、三格格他们的事情，等到差不多时，两人又回到了篝火现场，不过没有到场中，而是躲在角落里。
发现现场气氛十分热闹欢乐，七格格、七阿哥的小嗓子听着快哑了，仍然十分卖力地鼓着气。
“哈！我赢了！”茉雅奇嚣张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周围围观的人爆发出欢呼声还有叫好声。“八格格真是好样的！”
“那苏图可是科尔沁的有名的小霸王，连和塔亲王的胡子都敢薅！啧啧，这下被八格格打败了！”
“那苏图这次可摔跟头了！”
……
和塔亲王乃博尔济吉特&#183;和塔，其父是大名鼎鼎的满珠习礼亲王，和太皇太后是兄妹，那苏图则是他的孙辈中最受宠的那个，虽然今年才七岁，脾气可大着呢。
佟安宁和康熙对视一眼。
什么事！
茉雅奇怎么上场了。
茉雅奇将康熙抛下，在珍珠她们的掩护下，靠近了人群，不过现场人头太多，如果不挤进去，压根看不到。
此时她依稀听到里面有孩子说道：“八格格，你打败了我，我一定要嫁给你！”
佟安宁：！
坏事！
“你敢！我才不要娶你呢！”茉雅奇的恼怒声直击她的的耳膜。
佟安宁缓缓点头。
不错，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
围观的人一听，立马起哄，纷纷鼓动那苏图再接再厉。
然后佟安宁就听到胤祚出声，“我看你是找打，手下败将也敢肖想茉雅奇，茉雅奇，你让开，我收拾他！”
“六哥，我帮忙！”这是热心小七。
“六弟，我也来了。”这是七格格。
然后佟安宁就听到围观人的拉架声。
“别打了！”
“格格、阿哥别打了，小心伤到自己！”
“哎呀，七阿哥别下嘴啊！”
“唉吆，这下看来那苏图嚣张不起来了！”
……
挤进去看了一眼的珍珠又挤了出来，对佟安宁说：“主子，四个对付一个，您不用担心！”
佟安宁见状，默默地转身，正好对上康熙似笑非笑的表情。
佟安宁：……
看他的样子也都听到了。
康熙气定神闲道：“要不要让他们出够气，咱们再回来！”
佟安宁抬头看了看夜空，感慨道：“皇上，你看，臣妾觉得现在的月色不错，咱们不如再逛一遍。”
“善！”康熙伸出手，满脸笑意道：“这里有大阿哥他们在，咱们就不打扰他们玩闹了！”
梁九功默默记在心头，如果科尔沁来算账，就用“玩闹”来搪塞他们。

第183章
初秋的草原有些凉，却是欣赏夜空最好的时间，空旷的夜空仿佛只手可触，无数的星星在头顶闪烁，一轮璀璨的弯月在星空中游荡。
康熙见佟安宁仰头望着天，仿佛沉迷了下去，好奇道：“你很喜欢草原的明月吗？”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皇上，您觉得呢！沧海桑田，人真是太渺小，从古到今，大概只有头顶的明月不曾变过。”佟安宁叹息道。
她记得上辈子夏季的时候曾经到蒙古去看过冰川和草原，那个时候的情景也如现在一样，星辰遍布夜空，仿佛来到了天际的尽头，可惜她没有机会欣赏极光，听说也是挺美的，以她的现在的情况，此生估计无法看到炫丽的极光了。
“是啊！唐宋元明清，大清不知道能延续多久……”康熙也感慨道。
佟安宁：……
抱歉，若是她才来的时候，对于康熙这个问题肯定能回答，只不过现在许多事情都变了，她也不确定。
若是按照原先的历史进度，现在康熙应该是在收拾准噶尔吧，现在准噶尔已经全境平复，佟安宁又不是康熙，搞不清他之后要干什么。
“嗯？你怎么不吭声了？”康熙见佟安宁十分安静，有些疑惑。
佟安宁睨了他的一眼，“皇上这个问题我又回答不出来，难道给您一个‘万岁万岁万万岁’就行了？”
“……倒不用这些，你也可以说其他的。”康熙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道。
佟安宁想了想，“如果说其他的，嗯，皇上，若是瑶瑶再干出功绩，该给个爵位了吧。”
“朕就知道你会到这一步。”康熙一副“朕早就将你看清了”样子。
“没办法，谁让瑶瑶能耐大，如果她不是女孩，现在估计早就是一等公了。”佟安宁也不觉的尴尬，顺杆往上爬。
“一等公？你的胃口还真大！”康熙嘴角微抽。
“臣妾生来体弱多病，胃口一向不行，皇上您英明神武，开明豁达，瑶瑶又是咱们自己人，下次要不给个一等伯行不行，弄个好听的名字，您才高八斗，学贯古今，又会外语，一定能找个好听又有才华的封号。”佟安宁嘴角勾起，笑容此时颇为谄媚。
“咳……佟安宁，你这样有些夸张了，以前没见过你这么夸过朕。”康熙侧身扶额，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佟安宁见状，笑容更加热情了，“我一直在心底夸您啊！在我心里，你可是大清英明的皇上，无论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都比不上您，所以，给瑶瑶一个爵位呗！”
康熙抬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的眉心，“朕若是不给，你不是立马转身走人！”
佟安宁身子后仰了一下，“不用现在答应，瑶瑶干的事情很难的，说不定明天就有结果，如果倒霉了，说不定八九年都没有结果，您不用太着急！”
“是谁着急啊？”康熙挑眉反问道。
佟安宁低头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好吧，是我着急，欸！我不就是想在自己身子骨还算硬实的份上，早点看到瑶瑶成为大清第一女爵爷。”
康熙见她演上瘾了，满头的黑线，充满戏谑的眸子转了转，“对了，刚才科尔沁的那苏图说要嫁给茉雅奇，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佟安宁立马恢复正常，一脸严肃道：“茉雅奇说了，她不会娶对方的，皇上您可别随便乱掺和。”
“哦？你没有问过茉雅奇，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康熙见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也许她是口是心非呢。”
“皇上，一个六岁的孩子讲究什么口是心非，再说胤祚也不愿意，说不定那苏图现在也改变了主意，毕竟小七、佛尔果春外加胤祚、茉雅奇四个人一起上手揍人，该长教训了。”佟安宁说道。
“如果那苏图事后更加死心眼了？”康熙坏笑道。
佟安宁听到这里，脸色微冷，轻嗤道；“说明揍的不够狠，茉雅奇是孩子王，紫禁城没上学的阿哥和格格她能拉来一大半，打不了多打几次！”
小孩子打架就能玩闹似的，再说那苏图又是大孩子，科尔沁那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哈哈哈……你啊！如果那苏图听到这话，会吓哭的！”康熙大笑不已。
“皇上，您刚才那话才快将我吓哭了！”佟安宁没好气道。
康熙见状，忍笑赔罪，“好了，是朕的错！朕不该乱说话。”
佟安宁轻哼一声，环顾四周，“原先还打算早点回去拉架，既然皇上这样说了，咱们再转一圈吧。”
“好！”康熙无奈道，并排走在佟安宁身边。
落后他们三步远的梁九功心中龇牙，果然佟主子在皇上这里的待遇是独一份的，皇上都认错了，若是其他人，哪能轮到皇上认错，估计先请罪了，就不知道八格格那边的架打完没有。
……
此时茉雅奇这边，已经占领了绝对优势，四个小孩将那苏图打的落花流水，期间那苏图两个玩的好的小朋友来帮他，也是六七岁的男孩子，以为能将人救回来，谁知道同样陷在里面。
大阿哥站在旁边拉架，警告旁人别乱掺和，让几个小孩子玩闹一下。
刚才有人告诉他，皇阿玛和皇贵妃都曾经过来过，不过看到茉雅奇他们打起来了，就离开了，明显想让茉雅奇、佛尔果春他们四个出气，既然这样，他也不客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场中的“战斗”终于结束了，茉雅奇这一方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包括那苏图在内的三个男孩全部被打倒，茉雅奇两手抱胸，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你还敢嫁给我吗？”
那苏图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凶悍的小姑娘，“不敢了！”
他才不要娶这么凶的女孩子。
“哼！哭哭啼啼的，一点也不像男孩子！”茉雅奇鄙视道。
那苏图：“……哇啊啊……哇啊！我是男孩子！”
茉雅奇：……
怎么哭了，明明被打了两顿都没有哭，现在居然还哭了。
见他投降，茉雅奇不再管他，小胳膊一挥，“好了，胜负已分，你们回去吧！不能回去告诉皇阿玛哦！”
围观的众人：……
小孩子还是天真啊！现场围了这么多人，消息估计早就传遍木兰围场了。
那苏图哭哭啼啼地点了点头。
热闹看完，大家开始围成一圈跳舞，大阿哥将茉雅奇、胤祚、七阿哥、七格格喊道面前，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受伤。茉雅奇叮嘱道：“小七，回去后，你要刷牙哦！今天咬了脏东西！”
“胤祐知道了！”七阿哥乖乖地点头。
大阿哥：……
对了，刚才孩子们打架时，小七的牙可真是一大杀器。
幸亏那苏图那群孩子跑了，否则听到后，估计要哭死。
……
梁九功得知茉雅奇那边的战斗结束，连忙告诉康熙和佟安宁。
康熙笑道：“好了，咱们回去迎接这群凯旋的孩子们！”
佟安宁：“皇上还说我，我看您不也是看的挺乐呵的。”
“咱俩都一样，当时在那里，如果不是茉雅奇占了上风，你是不是要将朕给轰上去！”康熙牵着她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
“看皇上说的，俗话说上站父子兵，茉雅奇温柔可爱，如果被那群坏小子欺负了，你这个皇阿玛肯定要上场的。”佟安宁翘起唇角，也不隐瞒。
她对自己的战斗力有自知之明，这个时候，康熙不上，难道要让她上？
而且可以与民同乐。
“温柔？”康熙无语地看着她，“你觉得茉雅奇现在温柔吗？”
“当然！茉雅奇是女孩，不温柔可爱，难道像男孩子吗？”佟安宁笑盈盈道：“就好比有些大臣拍您的马屁，说您英明神武，勤政爱民，您就信了？世间事不要那么当真。”
“……刚才这话，似乎某人也说过。”康熙微撩双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佟安宁。
“呵呵……咱们谁跟谁！臣妾可不是大臣！”佟安宁尴尬地捂了捂嘴，干咳一声，“臣妾说的那些都是肺腑之言，绝无虚言，皇上表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哼！”康熙抬起右手，稍微用力捏了捏她的鼻翼，“也就你能这样大胆了。”
佟安宁感受到鼻端的酸疼，皱眉道：“……别太用力了。”
“……朕又没有用力，怎么这么脆弱。”康熙也没敢用力，收回手。
佟安宁连忙按了按鼻子，含糊道：“皇上，您对自己力量一无所知，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能和你相比吗？”
康熙：……
算了，这人的力气一向比较小。
……
第二天，佟安宁去康熙帐篷时，正好遇到科尔沁的和塔亲王带着那苏图几个孩子前来请罪，脸上还带着伤，拉着小脸，看来不怎么高兴。
佟安宁：“皇上吉祥！”
康熙：“皇贵妃请起！”
佟安宁起身，目光落到和塔亲王他们身上。
梁九功也及时给她介绍，“佟主子，这位是科尔沁的和塔亲王，这一位是和塔亲王的孙子那苏图，另外两位是他的表兄楚克和表弟乌日更达赖，昨天就是他们三人和八格格、六阿哥他们玩闹的。”
和塔亲王看着大概五六十岁，头发花白，向佟安宁行了一礼，“皇贵妃吉祥！昨夜那苏图这臭小子带着楚克、乌日更达赖和八格格、六阿哥他们打了一仗，那苏图他们被打的屁滚尿流，居然还不服，本王此次带他们来请罪的，请皇上罚一下他们，让他们涨涨见识。”
“和塔亲王言重了。”佟安宁没想到和塔亲王说的这般干脆，听这话似乎不是算账的，“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咱们大人就各退一步可好？”
“哈哈哈！既然皇贵妃这样说了，本王也就不再推辞了。”和塔亲王笑呵呵道。
康熙说道：“皇贵妃，和塔亲王为了赔礼，给朕送了好多礼物，你让茉雅奇和胤祚来挑一两件喜欢的。”
“……臣妾遵命！”佟安宁眼珠微转，扯了一下嘴角，淡定道。
康熙疑惑地看着她有些奇怪的表情，难道她还是忌惮那苏图，担心对方想要娶茉雅奇。
没等康熙疑惑太久，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奢华宽阔的龙帐中间此时站着两名穿着一模一样的小公子，个头差不多，头戴万字金缎双喜如意帽，上身铜钱贴绣暗黄小褂子，里面是青色小袍子，腰间也是一模一样配饰。
帐内众人瞪圆了眼睛，吃惊地看着穿的一模一样的茉雅奇和胤祚。
康熙失笑道：“你们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
茉雅奇和胤祚齐刷刷地给康熙行了礼，“给皇阿玛请安！”
声音、动作都十分有默契，佟安宁估计来之前，两个小家伙应该排练过了。
为了防止有人再对茉雅奇“芳心暗许”，佟安宁今天给她换了男装。
其实两人的衣服还是有所区别的，除了那顶帽子相似，衣服仔细观察就能察觉不同，不过猛一看，还是能唬人的。
别说，换上男装后，茉雅奇感觉和康熙小时候有了两三分相似，小眼学着康熙的架势，看着有模有样的，就比如，现下就将那苏图给哄住了，小眼神时不时瞄几眼，似乎纳闷茉雅奇怎么变成了男的了。
佟安宁：“他们马上要大了，臣妾就想着现在不打扮，以后没时间了，您看看，茉雅奇穿男装，还是挺有精神的。”
她倒想给胤祚弄个女装，可惜等到有心思时，胤祚剃了头。
康熙忍笑点头：“确实，有几分像朕小时候。”
佟安宁赞同地点点头。
茉雅奇、胤祚依从康熙的吩咐，挑了几件礼物，让身边人收下。
茉雅奇路过那苏图三个蒙古小孩时，故意举了举拳头，惹得三个孩子连忙后退，看的大人们发笑不已。
和塔则是叹气，使劲摸了摸自家孙子的脑袋，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和塔还真是，那苏图平时看着性子霸道，原以为没人制住他，没想到昨天挨了两顿揍，看来都有阴影了。
佟安宁之后带着茉雅奇、胤祚离开了龙帐。
和塔亲王将那苏图也赶了出来，他还有事情要和康熙商谈。
半个时辰后，和塔亲王将事情上奏完，梁九功给他续了一杯清茶。
和塔道谢，抿了一口茶，见康熙神色愉快，想起刚才所见的皇贵妃和茉雅奇，声音豪迈道：“皇上，您觉得那苏图这个混小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如亲王你，连朕的公主都打不过。”康熙薄唇微勾，他知道和塔的意图，不过佟安宁说过，现在孩子都还小，谁知道长大后会什么样。
“那可是皇上您的公主，那苏图打不赢正常，等回到科尔沁后，我已经对他严加培养，能不能给那苏图一个机会。”和塔期盼地注视康熙，“科尔沁对您，对大清都十分忠诚，我不求您先答应，小孩子长大过程中有很多变数，所以也不敢事先定下此事。”
康熙拧了拧眉，目光落到和塔身后的帘子上，仿佛透过他能看到外面广阔的草原，“和塔亲王，茉雅奇是朕和皇贵妃的公主，现下也被朕和皇贵妃宠坏了，皇贵妃也不打算改变，你要想清楚，以现在茉雅奇的脾气，未来估计朕也管不了她，她若是不喜欢那苏图，旁人也劝不了。”
和塔使劲拍了拍胸脯，“皇上只要在心里给那苏图留个位子就行，剩下的由他自己争取，若是争取不到，我打断他的腿。”
“……”康熙嘴角微抽。
和塔亲王这话总觉得奇怪，好似那苏图未来是对他表白似的。
如果佟安宁在场，肯定会幸灾乐祸地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
……
佟安宁带着茉雅奇、胤祚出来，两人仿若双胞胎的装扮吸引了不少人。
伊哈娜绕着茉雅奇、胤祚转了两圈，玩笑道：“好家伙！怪不得茉雅奇这么调皮，原来内里是个阿哥，嗯嗯，我怎么觉得她和皇上小时候有些相似呢！”
茉雅奇高兴地翘起小鼻子，“真的吗？是我好看，还是皇阿玛小时候好看？”
伊哈娜闻言指了指佟安宁，“这件事我没办法回答你，我去京城时，皇上已经很大了，你只能问你额娘了！”
茉雅奇下意识看向佟安宁，“额娘~”
“当然比你皇阿玛要好看，胤祚也比他好看，别看他现在长得高，小时候个子没有你们高，额娘觉得他应该暗地里哭鼻子……”佟安宁俯身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如意帽，正要接着说，忽然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佟安宁疑惑地抬头，就看到伊哈娜冲着她挤眉弄眼，发觉周围氛围有些怪异，眼皮跳了跳，轻咳一声，嘴角微翘，柔声道：“当然前面是哄你们的，你们皇阿玛从小就是美人胚子，美到连老天爷让他感染了天花，都没给他脸上留下损伤，而且虽然天赋惊人，但是从小刻苦，和你们一般大时，人家都是寅时起床读书，所以你们以后也要向他学习……呃，适度学习！”
伊哈娜忍笑，冲着佟安宁竖起了大拇指，她算是服了，“美人坯子”这词居然也能用在皇上身上。
“哦哦！”胤祚点点头，微微歪身，看向佟安宁身后，“皇阿玛好棒！”
“朕原来在你心里这么好！”康熙幽幽在她身后出声。
佟安宁心中叹气，面上堆笑，回头看到康熙，吃惊地捂住嘴，“皇上，您什么来的？”
康熙：……
现场的众人此时也齐齐行礼。
康熙负手而立，轻挑眉梢，冷冷一笑，“美人胚子……佟安宁，你这些年读的书跑哪里了，就不能换个词。”
他有九成确定佟安宁是故意这样说的。
佟安宁微微转头，有些心虚道，“要不臣妾换个词。”
茉雅奇此时举手打断他们，“我来说，我来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胤祚补充道；“倾国倾城、如花似玉、国色天香……”
佟安宁抿紧嘴角，努力忍笑。
伊哈娜同样咬紧了嘴唇。
皇上，这也不能怪孩子，世人形容“美”多指女子姿容，茉雅奇、胤祚说的也没错。然后康熙的脸色越发地黑了，将胤祚、茉雅奇全部捞起来，一左一右地夹在腋下，没好气道：“看来这些日子读的书太少，朕再给你们补习一下。”
茉雅奇：“欸！额娘！”
明明自己没答错啊！
胤祚：“皇阿玛你为什么生气？”
康熙没理他们，挟着两个孩子，大步离开了。
佟安宁心情愉快地冲他们挥了挥手，“好好学习哦！”
听到这话的康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警告道：“朕回来再收拾你！”
佟安宁顿时放下了手，装作没听到。
康熙；……
等到康熙离开，佟安宁如释重负：“终于逃过这劫了！”
“噗呲！”伊哈娜忍俊不禁，笑道：“好啊！你为了自己，推茉雅奇、胤祚出去，就不怕他们哭！”
佟安宁扬声大笑三声，“孩子就是用来背黑锅的，再说我这是给他们三个提供亲子时间。”
伊哈娜：“哈哈哈！等茉雅奇、胤祚回来，我一定要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们。”
“随便！”佟安宁干净利落道。
……
原以为那苏图等人被打怕了，应该不敢惹茉雅奇，谁知道后面经常追在茉雅奇后面跑，俨然成了她的“小弟”，等到佟安宁知晓时，茉雅奇、胤祚已经通过那苏图控制了木兰围场大半的孩子，每天出去的架势比大阿哥、二阿哥他们还气派，乌拉拉一大群人。
佟安宁也得了好处，这群孩子在木兰围场翻江倒海，捉兔子、摸鱼……弄了不少战利品，小孩耳朵尖，目标小，他们能听到好多消息。
……
比如二额驸两三次想要和都兰格格见面，都被茉雅奇他们识破了，将局面给搅和了。
比如巴尔虎部的领主新得的儿子其实是他的弟弟和他的妃子生的，弟弟和妃子两人私下里约会，被茉雅奇他们偷听到，然后消息就散开了，听说巴尔虎部的领主差点被气中风。
比如浩齐特部的格格和弘吉刺部的格格喜欢上了同一个台吉，弘吉刺部的格格打算给浩吉特部的格格下药，让她和自己的哥哥发生关系，这样就失去资格，然后等到事情快要发生时，茉雅奇他们化身正义使者，解救了浩吉特部的格格……
……
佟安宁每天都有新八卦听，茉雅奇他们也玩的不亦乐乎。
等到木兰秋猎结束，大家要离开时，茉雅奇那边围了一大群恋恋不舍的孩子。
离开时，身后孩子们的不舍声音格外清晰。
茉雅奇撩起车帘，故作大气地向众人告别，等到放下帘子，一下子扑到佟安宁的怀抱，“额娘，他们好舍不得我！”
佟安宁拍了拍小家伙的背，“等到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小孩子忘性大，等回到京城，茉雅奇还有其他玩伴，木兰围场的这些临时朋友，估计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嗯，我就这样和他们说的。”茉雅奇擦了擦眼眶。
扭头见一旁的胤祚神情淡定，手中翻着一个图画册，顿时噘起了嘴，“哥哥，你为什么不伤心！”
“因为皇阿玛说回去要检查功课！”胤祚叹了一口气。
“啊？”茉雅奇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连忙回头询问佟安宁，“额娘！”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脑袋，打破她的幻想，“胤祚说的没错，皇上说了，凡是在上书房上课的孩子都要检查功课。”
茉雅奇顿时也顾不得伤心了，连忙让人将她的认字册子压出来，她要临时抱佛脚。
……
回到紫禁城后，佟安宁稍作休整后，各宫就来请安了。
琥珀也将这段时间宫里发生的一些事告诉她。
前段时间，平妃带人去划船赏荷花，船不小心翻了，崇敬轩的哲尔齐氏没救上来，人死了。
佟安宁诧异：“死了？”
琥珀看了看瞧了瞧外面，见八格格在院子里逗狗，轻声道：“据说在水里翻腾时，被船桨砸到了头，一下子沉了下去，等到捞上来时，人已经没息了。惠妃娘娘调查了一番，定性为意外，内务府就将人草草埋葬了。”
“现在百花凋零，无缘无故去赏什么荷花？去吃莲藕还比较有说服力。”佟安宁总觉得不对。
珍珠道：“奴婢去看了，御花园湖里的荷花大多凋谢了，连荷叶都有好多败落的。”
“平妃说，这样才能品出萧瑟凄凉的意味，赏的就是残荷。”琥珀虽然知道对方胡说，但是对方是妃位，又是赫舍里氏，拿她没办法。
佟安宁：……
看来这个平妃要着重注意了。

第184章
茉雅奇和胤祚归来后，继续在上书房上课。
七格格见状，也磨着康熙要去上课，最主要是要有侍读，康熙答应了，给她选了两个大臣家的女儿，大概一个月后就能进宫。
不过茉雅奇告诉佟安宁，七格格想要侍读，就是想打架的时候能有人帮忙，至于读书，她现在还没有多少想法。
佟安宁：……
小孩子的想法也没错。
佟安宁想了想，给康熙提了建议，剩下的适龄公主如果也想有侍读的话，都可以提一下。
康熙见状，让佟安宁去告知六宫嫔妃，至于其他嫔妃的适龄格格想要什么样的侍读，只要身家清白，告诉康熙一声就可以。
宫中有格格的嫔妃一听，自然愿意，让家族或者亲戚的女孩在宫里镀一下金身也是好的，就算什么结果都没有，公主侍读的名号也挺唬人的。
与此同时，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被查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惠妃大喜。
伊尔根觉罗氏怀孕的消息也迅速传遍宫里，惠妃即使有心再瞒一段时间，奈何伊尔根觉罗氏作为大福晋，是皇上第一个儿媳妇，被人盯得紧，消息压根瞒不住，在确定消息传出去后，惠妃收拾好妆容，带着伊尔根觉罗氏给太皇太后报喜。
近来因为病情，精神状态一直萎靡的太皇太后听到这消息，眸中霎那间盛满了光，满是岁月痕迹的脸庞也一改颓靡，挣扎着起身，示意伊尔根觉罗氏上前，握住了伊尔根觉罗氏的手，“好孩子！哀家原以为看不到曾孙辈呢，是你给了哀家一个念想！”
伊尔根觉罗氏闻言，两手反包住太皇太后干瘪的手，面庞带着一丝羞涩，“乌库玛嬷过誉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哀家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早就不信这个了。”太皇太后乐呵呵道。
之后慈宁宫、寿康宫流水的赏赐送进了阿哥所，各宫也都送了贺礼。
康熙听闻后，也是高兴，让梁九功送了赏赐，事后还向佟安宁炫耀他的眼光有多好。
佟安宁扯了扯嘴角，“是是是！您的眼光最好，谁也比不上您，要继续保持哦！”
按照历史上的记载，她估算大福晋可能是易孕体质，本来年纪就小，因为生产太频繁，将身体虚耗空了，所以才会英年早逝。
可惜这种问题不好解决，现在这个时代又没有科学的避孕措施，就不知道大福晋会不会如记载中那样。
康熙闻言，犀利的眼角微紧，带着一丝狐疑，“你是不是在敷衍朕？”
“没有！”佟安宁一脸无辜，微微侧头，有些纠结，“臣妾就是担心大福晋年岁还小，这么早生孩子，是不是太早了！”
“朕有第一个孩子时，才十四岁。”康熙不以为意道。
“……”佟安宁额角青筋已经开始造反了，勉强扯住一抹笑，“亲爱的皇上，我说的是大福晋，不是大阿哥。”
又不是大阿哥生孩子，是大福晋！
康熙：“太医说了，伊尔根觉罗氏的胎象稳重，你不用担心。”
佟安宁：……
算了，古往今来，想让男人站在女人的角度想问题难如登天，何况康熙还是个皇帝。
康熙见她脸色仍然有些冷，拉住她的手，“你怎么又生气了？最近太医不是说，你的身子养的不错吗？”
“皇上，太医所说的不错是和臣妾以前相比，不是和旁人相比，臣妾的汤药可是一直没断过。”佟安宁扯了扯袖子，“您没闻臣妾身上的药味又重了。”
“你经常在身边，朕闻惯了。”康熙皱眉道。
佟安宁瞪了他一眼，气呼呼道：“是闻惯了，还是没有将臣妾放在心上，臣妾可是时刻关心你的心情。”
“你有吗？”康熙眼皮微跳。
佟安宁真是一点都没变过，睁眼说瞎话糊弄他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当然！”佟安宁一脸真诚地点头。
康熙：……
……
十一月，通嫔生下一女，众人称呼十格格。
通嫔得到这个孩子时，哭的不能自抑，她渴求了半辈子的孩子，老天爷终于还是给她一个了，有了这个孩子，她对所有事都和解了，从此以后，她就守着这个孩子过了。
旁人看到通嫔这么激动，也能理解，毕竟通嫔之前没了两个阿哥，虽然是嫔位，但是因为没有孩子，在几个嫔位中，地位还不如生了七阿哥的成嫔。
七阿哥虽然生来左脚残疾，不过经过幼时的治疗，现在除了走路有些颠簸，可是不用搀扶，尤其穿上特质的鞋后，走慢时几乎看不到颠簸。
除了通嫔生子这事，太皇太后的身体越发不好了，若是有个万一，在二阿哥大婚前薨逝了，身为太皇太后喜爱的重孙，二阿哥必然不会在她热孝期成婚。
听说索额图、平妃他们着急的上火，天天求神拜佛，祈求太皇太后撑过二阿哥大婚。否则若是在这之前薨逝了，婚事又要推迟两年，到时候可能大阿哥已经出宫开府，他们二阿哥落后太多。
佟安宁暗地里打听到索额图他们的担心，觉得索额图他们不用担心，现在二阿哥年岁还太小，如果太皇太后在此之前薨逝了，等个两三年在成亲正好，生孩子的风险也小。
当然索额图他们的忧虑，佟安宁还是理解的，如果大阿哥此时也没有成婚，索额图等人应该不用这般着急，现在大福晋怀了身孕，索额图等人只会更加着急，期盼二阿哥能早日成亲，早日入朝。
在众人的忧虑中，时间来到十二月初，终于到了二阿哥成亲的日子。
二阿哥身为康熙和先皇后的嫡子，大婚的规模不输大阿哥。
婚礼当天，康熙亲自设宴款待群臣，而大阿哥成亲时，是佟安宁这个皇贵妃和惠妃一起主持，两厢对比之下，就能看出差别来。
佟安宁观察宴席中大阿哥的表情，似乎并无异样，不由得感慨大阿哥长大了。
不过她也不用担心，大福晋和惠妃都在一旁盯着。
二阿哥大婚结束第二天，他带着附近瓜尔佳氏去各宫请安。
来到承乾宫时，已经是上午巳时了。
小夫妻俩看着都有些稚嫩，不过年龄虽小，二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气势，一个看着温润如玉，一个温婉贤淑，倒是相配。
二阿哥和瓜尔佳氏跪在下方，给佟安宁行了礼。
佟安宁温声道：“都起来吧！”
二阿哥和瓜尔佳氏起身。
佟安宁让两人坐下，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今年宫里的喜事多的让人眼花，一晃眼，连二阿哥也成亲了，瓜尔佳氏，二阿哥性格稳重，不似我家那两个调皮鬼闹腾，平时可能安静些，你可不能嫌弃他。”
“皇贵妃开玩笑了，二阿哥儒雅随和，玉树临风，是妾身心仪的夫君，妾身一定会追随他的脚步，不会让您担心的。”瓜尔佳氏莞尔一笑，认真道。
听到这话，佟安宁和二阿哥眸光都有些诧异。
佟安宁嘴角微翘，看来这位二福晋不似表现的那么安静柔和，胆子颇大。
“好了好了！果然是年轻人，比本宫小时候大胆多了。看来本宫真是老了！”佟安宁抬起帕子遮住唇边的笑，唏嘘道。
二阿哥听到佟安宁的话，嘴角微抽。
什么叫“小时候”，一般人不应该说是“年轻时”吗？
佟安宁又叮嘱了二阿哥和二福晋几句，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哎呀！差点忘了，大阿哥他们来的时候，本宫既然说了，也不能亏待你们。”
二阿哥疑惑地看着她。
皇贵妃想要说什么。
瓜尔佳氏：？
佟安宁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还记得茉雅奇、胤祚小时候，本宫带他们去中秋宴，本宫曾经和你、大阿哥立了一个约定，如果将来你欺负了茉雅奇、胤祚，你们未来的儿子个头超不过本宫！”
瓜尔佳氏惊奇地张了张嘴，连忙看向身边的二阿哥，就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
“皇贵妃是在开玩笑吧。”二阿哥面上带着几分强颜欢笑，硬着头皮道。
“嗯……当然不是了，欸！你和大阿哥不愧是兄弟，他当时也是你这幅表情，话说本宫和你们做约定时，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现下都成亲了，要遵守约定了，否则小心梦想成真。”
二阿哥：……
大阿哥不厚道啊！明明自己踩了坑，居然不提醒他一下。
等到离开承乾宫时，二阿哥和瓜尔佳氏仍然有些恍惚。
小夫妻俩对视，看清对方面上的无奈。
瓜尔佳氏嘴唇微微阖动，最终轻轻叹息道：“爷，妾身没想到皇贵妃是这样性子，她说的那些是开玩笑吧！”
“以我对皇贵妃的了解，她多半不是开玩笑的。”二阿哥头疼道。
皇贵妃她性子比较随意，谁知道是不是开玩笑的，他真怕，等到自己的儿子个头一直升不上去时，皇贵妃跳出来告诉儿子“真相”。
“啊……”瓜尔佳氏惊诧地捂住了嘴。
二阿哥牵起她的手，“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不过是皇贵妃给我和大哥的警告，未来多半不会当真。”
“嗯！”瓜尔佳氏明白二阿哥的意思。
就算在民间普通人家里，长大后也会失去了幼年的纯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磕磕绊绊，会因为家族财产而吵架争斗，这些皇家阿哥面对的是整个天下的诱惑，未来避免不了争斗。
皇贵妃所生的六阿哥虽然比二阿哥他们小了快十岁，不过差距也不算大，以皇贵妃的地位还有佟佳氏的背景和财富，未来也会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皇贵妃事先警告，也说的通。
……二阿哥带着二福晋请安结束后，将人送回了阿哥所，然后就去上书房去找大阿哥算账了。
大阿哥看到二阿哥过来，有些奇怪，“你今天不是去请安吗？不陪着你的福晋，跑上书房干什么？”
二阿哥薄唇轻勾，声音带着变声期沙哑，“大哥，今天我带着福晋去给皇贵妃请安，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大阿哥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事情？”
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三阿哥和五阿哥见状，悄悄地靠近。
二阿哥：“皇贵妃说，若是你欺负胤祚、茉雅奇，你未来的儿子个子超不过皇贵妃。”
“……”大阿哥脸上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了下来，炯炯有神的眼睛瞪了瞪二阿哥，忽然一挑眉，“胤礽，皇贵妃是不是也将这事对你说了。”
以皇贵妃的脾气，她可不会用他的脸面哄胤礽，多半是一视同仁，二阿哥也和他一样，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就嚣张起来，“哈哈……胤礽，皇贵妃当年可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了，你我哪个都逃不掉。”
“所以，这就是你没有提醒我的原因？”二阿哥眼皮微跳。
大阿哥闻言两手一摊，“可我也没提醒皇贵妃！”
他也没想起这件事，没想到皇贵妃没忘记。
看他无赖的模样，二阿哥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痒、
“哦！我想起来了！”角落里的三阿哥恍然大悟道。
五阿哥有些迷糊：“三哥，大哥和二哥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他怎么不记得了。
三阿哥小声道：“就是之前宫里举行中秋家宴时，皇贵妃说如果大哥、二哥他们长大后欺负茉雅奇、胤祚，将来生的儿子个头不超过皇贵妃。”
五阿哥挠了挠头，“是这样啊！我们也是吗？”
“嘿嘿！就大哥、二哥倒霉。”三阿哥笑的有些小人得志，还好当年家宴时，额娘机警，将他拉了下去，否则现在也是和大哥、二哥一个下场了。
……
“是吗？胤祉，咱们是兄弟，不如我去提醒一下皇贵妃可好？相信她也愿意将你加上的。”大阿哥幽幽的声音在三阿哥和五阿哥的头顶响起。
“啊……大哥，二哥。”三阿哥的说话声被打断，仰头就看到大阿哥和二阿哥目光阴恻恻地看着他。
五阿哥倒吸一口气，躲在三阿哥背后不敢冒头。
大阿哥将二阿哥扯起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胤祉，你能耐了，居然敢当面嘲笑我和胤礽了，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别！我知错了。”三阿哥连忙求饶。
他可不想落到大哥、二哥那样的下场，如果被额娘知道了，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
那边茉雅奇和胤祚下课后，趁着休息时间，拐弯来到大阿哥他们的学堂，见到二阿哥也在，连忙打招呼。
“二哥，你的新娘子怎么没带过来！”茉雅奇一把跑过去，抱住二阿哥的腿，在他身边左看右看。
众人：！
坏事！这两个家伙怎么过来了。
胤祚见大阿哥扣住三阿哥的脖子，奇怪道：“大哥，你和三哥在玩什么？”
大阿哥干笑两声，胳膊用了一些力，“我在教胤祉摔跤，他下午要和谙达比武。”
“大哥……小点力气。”三阿哥连忙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阿哥松了松胳膊。
胤祚和茉雅奇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二阿哥身上，因为他才成亲。
茉雅奇：“二哥，等我有时间可不可以去找你的福晋玩！”
二阿哥温和道：“可以，瓜尔佳氏才进宫，你以后多找她玩。”
茉雅奇满意地点了点头。
胤祚则是靠近二阿哥，好奇地指着他脖子上的红印，“二哥，有人打你了吗？你这里红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睛如探照灯一般，瞬间集中到二阿哥的脖颈。
只见二阿哥后脖颈出现一处小拇指大小的红痕。
“哦！”三阿哥语调悠长，带着让人忽视不了的调笑，“小六，二哥脖子上也有可能是被虫子咬的。”
“三哥，现在已经是腊月，虫子活不了。”胤祚认真纠正道。
“……哈哈嗯！小六说的有道理，二哥，那你来解释一下，你脖子上是被人‘打’的，还是被‘虫子’咬的。”三阿哥意味深长道。
大阿哥摇头叹息。
他原以为二福晋是个温婉贤淑的性子，没想到也这么火热。
二阿哥见除了几个小的，大阿哥、三阿哥他们似乎想岔了，无语道：“脖子上的痕迹是被衣服架子撞到的，你们别乱想！”
大阿哥嬉笑道：“胤礽，我们没说，你怎么觉得我们乱想了。”
三阿哥和五阿哥齐声道：“就是就是！”
二阿哥：……
如果不是顾及茉雅奇、胤祚在现场，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群人。
就在大家说笑时，二阿哥的奶兄凌普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阿哥，慈宁宫传来消息，说是太皇太后不好了！”
此话如晴天霹雳在众人头顶炸响。
众人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赶往慈宁宫。
到地方时，慈宁宫已经来了不少人，低位嫔妃在院中等候，高位嫔妃在屋内。
佟安宁来到太皇太后床前，注视面前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比起年初，此刻的太皇太后无比的消瘦，数不清的皱纹仿佛刻在了骨头上，像是一颗历尽沧桑的老树，树干上都是粗粝干瘪的树皮，诉说岁月的痕迹。
太皇太后躺在床上，眼皮吃力的颤动，努力撑开一条缝隙，看到佟安宁靠近，发出苍老沙哑的声音，“皇贵妃也来了！”
佟安宁俯身凑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您现在怎么了？皇上马上就来。”
其实进来时，太医已经和她说了，太皇太后已经临近油尽灯枯。
“哀家老了！”太皇太后吃力地笑了笑，“皇贵妃，没想到最后是你来送哀家！”
佟安宁轻轻道：“太皇太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太皇太后：“哀家很好，今早胤礽带着他的媳妇来给哀家请安了，听说是瓜尔佳氏，因为没戴眼镜，哀家看得有些不甚清楚，皇贵妃，你和哀家说说，胤礽的新媳妇长得好不好？”
佟安宁抿了抿唇，她记得当初给两位阿哥选福晋时，太皇太后也去了，看来现在有些糊涂了。
“好，和二阿哥郎才女貌，皇上亲自挑选的，能差吗？”佟安宁轻笑道。
“好就行！皇贵妃，你答应哀家，善待二阿哥，他没了母亲，现在又和索额图不怎么亲厚，纵是……嘶……咳咳”太皇太后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嗽声不断。
佟安宁和苏麻喇姑连忙将人扶靠起来。
佟安宁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外面传来太监的宣驾声，“皇上驾到！”
也咽下了口中的疑问，康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奔床边，一把扑到太皇太后面前，“皇祖母，孙儿来晚了！”
屋内众人连忙行礼，“皇上吉祥！”
康熙没理他们，扶着太皇太后，面色焦急，“太医怎么说？胤礽昨日才成婚，明明很高兴，皇祖母怎么就这样了！”
佟安宁示意众人起身。
一旁的太医下跪，“启禀皇上，太皇太后脉细而无力，心血不足，肾气亏损，气机不畅，奴才也无能为力，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也许看到了二阿哥成婚，撑着太皇太后的精神气一下子抽走了，所以情况才严重起来，但是这些也只是猜测，太医不好说。
“好一个，尽人事听天命！”康熙怒极反笑，抬脚将面前的太医踹倒，“朕养你们这些太医有什么用！”
殿内众人发出惊呼。
“皇上息怒，现在太皇太后要紧。”佟安宁连忙上前攥住康熙，防止他发疯。
太医又不是神仙，不能什么事情都怪他们。
康熙见状，收了收脾气，不再理太医，走到太皇太后跟前，声音哽咽：“皇祖母，你要抛弃玄烨了吗？胤褆、胤礽他们才成婚没多久，胤褆的媳妇有了孩子，再过不久，您就能看到曾孙了，您再为玄烨多撑一段时间好不好。”
康熙满脸哀求之色，自从生母去世后，就未曾流泪的盛年帝王此时哭的如同一个孩子。
无论自己多大，走的有多远，在太皇太后这里，他仍是需要人搀扶的幼童，他需要太皇太后，大清也需要她。
“玄烨……别哭！都多大的人了……咳咳……马上就要当玛法了，还哭成这样，哀家已经活到了古稀之年，看到你长大成人，看到大清稳定下来，看到准噶尔平复、看到你解决了三藩……看到宫里有了那么多的孩子，哀家值了！”太皇太后虚弱地喘了喘气，不舍地看着康熙。
她何尝不想再撑一段时间，奈何老天爷不等人。
“皇祖母……呜呜……您别这么说！”康熙抽噎道，“孙儿需要您。”
……
佟安宁悄悄退出太皇太后的卧房，将空间留给康熙，来到外面，该来的、能来的都聚集了，至于宫外，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大阿哥、二阿哥、惠妃、荣妃等人见佟安宁出来，焦急上前询问太皇太后的身体状况。
佟安宁叹了一口气。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众人沉默，其中平妃面上担忧，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真是皇后娘娘保佑，让太皇太后撑过了昨日，让二阿哥成了亲。
原以为太皇太后支撑不下，谁知当天在康熙的服侍下吃了药后，精神好转，不过太医也不敢打包票。
康熙为了让太皇太后好转，想尽了一切方法，他亲自查阅医书，不止向御医求救，也向民间发布悬赏令，寻找医术高超的大夫，只要能医好太皇太后，功名利禄都有。
甚至为求上天对太皇太后的眷顾和庇佑，还大赦天下，规定所有内外问刑衙门，除了死罪以及贪官，其余都减罪或者赦罪……
三天过去后，太皇太后的病情仍然没有好转，虽然头脑清晰，也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到对方在渐渐衰弱。
康熙见状，率领百官自乾清宫步行到天坛虔诚祷告上天。
这段时间，佟安宁则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太皇太后，也在快速消瘦中，每天同样药不离身，每天伺候完太皇太后喝完药，她还要喝自己的药，好几次走路时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还好被身边的人扶着。
没办法，太皇太后到了此时此刻，虽然头脑清晰，但是性子有些不好，不喜欢太多人靠近，往常和蔼稳重的老太太变成了老小孩，只要佟安宁、伊哈娜照顾，其余妃子靠近别想有好脸色，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前来请安时，状态会好些。
佟安宁也知道太皇太后现在这个状态，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只能尽力照顾，还好身边有宫女帮忙，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宫人的帮忙，自己恐怕先累死了。
皇太后见她虚弱的紧，想要帮忙，被佟安宁推辞了，现在这个时候只能她自己扛。皇太后也是老人，这个时候可不能再病下一个。
皇太后只能在一旁陪着太皇太后说话。
至于茉雅奇、胤祚他们，佟安宁要求他们每天三次到慈宁宫请安，这段时间也不能惹事，否则被康熙记在小本本上，可是要记一辈子，康熙可不会如往常叹息一声“顽皮”。
各宫估计也仔细叮咛了孩子，阿哥、格格们到慈宁宫都十分勤。
紫禁城的宫人这段时间也十分谨慎小心，现下太皇太后病重，皇上和各宫主子心情都不好，脾气暴躁的紧，稍微犯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康熙寻求诸多帮助无果后，他能做到，只能在太皇太后病榻尽孝，陪伴生命垂危的皇祖母走过人生的最后路程。
为了照顾太皇太后，康熙连朝政也暂时停止了，让人弄了一张桌子放到太皇太后卧室前，一边批改奏折，一边照顾太皇太后，然后抽空去乾清宫听政，到了后面，太皇太后病情加重，也就没有离开慈宁宫。

第185章
虽然临近年底，不过因为太皇太后病重，宫中的大多庆祝事宜都停摆了。
为了让太皇太后能心满意足地走完她最后一段里程，自然什么答应。
太皇太后想吃什么，想用什么，下一秒立刻端到她面前，这段时间慈宁宫中也是人来人往，宫外裕亲王等孙辈也不离左右，各府也往宫里送了问安的折子。
佟安宁觉得慈宁宫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临近年末，京城大雪多了起来，暮色的天空下，雪片混混沌沌地飘下来，刚刚落到慈宁宫的地面上，就被人踩在脚下。
这段时间来慈宁宫请安的人昼夜不停，白天洒落的雪花压根没有出逃的机会，一落地就被人碾压，只有夜晚时，才能在地上堆积。
佟安宁站在院中，仰天感受雪花落在面上的冰凉触感，让她昏沉的脑子多了一丝清明。
“额娘！”茉雅奇的声音响起。
佟安宁顺着声音看去，茉雅奇和胤祚手拉手站在不远处的影壁旁，小鼻子冻得通红，期待地看着她。
佟安宁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冲他们招了招手，两个孩子一下子扑了过来，将佟安宁踉跄了两步。
茉雅奇仰头问道：“额娘，乌库玛嬷好吗？皇阿玛好吗？”
胤祚点头：“额娘，你和乌库玛嬷、皇阿玛都瘦了好多，你也生病了吗？”
“乖！额娘没事，你们快进去给乌库玛嬷、皇阿玛请安！要乖乖的，不要乱说话。”佟安宁嘱咐道。
茉雅奇、胤祚纷纷点头。
胤祚：“胤祚会叮嘱皇阿玛和乌库玛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样病才能好。”
佟安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进了内殿，虽然暖阁热气腾腾，但是氛围却肃穆冰冷，暮气沉沉的，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坐在地上，腿上摊放着一本医术，身后的太皇太后被床幔遮住，旁人看不清。
跪在一旁的梁九功见茉雅奇、胤祚进来，连忙小声提醒，“皇上，六阿哥、八格格来了。”
康熙身子动了动，扭头看到胤祚、茉雅奇站在门口，冲他们招招手。
胤祚、茉雅奇轻手轻脚地来到康熙身前。
胤祚小声道：“皇阿玛，乌库玛嬷好了吗？”
茉雅奇叹气；“皇阿玛你也瘦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孩子！乖！乌库玛嬷过段时间就能好了！”康熙嘴唇微颤，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
“是胤祚、茉雅奇来了吗？”太皇太后沙哑的声音透过厚实的床幔传出来。
茉雅奇一听，眼睛乍亮，“乌库玛嬷，茉雅奇来看你了！”
康熙连忙奔到榻前，将床幔撩起，“皇祖母，您有什么需要？”
太皇太后缓声道；“哀家想见见茉雅奇、胤祚。”
茉雅奇和胤祚见状，也挤了过来，认真地看着她。
“真是好孩子！”太皇太后靠坐在床侧，轻咳两声，声音沙哑道：“皇帝，皇贵妃的这两个孩子好，哀家想为科尔沁求一个，不知皇帝可舍得。不管是茉雅奇还是胤祚，一个就行。”
皇帝现在还没有立太子，将来谁能登上帝位，恐怕就是皇帝也不清楚。
她虽然更属意二阿哥，不过皇帝正值春秋鼎盛时期，二阿哥生母去世，索额图性子骄恣，这些年没变过，皇帝不一定认同，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出色的阿哥，不管是未来茉雅奇嫁到科尔沁，还是胤祚娶了科尔沁的人，科尔沁都不吃亏，这也是她能为科尔沁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只希望皇贵妃不要恨她。
“……皇祖母！”康熙面色有些为难，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很快点头答应，“孙儿答应你！”
太皇太后闻言，满意地笑了，沧桑的眸子扫过床边的的胤祚、茉雅奇，示意他们上前。
茉雅奇、胤祚依从吩咐上前，两只胳膊撑在床边，有些懵懂地望着她。
太皇太后大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茉雅奇、胤祚，乌库玛嬷马上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将来如果你们想乌库玛嬷，看看天，看看云，就是乌库玛嬷在看着你们。”
“不要……你们大人就喜欢哄小孩子，天上没有茉雅奇，没有皇阿玛，乌库玛嬷去了不开心，咱们好好吃药，马上就好了，额娘以前也生病，好好吃药就好了，你是皇阿玛的玛嬷，要懂事。”茉雅奇说到后面，都快哭出来，小嗓子强忍颤抖，努力抽着鼻子。
大人以为他们是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实际她可懂了。
康熙听到后面，也是眼眶湿润，仰头睁大眼睛，大手无声地摸了摸胤祚的小脑袋。
“好孩子，乌库玛嬷年纪大了，你可不能这样难为乌库玛嬷。”太皇太后失笑道。
“乌库玛嬷，茉雅奇是在关心你，大家都很关心你。”胤祚如小大人般叹了一口气，“今年皇阿玛给茉雅奇送了一艘大船，乌库玛嬷说，明年胤祚生辰时，也要送一艘，胤祚不要大船了，只要你好好的，等到胤祚长大，也给您送一艘能飞上天的大船，额娘说，有能飞上天的大船。”
“嗯……哈哈……果然还是胤祚的小嘴甜。”太皇太后看向康熙，“比皇帝小时候会说多了。”
康熙：“是！皇祖母说的对！”
茉雅奇闻言，连忙道：“乌库玛嬷，茉雅奇的呢！”
“嗯……你也比皇帝小时候会说话。”太皇太后哄道。
“嘻嘻……我这么认为。”茉雅奇笑道。
太皇太后见状，不禁笑了，“这性子真是像皇贵妃，可是又比皇贵妃大胆！嗯，看来皇上，你以后有的头疼了！”
“朕现在就挺头疼的。”康熙扶额配合道。
……
佟安宁在外间听到里面轻松的谈话声，儿童稚嫩清脆的声音十分清晰，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总比哭丧的声音好多了，太皇太后这段时间最不缺为她哭丧的人，她就算和太皇太后关系不算太亲厚，也觉得环境太压抑。
老人家病重，就算是等死，也有条件过得舒心一点。
就在佟安宁胡思乱想时，肩膀一重，让她浑身一颤，吓了一跳，扭头看到伊哈娜，松了一口气，“你来了！”
“嗯。”伊哈娜眼眶通红，“还是茉雅奇、胤祚他们贴心，让太皇太后高兴。不像我，什么都帮不了。”
她在紫禁城中逍遥这么些年，没有太皇太后的庇佑，自己估计早就成了紫禁城的一坡黄土，现下太皇太后病重，对于大清，对于科尔沁都是损失。
“好了，好了，太医也说了，现在咱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佟安宁将人搂住，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皇太后中间一段时间神识不清，连喝药都无法吞咽，后面经过太医抢救，渐渐好转。
腊月二十五傍晚，佟安宁接替伊哈娜照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见她来了，将人唤到面前，接住明亮的烛光打量佟安宁，“皇贵妃，一晃你入宫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佟安宁低垂着眉眼，将一个暖手炉塞到太皇太后被子下，轻声道：“太皇太后，已经十六年了，胤祚、茉雅奇都去了上书房读书了。”
“是啊！在你入宫之初时，哀家原以为你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现在是哀家先走。皇贵妃，哀家想知道如果你当初没有入宫，会有什么打算。”太皇太后深邃的眸光带着审视和询问。
佟安宁微微侧首，眼眸微眯，沉吟片刻道：“如果能活到现在，我应该利用‘大清第一女侯爷’的身份，在江南过冬，作威作福吧。毕竟京城的冬日太冷了，江南好些。”
“……”太皇太后一时没听明白，“大清第一女侯爷？”
哦，她记起来了，之前皇上似乎给了佟安瑶身边的女徒弟一个异姓爵。
“是啊！我以为如果没进宫，凭借我和皇上的关系，现在这个年纪得个一等侯的爵位应该可以吧。”佟安宁皱着眉头，有些纠结道。
“你啊……”太皇太后这下听懂了，她仔细想佟安宁这些年干的事，也猜到她的心思，无奈道：“古往今来，男尊女卑持续了千百年，无论高贵或者贫寒，大多人都没能逃出这个桎梏，皇贵妃，世间许多事不会如你所愿。”
“太皇太后，一些事，不去做，怎么能知道不能实现，臣妾没有太多大志向，不过想什么做什么，只求无愧于心罢了！”佟安宁轻声道。
“可惜哀家看不到了，皇贵妃，哀家之前说过，你是有福之人，你以后帮哀家多关心皇帝，未来不要让他成为孤家寡人。”太皇太后此时的面色带着一丝哀求，皇帝幼年登基，现在大清的诸多阻挠也算都清理了，时间久了，她担心皇帝会被旁人蒙住了眼。
等她离开后，紫禁城中，恐怕只有佟安宁能有胆子劝皇帝了。
“这……太皇太后，您要相信皇上，他英明神武，不会这样的。”佟安宁面色诚恳。
太皇太后这事太大了，她可不敢。
还不如麻烦她现在出去揍康熙一顿，最起码三十多岁的康熙要比六七十的康熙要好说话。
一个垂暮老矣的帝王更难相处，她就算没经历过，也看过不少历史，上辈子也知道不少“九龙夺嫡”的事情，康熙的几个阿哥之所以能斗的那么狠，康熙要占一半责任。
俗话说，子女不和，多半因为老人无德。
太皇太后沉声道：“皇贵妃！”
“太皇太后，您若是担心皇上，要不臣妾将他喊进来，当着您的的面打一顿，臣妾力气小，皇上不会被打坏。”佟安宁一脸无辜，小心翼翼道。
太皇太后：“……”
一旁的苏麻喇姑劝道：“主子，皇贵妃说的没错，别说她了，就是先皇后，也不敢应下您的话啊！”“咳咳……赫舍里家的皇后可没有她这样的胆子，罢了罢了！皇贵妃，你出去让皇上进来！哀家有话叮嘱他。”太皇太后瞪了瞪佟安宁，感觉被她这一折腾，精神好多了。
“臣妾遵命！”佟安宁心下一松，给太皇太后行了礼，然后来到了外间，喊了康熙进去。
……
伊哈娜来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太皇太后喊你进去说了什么？”
“咳咳……咳，没什么，就是放不下皇上和孩子们。欸！我真是失败，和太皇太后相处那么久，居然没让她放不下。”佟安宁叹气道。
伊哈娜嘴角微抽，“……彼此彼此，我也是。”
两人对视，互相释怀一笑，伊哈娜望向窗外，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难过道：“安宁，你说太皇太后能不能撑过过年。”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太皇太后自从病重，撑了许多日子，也许苍天垂帘，让她过完这个年呢。
“……咱们又不是大罗神仙，对于此事，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佟安宁也说不准。
……
康熙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夜晚丑时，太皇太后病逝慈宁宫。
消息传出后，慈宁宫陷入一片恸哭声中。
康熙静静地跪在地上，望着病床上的太皇太后，嘴唇颤抖，最终一声悲嚎：“恭送皇祖母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依稀记得，刚才太皇太后弥留之际，投向他的不舍眼神，他贵为九五之尊，却连自己的祖母都留不住。
佟安宁和诸多宫人同样跪在地上，齐声道：“恭送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
身边的茉雅奇、胤祚哭声不断，“乌库玛嬷……呜呜……”
听着耳边众人的悲戚声，佟安宁感觉脑中晕眩不止，指甲狠狠地掐住掌心，撑的牙齿打颤。
佟安宁见康熙起身，松了一口气，也想跟着起身，发现没了力气。
身后悲痛的伊哈娜正打算起来，余光瞥到前方有个黑影压过来，顿时一惊，等到回神时，怀里一重，佟安宁半身砸在她的身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她连忙道：“安宁！”
“皇贵妃！”
“皇贵妃晕倒了！”
“额娘！额娘你怎么了！”
……
伊哈娜连忙将佟安宁带到侧间，命太医给她诊治。
她也没有多做停留，吩咐塔塔和珍珠好好看顾佟安宁后，就回去和苏麻喇姑一起给太皇太后整理遗容。
整理遗容时，苏麻喇姑好几次都快哭厥过去，伊哈娜见状，觉得不能任由苏麻喇姑这样，和康熙说了一声。
苏麻喇姑今年也七十多了，不宜过于悲痛，否则身体会撑不住。
康熙刚刚看到佟安宁的晕厥，自然不愿意苏麻喇姑也出事，连忙命人将苏麻喇姑带下去照顾。
……
太皇太后薨逝前留下了遗诰，简单的回顾了自己一生，嘱咐康熙要励精图治，体恤百姓。
同时为了防止康熙因为她的丧事耽搁太多事情，嘱咐康熙丧礼大殓，成服后三日，康熙就要听政，至于持服日期，按照世祖皇帝遗诏，以日代月，二十七日除服。
所谓“成服”，即穿孝、戴孝。“持服”即是守孝、服丧，父母长辈去世，子女需要守丧二十七个月。
“除服”亦称“脱服”、“除丧”，需要举行丧祭。
佟安宁靠在床上，挤出笑容给茉雅奇、胤祚两人解释太皇太后遗诰的意思。
茉雅奇两手贴了贴脸，试了试温度，觉得有些凉，又向掌心哈了两口气，感觉暖和了，抱住佟安宁的手，心疼道：“额娘，你的手好凉，茉雅奇给你暖暖，您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乌库玛嬷才走，额娘就晕倒了，她不要额娘也出事。
“好！额娘乖乖的，茉雅奇和胤祚也要乖乖的。”佟安宁轻声道。
胤祚踮起脚，伸开胳膊抱了抱佟安宁，“额娘，我会照顾好茉雅奇的，你也要早点好起来。”
“胤祚也要照顾好自己。”佟安宁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小孩子的体温比较高，加上头顶生了一层浅浅的绒毛，摸起来手感不错。
佟安宁让珍珠给他们检查了一下衣服穿的厚不厚，毕竟要去太皇太后灵前跪灵的，就是不会走的阿哥和格格也要被乳母抱着去尽孝，茉雅奇和胤祚这样的更不用说了。
茉雅奇：“额娘，我偷偷告诉你，皇阿玛也病了，茉雅奇闻到他身上的药味了，可是他还不承认。”
佟安宁顿时皱起了眉，现在寒冬腊月的，康熙如果将自己的身子给熬坏了，影响不好。
“咳……”佟安宁抑制住喉咙的痒意，“你皇阿玛因为太皇太后的过世，正伤心呢，不想让人知道，茉雅奇就替他保守秘密，行不行？”
“嗯！”茉雅奇连连点头。
等时间差不多了，佟安宁让乳母带着两人下去休息。
这段时间吃素加上跪灵，两个孩子瘦了一圈，茉雅奇、胤祚本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胤祚还能忍，茉雅奇每次回来都饿得嗷嗷叫。
“咳咳……噗！”等到两人出了门，佟安宁克制不住地吐了血，感觉心口堵着的那块终于通了，身子瘫软到床上。
“主子！主子，琥珀，快去请太医！”珍珠上前扶住佟安宁。
青色的锦被上仿佛开出了两团艳丽的红花，深深地扎进棉被里，看着刺目的狠。
“咳，别惊扰茉雅奇、胤祚他们。”说完这话，佟安宁眼前一黑，再次人事不知。
……
康熙听说佟安宁吐血晕厥后，连忙赶往承乾宫，看到昏迷不醒的佟安宁，大怒：“朕养你们这群奴才有什么用，皇贵妃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承乾宫的宫人连忙跪下求饶。
珍珠直直地跪在地上，哭道：“启禀皇上，娘娘自从年前就已经病了，汤药不离，奴婢也劝了，但是有更紧要的事情，病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康熙张口欲言，目光一下子被佟安宁如白纸般的脸给蛰到，最终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下去。
他坐到床边，注视着面前的人，轻轻唤了两声，想要将人喊醒，可是佟安宁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指轻轻地横在她的鼻翼，察觉轻微的暖意，让他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康熙深吸一口气，两手握住佟安宁的手，发觉大掌中的手凉的仿佛冷玉一般，心中一颤，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这群奴才怎么伺候的，你都冻成这样了，怎么不将暖阁弄暖一些。”
佟安宁没有回应。
梁九功连忙道：“奴才让珍珠给佟主子烧暖一些。”
话说，这暖阁里的温度已经够高了，初时进来差点以为里面在蒸东西，待了一刻钟，身上已经要出汗了。
康熙眼眶泛红，大手抚摸佟安宁的脸，忽地紧紧抱住她，摩搓着她的脸颊，低吼道：“佟安宁，朕告诉你，你如果不好，朕就不管茉雅奇、胤祚，他们平时总喜欢调皮捣蛋，没有你看着，就没有人疼了。”
……
后宫在慈宁宫守灵的众妃听闻佟安宁吐血昏厥，目光落到太皇太后的灵位上，双手合十，面上更加虔诚了。
伊哈娜走不开，先让塔塔去了承乾宫。
其他宫妃见状，也派了人去承乾宫问候。
听闻皇上也在承乾宫后，心中直冒酸气，她们也在灵前挨饿受冻，回去也都喝着药。
听外面的消息，似乎这次皇贵妃确实病的不轻，现下太皇太后才去世没多久，若是皇贵妃也去了，不知道内务府忙不忙的来。
……
竖日。
不知过了多久，佟安宁被耳旁的声音吵醒。
“皇阿玛，额娘什么时候能醒？”
“皇阿玛，胤祚认真去天坛求老天爷了，他能听到胤祚的话吗？我听额娘说，孔明灯能飞到老天爷那里，咱们放孔明灯吧。”
“好啊！正好乌库玛嬷去天上了，茉雅奇也想和乌库玛嬷说话！”
“嘘！小声点，不要影响你们额娘休息，至于孔明灯的事情，晚些时候再说。”
“皇阿玛，额娘手动了！”
“啊啊！额娘眼睛也动了。”
……
“吵……死了！”佟安宁挣扎着睁开眼，正好和三个脑袋对上，“你们……都在啊！”
康熙见她醒来，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不烫了，你终于醒了，再晚些时候，朕就要去慈宁宫了。”
佟安宁仍然有些迷茫，不自觉地重复康熙的话：“慈宁宫？”
“额娘！您痛不痛！”茉雅奇抢话道。
“痛不痛……不痛。”佟安宁哑着嗓子说道。
康熙见状，连忙端来润喉的水，扶着她坐起来，将茶喂到她嘴边，叹气道：“佟安宁，你昏迷了十四个时辰，再睡下去，今天就要过完了。”
佟安宁起身，就着康熙的手将茶一下子喝完，感觉干干的嗓子终于活过来了。
……
佟安宁醒来后，康熙面色好了许多，虽然沉着脸，不过比起前两天，已经算是有点人味了。
按照规制，太皇太后的陵寝应该葬于太宗文皇帝的昭陵，不过太皇太后临终遗言，希望能葬在东陵，和康熙、顺治挨着。
康熙一时间还没有决断，还在考量中。
年后守孝期满，太皇太后的灵柩则是被停放在慈宁宫。
康熙二十九年三月，康熙命大皇子、二皇子留在京城，带着其他年纪较大的阿哥们扶着太皇太后的灵柩去了东陵昌瑞山下。
佟安宁带着茉雅奇去送胤祚。
胤祚扯起嘴角，小手一挥，故作轻松道：“额娘，茉雅奇，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和皇阿玛送完乌库玛嬷，就回来。”
茉雅奇：“嗯，哥哥，我和额娘等你回来。”
……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春风渐渐吹去紫禁城的沉闷和殇意，一切又开始步上正轨。
只是紫禁城最尊贵的慈宁宫主人再也不会回来。
同时，七阿哥、八阿哥也终于能到上书房了，两人搬去了阿哥所，适应的还算不错。
佟安宁发现随着太皇太后故去，康熙的气势越发的慑人，喜怒不言于色。
还有胤祚，他也绷起小脸，仿佛挂霜的小奶熊，尤其和天真烂漫的茉雅奇一比，十分明显，一开始让她担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暗地里派人调查。
可是没见旁人欺负他，和他同龄的几个阿哥，也没有孤立他。
思来想去，佟安宁觉得可能是康熙这个“上梁”歪了，带坏了下梁。
所以，在一个春风和煦的日子里，佟安宁提了点心，去乾清宫算账了。
康熙听完佟安宁的控诉，额角青筋微跳，浓眉微微挑起，似笑非笑道：“佟安宁，你为什么不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朕十多个儿子，其他阿哥都正常，偏偏胤祚变了，按照你说的辩证法，难道原因不是在你身上吗？”
佟安宁愣了一下，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真的开始反思起来，“难道真的因为我？可是我也不是这种性子啊！”

第186章
乾清宫中，佟安宁和康熙大眼瞪小眼。
佟安宁想了想：“要不您和胤祚进行一下男人之间的谈话？”
她不能要求孩子天真烂漫，但是胤祚这转变也没头脑。
身边的人也没有这个人设的，按理说胤祚不应该被影响。
康熙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眸中闪过笑意，“佟安宁，你是否忘了你刚才来乾清宫干什么的？”
之前一副理直气壮算账的架势，现在又换了说法，他堂堂皇帝，可不是任由佟安宁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佟安宁见状，扬起帕子遮住嘴角轻轻一笑，水汪汪的桃花眼微微上翘，眸光如丝般：“皇上，看您说的，你可是胤祚的皇阿玛，臣妾和孩子们就靠您了！”
这招她早就想玩一下了，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怎么样。
哎呀！就是和康熙太熟了，否则她如果面上再加上两分羞涩和欲拒还迎，会不会将康熙迷得找不到北。
“……”康熙后背一凉，他感觉佟安宁与其担心胤祚，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他上前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纳闷道：“没生病啊！”
“皇上……”佟安宁的脸一下子黑了，将他的手拿了下来，“我有那么差劲吗？”
康熙见状玩笑道：“不如你回去对胤祚变个性子，看看胤祚、茉雅奇他们是什么态度？”
“我看您是想看热闹。”佟安宁丽眸上翻，白了他一眼，“不过我要换个什么性质，温柔似水，冷漠如冰。”
康熙：……
她自己也不是挺感兴趣的，前脚刚骂过他，后脚自己就琢磨了。
佟安宁经过认真思索，觉得为了不伤害胤祚、茉雅奇幼小的心灵，决定更加温柔一些吧。
……
茉雅奇和胤祚体验了一段时间后，双双牵着手跑到乾清宫，两个小孩儿也不顾康熙正在和户部尚书和尔坤商议国事，一人抱住康熙的一条腿，哭喊道：“皇阿玛，额娘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你快救救额娘啊！”
康熙看着粘在他腿上的孩子，眼皮直跳。
户部尚书和尔坤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自己是留还是走，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皇贵妃这两个孩子。
“胤祚、茉雅奇，你们有话好好说，这样成何体统。”康熙弯腰想要将两人弄开，可是两个小孩一直不放手，而且还一左一右的坐在他的靴子上。
茉雅奇仰头露出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蛋，可怜兮兮道：“皇阿玛，额娘怎么了？我和哥哥长大了，能保护额娘了，她是不是也要到天上去了。”
“额娘……”胤祚将脸上的鼻涕、眼泪往康熙的袍子上蹭了蹭。
康熙：……
之前佟安宁还因为胤祚喜欢板脸的事情，找他算账，看胤祚这样子，仍然是个孩子啊！
康熙感觉，佟安宁就是为了找时机难为他。
和尔坤见状，躬身道：“皇上，事情奴才已经说完，要不您先处理阿哥和格格的事情。”
“好吧！晚些时候，朕再和你说事。”康熙摆摆手，示意梁九功将人送出去。
梁九功躬身，左臂前伸，轻声道：“和大人，您这边请！”
和尔坤点了点头，跟着梁九功离开了乾清宫，转身之际余光瞥到康熙给六阿哥、八格格擦脸的画面，心中一叹，皇贵妃的两个孩子果然受宠。
出了乾清宫，梁九功满脸堆笑道：“恭喜和大人马上要做外公了！”
大福晋有了身孕，若是幸运的话，生了阿哥，就是嫡长孙了。
大阿哥身为皇长子，身份略微落后于二阿哥，可若是有了嫡长孙，短板基本上补上了，如果嫡长孙平安长大，资质较好的话，大阿哥的优势就十分明显了。
“多谢梁公公吉言！”和尔坤此时笑的也是眼角都是褶子。
自从伊尔根觉罗氏怀孕后，他们家也是既紧张又兴奋，知道伊尔根觉罗氏这胎的重要性。
惠妃那边也是什么都先紧着大福晋，不等大阿哥、大福晋敲打后院的人，她先敲打大阿哥的侧福晋和格格们，如果谁敢给大福晋找不痛快，就是和她作对了。
梁九功送别和尔坤，回到殿内，此时六阿哥、八格格两人抽抽噎噎地交代事情。
康熙听完后，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这段时间，佟安宁对两人太好了，学着做吃的，一天三顿给两人送好吃的，虽然不怎么美味，买了好多宫外的玩具和零食给他们。
……而且还打算给他们做衣服，一开始预计做春服，后来发现有些慢了，变成了夏衣，最后因为手伤了，计划已经变成了冬衣，不过佟安宁给两人做了好几个多功能书袋。
……无论两人做什么，佟安宁都大力夸赞，也不吓唬他们了。
还有额娘最近喝的药越发的苦了……
……
根据这一系列的事情，两个小脑袋瓜聪明的孩子得出结论：佟安宁出事了。
康熙：……
不愧是亲生的，都是一样的想法，而且出事后，都先找他算账。
他该是感到荣幸还是生气呢！
“嗯……茉雅奇、胤祚，你们额娘没事，此事只是误会，如果不信，可以问你们额娘，朕保证没有骗你们。”康熙叹气道。
茉雅奇眼泪汪汪：“你确定额娘不会死？”
胤祚抽噎道：“胤祚不要礼物、也不要额娘做的衣服，只求额娘能好好的。”
“这……事有些难办啊！”康熙将两人放到椅子上，温声道：“茉雅奇、胤祚，皇阿玛也想你们额娘的身子能好，只是……你们要知道，即使皇阿玛是皇帝，有些事情也无能为力。”
茉雅奇瘪着嘴看着他，晶莹的泪珠子不停地砸下来。
胤祚的小脸越绷越紧了，握紧拳头道：“胤祚要学医，一定医好皇额娘。”
“……”康熙眉心微皱，“你是皇子，不需要学医。”
堂堂皇子，不能将精力陷在这些旁门左道上。
胤祚闻言，扭头不看他。
康熙：……
胤祚、茉雅奇离开乾清宫前，康熙从胤祚嘴里得到了最近为什么习惯性冷脸的原因。
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要做一个大人。
康熙心累，哄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小奶包子露出笑颜，谁知兄妹俩一落地，手牵手没走几步，奶包子又挂了霜，而且还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茉雅奇也绷起脸了。康熙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他现在知道佟安宁为什么那么担心了。
……
佟安宁这边迎接回来两枚“挂霜”的奶包子，她有些奇怪，将两人搂在怀里，用鼻子轻轻地蹭着两人的鼻头，轻轻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茉雅奇将小脑袋埋进她的脖颈，小声道：“额娘，我和哥哥说好了，我们一起保护你。”
胤祚：“额娘，总师傅说，胤祚聪明，我学医给你治病，你要好好的。”
“……好啊！额娘等着呢。对了，你们今天的功课完成了没有？”佟安宁话题一转。
茉雅奇和胤祚动作一僵，不敢看佟安宁。
佟安宁看他们这样子，哪能不清楚，爱的抱抱也没有了，将两人赶去了自己的小书房。
既然他们要当大人，自己也不能让他们拖后腿，能学就多学，多看些，这样才会成长的越快。
她也想明白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准就步上太皇太后的后尘，到时候纯真懵懂的两人如何在深宫生活，就算她留了那么多东西，可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他们学会独立。
至于冷脸，只要康熙不介意，旁人也说不得什么，也省的别人以为他们好欺负。
就在佟安宁沉思时，珍珠奉上一份书信，“主子，这是夏竹给您的信。”
夏竹出宫后，空降玻璃厂成为销售部的管事，一开始推展工作比较顺利，旁人以为她是佟安宁暂时放在玻璃厂体验的，后来时间久了，通过观察夏竹的一言一行，玻璃厂的其他管事才明白过来，夏竹是来给他们夺权的，就开始看夏竹不顺眼了，渐渐地给她使绊子。
第一年的时候，玻璃厂的管事被夏竹送进大牢三个，其中一个坟头的草现在估计都有一人高了。
第二年的时候，京城关于夏竹的花边谣言不断，说夏竹私生活糜烂，靠身子上位，甚至连孩子都传了出来……
佟安宁冷哼，果然古往今来，一些人对付女人最恶毒、最简单的手段还是泼脏水。
第三年年末，夏竹遭遇了三波刺杀，因为这事，玻璃厂的管理层大换血，夏竹成了玻璃厂的副总掌柜。
……
这两年夏竹逐渐接手了玻璃厂的大半生意，手段越来越成熟，过往那些不服她的管事大多改变了想法，预计等到明年，夏竹就能正式成为大清皇家玻璃厂的大掌柜。
夏竹今日来信，主要是关于玻璃厂商品的一件劫掠事件，商品总价值二十万两。
这批玻璃制品原先由皇家玻璃厂生产，然后送到甘肃那边的商铺去卖，谁知道半路被人劫走了。
佟安宁见状，让夏竹派人去调查。
之前因为太皇太后病逝，调查进度暂时停了下来，年后二月才又重启调查，当地的官府也积极配合，表示已经帮忙抓到了匪首，至于玻璃制品只找到了一小部分，听说其他大部分都被销毁沉入河里了。
夏竹让人去现场检查过，虽然在案发现场有散落的玻璃脆片，却不是那批玻璃的，品质低劣，夏竹怀疑，东西不是被劫走的，而是有内贼，否则不必用劣质玻璃碎片当障眼法。
这样的话，当地官府的调查就有了猫腻，夏竹亲自去了当地，才得知此事有多荒唐。
所谓的匪首不过是一名四岁的孩子，生父早亡，只留下一个寡母，平时靠给人洗衣服为生，自从年初甘肃大旱后，寡母连洗衣服的活也灭了，原想带着孩子逃往外地谋生，谁知道她的孩子被抓进了大牢。
目前夏竹没有惊动当地官府，先将此事告知佟安宁。
佟安宁眼皮直跳。
这是人干的事情？
当地官府确定有正常人吗？四岁的孩子成为匪首，传出去，都能成为大清朝的奇闻。
佟安宁再次看了看书信，赶往了乾清宫，让康熙也长长见识，看看他委以重任的官员是什么样子。
尤其从年前到现在，甘肃、宁夏、陕西、河南、河北下雨很少，发生了大旱，江河小溪都快干了，蝗虫、冰雹、疫病接二连三地上场。
康熙一边给太皇太后守孝，一边处理这些灾情，据她所知，从年初到现在，粮食、药材、赈灾银已经投入无数了，他也两次去天坛为甘肃、宁夏等地的百姓向上天求雨，可惜都没有结果，老天爷的事情，人力无法改变。
……
康熙那边刚送走胤祚、茉雅奇，原想去翊坤宫看看宜妃，听说她最近被小九气病了，才走出乾清宫，就看到佟安宁过来了。
两人进了殿，佟安宁也没有客气，将夏竹的信递上，似笑非笑道：“英明的皇上，臣妾有一件奇事想要和您分享。”
“哦？什么事？”康熙有些谨慎地看着面前的信封，看佟安宁的架势，来者不善。
“您看了就知道了。”佟安宁将信往前递了递，“放心，和您无关。”
康熙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信封藏了什么暗器。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还不是好事。”康熙将信接过去，拆开了信，一目十行，脸色越发的黑了。
梁九功见状，默默地缩了缩脖子，看了看佟安宁，祈求她透个底。
佟主子明明说不关皇上的事情，可是观察皇上的脸色，他这么觉得不对呢。
佟安宁嘴角露出一丝嗤笑，“皇上，青榆县真是民风彪悍，三岁大的孩子就能率众抢了玻璃厂价值二十万两的货物，成为匪首，当地官员也是敢想敢查，即使三岁的孩子，也秉公执法，想旁人不敢想，多么英明廉洁的官员啊！”
事情发生在去年，对方今年四岁，去年可不就是三岁。
“此事可当真？”时至现在，康熙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书信上的内容，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让此事发生。
如果此事发生了，要么当地的官衙疯了，要么当地的执政官傻了，要么就是当地腐败横行，有人只手遮天，将黑的说成白的……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打的都是他这个皇帝的脸。
“臣妾不知，事情是夏竹查的，要不您也派人去查查，看看是不是弄错了。”佟安宁屈指敲了敲信纸，体贴道。
康熙的脸已经快能拧出墨来，“朕会让人彻底调查，你先回去，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既然皇上揽下了这活，我就让夏竹从青榆县回来，好好捉老鼠，欸！果然房子大了，角落里一丝不察总会滋生老鼠，玻璃厂也要养几只猫了。”佟安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发觉今天的茶居然带甜味，揭开杯子看了看，汤底澄澈明亮，随口问道：“这是什么茶，怎么有甜味？”
她最近因为喝药嘴巴都是苦的，喝茶嘴里总是怪怪的，今日的茶她尝起来不错。
梁九功道：“是浙江的安吉白茶。”
佟安宁点了点头。
“既然你喜欢，朕送你几百斤。”康熙随口道。
佟安宁：“多谢皇上！”
她低头又抿了一口茶，玩笑道：“也就大清的皇帝有魄力送几百斤的上好贡茶，若是在国外，就是外国皇帝也没有这么大方。”
茶叶也是最近这些年才传到国外，远渡重洋的人日常生活中没有蔬菜，无法补充维生素，茶叶能补充人体各种所需的微量元素，提供维生素，极大的防止坏血病，也让中国的绿茶流行起来。
听到佟安宁这话，康熙笑了笑。
确实，大清的茶叶运送到海外后，价值可抵金砖。
当然朝廷对于茶叶的出口贸易也较为克制。
因为佟安宁的到访，康熙歇了去翊坤宫的想法，将大阿哥宣到了乾清宫，
大福晋有了身孕，大阿哥马上就要出宫开府了，不能再在上书房耗着了，需要干点活。
大阿哥见康熙给他派活干，兴奋不已，什么事还不知道，连忙答应道：“儿子一定认真干，不会丢皇阿玛的脸。”
“此事你务必用心，若是出了事，别怪朕不客气。”康熙没好气道。
本身此事的发生就丢他的脸，如果大阿哥再搞砸了，他的脸面彻底捡不起来了。
大阿哥连连点头。
一旁的梁九功见状，将事情原委给大阿哥说了一遍。
大阿哥瞪圆了眼睛，“这群虫豸！皇阿玛，等儿臣到了青榆县，一定将他们都砍了。”
“事情还没有调查，你就认定了结果，朕让你去当地是赈灾、查案，不是让你逞威风的，此事缘由到底为何，你要给朕查个明白，朕可不想此事沦为笑话，懂吗？”康熙严肃道。
大阿哥连忙行礼，“儿臣明白！”
梁九功说的这事太过荒诞，荒诞到无法相信他是真的，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大阿哥觉得多半是真的，他心中回想起前段时间看的灵异志怪话本，里面描写了十八地狱的酷刑，不知道能不能用在那群官员身上。
……
翊坤宫中，靠坐在床上的宜妃手持一把镜子，看着镜子里的美丽容颜，目光落到眼角的细纹上，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嗒”的一声，精致的掐丝珐琅镜子被扔到了地上。
殿中的宫人见状，呼吸一紧，不知道宜妃发什么脾气。
“那小混帐呢！”宜妃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过往生不出阿哥时，她天天求神拜佛，现在有了两个儿子，家族里都说她福气深厚，可是她天天被两个小混蛋气的，简直都老了十岁。
“九阿哥去上书房找五阿哥去了。”桂嬷嬷给宜妃奉上一杯降火茶，“娘娘消消气，等到九阿哥去了上书房，您就清净了。孩子到了这个时间，都让人又爱又恨。”
“他倒是跑的快啊！等他回来，本宫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宜妃瞪眼道。
桂嬷嬷含笑应下。
宜妃饮了一口茶，随口问道：“皇上现在到哪了，不是说来看本宫吗？”
见她问起这个，玉蝉有些迟疑，最终硬着头皮道：“小周子说，皇上原先已经启程了，刚出了乾清宫就被皇贵妃拦下了，似乎重要的事情，之后又宣了大阿哥，听说大阿哥离开时，笑的跟朵花似的，现在皇上去了承乾宫，承乾宫戒备森严，旁人探听不了消息。”
“啪”的一声，精致的青瓷杯在地上碎开。
“去了承乾宫！”宜妃咬牙切齿道，“你们没告诉皇上，本宫病了吗？”
玉蝉道：“告诉了，看皇上的架势，似乎也是往翊坤宫来的，可能承乾宫有了要事。”
“要事……承乾宫有什么要事，本宫也病了，佟安宁已经是皇贵妃了，自己的身子骨风一吹就倒，居然还和我们抢，传出去，也不怕笑话！”宜妃阴沉着脸，眼眶此时泛起了红色。
以前，她觉得荣妃暗地里是酸佟安宁有些小家子气，人家是皇贵妃，有什么可争的，可是等到棍子落到了自己身上，她算是知道疼了。
“娘娘，您舒舒气，承乾宫那位毕竟是皇贵妃，您要冷静，现在皇上知道您病了，凭借皇上对您的宠爱，肯定会派人探望，如果知道您埋怨她，那就是大不敬了。”桂嬷嬷柔声劝道，“咱们犯不着。”
“哼！本宫没想到堂堂皇贵妃居然也做出劫人的勾当，看来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身孕让她有了危机感。”宜妃冷冷一哼，接过玉蝉重新倒的茶，顾不得烫嘴，饮了一口，“反正无论大阿哥是好、是坏，小五还是小九都占不了便宜，我就看看皇贵妃、平妃他们能装多久，你们见机行事，必要时候，给点帮助。”
玉蝉和桂嬷嬷点了点头。
宜妃正要继续说话，一名太监小跑进来，恭敬道：“主子，梁公公来了！”
宜妃闻言，立马变了脸色，一旁的玉蝉给她额头搭了冷帕，宜妃单手撑着额头，虚弱地靠在床侧。
梁九功满脸笑容地进来，看到宜妃这样子，面色诧异，带着心疼，“宜妃娘娘，您怎么病成这样了？”
宜妃皱着眉，弱弱地哼哼道：“是梁公公啊！你也知道本宫脾气不好，生的那两个小冤家一个比一个会气人，可是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又下不了手，只能指望皇上教训他们了。”
“这个……皇上有事去了承乾宫，命奴才给宜妃娘娘送些东西，让您好好养病。”梁九功笑容不变。
宜妃听到这话，神色担忧，“难道皇贵妃娘娘身体不适？”
“娘娘误会了，皇贵妃娘娘现在身体还好。”梁九功恭敬道。
宜妃：……
梁九功这个老狐狸，也不说到底因为何事，就这样吊着她不说。
……
梁九功没在翊坤宫待多久，很快回去复命。
听闻宜妃似乎并无大碍，康熙也就不再理会，和佟安宁说了另外一件事。
自从太皇太后去世，苏麻喇姑去了东陵守灵，东陵生活清苦，苏麻喇姑已经七十多岁，身子承受不住如此糟蹋，康熙向佟安宁寻法子，看看能不能将苏麻喇姑哄回来。
苏麻喇姑从小照顾他，小时候他出宫避痘，也是苏麻喇姑陪他渡过了那一段辛苦无助的岁月，现在太皇太后薨逝了，他不能让苏麻喇姑陷入晚年无所依的地步。
佟安宁歪头，无语地看着他。
当这个皇贵妃真是累，康熙解决不了的大小事情都要问她一嘴，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佟安宁：“要不您亲自去请？”
康熙摇头：“朕担心她就算跟着朕回来，也无法宽心，沉浸在太皇太后薨逝的无尽悲伤里。”
佟安宁：……
好家伙！原来不止要“哄回来”，还要让苏麻喇姑“宽心”。

第187章
佟安宁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给让苏麻喇姑转移注意力？”
康熙若有所思，微微点头，“这个方法好。”
佟安宁刚想建议让苏麻喇姑养个阿哥也挺好的，可是稍微一琢磨，发现不行，宫里的阿哥目前说少也不少，但是年纪都大了，若是德嫔的小阿哥还在世，现下也已经记事了，不适合抱给苏麻喇姑养。
难道要康熙现在努力生一个，可是太皇太后过世没多，还在国丧守孝期，目前康熙没心思去后宫，别说他，其他人也不敢爆出这事，大清对于宗室王公有一条极为苛刻的规定，就是“国丧止孕”，禁止皇室宗亲在国丧期间生儿育女，一旦查出，便是大罪，轻则被夺爵，重则要入囹圄。
有些宗室年轻气盛，又控制不了自己，私自偷了嘴，孩子也留不下来，甚至为了封嘴，受孕的妻妾不仅留不住孩子，连命都留不住。
毕竟这项规定，就连皇上也要遵守，甚至要比其他人更加谨慎地遵守，要做宗室王公的榜样。
即使一些人在国丧之前怀了孕，若是没提早爆出，也留不得，因为谁也没办法确定事后会不会被人弹劾，所以即使那些福晋夫人不愿堕胎，也没有选择，只能听由丈夫的吩咐，多半将胎儿堕掉。
惠妃对此事是深有感触，感谢老天爷让大福晋的身孕提前显露出来，若是不慎在国丧期间才露了身孕，为了胤褆，她也只能放弃这个孩子了。
……
佟安宁见康熙不再说话，用手戳了戳他，“皇上，您打算怎么给苏麻喇姑转移注意力？”
“安宁，你觉得九格格、十格格哪个性格好？”康熙问道。
佟安宁：……
没了阿哥，康熙直接用格格顶上了。
“咳！皇上，十格格出生不到半年，你让苏麻喇姑一个老太太，像个老妈子一样帮你照顾小婴儿，你忍心吗？”佟安宁无语道。
而且孩子身子弱，如果不小心夭折了，恐怕苏麻喇姑更受不住吧。
虽然九格格不到一岁，不过比起更小的十格格，只能选她了。
康熙：……
……
两人后，康熙带着大阿哥、二阿哥亲自去了东陵，将苏麻喇姑请了回来，距离太皇太后已经过去四个月，百天重孝时期已过，苏麻喇姑在宫中也可以为太皇太后祈福。
苏麻喇姑架不住康熙的祈求，回到了紫禁城。
回到当天，康熙将九格格抱到了苏麻喇姑屋中。
小格格养的又白又胖，胳膊跟藕节似的，目前说话还不清楚，只会咿咿呀呀哼唧，小脸此时都是泪痕，抽噎不止，可是又不敢在康熙跟前大哭，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屋内看起来最面善、陌生的苏麻喇姑。
康熙将人送到苏麻喇姑怀里，“嬷嬷，九格格和你有缘，以后就由您抚养，等朕再有了儿子，再让您帮忙照看。”
身后的佟安宁：……
苏麻喇姑年纪够大了，康熙何必这样折腾她，一个孩子够了，真的不用再送一个。
苏麻喇姑呆滞：“皇上，您这是何必，奴婢身份低微，不适合抚养九格格。”
“嬷嬷不要这样说，您连朕都抚养过，抚养九格格完全有资格，旁人不敢指摘。”康熙认真道。
苏麻喇姑看着小声抽泣的奶娃娃，目光落到佟安宁身上，向她求救。
佟安宁见状，嘴角微弯，“如果苏麻喇姑您觉得九格格不适合，臣妾让茉雅奇来陪你，只是她一向闹腾，希望您不要烦她。”
苏麻喇姑顿时眼皮直跳，此时怀里的九格格觉得不舒服，自动蛄蛹，想要调解一个舒服的姿势，苏麻喇姑手臂下意识地配合，忽然察觉不对，连忙将孩子递给康熙。
九格格对上康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努力别着身子远离康熙，仿佛一颗钻出地面的小嫩笋，小嘴瘪着，要哭不哭地望着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连忙抱住她，和蔼可亲地哄了好一会儿，精神头也好多了。
康熙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嬷嬷，您看，九格格喜欢您，不如您给她起个名字吧！”
九格格年纪还小，还未上玉蝶，去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康熙也忘了取，正好由苏麻喇姑取。
“这……”苏麻喇姑更加为难了，蹙眉想了想，“萨日朗如何？如果不好听，奴婢再想想？”
萨日朗是一种草原花，名为山丹花，火红的花瓣向上卷起，是热情、张扬的化身。
“好！萨日朗，挺好的，过些日子，朕让内务府上玉蝶。”康熙笑道。
佟安宁看了看九格格，目光有些微妙，上辈子有一首很火的歌也是这个名字，乍一听熟悉的名字，让她觉得有些想笑。
九格格的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为了补偿德嫔，康熙让其从翊坤宫迁到了储秀宫，算是成了一宫主位，不过位份并没有提升。
……
因为九格格还小，苏麻喇姑有心继续为太皇太后守灵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
后宫众人对于苏麻喇姑抱养九格格的事情并没有太多关注，不过有不少人讥嘲德嫔“卖女求荣”，德嫔也不理他们，每天带着四阿哥去给苏麻喇姑请安，顺便帮苏麻喇姑一起照顾九格格。
康熙对她的知情识趣十分满意，赏了许多东西，连四阿哥也受益，每天问询功课时都点他的名。
佟安宁听到这些传言后，嘴角直抽，如果她当了学生，可能并不期待这种“关照”，就不知道四阿哥是何感受了。
……
通嫔那边则是松了一口气，她打听到，一开始她和德嫔的格格都在皇上的选择范围内，因为十格格年岁太小，所以就躲过一劫。
在此期间，宫中的目光大多集中在阿哥所那边。
大福晋马上就要生了，目前胎儿比较稳重，避过中间也有过几次险情，有一次差点摔到了地上，是身边伺候的宫女垫在了大福晋的身下，还有一次服用了毒性较大的寒凉之物，差点小产……总之，大福晋这一胎，越到后面，乱子越多。
为此惠妃和荣嫔吵了好几次架，因为佟安宁这两年不怎么管理宫务，将宫务全部都分给底下人了，本着鸡蛋不能放倒一个篮子，宁贵妃分了三成，其他四妃分四成，其他三成主要的在佟安宁手中收拢，大阿哥和二阿哥成亲后，佟安宁给大福晋、二福晋也分了一些活干，有事情做不会乱想，也能锻炼她们。
她现在手里还是不要留太多宫权，省的康熙乱想，宁可多赚钱、多花钱，将注意力放在宫外，也比盯着紫禁城一亩三分地的场子好。
大福晋的其中两次乱子牵扯到荣妃所管辖的宫务，荣妃当然不愿意担这个过错，两人一时间闹得很僵，都影响到大阿哥和三阿哥他们了。
一致闹到需要佟安宁调停的地步。
四月底，大福晋平安生下一名格格，惠妃肉眼可见地失落，不过还是强颜欢笑地接待各宫祝贺的人。
而平妃等人则是松了一口气，去给惠妃贺喜时，笑容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大阿哥虽然也有些可惜，不过心中还是欢喜的，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
胤祚、茉雅奇也带着礼物去看了，因为佟安宁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可是长辈了，是小格格的小姑姑和小叔叔。
听着两人的童言稚语，大阿哥高声大笑，大福晋也抿嘴忍笑。
胤祚绷着脸道：“大哥，你已经当阿玛了，要克制。”
“哦？克制？像你一样绷着脸吗？”大阿哥伸手掐了掐胤祚的脸蛋。
别说就比他闺女的手感差一点，挺好掐的。
“大哥！”胤祚将他的手拍下，瞪着眼看着他。
大阿哥无奈道：“胤祚，你今年才七岁，不必这样子，学学茉雅奇多好。”
“大哥！我也会哦！你要克制。”茉雅奇笑容瞬间消失，和康熙如出一辙的眸子冷冷地瞅着他。
大阿哥：……
茉雅奇长大后，这样瞅人会吓死人的。
茉雅奇也就坚持了一会儿，很快就露出甜笑了，这忽冷忽热的控制能力，更让大阿哥佩服，他已经在期待两个小孩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了。
五月初，大阿哥带着人去了甘肃，一方面赈灾，另外一方面就是查询青榆县的事情。
六月的时候，甘肃、河南、河北等地终于等来了大雨，暂时缓解了这些地区的灾情。
七月的时候，大阿哥从青榆县归来，人黑瘦了不少，原先的稚气脱去了不少，仿佛开了锋的宝剑，已经开始展露锋芒。
大阿哥向康熙汇报了此次赈灾，还有青榆县的事情。
经过他的调查，青榆县将四岁孩子当成匪首关押的事情属实，皇家玻璃厂的货物被劫确实和当地的官府有关，原先他们已经找到替罪羔羊，确实是一名在周边流窜的江洋大盗，对方和四岁孩童同名同姓。
如果他们抓到的人是个年龄差不多，甚至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都不足以让大阿哥愤怒，可偏偏将个幼童给关了进去，而且这件事刑部那边还审核了，如果不是夏竹去了当地调查，幼童初秋就要斩立决了。
大阿哥此次，将青榆县的知县、县丞、主簿、教谕……全部都拿下了，已经押往刑部，同时他祈求对于审理这件事的刑部官员也要进行处罚……
大阿哥强忍怒气将事情说完，然后等候康熙的吩咐。
康熙听完后，注视面前的高大少年，眸光欣慰，大阿哥此次事情办的不错，只不过如何处置刑部官员，他还要思索。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你闺女的百日宴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别闹得太狠，知道吗？”康熙拍了拍大阿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大阿哥点头。
他当然知道，太皇太后薨逝还没有一年，今年宫中的庆典都比较克制，十分低调，连皇阿玛的万寿节都过得冷清，他最多也就是让御膳房准备几桌席面，和那些兄弟姐妹聚聚。
等到大阿哥离开乾清宫，康熙叹气道：“大阿哥真的长大成人了。”
梁九功赞同道：“是啊，都当阿玛了！皇上，您也是当玛法了！”
康熙闻言，渐渐皱起了眉。
暗中观察的梁九功顿时提起了心，心中暗中抽自己嘴巴，纳闷他到底说错了什么？
康熙叹笑道：“如果是佟安宁在，说不定会嘲笑朕年纪大了。”
“……嘿嘿！”梁九功干笑两声。
原来是这样，以佟主子的性子和胆子，说不定真这样刺激皇上。
康熙轻笑两声，“一晃老大和老二都成了亲，都长大了。”
梁九功这下可不敢吱声了。
原以为康熙就感慨两声，谁知傍晚去承乾宫时，康熙又这样说了。
佟安宁见状，眨了眨眼，康熙这样说，到底服不服老？
但是不管如何，她可不服老，“皇上，您怎么想是您的事情，臣妾可正值风华正茂，别拉上我，您八岁时，我才三岁，您当时的年纪差不多是我的三倍，服老也是正常的。”
“佟安宁，若是按照你这样说法，朕五岁那年，你才出生，朕的年纪岂不是比你更大。”康熙听得一头黑线。
怎么年纪越大，就越胡搅蛮缠。
“皇上真是英明！”佟安宁柳眉微抬，甩手想要打出一个响指庆祝，发现袖子甩的簌簌响，就是没动静，她都快用嘴给模仿出来了，还好最后克制了，干咳一声，“其实我也有自知之明。”
“咔！”
康熙故意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笑道：“要不要朕教教你。”
“咳……臣妾身为皇贵妃，做这个动作不好。”佟安宁恢复了正经的模样，表示不受诱惑。
康熙：……
“佟安宁，如果将来老大和老二争上了，你说朕要怎么办？”康熙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凌厉，锋利如刀，夹杂着滔天的帝王气势，没人能压制其中的傲慢和冷意。
佟安宁见状，微微侧身，目光落到角落里的珠帘，故作轻松道：“皇上表哥，现下只是大阿哥、二阿哥成亲，你就这般忧愁，未来说不定会多几个阿哥一起争呢，你要适应？”
“适应？”康熙眼神变得愈发犀利，盯着佟安宁不放，“你倒是不客气，看来真不关心朕的未来！”
“呃……您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咱们是一体的，再说我说的也是实话，孩子们都会长大，您又是九五之尊，要对您这个位子有信，。”佟安宁歪头冲他眨了一下眼，“而且争起来又如何，有您这根定海神针，大阿哥、二阿哥他们不敢太过放肆，与其压制他们，不如让他们顺应本心，光明正大地在您面前争，总比面前亲密兄弟情，后背使阴招的好，有什么可纠结的。”
“你这想法是妇人之仁，若是任由他们争斗，再深的感情也会消磨殆尽。”康熙无语道。
“亲爱的皇上，其实吧，任何事都要掌控一个度，这个度就由您来确定……您若是再问，我就没办法了，谁让您的儿子多。”佟安宁觉得现在给康熙灌再多鸡汤都不管用。他现在年轻，正值盛年，当然不惧大阿哥、二阿哥他们，等到年老了，谁知道会不会忌惮他们。
康熙：……
听佟安宁的语气，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佟安宁的话渐渐抚平了康熙心中的迷茫，虽然他现在也得不到答案，但是听了佟安宁这些，他心情愉快。
康熙的表情越发的平和，含笑道：“朕看你也就是现在说说，等到年纪大了，也会和朕一样。”
“还好！毕竟皇上您永远比臣妾大五岁！”佟安宁说道。
康熙：……
等到康熙离开时，佟安宁见康熙坐上了步舆，眼眸微转，忽而勾唇灿然一笑，“皇上，您知道每次胤祚和茉雅奇闹矛盾时，臣妾怎么提醒自己要一碗水端平吗？”
康熙眉心微皱，觉得佟安宁此时的表情有些不对。
佟安宁后退一步，莞尔一笑，“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臣妾一直铭记在心！”
说完，向康熙福身一礼，“臣妾恭送皇上！”
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依稀能听到夏风呜呜的声音。
其实今天的天气挺好的，不热不燥，现在正值傍晚，落日染红了半边天，晚霞好似绚烂的锦缎，铺满了天际。
不过现在在场的人没有心情欣赏天色了。
躬着身的梁九功微微抬头，偷瞄康熙的脸色。
康熙面上变得越发高深莫测，额角青筋渐渐兴奋地跳起舞。
最终熟悉的吼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佟安宁！”
佟安宁微微侧头，仿佛被吓到一般，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康熙见状，额头青筋跳的更狠了。
佟安宁有些惋惜地看着康熙周围的太监，可惜不能命令他们将康熙抬走，早知道等到康熙启程的时候再说就好了。
“你是故意的。”康熙面无表情道。
他就不懂了，佟安宁每隔一段时间就喜欢气他一遭，他又哪里惹她了。
如果佟安宁知道他的想法，估计要呵呵笑了。
哪里惹她？他哪里都惹了。
她怀疑康熙就是看她最近过得好了，故意难为她的。
夺嫡这种敏感的事情，也和她说一嘴，让她怎么回答。
说众皇子友爱孝悌，相亲相爱，未来一定不会发生这件事。
那她不仅崩人设，而且康熙也不信。
至于，说重了的情况，看看目前康熙这副“火爆龙”的状态，就知道后果了。
哼！既然问了，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佟安宁见他还不走，眸光闪了闪，“如果皇上表哥您觉得这话不好听，这样，我让人定制十几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牌匾送给各位阿哥，用以叮嘱他们。”
康熙脸色越发沉了，瞪着眼看着佟安宁。
梁九功见康熙和佟安宁僵直在这里，觉得不是个事，环顾一下，决定从佟安宁这边下手，面上露出谄媚的笑，“佟主子，算奴才求您了，您和皇上和好吧。”
佟安宁唇角一勾，“梁公公，我对皇上表哥可是真心一片，尽心尽力为他解决困难呢！皇上表哥，您说句话，牌匾要不要送？”
“……”康熙阖眸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瞥了佟安宁一眼，“你等着！梁九功，回乾清宫。”
“欸……起驾回宫！”梁九功连忙高喊一声，同时对佟安宁投以苦笑。
皇上不在佟主子面前发脾气，回到宫后，难为的就是他们这些奴才了。
“恭送皇上！”佟安宁再次福身一拜，然后冲康熙的背景挥挥手。
康熙直接给了她一个后脑勺，表示自己正生气呢。
佟安宁也不在乎。
等到康熙离开，珍珠担忧道：“主子，皇上这次看着气性有些大！”
往常大多喊一声名字就消气了，这次怎么还生着气呢。
“哼！那是因为事情大！对了，你去内务府，让人制作一堆‘相亲相爱一家人’牌匾，嗯……最好多弄点，格格、阿哥一视同仁。”佟安宁吩咐道。
珍珠忍笑道：“奴婢遵命！”
……
康熙回去的时候，想了一路，觉得不能自己受刺激，让人去阿哥所将阿哥们都喊到了乾清宫。
阿哥们按照年龄站成一排，给康熙行了礼，“皇阿玛吉祥！”
康熙负手而立，冷着脸，“你们可知道朕让你们来是因为何事？”
大阿哥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
康熙沉声道：“今天有人告诉朕，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你们觉得此话是对还是错？”
啊？
众阿哥们懵了，这题有些难了。
到底是哪位神人敢跟皇阿玛说这话的，他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他们啊！
“胤褆，你是老大，你先说！”康熙直接点人了。
“皇阿玛！”大阿哥拱手行礼，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与此同时，他发现身边除了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他们纷纷后退一步，如果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他和二阿哥站出来了。
二阿哥：……
康熙也看到这群小子干的事，眉心微跳，暂时没理小儿子们。
“胤褆，你说。”康熙说道。
“皇阿玛，儿臣以为，此话说的不对，子女之间磕磕碰碰难免，怎么能将所有责任都摊在长辈身上……”大阿哥开始说的有些磕巴，后面就变得熟练起来。
三阿哥等人暗自记在心里，等候康熙的提问。
谁知康熙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给梁九功使了眼色，梁九功殷勤一笑，命人搬上八张桌子，上面放置了笔墨纸砚，
康熙道：“这话你们每人抄写一百遍，嗯……对了，还有一句话，也要抄，‘相亲相爱一家人’也要写一百遍。小七、小八才学字，抄五遍即可。”
众人傻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康熙，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
康熙犀利的眸子冷冷一扫，众人连忙低头，乖乖地选了位置坐下开始写字。
同时脑海一直有个疑惑，今天皇阿玛被谁给刺激了。
……
三天后，这个答案终于被揭晓了，大阿哥他们看到放在阿哥所里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牌匾，一脸麻木，将视线一溜烟地射到胤祚身上。
合着是皇贵妃干的啊！
大阿哥大手直拍脑门。
是他疏忽了，能和皇阿玛说出这话的，肯定是关系亲近的人，朝堂中的那些大臣都是精明人，肯定不敢，也只有皇贵妃这样性子的人才敢，才会干。
不过皇贵妃这招可坑了他们啊！无缘无故说这些干嘛。
佟&#183;皇贵妃&#183;安宁表示，她也无辜好不好，谁让康熙无缘无故和她说这些，她其实也想谈些无压力的风花雪月。
三阿哥眼刀子射在胤祚身上，没好气道：“小六，你不发表一下看法吗？”
胤祚绷着小脸，淡淡道：“额娘没错！”
众人绝倒！
小六啊！小六，你不是一直要做个稳重的小大人吗？可是你听听，你这话在理吗？这种牌匾能挂出去吗？

第188章
主要是大阿哥、二阿哥他们这两天脑子里要被“子女不和，老人无德”这八个字刷屏了。
皇阿玛不仅让他们抄写，而且还让总师傅制成策题，让他们回答。
他们只能战战兢兢的应付了，用力驳斥这个说法，哪敢赞同。
一番折腾下来，大阿哥、二阿哥他们是万分羡慕年纪小的弟弟，尤其是小七、小八，因为太小逃过了这劫。
大家已经能想象未来长大，如果他们兄弟之间出了矛盾，皇阿玛将这些东西砸到他们脸上的情景。
大阿哥越想越发的生无可恋了。
早知道就晚些时候回来了。
可惜他不知道，本来事情也算因他而起，无论他多晚回来，除非将事情干砸了，被康熙提前骂一顿，估计这一遭逃不了。
……
比起答策题，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其实还有更受不了的东西。
就是皇贵妃命内务府给他们做的牌匾，让他们崩溃的是，阿哥所的每个阿哥都分了一块，就算还没有自己单独院子的小七、小八也有。
皇贵妃还让人将牌匾放在显眼的地方，每天回来看到牌匾，再强大的人都变得蔫了吧唧的。
大阿哥、二阿哥给康熙旁敲侧击地说出他们的忐忑，谁知道康熙到了现场参观一遍后，看够了热闹，压根没打算解救他们。
大阿哥见状，使唤八阿哥和七阿哥去询问，毕竟他们是小孩子，比他们要安全的多。
八阿哥、七阿哥乖乖去问了，也将大阿哥他们给露个底朝天，大阿哥也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等到大阿哥他们垂头丧气地离开乾清宫，康熙冷脸顿收，薄唇微翘，轻笑出声，“这群小子！梁九功，你猜朕为什么不同意他们将牌匾撤了？”
梁九功一脸谄媚，“奴才猜皇上是想警示阿哥们。”
“嗯……是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不过，更多的是，朕担心如果顺了胤褆他们的意，佟安宁会不会将牌匾塞到朕的乾清宫。”康熙摇头谈笑道，“其实她也是好心，朕也就不追究了。”
“……”梁九功觉得皇上多半更怕佟主子将牌匾塞到乾清宫。
……
大阿哥因为青榆县的事情大受康熙的赞赏，同时青榆县知县将三岁幼童充作替罪羔羊抓进大牢的事情也在朝堂、民间传了出去，朝堂当乐子，民间则是骂声不断。
因为现任刑部尚书徐乾学收过青榆县知县的贿赂，外加此次事情刑部有重大失误，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民众的火力一半被集中到刑部，让刑部官员承担了不少压力，尤其徐乾学，本身名声就不好，现在更是人人喊打。
七月，明珠重新官复原职，此举在一些人看来，是皇上在平衡大阿哥、二阿哥之间的势力。
同时文华殿大学士徐乾学遭贬，朝野有人叫好，有人震惊，有人担忧。
说实话，对于徐乾学，佟安宁并没有多少好印象，曾经在乾清宫见过几次，觉得此人行为有些谄媚，是个普通、符合佟安宁刻板印象的大清高官，如果是她当皇帝，早就将此人贬了。
可是她也知道，身为官员，尤其当康熙的手下，比起廉洁和品性，忠诚、能力更有用。对于此人，在朝堂上可以说是个灵活的墙头草，徐乾学是文华殿大学士，也是科举出身，甚至他家三兄弟都金榜高中，其中一人还是状元，一开始凭借倚靠明珠发家，后来投靠索额图，对明珠落井下石，促成了纳兰明珠的倒台，总之很会专营。
而且本人多次受贿，佟国维对其评价诡谲奸诈，绝对是个小人，这些年在他手上吃了一些暗亏。
徐乾学也多次被御史弹劾，不过每次都被康熙保住了，并且当了刑部尚书。此次青榆县的事情顶多是个导火索，多半康熙早就对他不耐烦。
此次刑部可谓是震荡，连一部主官都收拾了，下方的人更是倒塌无数。
徐乾学被贬，明珠官复原职，加上佟国维、索额图，朝堂上又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同时乾清宫里传出小道消息，说康熙有意立太子，消息所到之处，朝野沸腾，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佟安宁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果然对康熙不能太好了。
她怀疑康熙是不是因为太皇太后薨逝，被刺激太大，所以脑子有些不清楚了。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也听到了风声，面上保持平静，互相见面时，如常问好。
大阿哥回到阿哥所，目光触及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牌匾，眼睛仿佛被蛰了，连忙移开目光。
皇阿玛前些日子才敲打他们，他现在可不敢对“太子”有想法。
大阿哥有些疲惫地走进屋，不过他也有好事情，康熙终于将他出宫开府的折子给批了，二阿哥同样也是，两人目前正忙着这事。
在出宫开府这件事上，康熙给两个大儿子赞助了十万两安家费，大阿哥和二阿哥这两天往工部走的勤，就是为了确定开府事宜。
这事不止大阿哥他们高兴，大福晋、二福晋也挺高兴的，佟安宁倒也能明白，紫禁城生活虽然富贵，不过处处受限，头上有康熙压着，虽说是皇帝的儿子，不过也过得不痛快。
出了宫后，在自己的王府，自己当家做主，独属于自己的地方。
佟安宁目光落到下方的二福晋身上，对方有所察觉，微微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佟安宁。
“本宫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二阿哥就要出宫开府了，有了自己的小家，日子就更加轻松了。”佟安宁笑道。
二福晋闻言，面上有些羞涩，“承皇贵妃娘娘的吉言！”
两人说话时，外面太监来报，说是荣妃来了。
佟安宁示意将人请进来。
“皇贵妃吉祥！哎呀！二福晋也在啊！”荣妃搭着宫女的胳膊，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给佟安宁行了一礼。
“荣妃请坐。”佟安宁示意她坐下，随口问道，“荣妃，往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热天的，你有什么事？”
荣妃先喝了一口凉茶，掩唇一笑：“臣妾今日来，是想求皇贵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佟安宁问道。
荣妃：“臣妾想给三阿哥求两个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不知道皇贵妃可应允？”
三阿哥现在也不小了，等到国丧期满，下一届大选就要给他选福晋。
原先她已经将三阿哥身边配备的人都准备齐全了，不打算安插其他人，可是她打听到，大阿哥、二阿哥都向佟安宁请命，想要接几名慈宁宫老人儿。
自从太皇太后薨逝后，原本在慈宁宫伺候太皇太后的老人们，除了一小部分被皇太后收留，或者在东陵守灵，其余的人，佟安宁在思索如何处置，他们大多孤苦无依，而且年级不小了，如果出宫，现下这个时代，除非有大能耐被高官显贵领回去养老，否则多半过不好。
大阿哥和二阿哥说要养这些人时，让她松了一口气。
苏麻喇姑听到这事时，感动到流泪，大夸大阿哥、二阿哥孝顺。
佟安宁不管两人原先动机如何，自然做了好事，那就夸，再者这些赞赏也能约束他们之后的一些行为。
荣妃听到消息后，就也过来了，反正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安插，还能让三阿哥在康熙面前卖好，她可不能让大阿哥、二阿哥独占此项功劳。
听到荣妃的来意，二福晋神色诧异。
如何处理慈宁宫老人的事情，二阿哥给她提前说过，没想到荣妃娘娘也要。
“这……荣妃，慈宁宫老人儿的安置本宫已经有了决断，再说三阿哥身边也不缺人伺候。”佟安宁无奈道。
这荣妃什么事都想凑合，但是偏偏总是错过时机。
荣妃见被拒绝，嘴角笑容僵硬，有些不死心道：“臣妾听说还有一些嬷嬷在东陵为太皇太后守孝，东陵环境不好，他们忠心可鉴，三阿哥对太皇太后最孝顺了，对这些老人儿放不下。”
佟安宁嘴角微抽：“荣妃，本宫知道三阿哥孝顺，只是此事已经有了决断。”
“皇贵妃……”荣妃皱了皱眉，目光落到二福晋身上，“瓜尔佳氏，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可都是忠诚的奴才，你可要好好照顾他们，如果照顾不好，外人可会说闲话！三阿哥和二阿哥是兄弟，帮他分担一些也是可以的。”
佟安宁：……
果然能在宫里混下来的，都不是傻的。
荣妃话音一转，抚养嬷嬷的事情就变成了三阿哥主动为兄弟分担，三阿哥孝顺又友爱。
“荣妃娘娘多虑了，二阿哥和妾身已经说过这些，妾身以阿哥的命令马首是瞻。”二福晋柔声道。
荣妃：……
荣妃见状，再次向佟安宁求救。
佟安宁缓缓摇头，“荣妃，此事你来晚了。”
“……”荣妃听到这话，火气噎在嗓子口，喷不出，又咽不下。
……
荣妃强忍怒火，离开了承乾宫，坐上步舆，沉声道：“回宫！”
等到一行人走到拐弯处，文竹开口道：“娘娘，奴婢观察二福晋，似乎不打算退让。”
“哼！不想给就不给，就算大阿哥、二阿哥在皇上跟前卖好，咱们三阿哥也有话说，不是咱们没有心，是去晚了，再说本宫也想抢，可是皇贵妃不给啊！”荣妃生气道。
文竹：“娘娘说得对！”
“本宫原以为皇上精挑细选的儿媳妇有多温柔大度，谁知道这般小气，相貌也不出众，这样的人也相当太子妃，等到三阿哥娶亲时，本宫已经要求皇上给他挑个好的，有貌有才的那种。”荣妃阴阳怪气道。
近日朝堂上又刮起立太子的风波，可是这阵风只在大阿哥、二阿哥两团火来回转，有时会吹到六阿哥那里去，她的三阿哥这里一直都是冷灶。
“对了，本宫听师傅说，三阿哥最近的功课有些下滑，你可盯紧了三阿哥身边的人，不要让他的心思被其他事情勾住了。”荣妃用帕子挡了挡头顶的阳光。
文竹连忙点点头。
……
八月底，康熙又一次去了木兰围场，这一次他则是带着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去了一趟科尔沁部，太皇太后薨逝不就，科尔沁需要安抚。
佟安宁则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去木兰围场。
她带着皇太后去了畅春园去赏秋。
九月，佟安宁接到宫里的消息，说是卫贵人病重，佟安宁嘱咐太医尽心医治。
然而三天后，惠妃传来消息，说卫贵人情况不好，八阿哥也生了病。
佟安宁见状，回了紫禁城一趟。
来到钟粹宫，惠妃已经守在门口，“皇贵妃吉祥！”
佟安宁微微颔首，“起身吧！”
惠妃将人请进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太医说，卫贵人怕是撑不过这两天，八阿哥也发了烧。”
卫贵人的病其实是年初给太皇太后守灵的时候染上的，当时正值数九寒天，卫贵人虽然育有八阿哥，但是在宫里并不受宠，又因为辛者库的身份，经常被人轻慢。
守灵的时候，一些受宠嫔妃跪的地方比较好，就连准备的蒲团都是特制的，卫贵人则是没有门路，只能在角落里，又吹了一个多月冰冷刺骨的寒风，身子就熬坏了。
而且国丧期间不适合养病，因为要茹素，这一点佟安宁深有体会，往常药补加上食补，她大概一个月就能养回来，这次养了两个月，也有可能这次病有些重。
佟安宁来到卫贵人的屋子，才进屋就被满屋浓重的药味给冲了一鼻子，她不禁用帕子掩了掩鼻。
屋内众人连忙行礼，“皇贵妃吉祥！”
佟安宁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
躺在床上的卫贵人听到声音，轻轻地转了转头，神情有些迷茫，“皇贵妃……娘娘来了。”
一旁的宫女搬过来两张椅子，佟安宁和惠妃坐下。
佟安宁：“卫贵人，你现在还好吗？”
当然说的是场面话，卫贵人此时已经瘦成皮包骨，眼窝深陷，黑黑的眼袋快将浑浊的眼珠子给扯下来，裸露的手臂能清晰看到关节和筋脉，乍一看，还以为是死人。
“皇贵妃娘娘，奴才……奴才以为您不回来看奴才了。”卫贵人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无尽的哀叹和沙哑。
她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年将事情告诉皇贵妃娘娘，是不是她和八阿哥就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那场事情后，僖嫔付出了代价，她表面上无事，却成了紫禁城的边缘人，皇上再也不曾宣她侍寝，八阿哥也受到她的连累，在几个阿哥中并不受宠，甚至连七阿哥的一半都没有。
要知道七阿哥可是天生有残疾，皇上都能不吝啬他的宠爱，但是八阿哥却没有这个福分。
佟安宁神情淡淡，并无言语。
卫贵人见状，两行清泪流下来，“看来皇贵妃娘娘心里还是有些怨奴才！奴才这么些年其实也后悔了，如果当年奴才没因为怯懦给迷了眼，现在就是另外一幅场景了。”
“卫贵人，如果你只是想给本宫忏悔，本宫已经听到了，你就好好养病，本宫还有事情。”佟安宁说完就要起身。
惠妃有些诧异地看向佟安宁。
皇贵妃居然这样就走了。
“皇贵妃……皇贵妃。”卫贵人有些急了，见佟安宁起身，挣扎着想要拉住他，半身悬在半空，差点栽下床，旁边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
卫贵人急促地喘了几声，“我有一些秘密想要告诉您，您一定感兴趣。”
佟安宁停住脚步，微微侧首，“哦？”
珍珠眼神示意屋内伺候的宫女退下。
惠妃有些为难地看着佟安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场。
佟安宁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惠妃也留下吧。”
卫贵人见佟安宁坐下，面上松了一口气。
……
钟粹宫院子中，金色的余晖洒到地面，如同燃烧的火焰。
八阿哥牵着乳母的大手，在卫贵人的屋前被人拦住。
守门的宫女微微俯身，温和道：“八阿哥，皇贵妃和惠妃娘娘正在看望卫贵人，您现在不能进去。”
八阿哥咳了一声，小脸因为低烧有些泛红，仰着头，迷茫道：“皇贵妃？”
宫女点点头。
八阿哥见状，不再纠缠，额娘说她的身份低，平时在宫里不要和旁人多计较，不过额娘病了这么久，他有些担心，“徐姑姑，额娘今天的身体怎么样？有乖乖喝药吗？”
虽然额娘病的有些严重，不过他还是有信心额娘能好起来，皇贵妃经常生病，听说好几次都差点没了，也都挺了回来。
宫女闻言，笑容更加柔和了，“娘娘很好，阿哥也要保重身体。”
八阿哥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惠妃的大宫女流萤笑道：“八阿哥，卫贵人喊您进去。”
八阿哥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跑了进去，奔到卫贵人床前，“额娘！”
卫贵人吃力地摸了摸他的头，“胤禩，给皇贵妃和惠妃娘娘请安！”
八阿哥连忙给佟安宁和惠妃行了礼。
“好了，好了！孩子还发着烧呢，不用这么谨慎。”惠妃将八阿哥扶起来，感受到小孩体温有些高，语气心疼，“那群奴才怎么照顾的，怎么让他发着烧就跑出来。”
八阿哥一听，有些心虚地缩了缩头，
其实是他担心额娘，所以求乳母带他出来的。
卫贵人将他唤到面前，轻声道：“胤禩，额娘的身子太弱，你以后要多听皇贵妃、惠妃娘娘的话，你还小，一些事情要多听、多思考。”
“额娘！”八阿哥懵懂地看着她，心中有些慌，虽然他不了解，但是额娘现在的状况明显不对。
卫贵人见他这样，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是额娘无能，如果额娘没了，你就忘了额娘吧，好好孝顺皇上！”
“额娘……”八阿哥瘪嘴顿时哭了起来。
佟安宁和惠妃齐齐叹了一口气，佟安宁摸了摸八阿哥的头，俯身给他擦了擦眼泪。
八阿哥抽噎着：“皇贵妃……嗝……娘娘，您告诉我，额娘会好吗？”
佟安宁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
佟安宁将空间留给卫贵人母子俩。
从屋子里出来，凉风袭来，吹去了沾染在身上的混沌空气，佟安宁深吸一口气。
惠妃面色也变得轻松不少。
看着一个美人凋零成那样，也是让人惋惜。
果然美人也需要人滋养的，否则就如空置久了的老屋子，渐渐破败啊！
惠妃虽然看不上卫贵人，不过她自从来到钟粹宫后，还算安分，谁知道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了。
惠妃将佟安宁请到了主殿，叹息道：“皇贵妃，您觉得卫贵人说的内容有几分可信？”
卫贵人说，当年僖嫔一事，其实德嫔暗地里也知道，只不过对方按兵不动，只有她被查了出来，平妃对哲尔齐氏动手，也是德嫔暗地里配合……
“本宫只能告诉你，本宫觉得德嫔确实有这能力。”佟安宁叹气，没想到转来转去，最终要和德嫔对上。
惠妃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在她看来，德嫔一个爬龙床的宫女，只不过有了几分机缘，靠“卖女求荣”才成了储秀宫的主位，暗地里居然有胆子做了这么多事情。
佟安宁不动声色地观察惠妃的情绪。
她没让惠妃出去，是因为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卫贵人手上，卫贵人的一些秘密，有时候多一个知道，说不定结果会更好。
……
第二天辰时正，钟粹宫传来消息，卫贵人去世。
佟安宁派珍珠给卫贵人上了香，其他宫的人见状，也不磨蹭了，派了人前去祭奠。
之后佟安宁给远在木兰围场的康熙写了信，告知卫贵人去世的消息。
写完信后，佟安宁起身，站在窗侧，注视窗侧放置的绚烂花草，这些花草都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自然个个姿态妖娆，枝干粗壮，稀薄的阳光如纱一般盖在花草上，仿佛给他们穿了一层晶莹的衣服。
后宫的这些宫妃就像被康熙圈养在花园里的花，看似万紫千红，其实其中不少花在看不见的地方都枯萎了。
佟安宁眸光微黯，不管她和卫贵人有何过节，人死了，心里终究有些不好受。
康熙那边接到消息后，表情不变，心中甚至还微微松了一口气。
对于卫贵人，他早就不在意了，当年临幸此人，也是被人算计，若不是有了孩子，卫贵人说不定留不到今日。
大阿哥知道卫贵人去世，愣了一下，“小八怎么样？”
康熙叹息道：“他有些生病。”
大阿哥想了想，行了一礼，“皇阿玛，小八丧母，儿臣不放心他，可否允许儿子先回顾宫！”
木兰狩猎快接近尾声，他也想闺女了和媳妇了。
康熙闻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有个大哥的样子了。朕允了！”
大阿哥一撩衣摆，跪下道：“谢皇阿玛！”
……
卫贵人的头七结束后，佟安宁担心宫里乱嚼舌根，影响到八阿哥养病，可是只带他，会不会有人在茉雅奇、胤祚跟前说她的坏话，犹豫了一下，大手一挥，将上书房的孩子们都带到了畅春园，换个环境学习。
至于宫里的嫔妃，想去的可以收拾行李。
宁贵妃在了解到惠妃、平妃、宜妃不去后，将手中的宫务交给了大福晋、二福晋，让她们如果有难处可以询问惠妃、宜妃他们，然后带着十阿哥就去了。
宜妃原以为小九会留在宫里陪着她，谁知道小五将人带走了，她身边一个崽都没有。
亲妹妹郭络罗氏贵人则是连说一声都没有，带着七格格也走了。
翊坤宫就留下她一个孤家寡人，气得她想骂人。
等三阿哥等人到了畅春园，才知道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学习，顿时苦着脸：“皇贵妃娘娘，您可真不厚道！”
佟安宁闻言，笑盈盈示意三阿哥上前。
三阿哥犹豫了一会儿，迷惑不解地上前。
后方的茉雅奇、胤祚瞪大眼睛看戏。
“说谁呢！”佟安宁不客气地揪住三阿哥的耳朵，似笑非笑道：“再说一遍！”
三阿哥：“嘶！皇贵妃娘娘饶命！我不干了。”
“哼！”佟安宁松开手，示意三阿哥回去，然后道：“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来学习的，八阿哥则是来放松心情了，如果谁欺负了他，那就……”
佟安宁一时为难，想不出惩罚的法子。
众阿哥和格格们见她停顿，呼吸不禁慢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含催促。
佟安宁抬眸瞅到旁边侧殿的牌匾，灵光一闪，笑容狡诈，“那就抄写三百遍‘相亲相爱一家人’吧！这东西你们应该熟，天天见吧！”
众人顿时绝倒！
皇贵妃实在太“残忍”了！
他们何止熟悉，简直是熟透了，三阿哥和五阿哥曾经想方设法将牌匾给毁了，然后第二天，内务府就送过来一个新的，而且牌匾下面还加了他们的名子，还被康熙给罚了一顿。
站在旁边的八阿哥被众多兄弟姐妹虎视眈眈的眼神吓到，嘴巴一瘪，要哭不哭，“我要额娘！”
佟安宁见状，看向现场最大的三阿哥，谁让他最大。
三阿哥心中叹气，他其实不想来的，但是皇贵妃说，如果他能管好弟弟妹妹，就送给他一副典藏级别的清明上河图超大型拼图，有市无价的那种，他就顶着额娘的怒火来到了畅春园。
三阿哥上前，拉住八阿哥的手，温声道：“小八，三哥带你出去玩，卫娘娘现在在天上了，她看你玩的开心，也会开心的。”
八阿哥含着泪珠：“真的吗？”
三阿哥用力点点头。
……
九月底，康熙从木兰围场归来，发现他被抛弃了，佟安宁将大半个皇宫的嫔妃和孩子们都转移到了畅春园。
康熙：……

第189章
康熙瞅着越发冷清的紫禁城，将大阿哥扯到面前，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是说要回去安慰八阿哥吗？怎么八阿哥被带到畅春园，大阿哥却抱着大闺女在紫禁城闲逛。
大阿哥有些尴尬道：“皇阿玛，儿臣回来后，给卫贵人上了香，然后去畅春园看了下小八，有小三、小四他们陪着，小八已经走出阴霾了，儿臣就回来了。”
实际上，他在畅春园时，因为是年龄最大的阿哥，又是皇阿玛的阿哥中第一个当了“阿玛”的人，皇贵妃是委以重任，将所有孩子都交他带了，那些日子里三阿哥可是小人得志，带头捣乱。
后来一问，原来在他回来之前，皇贵妃也是如此操作，三阿哥过得就是他的日子。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民间一些年轻时被婆婆虐待的媳妇熬成婆后，变得和婆婆一样坏，估计就是小三这个心态。
还好他有福晋和闺女，连忙命人给大福晋求救，以大格格生病的由头，从畅春园“逃回来”了，紫禁城没有皇阿玛、各宫的娘娘也少，皇贵妃也在畅春园，这些日子他过得很滋润，每天先抱着大格格去给苏麻喇姑请安，然后去钟粹宫哄额娘，之后就是去工部监督自己的开府事情。
康熙：“……你去畅春园，将皇贵妃他们喊回来。”
“这个……皇阿玛，只要您下一道圣旨，皇贵妃不就回来了。”大阿哥有些为难道。
皇贵妃他们是长辈，以皇贵妃的脾气，别说他，就是皇阿玛到场，也不怎么好使。
“朕不想下旨。快去！”康熙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当他看不出来大阿哥的小心思啊。
大阿哥：……
他眼珠子转了转，轻咳一声，“皇阿玛，畅春园还有皇太后，儿臣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让胤礽也随我一起去，我们两个一起出场，到时候面对皇贵妃，儿臣也有底气。”
“底气？”康熙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来老大在他之前，在佟安宁那里吃了亏。
大阿哥用力点头，也顾不得丢脸了，“儿臣就是这个意思，请皇阿玛准予。”
“好，朕准了！”康熙摆手示意他赶快去干活。
大阿哥听到后，心中一喜，给康熙行了一礼，大步流星地去找二阿哥了。
康熙看着大儿子的背影，轻松自在道：“梁九功，你猜老大能不能将皇贵妃请回来？”
梁九功恭敬道：“有二阿哥在一旁，奴才推测应该有五成把握吧。”
“你这老滑头！这算什么回答，说个准话！”康熙不满道。
梁九功闻言，连忙道：“奴才觉得畅春园现在风景极好，皇贵妃多半不舍得。”
“那就是弄不回来了！”康熙笑道，“朕就看看老大、老二能不能让朕和你刮目相看。”
梁九功没出声。
……
二阿哥听到大阿哥帮他揽了一个活，还是和皇贵妃有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也不想维持翩翩风度了，只想朝大阿哥幸灾乐祸的脸上打一拳。
大阿哥露出闪亮的牙齿，“二弟，咱们快去畅春园请皇贵妃、皇玛嬷归来，皇阿玛还等着呢！”
二阿哥扯起嘴角，“大哥，此时还是不要说得太过决断，咱们是晚辈，请不请回来皇贵妃还两说。”
大阿哥：“有你在，我觉得胜算还是有点。”
二阿哥：……
……
两人带着从木兰围场带回来的特产去了畅春园。
此时已经是深秋，畅春园早就换了一番风味，凉风瑟瑟，花草树木脱去了绿装，开始用丰富的色彩装点自己，来赶赴冬眠前最后一场集会，阳光暖和不燥不热，仿佛母亲的手，照在人身上时，让人沉醉。
大阿哥和二阿哥一路上走走停停，一开始有些急躁的心绪也被这些美景给抚平了。
来到皇贵妃的行宫，发现人没在，询问宫人，得知皇贵妃去行宫旁边的小湖垂钓了。
大阿哥、二阿哥一听，不做停留，跟着宫人的脚步到了湖边，还没有靠近，就听到孩童叽叽喳喳的声音。
大阿哥、二阿哥对视一眼，有些诧异，看来三阿哥、四阿哥他们也在。
到了湖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三阿哥带着他的哈哈珠子一人拿着一张渔网往湖里抛，旁边的小格格、小阿哥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四阿哥、五阿哥他们则是带着人蹲下身清理捞上来的渔网，在阳光的照射下，能看到不少鱼发出闪闪磷光，看来收获颇丰。
只是原先锦衣玉食的皇子皇女们一个个变成了小泥猴，身上、脸色都带了一些泥点子。
大阿哥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皇贵妃，连胤祚、茉雅奇都找到了。
“大哥！”二阿哥扯了扯他，用手指了指距离三阿哥他们四五丈远的地方。
四五丈远的地方有一处被木板铺就的平地，一名柳青身影端坐在那里，手中持着一柄鱼竿，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和三阿哥这边的热闹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大阿哥想起皇贵妃钓鱼时的“好运气”，再一看她现在神色，完全猜出她现在的战果。
其实吧！皇贵妃也不用生太大的气，有小三、小四他们在旁边这么闹腾，就是有再高的钓技也不管用。
欸……皇贵妃也许是因为小三他们在一旁捣乱才拉着脸吧。
想到这里，大阿哥喉结不住滚动，暗恼今天出发的时候怎么没看黄历。
此时，佟安宁身边的珍珠瞥到大阿哥、二阿哥，给佟安宁说了一句，佟安宁看到两人，向他们招招手。
此时三阿哥他们也看到了大阿哥和二阿哥，纷纷聚集过来。
“大哥，你又来了！小八，大哥来了，快打招呼。”三阿哥将手中的渔网线递给一旁的哈哈珠子，一把上前抱住了大阿哥，正好蹭了他一身泥。
冲鼻的腥臭味直冲大阿哥鼻端，大阿哥脸瞬间绿了。
二阿哥也不好过，小四、小五一左一右地抱着他的腿，月白的衣袍上面多了几个泥掌印，还有好几处泥印、水草。
二阿哥：……
……
对岸的佟安宁见到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扭头忍笑。
唉！只能怪他们进错方向了。
……
大阿哥额角青筋直跳，强忍怒火，“小三，你给我住手！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玩的，是来请皇贵妃回去的。”二阿哥温声道：“对啊！你们在这里继续玩，我们先过去给皇贵妃请安！”
七格格两手往大阿哥身上蹭了蹭，“大哥，三哥他们捕鱼的技术不好，都没有大鱼。”
三阿哥一听，立马不满道：“我明明弄上一条大鱼，是你们没捉住，将它放跑了。”
茉雅奇跳出来，“才不是，明明三哥的渔网不好，破了，让鱼逃跑了，那条鱼还打了小八的脸，小八，你快说！”
“嗯！大哥，大雨打了我，三哥要给我报仇，但是没找到。”八阿哥扯着大阿哥的前襟，正好给大阿哥小褂上红蟒染了颜色。
“小八，手别往我的身上蹭。”大阿哥心生无奈道。
以前他觉得自己年纪大挺好的，可是今年皇贵妃给他上了一课，当大哥也可以是很倒霉的事情。
二阿哥看见大阿哥狼狈的模样，嘴角微翘，没等他嘴角弧度扩大，忽然手中一凉，低头就看道手中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四阿哥眼含期待；“二哥，这是最好看的鱼，你喜不喜欢。”
“……喜欢……”二阿哥嘴角笑容僵硬。
“哈哈哈！”大阿哥虽然自顾不暇，但是不妨碍他幸灾乐祸。
……
等到大阿哥、二阿哥“千难万险”来到佟安宁身边时，两人已经和三阿哥、四阿哥他们现在的模样，没有多少差别，虽说不能说是从泥坑里滚过来，也像是站在泥路遍，被过往马车溅了十七八遍的模样。
“皇贵妃吉祥！”大阿哥尴尬地给佟安宁行了礼。
“皇贵妃吉祥！”二阿哥面上保持温润的笑，身上和大阿哥相差无几，不过比起大阿哥此时脸上的狼狈，二阿哥用帕子擦了擦脸，看着比大阿哥白净一点。
“怎么样？这下看见本宫在这里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吧！”佟安宁将鱼竿插在岸边。
大阿哥趁机看了看旁边水桶，只有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心中点头，果然皇贵妃今天的运气也不行。
二阿哥轻咳一声，“皇贵妃说的是，皇阿玛担心您过得不舒服，所以让我和大哥前来请您和皇玛嬷回去。”
大阿哥眼睛乍亮，“对了，皇贵妃娘娘，皇阿玛许久没见您，甚是想念，既然这里您觉得不好，不如回宫吧！”
“不要！”佟安宁拒绝的十分干净利落。
大阿哥和二阿哥顿时面色失落。
大阿哥仍然不死心，“皇贵妃，我和二弟离宫之前，皇阿玛千叮咛，万嘱咐，要请您回去，您不回去，皇阿玛恐怕会罚我们。”
“哦？是吗？”佟安宁眉心微皱，似乎也有些心疼。
大阿哥见状，屏住呼吸，语气带着一丝谄媚，“是啊是啊！皇贵妃娘娘，您就回宫吧！”
“不行！”佟安宁再次给大阿哥泼了一盆冷水，见小伙子焉了吧唧的，她眉梢微抬，眸光落到对面，眼珠子转了转，“不过你们可以将他们都带走！”
“啊？”大阿哥懵了。
“……”二阿哥愣住了。
佟安宁见他们这样，轻咳一声，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动，“您们将他们带回去，本宫和皇太后也能轻松些，说明你们孝顺，如果你们口才好，也可以让三阿哥他们闹一下皇上，让他也体验一下本宫现在的生活。”
“……呵呵，皇贵妃真是会开玩笑。”大阿哥彻底无语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淤泥，心中万分无力，他来之前，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可能会失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惨。
“本宫可不是开玩笑的，总之本宫和皇太后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们要么带这些‘神兽’回去，要么独自离开。”佟安宁莞尔一笑，将鱼竿再次甩进了湖里。
大阿哥听到三阿哥那边咋咋呼呼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将视线收回。
算了，即使将他们带回去，也是被皇阿玛放到上书房，到时候恐怕仍然是他遭殃。
就这样，大阿哥、二阿哥带着一竹篓三阿哥他们捉的鱼回宫复命。
康熙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样子，无语道，“你们是去打仗了吗？怎么弄这副样子？”
虽然已经猜到两人会铩羽而归，但是没想到会变成泥人。
大阿哥尴尬地指了指脚边的竹篓，“胤祉他们在捕鱼，见到我们时，有些热情。”
康熙了然，仔细观察两人衣服上的痕迹，确实像是孩子折腾的。
“他们过得挺热闹的。”康熙摇头叹息，而后抬头，恨铁不成钢道：“所以，你们不仅人没有接回来，自己也被弄成这样子，皇贵妃呢！”
二阿哥轻声道：“当时三弟他们在一旁用渔网捕鱼，皇贵妃在一旁钓鱼，好似因为三弟他们，皇贵妃只钓上一条小鱼。”
大阿哥：“然后皇贵妃就想让我们将弟弟妹妹带回来，我和二弟就逃了回来。”
听到这话，二阿哥无语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康熙同样眼皮微跳，用袖子掩住鼻翼，沉声道：“让朕怎么说你们，不仅没将皇贵妃请回来，还这副样子，亏你们一个个都成亲了……”
大阿哥和二阿哥微微垂头，乖乖地听训。
康熙大概训了一刻钟，就将两个人轰走，让他们赶快回去换衣服。
他不信两人忙道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不过是想在他面前诉苦。
大阿哥如果知道康熙的心思，估计要直呼冤枉了，他们也没办法，身上的腥臭味不洗两遍澡是祛不了味的，到时候到了御前，康熙看到他们这样子，如果误会他们花天酒地去了，还不如这副样子出现在康熙面前，还能卖惨。
等到大阿哥、二阿哥离开，康熙轻笑出声，“梁九功，你猜对了！朕是没想到老大、老二被老三他们整了。”
小七、小八他们年纪小，可以用天真烂漫作掩护，但是小三、小四也跟着闹，多半是恶作剧了。
梁九功同样嘿嘿笑道：“说明阿哥们关系好，奴才打听到佟主子为了让三阿哥他们哄八阿哥，想了法子治他们，说是如果哄不好，就让他们抄写东西。”
“抄写东西？”康熙纳闷了。
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几个孩子日常抄写功课都熟练了。
梁九功忍笑道：“就是阿哥住处最头疼的那个牌匾啊！”
“……佟安宁果然会折腾人。”康熙失笑道。
梁九功觉得佟主子这一招应该是和皇上学的。
……
大阿哥、二阿哥之后又奉命去畅春园请了佟安宁两三次，从十月到十一月，第二次的时候，佟安宁让他们将三阿哥等人打包回去了，之前一同出宫的嫔妃也大多回了宫，畅春园这里就剩下佟安宁、皇太后和宁贵妃、十阿哥了。
十一月中旬时，京城下了小雪，承乾宫的暖阁也烧了炕，宫人喜气洋洋地进进出出，因为皇贵妃终于在畅春园呆够了。
佟安宁回来后，先将皇太后安置了，然后去看了一下苏麻喇姑，九格格现下已经会说话了额，看着也是个调皮的主，佟安宁坐下时，九格格从苏麻喇姑身后偷瞄她，见佟安宁对她笑，从苏麻喇姑身后跑出来，然后热情地给佟安宁递点心。
“谢谢萨日朗！”佟安宁笑道。
九格格听到道谢，神情一亮，又热情地给佟安宁递了好几块。
佟安宁捧着手：“谢谢！”
九格格等到盘子空了，才停止了动作，有些纠结地望向苏麻喇姑身旁的果盘子，佟安宁见状，也给她塞了一块糯米糕，九格格接过去，学着佟安宁的样子，奶声奶气道：“谢谢！”
“萨日朗真乖！”佟安宁见状，摸了摸她的脑袋。
苏麻喇姑含笑看着她们两人玩闹，“皇贵妃真是有小孩子缘。”
“小孩子单纯，讨他们喜欢还是容易的。”佟安宁笑道，将手中的点心用帕子抱起来，然后递给一旁的珍珠，
九格格见状，冲着佟安宁一笑，然后又扑进苏麻喇姑的怀里，扬起手，“一起吃。”
苏麻喇姑配合地咬了一口，然后九格格就窝在她怀里小口咬着点心。
佟安宁勾起嘴角，“看来萨日朗和嬷嬷您的感情很好。”
每当喊“萨日朗”这个名字，让她心中有些控制不住地喊起上辈子的调子……草原最美的花，火红的萨日朗……
让她太印象深刻了。
也是因为这样，让她尽量忽略德嫔的影响。
想起德嫔，佟安宁开口询问：“嬷嬷，我听说德嫔这些日子经常来陪您和九格格，您觉得怎么样。”
“德嫔啊！聪明体贴，可是总感觉行为太过。欸！奴婢也能理解，毕竟九格格在奴婢这里，她担心也正常。”苏麻喇姑叹气道，“就怕现在火热，以后就冷了，到时候萨日朗可怎么办？”
她在深宫几十年，德嫔什么心态她还是能看清的。
九格格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小手摸了摸苏麻喇姑的脸，奶声奶气道：“萨日朗在这里！”
“嗯，乖！萨日朗最乖！”苏麻喇姑亲了亲她的小手。
佟安宁闻言轻笑出声，“嬷嬷何必担心这个，您在皇上心里地位非凡，德嫔如果是做戏，做一辈子也可以，如果半途而废，皇上可说了，之后如果您还有精力，就会给您送个阿哥养老。”
“别别！奴婢是没精力了，等到萨日朗出嫁，奴婢差不多也入土了！”苏麻喇姑连忙道。
她今年七十多了，九格格才一岁，等到长大，她估计八九十岁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嬷嬷说过了，您现在吃嘛嘛香，身子骨可比我硬朗。”佟安宁促狭道。
“皇贵妃开玩笑了。”苏麻喇姑摆摆手，话音刚落，忽然反应过来，“听皇贵妃的意思，似乎断定德嫔还会有子？这可能吗？”德嫔自从进宫小产一次，生下两子一女，在后宫也算多了，而且德嫔年岁也算大了。
“谁知道呢，我也是猜测。”佟安宁不再意地笑了笑，毕竟现在情况不同了，但是即使再不同，也挡不住乌雅氏成了德嫔，以前是没这么注意她，现在惠妃那边盯紧了，她要看看德嫔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只能说，乌雅氏一族不愧是包衣大家，在内务府根深蒂固，像是顽固癣一般，好几次眼看清理干净了，过段时间就又滋生了。
她这次打算下重药，不给乌雅氏生存的机会，将这个顽固癣给根除了。
……
冬日，万物蛰伏，紫禁城也变得安静。
原以为今年就这样平静地过去，谁知道阿哥所那边传出二福晋怀孕的事情。
佟安宁沉眉，以她对二阿哥的了解，应该不会发生这事，不管如何，此事不能传出宫，佟安宁让人将消息封锁，调查到底从哪里传出来的。
事后调查，之所以有这个谣言传出，是因为二福晋近来脾胃不适，吐了一回被人看到了，太医那边早有诊断，而且还开了健胃的药，谁知道二福晋的药还没有煮好，谣言就传出去了。
现在正值国丧，这盆脏水如果下去，是要将二阿哥给毁了。
平妃也是怒不可遏，哭哭啼啼地跑到承乾宫，让佟安宁给二阿哥做主。
佟安宁按了按眉心：“平妃，现在消息已经封锁，谣言也澄清了，你若再哭哭啼啼，本宫可就不管了。”
平妃让她做主，无非就是想事情闹大，给二阿哥卖惨。
可是已经查明，确实是二阿哥院子里的人在宫中闲聊说露了嘴，被人误会了，然后可能还有其他人的推波助澜，所以消息就传的这般迅速，事后那个太监也被慎刑司带走了，难道平妃还要她将传过谣言的所有人都给收拾了。
要知道，阿哥所那边，自从大阿哥、二阿哥成亲后，就将宫务交给大福晋、二福晋了，查到最后，说不定会让平妃自打脸。
平妃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臣妾只是心疼二阿哥，您是皇贵妃，一向公道，臣妾和二阿哥都信您，这次事情实在太吓人了，二阿哥一向孝顺，至今都茹素，半点荤腥不碰，而且也时常去看完苏麻喇姑，皇贵妃娘娘，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有人心思那么坏，想将他毁了了！”
“好了好了！本宫也是相信二阿哥，所以才在听到谣言时，第一时间将消息封锁了，你都哭了半个时辰，再哭人都要干了，二阿哥的事情，本宫不会置之不理，你先回去吧。”佟安宁叹气道。
平妃察觉佟安宁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有些尴尬的起身，福身行礼，“臣妾替二阿哥谢过皇贵妃娘娘！”
“二福晋无端受到惊吓，你也要多去安抚安抚她。”佟安宁叮嘱道。
平妃轻轻点头，“臣妾明白！”
佟安宁让琥珀将平妃送出承乾宫。
等到平妃离开，佟安宁起身走到里屋，一把躺在暖炕上，叹气道：“这叫什么事啊！”
珍珠接过宫女新煮好的奶茶，试了试杯壁的温度，发现不烫后，轻声道：“娘娘用些奶茶暖暖身子吧。”
佟安宁接过杯子，抿了抿一口奶茶，香甜的味道抚平了心中的烦躁。
珍珠见她面色舒缓，不禁露出笑容，娘娘说过了，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最好了。
“娘娘，其实二阿哥院中出现这种乱子，也是能理解的。”珍珠说道。
佟安宁闻言一愣，抬眸闪过一丝疑惑，示意对方继续说。
珍珠道：“自从先皇后去世后，坤宁宫的老人儿多半去了阿哥所，二福晋其实也是不容易，那些老人儿自恃身份，加上先皇后又去世了，老人儿和二阿哥之间的情分就更重了，二福晋身为新媳妇，按理说管理后宅天经地义，可是有这些老人儿在，总是束手束脚的。”
佟安宁点点头，她明白，尤其二福晋还小，看样子也不是泼辣的性子，更拉不下脸，估计时常被坤宁宫老人骑脸。
“然后慈宁宫的老人又有一半去了二阿哥的院子，二阿哥的院子就有了两股二福晋暂时控制不来的势力，出事也是早晚的事情。”珍珠叹息道。
其实她觉得多了慈宁宫的人，虽然有些乱，但是可以压制原来坤宁宫的人，不会一家独大，二福晋可以借力打力。
“……”佟安宁神情复杂。
原先以为二福晋应该比大福晋轻松些，毕竟上面没有个婆婆压着。
谁知……

第190章
佟安宁不知道二阿哥知不知道二福晋的困局，或者在装聋作哑。
不过此次发生了这种事情，二阿哥应该要做些事。
珍珠见佟安宁不说话，轻声道：“主子，此次谣言发生，不管如何，都不关咱们的事情，其实二阿哥后院这样，碍不着咱们的事情。真帮了忙，说不定还讨不到好。”
虽然先皇后去世，但是宫里还有平妃，宫外有索额图和赫舍里氏一族，赫舍里氏一族底蕴深厚，二阿哥天生优势大，没什么可怜的。
“我知道，只是可怜瓜尔佳氏，毕竟是个小姑娘。”佟安宁叹气道。
“主子当年身体不好，不也是入宫了，三天病一遭，没见旁人心疼您啊！”珍珠沉声道。
“你啊！最近往哪里进修了，居然这么会说话。”佟安宁笑道。
珍珠见状，脸色微红，“奴婢性子有些不稳重，每次出宫时，遇到佟嬷嬷、秋嬷嬷她们，都要叮咛奴婢好多事情，奴婢就是一根棒槌也该开窍了。”
“嗯，这么说来，我是连棒槌都不如了。”佟安宁玩笑道。
佟嬷嬷、秋嬷嬷她们出宫后，就住进了佟府，平时无聊时，出去视察佟安宁旗下的生意，还有康熙客栈、路易客栈的运营，佟嬷嬷、秋嬷嬷她们可能不怎么精通生意，但是待人接物、还有识人断面都是好手。
旗下的那些管事、掌柜对她们也客客气气，可不敢将用在夏竹身上的手段用在佟嬷嬷、秋嬷嬷身上，这两人，一个是当今皇贵妃的心腹嬷嬷，一个是服侍过皇上的生母，也是皇贵妃的信任之人，而且年岁都大了，他们不仅不敢发火，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看娘娘说的，奴婢才是棒槌！”珍珠有些急了。
“我知道。此事不说了，你说得对，二阿哥院子里的事情，我这个皇贵妃非亲非故，不好插手。”佟安宁说道。
……
对于二阿哥后院的这些事情，珍珠能知道，宫里一些人自然也能打听清楚。
景阳宫中，荣妃坐在侧殿慢条斯理地选皮子，这些东西都是三格格从蒙古送来的，说是木兰围场狩猎时得到的，有貂皮、狐狸皮、熊皮……
“还算她有良心。这个貂皮你让针线坊给本宫做个坎肩……”荣妃吩咐一旁的宫女。
宫女小心记下。
荣妃吩咐完，饮了一口热茶，询问一旁的文竹，“二阿哥院子里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文竹道：“二福晋的谣言处理后，二阿哥的院子就安静下来，听说二阿哥在院子里处置了两名奴才，脱了裤子打了二十大板，人是废了，看来是杀鸡儆猴，估摸着应该能消停一会儿。”
“哼！这事也消停不了。啧啧！怪不得许多人说，后院不稳何以立身，没等咱们出手，二阿哥手下的人就先翻船了。可惜啊！皇贵妃若是晚些时候处理，那就好了，真不了解佟安宁，就算是为了六阿哥，也应该要折腾一些花样啊！”荣妃不满道。
文竹猜测道：“可能皇贵妃担心皇上怪罪吧！”
“以她和皇上之间的感情，皇上还能怨她一辈子，使点手段又能怎么样，偏偏本宫没有这样的运气和底气。”荣妃越说心中酸气越冒，为了防止失态，低头又抿了一口茶，“之前本宫羡慕二阿哥身边有不少赫舍里皇后的助力，现在看来，也不是好事，等到三阿哥成亲时，可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文竹：“赫舍里皇后毕竟去世了，二阿哥也不好对生母的旧人出手，哪能和三阿哥相比。”
“不错！”荣妃听得舒心，让人将选好的皮子带下去，透过玻璃窗看着院中飘落的雪花，叹气道：“不知道蒙古那边冷不冷，她和孩子好不好。”
三格格今年上半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可将策书兴奋坏了，给康熙发了好多折子，最后频繁到一天一份的地步。
虽然康熙对他看重三格格很欣慰，但是这也太吵了，可是又不好剿灭女婿的热情，只能忍着了。
文竹：“额驸对格格那么好，肯定不会让格格、小阿哥受点委屈。”
“那也是！我听说她到了蒙古后，一点也没有遮掩性子，这样居然还对策书的胃口了，有时候缘分这词真是挺奇怪的。”荣妃感慨道。
三格格的运气比她好，幼时虽然被抱养出宫，但是裕亲王夫妻俩将她当掌中宝，后来虽然被嫁到蒙古，策书也对她不错，现在还一举生了男孩，地位可以说稳了，即使后面策书变了性子，只要小阿哥能养住，三格格后半生也就有依靠了。
她祈求苍天，三格格千万不要走上她的老路子，一定要平平安安。
“三格格肯定如娘娘所愿！”文竹在一旁宽慰道。
就在两人说话时，外面进来一名太监，给荣妃行了一礼，“主子娘娘，有人看到二阿哥被叫到乾清宫了，听动静，皇上似乎生气了。”
“真的？”荣妃又惊又喜，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现在事情已经被查清了，康熙估计也知道二阿哥后院的情况，说不定会帮他出手，想到这里，素手狠狠地拍了拍靠枕，“真是便宜二阿哥了。”
“娘娘别怒，这件事咱们本身就是看热闹，不用掺和进去。”文竹轻声道。
“哼！赫舍里皇后都能掺和本宫的事情，在本宫身边安插眼线，母债子偿，凭什么不能。”荣妃每每想起被赵昌带走的小松子，心中都快气炸了，不过估计皇上那边也大吃一惊吧。
小松子被带走后，荣妃在惠妃面前也能直起腰杆，而且还有一种提前知道秘密的窃喜感，想着等到哪天心情好了，告诉惠妃一声，当年如果不是小松子在背后使阴谋，她也不会将卫贵人放到乾清宫，这事的幕后黑手是皇后，虽然她也有点坏心思，不过绝对没有赫舍里皇后心狠手辣。
文竹见她这样说，知道荣妃想起小松子了，也就不再劝了。
……
乾清宫暖阁，此时十分安静。
康熙坐在炕上批改奏折，炕下二阿哥端正地跪在一个蒲团上。
梁九功站在一旁，为难地看着康熙和二阿哥。
皇上将二阿哥喊来乾清宫，什么都没干，就让他跪在下方，二阿哥也老实跪了。
梁九功也知道皇上因何生气，可是二福晋之事，二阿哥也是受害者，如果这盆脏水泼下去，二阿哥这辈子的前程也就到头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墙角的落地钟发出钟鸣声，梁九功精神一振，轻声提醒道：“皇上，午时正，要不要奴才去传膳。”
康熙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折子合上，目光落到下方的二阿哥身上，“胤礽，起来吧！”
“多谢皇阿玛！”二阿哥拱手行礼，然后僵硬地起身，旁边的梁九功担心他摔倒，连忙服了一把。
二阿哥给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胤礽，你可知，朕今天宣你过来是因为何事？”康熙抿了一口茶，看着茶碗上蒸腾的雾气，唇角轻轻一吹，白色的雾气一下子散了，消失在空气中，而后上方又一堆雾气聚集，仿佛之前那一堆雾气不存似的。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看似动静大，轻轻一吹就散了，没人在乎。
朝堂上的官员兜来兜去，缺了谁，天下都不会改变，汲汲营营一辈子，大多时候也都是在占位置。
可是他这个皇帝，有时候又需要这些占位置的人，虽然大多昏庸，不过还不算是一无所能的废物，否则雾气消失了，就代表没了热气，还让他怎么喝口热的。
二阿哥恭敬道：“儿子猜测，应该是因为瓜尔佳氏受污蔑的事情。”
“此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康熙静静地看着他。
自从赫舍里皇后去世后，他对于这个儿子感情复杂，想要他茁壮生长，就怕他被人带坏了。
毕竟胤礽虽然不是皇长子，在那些推崇嫡长子继承制度的汉臣很有声望。
二阿哥：“儿臣已经处理了手底下嚼舌根的人，不会让瓜尔佳氏受委屈，今后也会管理好后院的奴才。”
“胤礽，你可知，皇后给你留下那些人，是为了给予你帮助，照顾你，而不是成为你的掣肘，孝心固然可贵，可是也要明事理，有决断。”康熙拉着脸道。
“儿臣明白，请皇阿玛明鉴，此事发生的缘由是一场误会，皇额娘留下的人都是给儿子精挑细选，能力和忠心都不缺，儿子和他们也熟悉，今后一定会严加管理他们。”二阿哥面色平静，声音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
康熙嘴角抽了抽，屈指敲了敲桌子，“胤礽，你可知，不被掌控的能力和忠心，对上位者来说，一无是处，朕不想和你理论对方的忠心和感情，三天，你将你们后院的那些乱糟糟的奴才清理了，瓜尔佳氏这种事，朕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皇阿玛……这”二阿哥惊慌地抬起头。
“这是朕的命令，如果你不想处理，朕就让人将你院子里的人都换了。”康熙双眸幽黑深邃，高深莫测，凌冽的气势锁住二阿哥，让他说不出其他话来。
“儿臣遵命！”二阿哥挫败地垂了垂首，给康熙行了一礼。
梁九功原以为康熙会留二阿哥用午膳，谁知道下完命令后，就让二阿哥回去了。
梁九功等到二阿哥离开，轻声道：“皇上，不留二阿哥用膳吗？这样回去，二阿哥该有多伤心啊！”
“梁九功，你猜，此次事情胤礽他真的不知吗？”康熙眼眸微眯，盯着手中的奏折出神。
听到这话，梁九功大吃一惊，“皇上，您这是何意，二福晋这事和二阿哥应该无关吧！他犯不着往身上泼脏水。”
“可是瓜尔佳氏并没有怀孕。”康熙面色冷然，老二的手段和能耐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不过既然如果真是他暗中引导的，倒让他不那么生气了，想起这，康熙的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梁九功仍然一脸疑惑，“奴才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康熙闻言斜了他一眼，“皇贵妃就不会像你这样装糊涂。”
“嘿……”梁九功讪讪笑了两声。
若是佟主子被皇上这样嘲讽，估计要向皇上“开炮”，此时皇上又会开始咆哮。
……
阿哥所，二所。
二阿哥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一抹熟悉的声音，步子快了些，三步化作两步，语气心疼道：“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暖阁待着。”
二福晋瓜尔佳氏冻得小脸微红，羞涩地摇了摇头，“爷您被宣到乾清宫，妾身担心您。”
“先进屋！”二阿哥牵着二福晋的手进了院子，到了暖阁，两人将披风解下，二阿哥给二福晋换了一个暖手炉。
两人在炕上坐下，二福晋两手捧着暖手炉，神色带着些许紧张，“爷，皇阿玛没有说什么吧！”
“皇阿玛将我训了一顿，命我将院中的那些奴才清理，否则就将他们全换了。”二阿哥沉声道。
康熙所说的清理，肯定不是让他将所有人都杀了，而是进行筛选，为他所用，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真的？”二福晋眸光乍亮，后来察觉不对，连忙换了担忧之色，“可是那些人虽然行为有些放肆，毕竟对爷忠心耿耿，若是这样，会伤他们的心的。”
“好了，我知道你之前受了不少委屈。”二阿哥两手握住二福晋的手，温软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软，弯了弯嘴角，“他们不过是额娘留给我的奴才，你才是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以后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说。”
“嗯！”二福晋羞涩地点了点头，被二阿哥清澈的目光看的有些臊意，眸子经不住乱转，眸光瞥到旁边饭厅的桌子，反应过来，“对了，午膳快备好了，妾身去催催厨房。”
新建的阿哥所每个院子里都有小厨房，这是二福晋喜欢的地方。
“嗯！”二阿哥点了点头，目光二福晋离开。
……
出了暖阁，冰冷的空气入喉，让二福晋心情舒畅，如炎炎夏日饮下的冰饮，让她浑身舒畅、通透。
身边的贴身宫女红着眼道：“福晋终于苦尽甘来了。”
自从皇上赐婚后，满京城的闺秀都眼红自家福晋，毕竟二阿哥身份、相貌、才华都不缺，老爷夫人接到圣旨后，总有些不信，还有些恍惚，因为自家福晋相貌不怎么显著，为了帮福晋巩固地位，夫人还特意选了两名貌美的丫鬟陪嫁。
可是嫁到宫里后，第二天太皇太后就病重，二阿哥为了照顾太皇太后，和福晋相处很少，院子里的奴才也是个个背景深厚，等到太皇太后薨逝，福晋又要浪费两年，不管如何，现在终于能将后院收拾一下。
二福晋唇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我早就说了，一时的委屈没什么，对于初来乍到的我，按兵不动最好。”
宫女连连点头，“福晋说的没错。”
……
午膳结束后，二福晋和二阿哥躺在炕上消食，二福晋目露纠结的看着二阿哥，欲言又止。
对方这么明显的视线，让二阿哥想忽视都难，他微微抬眸，“何事？”
二福晋身子微近，有些紧张道：“爷，若是皇阿玛知道这事有你我的参与怎么办？会不会欺君？”
院子里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有他俩的纵容和做戏，谁也逃不了。
二阿哥见状，长臂一伸，将人揽在怀里，“放心，没人知道，皇阿玛生气的是我没有掌控好那些奴才，如果知道了，估计不会太生气！”
“真的吗？”二福晋靠在他的胸前，仰头看着他，“为何？”
“……算了，总之你就将心放进肚子里。”二阿哥叹气道。
二福晋见状，乖乖地闭上了嘴，枕在他的胸前，闭眸倾听对方胸腔的震动，嘴角经不住上翘。
二阿哥也不在意，目光失神地落到横梁上，心中思索如何安置替换院中的人。
……
腊月，紫禁城开始热闹起来。
佟安宁听说二阿哥院子里的人换了一半，换出的那些人听说被送到索额图府上“养老”了。
皇后留下的那些人，佟安宁也见过，顶多三四十岁的年纪，真正到佟嬷嬷这个年龄段需要养老的没几个，现在一半送出宫，不知道索额图如何处置他们。
临近除夕的时候，康熙带着宫妃、皇子皇女们再次祭拜了太皇太后。
除夕当天，康熙举行封笔仪式。
康熙二十九年就这样过去。
……
热闹的新年过后，康熙三十年的序幕正式拉开，
四月，康熙为加强北方边防以及对漠西蒙古、漠北蒙古的管理，在蒙古多伦诺尔举行了多伦会盟，蒙古各部的贵族都来参加了。
佟安宁和伊哈娜也过去了，负责应酬蒙古诸部的大妃和福晋。
此次过去的还有大阿哥他们，负责那些蒙古世子、贝勒公子交流感情。
多伦会盟的时候，康熙在龙帐中，依次接见了内蒙古、外蒙古的诸部王公，其中鄂其尔、策书等常年驻守重要地点的首领，康熙的态度就更热情了。
佟安宁看的啧啧称奇，果然就算古代一言九鼎的帝王也少不了应酬和各个势力虚为委蛇。
康熙在盟会上，将鄂其尔夸的跟朵花儿一样。
嗯，现年不到三十岁的鄂其尔长得确实和花一样，虽然成亲许久了，但是人家没留胡子，看着甚至比对面有些十七八岁的蒙古公子看着都年轻。
尤其鄂其尔身边坐着的蒙古王公大多虎背熊腰、胡子拉碴，像是牦牛群里窝着一只小绵羊，还是十分漂亮的那种。
但是旁边的蒙古王公也不敢因为鄂其尔长得“小白脸”，就看不起他，要知道鄂其尔可不像他面上表现的这般无害，平时揍人、抢地的时候可凶了，外加有他的王妃佟安瑶“助纣为虐”，就是常在漠北蒙古边界活动，常年打秋风的毛子都不愿意和他撞上。
佟安宁忍笑，偷偷给佟安瑶说着自己的想法。
佟安瑶看了一眼，捂住嘴道：“嗯，确实像。”
佟安宁：“你们家鄂其尔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凶着呢。”
“姐姐说的对！”佟安瑶轻轻地点头。
两人说话时，身边的胤祚、茉雅奇正研究塔石哈新发型。
塔石哈今年八岁，长得比较像鄂其尔，佟安瑶就偷懒给他留了鄂其尔的同款发型。
塔石哈自从弄了这个发型后，一跃成了草原上最受欢迎的人，尤其一些痴迷鄂其尔，但是畏惧鄂其尔、佟安瑶手段的人，看到迷你版的“蒙古第一美男”，要帅气有帅气，要可爱又可爱，又是小孩子，当然毫不客气的围上来。
塔石哈对于两个孩子好奇的眼神，面不改色，他早就适应大家的注视。
茉雅奇：“欸！胤祚变丑了，没有塔石哈哥哥好看。”
胤祚绷着小脸，“你如果留了我这样的发型，也不好看。”
茉雅奇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胤祚。
好吧，她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佟安宁和佟安瑶闻言，笑出了声。
此次多伦会盟的重心主要是漠北蒙古诸部，漠北蒙古地理位置特殊，周围漠西蒙古、漠南蒙古、沙俄将他包围，漠北如果稳定下来，就能稳定漠西蒙古，而且粉碎了沙俄的对外扩张，防止他们觊觎大清的领土。
所以鄂其尔可谓是此次会盟的宠儿，人气也是最高的。
佟安宁不止一次见到蒙古服饰打扮的姑娘偷偷给鄂其尔送花，不过都被他无视了，还有一次强硬投怀送抱的，结果被鄂其尔一脚给踢开了，姑娘一下子撞到栏杆上，摔了个狗吃屎，颇为狼狈。
佟安宁：……
好吧，这种拒绝也挺好的。
事后，佟安宁将这事告诉康熙。
康熙闻言，扬了扬眉梢，“朕亲自挑选的人，岂能不好？”
“呵……那是因为瑶瑶更好。”佟安宁白了他一眼，“皇上，您话不要说得太满，这些年，您赐的那些婚事，其中圆满相配的屈指可数吧，阿娜日的额驸你又怎么说？”
康熙：……
……
篝火晚宴上，众人齐聚一堂，欢歌笑语。
众目睽睽之下，车臣汗部的首领走到场中，向康熙行了一个蒙古礼，“皇上，我膝下现今有子白音勇猛聪明，想在您和长生天的见证下，立其为世子，如果我回归长生天，由他继承汗位。”
康熙一听，立马抚掌大笑，“朕允了。”
其他蒙古王公听到这话，目光炯炯，不知道车臣汗部首领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大不了上个折子就好了。
“白音今年十五岁，倾慕大清公主已久……”车臣首领神情真诚地望着康熙，说道重点时，用拳头敲了敲胸口，“我想为白音和车臣汗部求一名公主下嫁，来日公主如若下嫁，白音必将真诚以待，车臣部所有的财富和权力与她共享。”
众人微诧。
不过稍微一想也明白了，和车臣汗部地位相等的土谢图汗部也有了一个公主，车臣首领提这个要求也不奇怪。
佟安宁皱起了眉头，现在宫里年岁最大的就是布贵人所生的五格格了，十六七的年纪，也和白音年纪相仿。
康熙没有当场答应，不过大家看得出来，皇上有所意动。
大家原以为车臣汗部的领主说完这些，就该下去了，谁知他杵着不动，继续道：“尊敬的陛下，我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女儿，今年才十岁，白天见到鄂其尔亲王的独子十分美丽，所以想将女儿嫁给他，还请皇帝陛下准许。”
此话一出，众人“唰”的一下看向席上的鄂其尔、佟安瑶，现场明显能听到齐刷刷的转头声。
这两人不愧是夫妻，在黑夜焰火的照耀下，脸色一样的黑。
十分美丽的独子&#183;塔石哈：……
佟安宁嘴角微抽，这位车臣汗部的领主算盘珠子打的太响了！

第191章
嬉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许多人都有些面色不善地看着车臣汗部首领，实在是车臣汗部胃口有些大了。
不说向皇上求公主，还意图和奈曼旗的鄂其尔结亲，这有点不要脸了。
要知道汉人有一句话，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乌默客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是将他们不放在眼里啊。
茉雅奇惊奇道：“塔石哈哥哥被求婚了！”
佟安宁扶额。
怪她，平时在小家伙面前没有顾忌。
众人：……
胤祚纠正道：“皇阿玛还没有答应。”
茉雅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地看向场中的车臣领主，“大汗，不行哦！塔石哈太小，现在不能结婚，你可不能祸害你家小格格。”
塔石哈：……
虽然茉雅奇是为他说话，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对。
什么叫“祸害小格格”，说的他好似坏小孩似的。
其他人闻言，纷纷大笑，龇牙看着场中的车臣汗部首领。
车臣汗部首领见是康熙最宠爱的八格格说话，黝黑的脸上笑的都是褶子，“八格格，我家小格格阿茹娜长得跟玉做的，性格又乖巧，最配鄂其尔家的儿子了。”
否则拿不出手，他也不会开口啊！
茉雅奇：“可是塔石哈又不喜欢，大汗伯伯，你不能看塔石哈现在长得好看，就觉得他长大也好看，俗话说，女大十八变，男的也一样，你们这样的大人就不能想多一点吗？如果丑了，那就吃亏了。”
车臣汗部首领无语地看着她。
他怀疑这位八格格在胡搅蛮缠，看塔石哈现在的样子，和鄂其尔有七八成相似，未来长得肯定好看，而且又是奈曼旗的独子，父母都是有能耐的，如果和鄂其尔结亲了，也能相应的和皇贵妃攀上关系。
他又不是真的看上对方的脸，试问在场的蒙古王公，有多少人像鄂其尔那样重视脸的。
其他人如果知道他的心思，估计会说，他们当然愿意，谁不愿意有一张自己满意的脸。
茉雅奇见车臣汗部不说话，看向康熙，“皇阿玛，您快说啊！”
七姐姐看上塔石哈了，她和七姐姐商量好了，等到回去，就让皇阿玛赐婚，才不要被别人抢走。
“哈哈哈！好了，茉雅奇，你就别逗乌默客了，乖乖吃肉。”康熙哄完茉雅奇，而后看向车臣汗部的首领：“乌默客，关于塔石哈的婚事，朕心中已有决断，不能为你们指婚。”
再说奈曼旗在喀尔喀蒙古素有威望、车臣汗部势力雄厚，两人联姻，也不利于朝廷的统治。
鄂其尔和佟安瑶松了一口气。
茉雅奇得意地冲着对面的塔石哈招手。
塔石哈抽了抽嘴角，看她的样子，恐怕以为是自己救了他。
不过想起刚才茉雅奇为了他和皇上据理力争的模样，塔石哈举起一旁的铜茶碗学着大人的模样，朝茉雅奇举了举杯，茉雅奇见状，眼睛一亮，也挺起胸膛，举起了自己的小茶杯。
车臣汗部首领面色失落，给康熙鞠了一躬，“尊敬的陛下，是乌默客过分了，不过先前我为白音所求之事却是真心实意，如果您能下嫁一个公主，车臣汗部愿以举族财富供奉。”
“乌默客，此事不急。”康熙笑了笑，示意对方落座。
车臣汗部首领见状，大声道：“白音，让皇上见见你，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娶回大清的明珠。”
众人闻言，目光朝他后方看去。
不多时，一名少年从暗光中走出，穿着传统的蒙古礼服，肤色有些黑，带着野性和稚气，面对康熙是不卑不亢，来到场中，给康熙行了一礼。
白音：“白音还请尊敬的皇帝陛下允许公主下嫁，我以长生天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
他是车臣汗部的世子，未来将要承担起车臣汗部的荣耀，就算为了车臣汗部，他也会一辈子敬着、供着公主，绝对不像土谢图汗部闹得难看，引起皇帝的不满。
康熙不动声色地打量堂下少年，高声夸奖了几句。
以佟安宁对康熙的了解，看来他比较满意白音。
……
篝火晚宴上的消息很快被人传回了京城。
布贵人听到后，抱住五格格哭了一阵。
五格格见状，给自家额娘擦了擦眼泪，轻声道：“额娘，您不用担心，二妹妹、三妹妹也在那里，我不会受欺负的。”
布贵人眼泪汪汪道：“可是漠北蒙古山高路远，你的身子弱，如果受欺负了，让额娘可怎么活！”
五格格：“额娘，听说车臣汗部的首领亲自在皇阿玛跟前许诺，会让公主共享权利和财富，这样也好。”
布贵人攥紧帕子，“就不能让宗室的郡主替代吗？皇上可以认个养女。”
“不行！”五格格摇了摇头。
车臣汗部的首领之所以许出重诺，是为了求一个真公主。
布贵人捂着胸口，无声地抱住五格格。
早年进宫时，她也是活泼明媚的样子，可是进宫十多年，有了孩子后，也就有了软肋，性子也变得唯唯诺诺了。
可是为了五格格，她愿意和皇上抗争一下，但是现在皇上在蒙古，自己在紫禁城，就算有心也使不了力气。
……
佟安宁改变不了康熙将五格格嫁给车臣汗部世子白音的决定，不过建议让白音去京城去一趟，和五格格见上一见，也可以看看京城的热闹。
康熙也允许了，和乌默客说了一下，乌默客也爽快地答应了，已经让大妃准备给五格格、布贵人还有宫中皇妃们的礼物了。
同时，佟安宁也从茉雅奇、胤祚那里知道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两个小家伙说，太皇太后薨逝之前，让康熙承诺她，会让茉雅奇、胤祚其中一人和科尔沁联姻。
佟安宁：……
这件事康熙没对她说，茉雅奇、胤祚这两个现场当事人也没说。
佟安宁也不客气，一手揪起一人的小耳朵，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能耐了，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嘶……额娘，疼疼。”茉雅奇连忙撒娇，两手抱住佟安宁的手，“我和哥哥忘了，再说我们年纪小啊。”
佟安宁嘴角微抽，目光落到旁边的胤祚身上，阴恻恻道：“胤祚，你平时不是自诩当个稳重的大人吗？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额娘？”“重要吗？”胤祚小脸有些迷惑，“我倒想让皇阿玛早点给我弄个福晋，这样我就能带您和妹妹出宫了。”
“……”佟安宁愣了一下，心中顿时被灌满了蜂蜜，鼻端仿佛被堵住，眼眶发酸，手中力气也小了。
这小子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额娘？”胤祚察觉耳朵上的力气小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她。
佟安宁将手松开，“是额娘的错，你们说得对，你们年纪小，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要怪只能怨康熙这个无情亲爹。
想通之后，佟安宁俯身给了两人一个香吻，“额娘给你们算账去！”
茉雅奇虽然不知道佟安宁要找谁的麻烦，不过见额娘不怪罪他们了，开心地还了一个香香，“额娘！~”
胤祚小脸微红，带着两分不好意思：“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再大也是额娘的宝贝，好了，你们就等我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佟安宁嘱咐道。
两人连连点头，目送佟安宁离开。
茉雅奇看着佟安宁的背影，随口道：“哥哥，你说额娘去找谁算账了？”
胤祚伸着脖子看了看，“额娘好像去的是皇阿玛的帐篷。”
他们的帐篷距离康熙比较近，几步就到。
茉雅奇眸光乍亮，扯了扯胤祚的小手，小声道：“要不要咱们去瞧瞧，皇阿玛如何欺负额娘怎么办？”
“……”胤祚顿时皱起了小眉头，仰头看了看旁边的琥珀，对方同样含笑看着她。
茉雅奇仰头，稚声稚气道：“琥珀姑姑，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琥珀见状，坚定地摇头，“不行哦！主子说了，要两位小主子老实待在这里。”
茉雅奇和胤祚闻言，顿时垂头丧气。
……
龙帐中，此时康熙正在看蒙古各部送上来的折子，折子内容十分丰富，有拍马屁的，有求人的，有给对家上眼药的，也有想要康熙帮忙当月老指婚的……看内容，大多文采不错，康熙猜测应该不是自己写得，而是由部落的随扈汉臣给润笔的。
忽然帐篷外传来声音，“皇贵妃驾到！”
康熙一听，将手中的折子放下，一旁的梁九功连忙走到帐篷门前撩起帘子，躬身笑道：“佟主子吉祥！”
佟安宁没理他，快步走到康熙跟前，行礼一礼，眼睛瞪着他，似笑非笑道：“给皇上请安！”
梁九功：！
看这架势，佟主子来者不善啊！
可是到底因为何事啊！
康熙眉心微跳，也是一头雾水，将人扶起来，缓声道：“怎么了？谁欺负咱们皇贵妃了！和朕说说，朕替你出头！”
“呵呵！”佟安宁见他还一副糊涂样子，唇角上斜，冷冷一笑道：“皇上，您可真是个好阿玛啊！”
康熙：？
佟安宁这气莫不是因为他给车臣汗部白音和五格格赐婚的事情？
不对！不应该啊！白音看着也是一个仪表堂堂的少年郎，佟安宁不应该会嫌弃。
“……你这是又因为何事？”康熙将人拉到椅子上，给梁九功使了眼色。
梁九功将帐篷里伺候的人带了出去，然后给佟安宁、康熙上了茶。
康熙将茶递到佟安宁嘴边，轻声道：“不管如何，你先消消气，你的身子本身就受不了气，也不学学养气功夫。”
佟安宁闻言，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白，接过康熙手中的茶，“皇上，这么说，您的养气功夫到家了，梁九功，你记好了，时刻提醒咱们皇上。”
康熙：……
佟安宁低头抿了一口茶，然后放到手边，接着开始进入正题，“皇上，我刚才！才从茉雅奇和胤祚那边知道，太皇太后临终前和皇上您商议好了，让他们其中之一和科尔沁联姻，嗯嗯……不错，这么大的的事情，我这个额娘一无所知，臣妾真是佩服皇上！”
“……茉雅奇、胤祚他们一直没和你说过？”康熙有些诧异，同时眸中带着一丝心虚，不自在地端起杯盏抿了一口微苦的热茶，暗中思索对策。
咳！
太皇太后为了大清辛苦一辈子，临终前的要求他不能不答应，否则就是不孝。
但是虽然他应下来了，但是绝对不会亏待茉雅奇、胤祚，无论他们谁娶、谁嫁，他都会给他们找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结亲对象，他的子女就应该享受世间最好的。
原以为茉雅奇、胤祚应该早就告诉佟安宁，对方不说，应该是不反对，谁知道茉雅奇他们压根没说。
康熙心中暗呼不妙，猜测可能因为前些天的篝火晚宴，车臣汗部首领为其子求娶公主，给茉雅奇、胤祚提了醒，所以将这事告诉了佟安宁。
“皇上以为呢！臣妾知道这事？臣妾是他们的额娘，拼着命将他们生下来的，皇上做这些决定时，能不能告诉臣妾一声。”佟安宁直眉瞪眼，生气地看着他，“您是不是等着臣妾什么时候没了，再烧纸告诉我啊！茉雅奇、胤祚还小，距离成亲大概要过十年，以臣妾这样子，十年怕是撑不过去，您这算盘打得比车臣汗部首领打得好。”
最起码车臣汗部的首领是光明正大地打小算盘，不像她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亏她还担忧五格格，马上火都要烧到她身上了。
果然封建王朝最讨厌了，皇帝什么的一点也不好。
“这个……”康熙轻咳一声，给梁九功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给个主意。
梁九功苦着脸，默默摇头。
看佟主子这样子，他也不好劝啊！
“这个什么？现在茉雅奇、胤祚年岁也不小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明事理，等到他们长大，想起这事，您让他们怎么想您。”佟安宁扭过头不理康熙，心中化作小人，举着一个大木槌使劲敲着康熙的月亮头脑壳，
这么小就将两个小家伙的人生定死在科尔沁身上，她理解太皇太后想要提拔科尔沁的心理，但是为什么可着她家祸害了，她在对方临终前，带病照顾，可谓是里子面子都照顾齐了，最后得了这个下场。
佟安宁越想心中越凉。
所以啊！对于一些人，就是对他们再好，你自以为和对方掏心掏肺，应该有点交情，谁知道在对方心里，你永远只是局外人，想着怎么吸你的血，你对别人坦诚相待，对方插你一刀子。
她不期待太皇太后真将她当成孙媳妇信任，毕竟她只是一个皇贵妃，但是也请她能多几分真心，就是临终或者留个口信提醒她一下也可以。
对了，还有面前这个皇帝，想到这里，佟安宁眼神复杂地看着康熙。
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可以说他英明果断、也可以评价他诡谲狡猾、冷酷无情，绝对不能以普通人性光辉来要求对方。
虽然说帝王也是凡夫俗子，也是人，但是许多时候，帝王都不当人，要求帝王善良一点，好像有点痴心妄想。
康熙见她这样，担心道：“你又不舒服了，要宣太医吗？”
“无碍……”佟安宁闭眸深吸一口气，“皇上，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下轮到您了。”
“安宁！”康熙扶住佟安宁的肩膀，微微俯身，注视她俏丽的眉眼，轻声道：“你知道，太皇太后为大清操劳了一辈子，科尔沁部也是蒙古最富饶的部落，对大清忠心耿耿，朕不能拒绝她老人家，朕向你保证，一定会给茉雅奇选个好夫婿的！如果将来有人辜负了他，朕绝对不会放过他，茉雅奇想要和离都可以。”
以茉雅奇现在的脾气，还有佟安宁的教育方针，他觉得茉雅奇未来是长不成那种仪态端方、温柔似水的性子了，嫁到科尔沁，不用担心受到欺负，再说佟安宁可定也不允许，如果真受到欺负，恐怕会从紫禁城杀到科尔沁。
“茉雅奇……”佟安宁柳眉微沉，眼睛微眯，“皇上，太皇太后不是说从茉雅奇、胤祚之间选一个吗？怎么这么早定下茉雅奇？”
康熙这样对她说，是想告诉她什么。
听说娶了蒙古福晋的人就自动失去继承大统资格，不过这种说法只在大家口头相传，也不是绝对的。
就好比现在大臣们挂在口头里的祖宗礼法不过四五十年。
娶了蒙古福晋自动失去继承大统资格也是这十几年才兴起的说法，传出这个说法的人估计看到康熙对待伊哈娜的态度猜测的。
难道康熙想侧面告诉她，胤祚仍然还有竞争大统资格。
呵呵！佟安宁真想狠狠的揪住康熙的辫子揍一顿。
康熙没回答这个，反而继续勾唇笑道：“茉雅奇出嫁后，朕在京城给她建一栋公主府，不用去科尔沁可好，嗯，想去哪就去哪！”
佟安宁：……
康熙见她不吭声，一直盯着他，有些猜不准她的心思，顿时纠结了，最终叹气道：“虽然将来委屈了茉雅奇，但是朕保证，会补偿她的，朕和你一样，也希望她一辈子快快乐乐的。”
佟安宁忽而嘴角上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皇上，您这次可想岔了，我问过胤祚，他表示，愿意娶个蒙古福晋，明天娶也可以，这样可以早日出宫开府，好接臣妾出宫呢！臣妾也觉得不错，您觉得呢！”
“……朕还没死呢！”康熙咬着牙道。
看佟安宁的神情，估计没有说谎。
真是个孩子啊！
康熙心中叹了一口气，“安宁，太皇太后临终前，并没有说人选，咱们可以慢慢挑，如果你不满意，朕也不答应。”
“呵呵……不如还是给胤祚选个蒙古福晋吧，给胤祚养个童养媳，我当女儿养，也能提早出宫，早日出宫开府。”佟安宁勾起微白的唇角，展示了一抹美丽的笑，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佟安宁！”康熙眼皮微跳，额头青筋直跳。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臣妾认真听着呢。”佟安宁面上表情不变，“皇上，胤祚是哥哥，又是大清的皇阿哥，理应承担自己的责任，再说蒙古格格也挺好的，伊哈娜、那日雅都是优秀的。”
“佟……安宁。”康熙叹了一口气，将人拉起来，直接环抱住，俯身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安宁，你怎么就不信任朕呢，朕已经为茉雅奇这般考虑了，再说你不是说，蒙古的男儿也不错吗？”
“皇上，要说我，我对茉雅奇嫁的人一点也不喜欢，无论是蒙古、还是大清的男子品质的上限和下限之间横亘了天堑，女子嫁人本身就吃亏，茉雅奇未来选择嫁到科尔沁，和未来只能嫁到科尔沁是两种概念，您到底明不明白？”佟安宁别着身子，浑身写满抗拒。
“……”康熙见状，手腕用力，将人搂进怀里，将她的脑袋盖在自己胸前，沉声道：“安宁，你消消气，此事朕不想骗你，只是没想到你之前一直不知道。朕不会让茉雅奇受委屈的，胤祚他是你和我的儿子，未来还有更大的可能，你不能擅自为他做主。”
佟安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好家伙，康熙真是会颠倒黑白，到底谁先擅自做主的，现在还倒打一耙了。
梁九功在一旁不敢吭声，瞅了瞅生气的佟主子，心中暗想，皇上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早就将八格格给“卖”过一次了。
康熙抱着佟安宁，忽然想起前些年茉雅奇在木兰围场打架时，自己对科尔沁和塔亲王的承诺，心中有些心虚，默默将佟安宁抱紧了，防止对方看出自己脸上的心虚。
佟安宁感觉康熙又使了力气，更加无语了，这是觉得自己理亏，直接耍赖吗？
……
佟安宁拉着脸拿着康熙写的补偿单子离开了帐篷。
梁九功谄媚地将佟安宁送出来，“佟主子，皇上其实最疼六阿哥和八格格，但是皇上也是极其孝顺的人，虽然会委屈些八格格，但是不会让她被欺负的，您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吧！”
“梁公公，本宫冤有头，债有主，不会对你发脾气。”佟安宁晃了晃手中的纸，“这些东西可补偿不了茉雅奇、胤祚心里损失。”
梁九功顿时苦着脸，“佟主子，您可悠着点，奴才是皇上的近身奴才，他老人家不开心，遭殃的可不是奴才吗？”
“皇上英明神武，一定不会牵连旁人的，你要对皇上有信心。”佟安宁扬高声音，目光落在帐篷门口。
梁九功：……
帐篷里面的康熙：……
“梁九功，朕要写字，你快进来磨墨。”康熙的声音从帐子里传出。
“佟主子，您慢走！”梁九功连忙躬身道。
佟安宁摆摆手，示意梁九功进去。
……
佟安宁回到帐篷，胤祚、茉雅奇乖乖地坐在帐篷里玩拼图。
之前他们小的时候，佟安宁不敢将拼图给他们玩，怕他们不小心吃了，现在长大了，可以玩了。
“额娘！”茉雅奇一把扑向她。
“额娘！”胤祚也站起身拉了拉她的手。
“乖！”佟安宁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两个小家伙，“这是你们皇阿玛给你们的补偿，你们看看，不喜欢，额娘再去要。”
“哦！”茉雅奇接过去，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有些字她认识，有些字她不认识。
胤祚见状，接过去，两个小家伙一起对答案。
佟安宁等两人看完了，将纸笔递给两人。
茉雅奇疑惑，“额娘，我们也要给皇阿玛东西吗？”
佟安宁淡定道：“写遗嘱，你们现在学了不少字，也能自己写了，额娘也写。”
茉雅奇和胤祚闻言，找了张椅子，乖乖地写了。
……
半个时辰后，佟安宁让人将新鲜出炉的遗嘱送到康熙那里。
御帐中，梁九功躬身将托盘举过头，不敢看康熙的脸色。
康熙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练了十多年的养气功夫早就破功了，犀利的眸子落在托盘最上面的信封名字——康熙三十一年五月份佟安宁所立遗嘱。
康熙用手拨拉一下，下方是两份稚嫩的字迹，和上面的大同小异。
一拆开，果然他好不容易升起的遗嘱份额又减了，两个小家伙有样学样。
“佟安宁！”康熙脸色黑沉，气的嘴角胡须直颤。
梁九功：……
果然，又到了这个流程。
以刚才佟主子气的模样，看来分给皇上的份额又少了。
其实吧！佟主子还是想着点皇上的，否则一点就不留了！
但是梁九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安慰康熙，只能闷不吭声。

第192章
六月，多伦会盟结束，康熙和佟安宁回到紫禁城，同时车臣汗部世子白音代表其父到紫禁城给皇太后请安。
到了紫禁城后，白音被安排进上书房上课，康熙没想到他的汉学也不错，虽然算不上文采斐然，但是识文断字还是熟练的，和三阿哥他们交流时，也落落大方，心中满意就更多了。
康熙三十年八月，康熙将布贵人所生五格格指婚给车臣汗部世子白音，宫中开始为五格格筹备嫁妆。
同时大阿哥、二阿哥的王府也建成了，终于能出宫开府了。
钦天监给两人推算出适合的良辰吉日，康熙给两人封了爵，都成了贝勒爷，然后两人出宫开府。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离宫前，去承乾宫给佟安宁请安，两人年岁虽然相差两岁，不过个头已经差不多，面上都是意气风发。
佟安宁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出宫开府意味着就自由了。
两人离开承乾宫时，佟安宁站在承乾宫门口，目送两人的背景，大阿哥和二阿哥并排走在一起，大步流星地走着，耀眼的阳光洒在精致奢华的衣袍上，微风也轻轻撩起衣绝，那么尊贵、那么肆意不羁，沐浴在阳光下的两人看着是那么意气风发。
佟安宁目光落到二阿哥的身上，若是按照历史进程，他此时是太子，在宫中大概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众兄弟之上，储君之姿，两人也不会并排行走，就算成了亲，也不能出宫，只能窝在毓庆宫，未来被康熙三废三立，恐怕不如现在自在。
如果康熙的废太子会重生，不知道会不会羡慕此时胤礽的生活。
对于胤祚、茉雅奇他们，她希望他们能过得自在，即使想要争那个位子，她也愿意支持，但是她绝对不愿意胤祚将来为了那个位子将自己困住。
当然也希望康熙能当几回人，不要动不动就拿“立太子”的事情出来刺激大家的神经，过往胤祚年纪还小，她可以装作没听到，可是胤祚、茉雅奇今年已经八岁了，就是她再不愿意，旁人聚集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
大阿哥、二阿哥出宫开府后，京城的氛围感觉彻底热闹起来，和以前有些不同，人心开始浮动起来。
阿哥出宫开府，代表已经成人，不说二阿哥，大阿哥目前已经有了一个嫡女，目前已经快两岁，身体健康，说明大阿哥已经是个健康的男人了。
开府的时候，大阿哥、二阿哥都在府中设了宴，宫中的阿哥向康熙请了假，去给两人庆贺。
设宴当天，有不少人前来祝贺，不过大多都是宗室勋贵，朝中大臣有所忌惮，有点心思的，大多没去，对于明珠、索额图来说，到没有多少遮掩，带着家中子侄前去祝贺，反正大家都知道他们一个站大阿哥，一个站二阿哥。
佟国维则是让人给两家都送了礼，他也算是康熙的舅舅，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开府，理应祝贺，不过没有亲自上门，让几个儿子去了。
大阿哥、二阿哥出宫后，不用再上书房上课，已经可是为康熙干活了，大阿哥领了兵部的差，二阿哥去了户部。
佟安宁：……
大阿哥的岳丈是户部的，他去了兵部。
二阿哥是岳丈是正白旗汉军都统，领兵部侍郎，他去了户部。
嗯，不愧是康熙。
不过大阿哥、二阿哥似乎并不介意，听说天天早出晚归，差点睡到衙门了，一身牛劲。
康熙听说后，将两人宣进宫，训了一顿，两人才有所节制。
佟安宁见状，教育茉雅奇、胤祚：“你们以后可不能这样傻，干活要劳逸结合，否则不仅累坏了自己，也讨不了好，就算你们皇阿玛不给你们派活干，额娘手底下的活可多了，你们不用眼馋别人的。”
茉雅奇：“大哥、二哥真笨！”
胤祚：“……额娘，我和茉雅奇还小，不用这么吓唬！”
佟安宁闻言，微微侧头，学着茉雅奇的口气，“胤祚真聪明！”
胤祚：……
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个孩子气的额娘，他就只能累些了。
……
康熙三十一年，康熙封五格格为和硕公主，车臣汗部首领带着世子白音进京。
此番进京，一是为了朝贡，二是为了让儿子进京和五格格见面，沟通感情。
康熙三十二年初，五格格远嫁蒙古。
公主出嫁后，佟安宁微微松了一口气，今年的事情可不少，宫中要重启大选，给三阿哥、四阿哥他们指婚，还有裕亲王的继福晋人选，康熙二十八年实在发生了太多大事，裕亲王福晋去世，康熙和太皇太后原打算第二年就给裕亲王选个新的福晋时，谁知道太皇太后薨逝，事情也就耽搁下来。
这些事情一件件都要佟安宁插手。
康熙的万寿节结束后，紫禁城大选重新拉开帷幕。
因为三阿哥、四阿哥今年要选福晋，佟安宁奉康熙的命令，询问两个阿哥对未来福晋有什么要求。
佟安宁觉得自己平日是不是太闲了，明明荣妃、德嫔都在，干嘛要她问。
再说一些事情在有了“中间商”插手后，多半会出差错。
康熙那边的理由也看似正常，“朕担心他们不敢在朕的面前说真话，在荣妃、德嫔他们面前敷衍，你这个皇贵妃出马的话，肯定会谨慎回答。”
佟安宁直接“呵呵”笑了，默默给了康熙一个白眼。
康熙何必多此一举，三阿哥、四阿哥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也都了解自己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
别给了期待后，最后货不对板，将怨气发到她身上。
佟安宁思来想去，让人将三阿哥、四阿哥宣到承乾宫。
三阿哥和四阿哥给佟安宁行了礼，“皇贵妃娘娘吉祥！”
他们疑惑地看着佟安宁，不明白佟安宁将他们宣来干什么。
佟安宁让两人坐下，也没有卖关子，“皇上让本宫询问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福晋，当然只是想想，皇上的性子你们知道，未来给你们选个什么样的福晋，谁都不能打包票。”
三阿哥：……
四阿哥：……
皇贵妃说话一如既往的有趣直白。
事关自己未来的枕边人，三阿哥和四阿哥也顾不得拘谨。
三阿哥：“我想要个善解人意、举止大方的福晋，最好长得好看些。”
佟安宁微微点头，这是个颜控。
四阿哥脸颊微红：“回皇贵妃娘娘，我想要个稳重的福晋，性子不要太闹。”
佟安宁继续颔首。
等他们都说完后，佟安宁让人上了文房四宝，“我听完以后，觉得你们说的太虚，既然脸皮薄，那就写下来，省的本宫理解错了。”
三阿哥和四阿哥对视一眼，了解皇贵妃的性子，觉得皇贵妃这做法也挺好的，两人很快执笔写字。
佟安宁提醒他们：“你们最好简单明了，不要说些虚的，比如将什么洛神赋内容写上去，你们皇阿玛都找不到这样的女子，你们更不用想了。主要是想的太美，皇上恐怕会揍你们的。”
三阿哥和四阿哥纷纷一头黑线，没再理佟安宁，埋头写字。
一刻钟后，两人写完，小夏子将纸张递上去。
佟安宁看了看，两个小孩还是听劝了，总结一下，纸上写的和刚才没有多大差别，就是细致了一些。
佟安宁见状，将两人赶走了，“好了好了！有了这东西，本宫就好给皇上交差了。”
三阿哥和四阿哥行了一礼，也就告退了。
……
佟安宁也没有耽搁，就去乾清宫去找康熙了，将两人的要求递给康熙。
康熙看完后，叹气道：“这个老三啊！娶妻娶贤，这般重视相貌，未来不是好事。”
佟安宁：“呃……可能三阿哥看到大阿哥、二阿哥他们的福晋后，担心未来福晋的相貌，所以才提醒，其实这样也好，将自己的要求清楚明白地说出来，没有糊弄人，福晋毕竟是他的妻子，看来他还是在乎的。”
其实大福晋、二福晋的相貌不算丑，也不能说是倾国倾城，对于康熙这种封建大家主来说，妻子是掌管后院的，能力、家世、品性才算第一位，相貌反而是其次，就算不满意，可以多纳一些貌美的侧福晋和格格。
康熙皱起眉：“欸！这个孩子真是让人头疼！”
佟安宁唇角微翘，“皇上，喜欢好颜色不代表是个好色的人，大多数人也都重视相貌，三阿哥不过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康熙：……
……
荣妃知道佟安宁将三阿哥、四阿哥宣过去，打听到是询问两人未来福晋的事情，心中仿佛百爪挠心，在知道三阿哥出了承乾宫后，连忙将人喊了过来，询问三阿哥到底说了什么。
三阿哥据实说了。
荣妃听完后，直接上手拎起他的耳朵，怒气冲冲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如果皇贵妃这样告诉皇上，你这一辈子就耽搁了。”
“额娘，轻点！我清楚，皇阿玛选的儿媳妇，品性肯定不错，就算脾气不好，我是皇阿哥，她还能欺负了我？这些都能伪装一下，但是美貌是无法伪装的，我身为皇阿哥，难道还不能提这个？”三阿哥歪着脑袋，委屈道。
再说皇贵妃不用说，手中本身有他们的亲笔。
“叽叽歪歪说一大堆，本宫问你，美貌是能当饭吃吗？如果皇上给你指了一个脑袋空空的人，你要怎么办？福晋可是要给你管家的，美貌能管家吗？”荣妃听得气更不打一处来，手下又加了两分力。
她就不明白了，上书房的总师傅说三阿哥的学问不错，怎么就有了“好色”的毛病。
如果三阿哥知道荣妃的心思，肯定会叫屈，他是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才不是好色。
……
四阿哥也被喊到了储秀宫，德嫔也守着了。
和三阿哥、荣妃那边的鸡飞狗跳不一样，四阿哥、德嫔之间十分平淡，德嫔坐在上首，四阿哥恭敬地坐在下方，两人一问一答，四阿哥面上平静无波，甚至还不如在承乾宫表情丰富。
德嫔听完后，满意地点头，“嗯，不错，等额娘见了皇上，会求他给你指个地位高的福晋，好给你助力。”
说话时，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德嫔现下有了身孕，康熙有时会来储秀宫看她。
四阿哥恭敬道：“多谢额娘！”
双方又不冷不热的说了几句，四阿哥就向德嫔告辞了，听说四阿哥要去苏麻喇姑那里看九格格萨日朗，德嫔让四阿哥带了东西。
等到四阿哥离开，德嫔叹了一口气，“四阿哥到底像谁？总觉得本宫和他之间少了些亲密。小玉，你确定没人在四阿哥耳边嚼舌根。”
小玉恭敬道：“阿哥性子只是有些淡，比起六阿哥还是好的，您看，皇贵妃那样的性子也让六阿哥性子长歪了。”
“嗯，你说的也对。”德嫔再次摸了摸腹部，“只希望我这胎再生个和我亲近的阿哥！”
小玉：“娘娘会得偿所愿的。”
……
四阿哥出了储秀宫后，真的去了苏麻喇姑的住处，先将准备的礼物交给苏麻喇姑，然后和她说了选福晋的事情。
九格格萨日朗瞪大眼睛，“四哥要有福晋了？”
苏麻喇姑戳了戳她鼓起的小腮帮，笑问道：“萨日朗知道什么是福晋吗？”
萨日朗挺起小肚子，骄傲道：“茉雅奇姐姐说过，福晋就是妻子，四哥成亲后就能出宫，到时候萨日朗带嬷嬷一起去四哥府上玩。”
“哈哈！真是个小聪明！”苏麻喇姑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四阿哥也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萨日朗说的没错，苏麻喇姑，到时候，我就和皇阿玛请旨，请您和萨日朗去我的府上住下。”
固然和额娘不亲厚，但是有个可爱的妹妹也不错，和苏麻喇姑接触，皇阿玛也不会多想。
苏麻喇姑含笑点点头。
……
承乾宫这边，佟安宁单手支颐，看着前来给她请安的一儿一女，心中叹气。
左边茉雅奇，淡粉旗装，身量快到她胸口了，弯眉浅笑时，会觉得这是个乖巧的姑娘，一旦面无表情时，眉眼间带着不少高深莫测，和康熙相似的眼睛会让人有些心惊胆战，不过大多时候，是乐呵呵的小姑娘一枚。
右边胤祚，经过三年，从原先的软萌小奶包进化成了高冷小冰山，要不是长得好，这张冷脸在紫禁城，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控诉，佟安宁已经能想象儿子未来化身“高岭之花”的模样。
不过这样的模样也有好处，就是胤祚的气势愈发强了，不仅在他的哈哈珠子面前说一不二，七阿哥、八阿哥等阿哥在他面前也乖乖的。
茉雅奇歪头：“额娘，您又不舒服吗？”
胤祚担心道：“额娘，您今天请平安脉没有？”
“没事！”佟安宁微叹一口气，“额娘实在搞不清，你们都是从一个肚子出来的，一起长大，怎么两人的性子差这么多。”
从小到大，也没见受欺负啊。
茉雅奇和胤祚对视一样，这个话题又开始了。
茉雅奇笑嘻嘻地上前抱住佟安宁：“额娘，哥哥这样子也挺好的，旁人不敢惹他，您和皇阿玛怎么还不放弃啊！”
听胤祚说，皇阿玛和额娘一样，间歇性地纠结一番，很快就恢复了。
佟安宁：……
她就是担心胤祚过得不开心，如果他乐在其中，她倒不纠结，他是康熙的儿子，不用担心工作，婚事也由不着自己做主。
胤祚轻声道：“额娘，胤祚没事，如果你不喜欢，儿臣在您面前，也学着茉雅奇的模样，冲您笑，好不好？”
“算了，我担心你转换不来及，造成精神分裂，只要你开心，这样也挺好的。”佟安宁坐直身子，示意茉雅奇也坐好。
胤祚见状，嘴角微翘，笑容温柔，如冰川融化，春暖花开。
佟安宁摇头失笑，她担心什么劲，以他现在的相貌，就算他冷脸，旁人也愿意捧着他，这样的话，也省了许多琐事应酬。
佟安宁再次叹了一口气，“算了，以后我就多对你皇阿玛好点，毕竟也是因为他的底子好，才让你有做高岭之花的机会。”
胤祚：……
茉雅奇搂住佟安宁的脖子，好奇道：“额娘，什么叫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啊！就是高山上的花朵，只可远观，不可接近，又冷又美丽的那种人。”佟安宁笑道。
“哦~”茉雅奇意味深长地看着胤祚。
胤&#183;高岭之花&#183;祚见状，给了她一个白眼。
茉雅奇看到，立马控诉：“额娘，高岭之花翻白眼了！”
“……”佟安宁忍笑道：“额娘看到了，嗯，看来高岭之花还没有长成。”
胤祚：……
……
就在紫禁城进行大选时，大阿哥那边又传来好消息，大福晋又有了身孕，后宫众人听到消息，纷纷祝贺，不管如何，如果大福晋这次生了阿哥，仍然还是长孙。
惠妃那边也是十分高兴，让人请了一尊千手菩萨，开始供奉，只求大福晋这次能平安生下一个阿哥，有了长孙，她即使减寿十年也愿意，原先她打算趁这次大选，给大阿哥再挑选两个格格，大阿哥现在有了自己的王府，地方大，住得下，可是大福晋有了身孕，为了不给她添堵，她打算挑一个乖巧文静的格格。
眼看大福晋又有了好消息，索额图那边有些急了，往宫里送了消息，让平妃多给二阿哥、二福晋多聊聊，今早生下嫡子。
平妃接到消息，让人宣了二福晋，说了此事，二福晋瓜尔佳氏听完后，面上染上一抹红晕，带着一分不自在道：“平妃娘娘，因为太皇太后薨逝，妾身和二爷相处时间短，现下这个时候妾身急也不行。”
平妃轻轻握住她的手，面色柔和，“瓜尔佳氏，本宫不是催，只是先皇后去世太久，二阿哥在宫中除了皇上，也算是孤身一人，如果你们之间有了血脉相连的骨肉，也有利于你们的关系，这些日子，你吃的、用的都要注意一下，说不定小阿哥已经在你的腹中。”
她打听过，一些年轻姑娘怀孕时没什么感受，吃用还有行动没有顾忌，等到出事了，才发觉，所以还是要早日警惕。
“真的？”二福晋瞪大眼睛，手下意识摸到腹部，眉宇带着疑惑和纠结，“可是妾身昨天才让太医诊过脉，并无身孕。”
“太医又不是神仙，月份浅的时候，他们注意不了，总之你平时要注意。”平妃和煦地看着她，“瓜尔佳氏，二阿哥是皇上和先皇后的儿子，本身地位尊贵，如果你们早日生下阿哥，二阿哥的地位也会稳固，女子在后院就是再温良贤淑，也要有个孩子傍身。”
二福晋微微点头。
等到离开平妃住处，身边的宫女说道：“福晋，平妃娘娘说的话要回去给贝勒爷说吗？”
二福晋摇头，“二爷最近接了户部的活，忙得很，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再说平妃娘娘说的话也有道理。”
宫女低声道：“这事也怨不了您，谁让太皇太后……”
这一下子耽搁了三年，女人的青春短，人生又有几个三年。
“好了，慎言。”二福晋低沉道。
宫女连忙点点头。
……
五月底，三阿哥、四阿哥的福晋终于定下来，三阿哥的福晋也是满蒙八旗的大姓，姓氏在大清可谓是赫赫有名——董鄂氏，大多人听到这个姓氏，多数会想起顺治帝的宠妃董鄂妃，两人也是同族关系，若论关系，董鄂妃是这位进宫大选的董鄂氏的族姑。
董鄂氏一族在顺治帝时期，因为董鄂妃，自然也是飞黄腾达，备受器重。
不过太皇太后确实极端厌恶董鄂氏，虽然她心里明白，顺治那般为了董鄂氏抗争，一是对其的爱恋，其中也有不少是对她的抗议和不满，可是她不能怪罪自己的儿子，董鄂氏的入宫，将科尔沁的脸面踩在地上，而且还废了一个科尔沁的皇后，让太皇太后如何释怀。
而后随着董鄂妃去世，顺治帝薨逝，加上太皇太后对董鄂氏的厌恶，董鄂氏一族也跌落尘埃，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女子入宫，今年董鄂氏被选为阿哥福晋，让董鄂氏一族快喜极而泣了。
佟安宁也询问康熙，为什么定下董鄂氏，就不怕有人用“董鄂妃”做文章。
康熙表示，谁让三阿哥要一个貌美的，当时他有两个人选，有些拿捏不定，就选了三阿哥让他自己选，三阿哥自己选了董鄂氏，当然另外一个家世要比董鄂氏强不少，不过相貌比不上。
佟安宁：……
三阿哥真是人设不倒啊。
四阿哥选的则是乌拉那拉氏，内大臣费扬古之女，温婉端庄，举止大方，虽然家世较低，不过看四阿哥面上似乎比较满意。
……
荣妃得知康熙给三阿哥指了董鄂氏，而且事后打听还是三阿哥自己选的，拒绝了家世高的索绰罗氏，气的直挠三阿哥。
三阿哥连忙用手臂挡着脸，苦着脸道：“额娘，您别气啊！是我娶福晋，又不是你，再说董鄂氏也挺好的，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
“呸！本宫信你个鬼，我看你就是被董鄂氏那张脸给迷住了，本宫就是再无知，也不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董鄂氏，堂堂董鄂妃的族人，本宫可伺候不了。”荣妃火的使劲捶了三阿哥两下。
要不是因为他前面的哥哥都没了，自己也不会将他宠成这幅样子，这个混不吝的，就是掐准了自己拿捏不了他。
“哎呀！额娘轻点劲，明明您之前说好了，让我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我就喜欢董鄂氏，再说董鄂妃早就去世许多年了，您何必介怀这些。”三阿哥无奈道。
“你这个小冤家！本宫都是为了你，董鄂氏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到你出宫开府，有一个强悍的岳丈对你也有例，他董鄂氏，如果太皇太后还在世，压根就不可能成为皇家福晋。”
“现在这个如果不是不存在吗？您就不要生气了。”三阿哥将荣妃推到椅子上，给了她倒了一杯茶，“事情已成定局，等到儿子娶了董鄂氏进门，给您生两个大胖小子，你就舒心了！”
荣妃：……
等到三阿哥离开，荣妃再也没忍住，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扔了出去。
文竹示意一旁的宫女收拾地地上的碎片，上前给她按压肩膀，“主子，等到阿哥成亲了，就知道您的心意了！”
“唉！他说的没错，事情已成定局，福晋本宫管不了，侧福晋可不能再任由他胡闹，对了还好挑两个好的格格。”荣妃叹气道。
董鄂氏的父亲现下是正红旗蒙古都统，一直在关外抗击沙俄，势力也在关外，虽然家中爵位不低，但是京城使不上力，这也是荣妃嫌弃的原因。
文竹缓缓点头。

第193章
三阿哥、四阿哥的亲事确定后，大家的注意力也就转移到大选秀女身上了。
虽然宫里许多年没进新人了，今年大选入宫的秀女也没有多少，多数都被康熙指婚给宗室了。
六月，京城进入仲夏，酷暑难耐，康熙原先打算带着人去承德避暑来着，可是他身子出了问题，目前宫中消息封锁，不得将消息传到宫外。
乾清宫中，两座硕大的冰鉴散发着冷气，四五名太医站在外间小声嘀咕，视线转移到内间，让人大吃一惊，只见康熙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层厚厚的棉被，就这样，他仍然脸色刷白、嘴唇发紫，浑身打摆子，时而全身抽动。
佟安宁和皇太后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时不时给他擦额头的汗，或者试探他脖颈楚的温度，佟安宁看康熙这样子，真怕他中暑了。
这两天康熙忽冷忽热，一会儿觉得全身如置冰窖，一会儿好似置身火炉，冰火两重天，就是再强健的人也支撑不住。
最重要的是，太医暂时也束手无策，不知道皇上是何病，有在南方行走过的太医觉得此病例似瘴疠。
所谓瘴疠，就是感染瘴气而生的疾病。
众人一听骇然，主要是如果和瘴疠有关的话，致死率很高，要知道岭南地区虽然物产丰富，但是有时让人闻之色变，就是这个所谓的瘴疠，过往许多百姓、士兵、官员都传染而死。
因为这病，宫中众人有些慌乱，人心浮动，尤其那些育有阿哥的嫔妃那里。
康熙虽然此时冷的全身打颤，不过仍然强忍意志，虚弱道：“朕身子有些违和，奏章照常收理，命大阿哥、二阿哥共同办理，内阁大学士协同批复。”
梁九功欲言又止，最终恭敬道：“奴才遵旨！”
“……”佟安宁一言难尽地看着康熙。
此时对他的佩服已经是高山仰止了。
拜托！康熙，你看起来快要死了，居然还惦记其他事情。
再说你现在这样子仅仅是轻飘飘的“违和”吗？
其实，佟安宁也理解康熙这样吩咐的原因，为了朝局的维护稳定。
他人已经病成这样，消息传出去，除了引起大家的恐慌，也没有其他益处。
皇太后用帕子擦着眼泪，哽咽道：“皇上，你可要振作起来，本宫晚些时候，打算带着孩子们去给你祈福，祈求列祖列宗保佑你，你也要争气。”
“让皇额娘担心了，皇额娘年岁大，还是回去吧，省的传染给您。”康熙艰难道。
皇太后摇头：“本宫在宫里享了那么多年的福，这个时候岂能弃你而去，你放心，本宫的身子硬实着呢。”
康熙闻言，看向陪了他两天的佟安宁，未沾脂粉的面上满是疲惫，人似乎更消瘦了，顿时语气心疼道：“安宁，你身体一向不好，下去休息一会儿吧，让那些奴才照顾朕就好。”
佟安宁闻言，上前用温帕擦了擦他额头的虚汗，“皇上自顾不暇了，还是先顾好自己，您好了，大家都好了，要不要喝点水？”
佟安宁话音刚落，一旁的珍珠就送上来水，水是熬开的，根据佟安宁的吩咐，放了一点细盐，这样能减少脱水的症状，这也是这些年，佟安宁生病这么多次，太医院那边从她这里知道的方法，虽然一些太医不知道喝淡盐水的原理，但是他们又不是大罗神仙，也会生病，自身试过后，也就没反对佟安宁这样干。
等康熙想张嘴时，杯子恰好送到他嘴边了，他只能饮下，饮了半杯后，“你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欺负朕！”
佟安宁嘴角微抽，“皇上，臣妾求您谨言慎行，注意一下场合。”
如果被记下了了，数百年后，不知道要被那些史学界人如何解读。
“呵呵……咳……”康熙听到这话，虚弱地笑了笑。
佟安宁见状，让梁九功将剩下半杯水喂给康熙，然后将皇太后哄回去，这个时候，真的不能再让一个老人家病倒了。
皇太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本宫若是走了，你如果出事了怎么办？”
“皇太后，我的身子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再说如果也染病了，还有宁贵妃、惠妃、荣妃她们，伊哈娜也快从科尔沁回来了，您不用太担心，照顾好自己就行。”佟安宁含笑道。
“唉！皇贵妃，真是辛苦你了！”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本宫就听你的，先回去，不过，如果你支撑不住，让宁贵妃她们来接手，别熬坏了自己。”
“知道了！”佟安宁目送皇太后离开。
乾清宫周围早就已经戒严，不允许任何人来探听消息。
至于各宫嫔妃，虽然有心打听消息，但是在佟安宁杀鸡儆猴处理了一些人后，大多也都老实了。
佟安宁回到乾清宫，询问太医有什么结果。
太医们一时也束手无策，实在是康熙这病来势汹汹。
可是若是治不了康熙，他们轻则回家卖红薯，重则脑袋落地，压力也是大的，但是如果治好了，得到的奖赏也是大的，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几乎都废寝忘食，翻遍太医院的古籍医书。
佟安宁只能祈祷康熙能坚持时间长一些。
夜晚，乾清宫中仍然亮着光，康熙又全身滚烫起来，汗如雨下，梁九功和宫人每隔半个时辰就要给他换一身衣服。
还好现在是夏日，若是冬日，这样折腾下去，病人累，他们也累的慌。
康熙折腾到子时，终于睡了过去，佟安宁见状，来到偏殿，用帕子擦了擦脸，开始用晚膳，手边摊着一本医书，讲得就是岭南地区的瘴疠。
佟安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结合康熙这些天的症状，她脑中灵光一闪，康熙不会得了疟疾吧。
好家伙！也怪自己糊涂，换了一个名字就不清楚了。
佟安宁将筷子放下，连忙走了出去。
“主子！”珍珠见佟安宁连饭都没吃完，就出去了，面色诧异，连忙跟了上去。
今日轮值的那太医听到佟安宁的询问后，点头道：“瘴疠民间确实有疟疾的说法。”
不过大多数人称呼瘴气，他们不明白皇上一直在京城，怎么会感染到这东西。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主要是将皇上治疗好。
佟安宁扶额无奈道：“那太医，有时候向病人家属科普一下还是比较好一点的。”
据她了解，康熙历史上经历过一次生死难关，被国外的金鸡纳霜给治好了，应该就是这次了，如果自己早些搞清康熙就是感染疟疾了，也不会折腾到这个时候。
那太医不解：“皇贵妃娘娘这话何意？”
佟安宁摆摆手，不打算解释了，她也有错，谁让她没有见识，都说久病成良医，病了半辈子，居然不知道疟疾的古名。
“梁九功！”佟安宁喊了一声。
屋内守着康熙的梁九功听到佟安宁的叫声，连忙走了出来，“佟主子有何吩咐？”
佟安宁：“梁九功，你让人找一种西洋药，嗯……去找莫尔根，问他能不能找到金鸡纳霜……也叫奎宁！是西洋国家研究出来，能医治疟疾的特效药，要快，本宫不知道国内有没有。”
梁九功愣住了：“金鸡……”什么金鸡、银鸡，名字怪怪的。
佟安宁走到一旁，将名字写下来，递给梁九功。
梁九功双手接过，连忙道：“奴才去问皇上一下。”
等到梁九功进屋，那太医拱手道：“敢问皇贵妃娘娘，金鸡纳霜为何物？”
佟安宁：“我以前似乎从一本西洋翻译书上看到过，说是从大洋彼岸的美洲大陆上一种金鸡纳树上提取的东西，所以称为金鸡纳霜，当地环境和岭南地区相似，疟疾横行，当地的土著将金鸡纳树的树皮播下，晾干碾成粉末，用以治疗疟疾。当时也没有在意，皇上这一病让我想起了。”
那太医闻言，微微点头，虽说不知道所谓的“金鸡纳霜”效用为何，但是既然皇贵妃说出了缘由和出处，剩下的就由他们来验证和找寻了。
梁九功很快出来了，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佟主子，皇上准了，说这些事由您做主。”
佟安宁闻言，命人立刻前往福建，莫尔根现在是福建提督，负责福建的港口还有一大部分的出海事宜，手中有不少海内外商人的孝敬，说不定有门路。
在派人去福建的这段时间，那太医他们也从《金匮要略》中找到方子。
按照药方将中药制成药丸后，肯定不能先给康熙服用，侍卫找了三名同样症状的人服下药丸，结果无效。
太医又继续调整药方，但是仍然没有效果，然后又试了针灸、推拿、艾熏等手段，还有各种药方，除了太医们自己试，梁九功还有几个大臣也亲自试药。
这个时候，皇上病重，正是他们表现忠诚的时候，再说给皇上服用的药，肯定不会有大毒性。
佟安宁一边看他们折腾，一边等福建那边的消息。
三天后，莫尔根八百里传信，说他从两个西洋传教士的那里拿到两斤金鸡纳霜，已经派人加急往京城送。
这东西虽然在大清是稀罕物，但是许多传教、航海的法国探险者、商人或者传教士会随身携带，毕竟在一些环境湿热的地方，最容易感染疟疾了。
佟安宁看到消息后，微微松了一口气，来到里间，神情轻松道：“皇上，莫尔根说拿到金鸡纳霜了。”
康熙此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良久只能吐出一个字，“好……”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目光移到她清瘦的手腕，想要抬手触碰一下，可是手腕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佟安宁见状，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温声道：“放心，您不会有事的，我敢用性命担保，您再坚持一下，知道吗？”
“还有，对了，现下我可以乘火打劫一下吗？如果您这次出事了，我给您陪葬，如果没事了，要不给个万两黄金奖赏？”佟安宁越说，眼睛越亮。
“……”康熙禁不住嘴角微抽。
用他的性命做赌注，也只有佟安宁敢了。
佟安宁见他不说话，伸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胡子，“如果不说话，我就当你赞同了，话说，我从小长到大，帮了你那么多忙，还没有得过黄金万两的奖赏，嗯，对了，一般黄金万两都伴随封官进爵……”
“你……过分！”康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一旁的梁九功低眉敛目，也不打扰佟安宁和康熙。
“好了，别生气了，留点力气养病，我都舍命相陪了，拿个万两黄金难道不行吗？”佟安宁觉得他的胡子太枯了，随口道：“皇上，病好后咱们将胡子剃了吧，也年轻一些，大不了以后再留，现在因为这胡子，你看着一下子老了十岁。”
“佟……安宁。”康熙越发无语了，努力蓄积力气，说出一句，“小人……得志。”
“嗯……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对了，大不了万两黄金我不要了，你给瑶瑶封个侯吧。”佟安宁笑着提议道。
康熙：……
他就说嘛！恐怕给佟安瑶封侯才是佟安宁的目的。
想到这里，康熙闭目养神，直接不理她。
佟安宁见状，气的捶了捶床边，离开前，提醒道：“万两黄金和侯爵，您选一个哦！”
康熙听到对方的脚步声离开内殿，睁开了眼，轻轻哼了一声，“哼！”
梁九功：……
……
又两天，金鸡纳霜终于送进了京城，对于这个西洋药品，不少宗室王公仍然存疑，表示康熙的龙体关系到江山社稷，如果用这些奇怪的西洋东西出了事，谁来负责。
佟安宁直接冷笑道：“本宫负责，如果这次皇上出事了，本宫早就和皇上说好了，保证不会独活，各位王爷这么忠诚，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学学本宫。”
宗室王爷们：……
他们见佟安宁态度这么强硬，又拿不出她的那种魄力，但是为了显现自己的忠诚和担忧，表示愿意替康熙试药，确定无碍后，他们才允许。
太医在不清楚药量和药效的情况下，也不敢给康熙治疗，让人准备了十个患疟疾的病人，都是中年人，病情程度不一样，在服用了金鸡纳霜后，均先后痊愈。
饱受折磨的康熙得知结果后，片刻都没有耽搁，连忙服药，第二天身体就开始好转，五天后，基本痊愈，如果不是瘦了一大圈，旁人猜不出此人差点去了阎罗殿。
康熙痊愈，也让遮蔽紫禁城一个多月的阴霾散去，不少人也松了一口气。
康熙病好后，马不停蹄地上朝，然后又召见了大阿哥、二阿哥两人，对他们这些日子的行为表示赞赏，毕竟他病重，如果大阿哥、二阿哥被人撺掇干些坏事，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还好他的阿哥都是好样的。
大阿哥、二阿哥则是眼圈发红，声音哽咽，向康熙表达自己的担忧，康熙生病时，先前还让孩子们去看望，到了后面任何人都没见，连茉雅奇、胤祚同样都没有机会。真是父子和谐的一幕！
各宫也都带着孩子去了乾清宫探望，一时间乾清宫热闹非常。
……
康熙痊愈后，佟安宁松了一口气，终于回到承乾宫休息了。
不过没忘自己之前的“乘火打劫”，打算等到康熙忙完后，再和他说这事。
谁知第二天，梁九功就来了，脸上堆满了熟悉的笑容，“佟主子，您要的万两黄金，皇上命奴才给您送过来！”
佟安宁：……
然后梁九功就看见佟安宁的脸色拉了下来，微微缩了缩脖子。
他当然知道对于佟主子来说，她最期待的是佟安瑶的爵位，可是皇上若是没有缘由地给个爵位，大臣知道后，恐怕会担心皇上病糊涂了。
佟安宁如果知道梁九功为康熙的解释，估计会轻啐一口。
拜托，那些大臣一个个恨不得对康熙以身替之，哪敢说康熙糊涂。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
“好吧！万两黄金本宫收下了，你回去告诉皇上，问他有多少万两黄金可消耗？”佟安宁似笑非笑道。
梁九功：……
其实皇上给佟主子这些黄金，也是奖赏她即使向太医提了金鸡纳霜的事情。
算了，他就做个传声筒吧，反正话是佟主子说的。
佟安宁当天就让人将黄金送给佟安瑶了。
佟安瑶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箱子，“姐姐为何给我这么多金子？”
小夏子微微躬身道：“主子娘娘说，女侯爷暂时当不成，这万两黄金是皇上给的补偿。”
佟安瑶：！
……
康熙那边知道佟安宁将万两黄金都给了佟安瑶后，眼皮直跳。
和佟安瑶相比，佟安宁对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大方过。
而且她还想继续薅他的黄金，如果不是当时病重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觉对不会让佟安宁得逞的。
康熙想到此处，下意识捋了捋胡须，指腹摸到唇边，反应过来他已经将胡子剃了，宜妃、德嫔都说他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虽然说的夸张了些，不过皇太后也说他看着也精神不少，他觉得剃掉胡子挺好的。
嗯，绝对不是听佟安宁的话。
梁九功见康熙又沉思起来，也不敢打扰，目光落到康熙的嘴边。
其实皇上在痊愈的当天就让人给他剃了胡须，当时佟主子看到后，狠狠夸了一下，皇上比平日多吃了一碗饭。
……
八月二十日，又到茉雅奇、胤祚的生辰。
佟安宁将承乾宫偏殿布置了一番，准备了不少吃食和玩具，让御膳房准备了五桌席面，四桌给宫里的阿哥、格格，两人的侍读、哈哈珠子，由茉雅奇、胤祚自己招待，一桌留给她和前来庆祝得宫妃。
中午开席的时候，康熙也派梁九功给茉雅奇、胤祚添了菜，同时还送了不少赏赐。
下午，茉雅奇、胤祚终于闲下来，开始拆礼物。
佟安宁坐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看着两个小家伙忙前忙后。
茉雅奇手中拆的是七格格送给她的礼物，是七格格亲手做的一副点翠头面，茉雅奇看完七格格的祝福信后，开口道；“额娘，你说，让七姐姐嫁给塔石哈好不好？七姐姐说塔石哈长得好看，肥水不流外人田。”
佟安宁愣住了：“哈？佛尔果春真这样说。”
“嗯！其实我早就想和皇阿玛说，但是一直忘了，正好我今天生辰，将这事告诉皇阿玛，您说，他会答应我吗？”茉雅奇歪头有些纠结道。
佟安宁嘴角微抽，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无论是七格格佛尔果春还是塔石哈，年纪都小，可是以现在的社会，这个年纪想这件事也没错。
胤祚：“塔石哈也是咱们表弟，你就这样将他卖了。”
“娶个公主不好吗？”茉雅奇抱着胳膊，理直气壮道；“难道你觉得让塔石哈像车臣汗部那次，被人牵红线才行吗？”
胤祚有些苦恼道：“我并没有不赞同，只是这事，你不应该问一下塔石哈吗？”
茉雅奇闻言，看向佟安宁。
佟安宁单手支腮，“胤祚说的没错，这件事你们要问一下当事人。你们皇阿玛那边先不要说了。”
茉雅奇、胤祚闻言点了点头。
傍晚的时候他，康熙来到承乾宫给茉雅奇、胤祚继续庆祝生辰。
茉雅奇也遵从约定，并没有向康熙七格格、塔石哈的事情。
……
还好，最近塔石哈跟在佟安瑶身边，住在奈曼王府里，第二天，佟安宁就让人询问了两人的想法。
别说，两人挺有默契的。
七格格：“我对他一见钟情！”
塔石哈：“她对我见色起意！”
得到答案的佟安宁：……
这两人默契到，让她总怀疑是不是私下里接触了不少时间。
小孩的感情她作为大人也不好评价，所以就将茉雅奇、胤祚喊道身边，让他们两人帮忙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茉雅奇欢喜道；“我就说，七姐姐喜欢塔石哈。”
“嗯……塔石哈应该也喜欢七姐姐吧。”胤祚有些不确定道。
其实他觉得两人挺相配的，七格格是去世的昭贵妃独生女，身上流着钮枯禄氏的血，在宫里也受宠爱。
佟安宁闻言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真是老了！”
七格格都能自己找额驸了。
说起额驸，佟安宁想起了太皇太后临终前和康熙的约定，顿时心情就有些不好了，打算过段时间，让人搜集科尔沁部和茉雅奇、胤祚他们年龄相仿的孩子们的资料。
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康熙现在说得好好的，谁知道几年后会不会转变心意。
男人心，也是似海深。
佟安宁给佟安瑶递了信，将茉雅奇意图给七格格、塔石哈牵线的事情告知。
佟安瑶知道后，询问了塔石哈的心意，“如果让你娶公主，你愿不愿意？”
塔石哈和鄂其尔相似的眉梢挑了挑：“七格格？”
“以你的聪明脑袋，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怎么样？愿不愿意，如果愿意，额娘就让你阿玛去求皇上。”姐姐信中说了，若是塔石哈有意，就让鄂其尔主动些，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主动吧。
塔石哈见状，平静道：“额娘和阿玛做主就好。”
佟安瑶闻言，也没有过多啰嗦，直接举起巴掌，“好好说，别给我插科打诨，让别人以为是我逼你的，人家七公主不愁嫁。”
佟安瑶觉得这个孩子性子有些傲，就是六阿哥在姐姐面前也挺乖的，这小子居然敢在她面前装这副样子。
看来小时候打的少了，等到鄂其尔回来，让他一天多揍几回。
“……额娘！”塔石哈面上的平静裂开。
外人都说佟家的二小姐佟安瑶博学多才，胜过男子，温婉贤淑，管理后宅也是一把好手，前面他赞同，但是“温婉贤淑”这个词和额娘不沾边，感觉阿玛应该更适合。
当然如果喀尔喀蒙古边境线那些沙俄老毛子听到塔石哈的吐槽后，估计会惊掉下巴。
佟安瑶面无表情，冷声道：“老实点。”
塔石哈立马站的乖巧了，也不敢摆架子了，“儿子不讨厌七格格，十分喜欢也算不上，如果您和阿玛喜欢，就去和皇上说吧。”
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回答的对方满不满意。
“嗯，额娘知道了！你继续去读书吧，争取成亲之前拿个功名。”佟安瑶道。
在她看来，适合要比喜欢更重要。
在外傲娇的奈曼王府小世子塔石哈瞬间耷拉肩膀，“好！”
额娘说了，舅舅的儿子都考上秀才了，他也要参与一下。
可是他不想考科举，奈何额娘和阿玛都赞同，他的反对无效。
……
鄂其尔很快给康熙上了折子，茉雅奇这边也送上助攻，康熙心中有了底，打算过两年，等两人大些，给两人赐婚。
同时佟安宁听闻，隆科多也开始为岳兴阿张罗婚事了，神情有些恍惚，感慨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深秋的时候，大福晋又平安产下一女，让宫中不少人安了心。
十一月的时候，储秀宫德嫔同样产下一女。
年底，宫中如往年一样庆祝，这一年除了中间康熙染病，其他时间也算平和，就这样，康熙三十二年结束。

第194章
康熙三十三年，春。
开年后，太医院开始忙碌起来，去年佟安宁将太医院改造了一下，给太医院弄了两个区域，前面是中医区，后面是西医研究区，让太医院研究学习一下西医，所谓触类旁通，一门通门门通，她对这些太医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太医院虽然福利好，不过生存的环境有些高压，人的求生欲望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虽然康熙对于太医院的研究没有多少信心，不过人都是怕死的，所以出手比较大方，第一次就给太医院拨了三万两银子，佟安宁也投资了一万两，设立了研究奖金，只要有成果，就给钱，至于名利，就是康熙需要纠结的事情。
佟安宁给太医院下发了第一个任务，就是提取大蒜素。
她也是受到金鸡纳霜的提醒，觉得是不是忘了什么，后来才想了起来，不由得感慨自己活这么久，真是幸运，恐怕百年后，后世人研究她，是不是也奇怪她的投资研究方向是不是点偏了，明明数次在鬼门关蹦跶，但是医学方面现在才开始发力。
众所周知，在医学发展史上，抗生素的地位可谓是无法撼动，抗生素又叫抗菌素，顾名思义，就是消灭细菌的，多少人受伤后，因为伤口感染而支撑不下去。
甚至消炎药的地位都要稍逊抗生素一筹。
对于一些细菌感染来说，抗生素是雪中送炭，作用范围更广，消炎药就是锦上添花，本身太医院就有不少消炎的方子。
当然佟安宁更期望能得到青霉素，不过那东西难度有点高，现在还是让太医院的人循序渐进吧。
太医院的太医一开始听到佟安宁的要求，仍然有些不明。
按照皇贵妃的说法，所谓的大蒜素也是为了防止伤口感染的，中医上，大蒜具有解毒消肿、行气消滞的作用，有利于养生，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提取出来，如果长期吃的话，是不是利于养生。
佟安宁听完一头黑线，她算是看出来，说这话的人是不是还做梦想着弄出“长生不老药”。
佟安宁：“过犹不及，人参也是好的，你见过那个憨子会整天吃。这东西等到你们提取出来了，研究一下，不就知道结果了吗？”
太医院院使连连告罪，“让皇贵妃见笑了，皇贵妃的要求，臣等一定竭尽全力。”
刚才说话的太医也连忙请罪。
佟安宁摆摆手，叹息道：“自然，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现下各种器具、操作方案还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若是再错过，以后本宫就不管你们了。”
皇家玻璃厂都开了二十多年了，各种玻璃器皿远销海内外，可是太医院的这些人有了现成的道具，却束手束脚起来，这么些年进展缓慢，让佟安宁有些恨铁不成钢。
中医是博大精深，但是不能一味捧着先人，后人也要有自己的研究。
太医院院使拱手道：“微臣亲自守着。”
佟安宁看他们的样子，摇了摇头，觉得还是培养一些年轻人吧。
提取大蒜素需要用水蒸馏，说来有些可笑，太医院对于玻璃器皿的熟练程度，可能还不如紫禁城外面那些卖花露、精油的人，根据玻璃厂那边的销售记载，京城中那些精油、花露铺子一直是大户。做实验的时候，需要控制蒸馏的温度，不能太高。
如果这次太医院弄不出来，只能说他们和这项功绩无缘，她就让其他人干了。
说起蒸馏温度，佟安宁想起了温度计，虽然她知道有人研究出了温度计，但是准确性不怎么高，受大气影响有些大，之前游桃枝也做过一种温度计，但是稳定性还是不行，目前在找其他介质。
同时，康熙也打算让人出海去美洲带回一些金鸡纳树，移植到岭南地区，进行培育，都是湿热环境，应该可行，这样的话，对于疟疾，也不会让众人闻之色变了。
佟安宁对于康熙这个举措，予以支持，并且也投资了一部分，这种花销可比盖宫殿好多了。
……
康熙的万寿节结束后，内务府开始忙碌三阿哥、四阿哥的婚礼，根据钦天监定下的日子，一人在六月初，一人六月尾，时间十分紧，所以他们是片刻不敢耽搁。
佟安宁听说荣妃和德嫔因为给两人挑选的人事宫女而闹了矛盾。
据说两人看上了同一名宫女，荣妃先挑选，原先定下了人，可是内务府弄错了名字，德嫔去挑选时，那名宫女又在挑选队伍里，同样被德嫔选中了。
事情传到后面，就变成了一名人事宫女同时将三阿哥、四阿哥都迷住了，将那名宫女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简直就是“祸水”在世了。
佟安宁：……
事情传到这程度，若说中间没人故意插手，她是不信的。
三阿哥、四阿哥那边也是无语，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那个宫女就被彻底刷了下来，佟安宁让荣妃、德嫔重新挑选了一名宫女。
原先的那名宫女，佟安宁吩咐内务府给她换了一个轻松的活，升了俸禄，不管如何，对于这件事，这名宫女也算是无妄之灾，原先可以换个身份的，宫中的宫女都是包衣身份，一般成了阿哥的人事宫女后，基本上都会被阿哥纳入后院，虽然地位低些，但是如果幸运有了一儿半女，可比当宫女好多了。
虽然这样说有些残忍和封建，但是这就是大清朝紫禁城的规则。
三阿哥和四阿哥除了等待成亲，现在还在忙活出宫开府的事情，大阿哥、二阿哥他们有经验，也会提一些意见，和工部的人员经过商议，确立了地方，钦天监选定吉时后，就开始动土开工了。
不过现在他们的功课还是不能落下，还要在上书房上课。
三阿哥对于成亲这件事十分积极，听说私底下和七阿哥这些小阿哥聊天时，说了好多次董鄂氏。
不少人都说三阿哥对三福晋情深义重，未来两人一定是琴瑟和鸣，圆圆满满。
佟安宁觉得现在只能看得出三阿哥不是木头，未来是个多情、无情、或者痴情的人都不确定。
不过在皇室，如果真是痴情，三阿哥光是凭借这一个标签就能留名了。
六月，三阿哥成亲，如愿抱得美人归。
第二天，三阿哥带着三福晋去给各宫请安时，小两口仿佛蜜里调油似的，荣妃虽然不怎么满意这个儿媳妇，不过在外人面前，面子还是给足的，对待董鄂氏也算是和蔼。
六月底，四阿哥也成了亲。竖日，四阿哥带着四福晋给佟安宁请安，小夫妻恭敬地跪在蒲团上，给佟安宁行了大礼。
佟安宁轻声道：“起来吧！”
一旁的珍珠奉上两个红包，四阿哥、四福晋也没有客气，将红包收下。
四阿哥沉声道：“多谢皇贵妃娘娘！”
四福晋轻轻道：“多谢皇贵妃娘娘！”
等到两人坐下，佟安宁开口道：“你们既然成婚了，本宫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四阿哥，你要好好对待福晋，女子成亲，从自己家里嫁到一个陌生地方，尤其还是皇室，算是天下最大、最尊贵的家庭了，她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
观四福晋的性格，看着稳重，四阿哥去年给他选福晋的时候，说要个性格稳重的，康熙确实如他所愿了。
说实话，性格太稳重的话，会让人有些无趣，四阿哥现在还年轻，时间久了，不知道能不能忍受下去，这样的话，对四福晋有点不公平。
四阿哥面色平静：“多谢皇贵妃提醒！我会照顾好福晋的。”
话音落下，双方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中。
佟安宁有些尴尬地扶了扶额。
她本身也不是个冷场的性子，但是四阿哥不一样，说实话，她面对他有些尴尬。
历史上四阿哥胤禛笑到了最后，成了“寡恩薄情”的雍正帝，不知道这里的四阿哥会不会也笑到最后。
对方能成为雍正，品性和脑子都不缺，尤其是能忍，一般这种人容易记仇，轻易不发脾气，发的脾气都是大脾气。
想到这里，佟安宁心中叹了一口气。
“皇贵妃娘娘是不舒服吗？”四阿哥语气关切地看着佟安宁。
“无事……呃，有事，本宫就是纳闷，为什么你们这些阿哥都长得奇奇怪怪，性子大多都没有缘由！”佟安宁思索半天决定放开自我，她一个长辈还是皇贵妃，康熙都折腾，还用忌惮一个四阿哥。
四阿哥顿时一头黑线：“皇贵妃，您这话是何意？”
皇贵妃的用词也挺奇怪的。
佟安宁掰着手给他合计，“你看看，惠妃的性子和大阿哥相似吗？”
“不相似。”四阿哥老实答道。
佟安宁：“惠妃也是纳喇一族的名门闺秀，可是大阿哥的性子和她完全相反，二阿哥还算没长太偏，荣妃和三阿哥也一样，荣妃脾气有些火爆，三阿哥是书生意气颇重，若是去考科举，说不定现在是个秀才公……”
四阿哥听着听着，心中提了起来，因为快轮到他了。
“德嫔是解语花，温柔贴心，而四阿哥你，偏偏是个闷葫芦，五阿哥经常和宜妃对着干，用宜妃的话说，带着弟弟上房揭瓦，无所不能，我家的胤祚，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奶包子，还没有长大，已经变成小冰山了。唉！”佟安宁斜靠在扶手上，素手拍着额头，看起来确实很头疼。
“……”四阿哥眼皮直跳。
他在皇贵妃眼里居然是“闷葫芦”。
四福晋偷偷瞄了瞄四阿哥，见他似乎并不生气，眉心略微有些纠结。
她才嫁给四阿哥，不怎么了解四阿哥的性子，不清楚他现在是不是生气。
不过她算是领教了传输中皇贵妃的脾气，果然有时让人措手不及。
四阿哥：“皇贵妃娘娘，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虽然有些时候会受到他人环境的影响，但是大多都是不同的……哥哥和弟弟们虽然性格各异，品性都是好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唉！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佟安宁继续叹息道，说完这些，她目光落到四福晋身上，“乌拉那拉氏，看在本宫和四阿哥关系还算不错，他这个人做事认真、也念旧情，性子也有点倔，你既然嫁给他了，要记住，你是他明媒正娶的福晋，是他的妻子，平时有时和他多商量，不要太过捧着他，他身边不缺捧着的人，就需要知心人，如果你再成了闷葫芦，一对闷葫芦，日子还怎么过。”
佟安宁不清楚现下这个时代的未来的走向，但是看在历史上雍正干了不少实事，她也想让他能过得轻松些，不管未来什么结果，如果身边有一个人一路同行，未来也能轻松些。
一直神情比较淡定的四阿哥此时瞪大了眼睛，带着三分不解、三分复杂、四分震惊地看着佟安宁。
他原以为就连自己额娘都看不清他，皇贵妃居然这么了解他。
四福晋连连点头，将佟安宁的话记在心头。
等到四阿哥离开时，面上情绪仍然有些复杂。
小夫妻俩带着回礼走出了承乾宫，到了拐角处时，四阿哥停下来，回头望了望承乾宫的宫门，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四爷？”四福晋也停住了脚步，疑惑地喊了一声。
“没事。”四阿哥撤回视线，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四福晋没动，回头看了看她。
四福晋见状，嘴角翘起，两步化作一步，连忙跟了上去。
四阿哥见她赶了上来，伸出大掌，四福晋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慌忙握住他的手，自从昨日进宫一直晃荡的心稳了下来。
不过两人面上看似都是一致的淡定，跟在身边的宫女和太监注意到四阿哥耳后根发红，四福晋脸上的胭脂似乎更艳了。
两人静静地低头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四阿哥开口道：“皇贵妃说的没错，平时如果谁欺负你了，你要告诉我。”
“嗯，妾身知道了。”四福晋轻声道，停顿了一下，忍住慌乱，语气有些干巴巴：“平时如果谁欺负了你，四爷也要告诉妾身。”
说完这话，四福晋感觉自己满脸都是热气，人都快要烧着了，浑身不自在，她长大后，还没有这般大胆过。
四阿哥呆了一下，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小福晋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变成了粉红色了，有些忍俊不禁，努力抿住嘴角，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温柔道：“好！”
四福晋：！
她感觉自己现在已经熟了。
四阿哥也不揭穿，拉着四福晋去了御花园，让她平复一下心绪，否则被其他人看到，又要笑话她了。
……
七月，康熙带着人去了承德避暑，这次成亲的皇阿哥一个没带，只带了没成亲的那些阿哥和格格。
康熙这次在承德避暑山庄一直待到了八月底，茉雅奇、胤祚的生辰也是在承德山庄过的。
等到佟安宁从承德归来，太医院给了她好消息，现在他们已经能熟练将大蒜素批量提炼出来，目前正在实验它的功效。
佟安宁十分高兴，大手一挥，参与研制的太医都得了一个大红包。
康熙也收到了太医院的折子，也十分开心，不过觉得大蒜素这个名字有些粗俗，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吃食，不像是药名。
佟安宁：“这样喊着才实用，再说您可以将它当成一味药，大不了等那些太医用它配药后，再换成霸气的名字。”
她给康熙说这些，就是让他见识一下现代科学的威力。
让佟安宁惊喜的是，游桃枝和佟安瑶弄出了玻璃管温度计，就是利用一些东西热胀冷缩的原理，玻璃管温度计易携带，而且精度高，常见的有水银温度计、煤油温度计……当然也有缺点，就是测量范围有限，而且易碎，要小心携带。
但是对于现有环境，已经够用了。
佟安宁将温度计拿给康熙，让他长长见识，有了这个，对于一些实验操作更方便。
康熙点点头，这次大方了，将游桃枝的爵位升了一级，变成五品云骑尉。
佟安宁：……
这样慢慢爬，不知道游桃枝什么时候才成为伯爵。
康熙这次这么主动大方，难道怕她又提起给佟安瑶爵位的事情？
拜托，只是一个温度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成就。
九月，康熙带着大阿哥、二阿哥去了木兰围场，和漠北蒙古的一些蒙古王公，演了一出反间计，诱出这些年滋生的准噶尔部叛乱势力，将其一举歼灭。
康熙平叛结束，派人给准噶尔地区派发了不少食物和衣物，预计这个举措能让漠西蒙古安静两三年。
康熙算了一笔账，漠西蒙古距离京城太远，地方太大、太偏，如果将这里治理好，需要花费海量的心力和财富，而且还不一定有成效，而且准噶尔部的许多人和噶尔丹一样，大多不服大清的管教，是白眼狼，说不定他花了钱反而养肥了饿狼，不如间歇性地带着人平叛，用作给八旗子弟磨刀用。
外加漠南蒙古、漠北蒙古在一旁戒备，他不信若是一年一清扫，准噶尔部还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十月，隆科多的儿子岳兴阿成亲，茉雅奇和胤祚也让人送了礼，惋惜不能亲自到场，不过胤祚的哈哈珠子、谙达都去祝贺了。
康熙的生活仍然一如往常，前朝、后宫两头跑。
年底的时候，德嫔又有了身孕，宁贵妃后面也有了身孕，新进宫的万琉哈氏同样怀了孕，十一月初的时候，宜妃也怀了身孕。
佟安宁知道消息，沉默了，这是搞批发吗？
宫里头一看，不少人乐了，这么一看新人比不过老人啊，宜妃的五阿哥过两年就能成亲了，居然还能怀孕，二阿哥的福晋成亲都四五年，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别不是不能生吧。
刺耳的话不断传到二福晋那里，对方面上看着不在意，如往常一般，但是大家可不信对方能冷静下来，听说闲话传遍京城后，平妃将自己宫里的一个小宫女送进了二阿哥的王府。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心中为二福晋叹了一口气，做皇帝的儿媳妇就是这样的，如果二福晋此时是太子妃，受到的压力估计更大。
腊月中旬，二阿哥府上也传来了好消息，不过不是二福晋的，而是二阿哥侧福晋有了身孕，不管如何，有了动静就是好事，康熙和皇太后都送了赏赐，佟安宁也不能落下。
年底，二福晋带了怀孕的侧福晋李佳氏进宫给佟安宁请安，李佳氏相貌清秀，笑时总是露出一颗小虎牙，乖乖地跟在二福晋身后，看着还带着稚气。
佟安宁：……
好吧，也不是每个人的后院妻妾都要斗的你死我活，也许这就是二福晋愿意带侧福晋进宫的原因吧。
佟安宁宽慰了两人几句，没过多留她们，让她们出宫了，毕竟冬日天寒地冻，如果不小心摔倒了，就是汉子也吃不消，何况还是两个女孩子。
临近年关，不管是京城、还是紫禁城，都和往常不一样，各衙门都在进行年终总结，许多铺子也在盘账，宫中在上书房上学的阿哥们，同样不轻松。
好消息是，马上就要过年，他们也能轻松一下，坏消息是，在过年前，康熙要对上书房的阿哥们进行年终考核。
俗称期末考试！
对于学霸来说，这事小菜一碟，但是现下上书房这一茬阿哥，学渣比较多，初代学渣大阿哥早脱离苦海，目前在兵部忙活，康熙觉得都是他的种，就算是学问差点，还有大阿哥的标杆在这里竖着，其他孩子顶多也就是如他一样。
只能说，他想多了，没有最渣，只有更渣，代表人选就是十阿哥，比他略逊一筹的就是五阿哥，九阿哥虽然看着机灵些，但是只对算术感兴趣，识字水平和十阿哥一模一样。
而且原先进学颇为聪明的八阿哥这两年也被影响，也变笨了。
这几个阿哥简直和没开窍似的，每次考核他们功课，都能让康熙气个半死，颇有佟安宁的威力。
佟安宁：……
为什么拿她举例子！
这不，到了考核的日子，茉雅奇带着几个姐妹趴在窗户口，手边放着瓜子、点心、花生，幸灾乐祸地看着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被训了狗血淋头。
五阿哥因为年纪最大，承担了大部分火力，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现在年岁还小，康熙要拿捏分寸，不能太过严厉，免得打击了小孩的信心。
所以就出现了这一幕，骂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时，其中有一半内容的主角都是五阿哥。
茉雅奇看着五阿哥被当成反面教材，被皇阿玛在小十、小九他们面前立威，捂嘴吃吃笑。
学渣四人组乖乖地站在康熙跟前，耳朵听着，但是目光已经有些游离，和窗户旁的茉雅奇他们挤眉弄眼。
康熙见状，将书卷成筒，一人敲了一下。
“哎哟！皇阿玛，你就是再打，我也不会开窍。”十阿哥挠了挠头。
康熙额头青筋微跳，闭眸深呼吸一次，指了指墙角，示意四人给他老实站着。
四人见终于结束折磨了，欢天喜地地站到了靠窗的墙侧，露出和茉雅奇他们一样的神态，角色转变十分自如。
康熙：……
他再次深呼吸，努力安慰他，龙生龙，凤生凤，这些孩子还小，只是没开窍，大过年的不能太过严厉，佟安宁说过，要对他们有耐心。
接着康熙就来个眼不见为净，继续考核胤祚他们，还好，胤祚，七阿哥没让他失望。
不过……康熙冷瞥了一眼墙边咧嘴笑的十阿哥、和五阿哥玩踩鞋的九阿哥、给茉雅奇剥瓜子的八阿哥，脑门青筋啪啪直跳。
二比四的结果，实在太凄惨了。
他堂堂大清皇帝，俗话说虎父无犬子，等到来年，一定要让陈廷敬盯紧些，争取让他们开窍。
十阿哥感觉康熙瞧他们的眼神冷飕飕的，身子后仰，贴在窗户旁，小声询问茉雅奇：“八姐姐，你觉不觉得皇阿玛的眼神好可怕？”
茉雅奇揪着他的小辫子，笑道：“那是对你们，小十，你要努力读书哦。”
十阿哥耷拉着肩，摇头晃脑道：“可是上课好难！”
他也整天念，但是书本上的文字大多过嘴就忘了，师傅教授的内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还好，额娘不逼他，他学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额娘说，无论他聪敏还是笨蛋，皇阿玛顶多就是生点气，又不会下重手。
茉雅奇歪头：“难吗？”
十阿哥掰着手指道：“满汉蒙三种字在我脑子里打架，还要学些外语，好难。”
茉雅奇见状，摸了摸他的脑袋，塞给他一块糖，“好了，反正皇阿玛也考核完了，挨骂你也撑下了，今年就结束了。”
十阿哥赞同地点头。
这边康熙被这一大一小的谈话弄得无语，抬手按了按额头，亏他自认雄才伟略，可是在子女教育上，也有深深的无奈啊。
……
康熙三十四年，正月还没有过完，后宫又接连报喜，宜妃妹妹郭络罗贵人有了身孕，庶妃章佳氏怀孕，袁贵人也有了身孕。
佟安宁听得已经麻木了，今年是乙亥猪年，又不是龙年，怎么一个个来的那么急，宫中这么多孕妇，开个妇产医院都行了。
一下七个孕妇，内务府那边能招呼过来吗？
可能因为宫里的孕妇一下子太多了，各种地位的都有，许多人也不自恃身份了，也不觉得金贵了，众人还算老实，乖乖地待在自己的屋里养胎。

第195章
二月，康熙带着群臣去天坛告祭天地、宗庙、社稷，重修太和殿工程开始，群臣转移到养心殿上朝。
二月中旬，德嫔的胎儿没保住，而且还伤了身子，经过太医诊断，是因为这两年生育太频繁，造成此胎虚弱，没法抱住，德嫔也怨不到别人。
四月，山西平阳府发生地震，房舍倒塌无数，山西巡抚第一时间向朝廷奏报，康熙接到消息后，立马派遣官员前去勘察情况。
情况要比他想象的严重，平阳府屋宇尽数倾毁，人口死伤严重，可谓是人间炼狱。
此种景象，让康熙回想起康熙十八年的情景，连忙左都御史马齐前往平阳府赈灾。
马齐到了当地后，向康熙汇报，当地有不少游散人士借端抢夺，甚至还有一些兵丁也参与在内，乘火打劫，扰乱百姓。
康熙见状，就命令大阿哥和总兵周复兴亲自带兵前往受灾地区安抚民众，维持秩序。
六月上旬，大阿哥和马齐归来，其中山西巡抚噶尔图因为救灾过程中渎职，被革职查办，念在其过往功绩上，没有交由刑部。
大阿哥也因为此事荣升直郡王，封入镶蓝旗，一时间风头无两。
对于大阿哥很快获封直郡王的事情，康熙曾经给佟安宁提过一嘴原因，无非就是想大阿哥尽快掌握镶蓝旗权利，巩固皇权，之后二阿哥、三阿哥他们同样也有。
佟安宁估计等到胤祚长大出宫开府后，也会很快获封爵位和八旗领民。
康熙想集中权利，将天下都掌控在手，这是每个当帝王的人都会想要的成就，其实清朝从建国开始，权利的分配一直在变化。
众所周知，清朝的基础支柱是八旗，由宗室成员各领一旗，为清朝开疆扩土，所以一开始由八旗旗主组成的议政王大臣会议大权独揽。
虽然当时的权利也在爱新觉罗一族中，不过分散在统领八旗的诸王中，这种情况下，皇帝当得就有点憋屈，然后清太宗才要集权，设立由皇帝亲领的上三旗——镶黄、正黄、正白旗，一般皇帝本人旗籍列在镶黄旗。
而这种权利分散在宗室的制度，也让多尔衮成为独揽大权的摄政王。
当然凡事有利有弊，多尔衮独揽大权后，打压宗室诸王，给后面顺治帝亲政、集权打下了不小的基础，所以在顺治帝亲政后，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影响就小了。
而后是四大辅臣掌握朝局，康熙亲政后，也一直在不断的集权，想要将八旗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现下有了儿子，就想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再说他儿子多，等到胤褆、胤礽他们成了旗主，更加方便他控制。
佟安宁觉得，康熙这想法没错，不过万事万物不一定会以人的意志而改变，比如所谓大清的支柱满蒙八旗感觉快要被朝廷自己养废了。
康熙这些日子也挺愁这些的，户部衙门经过调查，得知京师现在有接近上万的八旗兵丁没有房舍，为生计发愁。
尤其上月，有四五千八旗兵丁聚集在皇城请愿，其中有八名大胆的，冲破了侍卫的封锁和阻拦，冲破御花园的第一道门，险些造成动乱，也彻底撕开了朝廷在八旗问题上的遮羞布。
尽人皆知，清朝是由满人建立的政权，八旗兵丁为其战斗，所以在入关后，根据八旗制度，八旗兵丁不需要劳动，只需要当兵保护朝廷的安危即可，平时有皇粮、有俸禄，还会安排住房，要知道原先一个七品官员的俸禄每年才四五十两，禄米二十二石，但是给一个旗人的饷额每年就有二十三石，银两有六七十两。
而且无论天灾人祸都能按时收到收益，粮饷待遇都高于汉军绿营兵，又不用像绿营兵那样常常出去打仗，所以旗兵的饷额又被称为“铁杆庄稼”，这一切消耗都要由朝廷承担，所以旁人也称为“皇粮”。
如果平时有仗可打，这些八旗子弟还能派上用场，奈何现在统治稳定，平时没有战事可打，就是有，绿营兵那边比他们更擅长，花费更小，打仗更勇猛，兵部那些人嘴上说着八旗兵丁好，打仗时，不用多想，就能知道那种最合算，主要是，他们也需要军功，而现下的八旗军队没有绿营兵好，仗打输了，不仅要挨骂，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这样下来，八旗兵就被养的更加废物，许多人别说带兵打仗了，更有甚者，连骑马射箭都不会，平时为了享受，连祖宗传下来的铠甲、大刀都卖了。
而且他们赋闲在家，压根不需要耕种，也不会干这事，谁要干，会被周围的旗兵吐唾沫，鄙视，只能拿着俸禄，日常听戏遛鸟斗蛐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城里乱晃荡。
佟安宁觉得，京城看起来这么热闹，其中那些所谓的八旗爷们贡献了不少人流量。
当然也不是所有八旗子弟都是一副锦衣玉食、颓靡奢华的做派，八旗兵中底层人占了多数，一些底层兵丁没房住，每月拿到的饷银也被一些奸商给坑了大半，为了生计只能借高利贷，虽然朝廷规定，八旗兵借的高利贷不用还，但是规定是规定，成效是成效，民间也有自己的一套潜规则。
康熙作为一个英明的君主，自然也看得出八旗制度的畸形，长期发展下去，这些八旗兵非但保护不了大清，可能会成为蛀虫，继续啃食大清的基业。
康熙让佟安宁和他胡说八道一下，让他开拓一下思路，毕竟后宫中，也就佟安宁有这个胆子了。
佟安宁：……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皇上，你见过哪个养废的纨绔子弟能改性子的？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惯了的人，如果拿走他的福利，肯定会引起不满的。”
尤其对方知道康熙有钱，如果康熙改变制度，估计会引起不少人的怨怼，造成骚乱。
可是如果这事现在不解决，留给下一代，只会让顽疾越发地严重。
哼！尤其八旗兵现在颓靡到这个程度，也有康熙的放纵啊！
康熙：“……说不定经过朕的大力整治，八旗兵就能重塑雄威呢？”
“重塑雄威？”佟安宁嘴角微翘，似笑非笑道：“亲爱的皇上，您的大力整治，就是一言不合就赐银吗？前些年，您一下子花了多少银子来着？哦？五百多万两，真的挺好的，而且您为了体恤贫困的八旗兵丁，还设立了官库，让他们可以借钱。让臣妾想想，累计到去年，尚且有四百多万两银子的欠银没有追回，您真的好棒棒哦！”
好不容易提前劝他不要给官员借钱，谁知道他现在自己开设了官库，让那些八旗兵丁吸国家的血，根据她的了解，官库设立后，真正贫困的兵丁能借到的少，反而是不少好吃懒做的人借了许多钱。
授之以渔不如授之以渔啊！
“……”康熙被佟安宁讥嘲的有些不自在，他有些尴尬道：“对待八旗兵丁的问题上，要循序渐进，否则容易生乱。”
他知道佟安宁在官库这个问题上，一直不怎么同意，但是这也是没办法。
佟安宁单手支颐，继续往康熙心头戳刀子，“皇上表哥，您知道吗？每当京城那些八旗兵发饷银和禄米的时候，京城的银价就会掉一半，还有舂米作坊的粮价也会降低，旗人到手的收益也就打折，然后等到缺粮的时候，粮价又高了，这样一年下来，许多人都穷的当裤子。”
若是会精打细算，朝廷给八旗兵发的粮食和饷银绰绰有余，偏偏许多人被养废了，没有长远规划。
“那个奸商！”说起这，康熙就咬牙切齿。
佟安宁耸了耸肩，康熙骂了好多次，但是又无可奈何，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能下令规劝。
而且因为京师的舂米作坊大多是山东籍办的，让康熙对朝中山东籍的官员恶感倍生，有了更多的刻板印象。
佟安宁：“朝中的那些大人就没有法子吗？”
佟安宁觉得自己实在提不了什么好建议，若是问她，她也就只能将一刀切变成半刀切。
康熙：“有官员建议，增加饷银，废除俸粮，让他们自己去卖粮食，可是朕担心，有商人操纵粮价，损害这些八旗子弟的利益，到时候还是朕兜底。”
佟安宁：“……皇上，既然您现在整治不了，那就借由市场来整治，循序渐进也挺好的，再说粮食，您忘了，我也做一些粮食生意，您如果担心受到八旗兵丁利益受损，我建议，您就是开个官粮库售卖，也比借银子的官库好。”
“与民争利不妥。”康熙皱眉道。
佟安宁戳了戳他的手，“刚刚还骂那些人是奸商来着，现在就是民了，对于大部分普通百姓来说，稳定的粮价更让他们有幸福感。”
康熙：……
不过康熙将这个主意记了下来，打算实行一番，名字很也简单，打算叫“八旗粮局”，意为八旗兵丁服务的。
佟安宁：“叫大清粮局不好吗？皇上，你还正打算恩养八旗生生世世，要知道原先京城的八旗兵丁才三万，现在已经到十万了，等到四五十年后，会不会变成了三十万？甚至还不止呢！”
“……大清粮局也好。”康熙眼皮微跳，被佟安宁描述的情景吓住了。
他需要的是为大清打天下、守天下的士兵，不是无穷无尽、好吃懒做的废人。
除了官方卖粮，康熙还打算将部分旗人迁移到东北种地，维持生计，不能在京城这个地界无所事事的晃荡。
佟安宁建议康熙允许底层八旗子弟“出旗为民”，放弃身份的给个一次性补偿。
康熙点头。
两人聊完，佟安宁让梁九功重新上了一杯茶。
康熙神采飞扬地坐在御桌前，手中狼毫上下飞舞，正当佟安宁打算离开时，一名太监躬身进殿，恭敬道：“礼部尚书大人在外敬候。”
佟安宁见状，起身道：“皇上既然有事，臣妾先告退了。”
康熙点了点头，示意梁九功送她出去。
佟安宁出来时，正好撞上礼部尚书，对方向她行了礼，佟安宁微微颔首，侧身离开，快出门口的时候，听到礼部尚书隐约的声音，“……皇上，此次秋闱事宜已经准备……”
佟安宁微微点头，原来礼部尚书是为了秋闱事宜。
马上又要有一大波读书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佟安宁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忽然脚步一顿，脑中灵光一闪。
梁九功见她停下，疑惑道：“佟主子！”
佟安宁恢复正常，继续抬脚往前走，“没事。”
梁九功看着佟安宁坐上步舆，就在他要开口吩咐人“起驾”时，就见佟安宁转身看他，“梁九功……”
梁九功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微微前倾，“佟主子有何吩咐？”
“嗯……”佟安宁张了张嘴，最终顾及身边环境，摆摆手道：“下午本宫再来乾清宫和皇上说说。”
梁九功一头雾水地将佟安宁送走。
等到康熙和礼部尚书说完事后，梁九功将佟安宁的留言和他说了一遍。
康熙也有些好奇了，抓耳挠腮地等到下午未时，佟安宁又顶着烈阳过来了，到了乾清宫时，她心中叹气，早知道就和康熙说傍晚来了，否则也不用顶着骄阳来到这里了。
康熙见她来了，连忙给她递了杯凉茶，佟安宁饮了两口，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也不卖关子，“皇上，上午我离开时，听礼部尚书的话里，似乎是来向您禀报秋闱事宜的？”
“正是？难道你又听了什么小道消息？上午离开时这么神秘？让朕猜了许久。”康熙笑了笑。
“当然不是。”佟安宁睨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上，“皇上，我想问你，大清开国之初，到现在一共有多少科举？录取人数有过多大的差别吗？”
康熙摇头：“无！你是想劝朕增加进士的录取人数吗？朝廷不缺官员，每年候补的官员数不胜数。”
现下每年考科举的读书人日益剧增，难度也越发的大了，他虽然开了几场恩科，但是增加录取人数不可取。
“当然不是。”佟安宁勾唇一笑，“那么，八旗制度为什么不能择优而取呢，皇上，您也明白长久下去，京城的八旗子弟会越来越多，甚至不算八旗，就是宗室也一样，宗室血脉无法更改，但是八旗可不一样，您的本意是为了保持八旗的战斗力，八旗这个名号之所以金贵，是因为是大清的建国之师，如果效用没了，在您和许多人心里，也不怎么金贵了……”
康熙眸光越发地明亮，眼神愈发的专注，看着侃侃而谈的佟安宁，眼中闪出喜悦的光。
炽热的眼神强烈到佟安宁彻底说不下去了，她微微侧头，目露疑惑，“皇上！”
康熙一把搂住她，抱着怀里单薄的身子，他心中那么庆幸、那么喜悦将她留在了身边，深宫没有埋没、改变她的品性，从小到大，她似乎没变过，想到这里，康熙心口仿佛被泡在汩汩温泉中，柔柔的声音在佟安宁耳旁轻轻荡漾，“佟安宁！”
声音轻的仿佛羽毛般，惹得佟安宁不禁抽动耳尖，觉得康熙有些怪，不过看在他现在心情好些，佟安宁静静地由他抱着，眸中不断闪烁，想着这次能不能给瑶瑶弄个爵位。
梁九功和殿内宫人见状，也都敛目屏息，不敢打扰，梁九功用眼神驱散了一名想要进殿的宫女，静静地候在角落里。
“皇上……”佟安宁觉得时间已经够了，康熙抱了这么久没有动静，不会睡着了吧。
她话音一落，身上一轻，康熙松开了她，“说罢，你要朕怎么赏你？”
“瑶瑶的爵位该给了吧。”佟安宁面带祈求，两手合十，讨好地看着他。
“嗯……此事，之前不是说好了，等到佟安瑶有了新成果再封爵吗？”康熙饶有兴致地逗着她。
佟安宁轻咳一声，“又不是让您一下子给她封到顶，以后可以慢慢晋升。”
“哦！”康熙缓缓点了点头，微微凑近她，都快将她罩住了。
佟安宁微微后仰，一脸莫明，“‘哦’是什么意思，到底允不允许？”
康熙：“这个朕还在犹豫，你说的这种政策朕虽然赞许，但是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骚动，说不定会动摇国本。”
“大清的国本是碗浆糊吗？什么东西都能牵扯到‘动摇国本’。”佟安宁扭头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脑中一转，然后眸光熠熠地看着他，捏着嗓子道：“皇上表哥，如果我给你提个解决方法，是不是你就答应给瑶瑶选个好听的封号。”
康熙见她上钩，勾唇深意一笑，“先说说，朕满意了就许了。”
佟安宁将康熙按在椅子上，康熙也配合，甚至还端起杯盏抿了一口茶。
佟安宁：“大家会乱，那是因为觉得走投无路了，如果皇上表哥您给他们许多选择，大家也就能接受了？”
“比如？”康熙挑眉。
佟安宁：“如果一开始他们知道要给八旗减粮、减银、减人，甚至废除八旗制度，然后再传出八旗兵丁择优录取，精兵强将，我觉得不少人会接受。”
人有时会下意识折中，“破窗”和“掀屋顶”一比，大家也就对“破窗”好接受了。
康熙眯了眯眼，眉眼柔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行不行啊？”佟安宁见他不语，伸手晃了晃他。
康熙起身，“朕的文采不好，选的封号你可不能嫌弃！”
“啊？……哇！”这下轮到佟安宁一把抱住康熙了，兴奋道：“皇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等你的好消息！”
“好了好了！小心别摔着！”康熙无奈的搂着她，防止她摔倒，疑惑道：“这么开心吗？朕封你当皇贵妃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开心啊。”
“皇上，皇贵妃我都当了多少年了，您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敢问一下，八岁当皇帝和八十岁当皇帝的心态能一样吗？”佟安宁也不客气。
康熙脸色微黑，沉声道：“佟、安、宁！”
“嗯嗯……听到了，还是刚才那声最温柔，最好听了，唉！好东西果然不常见。”佟安宁敷衍地点了点头。
康熙：……
……
七月，发生了一起恶行事件，一伙八旗子弟抢了一家舂米作坊，不仅将作坊的米抢光了，连店主带伙计也被灭口，中途这伙人又和其他人缠斗，又造成数人死亡，其中两人还是贝子，乃是宗室子弟，这下事情闹大了。
京城中许多百姓对这些平时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八旗子弟早就不满了，又引起了数波冲突。
数名御史也上奏折弹劾了这些，希望康熙能对这些人进行约束，而那些掌管八旗的宗室王爷、满人大臣不满了，两拨人开始在朝堂中吵起来，都有自己的理由。
一方觉得八旗奢侈腐化，挥霍禄米，不思进取，长久下去，不仅会拖累国库，还会降低八旗的战斗力，一定要改。
一方觉得，八旗自入关开始，待遇就是老祖宗定下的，他们打了天下，理应享受富贵。
……
佟安宁在后边一边看热闹，一边在后宫忙碌，因为现下宫里的孕妇太多，太医院的太医都有些不够用了，佟安宁之前老早就警告过宜妃他们，让她们不要最好老实些，不要对太医使性子。
要不是担心不合规矩，佟安宁都想在紫禁城弄个妇产科医院。
不过这种一下子六七个孕妇的数量，也实属难见。
七月初的时候，宁贵妃率先发动，生下十二格格，十阿哥看起来可高兴了。
然后万琉哈氏生下了一个小阿哥，排序十二阿哥。
宜妃生下了一名小格格，算是儿女双全，排序十三格格。
七月底的时候，入宫不久的庶妃章佳氏生下了十三阿哥，袁贵人生下了十四格格。
宜妃之妹郭络罗氏贵人也生下了一个小阿哥，据说宫外的郭络罗氏接到消息后，十分欢喜，加上郭络罗氏贵人的这个小阿哥，他们郭络罗氏一族已经有了三个阿哥，宜妃又是四妃之一，未来郭络罗氏不会没落。
可惜郭络罗贵人的这个孩子出生不足一个月就夭折了，连序齿都没有，佟安宁见状，只能让宜妃多多照看了。
等到宫中的孩子全部降生后，佟安宁终于长舒一口气，可以安心看朝堂上的热闹了。
此时朝堂上已经有不少谣言传出。
……
有说康熙要废除八旗制度的，当然这种谣言太过无脑，懂点朝局的人都知道不可能，但是耐不住有许多无脑的人愿意相信，这种人一般无脑又无畏，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是使劲闹，然后引起了群众更多的恶感。
有说康熙要对八旗制度进行改革，削减旗人的待遇，这点虽然在意料之中，不过许多人觉得最有可能。
有说朝廷要将八旗中的后两旗撤掉，减少朝廷的负担，因为这个言论，上三旗的人使劲踩后两旗，其他旗的人也阴阳怪气……
有说康熙要对八旗进行改革，减粮、减银、还要将一些好吃懒做，不事生产的旗人都剔除了，这一种说法是从乾清宫传来的，让大家尤其惊恐……
康熙大概还嫌弃不够乱，顺便又散了一波谣言，说是要立太子。
佟安宁为什么肯定“选太子”这事是康熙传出来的呢。
因为这些年，康熙经常这样干，一到想搅弄风云的时候，“立太子”这张牌就拿出来了，随着大阿哥、二阿哥都出宫开府，并且在衙门领了活，朝中大臣仿佛饿急眼的鱼儿一般，追着鱼饵不放。
次次甩出来，次次都有王炸的效果。
同时，在一片腥风血雨中，康熙封佟安瑶为一等昭宁侯这事就显得不那么刺激了，没掀起多大风浪，就过去了。

第196章
佟安宁那边知道结果后，也没让人过多宣传，现在还是将战场留给那些大臣、宗室王公吧，反正现在圣旨已下，不可更改，如果那些人敢说难听的话，就不要怪她将这事宣扬的天下皆知。
八月，二阿哥的侧福晋李佳氏生了一个七斤重的阿哥，康熙高兴不已，让人送了不少赏赐，并且当日就取了名字——弘皙。
弘皙的出生，将各宫的眼光都聚集过来了，如果弘皙能健康长大，就占了庶长孙的名义，去除嫡庶之分，这就是长孙。
平妃和宫外的赫舍里氏一族可高兴了，不管如何，二阿哥总算有了儿子。
弘皙满月酒时，二阿哥并没有让人大办，颇为低调。
惠妃那边就有些急了，也不敢太催大福晋，毕竟人家不是不能生，只不过前两个运气不好，都是格格。
听闻大阿哥现下极少去侧福晋或者格格的房间，府上大福晋几乎是专房之宠，惠妃脸色就有些不好了，派人将大阿哥喊到了宫里，苦口婆心地劝大阿哥先去侧福晋或者格格房里，总之先有一个儿子再说。
大阿哥垂着头，装作认真听，其实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从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惠妃哪能不了解。
“你这个冤家！本宫是你的亲额娘，还能害了你。”惠妃没好气地戳着他的脑袋。
大阿哥尴尬地咳了一声，干巴巴解释道：“儿子是想要个嫡子，现下老二既然有了儿子，儿子就用嫡子压过他。”
“呵！是你想要嫡子，还是舍不得你那媳妇。”惠妃轻蔑一笑，都是过来人，大阿哥还在他面前耍心眼。
“……都不冲突！”大阿哥含糊道。
惠妃被他这话一口气堵在心口，想要发脾气，不过忍住了，眸光转了转，重新换了一副面容，红着眼道：“胤褆，我知道你心疼媳妇，但是你是大阿哥，身上背负许多人的期望，也要想想我们啊！”
大阿哥：“额娘，我的主意没变，不管你在后院塞多少人，如果福晋没有嫡子，其他人别想生孩子，我这也是防止后院出事。”
“你……”惠妃瞪着眼看着他。
大阿哥也丝毫不推让，皇阿玛和额娘塞到他院子的那些女人他无法拒绝，身为大清未来的第一巴图鲁，难道连许诺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一个儿子都不行吗？
惠妃经过再三确认，大阿哥这里是定死了，气的上前捶了大阿哥两下。
大阿哥这样的性子到底怎么养出来的。
……
关于八旗兵丁制度改革和立太子的事情从炎夏闹到了深秋，康熙那边终于公布了结果，宣布不会削减八旗兵丁的福利，但是将八旗兵丁人数控制在十万数，每五年进行比武考察，择优录取，剩余人员鼓励迁移到东北耕种田地，争取做到家给自足。
政策公布之后产生的骚乱和舆情一直延续到年底，康熙被吵了一年，也不打算管了，将善后事宜交给内阁大臣们。
轻松几天后，可能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好，康熙大手一挥，将所有阿哥都集中到乾清宫，他要进行期末大考核。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也不去凑热闹了，直接宣称病了，同时让人好好打探一下乾清宫的乐子。珍珠有些无奈道：“主子，阿哥也在呢！”
“他的学问不用担心，我就想知道皇上能被气成什么样！”佟安宁有些幸灾乐祸道。
珍珠：……
……
乾清宫侧殿，康熙闲适地坐在罗汉椅上，手边放着热茶和书籍，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按照年龄顺序站着一排阿哥。
作为现今上书房的四大学渣，十阿哥他们表情轻松，在他们看来，前面有大阿哥、二阿哥他们顶着，等到轮到他们的时候，皇阿玛的气应该已经消了。
已经有了两个闺女，而且出宫开府的大阿哥直郡王此时也是垂头丧气，大手紧张地摸搓着袖子，心中默念之前临时塞进脑子里的那些策题答案，只有自己押对题，如果押对了，回去后，他一定让人好好给各路神仙拜拜。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就比较残酷了。
头一个接受考验的大阿哥，虽然没有达到一问三不知的地步，不过问的五题中错了两题。
康熙微微吐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指了指墙角，摆摆手，让梁九功将大阿哥领到墙角罚站。
他不生气，这才第一个，后面还有一连串呢。
大阿哥垂头丧气地背对着大家站在了墙根。
他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因为考试被亲阿玛罚站，传出去的话，肯定会丢脸的吧。
不知道要等多久，那些兄弟中才会有人来陪他。
接着就是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接受考核，其中二阿哥学问最好，四阿哥其次，三阿哥错了一题，就在康熙心情好不容易轻松些时，五阿哥上场了。
等到五阿哥考核结束，地面上多了一堆碎瓷片的“尸体”。
然后大阿哥就有伴了。
大阿哥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小声道：“五弟，这个地方最暖和。你先暖暖身。”
小五还小，被皇阿玛考核，肯定胆战心惊，手脚冰凉。
五阿哥投以感谢的眼神，“谢谢大哥！”
接着是胤祚上场，小少年穿着浅灰色锦服，虽然冷着脸，但是眉眼清亮，浑身丝毫没有阴鸷气质，站在康熙面前，身姿挺拔，略微清瘦，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专注地注视康熙。
康熙柔和了眉眼，翻了翻手中上书房总师傅对胤祚的评价，简直快夸成宝了，康熙失笑地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书，开始给胤祚出题。
他针对不同人的能力，出的题也不一样。
一刻钟后，康熙合上书，挑了挑眉，“胤祚，你这是藏巧于拙？”
他可是了解过，胤祚的课程早就超过上书房所有人了，甚至自己私底下还看了不少医书，如果不是他让人盯得紧，这家伙怕不是直接拜太医院的人为师。
胤祚恭敬道：“启禀皇阿玛，近来被旁事耽搁了，所以学问有些下降。”
康熙眯了眯眼，指了指角落大阿哥的位置，“去待着吧！”
“儿臣遵命！”胤祚也没有辩解，给康熙行了一礼，然后走到角落里。
见学问最好的胤祚也被罚站了，大阿哥和五阿哥立马热情地给他让了位置。
要知道和学霸一起罚站的机会不多啊。
“多谢大哥、五哥。”胤祚小声谢过。
大阿哥扯了扯他的袖子，“六弟，你最近忙什么？”
胤祚：“我最近从额娘那里淘过来一本外国医学说明书，感觉挺有趣的，研究地有些沉迷了，所以耽搁了。”
主要是国外关于一些科学仪器的说明，包括显微镜，额娘说，过些时候，也给他送过来两台，让他研究一下，观测一下身边看不见的微小植物和动物。
他和妹妹小时候玩过放大镜，曾经用放大镜聚光点燃过纸片，自己制作过望远镜，等到显微镜送进来后，他一定要好好研究。
五阿哥：“是关于什么？”
胤祚正要开口，忽而身后传来康熙重重的干咳声，三人也不说话了。
……
佟安宁听说胤祚居然也罚站了，愣住了，“胤祚怎么也被罚了，难道气到皇上了？”
小夏子恭敬道：“乾清宫轮值的侍卫大哥说，阿哥的学问落了一些，皇上不满意，就让他罚站了。”
佟安宁：……
珍珠有些担忧道：“主子，咱们要去帮一下阿哥吗？”
佟安宁重新躺回暖炕上，干净利落道：“不去！他们父子俩的事情，和我无关。”
珍珠：……
……
此时康熙那边已经将全部阿哥都考核完毕，抬手按了按躁动的额角青筋，目光落到墙角一直不安分的十阿哥、九阿哥他们身上，“小十、小九，你们若是再闹腾，朕就要揍人了。”
十阿哥、九阿哥立马变乖了。
康熙目光落到墙角其他人身上，今年八阿哥学问有所进步，所以没在墙角罚站，去掉他，多了大阿哥和六阿哥。
胤祚表现只是让自己不够满意，但是老大、老五、小九、小十他们，让他觉得和这些人较真，纯粹是为难自己。
想通之后，康熙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给大阿哥、五阿哥他们的惩罚，和往常一样，就是罚抄书。
五阿哥等人耷拉着肩。
唉！预计过年的空闲时间都要浪费在抄书上了。
大阿哥、五阿哥他们郁闷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了，因为期末考核终于结束了。
康熙见十阿哥和九阿哥此时已经满脸嬉笑了，一副没心眼的模样，眉间又锁了起来，高深莫测地盯着这两个儿子。
十阿哥和九阿哥察觉到康熙犀利的眼神，立马噤声了。
康熙：“胤褆，朕给你一个任务，监督小十的功课，明年万寿节前，朕要看到结果，否则你也一起受罚。”
大阿哥愣住了。
不是，皇阿玛，他的学问也不太行，您就不怕他将小十给带坏了。
十阿哥傻眼，“皇阿玛，大哥也被罚了，和我一起站墙角了。”
“……”大阿哥听出十阿哥华丽的嫌弃，瞪了他一眼，反手扣住他的脖子，阴笑道：“皇阿玛，我一定好好教训小十。”
“皇阿玛，救命！”十阿哥连忙求饶。
康熙由着他们闹，视线移到二阿哥身上，“胤礽，小九就交给你了，你不要让朕失望。”
九阿哥和二阿哥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二阿哥恭敬道：“儿臣遵命！”
这边五阿哥提着心，作为上书房学渣的代表，小九、小十都被皇阿玛给收拾了，他也逃不掉吧。
“小五！”康熙看出五阿哥的忐忑，面上偏偏不急不慢，幽幽地喊出他的名字。
五阿哥听到声音，身子一绷紧，不敢和康熙的眼神对视，眸光微微避开，“儿臣在！”
康熙：“你过两年就要成婚，学问还是不行，朕就给你找个小师傅吧。”
听到康熙的话，五阿哥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三阿哥、四阿哥，按照顺序，就是这两个选择了。
“小六，你学问不错，小五就交由你监督辅导了，明年万寿节前，朕要检查的，如果小五没有进步，你们兄弟两个一起受罚。”康熙的声音将五阿哥给炸蒙了。
“皇阿玛，我是小六的哥哥。”五阿哥苦着脸。
其他兄弟都是大带小，怎么到他就是小带大，如果被额娘知道了，他的皮要被扒了。
早知道皇阿玛这么狠，他就多下点功夫温习功课了。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你说怎么办？”
五阿哥见有戏，顿时笑的有些谄媚，指了指一旁的三阿哥，“陈师傅说三哥的学问不错，就让三哥监督我吧。”
三阿哥见状，面上笑容矜持，右手垂在身前，给了五阿哥一个识相的眼神。
五阿哥：……
三阿哥这喜欢骚包的样子，让他看的辣眼，如果不是没有选择，他也不会选三阿哥。
“不行！小六的学问水平高于你，再者他平时杂事太多，管了你，就不会忙其他事情了。”康熙气定神闲道。
“……”五阿哥侧头哀怨地看着胤祚。
胤祚神色淡定地看着他，没有什么情绪。
他平时就是学的东西有些多了，没想到皇阿玛也不满意。
五阿哥期期艾艾道：“胤祚，你如果平时忙不过来的话，赶紧和皇阿玛说，哥哥我是不会耽搁你的。”
“五哥不用担心，我知道皇阿玛的用意，是想我和你一起进步。”胤祚认真道。
五阿哥神情更加苦涩了。
拜托，小六的学问可比他好多了，别说他比不过，他觉得就是二哥对上小六有些吃力。
康熙：“小六，既然你应下来，可要尽心，如果小五的学问没有提高，你的惩罚要比小五还要重。”
胤祚保持淡定：“儿臣知道！”
康熙微微点头，视线挪到大阿哥、二阿哥身上，“你们两个身为最长的两个哥哥，如果连两个年幼的弟弟都教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
大阿哥、二阿哥内心无力，只得恭敬道：“儿臣遵命！”
……
大阿哥他们结束年终考核后，很快离开了乾清宫。
佟安宁听说自家儿子不仅这次被罚站，而且还被要求一对一辅导五阿哥，嘴角微抽，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难为你了，你皇阿玛现在年纪大了，有时会抽风，你不用太担心，教不好，大不了被他罚一顿，额娘不会看不起你的。”
“……额娘。”胤祚无奈的看着佟安宁。
他怎么觉得额娘在抢他的话呢。
“噗呲！”茉雅奇在一旁偷笑。
自从哥哥变成小冰山后，额娘总想着逗他。
胤祚：“额娘，五哥的基础不错，你不用担心这些。”
茉雅奇搂着佟安宁笑嘻嘻道：“我看额娘是想看你倒霉，看看皇阿玛怎么罚你！”
“……呃。”佟安宁佯装心虚地冲着胤祚笑了笑。
胤祚：“……”
这边其乐融融，翊坤宫那里，就有些山雨欲来了。
宜妃黑着脸坐在暖阁里，五阿哥、九阿哥乖乖地站在她面前，一个大概是年纪大了，知道不好意思，有些心虚，一个仍然是没心没肺，讨好地看着她。
宜妃是看一眼，就要心塞的地步。
往年，五阿哥的功课在同龄中垫底，宜妃还能安慰自己，还有个小九。
可是等到小九也去了上书房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劫难来了。
亏她自诩在宫中顺风顺水，即使进宫时有些折腾，但是自己是后宫中第一位凭借圣宠，无子而封嫔的，十多年过去，也有了两儿一女。
原以为她和皇上都是伶俐人，在皇家的孩子就算是再笨，也总有下限吧，谁知道小五自从去上书房后，就没让她放心过，天天捣乱，最重要是学问还垫底，你说如果是聪明调皮的孩子，大家还能容忍点，但是调皮、脑子还不好的，这不就是找打吗。
原以为等到九阿哥入了学，她就能一雪前耻，谁知道不愧是兄弟俩，谁也不让谁，争抢第一，九阿哥现在小小年纪，已经偏科严重，除了对算术感兴趣些，日常就喜欢和十阿哥一起玩。
“……”宜妃越想，越觉得没有活头了，心口发堵，她冷着脸道：“你们两个有什么可说的？”
九阿哥立马道：“额娘，我是二哥辅导哦！五哥是六哥辅导。”
“小九，你想挨揍吗？”五阿哥没好气地看着他。
没看到额娘都气成什么样子，不想着哄，还想着落井下石，他们今天谁也逃不了。
“啪！”
“都给本宫住口！”宜妃用力拍了手边的矮桌，横眉怒目，两眼喷火，“你们两个还有脸说，本宫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混账，看着如果像十阿哥那样憨，本宫也就不为难你们了，可是你们两个，一个个都是精明相，平时光想偷懒了，总之，从现在开始，本宫亲自守着你们两个好好读书，明年如果再被皇上罚了，咱们都不要过好日子了。”
五阿哥和九阿哥顿时丧着脸，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
年尾，除夕家宴，宫中众人齐聚乾清宫。
佟安宁坐在康熙身边，望着下风的席位，今年的人又多了，说的不仅是参加宫宴的宫妃、孩子，还有已经出宫开府的阿哥和福晋，苏麻喇姑抱着萨日朗坐在皇太后手边，今年裕亲王也带着继福晋参加了，如果不是康熙的公主都嫁到蒙古了，加上嫁出去的公主，又要增加好几桌。
开场的时候，皇上带着众人先给皇太后拜年。
然后宣布将万琉哈氏生下的十二阿哥抱到寿康宫，交由皇太后抚养。
自从太皇太后去世，皇太后的性子也静了下来，不怎么喜欢动，这些年双鬓白发越发的多，康熙担心皇太后精神越发差，就想着给她转移注意力。
万琉哈氏闻言，连忙出来谢恩。
和万琉哈氏一起进宫的那几个小嫔妃艳羡地看着她，大家一起选秀进宫，万琉哈氏是她们中怀孕最早的，而且还生了一个阿哥，现在抱上了皇太后的大腿，以后在宫中的日子也就无忧了。
皇太后愣了一下，面有意动，目光扫过下方的万琉哈氏，心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叹息道：“本宫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将个娃娃丢给本宫，皇上，你也不和本宫商量一下。”
康熙：“前段时间，朕去看十二，小家伙养的好，肉嘟嘟的，小手有劲，一把就将皇额娘给朕做的荷包给扯掉了，既然这样，朕就小十二赔给皇额娘。”
佟安宁：“是啊！皇太后，您现在养正是时候，从出生到两三岁时最好玩了，过了这个阶段，就是人憎狗嫌的模样，恨不得塞回肚子里。”
伊哈娜在一旁笑道：“所以你那段时间烦了，就扔给我和皇太后？”
皇太后也被逗笑了。
佟安宁顿时一脸无辜：“茉雅奇、胤祚虽说年纪小，也要老实孝顺长辈。”
对面的宁贵妃同样笑道：“皇贵妃娘娘说的没错，孩子大了，就让人头疼了，尤其没长脑子又莽的，皇太后，臣妾是在搞不懂胤俄这性子像谁，如果不是小时候长得好，会哄人，我这个额娘早就上手揍人了。”
十阿哥闻言，震惊地看着宁贵妃，“额娘，胤俄可是您的亲儿子，我现在也长得好，会哄人。”
“听听！皇太后，有人这样说自己吗。”宁贵妃笑嗔道，顺便轻轻点了十阿哥的额头。
“哈哈哈，小十长得和你有三分相似，确实长得好。”皇太后笑道。
既然佟安宁、伊哈娜她们都劝着，皇太后也不在纠结，应下了这事。
众人捧着皇太后和康熙说了一阵吉利话后，内务府准备的歌舞上场，等到宴过半晌，就是一些宫妃或者皇嗣御前献艺的时间了。
要说这个过程最出风头就是大阿哥。
他成亲最早，和大福晋生了两个格格，大格格已经会蹦会跳了，虽然是个小格格，也是康熙最大的孙辈。
大阿哥的大格格牵着小妹妹，两个憨态可掬的漂亮女娃娃奶声奶气地表演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舞蹈。
不过众人看的乐呵，佟安宁觉得康熙笑的褶子都多了一倍，四十出头的年纪，此时的笑容已经越发和蔼了。
康熙心情愉快地赏了两个小姑娘一大堆东西。
大格格和二格格在大福晋的提示下，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爽快地给康熙磕了头，乐得康熙又是一阵大笑。
五阿哥同样乐呵呵道：“大哥，两个小侄女可比你讨皇阿玛喜欢。”
大阿哥瞪眼：“想挨揍吗？小心我让小六多给你布置一些课业。”
五阿哥：……
都是一样的学渣，为什么大哥就能辅导小十。
难道因为对方当阿玛了？
五阿哥目光落到场中的大格格她们身上，看着憨态可掬的两个宝宝，嘴角不禁弯起。
其实当阿玛也挺好的。
想到此，他扯了扯前面的宜妃袖子，小声道：“额娘，我什么时候有福晋？”
宜妃背对着他，表情不变，含笑看着康熙方向，不动声色地出声道：“有本事你自己去向皇上讨去！前段时间因为你和小九的成绩，额娘是没脸开口。”
五阿哥顿时垂头丧气。
不过五阿哥还有一个“贴心”弟弟。
九阿哥在五阿哥出声的第一时间，就将耳朵竖的高高的，见五阿哥失落，十分干脆地起身。
“胤禟，你干什么？”宜妃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这种场合可不能随便捣乱。
康熙注视到九阿哥起身，有些诧异道：“小九，你起身干什么？”
九阿哥指了指五阿哥：“皇阿玛，五哥想要个福晋，他想当阿玛了。”
众人惊诧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五阿哥身上。
五阿哥的脸一下子红了，顾不得其他，连忙起身，忍住想要踹九阿哥的恼意，恭敬道：“皇阿玛，儿臣看两个小侄女实在喜欢，就……就随便胡思乱想了一下。”
康熙：……
小五的学问似乎还是没有多少长进，说的让人头疼。
康熙：“想要福晋，你的学问最起码不能拖后腿，否则连儿子都收拾不了，知道吗？”
五阿哥连连点头。
宜妃起身，面带歉意，“是臣妾教导不周，等回去后，臣妾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就不用了。”佟安宁忍笑道。
康熙点头：“皇贵妃说的没错，念在今日是家宴，不必太过拘谨，小五，结婚成亲乃是人生大事，你现在年岁也不小了，对于这些事要深思熟虑。”
五阿哥面上恭敬，“多谢皇阿玛的教导。”
心中则是叹了一口气，他身为皇阿哥，虽说身份尊贵，但是“娶福晋”这事，需要深思熟虑的不是他，而是皇阿玛。
额娘他们就是想操心，也插不上手。
佟安宁目光落在五阿哥身上。
五阿哥是康熙二十年出生，今年十四岁，放在上辈子就是一个初中生，在这里，确实可以成亲了，虽说年纪小，但是个头不小了。
说来，康熙这些儿子的个头都比较高，一点没给康熙丢脸，也没有康熙小时候关于身高的忧愁。
为此佟安宁还和康熙讨论这事，得出结论，就是康熙给上书房制定的非人性课程表的锅。
否则为什么遵守课表的康熙小时候个头不显，大阿哥他们没有这个忧愁。
想起当时康熙被气的语塞的模样，佟安宁不禁偷笑。
康熙瞥见她的笑脸，有些莫名，眼含询问。
佟安宁见他望过来，玩笑道：“臣妾在想等到茉雅奇、胤祚他们成了亲，臣妾恐怕要比皇上您笑的还和蔼可亲，慈祥大方！”
“……”康熙额角直接降下了数道黑线，都是好词，但是佟安宁这词说的不安好心啊！
她也不想想，她是皇贵妃，他既然当玛法了，她也算玛嬷。

第197章
在康熙和佟安宁聊天时，下方的二福晋则是脸色苍白，额头满是细汗，二阿哥时不时担忧地看着她，二福晋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贝齿咬紧唇瓣，努力坚持。
珍珠注意到，悄悄附在佟安宁耳旁提了醒。
佟安宁抿了抿唇，扫了一圈，注意到二福晋那边的情况也有其他人，但是这种除夕家宴场合，大多人不敢扰康熙、皇太后的兴致，一些小不适能忍也就能过去了。
她眸光扫了一圈，用帕子擦了擦手，抬手拎起桌上的青瓷酒壶，倒酒时，手腕一斜，整壶酒洒到了她的身上。
“主子！”珍珠低声惊呼。
康熙嗅到浓香的酒味，侧头就看到佟安宁不小心倒了自己一身酒水，连忙担忧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说话时，就要抬手摸她的额头。
下方的茉雅奇、胤祚也紧张地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不动声色地给了茉雅奇、胤做眨了眨眼，茉雅奇眸光闪了闪，在珍珠的提示下，注意到二福晋的不适，然后悄悄给了珍珠一个同意的眼神。
“皇上，臣妾无事，是臣妾不小心，允许臣妾暂时退场换衣服。”佟安宁浅笑道。
康熙见状，欣然允许，同时给了梁九功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梁九功明白康熙的意思，在身子的遮挡下，给了身侧一名宫女手势。
佟安宁缓慢起身，走到茉雅奇身边时，轻声咳了一声。
茉雅奇：“额娘，我和二嫂一起伺候你换衣服吧。”
说完，拉起她斜对面的二福晋，握到手时，才发现二福晋的手好凉。
不等康熙出声，佟安宁连忙道：“好。”
母女俩快速地一问一答，等殿内众人反应过来时，佟安宁已经带着茉雅奇、二福晋离开了。
康熙：……
众人：……
众人望了望康熙。
康熙装作不在意。
众人：……
其实吧！他们知道八格格和皇贵妃在演戏，但是皇上偏偏纵容了，他们也就只能装聋作哑了。
坐在平妃旁边的荣妃见状，冲着平妃讥笑一声，低声道；“真是不得了，本宫看咱们这位皇贵妃可真是尽责了，就算比不上先皇后，但是也比某些人负责多了。”
别以为她没看到，平妃在宫里将二阿哥看成眼珠子，怎么可能不注意那边。
宜妃配合道：“是啊，有些人虽然没资格，但是不妨碍将自己放在恶婆婆的地位。”
“啪”的一声，平妃手中的酒杯倒扣在桌上，酒水流了一地，她的脸色越发难看，不过没有说话。
荣妃和宜妃见状，脸上的笑容越发大。
……
二福晋有些手足无措地跟着茉雅奇去了偏殿，“皇贵妃娘娘，妾身……”
佟安宁停住，转身看着她，眉间轻蹙：“瓜尔佳氏，你是不是不舒服？”
二福晋面色迟疑，想要摇头，最终歉意一笑，“妾身是喝多了酒，有些不舒服。”
佟安宁：……
茉雅奇握着她的手，揭穿她，“二嫂，你的手比额娘的手还凉。”
听到这话，二福晋仿佛触电一般，连忙从茉雅奇手中挣开，后来发现不妥，面带歉意道：“八格格，说笑了，冬日那么冷，怎么会不冷。”
佟安宁见状，给旁边的医女使了眼色，医女上前，冲二福晋福身行了一礼，“请二福晋伸出手来。”
“大过年的……妾身身子真的挺好的。”二福晋微微后退，想要转身回去，被茉雅奇堵住了位置。
茉雅奇将人拉到椅子上，让人搬了一个火盆，虽然偏殿也是暖阁，但是常年不住人，没有人气，待着总觉得凉。
二福晋被强制按到椅子声，在茉雅奇的眼神催促中，伸出细腕，她身旁的宫女眼眶红了，温声安慰二福晋配合。
二福晋注意到她眼眶的湿润，扭过头憋住鼻端的酸意。
……
佟安宁换好衣服出来后，医女已经给二福晋冲泡了药茶，让二福晋配合药丸服下，然后走到佟安宁身边小声说了诊断结果。
原来二福晋居然才流产不久，现在身体气血亏虚、心肾寸弱，如果不好好调养，留下病根，恐怕营血虚衰，日后难以有孕。
佟安宁眉间锁的更狠了，二福晋有了身孕，宫里居然没消息。
佟安宁向珍珠使了眼色，珍珠将暖阁中的闲杂人等给驱散，原先也想让茉雅奇也出去的。
茉雅奇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佟安宁觉得让她知道一些事，就当是锻炼了。
佟安宁将手中的暖手炉塞到二福晋的手中，“既然才小产过，就该多穿些，就算为了体面，也要让人准备暖手炉。”女子小产和生产的伤害都挺大的。
“皇贵妃。”二福晋僵硬地接过暖手炉，看着佟安宁张口欲言，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冰凉的手触碰到温烫的暖手炉，热气从双手往心口爬，熏得她心口发酸。
茉雅奇瞪大眼睛，“二嫂，你小产了？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有？”
二福晋的贴身婢女香草一下子跪下了，哭着嗓子，“皇贵妃娘娘，福晋过得委屈啊！”
“香草，不要在皇贵妃面前失礼！”二福晋疾声道。
茉雅奇见状，拿起桌子上的果脯堵住了二福晋的嘴，冲香草抬了抬下巴，“你说。”
香草望了一眼二福晋，咬了咬牙，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二福晋确实流产了，腊月初的时候，二福晋给侧福晋帮忙看孩子时，不小心被小阿哥踹到了腹部，因为月份浅，二福晋没察觉，这个孩子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因为孩子没保住，二福晋和二阿哥就没有通知宫里，就当从没有来过，不过平妃他们知道了，一个个将二福晋当成了罪人，为了莫须有的嫡长孙，先皇后留下来的一部分老人儿总是对二福晋阴阳怪气的，今天进宫时，平妃借着和二福晋请安的时间，也敲打了二福晋一番。
佟安宁：……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拍了拍她的手。
同时皱着眉道：“二阿哥就任由你被欺负吗？”
她以为二阿哥看着光风霁月的，应该也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任由二福晋被欺负。
听到这话，二福晋连忙解释，“二爷不知道这些事，他那些天去直隶忙了，直隶的一些八旗子弟不满皇上的政策，煽动人闹事，二爷就奉命去了。”佟安宁听完，心中怒火没有减少。
在她看来，这件事二阿哥可不是全然无辜，如果没有他平日的漠视和纵容，二福晋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这个时代，女子在后院的底气大多是丈夫给的。
“好，本宫现在知道了，本宫想知道你作为当事人，想要个什么结果。”佟安宁抬眸问道。
二阿哥是赫舍里皇后的儿子，身份特殊，她内心清楚，最好不要插手，但是已经将人喊出来了，不帮的话，有些说不过去了。
二福晋：“多谢皇贵妃娘娘关心，这事原本也是妾身不小心，等到年后好好养些日子，妾身的身子也就能好了。”
佟安宁：……
这人说的轻巧，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是最忙的时候，尤其二阿哥身份身份有些特殊，二福晋作为女主人，要忙活的应酬可能不必她少。
茉雅奇见佟安宁扶额，担忧道：“额娘！”
佟安宁：“珍珠，等到宴会结束后，你去给二阿哥送句话，让他当个合格的丈夫，否则他想二福晋步上先皇后的后尘？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这话你的身份不适合，找个时机我……”
二福晋：……
“我去说！”茉雅奇连忙举起手，“额娘，我去堵住二哥，问一下他，宴会结束后，额娘就先回宫吧。”
她知道额娘的担忧，二阿哥是阿哥，珍珠就算是女官，在宫中也迈不过二阿哥，如果对方发怒，珍珠可能受到迁怒。
“你确定？”佟安宁有些担心。
茉雅奇：“额娘，你放心，就算将这话说给皇阿玛我也敢。”
“你得了吧，这话，我也敢说，好吗？”佟安宁给了她一个白眼。
但是这话，康熙可不一定敢和二阿哥说。
二福晋继续傻眼。
茉雅奇将一张帕子递给她，轻声道：“二嫂，你要不要上些妆，妆有些花了。”
二福晋低头看了看自己帕子上的脂粉印，耳尖一下子红了许多，不敢看佟安宁。
佟安宁让宫女将二福晋带到一旁重新上妆，茉雅奇趴在佟安宁的膝上。
半大的少女发出一声感慨，“额娘，女孩嫁人有点苦！”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头，“日子过成什么样，还是要看个人，和人的性子有关。”
“我知道，二嫂其实也聪明，但是二哥那里有些东西，是用手段拿不到的。”茉雅奇开口道。
佟安宁嘴角微抽，越说越怪了。
对了，这个时间段的孩子不就是中二期觉醒的时间段吗？
佟安宁：“用手段拿不到的？”
茉雅奇：“对啊，比如二哥的心，还有那些皇后娘娘原来的老人儿，我真是不懂，按理说二嫂嫁给二哥，他们不应该将她当女主人吗？感觉不如对待二哥的一半。”
“可能怕她将人抢走，抢走权利，抢走二阿哥的信任和关注吧。”佟安宁顺着茉雅奇的思维猜测道。
等到二福晋重新上好妆，加上喝了药茶，精神气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佟安宁点了点头，带着两人重新回到了宴会上。
康熙笑道：“你们这一去，朕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差点就要亲自找你们去。”
“早知道就再待会儿，让皇上来寻我。”佟安宁也不客气，她目光一扫，发现皇太后不在位子，万琉哈氏也不在了，有些奇怪道：“皇太后她老人家呢！”
康熙：“皇太后年级大了，有些精神不济，就先退场休息了，万琉哈氏跟着下去了。”
佟安宁点了点头。
那边二福晋已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二阿哥握了握她的手，发现比刚才暖了许多，脸上气色也好了不少，神色惊讶，二福晋轻笑一声，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一下。
二阿哥闻言，看了一下茉雅奇，正好和对方的眼神对上，茉雅奇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二阿哥愣了一下，冲她温和一笑。
茉雅奇没理他，她过会要给他放狠话，现在别想着和她套近乎。
二阿哥：……
两人之间的一来一回，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康熙也是纳闷，茉雅奇和老二怎么闹矛盾了。
家宴快到结束时，裕亲王的继福晋不小心吐了，虽然推脱是被殿内的热气熏的，大家看她那样子，推测应该有了孩子。
不过因为大过年的不好宣太医，只能等到出宫后，才知道结果了。
……
宴会过后，众人离开乾清宫，宫内的还好，宫外的人要顶着风雪出宫。
瑟瑟冬夜，无数雪花在风中飘舞，夜空空洞地仿佛漏了一个大洞，凌冽的寒风呼啸而来，如刀子一般往人的脖颈、手腕处钻，冻的人直打寒颤。
二阿哥牵着二福晋的手，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宫门处赶。
快到金水桥时，冷风中突然传来一声冷肃的声音，“二哥，你来的可真晚！”
二阿哥一行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二福晋轻声道：“是八格格！”
二阿哥想起夜宴上，茉雅奇对自己的态度，明白茉雅奇是故意等自己。
片刻后，茉雅奇披着雪色披风，提着一把玻璃油灯，从金石桥上缓缓而下，同时胤祚撑着伞站在她的身侧，神色淡然，冲着二阿哥点了点头。
茉雅奇将帽子一揭，露出俏丽的容颜，板着脸，也不说客套话，沉声道：“二哥，额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身为男子，你现在应该担起丈夫的责任，还是，你想让二嫂步上皇后娘娘的后尘。”
二阿哥面上温润的笑容骤消，面色冷的仿若和冰雪融为了一体。
“茉雅奇。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二阿哥的话被冷风搅得有些碎，仿佛冰碴子。
不过茉雅奇不怕，她天天对着胤祚的冷脸也习惯了，“我当然知道，二嫂的身子现在这么虚弱，你既然将后院交给她，不能将责任、负担推给她，不给她足够的尊重和权力，否则二嫂何必帮你管，还不如当个吉祥物，什么都不管，说不定还能活的长久。”
二福晋有些失神地看着茉雅奇，轻喃道：“八格格……”
从她嫁给二阿哥，她发现“赫舍里皇后之子”这个名号一直束缚着二阿哥，身边好多人就在用这个名号操控、压迫他。
原先拥有这个身份的二阿哥应该更加光芒万丈，可是数不清的期待和压迫却让他自我遮蔽了自身的光，整日负重前行。
她嫁人之前，家里人原以为先皇后去世，她应该会轻松些，可是她没想到，先皇后虽然不在了，可是她的阴影一直遮蔽着自己和二阿哥，之前换了一半人，剩下的那半人都是人精，先是痛哭流涕地向自己忏悔，然后用二阿哥削弱她的心房，等到自己虚弱时，就撕开了伪装，落井下石。
二阿哥：“八妹妹，这些话我记下了，只是毕竟这些是我的家事，你身为女孩子，还是不要管了。”
茉雅奇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呵！在她面前摆“兄长”架子，也要看看她吃不吃。
胤祚见茉雅奇要发飙，上前一步，将她挡在后面，轻声道：“二哥，茉雅奇也是担忧你，否则也不会大半夜在这里守着，和你说这些话，先皇后已经离世许久了，如果她在世，也希望你和二嫂琴瑟和鸣。”
二阿哥闻言，面色缓和，仔细扫量茉雅奇，看到对方被冻红的手指、肩膀堆积的积雪、还有唇边不断吐出的白气，殷红的鼻头，心中愧疚感飙升，歉意冲着茉雅奇一拱手，“茉雅奇，是二哥错了，你二嫂才失去了一个孩子，府中又有奴才生事，我……”
尤其瓜尔佳氏小产这事，和弘皙有关，虽说对方还是个懵懂的婴儿，他不知道瓜尔佳氏会不会多想。
茉雅奇：“和你过日子的是二嫂，你和我道歉干什么。”
二阿哥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茉雅奇是生气了，对着茉雅奇再次深深一鞠躬，“茉雅奇，是二哥错了，还请你原谅，你想要什么补偿，二哥只要有的，你尽管说。”
“你有的，我要了有什么意思，你没有的，给了才有意思。”茉雅奇将提灯递给一旁的胤祚，两手环臂，故意为难道。
她额娘是皇贵妃，有什么缺的。
二阿哥更加无奈了，“我没有的怎么给？”
茉雅奇见状，带着婴儿肥的小下巴骄傲的抬起，“那是你的事！”
额娘说了，凡事不要为难自己，拒绝用自己的问题为难自己。
二福晋见二阿哥被为难，在一旁抿嘴偷笑。
二阿哥：……
茉雅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是刁难了，尤其茉雅奇还是皇贵妃的女儿。
二阿哥侧头想了想，忽然依稀从远处听到大阿哥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两声稚嫩的孩童声音，猜测是大阿哥的两个女儿，想到这里，嘴角温润的笑带了一丝狡猾，“茉雅奇，二哥现下没有女儿，等到生了第一个女儿，将她交给你，你说，这个行吗？”
二福晋呆住了，“二爷……”你是在开玩笑吧。
“……女儿？”茉雅奇下巴都快惊掉了，反应过来后，惊慌后退一步，觉得不够，又退了两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二阿哥见她这样，笑意加深，“对啊，我身为皇阿哥，没有的东西不多，其他东西不够金贵，只有女儿这个千金宝贝没有了，你觉得呢！”
“停！”茉雅奇连忙弄了一个禁止的手势，“你想得美，算了算了，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我随便从你身上挑一个东西吧。”
二阿哥见状，大方的张开手，示意对方随意。
“啧！”茉雅奇斜睨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绕圈转了一圈，然后将他腰间的一块白玉镂雕双狮佩扯了下来，透光看了看，“就这个了。”
这玉佩很好看，通体雪白，手感温润，通透细腻。
二阿哥：“就这些？要不要再选些？”
“不了。其他的东西也没意思。”茉雅奇摆摆手。
干完活，茉雅奇跺了跺脚，将脚上的冷麻甩掉，故作轻松道：“额娘交代我的事情办完了，报酬我也拿了，二哥、二嫂，你们快出宫吧，二嫂现在可不能冻着。”
胤祚拱手道：“二哥、二嫂，我和茉雅奇先回去了，天冷，早日回家过年。”
二阿哥和二福晋回礼。
两伙人推脱了一番后，茉雅奇、胤祚目送二阿哥、二福晋他们离去。
等到二阿哥他们的身影被风雪渐渐模糊后，茉雅奇和胤祚走下了金水桥，没走多远，和大阿哥他们撞上了。
大阿哥一手抱着一个闺女，没让乳母抱着，和大福晋说说笑笑地走过来，看到茉雅奇、胤祚时，有些诧异，“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边了，难道是来送我和你们大嫂的？”
大福晋看到他们肩膀上的积雪，心疼道：“这么冷，不赶快回去，冻坏了怎么办？”
大格格和二格格乖乖地喊了人。
茉雅奇和胤祚对视一眼。
承认吧，骗人有些不好意思，不承认吧，大阿哥大福晋他们会不会失望？
胤祚嘴角扬起弧度，“夜深了，雨雪大，我和茉雅奇给你们领路。”
茉雅奇眼珠子转了转，上前拉住大福晋的手，“大哥、大嫂，我和哥哥送你们出宫吧。”
“你们啊！真是会讨人喜欢。”大阿哥将孩子交给乳母，上前拍了拍胤祚肩膀的落雪，也没有推辞。
茉雅奇、胤祚将人送到宫门口，再远些，他们就不能走了。
大阿哥摇了摇两个闺女的胳膊，“给你们六叔叔、八姑姑道别！”
两个小格格揉着眼，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摇着小手手，“六叔叔、八姑姑再见！”
茉雅奇、胤祚含笑告别。
送完大阿哥，两人慢吞吞地走着，风雪在耳旁不断的轻呜着，时而能听到宫外的鞭炮声。
不知过了多久，胤祚就听到茉雅奇出声：“哥哥，以前我问过身边的托娅和秀清，大哥和二哥谁会是个好丈夫，托娅和秀清她们都选了二哥，曾经我也以为，二哥看着温润如玉，而且先皇后过世，成为他的妻子应该很幸福，可是现实却相反。”
相信多半女孩子还是会被男人的温柔迷惑，不亲眼见到，相信许多人都不相信吧。
胤祚：“你放心，我和额娘，不会让你步上二嫂的后尘。”
“笨蛋哥哥，现在说这么扫兴的话干什么，额娘说了，如果谁敢欺负我，她就是用钱砸，也能让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将对方淹死。你未来要当个好丈夫，额娘最讨厌不服责任的男人了，三舅舅从小被额娘教训，不就是额娘担心对方长大变歪，目前看来你没有这苗头，未来就不知道了。”茉雅奇笑嘻嘻道。
胤祚：……
这事他听岳兴阿吐槽过。
听说若不是因为隆科多舅舅小时候不靠谱，在额娘这里的信誉不好，岳兴阿也不会因为幼年的一句稚言被要求去考科举，每当想起，岳兴阿就满肚子苦水。
话说岳兴阿的运气不如隆科多，第一次虽然考上了秀才，后面每届科举都老实参加了，每次都落榜了，隆科多这个亲爹也不气，反而幸灾乐祸，闹得岳兴阿又郁闷又心塞。
胤祚坚定道：“我会护好身边的所有人。”
茉雅奇晃了晃手指，“民间有句话，叫光说不做假把式。”
胤祚平静道：“你我共勉！”
茉雅奇：……
……
茉雅奇回到承乾宫，大吼道；“额娘，我打劫回来了！”
佟安宁：……
宫女给她脱下外面的披风，一旁的珍珠递了暖帕子给茉雅奇擦脸，佟安宁等着她忙完，然后摊开手心，“战利品呢！”
茉雅奇老实地将白玉镂雕双狮佩拿了出来，“我看了看，二哥腰间挂的其他几个都是御赐东西，就只有这个了。”
“你就被这个打发了？”佟安宁有些不信。
说到这，茉雅奇顿时就苦着脸，“不拿这个，我担心二哥将他未来的女儿塞给我。”
“怎么回事？”佟安宁将人拉过去，让她好好说说。
茉雅奇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佟安宁嘴角微抽，“果然男人都不要脸皮。”
看来她对二阿哥的滤镜还是深了，不能有太多刻板印象。
茉雅奇点头：“没错！”
佟安宁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怕什么，他愿意给，你就接着，又不是养不了。光是这一件东西补偿不了你受到的精神损失，明天大年初一，你去给王府拜年，将玉佩还给二阿哥，就说自己改变主意了，就要公主，吓唬他一下，不愿意，就搜刮其他东西，他如果愿意，别忘了白纸黑字立下字据，看看你们谁的胆子大。”
“好！”茉雅奇见佟安宁应允了，立马答应了。
反正她不介意，她一开始不敢答应，就怕额娘揍她，既然额娘应下了，她也就不怕了。
茉雅奇接着抱住佟安宁，“额娘，女人长大都要嫁人吗？我不能像慧贵妃一样吗？”
想回京城，就回京城，想去草原，就去草原。
选个好男人太难了，而且好男人不代表是个好丈夫，女人太难了。
佟安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茉雅奇，你不用怕，还有额娘我呢，只要你自身强大起来，一切事情都不用害怕，你是公主，是君，拿起自己的魄力。”
虽然她也吐槽封建社会的阶级，不过还是庆幸茉雅奇是公主的。
茉雅奇闻言，眸光闪了闪，小声道：“如果我对额驸不满意，能将他晾在一边，再挑一些吗？”
“啪”的一声，佟安宁听到了节操掉地上的声音，一下子石化了。
她重新打量了自己的闺女，搞不懂她养孩子的过程到底出了什么错，一个个怎么都变异了。
茉雅奇无辜地眨了眨眼，“额娘，我不行吗？好多书上不是说公主可以养三千面首吗？唔……”
佟安宁直接捂住了她的嘴，无奈道：“今年是大年三十，额娘想安心过个年，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面首吗？你养得起吗？”
茉雅奇点头，“不就是和皇阿玛的妃子一样。”
“……”佟安宁顿时更加头疼了，“茉雅奇，额娘不要求你当个世俗的好女人，但是你的节操下限能不能调高一点。”
茉雅奇：“提高到什么程度？”
佟安宁轻咳一声，“不喜欢了，咱们就好聚好散，再换一个，养那么多吃软饭的面首，太浪费钱了。”
茉雅奇想了想，“好吧！”
旁边的珍珠哭笑不得地听着这话，还有人眼珠子瞪圆了，不过谁也没当真。

第198章
康熙去给列祖列宗上完香后，回到了乾清宫，同时也知道胤祚和茉雅奇去拦二阿哥他们。
他微微挑了挑眉，“到底因为什么事？”
梁九功恭敬道：“离得太远，没听清，不过格格和阿哥离开时，观其神态，应该没有闹矛盾。”
康熙：“宴上皇贵妃离开，是因为何事？”
梁九功苦着脸道：“奴才也没有打听到，不过有人看到佟主子让身边的医女给二福晋诊脉，奴才就派人去宫外打听了……”
说道此处，梁九功欲言又止地看了康熙一眼，目光询问对方要不要继续。
康熙瞪了瞪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卖关子。
梁九功小声将二阿哥府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说完以后，就感受到康熙浑身的冷意，赶紧低头不再说话。
“老二还是太优柔寡断了！”康熙叹气道。
他对他期待颇高，二阿哥也如他所愿，谦谦如玉，学识出众，是他现今最自豪的儿子。
可是现在看来，身边这些人的期待太多成为了他的掣肘。
梁九功轻声道：“二阿哥心性纯良孝顺，这也是他难能可贵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些愚蠢了！”康熙负手而立，站在窗边。
透明窗户上布满了细细的水雾，仿佛蒙了一层纱，狂风卷着雪花不断向窗户发出冲击，能看到窗侧堆积的薄雪，这一块薄薄的玻璃，就如结界一般，屋外寒风凌冽，屋内温暖如春。
康熙抬手学着佟安宁的样子在窗户上随手画了一截梅花，随口道：“梁九功，你明日去内务府亲自挑选一些忠心乖巧的太监和宫女。”
梁九功恭敬道：“奴才遵命！”
“对了，朕记得，今年巴林部献上一箱上等的貂皮。”康熙收回手，接过太监捧上的帕子擦了擦手。
梁九功：“是的，奴才看过，柔软细短，好像雪一样，之前皇上您说要留给二阿哥的。”
康熙：“茉雅奇姑娘家家的，在外面冻了那么久，这箱貂皮送给她做衣服吧。”
“奴才遵命。”梁九功应道。
……
对于除夕夜宴的事情，各宫还算安静，大概除了平妃，其他人都是乐子人态度。
初一，康熙带着众人祭拜完先祖后，就接着忙碌元旦大宴。
大宴上，康熙宣布将二阿哥册封为理郡王，拨入镶蓝旗。
群臣纷纷恭贺二阿哥，二阿哥神色淡定，向康熙领旨谢恩，心中总有些忐忑。
他原以为因为除夕夜宴的事情，皇阿玛估计会训斥他，没想到开年就给了郡王身份。
初五，二阿哥参加完紫光阁大宴后，才到王府门口，发现门口停了轿子，询问门房，原来是梁九功来了，也顾不得停留，连忙进了府中。
到正厅时，二福晋正在招待梁九功。
梁九功见二阿哥回来，满脸微笑地行了礼，“理郡王回来了。”
二阿哥拱了拱手，“梁公公此次来，皇阿玛是有事吩咐吗？”
梁九功面上笑意不减，“奴才奉皇上旨意，给理郡王换一批趁手的奴才，皇上说了，理郡王现在已经成亲，也有了阿哥，不能被身边的奴才给带坏了，免得伤了亲人的心。”
二福晋瞪大眼睛，担忧地看向二阿哥。
二阿哥面色微愣，有些失神道：“换奴才？”
梁九功：“是的，皇上命奴才亲自给理郡王选的，都是忠心趁手的奴才，郡王您可是赫舍里皇后和皇上唯一的儿子，皇上一直关注着您呢。”
二福晋见状，上前宽慰道：“二爷，皇上是为您着想，咱们还是不要拒绝。”
二阿哥长袖掩饰下的手默默攥紧了，面上平静，微微颔首，看向梁九功：“既然这样，让梁公公受累了，我会谨记皇阿玛的话，不会让他失望。”
他冲一旁的凌普摊开手，对方从兜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到二阿哥手上，二阿哥塞到梁九功怀里，“过年了，这些钱就给梁公公喝茶吧。”
“这个……”梁九功推据了两下，在二阿哥的坚持下，将银票塞进了怀里，然后看向二阿哥，“二阿哥，奴才给您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身为皇阿哥，按理说出宫开府，理应展翅高飞，但是您身边的这些奴才已经不是闹一波事情了，这不止损害您的威名，也在损害皇上对先皇后的感情，一些事情，您也要学会取舍。”
二阿哥：……
梁九功：“这次皇上只下令将您身边的奴才换了，但是并没有说如何处置先前的老人儿，对于惹事的那些人怎么处理，您也要下狠心，这一次也是皇上给您的考验。”
所以可别阳奉阴违，等到他走了，就将皇上赐的奴才凉到一边，然后又用起以前的下人。
啧啧！都是宫里的老人儿，慈宁宫老人儿多知情识趣，守规矩，也不过多干涉阿哥们的生活。
二阿哥也知道意思，嘴角笑容有些僵硬，“我知道皇阿玛的意思，这些人我会让福晋送到城郊的庄子上养着，他们也就在宫里操劳了半辈子，也是时候享福了。”
梁九功得到准确答复，满意地笑了，“有郡王这句话，奴才和皇上就好交代了。”
二阿哥将梁九功送出门，转身之际，脸上笑容骤失。
一旁的凌普叹气，原先皇上封了阿哥为理郡王，大家都挺高兴的，谁知道后脚一回家，就让梁九功堵上了。
二阿哥神色平静，“凌普！”
“奴才在！”凌普应道。
二阿哥：“本王现在封了郡王，你让人准备几桌席面，本王好好送送他们。”
如果他会知道会变成这个结果，当初也不会纵容他们，最终什么都没有保住，还伤了情分。
“……是，奴才遵命。”凌普知道二阿哥的意思。
到了后院，二福晋迎上来，紧张地看着他，自责道：“二爷，是妾身的错，早知道除夕宴时，怎么着，也要忍下去。”
二阿哥拉过她的手，面色温和：“你身子现在还虚着，快进屋，不要冻着了。”
两人进了暖阁，二阿哥拉着二福晋坐下，同时给她的膝上盖了一张毛毯。
二福晋两手攥着柔软的毛毯，看着面前丰神俊逸的男人，眸光盈盈，眼眶发酸。
她知道，二阿哥心中对她爱恋不多，可是她被对方的温柔迷住了，想到此处，二福晋微微侧头，深呼吸努力控制情绪，她也该清醒了，现下她成亲许久，失去了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庶子，应该做一个合格的福晋。
相信二阿哥，比起一个爱他的人，更想她是个合格的福晋。
二福晋敛了敛神色，嘴角露出和二阿哥如出一辙的温柔笑意，宽慰道：“二爷，皇上这一来一去，也是关心心疼爷。”
对比换了二阿哥身边的人，郡王才是真正的实惠。
二阿哥点了点头，“我了解。这些日子天冷，你要照顾好自己，一些应酬能推就推了，推不了我来解决。”
二福晋：“妾身的身子没有爷想的那么虚弱，爷现在是郡王，府上的应酬怎么能都压到你身上。”
二阿哥正要继续开口，忽然一名侍女跑进来，着急道：“福晋、郡王，不好了，弘皙阿哥从床上摔了下来，头都出血了。”
二阿哥和二福晋见状，顾不得其他，连忙去了李佳氏的院子。
……
紫禁城中，康熙听闻二阿哥的弘皙受了伤，顿时担心了，连忙宣太医去理郡王府。
梁九功安慰道：“皇上，您不用担心，奴才觉得应该没出大事。”
康熙皱眉：“梁九功，你说朕给胤礽选的这个福晋，到底合不合适？”
他现在也有些拿不准了，老大家就没有这么多事情，原以为是个贤良大度的儿媳妇，可是这些年看来，缺了手段、心性也差了些。
“这……”梁九功这话就不好接了，他想了想，“皇上，要不您问一下佟主子，奴才是个无根之日，实在说不准理郡王后院的事情。”
康熙冷瞥了他一眼，不过没有拒绝，吩咐人去宣佟安宁了。
佟安宁一头雾水地到了乾清宫，“皇上，大冷天的，您喊臣妾有什么好事吗？”
不知道这个时间的京城有多冷吗？
康熙：……
如果说了坏事，她是不是立刻就走。
想到这里，他斜了斜梁九功。
梁九功暗中叫苦，谄媚道：“佟主子，今天皇上听说理郡王家的弘皙阿哥伤到了，就有些担心了，现下皇上又不好出宫，就喊您来解闷，听听您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既然担心孙子，想看就去看啊！”佟安宁气定神闲道。
正好让康熙享受一下外面的冷空气。
两人靠坐在暖炕上，康熙单腿支起，斜靠在右边，佟安宁斜坐在左边。
两名太监给佟安宁、康熙上了热茶。
佟安宁将手中的暖手炉放到桌上，抿了一口茶，觉得有些苦，吩咐道：“再给我上杯奶茶，要甜的。”她看了看对面的康熙，“您呢，要甜的，还是咸的？”
“惯会给朕做决定。”康熙抬手指了指她，“也要甜的，不要放太多糖。说起这个，朕前段时间宣徐日升议事，他嫌弃奶茶不甜，自己倒了半盅糖，朕看着就觉得齁的慌，听他说，还是克制的，如果在府中，一盅糖下去才够味。”
徐日升是葡萄牙人，南怀仁病亡后，他成了钦天监监副，同时兼任宫廷音乐教师，对中外音乐都有许多研究，康熙有时会宣他聊些国外话题。
佟安宁闻言，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外国人确实嗜糖，不过皇上，您现在年纪大了，可不能学那些外国人，高油、高糖都不可取。”“朕可比你会养生，还轮不到你提醒朕……不对！”康熙一拍桌子，直起身来，身子微微前倾，面带警告，“佟安宁，你再好好说一遍！”
“呃……你现在玉树临风，风华正茂，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多了。”佟安宁想说比她年轻，但是，这话一听太假了。
“算你识相！”康熙坐了回去。
趁着佟安宁有些心虚，康熙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安宁，朕问你，你觉得二阿哥的福晋如何？是个合格的福晋吗？”
佟安宁听到这话，眼角微挑，原来是因为这事，“皇上，在您心里，合格的福晋是什么样的？”
康熙闻言，凝眉思索，“大度贤良，在内能管理好府邸，在外能撑住场面，当然也要是个好母亲。”
佟安宁：……
这么说，在康熙这里，二福晋瓜尔佳氏确实不行。
她叹了一口气，“皇上，瓜尔佳氏和二阿哥最初成亲那些年，我将一些宫务交给她过，人家干的很好，由此看来，人家理家才能不缺，在外也尽量保证了二阿哥的场面，进退得当，您觉得，以二阿哥后院现在的动静，她一个小姑娘没有手段和心性能坚持五六年，您就不要怀疑自己的眼光了，就是再好的苗子，你也要给对方提供适合的环境和地方生长，人家经历了风吹雨打，还能立起来，已经很好了。”
看来，康熙真是个护短、偏心的人啊！现在明显是二福晋受了委屈，居然不补偿，一口锅就扣在人家头上了。
“朕也不是怪罪她！胤礽他丧母多年，朕对他就多些关注。”康熙听出佟安宁话里的埋怨，解释道。
佟安宁低头饮茶。
一股香甜味飘过来，佟安宁抬头，等到奶茶端上桌，她先抿了一口，叹气道：“皇上，有时，臣妾在想，是不是您和先皇后的人对二阿哥关注太多了，才让他有现在的压力。”
先皇后的儿子，储君人选，这些是荣耀，也是枷锁，时刻被盯着，就算是有再强大的心脏，也有顶不住的时候。
康熙愣住了，是他的错吗？
佟安宁：“孩子大了，你也要学会放开手，让他们学会如何独立，嗯，适应他们的瑕疵和叛逆，你我共勉。”
说起这，她心中就想哭，她家两颗苗现在长得似乎都有些歪了。
“……佟安宁，你这话什么意思？”康熙一脸黑线，忽而反应过来，轻轻扬了扬眉梢，满是兴味道，“茉雅奇、胤祚气到你了，和朕说说，朕替你教训他们。”
“呵！您幸灾乐祸什么，说起来二阿哥这个榜样好啊，茉雅奇、胤祚被刺激的，现在对成亲这事不做期待了，当然，您也不用当真，他们现在还小，小孩子总是乱想。”佟安宁直接白了他一眼。
“就这？”康熙有些不信，以茉雅奇的性子不应该啊。
佟安宁：……
不止，人家可不是抱着“君若无情我便休”的态度，已经想着学您养个“三千面首”了。
“……还有，您大概也知道茉雅奇、胤祚他们除夕夜去堵人的事情了，二阿哥为了赔罪，打算能将未来闺女赔给茉雅奇，将茉雅奇吓到了，最后就只抢回了一个玉佩，原以为还能乘火打劫好多东西。”佟安宁忍笑道。
“好嘛！这么有趣的事情，前段时间，朕去承乾宫，你怎么没和朕说。”康熙也笑了笑。
佟安宁：“这不是没谈成吗？茉雅奇一直出不了宫，我想和您说一下，让她去二阿哥府上吓唬二阿哥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劫其他东西。”
“哈哈……朕允了！你就不怕弄巧成拙，胤礽真的答应了。”康熙问道。
佟安宁两手一摊：“那就养了，只要二阿哥舍得就行。”
听到这话，康熙忽然心有意动，忽而俯身凑近佟安宁，“安宁，你说朕将弘皙抱到宫里养一段时间怎么样？”
“啊？”佟安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反手推了推康熙，让他坐好，然后平静道：“不好！您就是心痒奶娃娃，去年宫里生了那么多孩子，随便抱一个放在身边养也可以。”
康熙瞪眼，“儿子和孙子能一样吗？”而且这是他第一个孙子。
“对啊！你也说了，儿子和孙子能一样吗？宫里的阿哥渐渐都在长大，未来阿哥生的儿子，难道您都要抱到身边养？”佟安宁睨了他一眼，搞不懂康熙是不是他太闲了。
康熙：……
佟安宁叹气：“皇上，您想要做什么事情，臣妾管不到您，但是要说，在您做这些事前，多想想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他们。”
康熙按了按额头，有些讪讪道，“朕只是随便想想，知道分寸。”
“……”佟安宁都不想理他了，明明是偏心，还不承认。
……
储秀宫中，德嫔坐在暖炕上，望着窗户上的冰凌花，细细密密的盖在上面，仿若水珠消亡后留下的尸体，将窗外的风景也都割碎了。
小玉揣着手进来，看到她坐在窗前，担忧道；“娘娘，您现在还怀着身孕，窗边冷。”
德嫔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小玉，本宫现在只能靠他了。”
小玉接过安胎药递给她，“娘娘说什么呢，现在四阿哥成亲了，马上外面的王府就要建成了，娘娘也熬出来了，而且身边还有两个格格。”
德嫔接过碗，一饮而尽，接过了小玉的果脯，用力嚼着，“本宫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一个个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偏偏都和我不亲。”
四阿哥看似对她恭敬，可是和她不亲，九格格被皇上给了苏麻喇姑，十一格格也被四阿哥影响了，而且看着不怎么聪明，若是她再生一个阿哥，也就不用指望四阿哥了。
小玉：“四阿哥性子冷，对娘娘还是孝顺的。”
德嫔冷哼一声，“我看他是看不起我这个额娘，对了，近日皇上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说起这，德嫔就禁不住心疼，乌雅氏一族似乎和皇贵妃犯冲，每次皇贵妃整治内务府时，乌雅氏的包衣奴才大多留不住，多数被清理出去，经过一年一年的刮，就是再厚的地皮也经不住，现在她手底下已经没人了，宫外族中的长辈似乎放弃在宫里发展势力了，将所有宝压在她身上。
她不敢承认皇贵妃只针对她，只能这样对族人解释，给自己洗脑。
可是她现在一个嫔位，在宫中孤立无援，想要出头，除非她的孩子能登上大统，可是宫里的阿哥多得很，惠妃的大阿哥、先皇后的二阿哥、荣妃的三阿哥、宜妃的五阿哥、还有皇贵妃的六阿哥、宁贵妃的十阿哥一个个在皇上心里，恐怕都排在四阿哥前面。
小玉小声道：“奴婢千辛万苦打听到，皇上似乎有意将二阿哥的弘皙阿哥抱养到宫里。”
德嫔一听，气的抓起手边的药碗扔到墙上，“乌拉那拉氏怎么这么没用！”
小玉：……
四阿哥成亲才一年多，三阿哥那边同样没有消息。
德嫔发过脾气后，冷笑：“此时不能光我一人高兴，也要让其他人听听。”
平妃是高兴的，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
没过多久，宫中就传出康熙要将二阿哥的皇长孙亲自养在身边，这可是天大的圣恩，甚至传到后面，说康熙要立二阿哥为太子了。
佟安宁：……
哪个人打听消息只听了一半。
康熙听到谣言后，阴沉着脸，看来他的乾清宫要收拾一番了。
梁九功也苦涩不已，他是总管，消息走漏出去，他也有责任。
想到这里，梁九功老老实实地给康熙请了罪，然后朝慎刑司领了五板子，一瘸一拐地开始对乾清宫进行“大清理”。
至于谣言，没过多久也就散了。
让平妃空欢喜，让荣妃、宜妃等人白生气了。
佟安宁听到结果，摇头叹息。
易怒易躁，情绪反复，别是到了更年期了。
嗯，她也要注意一下，年纪大了，要谨防这东西。
……
茉雅奇听闻能出宫，拉着胤祚，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理郡王府。
二阿哥看到茉雅奇的气势，就知道来者不善，不过也不在意，好脾气道；“六弟和八妹来了。”
茉雅奇将玉佩拿出来，“二哥，我回去后，思来想去亏了，要么你再补偿我一些，要么你赔给我一个闺女。”
二阿哥：……
二福晋忍笑道：“六弟、八妹吃饭没有，年前，爷聘了一个闽南菜的厨子，做的佛跳墙一绝，您们要不要留下尝尝。”
“先谈生意，再说佛跳墙的事，别想堵我的嘴。”茉雅奇梗着脖子道。
二阿哥一头黑线，头疼地按了按额头，“茉雅奇，你做这事，皇贵妃和皇阿玛知道吗？”
胤祚在一旁打破他的幻想，“二哥，如果没有正当理由，你觉得皇阿玛会让我和茉雅奇来吗？”
“这算是正当理由。”二阿哥被这话弄得无语，连风度都快维持不住了。
茉雅奇：“对啊！二哥，皇阿玛可知道这事呢，你好好补偿我，我好回去和皇阿玛分赃。”
“分赃……”二阿哥嘴角经不住抽搐。
都说到这份上了，二阿哥也说不得其他，只能好好招待了两兄妹，然后让他们拿着大箱小箱回去了。
二阿哥将两人送到宫门口，目送两人的马车进了宫门，然后就带着人回去了。
马车上，凌普轻声道：“郡王，索大人递了帖子，您要不要请他过府？”
二阿哥抬眸，平静道：“过年走动也正常，我也有事和索大人交代。”
凌普面色一喜，看来皇上换了二阿哥身边的人，反而让其激出几分反抗来。
现下大阿哥和二阿哥都封了郡王，正是他们抢占先机的时候，
二阿哥淡淡瞥了他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心中微叹，他终究要让身边人失望了。
……
康熙三十五年，三月万寿节，在蒙古诸公齐聚京城之际，康熙给六格格、七格格指了婚，六格格指婚给了巴林部的博特，七格格如愿指婚给了塔石哈。
四月，台湾传来消息，施琅病重，恐怕撑不过今年了，康熙闻言派了特使前去探望，施秀清也随行去探病。
过往拿下台湾后，因为是个海岛，对于如何治理，是弃还是留，百官有争论，是他坚持了，经过这些年对周围的探索，康熙知道了台湾的战略位置重要性，对施琅也高看了几分，近些年多次赏赐东西。
特使从台湾归来，带回了施琅的折子。
康熙看完折子后，有些为难，折子中写了台湾位置的重要性，还有这些年施氏在台湾的所作所为，先请了罪，祈求康熙不要放弃台湾，这些事情还好说，最后施琅想用施氏六成的财富作为施秀清的嫁妆，希望能嫁给六阿哥胤祚做侧福晋。
康熙：……
他应下容易，但是和佟安宁怎么说呢！
他就搞不懂了，自己那么多儿子，怎么太皇太后、施琅、还有科尔沁那边就只看到佟安宁的两个孩子了。
佟安宁听到后，也是同样吐槽，震惊道：“皇上，您不会答应了吧，施秀清比胤祚大了四岁，再说一个侧福晋难为她了，不如给她指个宗室才俊当个正头娘子。”

第199章
“施氏六成的财富，你就不心动，朕听说其中可有不少郑氏留下的资产，经过这些年的积累，让朕见了就眼红。”康熙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佟安宁闻言，后退一步，眼含警惕，“皇上，我说这些日子您怎么总给我找麻烦，原来是眼红啊！”
康熙听得额角微跳，正要开口，忽而想明白了佟安宁的逻辑。
佟安宁的资产也不少，若不是他富有天下，说不定内帑还比不过她呢，施氏就是抢了不少郑氏的资产，但是也不过才十多年的积累，肯定比不过佟安宁。
她这些年雷打不动的遗嘱更新，就是他见了内容，也是有点眼红，尤其佟安宁还知道怎么气自己，整天拿遗嘱份额拿捏他，如果不是怕被引起朝局动乱，他也想弄个遗嘱反击回去。
拜这些年佟安宁脱敏操作，对于遗嘱这件事，他已经适应了，有时还会贿赂佟安宁一二，争取让自己的份额能达到前五。
“胡闹，你若是再这样，朕就不和你商量，直接就应了施琅。”康熙虎着脸威胁道。
不得不说，佟安宁被威胁住了，她抽了抽嘴角，“皇上，你确定不是直接通知臣妾吗？”
康熙：“你觉得施琅给的条件太低了？想要多少，你说，朕派人和施琅说。”
“……人家现在病重，皇上，您这样做，有乘火打劫的嫌疑。”佟安宁的眼皮控制不住直跳。
她只是不想这么早讨论胤祚的婚姻大事。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么说你答应了！”
“不行。”佟安宁立马拒绝了，没好气道：“胤祚的嫡福晋还没有指好，侧福晋你就定下了，这点我不适应。”
康熙：“那又如何，朕明年打算就给小五、小六他们定下福晋。你就等着当婆婆吧！”
“皇上，您压根没想过和我商量。”佟安宁柳眉微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她就说嘛！康熙怎么可能转性了。
康熙唇角微翘，“朕以为此事是胤祚占了便宜，你这样，难道不喜欢施秀清？朕观她秀外慧中，也算配得上胤祚，再者胤祚成亲后，就出了宫，你和朕住在宫里，何必计较一个施秀清。”
“……”佟安宁顿时横眉竖眼，这人是揣着明白当糊涂，明明知道她什么意思。
嘴上说得好听，暗地里还不是自己下了决定。
佟安宁默默磨了磨牙齿，努力深呼吸，阖眸平复心绪，睁眼就看到康熙凑近的大脸，素手一推，让对方远离一些，否则她担心自己大逆不道地动手。
“皇上，既然您已经下了决定，我就给胤祚求个恩典，今后胤祚、茉雅奇的家事，咱们能不能都不要过多关注。”佟安宁知道康熙将二阿哥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
这种人生被操控的感觉，她不喜欢，也不希望胤祚、茉雅奇经历。
康熙：“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我乃是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家事也是你我的事情。”
佟安宁再次深呼吸，“孩子翅膀长硬了，总要独自飞翔，咱们要让他们早日立起来，如果看的太紧，可能会适得其反，这样吧，如果他们求助了，咱们再干涉，平时咱们忙自己的事情。”康熙看着佟安宁被自己闹得满脸纠结，想要发火，又要哄着他的模样，唇角经不住上扬，“……嗯，既然你这样说，朕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佟安宁抿紧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皇上真是善解人意，臣妾自愧不如。”
她不气，现在跟皇帝发脾气，吃亏的是自己。
等着吧，她迟早找回场子。
佟安宁一边说，一边灌了一杯茶，看到茶底干了，“啪”的一声，茶碗撞在桌上，歪斜地站在桌面上。
殿内一下子变得安静异常，众人低着头不敢看佟安宁和康熙。
康熙则是气定神闲地吩咐道：“梁九功，给皇贵妃续茶！”
“奴才遵命！”梁九功连忙应道，然后缩着脖子亲自下去续茶了。
佟安宁接下来一段时间，压根没理康熙，让人将椅子搬到了墙角的鱼缸处，宁可看鱼，也不想和康熙打交道。
佟安宁坐的地方，正好一道斜阳透过窗户照到她的身上，全身仿佛渡了一层碎金，秀丽的脸庞好似涂了油彩，明亮清澈，被阳光包裹住的细碎发丝在微风中微微摇晃，看起来美丽脆弱。
康熙抬眸就看到这副景色，佟安宁仿佛被时间定格在了那里，距离他那么近，可是又感觉距离他那么远。
他拿起之前施琅上的折子，缓步走到佟安宁面前。
佟安宁撑着下巴，看着鱼缸里的鱼，注意到康熙靠近，也不理他，继续装作不知。
康熙见状，轻咳一声。
佟安宁素手点了点鱼缸的鱼，继续装作某人不存在。
“咳！”康熙继续咳嗽。
这动静连鱼都听不下去，纷纷躲避到水草里，偷偷观察佟安宁和康熙的氛围。
佟安宁：“梁九功，你没听到皇上不舒服吗？有事喊太医。”
梁九功偷瞄瞄都看康熙，康熙没理他，直接挡住了射到佟安宁身上的光线，语气带着讨好，“太阳太晒了，朕给你遮一下阳光。”
佟安宁冷哼，“臣妾连皇上您都怒火都能承受住，何况是这点小太阳，您将臣妾想的太弱了。”
“真生气了，气性怎么这么大，只是一个侧福晋而已。”康熙将人拉起来，“你若是实在不满意，朕就将另外一个侧福晋的人选交给你，你想选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都可以。”
佟安宁：……
真是好大荣幸啊！
“时间不早了，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办公了！”佟安宁屈身行了一礼，不等康熙反应，转身踩着阳光就走了。
康熙也不恼，含笑看着她离开，等到人离开了，才慢悠悠道：“梁九功你看，人被朕气跑了，以后可怎么哄啊！”
他还想让她看看施琅的折子，实际上胤祚娶了施秀清，也算是占了便宜的。
梁九公：……
皇上，您就悠着点吧，佟主子如果真哄不回来，奴才可帮不了忙。
……
佟安宁回去后，没打算将事情告诉胤祚，顺其自然即可。
至于康熙，佟安宁觉得既然他这么尽心尽责，就让他多操点心。
佟安宁画了婴儿车的模样，让内务府尽快制作出来。
康熙那边，也知道佟安宁的身子不能气，当天下午，就派梁九功送了不少赏赐。
第二天午膳时分，还让梁九功给佟安宁送了菜。
佟安宁谢恩过后，给了梁九功赏银。
梁九功欢喜地接过来，“佟主子不生皇上的气了！”
昨天他送东西时，就只喝了一杯凉茶，可没有赏银。
佟安宁歪了歪嘴角：“气消了。”
梁九功：……
总觉得，佟主子这样子有些不对劲。
竖日，乾清宫外，聚集了一群身姿袅袅的宫妃，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人推着一个婴儿车，一手持着油纸伞遮着太阳，慢慢地来到乾清宫，守卫的侍卫第一次宫妃们这幅装扮，有些不解。
这是给皇上的惊喜吗？
可是现在既不是万寿节，最近也没有什么喜事！
奉命带他们过来的珍珠礼貌道：“奉皇贵妃的命令，带着小格格、阿哥们前来探望皇上。”
此时乖乖躲在婴儿车的小格格、小阿哥们纷纷露头，好奇地看着周围。
侍卫们面面相觑：……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这么多宫妃带着格格、阿哥们出场，又有承乾宫的大宫女坐镇，他们也不能拦着吧。
一名侍卫进了乾清宫通报。
梁九功初听到消息，有些不解，不过承乾宫大宫女都出场了，而且还是这么多人，估计佟主子又折腾出了事情。
康熙狭长的眼角微微上翘，若有所思道：“有意思，让她们进来。”
梁九功一听，也不制止了，打算静静看戏。
宫妃们推着婴儿车有序进入乾清宫，并排站在殿中，齐刷刷地给康熙行了礼，婴儿车中的格格和阿哥们也扶着栏杆，乱七八糟地喊着“皇阿玛”。
别说，这一出让康熙颇有成就感，有些矜持地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
心想佟安宁终于消气了，反过来给他弄了惊喜。
康熙颔首，示意众人起身。
珍珠上前，拿出佟安宁设计的轮班表，此轮班表名为“关爱皇帝午间休息轮班表”，就是在康熙午间休息时，由上述的宫妃带着孩子陪康熙渡过寂寞的午间休息时间。
康熙：……
他这是被人安排了？
珍珠道：“娘娘说，宫中嫔妃多，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应该雨露均沾，除了这些，还有晚上的轮班表。”
珍珠将另外一张用硬纸板做成的精致海报拿了出来，以现在康熙后宫的人数，如果不算没有封号的，一个月可能有休息时间，如果算上的话，一个月就不够用了。
佟安宁之前管理后宫时，实行打卡集小红花制度，鼓励大家不惹事、能学点东西丰富一下业余时间，如果想找活干，可以找珍珠她们，有丰厚的报酬，虽然有些幼稚，但是管用，对于一些地位较低的嫔妃，可以有说话的机会，日子也不会过得捉襟见肘，有了能拿出手的技艺，和旁人聊天时，也不会太拘谨了。
佟安宁对待她们的要求低，就是不要闯祸，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需要太过积极的融入集体，即使宅在宫里也可以，但是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背后弄乱子，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她管理的又不是公司，不要求大家都上进，就当一个养老项目了。
她想着后宫大部分人这么给她面子了，也要给点实惠的大补偿，趁康熙现在人还年轻，物尽其用，给他找多点事干，省的天天乱想。
康熙：……
此时婴儿车中的孩子已经不怎么老实了，开始想要爬出来，或是躺在车里摇手晃脚，开始咿咿呀呀地说话唱歌了。
庄严奢华的乾清宫瞬间变成了幼儿园，若是有现代人不小心窥见这一幕，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家庭在拍古典艺术照。
珍珠将手中的两份排班表交给梁九功。
梁九功迟疑地接过去，看向康熙。
康熙顾忌现场这么多孩子，也不敢表露太多怒气，只能瞪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
……
珍珠回到承乾宫，一五一十地说了现场情况，有些担忧道：“主子，如果皇上不愿意怎么办？”
佟安宁：“反正将他气着了就行，他是皇帝，天底下除了自己能管住自己，谁敢管他。”
珍珠：……
皇太后那边听到这场热闹，将佟安宁喊了过去，同样担忧道：“皇贵妃，你最近和皇上闹什么矛盾了？”
佟安宁一脸无辜：“没有啊！皇上身为帝王，本应该雨露均沾，臣妾思来想去，就想了这个法子，也省的皇上纠结了。”
皇太后：……
伊哈娜扑哧笑出声，“皇太后，您就不用担心了，皇上可不敢惹她，她胆子也小，也不敢惹皇上，估计就是小情趣。小十二还不够您玩的！”
“别说了，本宫觉得被你们骗了，一个个说养孩子好玩，等本宫接手后，才体会到辛苦，你们还不帮本宫。”皇太后笑骂道。
佟安宁：“看着他从小小一团，长成大大的一团，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这些都是成就，皇太后，这事可由不得后悔，你若是觉得难，可以向苏麻喇姑求救，我可不管。”
皇太后闻言指了指她，“我看宫里就你最会偷懒了。”
佟安宁佯装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皇太后和伊哈娜看到她这样子，哈哈大笑。
皇太后：“都多大年纪了，还这般孩子气。”
伊哈娜：“她啊！我看是改不了了。”
……
荣妃、宜妃等人听说康熙居然由着佟安宁闹腾，真的按照她提供的排班表试验了一段时间，气的又坏摔了好几套杯子。
她们都不懂了，佟安宁都进宫二十多年了，皇上居然还由着她闹，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也是有损皇上的颜面的。
六月，大阿哥的福晋又生下了一女，这结果让惠妃愁坏了，怎么又是一个女儿。
如果大福晋的体质只能生女儿，按照大阿哥的倔脾气，是不是她此生都抱不上自己的孙子。
惠妃越想，就越钻牛角尖，直接病了。
大阿哥听说后，想进宫去看她，惠妃正恼着他呢，也不允许他进宫，那边大福晋还坐着月子呢，听说惠妃生病了，还和大阿哥置气，担心外人说大阿哥不孝，就想要亲自去宫里去伺候惠妃养病。
大阿哥连忙将人拦住了。
天爷啊！这女人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夫说了，月子中如果养不好，可是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
为了让她养好身子，他硬生生拖了一年多，才要了第三个孩子，可不能让她这样糟蹋自己。
大福晋也知道，但是惠妃病了，她身为儿媳妇，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旁观。
大阿哥见状，只能向佟安宁求救了。
佟安宁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让人摆驾钟粹宫，到钟粹宫时，正好撞上八阿哥。
卫贵人去世后，大阿哥对八阿哥多加照顾，也因此让八阿哥和惠妃的关系亲密起来。
八阿哥恭敬地行了一礼，“皇贵妃吉祥！”
佟安宁没先进殿，两人站在檐下，佟安宁指了指惠妃所在的卧房位置，“惠妃现在怎么样？不好好说，我让茉雅奇来问。”
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这些比茉雅奇年纪小的阿哥，可都被她拿捏过，现在仍是余威未尽，七阿哥还有十阿哥现今仍然是茉雅奇的“左右护法”，指东不敢往西。
八阿哥一下子瞪圆了眼睛，面上纠结了一番，小声道：“皇贵妃娘娘，我悄悄告诉你，其实吧，惠妃娘娘病的没那么严重，就想吓唬大哥，想让他想给她生个孙子。”
惠妃娘娘说了，此次不达目的，她不会罢休的。
佟安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回去吧，剩下的本宫来。”
八阿哥闻言点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犹豫地看了佟安宁两三次。
佟安宁含笑看着面前的小少年，示意对方尽管说。
八阿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皇贵妃娘娘，如果大哥问我，我该怎么回答。”
他都和皇贵妃说实话了，如果大阿哥也问了，不说实话吧，他于心不忍。
佟安宁：“实话实说。”
“嗯！”有了佟安宁的保证，八阿哥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
佟安宁进了殿，惠妃靠坐在床上，看到她进来，挣扎着下床行礼，佟安宁连忙制止；“好了，你现在这样子，还是别折腾了！”
“折腾？”惠妃听到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道：“是那个胤褆那个冤家给娘娘说的，我千辛万苦将他养大，就想他给我弄个孙子，平时也没管过他什么，连伊尔根觉罗氏都不曾管过，即使在娘娘面前，我也能挺直胸膛。”
比起德嫔、荣妃、平妃她们，她这个婆婆自认当得已经够好了，日常也不插手小两口的事情，实际上被大阿哥那个偏心眼的护着，她这个亲娘也插不了手，还好大福晋品性好，也算贤良大方，若是一个心狠的，她这个儿子就是给别人养着了。
宫里成亲的阿哥们，其他人有大阿哥小夫妻俩过得轻松吗？还不是她在一旁看顾着，打点着。
“好了好了！消消气！”佟安宁接过流萤递上的药膳，递给她，“要想骂，也要养好病。”
“我不想骂他，骂他又骂不来孙子。”惠妃烦躁地搅着手中的勺子，“我不求嫡子、庶子，就想要个孙子不行吗？”
“你可以提你的要求，大阿哥那边也可以拒绝，再说，我看大阿哥和大福晋的黏糊劲，再过两年，你的孙子就来了，现在强求的话，不仅伤了你和大阿哥之间的母子感情，也伤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大阿哥后院不稳，这个孙子要来的代价，值得吗？”佟安宁叹气道。
现今大阿哥已经生了三个格格，估计还是按照历史记录不变，下一个多半也是格格，惠妃还要再失望一次。
“可是……他生一堆格格又有什么用，没有儿子会被人笑话的，伊尔根觉罗氏也是个贴心的，她如果真有心，就应该劝大阿哥去其他人房里。”惠妃眉间紧紧锁起，食不知味地尝着碗里的鸡汤。
“……说不定伊尔根觉罗氏早就劝过，大阿哥的性子，你我都了解，她作为妻子，难道你真要她强制将大阿哥和旁的女人关到一个屋子里，那样成何体统。你换位思考一下，觉得可能吗？”佟安宁已经无力吐槽了。
到时候大福晋除了在惠妃这里得了一个贤良的名声，恐怕其他都失去了。
惠妃：……
佟安宁见她仍然有些不死心，继续说道：“不如你再给大阿哥、大福晋他们留个三四年，如果再不行，相信大阿哥、大福晋他们就死心了，你现在越是阻挠，反而让大阿哥越逆反。”
惠妃听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了，一把扑进佟安宁的怀里，“娘娘，臣妾的命真苦啊！简直是上辈子欠他的。”
佟安宁拍着她的肩膀，轻声道：“……幸运的话，也许下一胎就是男孩了，我看大福晋好生养的，你平时别给她压力，让她多养好身子，早日给你生个孙子。”
“娘娘的吉言，臣妾记在心里，臣妾就再给胤褆一个机会，下一个如果还是格格，我就吃斋念佛，一直等到胤褆生下阿哥再说。”惠妃擦着眼泪，语气坚定道。
她不信，自己这么虔诚了，还不能给大阿哥求来一个儿子，胤提那家伙还有脸犟着脾气。
来不了硬的，软的难道还拿捏不了他！
佟安宁：……
看来要让大福晋养好身子，晚些怀下一胎，否则下一胎再是格格，太过频繁的生育，对女子伤害极大。
……
佟安宁从钟粹宫回来后，惠妃就允许大阿哥进宫看他了。
大阿哥看完惠妃后，就去承乾宫，向佟安宁道谢，佟安宁嘱咐他现阶段不要让大福晋太过频繁的怀孕，否则下一胎如果是格格，再短时间怀另外一胎，对大福晋伤害太大，多听医嘱。
大阿哥点点头：“我记下了，多谢皇贵妃开导额娘。”
等到大阿哥离开，佟安宁叹气，真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珍珠笑道：“娘娘未来一定是个好婆婆。”
“好婆婆？”佟安宁失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说实话，她想过自己许多身份，但是“婆婆”这个身份她从未想过。
……
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太和殿重建完成，康熙带人百官到天坛祭拜后，算是有始有终。
重建后的太和殿富丽堂皇，雄伟壮观，站在面前，不禁心生豪迈。
康熙看着重建的太和殿，觉得大清一定能如这个太和殿一样，长盛不衰。
佟安宁不好当众泼冷水，不过晚间康熙驾临承乾宫，又开始夸夸而谈。
佟安宁冷笑一声，“皇上，臣妾听闻，前段时间，您为了表示圣恩浩荡，决定将八旗兵丁的名额扩充一万，政策公布不到一年，您这个始作俑者，就自打脸，臣妾好佩服哦！”
以前她还担心因为这事，大清的进程可能会改变，不过也不担心，毕竟旁边还有沙俄呢，她只想改变百年屈辱史，华夏从千百年开始，底色一直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抗争和不屈，大清的家奴政治如果纠正不过来，未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
呵！她担心什么，大清的底子就这样，康熙这个规则制定者，连一年都没有守住，后面的皇帝有样学样，遇到喜事，来几波圣恩浩荡，增加个十几万，再过一两代，这个改革也就形同虚设了。
“佟、安、宁！”康熙面色顿沉，黑着脸看着她，“这只是不得已，所有政策不是一蹴而就，都要经过调整，增加的这一万换来八旗的稳定，这买卖很值。”
佟安宁单手支颐，叹气道：“可是您又这么能保证，此事仅此一例呢！要不要下个圣旨，约束一下自己和后面的皇帝！”
康熙：……
原来目的在这里。
康熙意味深长道：“如果朕不答应呢！要不你说些好话劝劝朕！”
“啊？哦，不答应就不答应，您刚才也说了，政策也要配合国情。”佟安宁气定神闲道。
她又不是皇帝，担心这个干什么，又不是她需要对大清的未来负责。
康熙嘴角微抽。
他真是搞不懂佟安宁了，说她关心国事吧，确实挺关心的，但是放弃也挺快的。
十月初，台湾传来消息，施琅病逝，康熙赐谥襄庄，赠太子少傅衔，朝廷也派了官员前去吊唁。
施秀清也将在家为施琅守孝，故而向佟安宁和茉雅奇写信请罪，佟安宁和茉雅奇回信宽慰，同时派人也送了祭品。

第200章
十月中旬，如丝的细雨飘洒在落叶上，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成雾蒙蒙的网将紫禁城盖住。
储秀宫中，德嫔惊慌失措的喊声穿破雨幕，“本宫的羊水破了！快！快！”
宫人顿时惊慌失措地将德嫔转移到了侧殿产阁中。
储秀宫大宫女小玉急切道：“你快去派人去通知四阿哥他们。”
小玉有序地安排储秀宫的所有人后，进入产阁前，被秋风裹挟的雨水洒了一身，仰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轻声道：“雨大了。”
守着门口的小太监没听清，疑惑道：“玉姑姑？”
“没事，但愿四福晋他们过来时，不要淋到雨。”小玉面色担忧地说了一句，然后快速进了产阁。
守门的小太监歪身看了看灰沉的天，喃喃道：“应该淋不到吧！”
秋雨虽然凉，但是雨势比较小。
……
佟安宁听说德嫔那边发动了，让惠妃、宜妃她们去主持现场了，她懒得去。
阿哥所的四福晋听到消息，连忙赶到了储秀宫。
……
晚间雨停了，储秀宫人影憧憧，看似热闹，却让人觉得孤清，四福晋屏息坐在正厅，心中惴惴不安，刚才太医，说德嫔生产太频繁，其实这一胎怀的有些吃力，完全是用她的命在供养，接生嬷嬷也说这一胎恐怕不行。
四阿哥来了一趟，在外间守了两个时辰，然后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四福晋守到半夜子时，起身时一下子晕倒了，引起周围一阵惊呼，经过太医诊断，说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受着四福晋的侍女大喜，连忙派人去通知四阿哥。
惠妃见四福晋有了身孕，没让她继续守着，让她在侧殿休息一段时间，毕竟胎儿才两个月，还没有稳。
……
清晨，天蒙蒙亮之际，佟安宁一下子醒了，深思清明，一点睡意都没有。
守夜的琥珀听到床上的动静，点亮灯，“主子，你是要起夜吗？”
佟安宁捶了两下脖子，“现在什么时候了？”
琥珀将床帘拉了起来，轻声道：“卯时一刻！”
“哦……”佟安宁随口应了一声，起身披着外套坐在床上发愣，
外面的雨估停了，能听见屋檐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对了，德嫔那边怎么样了？孩子生下来没有？”佟安宁接过琥珀的茶，抿了一口，润了一下有些干的喉咙。
休息前，她听说德嫔这一胎艰难，已经过了一夜，不知道生下来没有。
琥珀道：“奴婢刚才让人去打听了，现在没有消息，估计还在生着呢。”
就在佟安宁打算躺在床上再睡一场回笼觉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夏子的声音从外间朦胧传进来，“主子，储秀宫来报，德嫔娘娘生下一个小阿哥。”
佟安宁神色淡淡：“哦，那就通知皇上吧。”
这个孩子就是十四阿哥吧，果然德嫔还是幸运的。
佟安宁打了一个哈欠，继续抱着被子睡了下去，就在她将要睡过去时，小夏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主子娘娘，刚才惠妃娘娘派人通知，说是德嫔血崩了，太医说，撑不了一个时辰。”
“！”佟安宁一下子清醒了。
……
储秀宫中，昨日秋雨砸落的树叶还没有收拾，被雨丝晕湿的青石板像是穿了一层黑衣，配上头顶灰沉沉的天，院子里的人仿佛被关进了笼子里似的。
四福晋的宫女站在门口，焦急地望着门口宫巷，两手不断的绞着帕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四阿哥的身影映入眼帘，连忙道：“四爷！”
四阿哥见状，加快了步子。
进入储秀宫，先给惠妃、宜妃请了安。
一旁的接生嬷嬷抱过来一个襁褓婴儿，“四阿哥，这是德嫔娘娘生的十四阿哥。”
四阿哥只瞥了一眼，然后焦急道：“额娘怎么样？”
惠妃用帕子擦了擦眼，“你媳妇正在里面守着呢，里面血气重，你一个男的不好进去。”
四阿哥一听，转了身，“额娘病危，如果我身为人子还不进去，就是大不孝了。”
惠妃和宜妃见状，也不拦着。
……
四福晋看到四阿哥进来，大吃一惊，“四爷，你怎么进来了。”
四阿哥目光落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德嫔，给她行了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嫔看到他进来，眼神微亮，嘱咐一旁的宫女，“去将小阿哥抱进来。”
宫女：“奴婢遵命。”
德嫔虚弱道：“刚才我已经嘱咐你媳妇许多了，既然你进来了，我就再嘱咐你一遍，你性子倔，不太会说话，在宫里，这点好，不容易被人哄了，也不好，不听劝，皇上是你的皇阿玛，年纪也大了，你要多顺着他，刚才我听乌拉那拉氏说，她有了身孕，真是得天保佑，让我在临走前，听到这个好消息。”
“呜呜……额娘！”四福晋呜咽地握住德嫔的手。
四阿哥也手足无措地看着德嫔，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似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阵婴儿的轻哼声传到他耳边，四阿哥就看到接生嬷嬷抱着一个襁褓进来了，轻轻放到德嫔枕边。
德嫔轻轻掖了襁褓，依恋地看着才生下的孩子，而后看向四阿哥：“胤禛，以后这孩子就交给你了，额娘这些年，也存了不少家当，就都留给他，额娘看他长得机灵，现下年纪又小，你若是帮忙好好培养，他说不定会登上大统，到时候就有人给你养老了，你们兄弟姐妹在宫中也不会被欺负……”
四阿哥越听，心中越冷，有些悲凉，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他没有告诉德嫔，小时候其实他挺羡慕七阿哥，他虽然出生就带有足疾，但是成嫔足够爱他，如果他出生带了足疾，以德嫔的性子，恐怕自己会过得很可怜。
怪不得德嫔前面说了那些好话，原来是让他照顾好小阿哥。
为什么额娘那么期待一个才降生的孩子，反而对他、对他的孩子视而不见。
让弟弟给他养老？
可笑，他还要脸，他会有儿子，何故让弟弟来参与他的人生。
再说，他不觉得他和两个妹妹在宫中受到了欺负，额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四福晋见四阿哥脸色越来越沉，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无声地晃了晃。
感受到手中的柔软，四阿哥的理智回归，黯然地垂下眼帘，默默地点了点头。
德嫔见他应下，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交代这些后，她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皇上没来吗？”
在一旁低声啜泣的小玉，眼圈发红道：“皇上正在上朝，估计等到下朝的时候，就回来，主子，您再撑一下。”
“嗯……见不着皇上，本宫不会走的，本宫是皇上的德嫔呢！”德嫔吃力地支撑眼皮，感觉自己全身开始冷了，“小玉，有点冷了，再给本宫加一床被子吧。”
小玉连忙使唤宫女给德嫔又盖了一床薄被，同时端了一碗药汤，这药汤是为了让德嫔坚持更久些，太医那边已经束手无策了。
辰时，佟安宁带着人前脚迈进储秀宫，那边就传来太监的悲嚎：“德嫔娘娘去了！”
储秀宫中顿时啜泣声一片。
佟安宁脚步一顿，面色呆愣，居然这个时候就走了。
储秀宫的总管看到佟安宁进来，连忙带着宫人们行礼。
一直守在这里的宜妃、惠妃给她行了礼。
惠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感叹道：“女人生产就是迈鬼门关！”
宜妃点点头，“是啊，女人难啊！”
佟安宁缓步进入产阁，被里面浑浊的血腥味差点熏出来，产阁中的人见她进来，连忙行礼。
佟安宁见四福晋、四阿哥正跪在那里，地上连个垫子都没有，只有一层地毯，顿时皱起了眉，“四福晋才有了身孕，这样跪在地上不好，你们怎么伺候的！”
小玉连忙告罪，让人拿了两个蒲团放在四阿哥、四福晋身边。
四阿哥道了谢，不过没用，他是男儿，这点罪还是能忍下来。
四福晋见状，也有些迟疑，四阿哥就亲自垫到她的身下，一个还觉得不够，两个都给了她。
“二爷，你怎么办？”四福晋心疼了。
四阿哥：“我火力旺，你现在有了身孕，要小心点。”
佟安宁也不制止，现在是秋天，天气还没有那么冷。
……
康熙听闻德嫔产后血崩而亡，愣了一下，下朝后，去了储秀宫看了小阿哥，看到悲伤的四阿哥夫妻，宽慰了他们两句，然后又匆匆离去。
佟安宁对于德嫔的死亡，心中有些复杂，她一直想着找到正大光明的机会审判她，谁知道她连对方临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就是见到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如电视上演的那样，来个临终忏悔或者愿意据实已告。
再说追究对方临终感想似乎也无意义，一些错事做了就是做了，难道对方留几滴眼泪，说几句不得几，就能洗清对方身上的恶。
十月中旬，德嫔下葬，四阿哥瘦了一圈，眉宇间经常带着淡淡的伤意。
德嫔葬礼结束后，十四阿哥的去处成了宫中的讨论重点。
四阿哥想了想，将胤祚喊了过来，询问他的意见，“小六，你说，如果我向皇阿玛请命养十四怎么样？”
胤祚眼皮微跳，绷着脸道：“主意糟糕透了！皇阿玛还在呢！”
被皇阿玛听到了，估计四哥要被揍一顿。四阿哥有些不死心，“不行吗？额娘临终前，让我照顾好十四。”
胤祚打破他的幻想：“照顾好他，不是让你给他当爹。”
四阿哥：……
好吧，虽然胤祚说的难听，但是确实有道理。
大概四阿哥那几天迷障了，过了几日后，也就想通了。
至于德嫔才生下的小阿哥，康熙想起之前将萨日朗抱给苏麻喇姑的承诺，将十四阿哥也抱了过去，正好方便四阿哥他们探望，不用估计各宫娘娘。
十一月底，深夜。
没了德嫔的储秀宫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景象，正殿牌匾上的白幡随着北风不停地摇晃。
清冷的月光将整个院中照的如同白昼，地面仿佛下了霜一般。
守夜的太监上完恭房后，迷迷瞪瞪地往大门口走，忽然发现主殿牌匾下立着一个惨白的身影，吓得两腿一软，一下子跪在地上，干巴巴道：“……谁……谁、在那里！”
今天是德嫔娘娘尾七最后一天，她的鬼魂不会回来了吧，早知道就不替小栗子那家伙守夜了，为了半两银子，搭上一条命，不值得啊！
对方微微转身，在夜色和月光下，小太监看不清脸，也顾不得其他，一下子跪趴在地上，求饶道：“德嫔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难为奴才，今天是您的七七，白天阿哥和福晋带着格格们给您烧了好多纸钱，如果您觉得不够，您告诉奴才，奴才明天给阿哥他们说……”
他越是开口，对方反而离他越近了，小太监两腿抖成残影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吓得鼻涕眼泪都快出来了，“德嫔娘娘，您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找奴才没用啊！四阿哥的阿哥所距离这里不远，十四阿哥在苏麻喇姑那里，还有……”
“小书子，是我。”白衣人开了口。
这声音一下子将小太监的魂拉了回来，连忙抬头，在月光下，看清对方的脸，惊喜道：“玉姑姑！”
目光移到她手边竹篮里的香烛纸钱，一下子明白过来，估计是玉姑姑是来祭拜德嫔娘娘的。
玉姑姑对德嫔娘娘真是忠心。
小玉愁眉双锁，面带歉意：“是我，我伺候了德嫔娘娘二十年，现在她没了，心里空落落的，没想到吓到了你。”
小玉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子，“这块银子给你压压惊，你先回去休息吧，让我和娘娘待一会儿。”
“多谢玉姑姑，玉姑姑对德嫔娘娘真是忠心。”小太监高兴地接过银子，左右看了看，“姑姑尽管做吧，我不会乱说的。”
宫里不允许宫女太监私自祭拜，被查到后，可是要进慎刑司的。
不过这么大的地方，有时候也管不住，上面的总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玉没有应声，微微点头。
等到小太监退去，院中再次恢复了安静，小玉点燃纸钱，放进铜盆里，在风的骚扰下，火焰在盆中翻飞跳跃。
小玉目光落到主殿屋檐悬梁挂的白幡，惆怅的神色逆转成诡异的笑，在明暗的火光下，仿佛被鬼上身似的。
“德嫔娘娘，今日是您的七七尾祭，奴婢来送你最后一程。”小玉将一叠纸钱放入铜盆，看着里面的火焰猖狂地想要触碰她的手，觉得有些有趣，面前这团火的样子多像德嫔娘娘，在宫中众妃面前诺诺无为，在她面前猖狂放肆。
同是乌雅氏的女儿，还是同父异母，都是包衣出身，只是前后脚进宫，就云泥之别，何其不公平。
德嫔不敢告诉族中长辈，是因为她的原因，才让皇贵妃容不得乌雅氏在紫禁城，如果德嫔能如面上表现的那般安分守己，现在他们乌雅氏也不会被皇贵妃清理的寸草不如。
整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最后那不是被她这个看不起的妹妹拿捏。
“姐姐，我终究手下留情，为乌雅氏又留下了一个阿哥，也算补了你的功过，你就好好过奈何桥吧。”小玉轻轻道，“四阿哥他知道我是他的小姨，说等到王府建成，就将我接出去，姐姐，你应该安息吧！”
几十年的相处，德嫔虽然看不起她，可也信任她，不会怀疑由她过手的一切事，自从她孕后的每次汤药，都被她不知不觉地下了东西，这是他们乌雅氏最擅长干这样的活了。
想起这，小玉就觉得嘲讽和悲伤，面无表情地将篮子中的纸钱全部盖在铜盆里，任由它自己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铜盆里的火烬渐暗，小玉捶了捶发麻的腿站了起来，两腿的酸麻不断蔓延，差点让她站不稳。
此时高悬天空的明月已经被乌云遮盖，细细的雨丝飘洒下来。
小玉仰脸感受如冰办的细雨，唇角禁不住扬起弧度，感叹道：“真是好天气啊！”
……
年底的时候，三阿哥府上也传来好消息，三福晋董鄂氏和侧福晋都有了身孕，荣妃听了大喜，“两个中，肯定有一个是孙子。不管哪个，本宫都能追赶上惠妃那家伙。”
文竹笑道：“娘娘就要当玛嬷了。”
荣妃笑了笑：“原以为会快些，谁知道胤祉的速度还不如四阿哥。”
三阿哥夫妻俩平时蜜里调油，按理说应该当年就有了身孕的，谁知道拖延了两年，如果不是她知道三阿哥平时也经常去其他人的房里，恐怕就要闹起来，她可没有惠妃那样好的性子。
文竹：“速度快了也不一定好，您看大阿哥一下子生了三个格格，生的多也没用。”
“对。”荣妃喜得眼角攒起了褶子，双手合十，“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你们可要保佑胤祉啊。”
……
康熙三十六年初，三阿哥、四阿哥的王府终于建成了，两人开始往宫外搬家，胤祚、茉雅奇也去帮忙了。
佟安宁这个时候，也开始着手给胤祚选址建王府了，京城的好地皮都是有数的，她身为皇贵妃，当然行驶一下手中的特权。
康熙的想法就是选的地方要距离皇宫近，否则以后进宫太折腾。
佟安宁知道，距离紫禁城越近，也是显示地位，但是皇城距离比较近的几个地方，要么不大，要么地方不好。
最终两人互相妥协一下，将胤祚的王府地址暂时圈定了。
五月初，七格格和塔石哈的婚礼举行。
五月底，四福晋产下一名阿哥，取名弘晖。
七月，三阿哥府上传来消息，说是三福晋董鄂氏和侧福晋都生了一个阿哥，荣妃喜得赏了景阳宫宫人三个月的俸禄。
同时，大福晋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惠妃听到消息后，连夜抄了一本佛经送往直郡王府，祈求大福晋这次能得个阿哥。
八月底，康熙带着茉雅奇、胤祚等人去了木兰围场，大阿哥、二阿哥他们留守京城干活。
佟安宁因为生病，此次并没有去木兰围场，而是在畅春园待了一段时间。
这次康熙在木兰围场待了将近一个月，还带着人去了科尔沁草原一趟。
等到归来时，佟安宁发现，茉雅奇从科尔沁带回来一个小尾巴，也是熟人，对方就是小时候被茉雅奇打的抱头鼠窜的那苏图。
今年十五岁的那苏图身量已经颇高，而且不是憨壮，而是高挑匀称，肤色是饱满健康的棕蜜色，眉眼朝气锐利，带着不羁和野性，仿佛草原儿上的野马。
据说，他是代表科尔沁前来探望皇太后的。
佟安宁：……
呵！信他个鬼。
那苏图虽然看着长得一副爽朗不羁的帅气模样，不过入了宫后，尤其在茉雅奇面前，腰杆压根就没有挺直一般，仿佛老鼠见了猫，茉雅奇让往东，不敢往西。
茉雅奇还没有发表意见，七阿哥和十阿哥就不满了，他们自诩是茉雅奇最信任的“手下”，这个蒙古来的小世子居然敢抢他们的位置。
等到佟安宁知道消息时，七阿哥、十阿哥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一个麻袋，居然半路上偷袭那苏图，一群少年打斗的动静惊动了巡逻的侍卫。
然后一行人中主使者连带受害者都拎到康熙跟前了。
等到佟安宁和茉雅奇去乾清宫解救时，事情已经结束，七阿哥、十阿哥坐在角落里抄书，那苏图乖乖地跟在康熙身边，几个家伙脸上都带了伤。
佟安宁给康熙行了礼。
茉雅奇行礼后，走到角落里，狠狠地点了点七阿哥、十阿哥一下，“两个笨蛋，你们是阿哥，干嘛要亲自下场，看不过他，吩咐人办了就行。”
康熙：……
那苏图：……
七阿哥、十阿哥齐刷刷地歪身看了看后面那苏图，然后有些心虚和担忧地看向茉雅奇。
在皇阿玛面前，这话可以说吗？
主要是当事人也在。
“咳！”佟安宁尴尬地轻咳一声。
提醒自家闺女不要过分了。
茉雅奇两臂环抱，神色自然，“知道吗？”
七阿哥、十阿哥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苏图嘴角微抽，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头疼。
他也没办法，和塔玛法说了，如果他不能将八格格哄回科尔沁，他也不用回去了，可是看八格格的态度，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他要怎么哄。
别到时候，他先被八格格手底下的几个阿哥给揍死了。
想到这里，那苏图望向七阿哥的目光就带了一丝敬畏，这可是幼年就敢下口的狠人，虽然脚有疾，但是在宫中抱上皇贵妃、八格格的大腿，也算受宠，他可不敢和他计较。
虽然他不想现在成亲，但是八格格在宫中极其受宠，生母乃是皇贵妃，身为大丈夫，哪个男儿不想着建功立业？
他身为科尔沁未来的亲王，自然希望妻子能成为他的助力，即使八格格不是他期盼的那样，为了科尔沁部，为了族人，他也会忍下去的。想到此，那苏图故作镇静地微微昂首。
如果佟安宁听到那苏图的心声，估计会毫不客气地踹他一脚。
滚开吧！中二小屁孩！
佟安宁将七阿哥、十阿哥领了回去，让人备了一桌大餐将两人犒劳了一番，然后开始和两人说道理。
一手甜枣，一手大棒的教育结果不错，七阿哥、十阿哥改变了策略，不来武的，开始来文的，七阿哥的功课还算不错，十阿哥在上书房是垫底的存在，但是对于一般人，也是有优势的，虽然那苏图也学了不少年汉学，但是比不上十阿哥他们学习的程度，让十阿哥终于找回一些成就感。
佟安宁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拿出之前调查的蒙古俊杰闺秀名单，向康熙提了建议。
满蒙联谊乃国策，蒙古距离京城较远，不如邀请那些蒙古俊杰闺秀前往文澜学院读书，宗室的格格、公子也可以前往，既可以学习新知识，又可以沟通感情，省的康熙赐婚跟“作孽”似的。
康熙听到这话，拉着脸警告，“佟、安、宁，你好好说话。”
什么叫作孽？
他堂堂皇帝，这家伙将他当成瘟神了吗？
“……是臣妾说错了，正好茉雅奇还有宫中的几个格格年纪也大了，不如也送进文澜学院，我听说国外都有皇家书院，咱们大清不能少了。”佟安宁笑道。
“可是若是有人私相授受可怎么办？”康熙挑眉问道。
“大家族出来的人如果连这点都控制不了，已经配不上这个身份了。”佟安宁淡淡道。
康熙再次看了看佟安宁递上的名单，随口问道；“这些东西，你准备几年了？”
“咳……在知道你将茉雅奇、胤祚卖了后，就准备了，两手准备，反正他们俩谁娶、谁嫁，我都愿意。”佟安宁皮笑肉不笑道。
康熙：……
康熙了解，这是有些不满意那苏图了。
他也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于是，十月的时候，宫里就又来了一波蒙古公子，有和那苏图一样野性不羁的，也有粗犷勇毅的，还有端正严肃……其中还有一个比较稀奇的种类，科尔沁右翼前旗和硕亲王那木济的孙子乌勒吉，清隽温柔，因为从小体弱，在蒙古中名声不显，长得也不错。
站在人群中，仿佛一片雄鹰中站着的白鹤，一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苏图对其他人还不算紧张，但是看到乌勒吉时，一下子警惕起来，之前他去给苏麻喇姑请安时，对方给他说了太皇太后临终的遗言。
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科尔沁的所有男儿都有机会，如果六阿哥和皇贵妃心疼八格格，不愿意结亲，就没他的事了，现在又多了另外一个科尔沁人竞争。
那苏图：……
他已经感受到世界的恶意了。
十二月，这群蒙古闺秀和公子外加一些宗室格格、公子、皇亲国戚搬进了文澜学院，过往文澜学院只负责研究还有招待一些海外学者，这算是头一次有了正式的学生，同时为了保护他们，学院里又安排了一支三百人侍卫队，这些侍卫是从宫中御林军中选的，代表的是康熙，用来震慑这些满蒙贵族子女。
经过佟安宁还有茉雅奇纠缠，康熙也允许宫中格格去文澜学院学习。
有了这么多的含金量，京城中的大臣也有些意动，询问康熙能不能也允许官员子女进入文澜学院，康熙经过考虑，允许三品以上的官员子女入学。
康熙三十七年，二月，康熙带着百官在文澜学院中巡游，顺便主持了文澜学院第一届开学典礼。

第201章
三月，直郡王府传来消息，大福晋又生了一个格格。
惠妃一下子没支撑过去，直接晕了过去，宫人连忙去喊太医。
听闻惠妃听到直郡王府的喜事后，“高兴”的晕倒了，各宫都来探望。
荣妃先行赶到，看到惠妃靠坐在床上，控制住嘴角的弧度，面色担忧，“惠妃姐姐，您这是怎么了？妹妹听说您晕倒了，马不停蹄地前来看您了，现在您又有了一个孙女，可让我羡慕死了，啧啧，自从雅若嫁出去后，我在宫里就冷冷清清，十分想让胤祉生个小格格养在身边，谁知道去年他不争气，一下子生了两个阿哥，一个格格都没有，真是让我失望死了，香香软软的小格格可比皮小子好多了。”
惠妃哪能看不出她故意这样说的，偏偏还不能生气，只能强颜欢笑，“无论男女，都是我的孙子，本宫自然都喜欢，既然妹妹这么喜欢，那就祝愿三阿哥以后多给你生些格格。”
“哈哈……我就收下姐姐的吉言了，反正咱们这些婆婆想的、说的多半也不会成真。”荣妃控制自己的白眼，平静道。
她来钟粹宫，是来看荣妃的笑话，如果气到自己，那就得不偿失。
惠妃嘴皮子再利索又能怎么样，事实就是大阿哥一连得了三朵金花。
想到这里，荣妃再次笑开花。
惠妃深吸一口气，“妹妹说的没错，确实咱们想的、说的都做不了数。”
……
宜妃到来时，见荣妃已经到了，语气诧异，“没想到荣妃姐姐速度这么快，这么关心惠妃姐姐。”
荣妃：“宜妃妹妹也不多让，对了，今年大选，妹妹可打听到，皇上给五阿哥找了哪家的姑娘？”
“唉！这种事情本宫虽然心急，但是也管不了，只求皇上能给胤祺选个贴心、贤惠的就行，我家这个心眼不多，选个聪明的要好些。”宜妃随口道。
荣妃：“是的，不过皇上还是会顾及阿哥的心意，宜妃妹妹你如果有什么要求，早点和五阿哥说，不要像我家那位，什么都不和我说，等到他们爷们决定了，我才知道。”
虽说董鄂氏生了一个阿哥，但是荣妃还是对她的家世有些膈应，但是如果惠妃一比，她现在就舒服了，不管如何，单是生孩子这一点，就比大福晋强。
宜妃：“惠妃姐姐身子怎么样？”
惠妃淡笑，“无碍，太医说有些肝火有些旺，修养些日子就行了。”
荣妃偷笑：“昨日大福晋又给她生了一个大胖孙女，应该适宜惠妃姐姐养病，我真是羡慕。”
宜妃饮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到一旁，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茶渍，“荣妃姐姐说这话过分了，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你说这话，多伤惠妃姐姐的心。”
荣妃：“本宫也是没办法，本宫听说民间一些人家有连生了七个姑娘才得了一个儿子，呀！大福晋不会也是这个体质吧。”
“……荣妃，这里是钟粹宫，不是你的景阳宫。”惠妃脸色微沉，硬声警告道。
荣妃佯装失言地捂住嘴，面色担忧道：“罪过，罪过！本宫一时没忍住，惠妃姐姐，不是我说你，我知道大阿哥心气高，想要一个嫡子，但是现下已经成婚的阿哥中，就他没有阿哥，也要加把劲，趁今年大选，让皇上多给他选几个秀女吧。”
“是啊！惠妃姐姐，本宫也是快要当婆婆的人，你要拿出魄力，现下你因为这事病倒了，大阿哥若是还拿不出态度，也就有些不孝了。”宜妃同样神情痛心的宽慰道。
“宜妃，慎言！”惠妃嘴角勉强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警告道：“胤褆心疼、喜欢他媳妇，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是没想到，小时候的混小子，长大居然是个情种，一心只想和伊尔根觉罗氏有个嫡子，我还能怎么样，再说，我担心什么，胤褆身强体壮，儿子总会有的，他们夫妻感情好，才是难得的。”
“惠妃姐姐真是想得开，本宫是自愧不如。”荣妃讥笑道。
惠妃：“大概本宫不似荣妃妹妹这般做派，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缘法，出了宫，就是放飞的鸟儿，本宫也是时候放手了。”
荣妃：……
说的怪冠冕堂皇，还不是病倒了。
按照大阿哥这运气，估计下一胎也是个格格。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将探病的嫔妃都送走了，惠妃虚脱地倒在床上。
“娘娘！”流萤惊慌道。
惠妃摆摆手，“本宫无碍。”
沈嬷嬷递过一杯温茶，“娘娘您要振作起来，否则被外人知道了，恐怕会说大阿哥不孝的。”
“本宫就是顾及他，可是没见他为本宫考虑的，本宫就搞不懂了，本宫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不顺心。”惠妃饮了半杯茶润了口，泪水不禁滚落，“那个不省心的家伙心疼他媳妇，怎么不心疼本宫，本宫也是为他好。”
流萤：“主子，你要想开点，奴婢听说，大福晋也在劝大阿哥去其他人房里，是大阿哥不愿意，现下咱们养好病，一起劝着大阿哥，这一连四个格格，大阿哥也死心了。”
“只能这样了。”惠妃擦了擦眼睛，“若是胤褆想要见本宫，你就给本宫推了，本宫现在见他就烦，对了，再送些东西去直郡王府上，不要让旁人拿了话柄，说本宫不喜欢小格格。”
现在是大阿哥的重要时间，迟迟没有儿子已经让一些人诟病了，如果再因为她生病，再按上一波“不孝”罪名，她要呕死了。
昨日听到消息后，她已经让人送了一波赏赐，现在大家既然想看她的笑话，她就再送一波赏赐。
流萤：“奴婢遵命。”
……
佟安宁听说惠妃病了，估摸着和大福晋生的那个格格有关，叹了一口，让人给惠妃送了慰问品。
康熙也知道惠妃病了，派人送了药材和补品，晚上到承乾宫，说起大阿哥得了四个格格的事情。
康熙皱眉道：“安宁，胤褆不会这辈子就只有格格了吧。”
佟安宁嘴角微抽，“皇上，有您这样说的吗？大阿哥和大福晋还年轻，说不定下一个就是阿哥了。”
“可是成亲的阿哥中，就他没有阿哥。”康熙担心道。
“皇上，人家大阿哥都不担心，您担心干什么，再说大阿哥又不是不会生，迟早都有的。”佟安宁叹气道，“大阿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格格又能怎么样，只要健健康康的就行。”
康熙：“惠妃都因为此事病了，朕这个皇阿玛难道还不能担心一下。你虽然不是他亲额娘，也是皇贵妃。”
“皇上，你什么意思？”佟安宁两眼微眯，站起身来，两手撑桌，这人不会在控诉她吧。
她就算是皇贵妃，也不能管后宫所有人的吃喝拉撒。
康熙一脸莫名，“你起来干什么？”
佟安宁面色不善：“是您先找事的，大阿哥不就是没有阿哥吗？还是臣妾的错了？人家和自己的福晋和和美美，后院也管的好，没见您夸他其他的，就因为这个，不止埋怨他，连臣妾也怪罪了，大阿哥也是您生的，福晋也是您选的，好事您揽着了，坏事往臣妾身上扔，换做您是我，您还能给笑脸。”
康熙看着佟安宁居高临下的姿态，无语地看着她。
后宫也就她被自己惯成这样了，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不软不硬的话，对方就一大堆回击，“朕没那个意思，是你敏感了。”
“哼！是臣妾敏感，还是您过分，咱们冷暖自知。”佟安宁重新坐回椅子上。
康熙：……
殿内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康熙给梁九功使了一个眼色。
梁九功心中叹气，眸光转了转，满脸堆笑道：“佟主子，皇上，今天奴才听小徒弟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要不要奴才说出来乐呵乐呵？”
康熙：“是什么事？”
佟安宁虽然没吭声，不过用眼神催促了。
梁九功：“奴才也是听说，事情是真是假，奴才也不知道。”
康熙催促道：“快说。”
梁九功：“有一户殷实人家娶儿媳妇，成亲后，婆婆经常给儿媳妇立规矩，儿媳妇看公公长得好，有钱，就将自己的亲娘接到身边，想要将公公拉拢过来，这亲娘有手段，就和公公在一起了，后来被婆婆知道了，事情就闹开了。”
佟安宁：“然后呢？”
梁九功卖关子道：“要不佟主子猜猜？”
佟安宁闻言，看向康熙，很有互动精神道：“皇上您见多识广，也猜猜？”
康熙：“难道这家将新妇和她亲娘都赶走了？”
佟安宁：“这种结果太过普通，梁九功不会和我们说的。”
“佟主子英明！”梁九功笑道。
康熙挑了挑眉，“莫不是新郎或者女子婆婆将女子和她亲娘杀了？”
“这个结果也说的过去，可还是不够奇，不行！”佟安宁再次否决了。
“……”康熙眼皮微跳，“既然咱们皇贵妃接二连三否定真的答案，您聪明，一定能猜对结果吧，让朕见识见识。”
佟安宁闻言，素手摸了摸下巴，想起上辈子上网冲浪看到的奇闻，思索道：“难道亲娘和公公私奔了，婆婆不忿，杀了新妇？或者亲娘被赶回去，新妇为了出气，再次勾引了公公，公公就将儿子和妻子赶出家门，重新娶了新妇？”
佟安宁说完，期待地看向梁九功，示意对方给自己解惑。
梁九功：……
他觉得佟主子说的这两种，也挺稀奇的，让他叹为观止，但是他还是能保证说出来，让皇上和佟主子惊掉下巴。
康熙：“这些都是你从哪里想到的？是平常那些话本吗？应该没有这么奇特吧。”
佟安宁摇头：“皇上，有时候现实更加没有逻辑，戏剧和话本还讲究逻辑呢。梁九功，你快公布结果。”
梁九功：“嘿嘿，佟主子猜错了，因为婆婆闹得太狠，公公就一下子将婆婆休了，准备娶了女子的亲娘，然后女子的乡下亲爹听到消息，不满了，来到城里闹，儿媳妇见状，想着她婆婆现下剩下了，就将她婆婆和她亲爹凑成了一对。”
梁九功说完后，殿内众人一阵呆滞。
这确定是真事？
佟安宁半张着嘴，最终冲着梁九功拱了拱手，“佩服佩服！”
“唉吆！佟主子可折煞奴才了，这事可不是奴才想的，可是奴才听到的。”梁九功连忙解释。
康熙最后评价：“荒唐！”
佟安宁闻言点了点头，“确实挺荒唐的，有时候世事就是荒唐，好了，梁九功的乐子已经说完了，皇上，您也该消气，大阿哥有没有阿哥，咱们外人就不要掺和了，说不定明年就否极泰来，给您弄个大孙子呢。”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先不骂他，等他年纪大了，他自己会知道着急，到时候看他怎么哭！”康熙冷冷道。
佟安宁敷衍地点头，“是的是的，是大阿哥不懂您的一片慈父心肠，未来后悔，咱们也不理他。”
……
三月中旬，福建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去年，福建船厂生产了一艘一千多吨的大船，为了生产这艘船，莫尔根可是上下打点，用五年才完成，此船全身用铁皮包裹着，而且配备了二十门火炮，虽然和后世那些动不动重达万吨的大船不能相比，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巨无霸了，要知道福建水师大部分都是百吨以下的战船，二百多吨的战船都少。
去年十一月，莫尔根亲自指挥出海，先后拜访了几个领海的国家，在一月份到达印度洋，正好遇到了一场战斗，结果是鹬蚌相争，莫尔根他们得利，很快就将战斗的双方俘虏，缴获了对方的船还有无数珍宝。
莫尔根现下将所有人和战利品都拉回了福建港口，现在给康熙上折子，当然借口已经找回来了，莫尔根表示他在海上巡逻，谁知道英国的不明船只联合在一起攻击他，他迫不得还手。
众大臣看到奏折内容后，默默骂娘，两艘不足五百吨的船要打劫你，就好比两个五岁小儿，打劫你这个三十岁的大汉，何况你周围还带着那么多“打手”，就是那些人再眼瞎，也会学会避开吧。
莫尔根表示，那些人确实不敢打他，不过一开始探听消息时，他派出去的是艘百吨小船，那群外国人打劫上头了，直接追了上来，没想道他在后面顶着呢。
据俘虏交代，他带回来的这群英国强盗领头人名叫基德，受英国伯爵请求，对印度洋的海盗船和法国船只进行攻击，英国的国王也向基德发放了劫掠许可证，规定其抢劫财富的一成归皇室所有。
至于基德身为英国官方允许的海盗，为什么还打劫英国船只，实在是他运气不太好，在很长时间没有找到海盗或者法国船只，然后就袭击了一个由东印度公司保护的莫卧儿帝国使者船只。
然后……这些人就被莫尔根弄到了大清。
本来大家以为此事会牵扯到两国外交，可是他们现在收到英国那边的消息，基德被英国政府宣布为海盗了。
朝廷也就更没有压力了，他们推算估计英国那边消息只听了一半，或者不知道后面是大清接手了所有东西。
既然是“海盗”，还是官方认定的，莫尔根在上岸后，就将基德一行人押进了大牢。
不过朝中的一些西洋传教士对此事有不同想法，觉得应该派使者和英国谈一下，因为这事，几名西洋传教士和一些官员差点打起来。
这段时间，朝堂上可谓是十分热闹。
至于船上的东西早就被莫尔根送进京城了。
英国那边即使知道了，不找大清麻烦还好，如果不知好歹，他们还要反问，为何基德会抢劫大清的船只。
就算英国那边知道真相也无法辩驳吧，因为基德连他们本国官方的船只都敢抢劫，何况是一个东方大船呢，这点本国人也无法辩白。
佟安宁听说康熙不打算赔本赚吆喝，彰显礼仪上国的姿态，将东西送回去，松了一口气。
康熙淡淡道：“对于一个明目张胆下发劫掠许可证的国家，和他们讲什么礼仪，也讲不通道理。”
想到这里，康熙叹气，“偏偏这样的国家催生了许多大清没有的技术和知识，上天有些不公平啊！”
佟安宁翻了一个白眼，“皇上，您要知道，你可以鄙视一个人无耻，但是不代表他无用啊！就好比朝堂上许多人，贪腐堕落，您不是用的也趁手吗？”
可怕不就是无耻能力还强悍的人，这种人无敌好吗？
康熙：……
好吧，想从佟安宁这里听到他一些好话，除非是她有利可图的时候。
三月，有陕西咸阳的县民进京告御状，状告康熙三十二年原任陕西巡抚布喀等官员，以民众缺少良种为由，向民众搜取银两购买良种，最后银两大半被官员贪腐，良种也没有见到。
康熙知晓后，命令刑部尚书和左都御史前往陕西查案，顺便这一次将三阿哥也派了过去，让他去长长见识。
而那个巡抚布喀暂时免职在家，本来前朝这事传不到佟安宁的耳朵里。
一是因为此事是民告官，直接告御状，平时难见，二是布喀算是佟国维的人，还是关系亲密的那种。
事情传出来后，不少御史开始弹劾佟国维一派的官员。
佟安宁听到事情原委后，叹了一口气，让人暗地里给咸阳百姓送了一批良种。
原以为这事背着人干的，不会有人知道，毕竟如果传出去，恐怕会被人怀疑有收买人心之嫌，再说她要脸。
谁知康熙那边知道了，噙着笑上门：“你给咸阳百姓送良种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朕一声？”
佟安宁见他知道了，也不遮掩，垂头丧气道：“我要脸啊！”
康熙见她这样子，心中愈发好笑，“布喀只是舅舅手下的一个普通官员，朕有没有埋怨舅舅，你也不要担心了，话说按照你的逻辑，他们是朕手下的官员，这良种朕也要分担一部分的。”
“话是这样说，如果您有这觉悟，可能官员的行为应该会有点克制吧。”到时候康熙花了自己的钱，就会知道心疼了。
佟安宁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康熙，“皇上，我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嗯，古往今来，估计谁也做不到这程度，但是你也要管管吧。”
这些年贪腐亏空安越来越多，每次朝廷雷声大、雨点小，派出一品钦差大员和御史去调查，花费数月、甚至有的数年，最后来来回回，只查到几个贪腐的州县官员，亏空贪腐的证据和原因早在调查的过程中，多半被磨平了，无非就是又肥了不少参与调查官员的腰包。
康熙：……
他何尝不知道，但是大清手底下官员无数，层层相护，不少官员之间分肥侵蚀，有时候他这个皇帝也无可奈何，他何尝不想手底下官员廉洁奉公，爱民如子。
这种场景也只有戏文中才能出现。
康熙摸了摸她的头，“朕也无奈啊！”
佟安宁睨了他一眼，觉得无话可说。
人家皇帝都说无奈了，她一个后妃还能怎么办。
“你这是什么眼神？”康熙故作不满道。
佟安宁：“当然是心疼的眼神了，嗯，那些官员居然敢为难皇帝，简直该死。”佟安宁敷衍道。
康熙：……
六月，前去调查亏空案的三阿哥回京，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告知了康熙。
当然不是全部，此案太过繁杂，还牵扯到朝廷数个封疆大吏，估计要查个一两年。
同时佟安宁还听说，三阿哥顺便还带回来一名小姑娘，听说陕西一名县太爷的女儿，去上香的时候被地痞拦截，三阿哥英雄救美，相处了三个月后，就将人带回了京城。
茉雅奇歪在佟安宁身上，好奇道：“三嫂呢？”
三阿哥和三福晋感情很好，三福晋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嫁给三阿哥后，没听说对方和三阿哥吵架，可是现在三阿哥带回来一个女人，难道还不发脾气吗？
说这事的宫女慧言道：“听说三福晋哭了，然后三阿哥忙着哄人，直接将姑娘晾在了原地，在院子里待了半天，最后还是三福晋给她安排的住处，外人都夸三福晋贤良呢。”
“唉！这种贤良没用。”茉雅奇叹气道。
佟安宁用肩膀推了推她，“你不是说最近学院有不少功课吗？怎么舍得回来了。”
茉雅奇噘起嘴：“这不是正在大选，今年说不定我要有个嫂嫂了，肯定要回来看看。”
现下大选秀女已经入宫，就等着康熙、佟安宁他们选呢。
佟安宁：“哦！”
茉雅奇抱着她的脖子，不停地蹭着她的脸，撒娇道：“额娘，哥哥的福晋你知道是哪家吗？小七的你知道吗？小八呢。”
据她打听，今年康熙打算一下子给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还有八阿哥都指婚了。
等到大选结束，估计内务府那边就要累惨了，一下子四个阿哥要成亲，下一届大选，又要轮到小九、小十他们。
佟安宁：“这些事情都是你皇阿玛做主，额娘只知道胤祚的王府地址，其他一概不知。”
胤祚今年十五岁，她属意找个同岁的，或者年龄稍大一点的，不过想也知道，大选年龄界限是十三到十六岁，像“宜妃”那种特殊情况，是凤毛麟角的。
不过这些事情，她也做不了主啊，想到这里，佟安宁失落地摸了摸茉雅奇的脑袋，“茉雅奇，你放心，额娘不会允许你现在嫁出去的，怎么也要撑到十八岁，你就在文澜学院好好玩，想要学什么都可以。”
“额娘，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责任，科尔沁的那群人不敢欺负我。”茉雅奇两手圈住佟安宁的肩膀，“嗯，要不我去问一下皇阿玛，看看能不能问出来，就算打听不出来哥哥的，小七、小八他们皇阿玛总要漏一个吧！”
这些天，成嫔也在愁着这事情，担心康熙给小七选厉害的福晋，未来嫌弃他的足疾，可是她平时在康熙跟前说不上话。
“行啊！额娘就拭目以待了。”佟安宁眉梢微扬，将她的手掰开，示意对方起身。
茉雅奇起身，清了清旗装上的褶子，轻松道：“您就等着瞧吧！皇阿玛如果不给我一个答案，我就哭。”
佟安宁微微抬手，表示自己拭目以待。
“嗯，待我换一个装扮！”茉雅奇笑嘻嘻道。
佟安宁目送她离开，靠坐在凉榻上，拿起一个话本默默打发时间。

第202章
“额娘！”
一阵风冲到佟安宁跟前，将她手中的书页都掀了半张。
“怎么了？”佟安宁按住书角，含笑抬头，眸光微颤，惊诧道：“这就是你换的衣服？”
茉雅奇蹦蹦跳跳地转了转身，得意道：“怎么样？皇阿玛如果不答应我，我就学着小十的模样一哭二闹，抱着他的腿不放开。”
面前的人内穿靛青云蟒纹长袍，上半身套着暗金色小褂，五官秀气雅丽，头戴八宝吉祥纹帽，看人时，微微抬眸，带着几分熟悉的犀利和气势，有几分康熙少年的气势。
原先清丽烂漫的格格变成了俊雅的阿哥，眉眼中满是张扬和朝气，让人移不开眼。
佟安宁缓缓点头，带着几分“我儿初长成”的欣慰，含笑问道；“你热不热？”
这般热的天，这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尤其看着越是华丽精致的衣服，越是厚重，脚上还穿着靴子，不热才怪。
茉雅奇一听，用手扯了扯领口，苦着脸道：“热！”
换完衣服后，就觉得身上有些黏腻了。
不过很快就握起拳头，“为了打听哥哥他们的福晋身份，我拼了！”
佟安宁见状，也配合地拍了拍她的的肩膀，“额娘就等你凯旋而归了！”
“嗯，我会努力的！”茉雅奇理了理领口，面色严肃道。
“我等你的好消息。”佟安宁笑道。
在茉雅奇快走到门口时，佟安宁连忙喊住她，“等一下！”
“额娘？”茉雅奇停住脚步，又走了回来。
佟安宁吩咐道：“琥珀，我记的去年裕亲王府送来一柄白玉折扇，你给咱们小公子拿过来。”
琥珀点头道：“是的，娘娘记得没错，一共送了两柄折扇，您给了六阿哥一柄，另外一柄打算给皇上留着呢。”
琥珀说完，就去库房去找了。
茉雅奇一把抱住佟安宁，“额娘，你对我最好了。”
她怎么忘了这一点呢，宫外那些装文雅的人好多都带了折扇。
“好了，热死了，快松开。”佟安宁推了推她的肩膀。
茉雅奇笑嘻嘻地松开了。
不一会儿，琥珀将折扇拿了出来，递给茉雅奇，茉雅奇撑开折扇，用力扇了扇，面色舒爽，“凉快多了！”
然后学着戏文里的姿态，绕着殿内一个小宫女转了一圈，风度翩翩地冲着小宫女一拜，邪魅一笑，“小姐，在下有礼了！”
小宫女两颊秀红，不敢看她。
佟安宁指了指她。
……
等到茉雅奇蹦蹦跳跳地离开，佟安宁仍然看着门口失神，叹气道：“真的长大了。”
珍珠笑道：“可是主子和年轻时还是一样，真让奴婢羡慕。”
“呃……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佟安宁摆摆手，“不知道茉雅奇能不能探查出来胤祚福晋的身份。”
毕竟历史上没有记录，她也不知道康熙会给胤祚选个什么样的福晋。
珍珠：“皇上一向宠阿哥，应该会给他选个合心意的福晋吧。”
“合心意？”佟安宁摇了摇头，除非是胤祚自己选，再说就是自己选的，也许是各种权衡后的。
“说来，我这个额娘真是无用，进宫二十多年，都成了皇贵妃，居然连两个孩子婚姻自由的权利都没有。”佟安宁苦笑。
有时候恰恰她是皇贵妃，康熙对待两个孩子的婚事反而更谨慎，各方会盯紧，她这个亲娘也不好插手。
“娘娘，奴婢觉得你要学两个格格和阿哥，在亲事方面看开。”珍珠轻声劝道。
自从大选开始，她就感觉主子情绪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焦躁，估计六阿哥发觉了，所以将八格格喊回来了，八格格回来这些天，主子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否则这个时间段，八格格在文澜学院待得好好，就算牵涉到六阿哥选福晋，她一个公主份量肯定没有主子大，现在回宫也没有多大作用。
佟安宁轻哼一声，“那是他们年轻。如果选的不好，等到时间长了，要埋怨的。”
“阿哥肯定不会这样想的。再说以阿哥的性子，就是再头疼的性子在他面前，也会变乖的，您看格格不就是这样吗？”珍珠笑道。
佟安宁：“那还是不要了，我就想他娶个合心意的妻子，不想他折腾那么多。”
又不是演电视剧、或者戏剧，还是少点磨难，只要过得好，就是成为剧情里的路人甲又能怎么样。
……
乾清宫殿前，此时艳阳高照，值守的侍卫暴汗淋漓地站在檐下，心中暗骂老天爷太狠，就不能少发点火。
忽而侍卫发现从前方出现一群人，顿时绷紧了身子，因为太阳照的太亮，一时看不清，不过能认出领头的两个人应该是宫里的阿哥。
等到离近了，才认出来其中一个是十阿哥，另外一个……
门口的侍卫再三辨认，终于通过身量认出，此人不是旁人，就是承乾宫的八格格。
这气势，宫里的这个年龄段的阿哥可没有，只能说不愧是八格格。
十阿哥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纠结道：“八姐姐，皇阿玛会告诉咱们六哥的福晋人选吗？”
上午师傅留下了一些课业，他连午膳都没用，就被八姐姐拉出来了。
茉雅奇手中把玩着自己的辫子，而后往后面一甩，“如果皇阿玛不答应，到时候你看我的眼色，咱们一人抱住他的大腿哭。”
没办法，只有十弟最憨最乖，小七、小八他们放不开，而且这么些年，皇阿玛已经对于让十弟“开窍”死心了，他做的一些事，也不会被罚。
十阿哥闻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茉雅奇闻言，使劲垫脚摸了摸他的头，“乖，等到事情结束，我求皇阿玛，让你去学院玩两天，省的在宫里学傻了。”
别说，这些年十阿哥虽然脑子看似开窍不多，但是个头上可没吃亏，除了大阿哥，现在已经是诸位阿哥中个头最高的了，个头看似还要继续长。
每次犯错的时候，这么大一根柱子杵在康熙跟前，让他连发脾气的力气都发不出来。
佟安宁表示，看着一米八几的十二岁小孩乖乖跟在茉雅奇身后，就好像一头哈士奇老实巴交地跟着一只橘猫，实在是可乐啊！
茉雅奇觉得有十阿哥这样的体型帮忙锁住皇阿玛，皇阿玛肯定逃不了。
乾清宫门口的侍卫竖起耳朵听着姐弟俩的谈话，算是明白八格格和十阿哥来这里干什么了。
殿内梁九功听到汇报，连忙出来迎接，看到茉雅奇这装扮，愣了一下，“八格格，您这是干什么？”
茉雅奇摇着扇子，“给皇阿玛惊喜啊！”
十阿哥：“梁公公，皇阿玛现在有空吗？”
“这个……皇上刚刚用完午膳，听到格格和阿哥的动静，让奴才请二位进去呢！”梁九功满脸笑意道。
茉雅奇和十阿哥见状，连忙入了殿。
感受到殿内的冷气，两人面上一松，大热天的站在外面可不好受。
两人入了侧殿，康熙此时正站在书架前找东西。
茉雅奇和十阿哥齐齐给康熙行了礼。
康熙听到动静转身，看到面前一大一小的两个公子打扮的孩子，眼皮微跳，“茉雅奇，你怎么这副打扮？”
别说，还挺好看的。
茉雅奇起身，撑开扇子晃了两下，问道：“皇阿玛，你看，我这样好不好看？”
康熙：“还算不错。说吧，大中午的，来朕这里是因为什么事？难道……小十，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皇阿玛，儿子可没有。”十阿哥连忙解释，他今儿来这里，是来给八姐姐帮忙的，可不是来讨罚的，就算要受罚，也不能无故受罚。
“皇阿玛，我和小十想问一下，你给五哥、哥哥、小七、小八他们的福晋定了没有？能不能给我们透几个？”茉雅奇摇着扇子，凑近康熙，笑容有些谄媚，给他晃着扇子，“额娘因为这个，寝食不安，你就给我透个底呗！”
康熙笑问：“所以你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问这个？”
“……咳，当然不是，只是为了给皇阿玛一个惊喜。”茉雅奇笑嘻嘻道。
康熙：“人选朕差不多定下了，不过胤祚的福晋，不能告诉你。”
十阿哥立马道：“皇阿玛，五哥他们的福晋也可以，五哥他们肯定想知道。”
康熙负手看着面前的两个子女，似笑非笑道；“可是朕不想告诉你们。”
茉雅奇：“……皇阿玛，不要这么残忍！”
十阿哥：“皇阿玛，我和八姐姐真的想知道。”
康熙直接无情道：“不行！”
十阿哥一听，大眼看向茉雅奇，眼含询问。
是不是要一哭二闹抱大腿了？
茉雅奇冲他眨了一下眼，让他看她行事。
康熙和梁九功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往来，好奇这两人要干什么。
茉雅奇向前一步，笑靥如花，“皇阿玛，您就告诉我们吧！否则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最后头疼地也是您。”
康熙同样也是一脸笑意，“朕倒想看看你们如何做？先提醒你们，如果惹了事，就是你们额娘也救不了你们。”
十阿哥再次看了看茉雅奇。
茉雅奇下巴微昂：“一人做事一人当。”
十阿哥凑到茉雅奇身边，大身板即使勾着身子，也比茉雅奇高出一个头，小声道，“八姐姐，如果皇阿玛动手揍人怎么办？”
茉雅奇仰头看了看面前的大弟弟，瞪了他一眼，“你今年才十二岁，记得这个啊！”她是女孩子，十弟弟虽然长得大个，但是年纪小，皇阿玛动手也会注意轻重。
十阿哥挠了挠头，懵懂地点了点头。
康熙看着面前的子女，头疼地按了按额头。
他怀疑十阿哥将所有精力都花费在长个上面了，看着挺强壮的，但是行为幼稚，压根还是个孩子。
唉！
茉雅奇：“皇阿玛，你就偷偷告诉我和小十，我们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嗯嗯！”十阿哥连忙点头。
等到他知道后，他就去威胁五哥，想要知道就要讨好他。
康熙板着脸道：“不行！”
“皇阿玛！”
康熙觉得腿边一重，没等他反应过来，脚边的地好像震了一下，然后听到十阿哥的咆哮声，“皇阿玛！”
十阿哥的声音好似响鼓，连殿内都有了回音，这一声嘶吼让康熙心跳都慢了两拍。
康熙太阳穴直跳，低头看着腿边一左一右抱着他腿的人，强忍怒火，声音克制，“小十，茉雅奇，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十阿哥仰头，“我不，您不告诉我答案，我和八姐姐就不起来。”
康熙：……
茉雅奇抱着他的腿，点头道：“皇阿玛，您死心吧，我和小十决定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康熙板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你们确定？”
茉雅奇和十阿哥齐刷刷地点头。
康熙深吸一口气，在两人的期待中，开口道：“梁九功，将朕的桌子搬过来，朕就在这里办公了，朕就看看，咱们谁能坚持住。”
茉雅奇：！
十阿哥：！
“哇啊——皇阿玛，求您了，我现在不求其他的，就想知道哥哥的福晋人选，您不能这么残忍。”茉雅奇直接嚎出声，两手两脚抱住康熙的腿。
“哇啊啊啊哇！皇阿玛，你就快说吧，要不然我和八姐姐就长在你身上了。”十阿哥的哭嚎声一下子炸起，让人吵得耳膜疼。
康熙：……
梁九功见状，半蹲着身，小声哄着，“八格格，十阿哥，你们这样不行，快起来吧，地上凉。”
茉雅奇：“梁公公，那你哄着皇阿玛，让他告诉我们哥哥的福晋是谁。”
梁九功：……
十阿哥半个屁股压在康熙的靴子上，点头道：“梁公公，你知道吗？”
“额……皇上不说，奴才也不知道啊！”梁九功也不再说了，指挥几个太监将御桌搬了过来。
虽然康熙这样说着，不过因为腿上长了两个大活人，其中一个体型不亚于成年汉子，他也做不好事，只能批些没用的请安折子。
茉雅奇和十阿哥见状，哭嚎地更狠了。
“哇啊啊——皇阿玛，求您告诉我们吧……”
“皇阿玛，呜呜……我和八姐姐好难的……”
……
殿外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一头雾水。
“我没听错吧，八格格和十阿哥好像在哭？”
“哭什么哭，你没养过孩子吧，这动静一听就知道光打雷不下雨，估计在求皇上事情。”
“也对，八格格好似从未对皇上来过这一招，就不知道皇上吃不吃了。”
“听这动静，好似皇上不吃吧。”
“嗯，别说风凉话，也许八格格、十阿哥真在哭，要不要通知承乾宫、延禧宫？”
“当然通知，说不定还有赏银呢。”
……
佟安宁和宁贵妃知道消息后，装作不知道，继续在宫里纳凉，好奇茉雅奇和十阿哥能把康熙闹到什么程度。
视线转移乾清宫，此时已经末时三刻，茉雅奇、十阿哥嚎的有些累了，目前在休整阶段。
主要是康熙让人将殿内的冰给搬走了，来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茉雅奇、十阿哥觉得自己身上都湿透了。
当然康熙同样也一样，就是夏日的衣服再透薄，也穿着两层布，加上脚边两个人造“火炉”不放手，他身上也湿了好多，快坚持不下去了。
梁九功大汗淋漓地给康熙和茉雅奇、十阿哥摇扇子，一遍劝道，“两个小祖宗啊！你们别折腾皇上了，大热天的，如果热病了，那就不好了，阿哥们福晋的事情，再等几天，大家就都能知道了。”
茉雅奇：“皇阿玛，你就告诉我一个吧，就算六哥不行，五哥、小七、小八随便给我一个，让我回去好和额娘交差也行。”
“皇阿玛，我为了这件事情，连午膳都没吃，您听，我肚子现在叫唤呢，你如果再不告诉我，我就要饿死了。”十阿哥苦着脸道。
他这个年纪饿的最快，午膳又没吃，现在肚子饿得慌。
康熙正要开口。
忽然听到十阿哥的肚子果然响起“咕噜噜”的声音，十分清晰。
茉雅奇有些惊奇了，没想到人肚子饿的事情，居然能发出这样的动静。
十阿哥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康熙，“皇阿玛，好饿！”
康熙挑了挑眉，目光落到角落桌子上的点心上，嘴角上扬，给了梁九功一个眼神。
梁九功将点心端到康熙跟前。
十阿哥希翼地望向康熙……手中的盘子，“皇阿玛。”
“胤俄，你将茉雅奇带出去，这盘点心就给你了。”康熙语带诱惑道。
茉雅奇闻言，警告道：“小十，你敢！”
十阿哥闻言，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道：“皇阿玛，可是我不用带八姐姐，出去也能找到吃的。”
“聪明！”茉雅奇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
“……”康熙一头黑线，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些愚蠢，“既然这样，那你还是继续饿着吧！”
康熙将点心递给梁九功，示意他拿走。
梁九功转身之际，忽而被康熙喊住，“慢着！”
“皇上？”梁九功回身，疑惑地看着他。
康熙指了指桌角，“放这儿。”
然后看向十阿哥，“不许偷！不许拿。”
十阿哥震惊状。
没想到皇阿玛这么残忍，让他看得到，闻得到，但是吃不到。
……
隆科多接到皇上的宣召，拿着折子来到乾清宫。
一路顶着大太阳，原以为能在乾清宫享受一丝凉意，才进乾清宫，虽然感受到一点凉意，但是和他幻想中的凉爽的规模不能相比，门口的冰山塔也没了，让他诧异，难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拐进内殿，隆科多下意识看向康熙往常办公的地方，发现空荡荡的，目光疑惑地看向梁九功，示意对方解释。
梁九功在袖子的遮掩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隆科多顺着方向一看，直接惊掉了下巴。
怎么回事？
只见侧殿书架旁，康熙两腿岔开坐在那里，腿边依偎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等到离近了，才认清，大的那个是十阿哥，至于小的那个，好似是他家八格格。
十阿哥全身靠在康熙腿上，半张着嘴，额头冒着细汗，肚子间断咕噜噜发出响声，现在饿过头了，肚子抗议的没有那么频繁，不过十阿哥现在是又饿又渴。
茉雅奇也已经快麻了，她没想到康熙那么能忍，居然将冰都让人移走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得不到答案，那也太亏了。
隆科多：“皇上，您这是……”
康熙：“不用管他们。”
反正隆科多此次进宫，是要汇报康熙三十四年山西平阳地震赈灾事宜，让他们听到也没事。
隆科多嘴角微抽，开始给康熙汇报事情。
……
不知过了多久，隆科多终于说完了，默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低着头等待康熙吩咐。
康熙听完后，发现脚边压力小了，低头看到十阿哥已经睡着了，口水都流到他的腿上了，仔细听，还能听见小呼噜。
真是二十岁的身形，十二岁的脸。
康熙叹了一口气，目光微移，正好和茉雅奇澄澈的眼睛对上了。
大眼睛精神奕奕，一点也没有疲惫。
康熙；……
茉雅奇小声道：“我还能坚持！”
康熙闻言，薄唇微勾，“皇阿玛也是。”
茉雅奇：……
将他们这一来一回看在眼里的隆科多脸皮直抽，心想八格格真是颇有姐姐的雄风。
康熙：“隆科多，你可知茉雅奇和朕在说什么？”
隆科多：“奴才不知。”
茉雅奇：“小舅舅，我和小十想知道皇阿玛给哥哥们指了哪家福晋，可是皇阿玛一个都没有透漏，简直是太过分了。而且还将冰搬走了，热死了。”
隆科多面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是其他家的格格，他还能帮忙劝一下，可是这是他们家的格格，隆科多为了避嫌，也不好说，只能道：“格格，此事皇上既然不愿意说，咱们就不用折腾了，皇上一定会为阿哥们选个适合、贴心的福晋。”
“我又不影响皇阿玛选福晋，就想知道结果。”茉雅奇松开康熙的腿，用手扇着风。
康熙板着脸，“朕是皇上，就连你额娘都不干涉朕，你以为你能得到答案吗？”
茉雅奇见状，将辫子一甩，冷哼一声，“额娘是没办法，所以我这个闺女就要关心了。”
康熙沉声道：“看来是朕将你宠坏了。”
茉雅奇不理他，晃了晃身边的十阿哥。
十阿哥一下子惊醒，脑袋差点撞到椅子，双眸迷惑，“怎么了？”
茉雅奇叹气；“此次抗议失败，我们下次吃饱喝足了，再来战斗。”
听到“吃饱喝足”四个字，十阿哥的肚子又抗议了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茉雅奇，“饿，渴！”
茉雅奇见状，指了指康熙。
然后两双湿漉漉的眼睛期盼康熙，一副不给他们吃喝，他们就要再哭再闹的节奏。
茉雅奇想好了，总不能一败涂地，怎么也要蹭皇阿玛一顿饭。
康熙想起之前十阿哥的大嗓门，光是想起，脑门青筋已经啪啪直跳了，加上隆科多还在一旁，只能叹了一口气，吩咐梁九功给他们上些食物和喝的。
冰鉴也重新挪了出来，殿内重新充满了凉意。
等到隆科多和康熙谈完事，离开乾清宫时，目光落到角落里享用食物的茉雅奇、十阿哥身上，唇角经不住发笑。
回去后，将这件事说给佟国维听，“阿玛，你能猜到皇上给六阿哥指了哪家姑娘吗？”
今年入宫大选的名单他研究来，研究去，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但是皇上的心思一般人猜不准。
佟国维饮了一口茶，然后用帕子擦了擦胡须上的茶渍，缓缓道；“不止我们紧张，索额图、明珠他们也看着呢。不管如何，这两家先排除，大福晋、二福晋娘家姑娘也不会是，皇上给前几个皇子选的福晋地位都比较高，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六阿哥的福晋范围其实也缩小了。”
隆科多耸耸肩：“说来说去，您也说不出大概。”
“皇上的心思启是咱们能猜的。”佟国维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咱们八格格抱着皇上的腿哭嚎了那么久，都没有答案，我猜测可能皇上现在还没有确定。”
“没有确定？不能吧。”隆科多有些不信。
佟国维：“这也是我猜测的，具体结果还要等皇上公布，咱们只能等着了。不管如何，等到六阿哥出宫开府，咱们佟佳氏就彻底忙起来了。”
隆科多点头，了解佟国维的意思。
……
乾清宫，康熙洗完澡，换完衣服，神清气爽，端着凉茶抿了一口，随口问道：“胤俄、茉雅奇回去了吗？”
“十阿哥回去洗漱换完衣服后，去了上书房，被师傅训了两句，八格格也回了承乾宫，也换了衣服。”梁九功笑道。
十阿哥、八格格闹腾这一遭，浑身不知道出了几次汗，亏他们也能忍下来。
“你笑什么，朕也是遭了罪，看来要将胤祚的福晋早日定下，朕看茉雅奇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是带小十，下次说不定带更多的人。”康熙摇头失笑。
他可没忘茉雅奇离开前放出的豪言。
下一次要“吃饱喝足”，再来战斗。
梁九功同样发笑，“按照八格格的脾气，说不定真是这样。”
康熙叹气，“茉雅奇这性子真是投错了胎，也幸亏投错了，如果是个阿哥，恐怕朕也管不了她了。”
梁九功：“奴才八格格是觉得扮作公子，和您年轻时有几分相似，所以才想着这样做的。”
阿哥中有和皇上年轻时更加相似的，但是气质不一样，而八格格妙就妙在她的面相说不上相似，但是那双丹凤眼和皇上如出一辙，加上气势，男装时的气质，真的能唬住人。
当然抱着皇上大腿哭嚎时，也挺震撼的。
康熙扶额苦笑，“就是因为这样，朕才头疼的。”
总觉得茉雅奇是在故意丢他的脸。

第203章
佟安宁对于茉雅奇、十阿哥失败的结果也不惊讶，但是她搞不懂，一个福晋人选，要不要捂得那么紧。
宫里对于各个阿哥的福晋人选也多有猜测，不少人提前押注的，内务府还查获了四起涉嫌赌博押注的事情，宫外的一些地下赌坊也开始下注，几个热门人选开始被大众熟知。
毕竟这次大选可是关系到一个皇贵妃的阿哥，一个宠妃的阿哥福晋人选，对比往年，今年参加大选的秀女发达的机会也高了。
六月中旬，康熙公布了五阿哥福晋的人选，让众人瞠目结舌。
因为对比其他已经成亲的阿哥，五阿哥嫡福晋的父亲只是一名五品的员外郎，对比其他人，实在太低，而且宜妃在宫中素有盛宠。
宜妃也被这结果泼了一盆冷水，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给胤祺指一位背景地位如此低的福晋，难道是她有什么事惹恼了皇上，还是郭络罗氏做错了事，让皇上不满，想要敲打他们。
如果佟安宁知道宜妃的心思，估计会感慨，这就是帝王的威慑，看看发生一件坏事，许多人第一时间在自己身上找错，一点也不敢怀疑皇上。
康熙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五阿哥虽然幼年有些调皮，不过心地淳厚，也有些不机灵，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格变得稳重了，知道自己是个哥哥了，虽然学问仍然不拔尖，但是也没有吊车尾，平时也会多管着更加调皮的九阿哥。
他不需要出身太过高贵的嫡福晋来帮助他，尤其宜妃还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若是给她指了背景深厚的儿媳妇，谁知道行为会不会更加没有分寸。
宜妃这边怎么想都想不通，她让人将他塔喇氏调查了底朝天，除了相貌好些、脾气好些，找不出其他优点，而且也没有才名，怎么就让她的儿子摊上了，过往她还笑话三阿哥、四阿哥的福晋背景低，谁知道她家的更低。
越想越想不通的宜妃钻了牛角尖，直接病了。
不过没让人传出去，怕被外人说，自己不满康熙的赐婚。
五阿哥听说后，前来探病，“额娘，皇阿玛不会害我的，你就放宽心吧。”
宜妃头上箍着额带，听到五阿哥这话，顿时火气上来，“我这是为谁担忧，你身为皇阿哥，额娘不图你的福晋背景能像二福晋那样深厚，最起码也不能低大福晋太多，可是皇上给你找的这个媳妇太低了，小户人家养出的闺女，就是性子再好，也有些上不了台面，等到一起出场时，给你丢面，到时候你就怨起额娘了。”
现在已经成亲的阿哥中，二福晋的家世背景最深厚，不止父亲有兵权，兄弟叔父也都争气，二阿哥是皇上的嫡子，她一个妃位是羡慕不来，但是也不能相差太大吧。
五阿哥接过宫女的药碗，用勺子舀了舀里面的汤药，让温度降下一些，然后凑到宜妃面前，“我知道额娘疼我，只是现在圣旨已下，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我当然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否则早就努力了，还将自己气病了。”宜妃没好气地张嘴饮下一勺药，“我看皇上是年纪大了，心态已经和前面已经不同，你的婚事已经是这样，六阿哥的婚事说不定也不行。”
宜妃想到这里，心情有些轻松起来。
“……”五阿哥不语，顿时皱起了眉，他觉得额娘还是不要做这种梦好。
……
佟安宁对于五阿哥的赐婚无感，她就是想着既然五阿哥的公布了，她家的也该出来了。
佟安宁将胤祚喊到承乾宫，给他打预防针，“额娘不求你未来福晋有什么大背景，只求对方品性好，能和你齐头并进，乘风破浪，毕竟我是皇贵妃，天底下也没有比我背景更大的了，可惜你皇阿玛早就决定让茉雅奇嫁到科尔沁，否则你的选择会更多，选个爽朗的蒙古格格也不错。”
“嗯，我记下了！”胤祚应道。
佟安宁：“等到这边皇上公布你的福晋，额娘就让钦天监选个动土的好日子，让你的王府开始动工，速度快了的话，说不定等到你结婚后，直接搬进王府，到时候就能自由了！”
胤祚唇角微微弯起，含蓄地点了点头。
佟安宁看向面前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真是神奇，一晃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小小一团婴儿居然长得这么高了，想到此，惹得她眼眶发红，叹气道：“可惜啊，现在时代不好，如果放在以后，额娘现在也不会愁这些。”
按照胤祚现在这么冷清的性子，在现代社会估计到三十岁都找不到伴。
“嗯？”胤祚眸光疑惑。
“没事，你就当额娘说胡话。”佟安宁摸了摸胤祚的脑袋。
等到胤祚离开，成嫔上门，她此次来，是和佟安宁商量要给七阿哥选两个安分的人事宫女。
佟安宁：……
她忘了这一件事。
还没有给胤祚挑选。
可是这是宫里的传统，如果不给他选，会不会别人诟病她不上心啊。
佟安宁：……
而且胤祚对医术研究颇深，这点生理知识应该已经熟知。
佟安宁目光失神地落在成嫔身上，思绪已经飞走了。
“娘娘？娘娘！您在想什么？”成嫔的话打断佟安宁的思绪。
佟安宁缓过神，拍了拍额头，苦笑道：“要不是你提醒，本宫还忘了这事。”
“娘娘的意思是还没有给六阿哥选人事宫女？”成嫔惊诧。
佟安宁：“我家那个不用我操心，所以也就没有管这个，他平时不让不熟悉的陌生女人近身。也没见他催，所以本宫也就没管，被你这样一提醒，要问他一下了。”
成嫔艳羡道：“还是六阿哥省心，我家那个有些单纯，就要看着点，就不知道皇上给小七指个什么样的福晋，这样我也好做找补啊。”
佟安宁知道她的意思。
五阿哥的福晋刚刚公布，背景有些低，那么相对应的人事宫女也要找省心的，否则可能仗着宠爱压着福晋起不来，当然也有人可能故意想给儿媳妇找事做，故意找不省心的，好拿捏儿媳妇。
……
又过了四五日，康熙公布了胤祚的福晋人选——富察&#183;诺敏，父亲是富察&#183;马斯喀，满洲镶黄旗人士，现任镶黄旗满洲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兼管火器营，还是议政大臣。
马斯喀素有战功，经常跟着康熙南征北战，沙俄还有康熙亲征准噶尔都有参与。
背景不错，而且富察氏还是满洲八大姓之一，马斯喀这一族祖上荣耀颇多，其父亲米思翰乃是康熙初年的重臣，当年康熙主张撤藩时，其就坚定的站在康熙这一方，力主撤藩，三藩之乱爆发后，也恪尽职守，可惜英年早逝，康熙十三年就病逝了。
胤祚福晋的身份一公布，顿时让后宫不少人红了眼，尤其宜妃。
气的再次上火了，嘴巴生了好几个泡。
翊坤宫中，宜妃一边面无表情地饮着降火的汤药，为了降火，太医比往常多放了一钱黄连，但是宜妃没有感觉，汤再苦，难道还有她的心苦吗。
“玉蝉，你看，本宫果然无用，都说母凭子贵，都说本宫受宠，可是和皇贵妃一比，本宫和胤祺都快被挤到角落里了，本宫的儿子只能得一个五品员外郎的女儿，皇贵妃家的什么都有，要地位有地位，要实权有实权，果然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不一样啊！”宜妃冰冷道。
“娘娘，您放宽点心，说不定五福晋有过人之处，让皇上另眼相看。”玉蝉轻声劝道。
娘娘虽然在妃位中最受宠，但是地位还是不能和皇贵妃相比啊！皇上和皇贵妃可是从小的感情。
宜妃：“本宫知道，本宫不是为自己心疼，就是心疼本宫的儿子。”
宜妃过了这一遭，好不容易平复心绪，谁知道后脚知道七阿哥、八阿哥的福晋人选后，直接给气晕了。
七阿哥福晋，哈达纳喇氏，满洲正红旗人，父亲满洲正红旗副都统法喀，家族累代高官，有和宗室有亲缘，和六阿哥福晋比不上，但是已经远超五阿哥福晋了。
八阿哥虽说是卫贵人之子，其母是辛者库罪人，但是康熙却给他找了一个家世高的福晋。
八阿哥福晋，郭络罗氏，乃是正蓝旗统领安亲王岳乐的亲外孙女。郭络罗氏为和硕额驸明尚之女，当年朝廷禁赌，明尚因为百两的赌资被康熙杀鸡儆猴斩首，此事说实话，是安亲王心中的刺。
在明尚之妻郁郁而终，郭络罗氏成为孤女，安亲王就将郭络罗氏接入王府，极尽宠爱。
此次康熙下旨，让八阿哥与郭络罗氏订婚，也是安抚安亲王一派。
郭络罗氏虽然出身富贵，但是其实也只有出身，在安亲王府虽然受宠，可也只是外孙女，所以嫁给八阿哥，说不好谁委屈谁。
不过宜妃觉得，她家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康熙一连给四个阿哥赐婚，她的地位虽然无法越过佟安宁，但是在赐婚的阿哥额娘中也排第二吧，可是偏偏五阿哥福晋的背景是阿哥中最低的，哪哪都挨不上边。
这下宜妃真的坚持不住了，直接晕了过去。
荣妃、惠妃听闻宜妃晕了后，也乐颠颠地过来看望了。
惠妃虽然对落井下石不齿，但是谁让上次她晕了，荣妃和宜妃也去看她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荣妃看到平时喜欢耀武扬威的宜妃这副虚弱的样子，面带担忧，“宜妃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你们这群奴才，怎么伺候主子的？”
宜妃听到荣妃的话，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架子，一把抱住荣妃，低声啜泣，“荣妃姐姐，皇上是不是厌了我……呜呜，我想了这么久，还是想不通啊！”
“……”荣妃被她这一遭给弄蒙了，她以为宜妃会强颜欢笑呢，谁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荣妃向惠妃求救。
惠妃含笑，然后将视线移到别处，压根不搭理。
荣妃：……
宜妃：“荣妃姐姐，我不求胤祺的福晋能有多好，但是也不能太差吧，可是为什么连八阿哥都能超过他，皇上如果烦了我，我就认了，但是胤祺是他的儿子啊！”
“宜妃，慎言！”惠妃沉声警告道，在众人面前，宜妃这话有非议皇上的嫌疑。
“呜呜……惠妃姐姐，现在我知道你的难处了，以后再也不笑话别人了。”宜妃用帕子捂着脸哭了一阵。
荣妃头疼道：“你别哭啊！都快当婆婆了，现在这样子成何体统。”
“嘤嘤……呜呜……脸面这东西我已经不想要了，我和胤祺的脸面也早就没了。”宜妃继续哭。
荣妃和惠妃看热闹的心态在对方的啜泣声中消散，只能耐着性子哄人。
最后彻底坚持不下去，只待了不到两刻钟，就离开了，看架势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大宫女玉蝉和桂嬷嬷将荣妃、惠妃送走后，回到殿中，宫女正在伺候宜妃洗脸。
宜妃擦干净脸，平静道：“消息散播出去了吗？”
玉蝉恭敬道：“娘娘破天荒哭这一遭，又生了病，皇上肯定知道了。”
宜妃闻言，嘴角露出一个冷笑，“都想来看本宫的笑话，本宫就让你们看个够。”
现在木已成舟，又不能让皇上改圣旨，只能卖惨，让皇上知道自己的委屈，在其他地方给胤祺找补。
再说，皇上也知道她的性子，这次赐婚在她眼里，就是胤祺的委屈最大。
果然，傍晚的时候，梁九功到了翊坤宫，给宜妃送了不少补品和赏赐，当天晚上，康熙也去了翊坤宫。
荣妃、惠妃此时回过味来，暗骂宜妃狡猾。
……
佟安宁这边知道福晋人选后，就让人去打听富察&#183;诺敏家的情况了。
据说富察&#183;诺敏是家中最小的闺女，十分受宠，有两个哥哥，纳穆柱、纳尔泰都成了亲，现下有两个侄子，因为是大家闺秀，平时较少出来，性格温婉大气，也喜欢读一些国外书籍，喜欢画画。
佟安宁听着打听出来的消息，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感觉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珍珠建议道：“娘娘，要不，您宣富察&#183;诺敏见见。”
人还在宫里，主子是皇贵妃，想要见一面，轻而易举。
佟安宁想了想，“嗯……算了，还是不吓到她了，让茉雅奇去招待她这个未来嫂嫂吧。”
……
茉雅奇得了这个活计后，拍了拍胸脯，“额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帮您观察这个富察&#183;诺敏。”
佟安宁嘱咐道：“别吓到人哦！”
茉雅奇点头：“一定一定。”
……
富察&#183;诺敏接到圣旨后，一直忐忑的心落了地，不管怎么样，嫁给皇子要比留在宫中好多了，而且没想到她居然能嫁给皇贵妃的儿子，从知道结果后，她就仿佛在梦里一般，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比其他个，住她对门的他塔喇氏觉得更加震惊，因为她一个五品员外郎的女儿居然也成了阿哥的嫡福晋，还是宜妃娘娘的儿子。
有了他塔喇氏在前面顶着，富察&#183;诺敏的结果也就不那么惊讶。
这两天，拿到指婚圣旨的他塔喇氏、富察&#183;诺敏、哈达纳喇氏、郭络罗氏都得到了阿哥额娘们的赏赐，算是未来婆婆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身为胤祚的未来福晋，富察&#183;诺敏对胤祚现下十分好奇，可是她现在在紫禁城，又不能随便打听。
比起胤祚，她其实对皇贵妃更了解，应该说京城人许多人都知道皇贵妃，每一个进京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皇贵妃让人建的康熙客栈、路易客栈两栋楼，她也让哥哥带她去长见识，光是一天的房费就花费了她一个月的月银，还不算上吃喝的，就这样，里面仍然客似云来。
听大哥说，许多商贾常年在两个客栈包房，就是为了有机会认识一些达官显贵，而且在这里能眺望大半个京城。
还有皇贵妃主张禁缠足、建设文澜学院、经常修桥铺路，皇家玻璃厂、京郊的水泥厂都有她的手笔，康熙十八年地震时，皇贵妃大方施舍粮食、现下丰台区的建设，也是那个时候定下的底子，许多在丰台区居住的人家住处还供着皇贵妃的长生牌……
林林总总下来，她真觉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成了皇贵妃的儿媳妇。
这些日子，富察&#183;诺敏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想着既然圣旨已经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皇贵妃就会宣她觐见，可是过了这么多天，皇贵妃只派人送了一些礼物和吃食，并没有见她。
想到此，富察&#183;诺敏有些失落，正想着，忽然伺候的宫女红菊一脸欢喜地进来，“姑娘，承乾宫来人了。”
“哦……又送了什么东西啊？”富察&#183;诺敏兴致缺缺道。
“哎呀！是六阿哥的同胞妹妹八格格来找您。”宫女红菊急的直跺脚。
“哦……啊！”富察&#183;诺敏呆了一瞬，连忙起身，紧张地去找镜子，“快给我上妆，哎呀，我这里怎么有了一个红点……”
“晚了，八格格就在外面。”红菊拉起她，安慰道：“反正圣旨已经下了，丑姑娘总要见大姑姐，您就不要让八格格等着了。”
富察&#183;诺敏叹气，理了理旗装上的褶皱，然后提气挺胸，微微弯了弯嘴角，确定不僵硬、不失礼后，带着宫女出了门。
茉雅奇和富察&#183;诺敏约好在御花园的万春亭见面。
到了地方，富察&#183;诺敏就看到茉雅奇已经在亭子里守着了。
茉雅奇看到她，连忙招手，“富察姐姐，我在这里。”
“八格格吉祥！”富察&#183;诺敏上前给茉雅奇行礼。
虽然圣旨已下，但是她还没有过门，按理八格格是君，她是民，理应行礼。
屈身一半，被对方拉起，茉雅奇笑道：“你快要成为我的嫂嫂，不用这般见外。”
说话时，目光不住打量对方。
富察&#183;诺敏眉眼清致秀丽，一身淡红色旗装将她衬托的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微笑时右颊时不时地露出酒窝，举止落落大方，不似见到的一些秀女，知道她的身份时，讷讷不敢言语，虽然不知道品性如何，但是牌面上算是过去了。
富察&#183;诺敏也在打量茉雅奇。
这就是皇上最宠爱的八格格，听说皇上为了哄八格格开心，当年和沙俄谈判时，硬是逼着对方将整条黑龙江流域都让了出来，将黑龙江赐给了八格格，而且前些年，还送了八格格一艘大船，这艘船经常在远东航行，许多人称呼八格格为“黑龙江格格”、“黑龙江公主”。
果然长得好，张扬明艳，眉眼带着一股英气，虽然举止带着傲意，却不让觉得冒犯。
富察&#183;诺敏越看，眼睛越亮，和茉雅奇说话时，态度也渐渐亲密起来，等到结束时，富察&#183;诺敏已经拉着茉雅奇的小手不放了。
茉雅奇有些迷惑：……
总觉得怪怪的。
等到两人分开，富察&#183;诺敏感慨道：“八格格真好看，小手也好摸。”
红菊：……
……
茉雅奇那边回去后，将自己的感想告诉了佟安宁，“未来嫂嫂长得不错，待人接物有理有度，您就不用担心了。”
佟安宁：“就这些，你就没有其他告诉我的？”
拜托，茉雅奇这段话，她已经听了好多遍，试问康熙给阿哥选的哪个福晋不是这个评价。
听出佟安宁的不满，茉雅奇单手撑着下巴，皱着鼻子想了想，“我想未来嫂嫂应该很喜欢我，对我很满意。”
佟安宁一脑门黑线，“你是要讨打吗？”
茉雅奇歪头一脸问号，“为什么，我说的是真话。”
佟安宁不知道如何吐槽了。
不过茉雅奇出去玩后，佟安宁觉得有些不对，派人又打探了一波。
总算让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富察&#183;诺敏的性取向没问题，对方纯粹是个颜控，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富察府中就她院子里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两年前，她哥哥纳尔泰想要强要她院子里一名丫鬟，后来被丫鬟逃脱了，富察&#183;诺敏知道后，先向马斯喀告状，后来觉得马斯喀处理的不满意，拿着马鞭追着纳尔泰满院子跑，直到将纳尔泰抽了二十多鞭才歇气。
这件事不为外人道也，毕竟名声传出去不好，富察&#183;诺敏在外也克制些。
佟安宁：……
这个儿媳妇有点非同寻常啊！就不知道胤祚满不满意了。
……
胤祚听完佟安宁的话，神情淡然，看不出喜忧，“既然这样，儿子应该会让福晋满意。”
额娘说了，他现在的相貌别说在宫中，就是在大清，也是数一数二。
佟安宁嘴角微抽：“你倒是想得开。”
“额娘，既然皇阿玛圣旨已下，您就不用纠结了，儿子长大了，完全能处理好这些。”胤祚凝望佟安宁，温声道。
额娘因为他的事情，已经操劳了这么多。
“我信你个鬼！”佟安宁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想管这些，还不是因为你年纪小。”
这个年纪在现代，还在上学啊。想到再过两年，她就要当玛嬷了，佟安宁就感觉呼吸急促起来，实在没办法放轻松。
胤祚：……
……
七月，大选事宜结束。
朝堂上，康熙将整个浑河干流赐名永定河，并且首次敕封永定河神，以求保证永定河永远安定。
原先二月初，浑河发生水灾，和永定府南边的河水汇流一处，涨势凶猛，大片庄田和村落被淹没，康熙看到汛情后，十分焦急，担心重蹈康熙七年的覆辙，曾经带着胤祚、还有阿哥们亲自巡视浑河水灾，命令直隶巡抚治理水灾。
看到灾民为了果腹吃水藻，他带着百官和阿哥们亲自尝了水藻，下定决心治理浑河泛滥的情况。
事实证明，只要上下一心，速度还是很快的，在七月雨汛来之前，将浑河的泛滥清理好了。
当然此事不能一劳永逸，虽然时间的推移，永定河河底还会再次积满泥沙，河床被抬高，那时候就要靠后面帝王的治理了。
康熙也知道这点，也只能祈祷上天让这一天晚一些，或者看在他的面子上，让永定河真的永远安定。
……
宫里大选结果尘埃落地后，十阿哥拉着九阿哥过来找茉雅奇，让茉雅奇实现诺言，带他们去文澜学院玩。
“八姐姐，你说过，要带我们去文澜学院玩的。”十阿哥站在九阿哥身边，将九阿哥衬托的格外娇小可人。
茉雅奇看着面前一高一矮的两个弟弟，没好气道：“我没忘记，但是我只答应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
茉雅奇无语地指着九阿哥。
九阿哥见状，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

第204章
十阿哥挠了挠头，“可是九哥和我玩得好，我不能抛弃他啊。”
“没错，没错，我和小十关系最好了。”九阿哥一听，右臂一伸，想要搭在十阿哥的肩上。
结果就是明显高估了自己，最后只能干笑着挽着十阿哥的胳膊，心中暗叹，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怎么十阿哥感觉像是吃人参长大的，个头越窜越高。
小时候还能仗着脑子欺负两下，随着人家越长越高，他也欺负不了了。
实际上，除了大阿哥，谁站在十阿哥面前都要杵，因为个头太高，嗓门又大，而且脑子还不怎么灵活，但是力气足够。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这也是长大后，自己压制不了十阿哥的原因。
茉雅奇：“反正我就只能保证了你，剩下的小九可不关我的事。”
九阿哥闻言，上前给茉雅奇谄媚地捶着肩膀，“我的好姐姐，你就带我们出去吧。我们整日在上书房念书，实在太无聊了。”
外面的人总说做大清的公主苦，从小到大没有自由，长大要嫁到蒙古联姻。
可是他觉得阿哥也不好过啊！每天都要读书，寒暑不辍，就算去了木兰围场、承德这些地方，也要继续读书。
而且皇贵妃心疼宫里的公主长大后远嫁，给她们求了去文澜学院上学的恩典，他们这些阿哥享用不到，只能苦哈哈地在宫里念书。
他听说文澜学院占地颇大，比皇宫都大，里面各种风景都有，还建设了好几个实验室，甚至还占了一座山，秋季的时候，学院还组织秋猎……
比紫禁城有趣多了。
“本来我求着皇阿玛带小十出宫就困难，再加上你，你觉得皇阿玛会答应吗？”茉雅奇转身，两手环臂地看着他。
九阿哥闻言，皱着眉，试探道：“要不大家一起求皇阿玛？”
“好啊！”十阿哥大手拍了两人一下，正好一左一右，十分方便他用力。
九阿哥身子一震，捂着胸口，夸张道：“小十，你这熊劲太狠了。”
十阿哥指了指茉雅奇，“九哥，可是八姐姐没有反应。”
九阿哥目光正好和茉雅奇鄙夷的视线相撞。
茉雅奇冷哼：“幼稚！”
十阿哥脑中是少了一根弦，又不是傻，他过去用力气是不知分寸，现在已经知道了。
九阿哥：……
不过茉雅奇，看在十阿哥的面子上，打算带着两人去求一下康熙，说不定能成呢。
康熙听完三人的来意，挑了挑眉，“茉雅奇，朕是不是太宠你了。这样吧，让小十、小九去文澜学院也行，但是你要代替他们留在上书房念书，他们在文澜学院待一天，你要在上书房待十天。”
十阿哥、九阿哥一听，期待地看着茉雅奇。
茉雅奇此时脸都绿了，瞪了他们一眼，警告他们老实点。
十阿哥挠了挠头，“皇阿玛，你这样对八姐姐不公平。”
听到这话，茉雅奇欣慰地点头，不愧是自己护着长大的大弟弟。
康熙闻言，似笑非笑道，“你这话，是不想出宫了？”
十阿哥挠了挠头，“想，但是以一换十太狠了，我怕八姐姐打我。”
九阿哥点头：“拿八姐姐自由换的日子，我们良心也不安。”
康熙：……
茉雅奇此时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看着康熙，“皇阿玛，你看，小九、小十还是挺乖的，不如你就应了我们吧。”
康熙见状，低头理了理袖子，目光扫了扫面前的三个子女，薄唇翘起狡猾的弧度，“不行，他们是阿哥，现下年纪还小，不能随便出宫，除非你代替他们留在宫中，当然课业也要你做。”
十阿哥和九阿哥见康熙这么斩钉截铁，两个人的肩膀都耷拉下来。
康熙含笑看着两人，而后望向茉雅奇，见她神色淡定，微愣一下，心中有些戒备。
可惜已经晚了。
“皇阿玛！”
“皇阿玛！你就答应我们吧！”
脚边熟悉的重量让康熙嘴角的笑容呆滞。
又用这一招，这一次他决定不会屈服这群孩子的。
乾清宫的宫人听到喊声，定睛一看，只见九阿哥和十阿哥一人一边抱住皇上的腿，皇上浑身冒着黑气站在那里，面色阴沉。
与之相反的就是，边上的八格格面上春光明媚，气定神闲。
康熙低头看了看两个蠢儿子，又看了看茉雅奇，深吸一口，“茉雅奇，让他们松开，朕既往不咎。”
茉雅奇晃了晃手指，“皇阿玛，既然我们打算这样做，已经确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康熙闻言，俯身敲了敲两个儿子的脑壳，出声警告道：“小九、小十，你们如果再不起来，朕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我不！”十阿哥仰头道：“皇阿玛，这次我可是吃饱喝足了，也去过恭房，而且还带了吃的。”
他用另外一只手将腰侧的荷包晃了晃，荷包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放了不少东西。
康熙：……
他想起上次这家伙因为没用午膳，肚子闹的好似响鼓一般。
听他的这话，这次真的准备充分。
九阿哥抽了抽鼻子，“是肉干吗？”
十阿哥点头，“皇玛嬷赏的，我喜欢，就是吃多了，有点口渴。上次我去看小十二，看到他啃肉干，将牙都崩掉了。”
十二阿哥今年三岁，小米牙还不怎么坚固，最近在换牙期，别说啃肉干，就是随便喝口粥，都有可能掉牙。
十阿哥喜欢逗他玩，所以经常去看他。
茉雅奇看向康熙：“皇阿玛，怎么样，我们可是准备充分。”
康熙看着脚边的两个儿子，神情渐渐恢复平静，打算给自家儿子女儿好好上一课，“茉雅奇、小十、小九，你们可听过一句老话？”
十阿哥：“皇阿玛，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们不知道？”
“呆子！皇阿玛要开始教训我们了。”九阿哥踢了踢他的脚。
茉雅奇闻言，猜测道：“皇阿玛，额娘曾经说过，招不在新，有用则灵。”
“……茉雅奇真是聪慧！”康熙笑容微顿，没想到让茉雅奇抢了话。
十阿哥总结，“原来皇阿玛想说的是这句话啊！八姐姐真聪明。”
康熙见状冷哼一声，“朕想说的是，朕身为皇帝，有无上的权利，一些事，朕允许它发生，才让你们干成，让你们逃过了第一次，你们不知悔改，第二次，就不要怪朕残忍了。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一边应道，一边给十阿哥、九阿哥使眼色，让他们见好就收，赶快逃了。
十阿哥、九阿哥有些迟疑，看了看茉雅奇。
茉雅奇神情平静，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如果皇阿玛将他们赶出皇宫最好，正好可以出去，等到皇阿玛消气了，他们再回来。
十阿哥顿时底气足了，默默将康熙抱紧了。
康熙察觉力道，太阳穴青筋开始跳了，“梁九功，将朕脚边这两个家伙给扔出去，十天内，朕不想在乾清宫周围看见他们。”
梁九功闻言，喊了六七个侍卫进来，谄媚地靠近十阿哥、九阿哥，苦口婆心地劝道：“九阿哥、十阿哥，咱们就从皇上腿上下来吧，否则双方闹的难看，大家都不好过。”
十阿哥摇头，“不要。”
如果皇阿玛哄他几句，他就松开了，现在派了人来拉，他怎么样也要坚持到底，
想到这里，十阿哥和九阿哥对视一样，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坚持，默默将自己锁紧了。
就这样，茉雅奇站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侍卫们拉着十阿哥、九阿哥和康熙一起玩“拔河”。
因为双方身份都特殊，即使是经过身经百战的侍卫也不敢用力，只能一边哄着、一边用着力。
如果不是殿内放着许多冰，现下估计大家都出了一身汗了。
茉雅奇抿住嘴角绷着笑，看着康熙那边乱糟糟地一片，有些惋惜额娘不在现场，否则也能看热闹了。
闹了一刻钟后，康熙摆手让侍卫们退下，深吸一口气。
算了，佟安宁说的没错，谁的儿子谁教训，不要想着旁人替你管教孩子。
再说堂堂皇阿哥，除了他，也没人敢管。
十阿哥和九阿哥见侍卫们散开，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们这是熬过去了。
“你们去给朕守着门。”康熙吩咐旁边站着的侍卫，他打算亲自动手。
正好这个“好闺女”也要教训一下，想到这里，康熙瞥了茉雅奇一眼。
凛冽的眼神，让茉雅奇背后一凉，总觉得皇阿玛不怀好意。
……
守门的侍卫站在门口，时不时往里面探着头，好奇皇上要如何收拾两个调皮儿子，尤其一个身板都赶上他们现场的各位了。
“啊——皇阿玛，你真打啊！”十阿哥的声音如洪钟一般，一下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有胆大的人探出头，就看到康熙举着一把竹条，抽着十阿哥、九阿哥，在抽了两三下后，终于将两个长在他腿上的人给赶跑了，然后将长袍掖在腰间，开始满殿追着十阿哥、九阿哥跑。
呃，还有八格格。
怪不得皇上让他们守着门。
只是……
门口的侍卫将目光落在“哇哇”叫唤的十阿哥身上。
这位阿哥体壮如牛，年龄又小，正是横冲直撞的年龄，他们能不能拦住，还是一个未知数。
“皇阿玛，你教训弟弟，干嘛打我啊！”茉雅奇灵活地躲开康熙的竹条，闪到梁九功的身后。“哎哟！八格格，您悠着点。”梁九功也吓得脖子一缩。
康熙没好气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姐姐带头，否则以小十的脑子，想不了这么大胆的事情。”
茉雅奇：……
康熙手中的竹条抽的呼呼起风，茉雅奇、九阿哥、十阿哥在殿内不断躲避，仿佛没头的苍蝇一般，一边咋呼，一边躲。
……
守门的侍卫正探着头看着热闹，忽然鼻端嗅到一股脂粉香夹杂着药香，身子一震，连忙扯了扯身边的人。
宫里的娘娘用的香粉各有千秋，但是只有承乾宫的皇贵妃身上常年会带着一股药香，也只有她能不经通报靠近乾清宫。
果然一转头，就看到皇贵妃一行人站在一旁。
侍卫们刚想行礼，被佟安宁制止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对方噤声。
侍卫们让开地方，佟安宁走到门口，也不进去，用身边宫女的身子做遮挡，气定神闲地看着热闹。
指了指里面满屋乱跑的九阿哥、十阿哥、茉雅奇，“他们谁挨的打多？”
侍卫们嘴角微抽，互相对视了一番，最终一名侍卫轻声道：“九阿哥和十阿哥最多，八格格动作灵活，似乎只受了三四下。”
佟安宁看着满脸是汗的康熙，叹气道：“皇上果然还是心软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追着三个正值热血年龄的少年，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侍卫们：……
其中一位侍卫小声道：“启禀皇贵妃，其实一开始皇上也命奴才们出过手，是我们无能，拿两位阿哥没办法，皇上就自己动手了。”
其他阿哥受罚，都是乖乖站着受罚，偏偏十阿哥、九阿哥是犟头，皇上就只能自己出手了。
佟安宁点了点头。
……
殿内，十阿哥身板最大，挨打也最多，也叫的最惨，可是他又不能和康熙动手，只能在殿中东躲西藏。
三个没头苍蝇在殿内转了十多圈后，见门口的侍卫防范的没有那么严实了，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全力往门口跑。
康熙见到后，连忙呼道：“给朕拦住他们。”
门口的侍卫看了看佟安宁，动作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做，不管如何，肯定不能让十阿哥他们冲撞到皇贵妃。
十阿哥率先冲到门口，面色一喜，嘴角咧开的弧度在看到佟安宁时，瞬间垮了下来，连忙紧急刹车，整个身子往后仰，失声道：“皇贵妃！”
他身后的九阿哥惊恐地看着十阿哥的身子压了下来，连忙往旁边闪，听到声音，连忙抬头看，就看到佟安宁站在门口冲他招手。
九阿哥：……
茉雅奇看到佟安宁，眉眼一亮，“额娘！”
额娘肯定是来救她的。
康熙右手拿着竹条，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皇上吉祥！”佟安宁给康熙行了礼，“内务府刚刚送来了下半年的开支预算，臣妾看了看，想和皇上谈一下修建毓庆宫的事情。”
现在不年不节，她搞不懂康熙想要大动干戈修建毓庆宫的事情。
实在是这个宫殿有些敏感，康熙将毓庆宫腾出来，是要封太子，还是想要做个饵，不管如何，她都要康熙给她个说法。本来自己已经为胤祚大婚的事情头疼了，现在康熙也在一旁添乱，她可不愿意。
康熙听到这话，眸光微闪，手中竹条指了指佟安宁身侧的三个人，“此事暂且不说，既然你来了，茉雅奇作为罪魁祸首，你这个额娘是不是要管一下。”
“皇上让臣妾在这里说？”佟安宁看了看左右。
总不能在门口说话吧。
“哼！”康熙将竹条扔给梁九功，示意佟安宁进来。
佟安宁抿嘴忍笑，上前捏着帕子给康熙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皇上揍过这一遭，也该发完脾气了，他们还都是孩子，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康熙握住她的手，指着十阿哥、九阿哥控诉道：“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他们居然又想着来一哭二闹撒泼那一招，简直丢尽了朕的脸。”
十阿哥和九阿哥默默缩在茉雅奇身后，不敢看他。
佟安宁将帕子塞到他的手里，掩唇忍笑道：“皇上你刚才也说了，丢的是您的脸，他们年纪小，脸面这东西大家都不当回事，可不就是您被拿捏了。”
康熙闻言眼睛微眯，“朕算是看出来了，你还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皇上可误会了臣妾，臣妾不知道乾清宫这么热闹，若是知道了，早就来了。”佟安宁无辜地看着他。
“额娘！”茉雅奇跺了跺脚。
“我没聋！”佟安宁侧头笑道：“茉雅奇，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后果自己承担哦！”
茉雅奇嘴巴顿时噘的老高。
康熙见状，心情有些愉快，：“皇贵妃，小十、小九想要出宫去文澜学院，你觉得如何？”
“可以啊！地方又不远，再说大不了让小十、小九将他们的那些师傅、谙达也带过去，也不耽搁学问，阿哥们多见世面还是好的。”佟安宁缓声道。
十阿哥、九阿哥面色大喜，期待地看着康熙。
康熙下颚微抬，语气不满道：“你到底站哪边？朕为了收拾这三个孩子，也是一身汗。”
佟安宁两手一摊：“皇上，要不你们身份互换，让九阿哥他们拿着竹条追着您，这样双方不就不吃亏了。”
康熙一头黑线：……
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也只有佟安宁敢说了。
十阿哥、九阿哥半张着嘴，震惊地看着佟安宁。
皇贵妃这玩笑太夸张了，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茉雅奇轻咳一声，躲在佟安宁身后憋笑。
康熙：“佟、安、宁！”
佟安宁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臣妾在。”
“小九、小十，你们可以去文澜学院，但是朕会让师傅给你们每天出一篇策题，如果不好好完成，等到你们回来，朕和你们算总账。不过茉雅奇在你们出宫这段时间，必须在宫里。”康熙现在见这两个儿子、尤其是十阿哥这个大高个就头疼，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茉雅奇叹气，领旨谢恩。
想开点，总比“以一换十”好。
九阿哥、十阿哥欣喜地给康熙行礼谢恩，当然也没有忽略佟安宁。
等到茉雅奇他们离开，佟安宁开始和康熙说起毓庆宫的事情。
过往康熙只是放出“立太子”的风声，已经让朝中大臣疯了，现在又修建毓庆宫，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康熙见她这样子，眸中带着些许探究，“朕修建毓庆宫，是想将其当做日常读书的地方，难道朕连在宫中修个宫殿都要你的允许了。”
毓庆宫的地址在奉先殿和斋宫之间，前身是前朝的奉慈殿，一直都关着，去年康熙在宫里逛时，看到这个地方，就让工部重新画了规划图。
“读书？”佟安宁不可置信看着康熙。
拜托，康熙有自己的乾清宫，还有养心殿，现在又弄出个毓庆宫，他忙得过来吗？
“嗯。你以为朕要干什么？难道听到了什么风声？”康熙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变得越发的深邃，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
他心里的主意连梁九功都没有透露，佟安宁如何知道？
“呵……臣妾还以为皇上想要金屋藏娇呢。”佟安宁用帕子遮着嘴角尴尬的笑。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皇帝为了一些小事弄个衙门都正常，为了读书弄出个宫殿也正常。历史上毓庆宫是太子所居之地，不过现在大清的太子还没立呢，毓庆宫也是今年才打算修建的。
“原来是这样，朕说你怎么火急火燎呢。”康熙嘴角微勾，隐下眸中的怀疑，笑容带着几分坏，“你吃醋了？”
“……吃醋？”佟安宁眨巴眨巴眼，“呃……也行。”
康熙：……
佟安宁：“皇上，说起吃醋，臣妾记得御膳房做的三鲜水晶饺不错，不如晚上你来承乾宫，我让人做给你吃。”
“你为何不亲自下厨？”康熙凑近她，“进宫后，朕就没尝过你亲手做的菜。”
“皇上，进宫前，臣妾也没做过啊！”佟安宁一脸莫名，“臣妾做的菜您敢吃吗？臣妾上有老、下有小，可担不起责任！”
康熙闻言干咳了两声。
被这个理由劝服了。
佟安宁又和康熙聊了一段时间，待了不足两刻钟就离开了。
康熙注视她离开的背景，眸光深沉，“梁九功，有时候朕觉得皇贵妃太聪明，有时候又不聪明。”
梁九功被这话弄得一头问号，皇上这是何意，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奴才不知道聪不聪明，但是佟主子对待您的心意都是好的。即使有了委屈，委屈皇上，也不会委屈自己。”梁九功玩笑道。
宫里各宫娘娘，就数佟主子对皇上发的脾气最多，而且皇上多数被气后，总能自我调节。
康熙哈哈大笑，指了指梁九功，“你这奴才，如果被佟安宁知道，肯定要说你了。”
梁九功：“奴才说的是实话，佟主子就是说奴才，奴才也这样说。”
康熙继续摇头失笑。
……
在五阿哥、胤祚他们的亲事定下后，皇上也给了四人爵位，都成了多罗贝勒，不再是光头阿哥了。
大概康熙也觉得五阿哥的岳家地位太低，七月的时候，将他塔喇氏的父亲张保柱往上提了一点，升为东昌府知府。
七月，湖广总督奏报，吴三桂原手下黄明聚众起事，并且放火攻占衡州府，康熙派人去平乱，四阿哥也随行。
九月，黄明被捕，聚众起事的一干首脑都被抓获，四阿哥也获得了康熙的嘉奖和赏赐，至于湖广总督李辉祖则因为失察而被革职。
四阿哥回到京城后，为李辉祖上书求恕，康熙看在四阿哥的份上，外加李辉祖过往功劳，将其发往永定河负责巩固堤坝，给了四品顶带。
四阿哥这一举动，为自己赢来了不少朝臣的好感。
佟安宁听说后，有些诧异，现在看来四阿哥挺会做人的。
说实话，如果康熙这个皇帝前面能克制点，不那么大方，雍正估计也想做个施恩万民的好皇帝，有个好名声，可是面对国库空虚、朝局不稳的情况，他这个掌舵人只能对待朝臣苛刻了。
总结下来，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造孽，后人遭殃，康熙、乾隆都得了好名声，偏偏中间的雍正最苦，名声最不好。
佟安宁想到此，摸了摸胤祚的脑袋，“胤祚，你现在已经指了福晋，明年就要成亲了，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是想往上走，还是出去看看，或者探求星辰大海，先说好，你皇阿玛年轻时是个英明的君主，但是年纪越大，越败家，未来的接班人会很辛苦的。”
胤祚不知道额娘有想到了什么，不过听到额娘评价皇阿玛“败家”，嘴角还是经不住抽搐。
额娘还是一如既往敢说。
“额娘，您现在说这事太早了。”胤祚叹气道。
佟安宁：“我也觉得太早，但是就怕皇上不觉得早，尤其他年纪大了，等到你成亲后，皇上就要给你派活了，以后面对的就不止紫禁城这片天地，而是整个天下，尤其你的身份，唉！”
胤祚见状，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道：“额娘，你就不用担心这个，儿子会处理好这些，儿子现在对那个位子没想法。前面还有四个哥哥盯着呢，等到儿子有了阿哥，您就有孙子可玩了。”
“……嗯，这想法倒是不错。”佟安宁承认被胤祚的说法诱惑住了。
胤祚见佟安宁终于被哄好了，面上就笑的更加愉悦了。

第205章
胤祚从承乾宫出来，走出宫门没多久，刚拐过弯，就和四阿哥撞上了。
“四哥？”胤祚诧异地看着大包小包的四阿哥一行人。
“六弟刚才皇贵妃那里出来？”四阿哥笑问道。
“嗯，四哥这是去看额娘？”胤祚询问道。
这条巷子只有承乾宫、永和宫，永和宫早就被额娘改造了。
“是啊！此次我归来买了不少当地的土特产，想着皇贵妃娘娘应该喜欢这些，就来送给她。”四阿哥指了指身边奴才手中的东西，“你的那份，我也让人送到阿哥所了。”
“多谢四哥！”胤祚拱手谢了谢，“昨天，我去苏麻喇姑那里去看了十四弟还有荣宪、萨日朗了，他们可想四哥了，整日等着你进宫呢。”
自从德嫔去世后，康熙将十四阿哥抱到了苏麻喇姑那里，十一格格就落下了，康熙犹豫了一下，就又送到苏麻喇姑那里了，美其名曰，不能他们兄妹分开。
不过四阿哥赞同康熙这个做法，因为这样，他看望弟弟妹妹十分方便，四福晋也时常进宫给萨日朗他们带东西。
“是想我，还是想我的东西？我看比起我，他们更喜欢你。”四阿哥玩笑道。
应该说，宫里的几个兄弟中，胤祚虽然现在整日跟个冰山似的，但是确实孩子缘最好的。
他怀疑，十四弟他们是喜欢胤祚这张脸。
胤祚一本正经道：“四哥这样说，似乎也对。”
“……你这家伙。”四阿哥哭笑不得，抬手指了指他。
胤祚知道他时间紧，之后估计要去苏麻喇姑那里，所以也不再耽搁，给他让了位置。
四阿哥和胤祚告别，向承乾宫的方向走去。
……
“四阿哥驾到！”
佟安宁听到外面的喊声，挑了挑眉，然后默默将坐姿端正了，右手搭在坐塌扶手上，目光移到门口。
四阿哥进殿，给佟安宁行了礼，“胤禛给皇贵妃请安！”
“好久不见了，请坐！”佟安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四阿哥依言坐下，宫女上了茶。
四阿哥指了指太监手中的东西：“这些东西是衡州府当地官员孝敬的特产，皇贵妃若是喜欢，胤禛之后让人再送点。”
佟安宁：……
光明正大的将地方官员行贿这事说出来，大概是古代封建社会特有的现象吧。
不过衡州府的官员此次肯定也是牟足了劲讨好四阿哥一行人，毕竟衡州府这事，连湖广总督都没有幸免，底下的官员更加胆战心惊了。
佟安宁好奇道：“四阿哥，本宫好奇衡州府当地的百姓如何评价他们的父母官？”
按理说湖广不是偏远地方，自古以来就物产丰饶，怎么会让吴三桂的旧部给鼓动了，当地百姓如果吃喝不愁，何故这样干，估计过得不怎么样。
四阿哥拱手道：“不怎么好，任人唯亲、好色贪财、唯利是图，和地方士绅蛇鼠一窝。”
“有这样的官，百姓反了似乎也情有可原。”佟安宁摇了摇头，“对了，那你如何处置衡州府的地方官员？”
四阿哥：“衡州府的知府在我们进城的第二天就悬梁自尽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当地的最高官员，又被百姓这般怨怼，想要活已经不可能，自尽反而会留个全尸。
佟安宁点点头，眸光转了转，忽而狡猾一笑。
这副神情引得四阿哥眼皮微跳，猜测自己的举止有何不妥。
“四阿哥，本宫想起一个问题想要考考你。”佟安宁抿了一口茶，组织了自己的语言，“比如现下衡州府有两户人家都中毒了，一户有一个人，一户有五个人，如果你手中有一瓶解药，只能在有限时间内给其中一户送解药，你选择哪一户？”
“自然是……”四阿哥皱眉沉思，不知道下面怎么说了。
皇贵妃的问题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个问题若是以功利角度上，选五个没错，可是若是情况复杂了，结果也会不同。
佟安宁见他话说了一半，就知道他已经知道其中的陷阱了。
四阿哥思索了片刻，“对于这件事，胤禛只能说根据不同情况，结果不同，如果这两户身份相同，保五舍一；如果其中一人户身份重要，地位重要性超过五人户的，舍五救一；如果五人户是胤禛的敌人，另外一人户不怎么讨厌，舍五救一……”
问题不难，只要根据不同情况，依从本心进行选择罢了。
佟安宁露出诧异的笑，叹息道：“四阿哥，你是个务实的孩子，这个问题你得了满分。”
身在皇家，这个年纪实事求是已经十分难得了。
四阿哥也笑了笑，“多谢皇贵妃夸奖。”
佟安宁右手指着下巴，轻啧道：“其实这个问题，我原想改一下难为胤祚的。”
“哦？”四阿哥来了兴趣，拱手道；“敢问皇贵妃娘娘，打算如何为难六弟的？”
佟安宁玩笑道：“胤祚不是被指了婚吗？民间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所以我想问他，我和他的福晋掉进水里，他救谁？”
四阿哥斩钉截铁道：“六弟一定会救您。”
佟安宁两手一摊：“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难为不了他，所以就没问。这不看到你了，就换了一个问法难为你。”
四阿哥：……
他倒没被难为住，不过可以难为其他人。
……
四阿哥拜访佟安宁结束后，就去了苏麻喇姑的住处。
三个弟弟妹妹看到他来了，连忙围了上来，四阿哥先给苏麻喇姑请了安。
苏麻喇姑笑道：“四阿哥不必这么见外。自从你去外地平乱后，萨日朗他们特别想你，每天都要问我。”
四阿哥拱手道：“多谢苏麻喇姑对萨日朗、荣宪、小十四的照顾，胤禛没齿难忘。”
四阿哥看着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弟弟妹妹，想起佟安宁的问题，嘴角扯起一个略微不自然的弧度，声音温和：“十四、萨日朗、荣宪，四哥有一个问题想要考验你们。”
三双圆溜溜的懵懂大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苏麻喇姑也好奇地看着他。
四阿哥被看的有些心虚，干咳了两声，“如果我和你们六哥哥一起掉进水里，你们只能救一个人，会救谁？”
伺候他们的宫人说了，三个小家伙也特别喜欢胤祚，平时没事时，经常拉着苏麻喇姑去上书房去找胤祚。
苏麻喇姑：……
十四阿哥回答的十分积极，高高地举起手，“六哥哥！”
荣宪一听，连忙重复道：“六哥哥！”
四阿哥嘴角弧度一下子落了下来，目光集中到最后一人。
萨日朗在苏麻喇姑的眼神提醒下，小人儿仿佛小大人一般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四阿哥的袖子，“四哥，萨日朗救你！”
四阿哥面上终于带了笑意，“为什么？”
萨日朗叹气，小眼神哀怨道：“六哥有十四和荣宪救了，我再不救你，你就死了！”
“……”四阿哥笑容一滞，眼皮直跳，“萨日朗真是个聪明体贴的公主。”
苏麻喇姑忍俊不禁，扭头掩饰笑容。
四阿哥这问题有些自讨苦吃啊！
等到四阿哥离开后，今日的热闹被人传了出去，传到后面，就有了四阿哥嫉妒六阿哥，吃六阿哥醋的消息。
佟安宁听到谣言后，摇头叹息，看来四阿哥也是童心未泯，居然连小孩子都为难，简直是“人心不古”啊。
那边四阿哥回去后，总有些不甘，看到满地跑的儿子，还想再考验一下弘晖，可是发现弘晖年岁太小，压根不懂这个问题，只能铩羽而归了。
四福晋不小心撞见了这一幕，躲在角落里吃吃直笑。
惹得四阿哥也是一脸尴尬，只能装作陪儿子玩。
……
竖日，佟安宁去乾清宫找康熙，主要是商量明年宫中阿哥大婚的事宜，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她给胤祚定下的王府可以开工了。
康熙也爽快，按照佟安宁的所愿下了旨意，事情说完后，佟安宁又和康熙聊了一会儿，正打算离开，忽然康熙凑近她，神情严肃，“安宁，朕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佟安宁见他这副郑重的样子，不禁屏息，心中猜测康熙的问题。
最近朝堂内外还算平静，康熙虽然命令修建毓庆宫，但是对外宣称也是用于天子读书的地方，并没有“东宫”的说法。
茉雅奇前段时间带着十阿哥、九阿哥在乾清宫闹了一波，不过事情已经结束，也没有再惹出其他麻烦。
宫外的佟家最近也安分。
……
康熙见她眼珠子不断转动，又凑近了两分，佟安宁都能感受到对方喷薄到她面上的灼热气息。
“安宁，朕问你，如果朕和胤祚都掉进了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人，你救谁？”康熙一字一句问道。
“啊？”佟安宁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怎么出口转内销了，居然轮到她了。
康熙下颚微昂，催促道：“快说，朕和胤祚，你选谁？”
佟安宁扶额头疼道：“皇上，臣妾想知道你是怎么想问这个问题的？”
她嘴上虽然是问康熙，不过目光却是落到梁九功身上，让对方解释一下。
怎么康熙也知道这个问题了。
梁九功满脸谄媚的笑：“佟主子，这个问题近日在宫里可热闹了，好多人都喜欢问。”
佟安宁：“皇上，你知道这个问题的源头是谁吗？”
康熙想起最初传出这个问题的是四阿哥，记起那天四阿哥也去给佟安宁请安了，好奇道：“你是怎么难为胤禛的？”
“臣妾原先这个问题打算等到胤祚成亲后，再难为他的，四阿哥的问题和这个有些不一样。”佟安宁将问题说了一遍，当然也将四阿哥的回答也顺便说了，感慨道：“四阿哥果然稳重，皇上，你要多给他一些爱啊！”
康熙虽然赞同佟安宁的评价，但是还是被佟安宁这话弄得一头黑线。
佟安宁见康熙的注意力被自己转移，眉脚轻扬，正打算开口告辞呢。
“嗯，所以咱们将话题拉回来，朕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朕和胤祚你选谁？”康熙薄唇噙着玩世不恭的笑，轻轻一声“嗯”就将佟安宁钉在原地。
“皇上！”佟安宁心中叹气，不过面上可不露怯，似笑非笑道：“尊敬的皇上，既然您这样问了，那我可以回答你，我还是愿意陪您一起去死的。”
康熙眸光微怔，眉间微微拢起，“你这话什么意思？”
佟安宁抬了抬手，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柔柔细细的胳膊，“您认为我这样的体力，跳下去能救了谁，咱们一起死。”
康熙双眉微压，“朕看你是在故意逃避问题，抛去体力等因素，朕和胤祚，你选谁？这是朕的旨意！”
旨意！
又是旨意！
当皇帝了不起啊！
佟安宁抿了抿嘴角，有些疲惫地掀了掀眼皮，“皇上想要听假话还是真话？”
康熙继续瞪眼，这个时候还在装糊涂，当然是真话了。
佟安宁直接后退一步，冲他呵呵一笑，“我谁都不救，事实就是我体力弱，也不会凫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泡在水里，难为我一个小女子，等你们都掉在水里，我直接坐在岸上喝酒吃肉，馋死你们。”
真话假话她都不说，她就说胡话！
康熙：……
佟安宁见康熙不说话，学着他，踮脚凑近道：“皇上，说实话，如果未来你和胤祚都掉进了水里，臣妾一定救你。”
康熙闻言，愣了一下，张口欲言，既然这样，刚才何必犹豫。
“您听臣妾解释。”佟安宁用食指封住他的嘴，而后另外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您是皇帝，对于万民来说，十分重要；第二，您年纪大了，我要尊老爱幼，怎么也要将你捞上来；第三，咱们从小到大多年的感情，三十多年的情谊，胤祚才多大，你也太看轻自己，要相信自己好吗。”
康熙：……
什么叫他年纪大，他正值壮年！
佟安宁给他理了理衣领，轻声道：“皇上，您知道，其实刚才你问我问题时，我挺想反击的，后来转念一想，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可难为你的，如果反问您，我和胤祚都掉在水里，我开不了口，如果您选了我，我心疼胤祚，如果选了胤祚，我可就对你没什么好脾气了。推己及人，你居然忍心难为我。”
佟安宁说到后面，语气越重，手中提着领口下了力气。
康熙觉得呼吸有些紧了，面上噙笑，察觉她的怒火，眸中笑意反而深了，缓声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朕看你并没有被为难住。”
佟安宁淡淡道：“此事只是一个假设，并不会发生，皇上，世间难以两全的事情很多，但是臣妾会避免让自己放在天平架上被他人选择，当然全天下没有比您更会平衡之道的人，臣妾自愧不如。”
“哦？你生气了。”康熙大手握住她的两手，控制她的力气，面上笑容不变，“朕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这些日子，你很少对朕发脾气了，将注意力都放在胤祚身上了。”
佟安宁：……
“皇、上，臣妾提醒您，刚才是您说的，这是旨意，臣妾哪敢不从，而且今年胤祚选福晋，臣妾这个额娘不看着，难道要麻烦您，既然这样，那就给胤祚多给十万安家费，来展示一下您的父爱。”佟安宁用力将手扯出来，白了康熙一眼。
“过往朕的旨意，你不是不想遵守都直接翻脸吗？今日怎么了？”康熙觉得有些不对劲。
佟安宁闻言，长叹一口气，眼眸仿佛纯净的流水，能清晰的映出康熙的投影，嘴角微翘，笑容带着两分嘲弄，“皇上表哥，也许今日这事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臣妾和您玩笑的那些日子里，您难道只看到臣妾的笑脸和不在乎吗？呵……也对，您是皇上，不需要在乎这些，臣妾有些不适，不宜伴驾，先回去了。”
不是想要她发脾气吗？她满足对方的愿望。
佟安宁眉心轻蹙，忧伤地行了一礼，不等康熙的反应，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开了。
康熙被她这样子震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人不见了，康熙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梁九功：“梁九功，朕过分吗？”
“这……”梁九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实际上，他现在也懵啊！
本来皇上和佟主子开着玩笑呢，说着说着，两人之间就有些剑拔弩张了，最后看似佟主子伤心离去，皇上这边也不好受啊。
梁九功：“皇上，要不奴才去劝劝佟主子。”
“……算了，等她消消气，现在看到你，估计会更加生气。”康熙负手叹气道。
梁九功瞅着康熙背着手绕着殿中香炉转了两三圈，面上愁绪越来越多，数次停下看着他。
梁九功肚子里酝酿了一堆话，就等着康熙开口问，他好做回应，谁知道康熙继续绕着香炉转圈。
梁九功：……
果然佟主子的分量在皇上心里和其他人不一样。
……
外面，佟安宁面色伤心地坐着步舆离开了乾清宫。
值守的侍卫一头雾水，猜测皇上和皇贵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吵架了？
珍珠红着眼，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主子，您别伤心了，您还有我们。”
小夏子道：“主子，你想八格格吗？要不，奴才去请八格格？”
“不用了，他们还是孩子，大人的事情他们不适合掺和进来。”佟安宁低声道。
珍珠听完后，不断用帕子擦着眼睛。
梁九功的小徒弟小虎子躲在角落里，看着佟安宁失落的身影，目送佟安宁的仪仗队伍远去，眉间紧紧锁起，直到看不清对方的身影，才小跑进乾清宫。
梁九功看到他，眼神询问：佟主子情绪好了没？
小虎子摇头，叹了一口气。
梁九功：……
看来佟主子这次真的生气了。
说实话，他没想到佟主子和皇上生大气是因为这种玩笑。
简直比皇上还阴晴不定。
康熙注意他的表情，皱眉道：“真生气了？最近宫里是不是有人不安分？”
梁九功恭敬道：“启禀皇上，宫里有佟主子管着，一直都比较平静，前段时间大多娘娘忙着关注大选事宜，近期都较为平静。”
“不是宫内，那就是宫外了，佟府？玻璃厂？还是文澜学院？”康熙眉间越锁越紧，又绕了香炉转了一圈。
“宫外？”梁九功愣了一下，歪头想了想，“奴才没听说佟府近日有什么事情，文澜学院也不曾听到……这……话说好似皇家玻璃厂发生了一件事情，据说佟主子想要对玻璃厂的管理层进行新一轮的廉政清查，好似抓了不少蛀虫，想必心情不好。”
现在的皇家玻璃厂不止生产各种玻璃，还有其他用品，远销海内外，甚至皇上允许玻璃厂拥有自己的官方护卫队，用以运输押运的。
佟主子平时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对于一些贪腐的事情，这些年对玻璃厂疏忽管理了，谁知既然出了那么多蛀虫，生气也自然。
“看吧，她管理一个玻璃厂都控制不了底下人腐败，整天还说朕。”康熙摇头道。
梁九功讪讪赔笑。
这些只是他的猜测，皇上这样认为，也不是他的错。
康熙：“算了，你这个奴才就会哄朕，她哪能因为这事而生朕的气。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还是要克制一下性子，过一会儿，你去内帑取一些东西送到承乾宫。”
否则再发脾气，他就更头疼了。
梁九功：……
算了，什么话都被皇上说了，他还是闭嘴吧！
……
外面，佟安宁面色哀伤地坐着步舆回到了承乾宫，等入了殿，面上表情顿收，淡然倚靠在椅子上。
珍珠上了茶，“娘娘，您喝口茶。”
佟安宁抿了一口，“珍珠，下午若是梁九功上门，不要让他进来，算了，直接将宫门关了，就说本宫身体违和，需要休息。”
和康熙相处久了，也不能一味惯着他，这样才能维持大家的新鲜感，她心里也不用憋屈，一举两得。
珍珠：“奴婢遵旨。”
和主子在宫里生活这么久，她们已经有了默契，她了解主子，可不会在皇上面前那般脆弱。
……
下午，梁九功带着赏赐上门，吃了承乾宫的闭门羹，曹祥一脸愁绪地揽着梁九功的肩膀，“梁公公，不是我不让您进，实在是主子娘娘身子不舒服，别说您了，就是六阿哥也没见。”
梁九功为难道：“曹总管，您就通报一声，我见不到佟主子，皇上要剥了我的皮。”
曹祥：“巧了，如果我让您进了，主子娘娘就扒了我的皮。”
“……”梁九功嘴角抽搐地看着曹祥圆乎乎的脸。
曹祥讨好地将两张银票塞到他的怀里，轻声道：“梁公公，皇上和主子娘娘闹矛盾，咱们奴才就都哄着就行，谁也别难为谁了。”
梁九功眼睛转了转，尴尬地轻咳一声，“还请曹公公代兄弟向佟主子请安，我回去给皇上复命了。”
说完给身边的太监们使了眼色。
一群人将东西直接放下，一溜烟跑了。
曹祥一看，连忙让人抬着东西追了上去，“梁公公，您别跑啊，主子娘娘吩咐了，东西和人都不能进。”
梁九功听到这话，步子迈的更快了，片刻不敢停。
原以为曹祥带着人追到半路就会放弃，谁知道他一直追到乾清宫，将东西放在了门口，对着正门磕了头后，带着人就跑了。
康熙出来，看到殿前的东西，脸黑的仿佛能拧出墨。
梁九功缩着脑袋小声道：“皇上，要不奴才傍晚再去一趟？”
康熙直接一甩袖子，背着手迈步离开，“哼！”
梁九功苦着脸。
皇上，你总要留个话吧。
康熙与佟安宁的这次冷战原以为只有两三天，谁知道持续了十多天，乾清宫和承乾宫仍然谁也不理谁。
一开始后宫众人听说康熙和皇贵妃开玩笑时，将皇贵妃惹恼了，直接不理皇上，连梁九功带着赏赐上门求和都不理，大家还有些幸灾乐祸，觉得皇贵妃太大胆了，一些人想要趁虚而入，化了精致的妆，带着点心或者补品靠近康熙，想要做最美的解语花。
谁知成了康熙的出气筒，几乎每个都是哭着离开了乾清宫。
皇上心情不好，皇贵妃也闭门不待客，一时间紫禁城上空弥漫了低气压，大家行为变得谨慎起来，担心不小心惹怒了皇上。
不过许多宫殿关上门后，还是各过各的。
景阳宫中，三阿哥抱着自己的嫡子弘晴进宫给荣妃请安。
荣妃抱着大孙子好一阵稀罕。
三阿哥：“额娘，皇阿玛和皇贵妃什么时候能和解？”
在他印象中，皇贵妃和皇阿玛也曾吵过架，可是没像冷战时间这么长的，都快半个月了。
现下皇阿玛心里不痛快，上朝时冷脸对着他们，私下里也变得严厉了。
他曾经找过胤祚，想让他帮忙劝皇贵妃服软，谁知听到他的话，胤祚转身就走了。
荣妃闻言，将弘晴递给一旁的乳母，含笑看着三阿哥：“胤祉啊，额娘想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三阿哥被她的态度弄得紧张起来，“额娘想问什么？”
“胤祉，额娘和你的福晋如果都掉进水里了，你先救谁？”荣妃认真地看着他。
“！”三阿哥抹了一把脸，苦笑道：“额娘，怎么你也玩这个！”
这个问题起先是从苏麻喇姑那里传出来的，后来他从四弟那边打听到，原来皇贵妃是始作俑者，后来这个问题就在宫中传开，后来听说皇阿玛和皇贵妃闹矛盾，也是因为皇阿玛用这个问题难为皇贵妃，简直是回旋镖了。
没想到，他也经历这个了。
荣妃：“快说。”
三阿哥：“……当然是您了，董鄂氏有弘晴了，等到回去，儿子就教弘晴凫水。”
荣妃立马拉着脸，“胡闹，弘晴是你的嫡子，你怎么能这样折腾他，知不知道大阿哥为了求一个嫡子，盼了多少年，你要珍惜。”
“是是是！儿子知错，儿子明白。”三阿哥连连点头，只要不要让他再回答这种二选一的问题就行。
三阿哥以为就这一遭了，谁知道回到府上，又被三福晋董鄂氏用类似的问题为难了一遍。
三阿哥：……
后来三阿哥和其他阿哥聊天时，发现他不是唯一被为难的，其他阿哥也经历过。
众阿哥叹气，果然皇贵妃出手，不同凡响。
最后皇太后看不下去了，亲自上门终于劝佟安宁服软，派人给乾清宫送了点心，康熙也让梁九功送了许多赏赐，梁九功不再被承乾宫拦在外面，紫禁城的天终于放晴了。
经过佟安宁的这一通脾气，康熙那边态度好多了。
佟安宁表示，既然一定要有人发脾气，自己就要掌握主动权。

第206章
八月，伊哈娜从蒙古归来，延迟吃瓜，没想到佟安宁和康熙这次冷战这么长时间。
尤其得知康熙在冷战中，居然还每天吩咐太医给她诊脉看病，佟安宁也没有拒绝，也就是说佟安宁的身体真实状况他都清楚。
就这样，两人照样还是冷战。
伊哈娜：“嗯，看来皇上是担心你真气病了！”
毕竟佟安宁的身子一向不好，皇上明知道她身子没事的情况下，还天天让太医上门，对于那段时间皇贵妃积忧成疾的传闻也默认了。
佟安宁冷哼；“他那是利用我干坏事。”
她可是知道康熙用这个借口在朝堂上接机发了好几场火，还处理了好几个官员。
奈何她脑子没人家聪明，等到十天半个月才察觉。
也不是她开窍了，是她有自知之明。
堂堂康熙大帝因为和她置气，将情绪带到朝政上。
她何德何能啊！
伊哈娜哈哈大笑：“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和皇上计较了，我这次打算一直待到胤祚成亲，对了，过几天，我打算去文澜学院看一下，看看科尔沁的那几个年轻人是不是好好学习，我这次还带了我的几个侄女和侄子，阿布让我好好照看他们，我懒得管他们，打算都塞到文澜学院，省的在京城学坏。”
“你这主意不错。”佟安宁笑了笑，忽而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听说，最近科尔沁那边起了风波。”
伊哈娜毕竟是女子，在外来往时，一不小心，可能被人造谣，尤其还是宫妃的身份，所以一直以来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十分谨慎。
去年科尔沁右翼前旗的札萨克亲王布达奇去世，族长职位空缺，按照规定，应该由他的儿子继承，但是布达奇的成年儿子都死了，就剩下一名七岁的儿子，要命的是布达奇的兄弟不仅不想着扶持侄子，还想着重新选举族长。
按照以前传统，各族的族长确实由选举出来的，但是科尔沁不同，早在十多年前，科尔沁就定下了世袭制的族长制度，目前其他各部也在往这边改变，前些年，车臣汗部的首领为了替儿子求娶公主，也是向康熙保证，他死后，车臣汗部由儿子继承，所以康熙才愿意的。
这个制度是康熙和太皇太后赞同的，不仅是让科尔沁部族长的权利得到稳固，而且对于科尔沁部的发展又极大的推动作用，大家早就习惯了，不能因为右翼前旗这件事破坏了。
所以伊哈娜自然反对，亲自主持了右翼前旗的族长继承大典，她本身是康熙的贵妃，在宫中虽然不承宠，但是这些年，在康熙那里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又代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虽然太皇太后已经过世，但是整个科尔沁部哪个敢对太皇太后无理！
大概因为这件事，右翼前旗的一些人对她不满，平时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畏畏缩缩，人后喝了几口酒，就耀武扬威，什么荤话都敢说，被有心人传了出去，自己找死，可不是她逼得。
她可不会对他们客气，看着那群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时候，也挺有趣的。
伊哈娜还趁机趁机好好敲诈了他们一笔钱，打算在科尔沁和京城之间修一条大路，就由他们负责一半开销，康熙也下了口谕训斥，这段时间，科尔沁那边比较安分。
“没什么，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了，怎么处置那些碎嘴的家伙，还是比你有手段的。”伊哈娜懒懒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握住佟安宁的手，“对于这种事，我有分寸。只是没想到我都四十多岁了，居然被人造谣。”
也是她疏忽了，以为年纪大了，就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谁知还是逃不过。
佟安宁：“别说四十，就是七老八十，也有烂人会造谣。”
“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有一件事，我打听到二格格的额驸重病，好似也就没多少天活头了。”伊哈娜说道。
佟安宁心中微抽，“怎么回事？”
“听说二额驸带人巡防的时候受到攻击，被箭射中了胸口，伤一直没养好。”伊哈娜叹息道。
二格格康熙二十八年成婚，现在差不多十年了，以为日子稳定下来，现在额驸就要没了，儿子也才七岁，仔细想来，二格格真是命苦。
佟安宁心中惋惜，不知道怎么评价。
除了二格格，两人还说起托娅的事情，托娅也是伊哈娜的侄女，今年已经不小了，伊哈娜兄弟额日乐也爽快，将托娅的亲事托付给了伊哈娜。
伊哈娜捂着脑袋，头疼道：“你快替我想想，要给托娅找个什么样的夫婿？要不让你家胤祚收了吧？”
佟安宁给她透过一嘴，说施琅临终前，将施秀清许给了胤祚作为侧福晋，她觉得托娅也挺适合的。
“别！也许托娅有自己的心思，你还是先问过她本人再说，我看她自己主意正着呢，比你弟弟的脑子好多了。”佟安宁笑道。
“嗯……算了，过段时间我去文澜学院一趟，和托娅说说，看她怎么想，如果想不嫁人，但不了让她继承我的事业。”伊哈娜有些烦躁道。
说实话，她也怕啊！虽然她算是嫁过人，但是自己在紫禁城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
对于托娅的终身大事，她也愁，就是皇帝的公主嫁人也一样会踩坑，何况是个蒙古格格。
想到此，伊哈娜叹了一口气，“一转眼，没想到我都快五十了。”
“四十多，说什么五十，就是差一天，也是四十多。”佟安宁听得眼皮微跳。
伊哈娜见她在意的模样，直接笑弯了腰，“哈哈哈，原来你也在乎啊！”
佟安宁翻了一个白眼，“我当然在乎！”
……
八月中秋节，明月高悬，中秋家宴在乾清宫举行。
已经出宫开府的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也都带着家眷入了宫。
而大福晋则是给了众人一个大惊喜，她居然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算起来出了月子后，就怀上来了，一身浅黄旗装，肤色荧亮，看着胖了不少，精神头不错。
看到大福晋这样子，众人看向惠妃。
惠妃也是一副懵逼的表情，愣了一下，赶紧将身边的大宫女赶到大福晋身边，好好看顾起来。
佟安宁也明白，大福晋这胎怀的这么快，估计也有一部分惠妃的缘故。
惠妃之前说了，如果第四胎仍然是个格格，在有了孙子之前，她就一直吃斋念佛。
看来大阿哥和大福晋对惠妃还是很孝顺的，为了防止惠妃提心吊胆，怀孕后就一直瞒着，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家宴要进宫，佟安宁估计小两口能瞒到生产。
惠妃也想通了，看着大阿哥是又心疼、又生气，不知道怎么说他。。
她是真怕，毕竟大福晋前面已经有了四个格格，如果再生一个格格，那就是足足五朵金花，不管是大阿哥还是她的脸，都要被踩到地上了。
成亲的阿哥们都有了孩子，基本上都能跑能跳了。站在一起，憨憨萌萌地给康熙行礼，让他高兴地牙花子都露了出来，用胡子都遮不住。
佟安宁摇头失笑。可惜身边没有镜子，否则就让康熙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有了这一群孩子，基本上家宴的风头都被他们抢光了。
如果一开始大福晋没爆出怀孕的事情，可能宴会上还要在增加一项节目，就是心疼大阿哥，可能康熙还打算给对方赏两个格格，现在许多人心里都在好奇大福晋这一胎是男是女，如果再是格格，大阿哥会不会还坚持让大福晋继续生。
佟安宁坐在上首，身边只有康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看着下方的人互相歪头聊天。
茉雅奇那群孩子也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即使平时关系生疏了，但是也不耽搁大家一起聊天，而且十阿哥在其中十分瞩目，让人想忽视那群孩子都难。
看到十阿哥，佟安宁就将目光落到下方的宁贵妃身上。
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要感慨生命真是太稀奇了。
“皇贵妃！皇贵妃。”康熙喊了两声，将佟安宁的注意力拉回来。
佟安宁回神，含笑问道；“皇上，喊臣妾有什么事？”
下方不少人听见康熙呼喊佟安宁，纷纷竖起了耳朵。
康熙瞥了一眼下方，众人见状，佯装无事地继续吃东西。
佟安宁：……
看吧，其实参加宴会，坐的位置太突出也不好，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做什么都不自在。
康熙微微斜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看宁贵妃干什么？”
佟安宁按了按有些发痒的耳朵，同样小声道：“臣妾好奇，您和宁贵妃怎么会生出一个巴图鲁。”
十阿哥虽说学问不怎么行，其他方面还算好，不管是骑射还是摔跤，都有天然的优势，平时和他玩的都不是同龄人，都是侍卫们陪练，对手的水平高，也让十阿哥的技艺越发高超。
过往她以为这个名号被大阿哥定下了，后来有了十阿哥，才知道压根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朕也好奇，你和朕怎么会生出胤祚这样一个冰疙瘩。”康熙噙笑反击道。
佟安宁瞪了他一眼，“这不应该问您吗？臣妾可是给了胤祚全部的爱，茉雅奇就是好好的，肯定因为你这个皇阿玛。”
还好她还有一个变量。
康熙：……
茉雅奇的性子在阿哥中都不遑多让。
对了，她这个亲额娘的性子也不是好惹的。
两人说话时，忽然角落里传来一阵呕吐声，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佟安宁注意到角落里的骚动，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角落里的袁贵人起身道：“启禀皇贵妃，是陈常在，她吐了出来。”
她旁边的章佳氏面露惊讶，猜测道：“陈常在，你不会是有了身孕吧？”
听到这话，殿内的宫妃不少人都孕有子嗣的，转念一想陈常在这情况也对。
陈常在听到这话，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陈常在是今年才入的宫，才十六岁，嫩黄色的旗装套在她身上，仿佛一只小雏鸟一般，察觉大家的关注，惊慌失措地看向佟安宁。
佟安宁心中叹气，心中泛起几丝怜爱。
“好了好了！是不是有了身孕，扶陈常在下去，让太医诊一下脉就知道了。”佟安宁淡淡道。
章佳氏见状，扶着陈常在下去了。
这点小插曲没有打乱宴会的节奏，等到宴会快结束时，后殿的一名太监将梁九功喊了出去，而且面色匆匆，多半不是好事，众人的心思就有些不在宴会上了，好奇梁九功下去处理什么事情。
大概过了一刻钟，梁九功急匆匆地上场，给康熙和佟安宁行了一礼，“启禀皇上、皇贵妃，刚刚后殿的玻璃缸碎了，里面的水淌了一大片，陈常在和章佳氏不小心摔了一跤，陈常在小产。”
听到这话，众人唏嘘。
陈常在果然怀了身孕，只是这运气也太差了，这样的话，还不如不下去。
康熙的脸色拉了下来。
他没了一个孩子。
梁九功接着说，“太医给章佳小主诊脉时，发现章佳小主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章佳小主算是近些年比较受宠的，这些年接连生下了十三阿哥、十五格格，这是第三胎了。
康熙神情有些舒展。
旁边的皇太后也宽慰道：“看来是陈常在没有福气，还好章佳氏有了身孕，皇上不用伤心。”
康熙点头：“皇额娘说的有理。”
佟安宁：……
中秋家宴结束后，康熙和皇太后让人给章佳氏送了不少赏赐。
佟安宁也让人送了一些，同时派珍珠去看望了陈常在。
珍珠归来，向她复命，“主子，陈常在这次受到的打击有些大，说是有人推她的。”
佟安宁皱眉：“后殿的玻璃缸碎了都没人注意到吗？”
珍珠：“奴婢去调查了，因为中秋家宴，又是夜晚，后殿的这点动静没人发觉。”
“陈常在只说了有人要推她，就没有对方的线索吗？”佟安宁凝眉沉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宫中格局早已经定下，高位嫔妃年纪大了，地位稳固，都过了争风吃醋的年龄，开始为子女拼搏，或者一心养孩子，平时看着宫里的年轻宫妃叽叽喳喳的也挺有趣的。
当然也有康熙这些年对于宫中封位较为“吝啬”的原因，大封六宫已经是十分久远的历史了，远的不说，章佳氏至今为止生了一儿一女，仍然还只是庶妃。
“陈常在一直哭，奴婢也问不出什么。”珍珠叹气。
当时后殿人来人往，如果真有人浑水摸鱼，推了陈常在一下，也不好找。
佟安宁：“找不到人，就不好找作案动机啊！”
珍珠：“主子，也许陈常在因为小产太过伤心了，不肯接受现实，所以就胡思乱想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等一下，你去问一下章佳氏。”佟安宁吩咐道。
珍珠点点头，明白佟安宁的意思。
第二天，珍珠去看望了章佳氏，据章佳氏说，她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但是当她们一起摔倒时，一群人围了上来，她也分辨不出来。
……
八月二十日，作为茉雅奇、胤祚的生辰，已经出宫开府的阿哥们也带着福晋进了宫来庆贺，顺便给佟安宁请了安。
大阿哥一行人来的早，第一个来。
佟安宁看到大福晋小腹微微拢起，叹气道：“你既然有了身孕，怎么不好好养胎啊！进宫多累啊！”
尤其大阿哥还是老大，身为大福晋她要承担的责任就更多，就算在皇家，在一些场合，也要承担起大嫂的责任。
大福晋浅笑道：“娘娘不用担心，太医说，我现在的胎象很稳，怀这胎对我的风险不大。”
她当然知道皇贵妃担心什么，刚才大阿哥带着她来请安时，皇贵妃就将大阿哥骂了一顿。
大阿哥也知道佟安宁的脾气，被训得蔫了吧唧的，也不敢回嘴。
她怀这胎，不仅是为了惠妃，也是为了自己和大阿哥，比起将身子养好，她感觉尽快生个儿子，会让她心情更好。
想到此处，她唇角微弯，“都说皇贵妃娘娘金口玉言，妾身想求个彩头，娘娘能不能告诉妾身，妾身这胎是阿哥还是格格。”
看着面前女子眼中的请求和期盼，佟安宁叹气：“……会是个阿哥，不过你也要好好保重身子，没了你，你觉得你家男人能教好孩子吗？”
“看娘娘说的。”大福晋面上舒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说话声，十一格格荣宪跑了进来，看到大福晋，连忙奔到她面前，惊奇地看着她，指着她的衣服，奶声奶气道：“大嫂，咱们穿的衣服一样欸！”
荣宪今年穿了一身奶黄色的小旗装，大福晋的旗装比她要暗些，也是浅黄色的。
大福晋摸了摸十一格格的脑袋，“是啊，不过还是荣宪好看。”
荣宪闻言，欢喜地转了一圈，“大嫂也好看。”
佟安宁含笑看着两人，荣宪这一身仿佛一只嫩黄的小鸡雏，在屋里叽叽喳喳的，看着让人心生柔软，她的目光落到大福晋这一身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嘴角笑容一滞。
大福晋察觉她的情绪不对，轻声问道：“皇贵妃娘娘？”
“……无事，伊尔根觉罗氏，中秋夜宴那天，你穿的衣服也是这样颜色吧？”佟安宁装作不在意道。
“皇阿玛去年赏了郡王两匹八丝缎，郡王觉得可以提气色，就让人都给妾身做了袍子。”大福晋说道，“难道有什么不妥？”
“主子，您是怀疑？”珍珠也反应过来。
中秋夜宴当晚陈常在小产的事情一直没有定论，虽然对外说是宫人不小心，可是内里佟安宁还是让人调查。
珍珠记得当天晚上，陈常在衣服的颜色和大福晋乍一看有几分相似。
大福晋一脸疑惑，“皇贵妃娘娘，能不能给妾身解惑？”
佟安宁张口欲言，余光扫到大福晋身侧某个耳朵竖的高高的小人儿，“咳！”
十一格格听到动静，仰起头露出讨好的笑，“皇贵妃娘娘，我就听一点。绝对不说出去。”
“嗯嗯……不行！”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示意身边人将她带出去。
十一格格如晴天霹雳，气的直跺脚。
大人们就这么过分，她要回去和苏麻喇姑告状。
……
等到十一格格离开，佟安宁开口道：“伊尔根觉罗氏，中秋夜宴当晚，陈常在小产的事情你知道吗？”
大福晋点了点头。
佟安宁：“本宫派人调查了，陈常在说有人推她，可是陈常在才进宫，而且自己也不知道怀有身孕，本宫调查了和她住在一起的几个小宫妃，都没有手段和能力，刚才经过十一格格的提醒，本宫记起，当天陈常在穿的衣服和你差不多……”
佟安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都是聪明人，剩下的话就不需要她说了。
大福晋呼吸一窒，握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唇瓣微颤，“多谢皇贵妃提醒！”
等大福晋出去，珍珠说道：“主子，对方真的冲大福晋来的吗？”
佟安宁：“也许吧，不管如何，她小心一点也是好事。”
……
下午，大阿哥和大福晋回到直郡王府。
大阿哥将身边人赶了出去，握住大福晋的手，轻声道：“你怎么了，自从宫里回来后，就看到你心不在焉。”确切来说，和皇贵妃见过面后。
大福晋感受手中的温度，扯了扯嘴角，“郡王，今日妾身进宫，皇贵妃娘娘和我说了一件事。”
大阿哥皱眉道；“什么事？”
大福晋深吸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说完后，眼泪直流，“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是我心底还是趋向信的，皇贵妃她没必要。”
大阿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过一会儿，我进宫和额娘说一声，从现在到年底，你就不要进宫了，你等我一下。”
“嗯？”大福晋诧异地看着大阿哥走进内室。
过了片刻，就看到大阿哥端着一个赤红的紫檀木盒子出来，他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了，“我有东西送给你！”
大福晋惊讶地看着大阿哥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大概巴掌宽的银牌子，正面写着“天天向上”四个金字，背面是“好好学习”，看银牌子上面的痕迹，不像是新做出来的。
大阿哥将银牌子塞到她手中，温声道：“这是我小时候皇贵妃进宫那年送给我的护身牌，额娘说，多亏了这牌子，我才平安长大，当年宫里的孩子生一个死一个，大多活不到四岁，皇贵妃是康熙十二年入的宫，宫里那么多娘娘，那年宫里只有四个皇子皇女。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你要好好的。”
大福晋摸着微凉的银牌子，一股暖流用上心头，心里仿佛灌满了酸甜的蜜汁，刺激地眼泪都涌了出来，轻轻地抱住大阿哥，“这东西给了我，你呢！”
大阿哥抚摸她的发丝：“我已经长大了，用不着这东西。你现在比我更需要。”
大福晋：“嗯，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的。”
“嗯，咱们都好好的。”大阿哥轻轻搂住她，目光远眺，透过窗户，望着天际翻滚的云海，目光黯沉。
看来他要进宫和额娘说一声。
竖日上午，惠妃亲自前往承乾宫致谢，佟安宁见惠妃愿意查下去，就让珍珠将事情交接给她。
等到惠妃离开，佟安宁指了指地上的礼盒，对珍珠和小夏子道：“你们挑一样吧，算是惠妃给你们的辛苦费。”
珍珠和小夏子也没有推辞，欢喜地上前挑了。
……
至于惠妃能查出什么，佟安宁倒不担心。
九月，她随康熙一起去了木兰围场。
等到归来时，才知道惠妃和平妃因为宫务闹了起来，颇有腥风血雨的架势。
众人虽然知道因为大阿哥、二阿哥的身份，惠妃和平妃不对付，但是往日在宫中，两人也维持了表面的平和，看来大阿哥一连生了四个格格的事情，让惠妃稳不住脾气了。
佟安宁：……
看来惠妃是查到人了。
……
康熙三十八年，二月，直郡王嫡福晋生下一名阿哥，康熙赐名弘昱，派人送了赏赐。
大阿哥高兴不已，就知道皇阿玛在乎他，儿子中，就他和二阿哥的儿子得到康熙的赐名。
惠妃也开心地给钟粹宫的宫人赏了半年的俸禄。
康熙感慨道：“老大终于苦尽甘来了！”
佟安宁：……
她看着康熙欲言又止。
按照历史进程，说实话，比起大阿哥后半生，前半生过得算不上苦。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朕说的不对吗？”康熙无语地看着她。
“没有啊！只是觉得皇上说得对，嗯，没错。”佟安宁也不知道说什么。
康熙狭长的眼尾上挑，眸光有些犀利，“朕确定你在敷衍朕。”
佟安宁当即扭头，“皇上，看破不说破。”
康熙：……

第207章
除了说大阿哥喜得贵子的事情，康熙又说起宫中近日惠妃和平妃的矛盾，他随口道：“近日惠妃和平妃闹得有些狠，你身为皇贵妃，就不能劝劝她们吗？”
“皇上，臣妾是皇贵妃，不是她们的管家嬷嬷，她们俩还是你的妃子呢，怎么不见你去劝劝！”佟安宁唇角微勾，淡淡道：“再说，惠妃和平妃关系不好，这不是正常吗？她们如果好的如胶似漆，才令人疑惑呢。”
她听说，在大福晋生产前，大阿哥曾经将王府的下人梳理了一番，大福晋还有身孕这事，一开始并不打算公布出来，四个月孕像还不太显，再加上大福晋才生产不久，就算胖些，旁人也不会怀疑。
但是大阿哥担心进宫后，惠妃难为大福晋，康熙拿这说事，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四个月胎象已经稳固，正好趁中秋佳节公布出来，也算是喜事。
而中秋家宴陈常在的遭遇，临时起意的可能性很小，多半是直郡王府有人泄露了消息，传到了宫中某人耳中，没想到弄错了人，牵连到了陈常在，也因为这样，不好找动机，
康熙眉间微微拢起，“看来惠妃得了一个孙子性子就猖狂起来了。”
“啊？”这下轮到佟安宁蹙眉了，微微侧头，一脸无语地看着康熙，“皇上，臣妾提醒你，惠妃和平妃早在大福晋还未生产前就闹翻了，你就是偏心，也要讲点理吧。再说一个阿哥有什么可猖狂的，大阿哥他们只不过高兴些，您不是也高兴吗？”
康熙掩唇轻咳一声；“……还不是平妃向朕哭诉，说惠妃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
其实平妃也哭诉佟安宁偏心。
“哦，她说的难堪，就是惠妃当中指出她的过错，让她下不来台吗？”佟安宁反问道，“平妃掌管皇家典礼，这两年的耗费是过去的三倍，而且多次出现过错，除夕宴的时候，准备的饭食一些端上来都是冷的，还有宫妃因为食用了这些东西，回去后肠胃不适的，殿内角落的炭不够，有人直接冻病的，我好不容易将内务府的一些程序精简了，今年整顿内务府时，发现她中间增加了不少程序，说是要规范规矩，一件事情中间伸手的人多了，就容易滋生混乱和腐败。”
除了捞油水和甩锅的人多了，她没看出有什么好处。
现下她直接将宫务都收回来了，年底就是胤祚的婚事，她可不能让平妃添乱。
“皇上，如果平妃将事情办好，向您哭诉，臣妾还觉得她有点骨气，现在明明是她出错，居然还推卸责任，臣妾可替惠妃委屈呢。你如果心疼平妃，行，等到今年年底胤祚成亲后，臣妾就将宫务都给她。”佟安宁没好气道。
康熙：“……朕只是随口说说，好了，事情朕已经明白，梁九功。”
梁九功躬身道：“皇上。”
康熙：“朕记得山东巡抚进上来好几盒阿胶，待会儿，你给惠妃送两盒子。”
梁九功：“奴才遵命！”
说起平妃，康熙又想起二阿哥了，“朕昨日听闻宫胤礽的福晋有了身孕，你让人看过没有？”
比起大阿哥，二阿哥子嗣方面比较顺利，现在已经有了两子两女，都是他的侧福晋所生，而嫡福晋瓜尔佳氏当初小产过后，这些年一直未有子嗣。佟安宁：“臣妾派太医去看过了，瓜尔佳氏的孕像平稳，应该不用担心。”
康熙点了点头。
……
二月中旬，土谢图汗部上奏，二格格的额驸去世，康熙按例派人前去致祭，怜惜二格格英年丧夫，还送了不少赏赐，允许二格格在额驸葬礼结束后，带着孩子回紫禁城小住。
佟安宁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听到消息时，还是愣了一下，不知道二格格现在如何，希望她身边的人能护好她。
身为公主，茉雅奇她们是天下人眼中的金枝玉叶，吃喝不愁，却也像是精致的玩偶，没有自我选择的权利，在合适的年华，远赴蒙古进行和亲，进行一场豪赌。
想起茉雅奇的未来，她有时真想给茉雅奇弄一堆大船，让她出海去闯荡。
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
人生处处都有风波，哪里又没有豪赌呢！
佟安宁思来想去，转身去找康熙了。
康熙：“你建议要给远嫁的公主弄个护卫队？”
“嗯，这样的话可以保护好公主和额驸。”佟安宁一脸诚恳，“否则娇娇弱弱的公主带着一群嬷嬷和宫女，怎么能拼得过蒙古人呢。”
“公主是出嫁，不是去打仗。”康熙听得眼皮直跳，看来二格格的事情有些刺激到佟安宁了。
“嗯嗯……额驸如果是好的，那就是出嫁，如果不好，就是打仗了，一手准备，两不误，很好的，你让公主们为国和亲，也要给与她们足够的尊荣和安全保障吧。”佟安宁含笑道，“承担不起，那就不要送那么多公主去和亲。”
康熙：……
“不行，这样的话，国库会承担不起的。”康熙一口拒绝。
佟安宁震惊：“皇上，你的闺女，你居然让国库承担花费，不应该是您吗？”
“朕没有那么多钱。”康熙下决心，一定不会答应佟安宁。
佟安宁微微凑近他，“如果不是国库承担，是不是就允许公主有自己的护卫队了？”
“……”康熙眼角微紧，无语地看着她，“你这样的话，让旁人怎么看茉雅奇。”
他差点忘了，这人的底气可足呢，如果让她随意配置，估计能给茉雅奇整个千人队伍。
“如果皇上您心疼公主的话，就应该想办法一视同仁，让茉雅奇不那么突兀。再说有了护卫队，可以帮忙维护当地的治安，又不会对朝局产生较大的影响，何乐而不为呢。”佟安宁推着康熙坐下，顺便贴心地抓起康熙的辫子，防止他压到辫子，拿着鞭子尾巴扫着他的脸，“您是大清无上的帝王，大气一点，就答应吧。”
康熙感受到脸上的刺痒，无奈地将自己的辫子夺回来，“此事朕要和朝臣商量一下。”
佟安宁闻言嘴角微勾，看来康熙有意动，至于朝堂上的风向，到时候再说。
对于给远嫁的公主配备护卫队的事情，多数大臣不答应，理由也充分，一是觉得耗费过大，毕竟康熙的公主多，二是觉得公主嫁到蒙古风险不大，蒙古就算面和心不和，看在大清的份上，也会尊养公主……
佟安宁听到这话，快气笑了，觉得风险不大，从大清开国到现在，远嫁到蒙古的公主有多少平安顺遂，安度晚年的，还风险不大，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佟安宁让人暗地里写了几场折子戏，讲述远嫁公主悲惨生活，将一些冥顽不灵的官员为原形都写了进去，用他们奢侈靡乱的生活做对比……
这样在民意的加持下，外加康熙准许，在三月初的时候，朝臣终于同意给远嫁公主配备护卫队，商讨不同品级不同的护卫数量。
佟安宁静静地看他们讨论，到时候等到茉雅奇出嫁后，她直接在科尔沁设立是一个武器研究所，看康熙还吝啬不。
不愿意主动多给人，那就被动给人。
……
三月万寿节时，有土耳其大使向康熙觐见献礼，送了好几桶颗粒饱满的咖啡豆。
佟安宁知道后要了一桶，康熙疑惑道：“这东西可以吃？”
据土耳其大使说，这些豆子是他们那里的特产，他们那里禁酒，人们多饮用这些褐色豆子研磨成的茶。
据说可以让人消除疲惫，提升元气，有时还能用于治病。
他曾经闻过，有股浓郁的特殊香气，不像是饮品，倒像是药材。
佟安宁：“臣妾看过这方面的记载，也有些好奇。”
康熙闻言一头黑线，“也就是说你也没尝过？”
“这辈子没有。”佟安宁老实道。
康熙：……
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上辈子吃过了。
佟安宁让人送上小火炉、铜壶还有研磨好的咖啡豆，亲自给康熙沏泡了一杯正宗黑咖啡，贴心地递到康熙面前。
康熙看着面前的杯子，还有佟安宁唇角似有若无的坏笑，就知道味道不好了。
不过他也不怕，端起来微抿了一口，眉间蹙起，“你确定这东西不是药？”
“咱们老祖宗说，万物都可以入药，您这样说也没问题。”佟安宁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嗯，虽然苦，但是对于从小喝药长大的她来说没什么压力。
康熙感慨道：“怪不得他们说这东西可以提神，喝这么苦的东西，当然精神好了。”
“好了，好了，其实我还弄出了别的喝法。”佟安宁将藏着的牛奶和糖块拿了出来，将康熙的咖啡又加工了些，然后递给康熙，示意他尝尝，“这东西确实对提神有作用，但是不能多喝，否则晚上睡不着。”
康熙微微抿了一口，赞赏地点了点头，比起刚才的口感确实好了。
佟安宁给康熙露的这一手，听说康熙会见土耳其使者时，也给他露了一手，让对方很惊奇，加糖他们知道，但是没想到还可以加奶。
土耳其使者以为是康熙的独创，十分夸张地表达了对康熙的崇拜和赞赏。
惹得康熙愉快不已，赏了土耳其使者好多东西，价值已经超过土耳其使者进献的那堆东西许多。
佟安宁：……
败家！
后来佟安宁听说，土耳其使者将这种享用咖啡的方法传回了国内，而后土耳其使者朝觐法国皇帝路易十四时，同样进献了咖啡豆了，并且提供了加奶加糖的喝法，让咖啡在法国宫廷推广开来。
路易十四听说此法是康熙开发的，给康熙写了一份肉麻的信，大致就是“哦！我亲爱的东方皇帝，你的智慧简直比身为‘太阳王’的我还要高……”反正佟安宁看的是鸡皮疙瘩。
偏偏康熙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还让人将书信裱了起来。
不过她之后让人在路易客栈卖这种咖啡，有中外两个皇帝的推荐和加持，尝鲜的人很多，供不应求。
对于咖啡这种东西，佟安宁没想到佟嬷嬷十分喜欢，听说每天饭后都要喝一杯，而且还是不加奶、不加糖的纯咖啡，让人十分佩服。
佟安宁派人嘱咐她不要过量，不要太操劳。
顺便也给佟安瑶送了不少，让她尝尝鲜。
……
万寿节后，因为黄河、淮河连年决口、水患不断，康熙耗费百万银两，仍然收效甚微，所以此次康熙打算亲自测量、规划、部署治河之事，让二阿哥、四阿哥留守京城，然后带着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胤祚、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随行伴驾。
佟安宁知道康熙此次南巡有正事，嘱咐胤祚多学多记，遇到不懂的要多问，不要自己猜。
胤祚谨记在心，为了方便提问，将自己的疑惑都写了下来，趁康熙空闲时问出来，其他阿哥见状，也有样学样。
一些人是好学，一些人是想出风头，也有一些人抱着他提了问题，皇阿玛就不能提问题考验他的想法，代表性人物就是十阿哥，因为他太容易看穿了，也暴露了同样想法的九阿哥，两人一起被康熙重点对待。
佟安宁在一旁看的直乐，看到康熙被自己的儿子气的横眉竖目的模样挺有趣的。
康熙南巡可不像他孙子乾隆那样吃喝玩乐，而是为了巡视河工，整治吏治的，尤其是黄河水患。
黄河、淮河在明末清初时，因为时局动乱，当地官员无法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对河道进行清理、河堤加固，造成河床泥沙淤积，中下游频频决口、泛滥成灾。
而这又影响漕运，使得南方的粮食无法通过漕运尽快运到北方，尤其是京城。
经过前几次的南巡，确实有效的治理了黄河水患。
佟安宁虽然对康熙平时有诸多吐槽，不过比起许多皇帝，他确实干的不错。
听到佟安宁的评价，康熙嘴角微抽，“身为皇贵妃，你的才学也不低，就这样评价朕？”
“呃……体恤百姓、勤政爱民、雄才大略、知人善任。”佟安宁微微侧首，“这样可行？”
“敷衍！”康熙评价道。
佟安宁：……
反正一路上，康熙在前面负责巡视河工，佟安宁在后方开粥棚，救济沿岸灾民，省的康熙说她。
四月，南巡队伍到了江南，住进了江宁织造署。
当天，曹府的女眷就来给佟安宁请安了。
佟安宁对于这个传说中“大观园”原形的曹府有些感兴趣，果然占地颇大，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数，怪不得康熙愿意将这里当成行宫暂住。
领头的是曹寅的母亲孙氏，身为皇上的乳母，就连康熙待她也甚为亲厚，佟安宁满脸笑意地老人家扶起，“老人家身体如何？皇上在来的路上，一直念叨您呢。”
孙氏身形微胖，笑的满脸褶子，“皇贵妃娘娘金安，老身现下吃得香，睡的好，多谢娘娘关心。”
孙氏接着介绍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中年贵妇人，先拉过一个相貌艳丽的女人，“皇贵妃娘娘，这位是老身的二儿媳，平时机灵聪明，给老身一连生了两个孙子，第二个还是龙凤胎，和娘娘您一样。”
二夫人向佟安宁行了一礼，“皇贵妃吉祥。”
佟安宁微微点头，目光落到旁边穿着海棠红褂子的贵妇人身上，这人她记得曹寅的夫人赵氏，之前接驾的时候，她在人群中。
“皇贵妃娘娘，这位是我的大儿媳，性子稳重。”孙氏指了指赵氏。
赵氏福身行礼，“皇贵妃吉祥！”
佟安宁淡淡点头，然后和孙氏聊了一会儿天，发现孙氏对待两个儿媳妇的不同，对待二夫人是夸了又夸，二夫人对待孙氏也是举止亲密，而赵氏就被晾在一旁了，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赔笑。
等到三人离开时，佟安宁赏了三人三套首饰。
晚些的时候，小夏子打听清了曹府的大致情况。
曹府有两房，大房曹寅，孙氏比较宠爱小儿子，大房和二房之间有些不睦，尤其曹寅的父亲在江宁织造的任上病逝，曹寅作为长子接过了江宁织造的摊子后，二房就看大房不顺眼。
孙氏平时就偏心小儿子，也疼二夫人，和曹寅夫人是面和心不和。
佟安宁想起刚才孙氏在她面前的表现，就有些心疼曹寅夫人了，在她面前都无法遮掩，关上门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而且孙氏不仅是皇上的乳母，又是曹寅的生母，两重身份压下来，就是曹府的天啊，恐怕就是曹寅也不敢反对。
晚间的时候，康熙询问她对曹府的看法，佟安宁说了白天孙氏带着两个儿媳妇前来请安的事情，叹气道：“虽说手心手背有差别，可是也不能太偏心了。”
“怎么？咱们正义的皇贵妃娘娘打算路见不平一声吼吗？”康熙玩笑道。
“臣妾还没有那么闲，管别人的家事，虽然孙氏对待曹寅夫人不亲热，现在江宁织造还是曹寅做主，我看他那夫人也是稳重的，不用我担心。皇上若是想出头，臣妾也拭目以待。”佟安宁淡淡道。
“不错，现在知道分寸了。”康熙满意道。
佟安宁一听，立马横眼，“看皇上这话说的，臣妾什么时候管过朝中官员的家事了？”
康熙笑了笑：“你是没管过，但你可管过朕的不少事！”
“没有您的允许，臣妾能办那些事吗？”佟安宁可不认康熙说的话。
康熙：……
第二天，用过早膳，孙氏请佟安宁看戏。
唱得不是京城的京戏，而是昆曲，佟安宁虽然听得不懂，也奉陪了。
虽然戏曲她听得不明白，但是故事挺熟悉的，是昆曲中经典的剧目《西厢记》，讲述的是张生和崔莺莺之间的爱情故事。
佟安宁正看着呢，忽然看到红娘装束的人忽而停了下来，面向佟安宁行了跪叩大礼，大呼：“皇贵妃娘娘，民女有冤在身啊！求皇贵妃娘娘为民女做主！”
现场的人大惊失色，孙氏连忙起身，指着台上，“还不快将她拉下去！”
孙氏在曹府一向说一不二，府中家丁连忙爬上戏台。
“慢着！”珍珠高声道。
众人动作一僵，反应过来皇贵妃还在现场，后背起了一身冷汗。台上的女子见状，再次高呼：“皇贵妃娘娘，民女有冤在身，求您为民女做主啊！”
佟安宁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孙氏满脸堆笑，“皇贵妃娘娘，是老身的疏忽，惊扰了您，这等刁民还是拉下去吧。”
“本宫之前觉得这出《西厢记》有些寡淡了，没想到其中还夹杂着《窦娥冤》啊，不错不错！”佟安宁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手。
孙氏：……
珍珠见状，吩咐道：“将她带过来。”
两名侍卫上前，先是搜查了女子，确认没有危险后，将人带到了佟安宁面前。
女子跪在佟安宁跟前，“皇贵妃娘娘，民女要告江南河道总督梅峰贪赃枉法，毒杀发妻，虐待亲娘。”
孙氏听完后，面上松了一口气，不关他家的事情，而后暴怒，“既然你要告的是江南河道总督，何故来到曹府！”
女子不理她。
孙氏气的将要晕厥，一旁的二夫人连忙柔声哄着。
佟安宁：“你是谁？”
女子给佟安宁行了一礼，而后抬起满是戏妆的脸，“民女梅冷玉。”
佟安宁眉角稍扬，“梅峰是你什么人？”
“家父！”女子沉声道。
在场人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曹寅夫人轻声道：“听闻江南河道总督府上是有一个女儿，不过常年体弱多病，一直养在闺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夫人接话道：“听说梅大人十分孝顺，不过其母一直病着，为了给其母求医问药，甚至亲自给大夫下跪，这些许多人都见过，怎么说他不孝呢。”
佟安宁默默在心里给江南河道总督弄了一个基础画像，看来是个以“孝顺”为人设的官员，“他的夫人呢？”
曹寅夫人摇头：“梅夫人也是体弱，甚少在大家面前出现，平时代替她出来的是梅大人身边的萧姨娘，好多人又称呼她‘小夫人’，称呼梅夫人为大夫人。”
“萧”和“小”模糊不清，时间久了，也就成了“萧夫人”，这让曹寅夫人十分佩服对方的手段。
佟安宁看向地上的女子，“说这些要有证据，否则随意污蔑朝廷官员，可以要遭大罪的。”
“民女当然有，民女有物证、物证，祖母也愿意帮民女作证。”女子连忙道。
佟安宁见状，让人将梁九功找了过来。
康熙那边其实已经知道这事，毕竟现下曹府可不是普通宅院，而是住着皇帝和皇贵妃。
听闻佟安宁那边听着《西厢记》，半路“红娘”改戏演成《窦娥冤》，就让人注意情况了。
所以在佟安宁去喊梁九功时，就让人过来了。
梁九功笑容满面行了礼，“佟主子吉祥！”
佟安宁指了指旁边的还没有卸妆的女子，“梁公公，这女子告御状告到本宫面前，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梁九功笑道：“奴才遵旨！”
……
这事发生后，胤祚连忙过来看佟安宁，“曹府此次有大罪，居然让闲杂人等混入戏班，还好没有伤到额娘，否则我看曹府怎么交代。”
“好了好了！我身边那么多人，还护不了我一个，对了，那个红娘到底是不是江南河道总督的女儿。”佟安宁好奇道。
胤祚：“具体情况我不知，但是对方确实是江南河道总督的女儿，皇阿玛也让人去宣梅峰了，不过梁九功查出，梅冷玉之所以能混进来，是曹寅的儿子曹颙帮忙的。”
佟安宁：“这俩有什么交集吗？还是江南河道总督和曹寅有过节？”
“有交集，没过节。”胤祚想了想，“三哥查出来曹颙喜欢梅冷玉，江南河道总督和曹寅的关系也挺好的，说句放肆的话，曹家在江南这片地就是土皇帝，没人敢惹他们。”
佟安宁：“这么说，单纯就是江南河道总督不做人了。”
胤祚摇头，“儿子不清楚，额娘如果想知道，儿子给您查。”
佟安宁正想说好，忽然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不要碰这些，认真学习怎么治河。”
对于曹寅，她的历史印象除了是《红楼梦》曹雪芹的祖父，就是他造成的高达三百万两的巨额公款亏空，虽说其中有一部分并不是他贪为己有，而是为康熙背锅，但是既然享受了荣誉，风险也要担吧。
康熙也不错，甚至让曹寅兼任了两淮巡盐御史，总所周知，古代盐务的暴利。
她可不想胤祚因为吃瓜，被康熙抓壮丁，谁亏空的钱，谁补，反正她家不行。
胤祚虽然不懂，还是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

第208章
佟安宁原以为曹寅亏空公款的事情应该碍不着她，谁知道康熙是个倾诉欲强的。
夜晚，明月高悬，佟安宁原先是想休息的，但是奈何康熙不做人。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皇上，您说什么？臣妾乃后宫嫔妃，两淮盐课银亏欠这事臣妾管不着。”
她前脚嘱咐胤祚不好和曹府人牵扯太多，后脚康熙就拿这事来堵她。
盐课收入在朝廷税收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江南地区富裕，两淮盐区的岁征银占全国的一半以上，这样居然都补不上曹寅的窟窿，几百万两银子，至于吗？
听完佟安宁的感慨，康熙嘴角微抽，“原来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曹寅亏欠的巨额公款事情，只有几个心腹大臣知晓，之所以现在在朝堂上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噶礼那些人也明白，曹寅这些亏空其中有不少是为了康熙，为了皇室的一些差事。
今年是他第三次南巡，每次南巡都是曹寅承办迎驾事宜，而且其还是康熙在江南地区的“话事人”，一些明里暗里的事情，都是曹寅经手去办的。
是故，朝中大臣也赞同让曹寅想办法将亏空补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他没有宣扬的人尽皆知，佟安宁居然知道曹寅欠了多少钱。
“……”佟安宁连忙捂嘴，忘了这个。
“咳……臣妾掌管内务府，江宁织造也算是内务府的一个外派机构，当然也了解一些，做生意不止要靠好点子，也要找对时机，天时地利人和在一起，才能赚大钱。”佟安宁尴尬地笑了笑，扭过头看着窗外，给了康熙一个后脑勺，“当然臣妾看到亏欠数目也挺震惊的。”
康熙扬了扬眉梢，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你觉得曹寅怎么样才能还清欠款呢？”
康熙将曹寅安排到两淮盐务这个肥缺上，就是让他们慢慢堵上漏洞，不过速度太慢，康熙就想问一下佟安宁，让她帮忙出一下点子。
佟安宁说的干脆，“皇上，只是几百万两银子，您替他补了不就行了，反正也是为您办事。”
就好比一个大公司，员工为老板干活造成的亏空，老板如果替他兜着了，员工肯定会感恩戴德。
再说平时她向康熙借钱，动辄一百万两，也没见康熙这么忧愁啊！
康熙表示，那是因为他确定佟安宁能还上，而且还有利息，用的是他内帑私库的银子，朝廷大臣就算知道了，也说不得什么，可是曹寅这事牵扯到公款，他如果私自兜底，后面一发不可收拾。
“你说的轻巧。”康熙眼皮直跳，如果他替曹寅补了这次，后面再有奴才出现亏空，他还要承担吗？他是皇帝又不是菩萨。
“皇上，是您问了我这事，我就据实说了，虽说曹大人是为您办事，但是他在江南这块地也是风光无限，富贵荣华不缺，这点钱勒紧裤腰带，过几年就能还清了。”佟安宁笑眯眯道。
其实让她不解的是明明都坐上了两淮巡盐御史的椅子，居然还补不上窟窿，要知道两淮盐课银扣除税收，明面上的官方纯收入就有五六十万两，以清朝官场的风气，实际年纯收入只会比这些只多不少，就这样，曹寅还还的艰难，想必这些亏欠中，康熙用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是自己吃的了。
“算了，朕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问你了。”康熙摆摆手。
佟安宁面上淡笑：“皇上说得对！”
总之欠钱的事情不要找她。
康熙：……
……
佟安宁原以为梅冷玉这事是家庭伦理狗血剧，她不知，其实也牵扯到曹寅。
应该说曹寅默许儿子曹颙这样干，造成的亏空他暂时补不上，需要人顶锅暂时吸引朝臣的注意力，而且江南河道总督并不无辜，梅冷玉爆出来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当年梅峰还未发达时，娶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刘氏，对方为了助他鹏飞，耗费了许多钱财和人脉，原以为梅峰会善待发妻，谁知对方纳了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刘氏也忍了，可是对方得寸进尺，不仅默许萧姨娘把持后宅，而且对于劝解自己的生母同样没有好态度，不给梅母吃饱穿暖。
刘氏死后，梅峰仍然不改态度，在察觉生母身体愈发虚弱后，让人找了一个和梅母相貌相似的人养着，以防止对方出事，自己要丁忧。
佟安宁听完事情真相后，惊呆了，古人玩的这么花吗？居然连这个都想了，一开始她就纳闷，虐待发妻还说得通，如果梅母不小心去世，他不是辞官守孝吗？难道是想以此脱身，没想到人家早就准备好假的了。
至于梅冷玉所说的贪赃枉法事宜，曹寅那边补充了证据。
是故，康熙才到江宁织造署才两天，江南河道总督就被落下了马，还是亲女儿大义灭亲的结果。
至于梅冷玉听说被曹寅收养，成了他的养女。
看来曹寅不想自家儿子和梅冷玉有牵扯，直接断了儿子的念想。
这个决定将孙氏气的不行，她本来就是恼怒梅冷玉当着她的面告御状而生气，原想趁着梅家彻底败落，让人将梅冷玉弄到她面前好好折磨一番。
现在虽然人同样到了她面前，但是却是成了她的孙女，气的孙氏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直接将曹寅夫人喊了过来，让她随身伺候。
佟安宁听说后，让人去宣曹寅夫人，让她陪自己逛园子。
江南的园子可是一绝，曹寅为了迎接康熙修建了一个西花园，占地颇大，厅殿楼阁、怪石假山，奇花异草到处是，而且还挖了河，堆泊岸。
曹寅夫人恭敬地跟在佟安宁后面。
佟安宁随口道：“你们家老太太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吗？”
不过，也许孙氏这样的性子晚年才过得好，她听说梅母一辈子吃斋念佛，老实本分，最后养出了梅峰这样一个人，不仅做丈夫、父亲不合格，也非人子啊！
曹寅夫人知道佟安宁说的是谁，平静道：“老太太是圣上的乳母，自然要供着。”
他们曹府能有这样的背景和身家，也是靠孙氏发家，人不能忘本。
佟安宁：“此话也有道理，对了，本宫听闻你家儿子和梅冷玉很早就认识了，现下梅冷玉被曹寅认了养女，日后在曹府，和曹颙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如何打算？”
曹寅夫人对于佟安宁查出梅冷玉和曹颙的关系一点也不惊讶，苦笑道：“可是以现在梅姑娘的身份，无法成为曹颙的正妻，妾身担心她成为第二个萧姨娘，与其这样，不如彻底断了念想，再说老爷已经为曹颙定好一门亲事了，妾身也会为梅姑娘安排一桩圆满的婚事，不让她受苦。”
佟安宁：“你倒是妥帖。”
曹寅夫人：“多谢娘娘夸奖。”
佟安宁转身，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曹寅夫人一开始能维持淡定，后面眼神就有些游移紧张了，最终抖着嘴皮，强压心中的慌乱，“娘娘为何这样看着妾身？”
“听说夫人经常去养济院送口粮和衣物？”佟安宁随口问道。
所谓养济院就是官方收养鳏寡孤独，残废中无依无靠的人，专门接济贫困者的机构，这种机构听着觉得挺好的，但是事实上有多少成效，要看当地父母官的良心。
凭借现下大清官场贪腐的风气，多半养济院的情况并不好。
佟安宁这次和康熙南巡，看了不少养济院，大多地方，主管官员对这些朝廷救济机构的银米侵占克扣，漠不关心，甚至有不少不符合条件、好吃懒做、奸猾好闲之人侵占、冒领孤贫钱粮，因为此事，一路上已经处理了好多官员的失察之罪。
到了南京，她发现这里的养济院条件还算不错，一打听，原来是曹寅夫人经常接济，南京周围的养济院情况还算不错，虽然也有不平之事，不过比起其他地方，已经算好的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江南地区繁华，多士绅，民众素质高，养济院的条件要好些。
不管如何，曹寅夫人愿意做这些，不管是为了给曹寅做宣传，还是为了其他，都是好事。
曹寅夫人：“让皇贵妃娘娘见笑了，妾身平时无事，见那些人可怜，就经常带着东西去看他们，比不得娘娘做的那些事。”
“做了好事就要夸，你觉得做这些是小事，可是对于那些养济院的人来说是一生之光，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佟安宁笑道。
一行人穿过一座掏空的假山，来到湖边。
正值暖春，湖面波光粼粼，阳光洒到湖面上折射出绮丽的色彩，旁边的垂柳上站着两只翠鸟，冲着天空轻哼鸣叫，让人觉得沉静自然。
佟安宁走到湖中亭坐了下来，见曹寅夫人在一旁站着，示意其坐下。
众人坐下时，佟安宁接过鱼食，轻轻地撒到湖面，顿时大片锦鲤聚集过来。
曹寅夫人见状，也不敢吭声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心中暗自揣摩宫里贵人喊她过来有什么事。
“曹夫人，前些时候，皇上和本宫说过一嘴，说曹大人最近有些艰难，他甚为头疼。”佟安宁开口道。
曹寅夫人见状，心下一激灵，连忙跪下，“娘娘明鉴，我家老爷对待皇上忠心耿耿。”
莫不是皇贵妃今天是来通过她敲打老爷的。
“夫人太过谨慎了。”佟安宁将鱼食放到一旁，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将曹寅夫人扶了起来，“你误会了，皇上并不是对曹大人不满。”
曹寅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就行，妾身就宽心了。”
佟安宁继续道：“只是曹大人欠朝廷的那笔钱，也要上点心，皇上可不亏待你们曹家，给了富贵和圣恩，连两淮巡盐御史都给了，可是曹大人这边见效缓慢，窟窿怎么堵得那么慢呢！”
“……这……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曹寅夫人佯装不解道。佟安宁见状笑了笑，示意曹寅夫人上前，曹寅夫人微微靠近，就听佟安宁缓声道：“皇上念旧情，给了曹大人许多方便和恩赏，但是曹大人也要感恩，曹大人将摊子兜不起来，难道打算传给后辈，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曹寅是为当今皇上干的活，可不要想着将亏空的欠款让之后的皇上担着。”
当然如果曹府在夺嫡中站对人，也不用为此忧愁，不过看他后面迅速败落，显然后人没有这个头脑。
曹寅身为江南地区官员的领头人，和康熙关系亲密，与他结个善缘也不错，就当为胤祚铺路。
“嘶！”曹寅夫人倒吸凉气，身子微颤，瞪着眼看着佟安宁不说话。
佟安宁：“夫人听不明白没事，告诉曹大人即可。”
曹寅夫人：……
傍晚，曹寅回到主院，就看到赵氏心神不宁的样子，上前关切道：“怎么了？”
他听说母亲这两天因为梅冷玉的事情心情不忿，经常为难赵氏，难道母亲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氏将人拉到书房，让人都出去了，然后给曹寅说了白日和皇贵妃逛园子的事情，“老爷，皇贵妃那些话是皇上的吩咐还是她自己的话。”
“不管如何，都是为我好，你不用担心。”曹寅拍了拍赵氏的手以作安慰。
多半是皇贵妃自己的话，皇上如果想要和他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赵氏叹气：“可是我这心一直噗噗直跳，这些宫里的贵人都太吓人了。以前听说皇上最宠皇贵妃，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那是当然了。”曹寅笑了笑。
他比皇上小四岁，十六岁的时候就在皇上身边伴读当差，对皇上和皇贵妃之间的感情可是一清二楚。
“可是那些钱实在太多了。”赵氏面有难色，好几百万银子，不是曹府能承担的。
曹寅：“娘娘说的没错，债是曹府欠下的，皇上不紧不追究，反而给了两淮巡盐御史，我确实要感恩。”
赵氏：“老爷打算怎么做？”
“按照娘娘说的，勒紧裤腰带，总能将窟窿补上去。”曹寅笑了笑。
赵氏面色担忧地看着他，“真的能行吗？”
曹寅坚定道：“能！”
……
佟安宁和曹寅夫人说完后，就去向康熙请功了，省的康熙说她南巡的时候什么都没干，只会逛园子看戏。
康熙听完后，摇头失笑，“原来你记心里了？”
“皇上您担忧的事情，臣妾当然记得。臣妾还是愿意提供除花钱以外的一切帮助。”佟安宁斜了他一眼。
康熙：“……刁钻！”
“哼！”佟安宁表示，不与皇帝计较。
康熙：……
在南巡快要结束时，佟安宁接到消息，说梅冷玉和三阿哥来往有些紧密，不少曹府的下人看到梅冷玉和三阿哥一起逛园子、游湖。
佟安宁嘴角微抽，“这梅冷玉怎么和三阿哥撞上的？”
珍珠一边给她按肩膀，一边轻声道：“听说二夫人的小女儿为难梅冷玉，被三阿哥英雄救美了，三阿哥可能对于梅冷玉的身世怜惜，所以两人走的近了些。”
曹老夫人孙氏不喜欢梅冷玉，可是现在梅冷玉又被给曹寅认成养女，住在曹府上，二夫人惯会看眼色，说不定就是她让小女儿为难梅冷玉的。
听说曹府也有心给府里的姑娘求一个阿哥侧福晋的位置，对待跟着南巡出来的阿哥十分热情，这些日子，府中各种宴会层出不穷，甚至还为二夫人的小女儿举办了及笄宴，可是她打听到，这位小姐的生辰早就过了两个月。
佟安宁：“可是以梅冷玉现在的身份，得个格格身份都够呛！”
她原以为会见证一场宅门虐恋，梅冷玉和曹颙相爱不能相守，一生错过，现在看来好似这位梅冷玉拿的是大女主剧本，先是大义灭亲，御前告状，现在又变了路子。
佟安宁：“有意思。珍珠，你让人和梅冷玉联系一下，问她愿不愿意走另外一条路。”
珍珠：“主子想要拉她一把？”
“不，只是看着有些可惜，这副心性和魄力难得，如果换了其他舞台，应该会有更多的未来。”佟安宁淡淡道。
何必去三阿哥后宅搅弄风云，那样太难。
“哦！”珍珠明白佟安宁的意思，就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承娘娘的情了。
……
竖日，珍珠向佟安宁汇报，说梅冷玉应下来了，不过说要带着祖母一起走。
佟安宁当然不会拒绝。
然后三阿哥那边就被踹了。
梅冷玉一下子对他冷了，待在闺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看起书来。
弄得三阿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思来想去，想不通梅冷玉为何这样阴晴不定，原先三阿哥以为梅冷玉是欲擒故纵，谁知道对方真的对三阿哥的没反应，甚至还为曹府的姑娘牵线搭桥。
三阿哥：……
还好曹府还有其他姑娘小姐哄他，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佟安宁听说后，心中默默给梅冷玉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干脆利落啊！一点也不遮掩。
六月，康熙结束南巡，起驾回京，同时曹寅的女儿曹霏被指给五阿哥为侧福晋，起驾回去时，曹霏就拜别父母，带着嫁妆，跟着康熙的队伍一起回了京城，进了阿哥所。
曹霏被指给五阿哥，让曹寅有些失望，他听闻六阿哥身边也还空着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原想让曹霏顶上去，谁知皇上将其指给了五阿哥。
回到宫中后，已经快到六月，五阿哥的亲事迫在眉睫，这次南巡宜妃没有出去，就是在宫中操心五阿哥大婚的事情。
不过宜妃听说，康熙将曹寅的女儿许给五阿哥捉了侧福晋，心中还是欢喜的。
两淮巡盐御史，油水颇丰，而且江宁织造署曹寅也素有圣恩。
……
至于梅冷玉，佟安宁让其去文澜学院找茉雅奇了，相信她会感兴趣。
六月初，五阿哥的婚事顺利举行，竖日五阿哥带着福晋给各宫嫔妃请安。
五福晋举止变得落落大方，进退得宜，和五阿哥站在一起，也是一对碧人，估计宜妃调教了好长时间。
接下来，佟安宁开始忙碌胤祚的婚事章程，大婚前，要派人去给富察氏教规矩，她就派了琥珀去，打算大婚后，就将琥珀调到胤祚身边。
阿哥的大婚礼仪十分繁琐，虽然距离婚礼还有几个月，内务府早就去富察府商议婚事。
九月，二福晋瓜尔佳氏平安生下一名格格。二阿哥十分高兴，当天就给小格格取了名字。
腊月初五，大婚的前一天，丰厚的聘礼已经抬入了富察府。
腊月初六，大婚开始。
承乾宫中，诰命夫人和宗室福晋集聚一堂，赫舍里氏、佟安宁站在佟安宁身侧，大福晋、而福晋他们也来帮忙。
胤祚、富察氏他们要先去乾清宫给康熙行完礼，才到承乾宫。
佟安宁穿着朝服坐在上首，就在她坐的腿快要麻了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欢呼声，还有鞭炮声，小夏子满脸笑容的跑进来，“启禀主子娘娘，阿哥和福晋来了！”
佟安宁连忙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先进屋的是一连串小阿哥、格格，十阿哥也混在其中。
说他是“混”，有些假了，因为在一群孩子中，就数他个头最突出。
茉雅奇给他们使了一个眼色，这群孩子乖乖地站在两侧，期待地看着门口。
观礼的福晋和诰命夫人目光落在茉雅奇身上，看着俏丽少女的一举一动，心中喟叹，果然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在小皇子小皇女面前的威慑力不容小觑。
八格格和六阿哥是龙凤胎，现在六阿哥成婚，不知道八格格皇上有何打算，是留在身边，还是嫁到蒙古。
一身喜服的胤祚和富察氏很快出现在大家眼帘。
众人看到胤祚时，眸光一亮，实在是胤祚这一身真的很好看，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虽然神色清冷，但是站在那里，仿佛掠尽了世间韶光，让人不可接近，可是一身朱色喜服，却又添了两分艳色，生出一分人间烟火气，仿佛谪仙被生生拽进了尘世。
不管六阿哥的品性如何，单是这俊俏的模样，就能撩了京城不少闺秀的心。
十阿哥被惊得半张着嘴，凑到九阿哥耳边小声嘀咕道：“六哥今天真好看。”
九阿哥一边看着，一边敷衍道：“当然，当新郎官了！”
十阿哥一听，想了想，“那我也要尽早当新郎官！”
“……呆子，说什么胡话呢，快看，六哥要拜天地了。”九阿哥踮脚拍了拍他的头，示意十阿哥看场中。
佟安宁看着面前这一对小夫妻给行礼，看着他们略显稚嫩的样子，眸光心疼，在行礼结束后，连忙道；“快起来，地上冷。”
胤祚起身，唇角微勾，露出浅笑，“额娘！今天我有福晋了！”
笑容仿佛洒在雪上的一束阳光，细润、温柔，带着醉人的温暖，让人惊艳。
“嘶！”
惊艳者发出吸气声。
茉雅奇偷笑，都是皇亲国戚，怎么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佟安宁同样笑道：“好了，知道你最好看，等到入洞房时，再散发你的魅力吧。”
周围人轻笑出声。
胤祚嘴角微抽，最终还是无奈地冲着佟安宁一拜。
他身侧富察氏也是面上羞红，连脂粉都遮不住她脸上的羞涩。
九阿哥发现胤祚的耳尖红的都快烧起来，笑嘻嘻地告诉十阿哥。
十阿哥定睛一眼，果然没错，嚎着嗓子正要喊出来，忽然腰间一痛，扭头就看到茉雅奇站在他身侧，瞬间闭上了嘴。
茉雅奇面上笑容不变，目光落在场中，后脑勺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轻声道：“敢胡乱喊，我将你的皮给扒了！”
十阿哥使劲捂着了嘴巴，防止茉雅奇发火。
接下来十阿哥他们簇拥着胤祚、富察氏回到阿哥所，等到大家闹完洞房，就是宴会时间了。
佟安宁静静地坐在正厅，目送队伍远去，原先喜庆的殿内一下子变得冷清。
赫舍里氏和佟安瑶见佟安宁神色失落，有些心疼。
赫舍里氏走到佟安宁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有些凉，面上更加心疼了，“娘娘的身子一向弱，今日怎么不穿厚点，手都冰了。”
佟安瑶拿过来一个暖手炉塞到她手里，“姐姐，孩子大了，总要成亲，再说六阿哥是娶妻，又不是出嫁，等到八格格出嫁，你这样还能受得了吗？”
佟安宁嗔了她一眼，“我只不过对身份有些不适应，唉！一晃眼，都成婆婆了。”
佟安宁说着话，抬眸就看到赫舍里氏眼眶通红，心中一咯噔，有些紧张道：“额娘，你怎么了？难道不舒服？”
佟安瑶也紧张地看过来。
“没事，娘娘不用担心，只是被殿里的香熏着了。”赫舍里氏强颜欢笑地擦了擦眼。
“额娘说谎！”佟安宁暗骂自己不省心，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因为自己弄得身边人一个个都担心。
“唉！好了，娘娘不用安心，我只是看到您坐在上面看着六阿哥成亲，想起我这辈子没看到您出嫁，也没见过您穿嫁衣，我的宁儿，是多好的孩子，可是老天爷没给您好身体，也没让您有机会穿嫁衣。”赫舍里氏想起自己的几个孩子，偏偏佟安宁受罪最多，也亏欠她最多，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了。
“额娘……”佟安宁轻轻地环住她，温声道：“好了，今天是您外孙成亲的日子，咱们要高高兴兴，我让人准备了一桌席面，咱们自己吃，不用管那些孩子。”
佟安瑶也宽慰道：“额娘，姐姐说的对。”
“嗯！”赫舍里氏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对佟安宁、佟安瑶笑了笑。

第209章
阿哥所那边，九阿哥、十阿哥等人围着新人起哄。
“六哥、六嫂郎才女貌，快亲一个！”
“天生一对，六哥，来喝酒！”
“六嫂，六哥长得最好看了，你可要好好看着他，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嗯，今天这酒怎么这么甜啊！内务府那群奴才是不是上错了！”
“六哥，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哈哈哈！小十，你不会说就别说，什么叫年年有今日，你想让六哥天天成亲吗？”
……
一旁的大阿哥自诩是个稳重的大哥，坚决不和这群弟弟一起闹腾。
二阿哥端着酒走到他身边，温笑道：“大哥，来一杯。”
大阿哥挑了挑眉，接过杯子，和二阿哥碰了一下，仰头将杯中的酒水灌入嘴。
然后酒水刚入喉咙，大阿哥觉察不对，“你换了酒？”
二阿哥闻言笑了笑，“这可不是我换的，内务府给咱们准备的酒水都是米酒，我去问了总管太监，说皇贵妃说了，都是孩子，只能喝米酒，如果不想喝酒，还有茶。小十、十一、十二他们那些桌只有茶，连这些都没有。原想好好灌小六几杯酒的，现在不行了。”
他正是尝了后，才会和大阿哥分享的。
想起当年自己成亲时，内务府可是实打实的酒，不过因为年纪尚小，加上弟弟们年龄都小，也没有人灌他的酒，再说身边还有几个侍读顶着，所以当天也并不狼狈。
原想今天灌六阿哥几杯酒，看看他耍酒疯的样子，没想到皇贵妃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大阿哥：……
顶着光风霁月的脸说这话，也不觉的亏心。
最重要的是，不要在他面前说啊！
如果这话传出去了，让皇贵妃认为误会是他说的，那他就倒霉了，他才生了儿子，皇贵妃别为了出气，旧事重提。
佟安宁表示，如果大阿哥真的欺负了胤祚，吓唬小婴儿要遭报应的，再说也听不懂，她会在心里记着，等到大阿哥儿子长大，能听懂了再说。
……
等到胤祚和富察氏在众人的见证下走完了流程后，他就将新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催着他们去吃席。
人都走光了后，胤祚走到富察氏面前，轻声道：“你现在饿不饿？”
富察氏听到这话，心中涌现一股羞涩和淡淡的甜意，从身侧接下一枚精致的锦囊，解开口子，“额娘给我准备了这个，之前饿的时候吃了一些。”
“是什么？”胤祚好奇道。
富察氏：“是果脯！”
当然不怎么顶饿，可若是肉干的话，她担心嘴里留下味道，所以就放了果脯。
胤祚捏了一块话梅尝了尝，微微皱眉，“有点酸！”
“酸吗？”富察氏小心看了看他，捏了一块尝了尝，她还觉得这次有点甜呢，想到这里，她偷偷瞥了一眼胤祚俊秀的脸庞，暗暗记下“六阿哥吃不得酸”。
胤祚察觉她的目光，眉梢微挑，暖色的烛光下，丰神如仪，俊俏如玉的面庞经过烛光的雕刻，更显得棱角分明，增添了三分颜色，多了几分冷意和威严，微薄的唇角浅浅地扬起，“酸！额娘说，饿的时候，如果吃酸的对身子不好。”
听到是皇贵妃的嘱咐，富察氏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话梅，乖乖地冲他露出讨好的笑。
胤祚见状，也笑了笑，然后吩咐随身太监给富察氏端东西吃。
在此期间，富察氏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他，让胤祚想忽视都难，他忽而想起之前额娘说富察氏喜欢容颜优秀的人，含笑对上她的眸子，“满意你看到的吗？”
“啊……哦……满意……满意。”富察氏脸上仿佛充了血一般，眸子不敢对上胤祚。
她何止满意，简直满意极了，嫁给皇子做福晋有难度，嫁给一个好看的皇子难度更大，她都达成了，未来生个好看的儿子，更加圆满了。
等宫人端上吃食，胤祚陪着她用了一些，然后道：“你继续用着，我出去招待茉雅奇他们。”
富察氏放下筷子，乖乖地应了一声。
胤祚起身之际，忽然听到门外一声轻微的“擦擦”声，还有细碎的推攘声，听这动静，门口热闹的紧。
“六……”富察氏也听到了动静，呼声被胤祚的手指堵住了。
“嘘！”胤祚示意她不要说话。
富察氏连连点头。
“嗯，今日御膳房送来这份樱桃肉不错，你尝一下。”胤祚朗声道。
他一边说着，轻轻掖起袍子，往门口靠近。
富察氏见状，呼吸也经不住轻了起来。
……
门口此时压着一群人，全部都竖起耳朵，十阿哥身板最大，压在下面，轻声道：“六哥到底出不出来，难道今天要在里面过了。”
“嘘，小声点，六哥肯定会出来，他们怎么就只打算吃饭吗？不干点其他吗？”九阿哥皱眉道。
十二阿哥疑惑道：“要干什么？”
十二格格积极回答：“我只知道，要洞房！”
“哦！什么叫洞房，这个明明是新房？”十三阿哥不解。
“都是小笨蛋，洞房可不是新房。”九阿哥被弟弟妹妹的蠢话给逗笑了，小声道：“只有洞房了，才能生孩子。”
门口的孩子纷纷点头。
“吱呀”一声响起，身下挤着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一阵热风扑到众人的脸上，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哎哟！”
“嘶，小十，你压到我了。”
“我的手啊！”
……
胤祚站在一旁，看着倒在门口的这些兄弟姐妹，幽幽道：“好玩吗？”
正在手忙脚乱起身的阿哥和格格们听到声音，仰头就看到胤祚逆着光，单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全身都在散发着危险。
众人下意识露出讪讪的笑。
十阿哥连忙富察氏求救，“六嫂，救命啊！”
富察氏被这句话喊得面红耳赤，微微扭着脸，声音带着两分羞怯，“六阿哥，我看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六嫂，你要喊六哥夫君。”九阿哥连忙起哄道。
富察氏立马闭上了嘴，直接抹着身子，不理门口的人了。
她才不要让这群人看笑话呢。
“别说了。”十阿哥大手一把捂住九阿哥的嘴。
这人今天玩疯了吧，明明六嫂要帮他说话了，居然还起哄，待会儿六阿哥要揍人时，他一定帮忙拘着九哥。
“都站好。”胤祚冷眼一瞥。
众人仿佛浑身触电一般，立马身子僵直地站成一排。
富察氏余光瞥到这一幕，心中发笑，原来就是皇家阿哥和格格也是这般幼稚，原以为会比普通人成熟一些呢。
七阿哥有些不好意思道：“六哥，我们在外面等你很久了，许久没见你出来，就过来找你了。”
九阿哥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哦？真的吗？”胤祚平淡道。
“嗯嗯嗯！”众人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似的，就怕胤祚不相信。
胤祚唇角蓦然扬起，让众人一愣。
难道因为今天是他成亲，所以变得好商量。
“可是我不信！”胤祚看出他们的小侥幸，嘴角的笑意加深，一把拉住想要逃跑的九阿哥，“小九，看你今日玩的挺开心的！”
九阿哥此时看胤祚，好似话本中的玉面修罗，有些可怖，尤其自己还被对方嵌住，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身边的人见他被扯住，纷纷后退，都跑到了门外，扒着门框露着头，一点也没有友爱精神。
“你们……”跑的这么快。
九阿哥看到他们的动作，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十阿哥的大身板苟在门口，尴尬道：“九哥，牺牲你一人浇灭六哥的怒火，挺划算的，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不会对你下狠手的。”
九阿哥：！！！
小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十阿哥说完，看向五阿哥，小声道：“五哥，我学的对不对。”
角落里的五阿哥点了点头。
“胤祺！原来是你！”九阿哥反应过来。
怪不得小十说的这么条条是道，原来是五阿哥教的。
他们还是亲兄弟，居然这样整他。
可惜九阿哥再愤怒，现在也没办法，被胤祚拘着拉到了外间，然后让人拿了两杯苦丁茶，全部给九阿哥灌了下去。
九阿哥苦的脸都挤在一起了，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满了苦汁。
十阿哥他们在一旁围观的，都感觉嘴里泛起了苦味，惊恐地看着胤祚。
等到九阿哥灌了半壶茶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苦味冲淡，抬头就看到之前看热闹的人都跑了。
他顿时傻眼，“小七、小八他们呢，胤祺呢？”
他还打算找他们算账呢。
胤祚指了指门口：“早就跑了。”
九阿哥一听，连忙出去找他们算账了。
胤祚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和富察氏说了声，然后也跟着出去招待了。
……
佟安宁那边听说了九阿哥他们闹洞房的事情，叹笑一声，“真是精力足啊！”
珍珠道：“奴婢去看了，虽说阿哥们和格格闹腾，但是场子还是咱们阿哥镇着呢。”
佟安宁微微松了口气。
原以为今天就这样圆满结束了，谁知道婚宴后，十阿哥他们玩游戏居然比拼喝咖啡，还是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的。
等到佟安宁知道时，基本上每人都喝了两三杯，据说现在精神奕奕，在阿哥所乱跑乱跳，对月“狼嚎”。
此等奇景，惹得不少宫人围观，康熙知道后，让太医给他们配了安神茶。
佟安宁沉思状。
安神茶能解□□吗？
……
竖日，胤祚带着富察氏先给皇太后请了安，然后去了承乾宫。
佟安宁和茉雅奇早就等着了，看着小两口相携走过来，佟安宁感慨万千。
茉雅奇见富察氏拉到身边，下巴戳了戳胤祚，“嫂嫂，若是日后哥哥对你不好，你不用忍着，有我和额娘撑腰呢！”
富察氏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胤祚，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泉水一般，闪烁间满是亮光，微微垂下了眸子，羞涩道：“贝勒爷对我挺好的。”
“哦……贝勒爷！”茉雅奇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歪头看向佟安宁，“额娘，你觉得呢？”
“茉雅奇，羡慕吗？嫉妒吗？”佟安宁轻啧两声，目光落到胤祚身上，笑眯眯：“六贝勒，你有什么感想啊？”
“额娘！”胤祚无奈地看着佟安宁，顺便给了茉雅奇一个警告的眼神。
茉雅奇也不怕，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富察氏看到两兄妹的互动，抿嘴忍笑。
佟安宁轻声道：“胤祚，富察氏昨日嫁给你，此后半辈子的人生都将系在你身上，尤其还是嫁入皇家，你要多疼她，记住她是你的妻子，与你荣辱与共的人，知道吗？”
胤祚：“儿子明白！”
富察氏瞳孔微颤，嫣红的唇瓣微张，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向佟安宁多了几分亲近。
按照之前所想，原以为第一天请安，皇贵妃会叮嘱她要贤良大度，恭顺孝悌，早日生下孩子，没想到只是叮嘱六阿哥。
“富察氏。”佟安宁含笑看向富察氏，表情带着两分惭愧和拘谨，“本宫也是第一次当婆婆，要说将你当成亲闺女看待，太假了，你的性子也和茉雅奇不一样，以后若是在受到了欺负，嗯，你先和胤祚说，他解决不了的，再告诉我吧，你们既然成亲了，遇到难事，最好关起门相互商量，一起解决。”
“妾身知道！”富察氏不住地点头。
皇贵妃说的这些，让她安心不少。
茉雅奇也插话道：“当然如果是哥哥欺负了你，你就告诉我和额娘，我们一定给你做主。”
“茉雅奇说的没错。”佟安宁道。
……
胤祚小夫妻因为还要去给其他宫的娘娘请安，所以没在承乾宫多待，佟安宁和茉雅奇将人送出承乾宫，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景，佟安宁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茉雅奇挽着她的胳膊，“好了，您不是还有我呢。”
“你。”佟安宁扭头左右看了她一眼，“我怎么感觉，你以后会让我更头疼。”
茉雅奇笑嘻嘻地拉着她回去，“放心，我和哥哥说好了，只烦皇阿玛，不会让您担心的。”
佟安宁；……
这话她听着舒服。
回到暖阁，茉雅奇端了一杯茶递给她，“额娘，您昨夜没睡好吧，眼袋都重了。。”
佟安宁闻言白了她一眼，“呵！本宫昨夜睡的可好了，你们昨天夜里喝了那么多咖啡，今天怎么样？”
听她说起这个，茉雅奇噗嗤笑出声，“早上的时候，我去上书房看过小七他们，眼圈黑的仿佛被人打了似的，都蔫了吧唧的，看来昨夜闹到很晚才睡。”
昨夜大家不能喝酒，但是喝茶太寡了，就让人准备了咖啡喝，因为大家都喝不惯，正好可以当做惩罚，谁知道喝的太多了。
佟安宁：“活该！”
茉雅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腊月中旬，内务府那边前来汇报，说是胤祚的王府弄好了，不过佟安宁打算让胤祚他们明年三月出宫开府，正好给王府散散味，虽说现在没有甲醛一说，但是新建的房子漆味还是重的。
胤祚成亲后，最初富察氏每天都来给佟安宁请安，有时不仅她自己来，而且还带了侧福晋施秀清和两个格格过来。
佟安宁：……
自从她成了皇贵妃后，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她起床最勤快的一段日子。
大冬天的，正是赖床的好机会，不用这么勤快。
可是看着富察氏的样子，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
腊月二十八寅时，阿哥所。
胤祚下意识睁开眼，他才动，枕边的富察氏也迷迷糊糊的睁眼了，“贝勒爷？”
胤祚轻声道：“你继续睡！”
胤祚起身，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穿着整齐地踏出寝室。
宫人伺候他洗漱，等到洗漱完毕，就发现富察氏也已经下床，坐在梳妆台梳头发。
胤祚：“你不用随我一起起来，再睡一会儿。”
富察氏轻声道：“妾身已经嫁给贝勒爷，怎么能抛下贝勒爷，再说伺候您是臣妾的责任，臣妾在府中时，每天也是很早起来去给妾身的阿玛、额娘请安。”
胤祚想了想，“你今日还要去给额娘请安吗？”
说起这，富察氏欲言又止地看着胤祚。
胤祚见她这样子，眸中闪过笑意，故作不解道：“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其实他就想知道额娘能忍到几时，没想到快过年了，额娘居然还忍着。
富察氏：“近些日子，妾身去给额娘请安时，觉得她精神不济，看着妾身的眼神，总感觉有几分……奇怪。”
也许是她看错了，堂堂大清皇贵妃怎么会哀怨地看着她呢。
胤祚听到这话，忍俊不禁：“你天天给她请安，若是看你的眼神不奇怪，就不是额娘了。”
“贝勒爷说什么呢！妾身不懂。”富察氏仍然迷糊。
胤祚走到她跟前，注视镜中的人儿，浅浅一笑道：“额娘因为身体缘故，平时比较惫懒，不喜欢让宫中的娘娘去请安，平时大多七八天才让一次的。”
“啊……”富察氏傻眼了，“那……那妾身……”
富察氏慌了。
皇贵妃连宫中嫔妃来请安都看不上，难道会看上她一个阿哥福晋的。
想起这段时间，她去给皇贵妃请安时，对方言行中的欲言又止和犹豫，顿时觉得脸越发热了。
富察氏两手捧脸，遮住眼睛。
哎呀！简直丢脸死了，亏额娘经常夸她聪明，怎么连这点都没有看出来。
想到她不仅没看出来，而且还故作大度地带着侧福晋他们去看皇贵妃。
富察氏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尖叫了。
她简直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哈哈哈！！”胤祚将她抱住，克制不住地低笑出声。
富察氏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都不敢抬头了，耳根烧红一般。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胤祚清了清嗓子，恢复淡然的模样，“你不用这样纠结，额娘若是忍不住了，自会和你说。”
“哦……嗯？”富察氏先是应了一下，后来察觉不对，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听胤祚这意思，原来他不止想看她的笑话，也想看皇贵妃的笑话。
想到此，她眼珠子转了转，“贝勒爷，就不怕我告诉额娘？”
胤祚闻言一愣，面色有些不自然，“其实我不想打扰你们婆媳之间的交流。”
额娘如果知道了，可不会对他客气，而且额娘平日最喜欢看他变脸色。
富察氏微微侧头，对胤祚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放心，只要额娘信您的这话就行。”
胤祚：……
……
辰时，佟安宁端坐在榻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富察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富察氏更加谨小慎微了。
佟安宁眉梢微蹙，神色担忧道：“富察氏，最近有人为难你了吗？还是胤祚那小子对你不好？”
“……额娘。”富察氏听到这话，眼眶微热，心中的愧疚此时快顶到嗓子口，但是又不知道如何说了，最终深吸一口气，“贝勒爷对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佟安宁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太大张旗鼓了，现在两人成亲还不如一个月，小夫妻之间的感情应该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化。
接下来，佟安宁又和富察氏说了一会儿，在对方起身之际，最终佟安宁喊住了她，“富察氏，其实你今后这么频繁给本宫请安，你是嫁给胤祚，好好和胤祚过日子就行，我这边，嗯……五天……三天来一次就行，每天也不用太早，最好用完早膳再来更好。”
佟安宁原先说五天的，但是担心被宫中其他人知晓后，说富察氏不孝，改成了三天，这样她忍到胤祚出宫开府就好了。
“妾身遵命！”富察氏听到这话，抿起嘴角，维持面上温婉的笑。
至于揭六阿哥的底，富察氏虽然想看六阿哥的乐子，但是如果说了，岂不是告诉皇贵妃，她已经察觉对方的不自在，如果牵连到她身上怎么办。
见富察氏答应，佟安宁面上舒缓，松了一口气，临走前嘱咐道：“别忘了，三天一次，这么冷的天，就应该躲在被窝里，小小年纪，不用这么紧张。”
富察氏不住地点头。
等到富察氏离开，佟安宁终于松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珍珠，明天本宫就能睡个懒觉了。”
珍珠忍笑：“其实娘娘可以早点和六福晋说，我听琥珀说，福晋十分贤良，阿哥所的事务弄得头头是道，将阿哥照顾的很好，每日跟着阿哥寅时就起来了，若不是怕打扰娘娘，其实还能更早。”
“……寅时，年轻果然是好啊！”佟安宁嘴角微抽。
对于胤祚寅时起床这个习惯，佟安宁只能叹气了，谁让孩子大了呢，已经没有小时候的福利了，等到离了宫，入了朝，每天需要上早朝，也要一大早起来，从宫外赶到宫内上朝。
……
过完年后，康熙又开始忙于政务，其中比较紧要的一件事就是定于正月二十八的顺天府科场复试。
去年秋闱过后，顺天府乡试发榜，朝中许多官员的子弟名列前茅，很多部院大臣的孩子同样也考取了。
朝中气氛一片欢腾，岳兴阿也在榜上，佟安宁一开始挺高兴的，后来察觉不对，拿到金榜名单后，仔细调查了身世背景，发觉不妙。
其中有不少人是纨绔子弟，学问并不高，一些人只在认字水平，但是也被录取了。
这么说，此次考试就有猫腻了。
但是吧，纵观清朝的历史，科举舞弊这事太多，佟安宁也不清楚此次的影响有多大。
果然有考生当街张贴告示揭露考官利欲熏心，趋炎附势，不管文章优劣，只问钱财。
告示中，涉及到的朝廷官员众多，上到大学士王熙、李天馥，左都御史蒋宏道，下到封疆大吏湖广巡抚都有。
而后江南道御史将此次的正副考官都给参劾了。
经过初步调查后，康熙为安民心，让礼部重新布置考场，举行复试。
也就是说岳兴阿还要再考一次。
而且因为岳兴阿此次也进榜了，即使考生接露的告示中没有佟国维、隆科多的名字，也有不少谣言往他们身上泼脏水，说岳兴阿此次能考中，也是靠作弊的，气的岳兴阿好几天都没睡着，连年都没有过好，一个劲的读书，就为了年后的复试能考中。
否则考不中的话，这盆脏水就泼到他们佟府身上了。
按照康熙的意思，年后正月二十八复试，这样的话不影响被录取的人参加会试，也能安民心。

第210章
二月初一，顺天府科场复试结束，康熙亲自批阅。
结果还是令他欣慰的，原以为那些舞弊的官员学子都是酒囊饭袋之辈，只会写些字，没想到还是能写出文章的。
经过内阁九卿批阅后，考试结果三等以上的仍然参加会试，四等即令罢黜革名。
岳兴阿获得复试第四名，也算是为他正了名。
至于此次的主凶考官修撰李蟠则是遣戍关外，编修姜宸英病死狱中。
佟安宁听完处理结果后，一言难尽地看着康熙。
就这！
除了处理了两个参与的主考官，外面“檄文”公布的参与贿赂的官员富商一个没有处理，就是他们的子弟在确定成绩合格后，也都录取了，按理说不应该永不录用吗？
而且此次科举舞弊能产生，康熙也要但一部分责任。
主考的两个考官，先不提主考官李蟠，副考官姜宸英绝对有康熙的锅。
这位姜宸英，姜编修，佟安宁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对方经历有些特殊。
姜宸英乃是康熙三十六年的探花，而那位流放的李蟠则是康熙三十六年的状元。
探花不稀奇，主要是姜宸英考上探花时，已经七十岁了。
倒也不是说此人无能昏聩。
姜宸英此人在民间早有名望，善于写诗撰文，年轻时就成了举人，在民间有“名士”的声望，也经常在史馆帮忙，素有名声，经常为有名的学者、作者撰写序言。
按理说有这样的名望和才学，怎么可能到七十岁才成了探花？其实他也有些可怜，姜宸英在丁卯顺天首场时，曾经已经拟取第二了，因为和御史有间隙，被对方借由一些细小差错，将姜宸英排除在外，后来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向姜宸英求学，明珠的总管安三经常加借姜宸英的名义谋取私利，姜宸英知道后，就与明珠家决裂了，也因为此，屡次考试不得志，一直到古稀之年才成了探花。
佟安宁觉得老人家有真材实料，性子也坚决，康熙录取对方也没事，对方素有名望，也可以成为一则美谈，但是去年七十二的姜宸英已经是老掉牙的年纪，不适合成为监考，走一下都要抖三抖的年龄，放到后世，都要吐槽康熙压榨老人了。
此次科举贿赂案被揭露后，姜宸英被投入大牢没多久就病死在牢中。
许多人都认为姜宸英是被连累的，如果对方不是性子执拗，不肯同流合污，许多年前早就考上科举了，认为姜宸英是蒙受不白之冤而死，更让他们受不了的是，李蟠这个主谋，按理说，应该处斩，可是仅仅是被流放到关外戍边。
康熙察觉她的眼神，长眉微挑，“你这是什么眼神？”
佟安宁：“科举舞弊案就这样结束了？李蟠只是流放到关外？这公平吗？”
“公平？你想要什么样的公平。”康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当然是参与此次舞弊的官员和学子都要受到惩罚啊，所有人不能放过。”佟安宁皱眉道。
康熙：“你可知此次牵涉到多少人？再说参与考试的学子并没有作弊，只是李蟠也只是在开考前收了点好处而已。他们并没有找枪手，或者作弊。”
对于负责科举考试的官员，经常会有学子或者学子的父辈去套近乎，给好处，遇到这些事情也无可厚非，他也能理解，但是李蟠的胆子绝对没有那么大。
佟安宁闻言，冷嗤一声，“呵，如果我知道考试必过，随便写写就行，也不会找枪手或者抄答案。”
康熙：……
这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处理事情不能非黑即白，而且事情也不是佟安宁想的这般。
“所以朕给了他们机会重新复试。”康熙说道。
佟安宁敷衍地扬了扬嘴角，“亲爱的皇上，事情爆出来实在去年十一月，可是复试时间是在今年正月的二十八日，去年岳兴阿考了第三十六名，今年复试考了第四名，您看出什么了吗？”
康熙装糊涂道：“嗯，不错，岳兴阿看来颇有隆科多的雄风，比他当年考的好。”
“哼！岳兴阿虽然是我外甥，但是我也要说，按照去年他的学问，名次确实没有那么靠前，但是你给了将近百天的时间让他温习，今年也就考了第四名。皇上，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康熙轻咳一声，“你是说，那群舞弊的学子中也有不少人通过临时抱佛脚，而有了现在这个成绩，如果真有这样的能力，说明他们平时的资质不错。”
“一把刀悬在脑门，就是再无能的人也能逼出几分魄力吧，皇上，这样的人进入官场，您觉得好吗？”佟安宁继续无语道。
拜托，大难临头爆发出的潜力，谁也说不准。
康熙：“可是复试结果已出，再者你也说了，他们中有才华着甚少，就算成了举子，也成不了进士，你也不用担心了。”
佟安宁：“就算您对朝中大臣轻拿轻放，但是主考官李蟠呢，也不能做到杀鸡儆猴，还是您将他扔到关外，是想废物利用，这样一个人，有什么用？”
康熙听完后，微撩双眉，深邃的眸子带着两分纠结和不解，“你一向聪明，这次怎么就没有看清呢。”
“看清吗？”佟安宁疑惑不解，“您总不能说压根没有科举舞弊事件吧！”
康熙不语，静静地注视她。
佟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她干笑两声，“事情真是假的？”
康熙闻言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两条黛眉此时快拧成死结了。
仔细回想这件事的前后经过。
原先她对于此次科举不怎么关注，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在考试前，坊间突然起了不少行贿传闻，还有表示主考官和某某人有亲戚关系，还有捉刀代笔的枪手……对于这种传闻，大家并不怎么在意，因为每次考试前，几乎都有这样的消息。
等到考试结束后，这些传言愈演愈烈，还提前传出了榜单名次，所以佟安宁就上了心，让人关注了此次科举。
放榜后，名次和传闻几乎一样，达官子弟比比皆是，于是事情一下子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愈演愈烈，应试士子群情激奋，闹得沸沸扬扬。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佟安宁是趋向信任的，都是针对清朝现下的国情和官场氛围。
可是现在康熙这表情告诉她，事情压根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
康熙：“你想没想过，这一切可能是一些落榜者心生怨怼，对在榜者的污蔑，虽然朕承认通过努力，短时间内可以提升一点学问，但是也不能让一个废物提升太多，朕批阅过复试结果，在榜的学子大多是言之有物。”
佟安宁：“可是所传的录取名单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多是高官子弟？”
“录取名单的事情，朕怀疑考官批阅后，将名单泄露了。”康熙说起这事也是无奈。
让他觉得无语的事情，乡试结束后，外界的舆情已经将名单顺序都公布出来了，可是礼部的那群人连敏感意识都没有照样公布，简直是视民意为无物，最后还要他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所以李蟠被流放关外，他是一点也不心疼。
佟安宁眉间蹙的更狠了，康熙这种说法似乎也有理。
康熙见她仍然不信，想着佟安宁好不容易看走眼一次，自己怎么样也要在她面前炫耀一番，想到此，他薄唇勾起一个自信的笑，“难道在你心里，朕是个这么昏庸的皇帝，朕已经查清，此事的起因多半是一些落选的考生处于嫉妒心理，捕风捉影，凭空揣测，蓄意扩大事端，想从中得利。”
外面流传的所谓揭露科场务必的“檄文”指名道姓地说了许多人，时间、地点还有金额说的太过笃信清晰，旁人看到，也就增加了两分信度，可是科举舞弊乃是大罪，不同于一般的行贿受贿，此等私密事情怎么可能让外人知晓，何况还说的头头是道。
还一早就被传的人尽皆知，人如果跳出局限后，仔细一思索，就能想到不少猫腻。
佟安宁：“好吧，这是是我先主观臆测，不过事情真相如何，我也要自己去查。”
康熙倒不怕，“好，如果你能查出此次确实有人科举舞弊，朕保证不会徇私。”
他期待佟安宁查完事情后，对他赞叹不绝的样子。
佟安宁回去后，先派人查了此次科举入选的举子。
一些确实是纨绔子弟，不过能被家族押着考科举的，实力还是有一些的。
至于为什么此次顺天府乡试录取的高官子弟那么多？
佟安宁让人找了近十五年顺天府乡试的记录，做了数据曲线图，高官富豪子弟的录取比例确实在逐届升高。
至于原因。
稍微转念一想也明白。
这个时代读书是个奢侈的事情，普通百姓保证衣食尚且艰难，供出一个读书人更是困难。
顺天府作为京师，乃是天子脚下，皇亲国戚、官宦子弟那是遍地是，俗话说，随便掉下个牌匾都能砸死好几个皇亲国戚、官宦子弟。
而这些人不缺教育资源，加上有长辈铺路，要比普通百姓的机会多百倍，被录取也是常事。
甚至，可能今年的官员子弟的录取比例不是最高的，后面还有可能更高。
这样也解释，康熙为什么对此次主考官的惩罚这么轻，如果真有其事，他大可以雷霆手段，将参与舞弊的官员全部处斩以平民愤，也能杀鸡儆猴。
此次科举多半和康熙说的那样，确实没有舞弊，只不过有人看出其中的规律，将他们罗列起来舆论造势罢了。
想不到有一天她这个经历过现代社会舆论信息爆发、各种营销的人居然也被骗过，这不就是古人的“小作文”，利用阶级对立进行造势，这种做法的成效果然经久不衰。
佟安宁将自己整理的东西交给康熙，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康熙新奇地看着她交给自己的这些数据，眸光发亮，叹笑道：“原先朕还想挖苦你几句，看到你拿出来的这东西，有些说不出口了。”
“呵，您若是要说，那臣妾也不会客气的。”佟安宁扬起嘴角，毫不客气地对上康熙的眸子。
康熙见状，更加好奇了，“你要对朕不客气？”
佟安宁冷哼一声，“臣妾也是普通人，会造成这样的误解也正常，可是皇上，您看了这些，就没有其他感想吗？为什么百姓会信？说到底其中也有不少主考官员的疏忽，您也要负责任，臣妾不否认姜宸英和李蟠的才学，现在看来这两人不适合当主考官，这是您的问题了。”
康熙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这点你说的确实没错。”
“还有，臣妾会相信，也是基于臣妾对现在京城风气的刻板印象。就好像在百姓现在的认知力，官官相护，贪腐奢侈风气盛行，事情爆出来后，许多百姓才没有怀疑，恐怕发展到后面，科举舞弊事件就像受贿事情一样越发频繁了。”佟安宁叹息道。
这样想来，虽然舞弊事情是假，但是此事之中，主考官的无能和懒怠，还有对外面舆论的敷衍和漠视，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和大意承担了后果。
康熙选的这两人也是绝了，姜宸英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性格死绝，有种文人的清高性子，估计是看到外面的舆情后，觉得自己没有受贿，坚信自己的清白，坚持没改榜单，李蟠性子虽然有些圆滑，估计也没想到有人直接利用舆论造势诽谤，将自己给弄了进去。
康熙：……
他再次看了看佟安宁整理的数据曲线图，看了两遍后，将它放下，看向佟安宁，语带郁闷，“安宁，朕自认为朕这个皇帝做的不错，你为何总是对朝中官员没有好印象？”
“嗯……您这个皇帝是好的，朝中的官员哪能和您混为一谈啊！”佟安宁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康熙顿时拉着脸，“说实话。”
“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就是对朝中的一些风气一言难尽而已，皇上，您知道吗？民间有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啧啧，怪不得好多人都喜欢当官，当官可比种地、经商好多了。”佟安宁皮笑肉不笑道。
现在她对于朝中的一些贿赂和潜规则，已经麻木了，安慰自己，存在即合理。
清朝政府的公信力在她这里，若不是有康熙在这里顶着，压根都是泡沫。
可是一想起，她赚的那些钱养活了不少蛀虫，她就觉得心塞，当初为了分摊风险，创建玻璃厂时向康熙、裕亲王还有阿玛他们拉投资，一开始挺好的，现在皇家玻璃场的规模大了，内里的派系斗争不亚于一个小社会，让人头疼的要命。
说实话，现在她都有些心疼夏竹了，当皇家玻璃厂的大掌柜压力太大，想到此，她决定今年再给夏竹加工资，年底也要弄个大红包。
“你想什么呢？”康熙见她皱着眉头，好奇道。
佟安宁老实道：“今年打算给夏竹升薪水，她太难了。”
“嗯？”康熙不解为什么佟安宁的思路会歪到这里，明明两人在讨论朝堂风气的事情。佟安宁解释道：“臣妾推己及人，觉得玻璃厂管事会的状况不亚于小朝堂，夏竹一个女子能镇住他们，嗯，我的眼光可比皇上您好多了！”
说到最后，佟安宁嘴角经不住扬起弧度。
康熙：……
看她的样子，是真的这样认为。
不过此人到底知不知道，夏竹曾经也是他的手下。
佟安宁离开乾清宫时，康熙见她整理的那些图表数据曲线和资料留了下来，当然也给了赏赐作为补偿。
之后康熙让翰林院将图表数据曲线重新誊抄一遍，然后让人贴在了午门的告示栏和贡院门口。
因为此次科举舞弊事件，许多人也对康熙的处置不满，有人觉得对主考官员处理太轻，科举舞弊这么重大的事情，仅仅就流放了一名主考官员，有人为姜宸英叫屈，觉得对方一把年纪蒙受不白之冤而死，至于李蟠作为主谋，就应该斩首示众……
康熙觉得佟安宁弄到这种表格曲线挺清晰的，也能服众。
马上就要春闱，贡院门口十分热闹，所以在公示被张贴的第一时间就被人围观了。
门口的学子看着告示栏上公告信上的框框条条，时而皱眉，时而松缓，时不时发出“哦哦”的声音。
有不识字的人急的直跺脚，拉过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学子，谄媚道：“这位老爷，官府这告示上写得什么？”
马上就要春闱了，难道朝廷又出了什么新的政策，如果他错过了，耽搁了家里人的科举怎么办。
其他同样不识字的人也盯着他。
书生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袖子，“没什么，说的是去年秋闱顺天府乡试舞弊的事情。”
周围竖起耳朵听着的人愣住了。
“这事情不是结束了吗？”
“对啊！复试结果已经出来了，马上就要春闱了，皇上也罚了主考的官员，难道又有什么事情。”
“唉！官官相护，这事不好说，发生科举舞弊，这么大的事件，居然主谋就得了一个流放，真是……唉！”
“好什么，我听说复试的录取结果和去年的名单没有多少出入，相差不多。”
“咋哩，你还怀疑啥，这次复试的结果是皇上和内阁九卿亲自阅卷的，皇上亲自主持的，难道还能有错。”
“谁知道呢，咱们平民老百姓大多也就是上面说什么，咱们信什么……”
……
听着周围百姓乱七八糟的议论声，站在告示前的几个书生学子互相对视，不知道怎么说。
一开始问话的中年汉子察觉到跑题了，连忙吼了一声，“大家别说了，听书生老爷讲告示上说的话。”
见大家安静了，之前的书生酝酿了一下话，指着告示上的字说，“上面讲了，经过调查，己卯顺天乡试案乃是被人造谣污蔑的，两位主考官并未有售卖关节贪污舞弊的证据，但是其中主考过程中有失责过失，所以才将主考官李蟠流放关外，副考官姜宸英因为年老体弱，于狱中病亡，朝廷不予追究。”
“啊，就这？事情已经结束了，这又说是冤枉的，朝廷就不能给个准话。”围观的人不解了。
去年的顺天府舞弊案闹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复试结束，会试将要开始，现在朝廷又来这一波。
其他学子见状，给周围的百姓着重讲了一下告示上的内容和朝廷的解释。
听完后，周围静了一下。
其中一名长袍洗的发白的五旬老人叹气道：“老朽也是寒门子，同样也是康熙三十六年的举子，十四岁中秀才，原以为很快能登龙门，这一登就是大半辈子才成了举人，家人为了支持老朽读书，算是举家之力了，唉！寒门难出贵子啊！”
旁边一名中年男人同样道：“确实，看这上面的线图，富家和官宦子弟的录取人数确实逐年增加，等到以后还有我寒门子弟的位置吗？”
“这也是没办法，高门大户读书的资源确实要优于寒门子弟。咱们也只能努力读书，通过科举这条通天路，努力向上爬。”
“诸兄不要悲观，你没看这下方，皇上已经命礼部加大对各地官学的投入，让寒门学子也有能力读书考科举。”
虽然不知道最后能有多少落到实处，但是此次朝廷已经察觉这个现象。
不过有人则是语气懊恼，“没想到这次你我既然成了助长谣言的帮凶，幕后之人真是好手段。”
“徐兄此话差已，朝廷此次只处置了主考官，可能并不存在幕后之人，我等之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多看一些。”
其他人纷纷点头。
话说的如此，但是他们作为当事人，很多时候容易上头。
对于朝廷颁布的己卯顺天乡试案公告，大约有大半人选择相信，他们信康熙不是昏庸的皇帝，如果真是发生了科举舞弊，即使是在顺天府这片地界的发生的，康熙也不会姑息。
当然也有不少人嘴硬，觉得就是皇上偏袒朝中的大臣，哭诉朝廷不公，没有国法。
佟安宁听说康熙用了她的资料，但是没有备注署名，直接拿去用了，撇了撇嘴，还好康熙还知道给她报酬，她暂时也就不计较。
对于此事，佟安宁觉得不止她要长教训，也要让茉雅奇、胤祚他们注意一下，要知道他们身处皇室，之后也有可能遇到这种诽谤情况。
茉雅奇和胤祚乖乖地坐在她面前，不断地点头。
茉雅奇：“不过皇阿玛好厉害，并没有为安抚民意，就不顾真相。”
胤祚：“那是因为此事闹得不够大，若是结果再坏些，动摇国本，即使无辜，皇阿玛也是会按照民意处理相关官员。”
茉雅奇闻言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此事额娘说了，能闹这么大，是挑起两个阶级之间的对立，而且普通百姓对权贵者抱有天然的畏惧，一些人甚至仇恨，所以才让此次影响那么大。只是可惜了那个老探花，虽说有些迂腐，才华还是好的，品性脾气可比朝堂许多人不知道好多了，就这样在监牢中病亡，有些可惜。”
“额娘也说了，她认可姜宸英的才华和品性，但是不觉得他适合当这个考官。我也这么觉得，让姜宸英待在翰林院修书即可，让他出来监考，纯粹是胡闹。”胤祚淡淡道。
“哼！我的话还没有说说完，我也认同额娘的话。”茉雅奇往佟安宁身边挤了挤，得意地冲着胤祚晃了晃脑袋。
一副“我能和额娘撒娇，某人只能羡慕”的嘚瑟样。
胤祚眼皮微跳，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她老实点。
佟安宁：“好了，好了，额娘和你们说这些，就是让你们以后遇到这样的事要注意。”
两人纷纷点头。
茉雅奇唇角微弯，噙着一丝坏笑，“不过此事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
佟安宁听到后，扭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茉雅奇立马恢复乖巧的模样，小脑袋蹭着蹭佟安宁，黏黏糊糊道：“额娘，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哦！没事，只是我想起一则话，如果一件事无法解决，那就将事情彻底闹大，涉及到多数人的利益，增加涉事人的人数量级，可能就解决了。”佟安宁想了想道。
茉雅奇：……
她扭头看了看胤祚，对方也有些诧异。
好吧！
看来连哥哥都没有想到额娘会教他们这些。
佟安宁：“你们两个怎么了？”
“哦，没事，额娘说的有道理，茉雅奇一定记在心里。”茉雅奇一把搂住佟安宁的腰，将半个身子压到她身上，“你放心，哥哥如果犯蠢，我会提醒他的。”
胤祚警告道：“茉雅奇。”
佟安宁摸着自家闺女的脑袋，叹了一口气，“你啊！也要自我注意，你毕竟是公主，胤祚除非沾上夺嫡，其他事情影响不到他，但是你是女孩，受到的牵制要比他多，知道吗？”
茉雅奇懒懒道：“知道——”
……
二月底，春闱结束，岳兴阿得了二甲第六名，也算是有了圆满的结果。
其实按照他原先的成绩，如果没有去年的舞弊疑云，今年的春闱估计还是落榜。
只能说，祸福相依，不到结局，谁都不好说。
听说岳兴阿得了进士的名号后，在隆科多面前炫耀，因为他比隆科当年的名次高，被隆科多直接揍了一顿。
惹得岳兴阿直嘟囔，当了进士老爷，在家里的地位也没有那么高啊。

第211章
其实经过去年科举这事，佟安宁也在反省，觉得她是不是对现在的清朝有太多偏见，虽然官场确实有不少潜规则和贪腐行为，但是康熙这个皇帝还是比较负责的，朝中也有不少负责的大臣，并不是满朝都是虫豸，天下也不是民不聊生。
本着有错就认的态度，佟安宁诚恳地向康熙道了歉。
康熙听完后，一头黑线。
佟安宁这样说，还不如不说呢。
他没想到，佟安宁对朝堂的印象这么差。
他实在不解了。
以佟安宁的身份又没有经历过这些，从小到大也并没有吃过亏，难道在佟府时，舅舅经常给她讲天下局势吗？
除非，在她进宫前，三藩未定时，那时候天下还未稳定，无论朝堂还是民间确实有些乱。
难道那个时候给了她坏印象？
但是无论如何，今年已经是康熙二十九年，她居然还没有改变看法，简直要气死他了！
听完康熙的控诉，佟安宁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
她要怎么向康熙解释，其实她现在也没有对清朝提起信心，现在这个时候还算能看，如果他能穿越到清末，怕不是真要气死了。
康熙冷笑道：“哼，朕没想到，你也年纪不小了，居然这么看朕？朕自问这个皇帝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列祖列宗，这么就不入你的眼，你给朕说说，你欣赏那个皇帝，让朕长长见识！”
“臣妾什么时候说过您不行的？正因为您，我才改变想法的。”佟安宁状似无辜地看着他。
康熙学着她平时生气的样子，冲她冷嗤一声，“今天你不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朕可就治你的罪。”
“……”佟安宁更加无语了，早知道她来招惹康熙干什么，将话烂在肚里不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康熙问道。
佟安宁微微侧头，唉声叹气道：“臣妾在想，这次真是失策了，早知道就不来向你自省了，将话烂在肚子里好了。”
康熙的胡须控制不住地抖动，凑近她，注视面前人清澈的眸子，似笑非笑道：“你还觉得委屈！你再回想一下，你那些话是自省吗？朕怎么觉得刺耳呢？天下那个大臣敢这样当着朕的面说这些话，也就你敢！”
这人是觉得他最近日子过得好，所以才来刺激他的吗？
“我不是夸了皇上吗？”佟安宁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挺好的。”
“可是朕不喜欢听！”康熙眸光犀利地盯着她，“既然咱们皇贵妃都自省了，快告诉朕，你对那个皇帝满意，让朕也学着反省一下。”
“咳……”佟安宁掩唇轻咳一声，抬眸冲着康熙尴尬一笑，“皇上您做的已经挺好的，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国情，如果您真想知道一个人，臣妾只知道始皇帝，这样可满意？他可是大一统的奠基者。”
“始皇帝？”康熙语塞，“朕确实不如他。”
佟安宁踮脚拍了拍他的肩，“皇上，你也不用太过妄自菲薄，比不上老祖宗正常，您也是很优秀的，最起码在咱们大清朝，已经是皇帝中第一人了。”
“……”康熙确定佟安宁这次压根不是来自省的，就是来气他的。
大清建国到现在，也才几十年，不过才二个皇帝，有什么可论资排辈的。
“佟！安！宁！”康熙低沉的声音仿佛裹挟着狂风暴雨，下一刻就要劈头盖脸地朝对方砸过去。
佟安宁轻轻后退一步，干笑着安慰道：“皇上，其实您真不用生气，咱们大清朝的疆土也已经是历朝最广的，尤其在您这一辈。臣妾还有宫务要忙，就不打扰您了！臣妾先行告退！”
佟安宁不等康熙回应，福身一拜，然后一溜烟跑了。
康熙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最终笑骂道：“都这把年纪了，还跑这么快！”
梁九功：……
幸亏皇上这话没在佟主子面前说，否则估计佟主子要炸毛。
不过看皇上这态度，也没有生气，估计只是吓唬佟主子的。
有时候真不确定佟主子是不是故意的，在皇上面前时而无所顾忌，时而又仿佛被吓到了，但是认错后仍然不改，乐此不疲，还敢擅自退场。
康熙见他偷笑，没好气道：“你这个奴才笑什么？”
梁九功：“佟主子如果听到皇上这句话，估计现下皇上的耳根子肯定不会清净了。”
“这话不许告诉她。”康熙吩咐道。
他担心佟安宁听到后，来个玉石俱焚，互相伤害。
梁九功躬身道：“奴才遵命！”
……
佟安宁没想到茉雅奇对于她说的那些话，会活学活用，用的这么快。
事情还和梅冷玉有关，她到了文澜学院后，其实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毕竟对方大义灭亲，将亲爹送进大牢，这件事过往大家只在话本或者戏文看到过，乍一见到真人，实在是稀奇。
而且对方还被皇贵妃安排到六公主的身边，惹得不少人眼红。
那可是皇上和皇贵妃最疼爱的公主，看皇贵妃对她的架势，如无意外，皇贵妃的那些东西不少产业都要她继承。
人家不仅有地位，还有钱和实力。
去年六阿哥成亲，作为六阿哥的同胞妹妹，八格格就备受瞩目，讨论八格格未来要是留在京城，还是嫁到蒙古，不过本朝的公主也有到二十岁才嫁人的，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有意将八格格多留几年。
之前宫中曾经传出，皇上似乎给八格格定下了科尔沁的那苏图，可是后来科尔沁又来了和硕亲王那木济的孙子乌勒吉，让大家有些摸不准，八格格对于那苏图和乌勒吉并无特殊。
后来大家奉皇命进入文澜学院交流学习，众人都知道，学院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交流感情的场所，让众人联姻时，少些抗拒。
不过到了文澜学院后，他们发现这地方太稀奇了，不仅风景好，而且学的、玩的都新奇有趣，不用一味地死读书，而且学院不是老师管着学生，而且让学生会自治。
以前他们上学堂时，都是老师或者父亲管着他们，来到了文澜学院，居然是他们进行选举，组建学生会进行自治。
佟安宁让学院这样做，也是因为目前学院里的学生大多是满蒙贵族、官宦子弟，随便拉一个出来，家里都挺有实力的。
让老师管他们，劳心劳力，平时将精力内耗在管理这群“祖宗”身上，对老师的身心发展不好，她就想利用文澜学院的研究氛围多影响一些人，要知道古代科举虽然难，但是只要考上了，就等于上岸，就算做不了官，也是有不少便利和福利的，他们有大把的时间用于研究和学习。
文澜学院是佟安宁开的，背景最深的是茉雅奇，她当学生会长，大家都没有意义。
茉雅奇身为文澜学院的学生会长，定下一个什么样的基调很重要，是整个围绕她，还是自由发展，倡导公平和谐很重要。
茉雅奇选择了后者，在学院中以学业研究为主，不论爵位、身世背景。
她也知道让大家完全放得开不可能，明面上由她镇着，其他人就不敢随意搅弄风云，也能维持一定范围内的公平。
梅冷玉进入文澜学院用的不是她的侍女身份，而是借读学生的名号。
茉雅奇一听，就知道额娘比较看重梅冷玉，了解了对方的身份后，更是佩服，平时很少让她跟着伺候，让她多了解文澜学院的运行模式，多学点学问。不到半年，梅冷玉就成了学生会的会长助理，帮助茉雅奇处理一些学院的杂务，在女子学生中游刃有余。
年后，梅冷玉陷入一起桃色纠纷，相关人员涉及到大学士王鳌的公子王竖还有蒙古贝勒扎拉芬泰，两人都表示对梅冷玉一见钟情，要将她纳进府做贵妾。
还没等梅冷玉回应，王竖和扎拉芬泰已经先吵起来了，在茉雅奇知道时，两人已经进行了两场“决斗”，所谓“决斗”，并不是真刀实枪，而是骑马射箭，外加一项文斗，结果就是一比一平。
事实上，梅冷玉和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平时顶多见面点头问好的程度，连上课都不曾和两人一间房子过。
茉雅奇：……
这两个男人真是太闲了。
原以为经过她的警告，两人应该会克制，谁知道二月上旬的一天夜里，王竖和扎拉芬泰聚众斗殴，其他人都受了一点轻伤，王竖和扎拉芬泰这两个领头人反而受伤严重，都头破血流，扎拉芬泰的腿还断了。
这一下仿佛点了马蜂窝，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学院的氛围也渐渐变了，有御史听到后，在朝堂上弹劾学院，认为不应该让一些女子在里面读书，乃是混乱之源。
茉雅奇听到后，直接气炸了，心想那就看看到底谁是混乱之源。
原先学院中就有不少矛盾，男女之间的性别对立其实在学院的诸多矛盾中不值一提，因为现在这个时候，学院中即使有公主，但是外面的世道也是父权天下，女子最终也要嫁人，皇上允许女子来到学院读书，也是为了给满蒙之间的贵女和公子有个沟通的场所，平时男学生对待女学生大多也是彬彬有礼，男女之间的话题也有壁垒。
学院中满蒙之间、满汉之间、八旗之间、八旗和宗室之间……总之日常多见这些矛盾。
如湖面，平时看着平静无波，诗情画意，实则水面之下暗潮涌动，能在湖里生存的都不是普通的鱼儿。
茉雅奇想了想，先是给梅冷玉辟谣了桃色绯闻，然后经过一些操作，让两人之间的矛盾扩散到大学士王鳌看不起蒙古王公，进而继续上升索额图一派敌视蒙古……
在朝堂其他势力的推波助澜下，索额图一派包括索额图过往那些年对蒙古的傲慢的行为也被口诛笔伐……
其实索额图对于地位低的人一向都傲慢，对比汉臣，蒙古那边还算能看……
等佟安宁再次知道消息，她家闺女已经被康熙喊回宫，老老实实地跪在乾清宫请罪呢。
佟安宁知道后，连忙去救人了。
到了乾清宫，就看到茉雅奇的小身板跪在桌案前，而康熙正在伏案批改奏章。
跪在地上的茉雅奇看到佟安宁，眼睛乍亮，“额娘！”
“臣妾给皇上请安！”佟安宁先给茉雅奇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福身行礼。
康熙抬眸淡淡道：“你来了！”
佟安宁：“皇上，茉雅奇坐了什么惹您生气了，她还是个孩子，你可不能欺负她！”
“欺负她？”康熙嘴角直抽，起身看了看乖巧跪在下方的茉雅奇，“你怎么不问一下她干了什么好事？”
茉雅奇眉梢微蹙，可怜巴巴地看着康熙，“皇阿玛，我老老实实地在学院念书，已经配合老师研究出了许多成绩，过段时间就是校庆，儿臣这些日子可忙了。”
“哼，你是忙这些吗？朕真是开了眼，就因为两个人打架，你就将朕的朝堂搅合的翻天覆地，得亏你是公主，如果是个阿哥，恐怕能将大清都给掀翻了。”康熙怒气冲冲道。
“儿臣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程度，谁让御史胡乱参奏的。”茉雅奇也觉得委屈。
康熙：“……”
根由就这？
让索额图他们知道缘由，怕不是要气晕了。
“皇贵妃，既然你来了，也说说吧。”康熙扭头看向一旁的佟安宁，“你来这里，不就为她撑腰的吗？”
佟安宁一听，捏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故作伤感道：“皇上误会臣妾了，臣妾是心疼您，担心您被气到，伤到你们父女之间的情分。”
茉雅奇立马道：“额娘，您别说了，只要皇阿玛高兴，我认打认罚。”
佟安宁一听，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茉雅奇叹息道：“皇阿玛的身子要紧。”
一旁的梁九功：……
看来八格格心里就没怕的，现在居然还插科打诨，和佟主子这一唱一和，怕不是立志要将皇上气出个好歹吧。
康熙深吸一口气，不悦的气息毫不遮掩的扩散着，额头青筋暴跳，“佟安宁！茉雅奇！”
暴怒的声音在殿内横冲直撞，循环了好几次，惹得殿内的宫人纷纷缩着头。
茉雅奇仰头眼巴巴地看着佟安宁，眼神示意：额娘，皇阿玛这声音好大。
佟安宁抬手给她捂住了耳朵。
茉雅奇顺势朝她身上一靠，她都跪了半个时辰了，没想到皇阿玛还没有满意。
康熙看到她俩这样子，一口气堵在嗓子口，“佟！安！宁！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慈母多败儿！”
佟安宁闻言，震惊地瞪大眼睛，声音悲伤道：“皇上，茉雅奇那么乖，您居然说她学坏了，她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您就算不喜欢，也请不要难为她！”
“你……这是胡搅蛮缠！朕何时不喜欢茉雅奇了，还有你这样子和谁学的？”康熙眉间快拧成麻绳了。
佟安宁闻言，恢复正常，状似松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否则我要寝食难安了！”康熙：……
佟安宁微微侧头，唇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容，“皇上，既然这样，茉雅奇可以起来吧，现在才是初春，地上冷的很。”
茉雅奇微微歪身，从佟安宁身后探出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皇阿玛~~”
康熙头疼地按了按额头，指着宫门口，“你先回去！”
茉雅奇立马跳起来，因为跪的太久了，膝盖一软，身子往前一倒，方向正好是佟安宁那边。
“额娘！”茉雅奇惊呼道。
佟安宁：！
额娘的身板可比不上她，如果伤到了她，自己要被皇阿玛和哥哥扒了皮。
康熙一把搂住佟安宁，腰间微转，然后用左手扶扯住茉雅奇，旁边的珍珠扶住了茉雅奇。
“身为公主，一点也不稳当，回去后将《女诫》抄一遍。”康熙沉声道。
“皇上，《女诫》不适合公主，换个其他的吧。”佟安宁扯了扯他的袖子。
拜托，《女诫》这东西，茉雅奇从来没有学过。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你既然这样说，那就让她讲宫规抄写一遍吧。”
“……”佟安宁傻眼了，宫规的内容可比《女诫》多，厚的能当砖头。
茉雅奇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向康熙，“皇阿玛……”
康熙再次扬了扬眉梢，“怎么，你不愿？”
茉雅奇嘴角微抽，她当然不愿意。
亲爹已经指望不上，她看向佟安宁，苦着脸道：“额娘。”
康熙也盯着佟安宁，好奇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佟安宁左右为难，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茉雅奇，最终选择为难康熙：“皇上，臣妾打算修改宫规，现在的宫规太过冗杂，效率低，还是改一下比较好。要不等臣妾改完以后，再让茉雅奇抄写。”
康熙瞳孔微震：……
梁九功也对佟安宁叹为观止，半张着嘴。
他想说，宫里那些在皇上面前撒娇嗔笑的娘娘还是不行，看看佟主子多么大胆，为了八格格对皇上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茉雅奇也傻眼了，感动道；“额娘。”
短暂的惊叹过后，康熙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的怄气如风一般瞬间消散，扶额失笑道：“朕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这样吧，你还是不要祸害宫规了，茉雅奇，你将论语抄写二遍，好好学习里面的处世之道。”
茉雅奇连忙行礼，“儿臣遵命！”
茉雅奇这次在宫里待了二天，将论语抄完后，就出宫去学院了，至于闹起这场风波的王竖和扎拉芬泰也被罚了，因为两人受伤，所以康熙罚两人将四书五经全部抄写二遍，预计等他们超写完，伤也养好了。
茉雅奇作为学生会长也对前段时间参与斗殴的学生进行了处罚，包括扣学分，等到两人养好伤后，还要进行学院二个月的义务劳动。毕竟对于文澜学院的学生来说，罚钱这些对他们伤害不大。
至于朝堂上，康熙则是训斥了索额图一派人，算是给这件事画了一个句号。
茉雅奇离开前，又被康熙喊道面前好好警告了一番，让她注意影响，不要玩脱了。
茉雅奇在康熙面前当然是乖乖巧巧的，前脚离开乾清宫，后脚就抛在脑后了。
佟安宁倒不担忧，只要茉雅奇不做恶事，不谋反，现在这个年龄段不好好玩，以后就没有时间玩了。
康熙的万寿节后，就快到七阿哥的婚礼。
七阿哥的嫡福晋哈达纳喇氏虽然背景有些低，不过也算半个宗室，门第还算不错。
哈达纳喇氏看性情也是个好相与的，听说知书达理，喜欢诗词，算是个小才女。
七阿哥有时也让人给哈达纳喇氏送些信或者礼物，这对准夫妻的感情维持的不错。
至于七阿哥的足疾，经过这么些年的锻炼，穿上特制的鞋子，缓步慢走时，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说起来，现如今，京城中最好、最大的制鞋坊背后的老板就是成嫔，就为了让七阿哥能有一双合适的鞋，成嫔才进军鞋业，去年的时候，成嫔将制鞋坊交给了七阿哥打理。
二月二十五，七阿哥胤祐成婚。
七阿哥的婚事忙完后，就轮到八阿哥，虽然德嫔去世，不过八阿哥有惠妃照应，此次八阿哥成婚，惠妃和大福晋出了不少精力。
佟安宁对于历史上八福晋“悍妇”的名号闻名已久，让人打听了一下郭络罗氏的性子。
郭络罗氏性子有些高傲，待人有些强硬，将满清姑奶奶的派头弄得足足的，不过能力也强，识文断字，会理家，佟安宁倒能理解这样的性子，郭络罗氏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毕竟不是孙女，尤其安亲王去世后，郭络罗氏寄人篱下，如果性子不强势，说不定会被人欺负死。
六月，八阿哥胤禩大婚。
竖日，八阿哥带着八福晋郭络罗氏来到承乾宫请安。
佟安宁观察小夫妻的表情，两人都是乐呵呵的模样，看着似乎双方都挺满意的。
说实话，之前那么多阿哥福晋给她请安，多数福晋都是羞怯且紧张的，不怎么敢和她对视，虽然不知道本性如何，不过在外都是端庄娴雅的风格，而面前的郭络罗氏反而缺少典雅淑娴之风，满身的豪爽大气，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佟安宁。
八阿哥察觉到郭络罗氏的眼神，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克制些，郭络罗氏见状，也就收回视线，乖乖地跪在下方。
佟安宁注意到小两口的动作，示意两人起来，将大红包塞到两人的手中。
佟安宁：“八阿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用觉得孤单，有了媳妇，要好好陪着她。”
“皇贵妃娘娘！”八阿哥笑容微滞，有些不知所措，“我有大家，有八姐姐、六哥哥还有大哥他们，怎么是一个人呢……”
越到后面，声音越是沉了，最终尾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失落。
可是自己的内心却无法骗自己，越是年长，他就觉得越发的孤独。
一旁的郭络罗氏偷偷拉了拉他的手，八阿哥下意识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笑。
佟安宁闻言轻笑出声，“是本宫说错了。郭络罗氏，八阿哥如果欺负了你，就朝本宫告状，本宫饶不了他，就算本宫收拾不了他，茉雅奇这个姐姐也能教训他。”
“皇贵妃娘娘。”八阿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郭络罗氏捏着拍子娇声一笑，“八阿哥不会欺负妾身的。”
八阿哥和郭络罗氏离开承乾宫，又去了其他宫请安，等到全部结束后，两人都快累虚脱了，回到阿哥所的院子，先洗了澡，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两人窝在凉榻的左右角，互相看着对方笑着。
不知过了多久，八阿哥就听郭络罗氏轻声道：“八阿哥，以前我在王府也是一个人，但是现在咱们是两个人了。”
八阿哥愣了一下，眼中温柔的笑意越发浓厚，点了点头，轻轻地扯住了她的手。
……
七阿哥、八阿哥成亲后，就要出宫开府，七阿哥有成嫔帮忙操心，八阿哥因为生母早逝，一直惠妃抚养，此次开府事宜，大阿哥帮了不少忙。
八阿哥虽然没有母族帮衬，，但是八福晋身家丰厚，安亲王临终前给郭络罗氏留了许多嫁妆，所以不用担心出宫开府后日子艰难。
不过八阿哥是个要强的，不想吃软饭，并没有要八福晋的嫁妆，而是向胤祚借了五万两银子。
佟安宁知道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早知道提醒八阿哥向皇上借钱了。”
胤祚：“……儿子下次见到小八后，提醒他。”
佟安宁坏笑道：“提醒八阿哥要学会卖惨，去借钱时，弄得狼狈点，如果皇上不给，就抱紧大腿哭，如果没有经验，去向九阿哥、十阿哥取取经。”
胤祚面上淡定地点点头。
看来额娘对于让皇阿玛倒霉的事情很高兴，等到他没钱了，也去朝皇阿玛借钱，大不了和额娘一样，给皇阿玛利息。

第212章
六月，八阿哥婚礼结束后，胤祚开始着手搬家。
原先钦天监在三月定下了一个好日子，但是三月时，佟安宁病了，胤祚就推迟了出宫开府的时间。
否则到了宫外，想要这么便利地去探病就难了。
富察氏也是早晚去请安伺候。
佟安宁唉声叹气地想要劝富察氏不需要这么勤快，可也清楚，在宫中，有时候一些事必须要做。
既然这样，佟安宁在适应了后，让人房间里搬了一张桌子，放了账册还有书籍。
让富察氏没事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算账、给她整理书目，反正马上要出宫了，这些东西都是王府的东西，早晚都要熟练。来外人的时候，会让人提醒她。
富察氏：……
她在自家府中，见过婆婆生病时，儿媳妇如何伺候的，大多谨小慎微，片刻不敢远离。
到她这里了，皇贵妃让人给她支了张桌子，让她自己玩了。
佟安宁这次病直到六月才康复，确认病好后，胤祚也能安心搬家了。他的阿哥所空出来后，十阿哥眼疾手快，搬了过去，惹得十二他们直跺脚，十阿哥的年纪也差不多要成婚了，住不了几年，居然还和他们抢。
十阿哥倒不管，而且还弄了一个乔迁宴，折腾得似模似样的。
……
六月中旬，几个已经成婚的阿哥齐聚乾清宫。
康熙坐在上首，看着面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们，心生宽慰，“朕今日喊你们过来，有一件事，朕有些头疼，想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大阿哥他们一听，有些纳闷了，不解康熙被什么给难住了。
大阿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皇阿玛，儿子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为您解忧！”
二阿哥：“敢问皇阿玛，到底是什么事？”
康熙示意梁九功将一箱子东西分给他们，淡淡道：“这些是去年宗室科举的试卷，你们评鉴一下。”
大阿哥他们带着疑惑地接过来，然后仔细看了下。
所谓宗室科举，就是康熙专门为宗室子弟举行的科举，去年才是第一届。
大清入关后，由于常年征战，一开始八旗子弟被禁止参加考试，后来才鼓励八旗子弟参加科举允许，甚至最初科举还分为满汉两榜。
宗室成员更是例外，身为皇亲国戚，生来就有爵位，不用苦学和汉人学子并列。
顺治帝的时候，为了提升宗室的学问，在京城中设立了宗学，包括文化课和骑射。
就这样，宗室子弟被朝廷供养着，人口数量极具增多，到了近些年，现有的资源已经无法满足，许多宗室成员没有继承爵位的机会，成了闲散人员。
是故为了解决这件事，康熙三十六年，康熙命令礼部设计了适合宗室子弟的科举，又叫宗室科目，和大众科举的区别，打个比方，就是现代高中毕业时全国统考和大学校考的难度区别，宗室科目的难度要远远低于科举。
康熙三十八年，也就是去年，举行了宗室科目的第一次考试。
然而结果并不令人满意，不仅考试成绩不理想，而且还出现了不少作弊现象，让康熙特别丢脸。
本来康熙之前开宗室科目时，就有些犹豫，现在宗室科目的结果似乎也在暗示他将其停止，但是现下又没有好的政策安置闲散的宗室，所以康熙看看这些儿子怎么说。
五阿哥看了看试卷上内容，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没见过这么糟的试卷。这是什么试卷啊？”
他的学问在兄弟之间垫底，但是看了看手中的试卷，觉得自己的信心爆棚。
胤祚皱起眉，“确实不行。这是宗室科目的考题。”
五阿哥纳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做过？”
胤祚：……
三阿哥忍俊不禁，将卷面亮给五阿哥，戳了戳最上面，“五弟，上面写着呢。”
五阿哥：！
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开头上写着“康熙三十年顺天府……”
其他人纷纷忍笑。
康熙却笑不出来，头疼地看着五阿哥。
这孩子眼睛漏的兜不住西瓜，那么大的字居然看不到。
众人看完试卷后，只有两个想法，一是试题好简单，二是答题人不行，错题有些多。甚至一些明显有人作弊了，连错字都抄上去了。
大家围在箱子旁，仔细看了看剩余的卷子，发现成绩好的不多。
说实话，以他们的标准，就算箱子中的试卷成绩都好，也不能让他们满意。
康熙：“你们觉得宗室科目需要继续开设吗？”
众人相互看了看，原来皇阿玛纠结这个。
大阿哥：“启禀皇阿玛，儿臣觉得宗室科举不需要开下去。”
二阿哥：“皇阿玛，儿子赞同大哥的看法，这种程度的卷子也无法挑选出人才，不如不开办。”
看皇阿玛的态度，虽然状似犹豫，不过看情况似乎也想取消宗室科目。
五阿哥嘿嘿笑道：“皇阿玛，您如果不喜欢这东西，大不了不搞了，让宗室去参加科举考试不就好了，能考上的才是真爷们。”
“胡闹！宗室子弟如果也去考科举，让天下百姓看到了，还以为朕养不活他们呢。”康熙立刻吹胡子瞪眼。
五阿哥挠了挠脖子。
想说皇阿玛折腾出宗室科举，不就是养不活吗，不过他不敢说。
正在他这样想着呢，耳边传来胤祚的声音，“皇阿玛，您确实养不活他们，宗室如果无法改变，日后您会越来越烦。”
康熙脸色有些黑了，“胤祚！”
五阿哥扭头瞪大眼睛看着胤祚，只见对方仍然神情淡定，“儿臣在！”
康熙：“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你给朕说说，要如何处理宗室？让朕开开眼！”
胤祚：“儿臣以为，应该保留宗室科目，不过题目要弄得比科举题目难，也是三年一考，考上了有爵位，有功名，也能让天下人信服。”
他说完后，殿内众人呆呆地看着他，静的针落可闻，连康熙都瞠目结舌了，指着胤祚说不出话来。
三阿哥扯了扯七阿哥，小声问道；“最近有那个宗室惹到他了？”
七阿哥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六哥最近在搬家，心情好着呢。”
五阿哥挤过来，“既然心情好，怎么对宗室这么不客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还是有什么人嚼皇贵妃的舌根？”
七阿哥继续摇头。
三阿哥看向八阿哥，“小八，你知道吗？”
八阿哥也摇了摇头，小声道：“也许这是六哥的真实想法，没人惹他生气。”
三阿哥和五阿哥瞪大眼睛。
这样更让人担心！
“咳！”
康熙的咳嗽声砸到他们头顶，小声嘀咕的几人立马散开了，恭敬地看向康熙。
康熙看向起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四阿哥：“皇阿玛，身为宗室，可以有优待，但是也不能一味地颓靡，让朝廷负担，儿臣以为宗室科目可以保留，但是题目要比现在的那些要难些，这样才能让宗室科目有意义。”
七阿哥：“皇阿玛，儿臣赞同四哥的看法，宗室科目可以保留，不过要难些。”
“儿子以为宗室科目可以停止，可以由皇阿玛或者宗室大臣举荐有学问和才能的宗室成员。”八阿哥点头道。
胤祚皱眉，“这样的话，以个人主观意向挑选，容易造成不公，既然有了宗室科举制度，那就不要随便废除。”
康熙叹息道：“身为宗室子弟，朕以为更应该重视骑射，保留我大清的传统习俗，而不是变成汉人那样，整日捧着书本之乎者也，长此以往下去，满洲的雄风都没了。”
胤祚：“皇阿玛，儿子现在也没有看到多少优秀的宗室子弟，好多人的骑射连儿子都比不过。”
皇阿玛难道觉得没了科举、没了宗室科目后，宗室子弟的骑射就能得到很好的发展？
没了出路后，只会让宗室子弟间的矛盾更加多。
康熙眼皮微跳。
小六现在拆他的台上瘾了。
四阿哥见状，出列道：“皇阿玛如果担心耽搁宗室骑射，不如在宗室科目之前，规定参加科考的宗室成员要精通骑射。”
胤祚：“儿臣觉得四哥这主意好，但是宗室科目的难度一定要提升，否则的话，依照现在的难度，咱们宗室选的都是酒囊饭袋，汉人依靠科举出来的都是精英，长此以往下去，满汉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日后旁人议论两者之间的含金量，宗室人员更会被踩到脚下。”
七阿哥和八阿哥他们若有所思。
大阿哥嘴角微抽，无语地看着自己这群弟弟。
笨蛋，没看皇阿玛想将宗室科举废了吗？这一个两个还想着给宗室科举增加难度，甚至还想再增加项目，如果今天的话传出去，宗室的那群人怕不是要撕了六弟、四弟他们。
大阿哥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觉得看在皇贵妃的面子上，还是要帮两个笨弟弟一把，他上前：“皇阿玛，既然已经验证宗室科目不适合，不如将其废了吧，如何解决宗室子弟出路的问题，这事需要徐徐图之，急不得。”
康熙眉心紧皱，看向二阿哥：“老二，你觉得呢？”
二阿哥：“看皇阿玛的意愿，如果是现在这种程度的宗室科目，儿子赞同废除，如果是四弟那样的，儿子觉得可以保留。”
三阿哥：“儿子赞同二哥的话。”
七阿哥、八阿哥纷纷点头，他们也觉得挺好的。
康熙：……
他没想到事情到这个地步，原以为有人反对、有人赞同保留，但是没想到胤祚会这般不客气，直接建议将宗室科举的难度拔高到超过科举，后面胤禛又贴心加了项目。
如果真照他们说的做，宗室子弟怕不是会骂他这个皇帝刻薄吧。
至于结果，当天并没有下决定，康熙还需要和大臣们商议。
胤祚后来和佟安宁说了这事。
佟安宁一听，感觉这模式有点熟悉，不就是上辈子中考时的体测加考试吗？
胤祚：“额娘，您觉得皇阿玛会赞同儿子的想法吗？”
佟安宁：“不管他赞不赞同，额娘觉得你这种想法挺好的，那些宗室如果觉得宗室科目难了，大不了可以去参加科举，又不是没有其他的路。”
“……对啊！额娘说的有道理。”胤祚眼前一亮，之前离开乾清宫时，皇阿玛教训他做事缺少分寸，质问他，如果宗室科目如他说的那样，岂不是宗室子弟出路更少了。
胤祚决定回去后，将给康熙的折子中加上这一句。
……
康熙那边很快就接到了各位阿哥的折子，看到胤祚的折子时，眼睛微微眯起。
好家伙，胤祚挺贴心的。
表示可以给宗室子弟两个选择，如果不愿意参加宗室科目，可以参加科举，取的功名后，也可以得到爵位，不过因为科举难度比宗室科目低，所以爵位也要低些。
康熙：……
这种选择有什么用！
康熙揪着胡须，一脸惆怅。
还是年轻啊！
胤祚这方法虽然看着挺好的，但是没有大局观，如果推行下去，可能不仅收不到成效，而且可能引起动荡，他倒是说的满足了，但是不适合现在的局势。
不过到可以修饰一番，先试探一下民意。
……
很快朝堂上就传出康熙因为对去年宗室科目的成绩不满意，有意废除，也有传言说，康熙有意加大难度，将宗室科目的难度弄得高于科举，也是三年一考，凡是考上的人就能分到爵位和官职……
不管是那种结果，都让不少宗室子弟炸毛，纷纷寻求关系想要上达天听，确定康熙的心意到底是哪个？
佟安宁也听到相关谣言，再加上前两天胤祚给她说的话，就知道外面的谣言是康熙弄得。
朝堂上吵了一个多月，在八月的时候，终于确定了相关政策。
宗室科目不废除，增加骑射项目，同时增加宗室科目试题难度，但是不需要拔高到科举的难度，适宜即可。
同时对于宗室科目的考核选拔也会更加严肃、慎重、公正，以科举的态度对待，如科举一般，所有回避、覆试、磨堪等政策都认真实行，各种处罚条例也紧随。
这结果让宗室子弟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这结果要比之前谣言的传的好多了。
……
中秋节后，康熙照例前往木兰围场，这次茉雅奇也跟着去了，随行带了十几个文澜学院的学生一起去，而胤祚则是被留在了宫里，康熙为了防止他无聊，还给他派了活计，让他接手一下镶黄旗第四参领第十七佐领的事务，暂领佐领的职位，罗多珲从旁辅助。
佟安宁觉得康熙这些日子看胤祚不顺眼，故意难为他的。人家罗多珲干的好好地，直接让胤祚空降，这不是难为人吗？
主要是这个镶黄旗第四参领第十七佐领的人员有些特殊，又名俄罗斯佐领，里面都是归顺的俄罗斯人，驻地在京城东直门内的胡家圈胡同，人数也不多，就数百人。
佟安宁听说后，对这支高眉深目、红鼻子、蓝眼睛的俄罗斯队伍好奇，因为她进宫的时候，十七佐领还没有成立。
这些年也是存够了俄罗斯俘虏后，才成立的佐领，还是上三旗的地位，对比现在全球的俘虏，已经算是不错了。
听说十七佐领的人和其他满洲八旗的旗人一样，都以当兵为职业，擅长火器，经常承担枪支教习的职业，也有一些担任俄文翻译的职能。
佟安宁也好奇胤祚现在的个头站在十七佐领的兵丁面前，会不会气虚？
不过推测康熙将十七佐领的人交给胤祚，就是为了看他变脸。
想着一个穿着清装的俊秀高冷少年站在一群同样穿着清装，留着辫子的西洋大兵面前，佟安宁就想笑，不知多少次可惜现在照相机没有发明出来，否则就能看到了。
听说和十七佐领的人见面当天，七阿哥和八阿哥还有五阿哥，也跟着胤祚去长见识了。
十七佐领的兵之前大多是沙俄的俘虏，也没有那么多兵油子，在胤祚面前还算恭敬，并没有给他难堪。
胤祚看了看十七佐领的兵所用枪支后，想将火器武器提升一下，直接自掏腰包在胡家圈弄了一个火器坊，弄得兵部的人头疼不已，毕竟火器也算是管制物品，哪能由着人自产。
六阿哥虽然是皇子，可是他现在这动作，也算是私造火器。
这是可大可小，看皇上的态度，他们身为臣子又不能不管，虽然知道六阿哥不会谋反，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火器坊弄得武器不消息流到外面，造成了恶劣影响，他们兵部也是头疼的。
可是六阿哥的生母又是皇贵妃，佟国维那家伙可是老狐狸，兵部的人并不想招惹他。
兵部的人好说歹说劝了胤祚，最后双方达成和解，兵部派了两个人在火器坊值守，同时又派了一个书吏记录火器坊的东西还有研究进程。
……
木兰围场，晚间篝火宴会结束，康熙洗漱完毕，靠坐在榻上看京城的书信和折子。
康熙：“胤祚来了折子，说是要改良火器，在胡家圈弄了个火器实验坊，嗯，难道这佟安瑶的天赋遗传到他身上了？”
梁九功站在一旁不出声。
“梁九功，你说呢？”康熙将信放在一旁。
“啊！”梁九功回过神。
原来康熙刚才是问他。
梁九功顿时满脸堆笑：“皇上，奴才觉得您说的有道理，六阿哥脑子活，以前还以为他对医术有兴趣，没想到现在转了方向。”
“哼……他的医书一直没放下，朕已经嘱咐太医院那群人，不能教他医术方面的东西。”康熙冷冷道。
梁九功觉得康熙这念头注定要落空，堵不如疏，六阿哥对医术有兴趣，皇上再怎么阻止也没有，更不用说六阿哥身后还有佟主子撑腰。
康熙：“等一会儿，你给兵部拟旨，让他们给小六便利，朕觉得他身上若是有佟安瑶的两分运气，将火器研究出花样出来，也算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朕给他封个亲王。”
梁九功躬身道：“这些要告诉六阿哥吗？”
亲王！
就算是大阿哥、二阿哥也只是郡王，看来皇上还是看重六阿哥的。
“不用，就当给他的惊喜。”康熙摆摆手，忽而发笑，“不过就算朕忘了，佟安宁也不会忘记，肯定会求朕的。”
梁九功点点头。
康熙继续看折子，根据京城中的情报，十七佐领的俄罗斯兵没有为难胤祚，胤祚去的当天，佟安宁以胤祚的名义，送了五箱糖和肉，还有两车酒，弄得十七佐领处跟过年似的，胤祚陪着一起吃了一顿，和十七佐领的人算是搞好关系了，十七佐领的人都喊胤祚“六爷”。
康熙又拆开了佟安宁的信，佟安宁恰好说到这件事，说到“六爷”这个称呼，康熙能感受到佟安宁字行间的看热闹心态。
“真是的，都多大年纪了，看着还不稳重。”康熙笑叹道。
梁九功这下不敢应声了，怕之后佟主子算账，康熙推他出来。
……
九月底，康熙从木兰围场归来。
今年是皇太后的六十岁寿诞，康熙命内务府大办，他也不能耽搁了，所以提前归来。
康熙回到紫禁城后，先去给皇太后请安，回到乾清宫后，宫里宫外的阿哥纷纷去给他请安。
双方沟通完感情后，康熙开始考校儿子们的功课，不管是成亲的还是在上学的，都逃不了。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等人进宫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在确定康熙从木兰围场启程时，已经开始温习功课了。
当然有人注定要吊车尾，在大孩子中，十阿哥没辜负大家的期待，仍然稳坐最后一名，康熙已经放弃纠结十阿哥的功课了，耐着性子勉励了十阿哥两句。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十阿哥有些受宠若惊，挠了挠头，“皇阿玛，我回去后一定认真念书，争取下次再进步。”
不让皇阿玛失望，他保证不了，但是他回去后努力些，争取进步些。
康熙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最高大的儿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朕相信你。”
心中想着佟安宁心中说的鼓励教育也不错，以后可以多用些。
十阿哥面上更欢喜了，心中想着回去后和额娘还有妹妹说一声，他这次没被皇阿玛训。
鼓励教育适用于十阿哥，不代表康熙愿意其他人也享受，九阿哥还有五阿哥又被训了，尤其九阿哥承受的训诫更多。
说起这两个孩子，康熙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十阿哥那是真憨，而九阿哥、五阿哥这里纯粹是太偏科，五阿哥成亲后，性子变得沉稳，偏偏九阿哥这里颇有死性不改的兆头，从小到大，一直偏科，文章写的乱七八糟，只对算术赚钱有兴趣。
若是说有母亲的影响，可是宜妃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就是胤祚也没有受佟安宁的影响。
等到康熙考察完，时间已经到傍晚了，康熙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阿哥见状，送了一口气，纷纷向康熙行礼准备告退。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七阿哥发现胤祚并没有动，轻声提醒道：“六哥？”
胤祚冲他淡淡一笑，在七阿哥一头雾水中，然后朝康熙的方向拱手一拜，“皇阿玛，儿臣有事相求。”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一听，立马停住了脚步，精神奕奕地看向胤祚和康熙。
康熙挑了挑眉，负手道：“什么事情？”
胤祚：“儿臣最近缺钱，所以想向皇阿玛借五万两银子周转一下。”
殿内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众人的视线“唰”的一下集中到胤祚身上。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表情怪异。
有皇贵妃在，他们中谁缺钱，就胤祚不会缺，难道胤祚惹恼了皇贵妃，所以皇贵妃就不愿意给钱了。
八阿哥面色担忧，欲言又止地看着胤祚。
暗想难道是因为他向六哥借的那笔钱，让六哥陷入了困难，让他和皇贵妃有了嫌隙。
“你再说一遍？”康熙一副没听清楚的样子，也不计较其他儿子竖起耳朵的丑模样。
胤祚淡定道：“儿子想向皇阿玛借五万两银子，白纸黑字的立字据，绝对不会拖欠。”
众人：……
康熙嘴角微抽，上下打量了胤祚周身，最终确定，面前的就是自己和佟安宁生的那个冰坨子，没被人换了芯子。
“胤祚，你若是惹了你额娘，和皇阿玛说，皇阿玛给你们调停，母子哪有隔夜仇！”康熙叹息道。
过一会儿，他要让人查查，佟安宁和子女间闹了什么矛盾，居然逼得胤祚向他借钱。
这不是胡闹吗？
“……”这下轮到胤祚呆滞了。

第213章
胤祚知道自己说出来后，皇阿玛和兄弟们估计会惊掉下巴。
也设想过皇阿玛会不同意。
但是没想到皇阿玛误会他和额娘闹矛盾了。
嗯……似乎这样想也没错。
胤祚目光稍移，注意到身边八阿哥愧疚的眼神，还有七阿哥他们担忧的目光，眼皮经不住跳，“皇阿玛，您误会了，额娘最近心情很好。儿臣并没有惹她生气。”
大阿哥将手搭在胤祚的肩上，语重心长道：“胤祚，皇贵妃身子弱，心情不好伤身子，如果你们之间有误会，我和皇阿玛替你解释。”
胤祚哭笑不得：“真没有，皇阿玛，如果您不信，可以问额娘。”
康熙纳闷道：“既然你和皇贵妃之间无事，怎么想着向朕借钱？”
胤祚：“缺钱了，您是儿子的皇阿玛，儿子总不能朝额娘借钱吧。”
“……”康熙想问难道不行吗？
胤祚：“儿子不是茉雅奇，茉雅奇是女孩，额娘负责她的开销，儿子是男人，遇到困难了，就应该向您借了。”
其他人嘴角微抽，胤祚这话怎么感觉有些强词夺理呢。
康熙一言难尽，这下他不怀疑胤祚和佟安宁闹矛盾了，怕不是佟安宁出的馊主意吧。
否则以胤祚的性子，应该想不出向他借钱的主意。
康熙想明白了后，惬意地长叹道：“胤祚，朕这些年为了国事花出去不少钱，内帑的银子没有存下来，不如你去问问皇贵妃，让她借你一些银子。”
其他人这下嘴角抽搐地更狠了。
堂堂大清皇帝在儿子面前哭穷，皇阿玛哭穷也要讲点基本法吧。
二阿哥饶有兴致地看向胤祚，好奇他怎么回答。
胤祚面色不变，平静道；“皇阿玛，额娘说，她现在都欠着您的银子，身为儿子，向皇阿玛借钱天经地义。”
听到他的话，其他阿哥若有所思。
渐渐的，康熙感觉自己被几道灼热的窥视给锁住了。
康熙：……
怪不得！
刚才他纳闷，胤祚为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事，私下里说借钱成功的可能性要大许多，原来借钱是小事，重要的连锁反应啊！
“看什么！”康熙眸子如鹰一般犀利，直接扫射过去。
众阿哥连忙敛目躬身，“儿臣知错！”
胤祚：“皇阿玛，儿臣近来弄了一个火器坊，花费颇多，现在又在宫外生活，开销颇大，请皇阿玛借我五万两银子周转，一年后儿子必将如数奉还。”
“哼，你的小心思瞒不了我，天底下，朕缺了钱，你都不会缺钱，朕听闻前段时间，你还借了小八五万两银子，现在转头向朕借钱了，呵呵！”康熙缓步走到胤祚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朕现在老糊涂了？”
以前觉得胤祚不会让他头疼，现在看来佟安宁的儿子，怎么会不让人头疼！
胤祚：“儿臣不敢！开府的时候，额娘确实给了儿臣五万两银子，不过当时想着不着急用，就借给胤禩了，谁曾想，您之后让儿臣接受镶黄旗十七佐领，儿子第一次干活，花钱大手大脚……请皇阿玛见谅，让儿子再去向额娘借钱，儿子拉不开面子，是故向您借这一笔钱，诸位兄弟也有个见证。”
八阿哥感动地看着胤祚，“六哥。”
康熙眼睛微眯，虽然胤祚一本正经地说的头头是道，看起来十分稳妥真诚，但是他的潜意识仍然怀疑，就是胤祚这张俊秀高冷的脸也说服不了他。
康熙瞥了瞥周围看戏的儿子，想起刚才这群混账大胆的眼神，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放缓，看向大阿哥：“老大，你说朕要不要借胤祚这笔钱？”
大阿哥愣了一下，那么康熙怎么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了，不过老实答道：“皇阿玛，儿臣相信六弟的人品。”
康熙顿时嗤笑道：“你信他缺钱？”
大阿哥哽了一下，干笑一声，“儿臣意思是，信他借了您的钱会还！”
“难道还有其他人敢借了朕的钱不还？”康熙斜眼瞅着他。
大阿哥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据他所知，皇阿玛之前确实将钱借给宗室过，许多人就没有还过，后来皇阿玛将借钱这事弄了一个章程，需要付利息，别说宗室，就是皇贵妃借也要付利息，宗室的人见利息高就不借钱了，反正他们也不缺弄钱的门道。
不过前些年皇阿玛为贫困的八旗子弟弄了官库，可以借银，现在年年也是有许多账讨不回来。
康熙看他这样子，脸色又黑了。
这群小子真是胆子肥了，在他面前连装都不装。
他不仅是皇帝，还是他们的爹，难道就不能哄他两下。
康熙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七阿哥：“皇阿玛，儿臣觉得这笔钱可以借！”
八阿哥：“儿臣也信任六哥。”
十阿哥：“皇阿玛，五万两又不多，以六哥的脾气，肯定不会拿着您的钱糟蹋的，给他比给其他人好。”
“对的，对的，皇阿玛，你就答应六哥吧。”九阿哥鼓动道，眼底带着几丝跃跃欲试。
让康熙一眼就看穿这个小子的小心思。
康熙见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他们没吭声，挑眉道：“你们哑巴了，说，你们站在哪一边！”
二阿哥：……
他就是开口晚了，怎么现在又牵扯到战队的问题。
早知道还不如早点开口。
四阿哥：“儿臣觉得皇阿玛可借这比钱，大不了签个协议，定个利息，皇阿玛也不亏。”
“借儿子的钱还要利息，朕要脸。”康熙没好气道。
事情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大清要亡了或者他这个皇帝太抠了，他可不想千百年后，被后人拿这件事揶揄他。
四阿哥见状，瞬间闭上了嘴。
二阿哥：“皇阿玛，儿臣还有些富裕，不如这笔钱，儿子借给六弟吧。”
听到这话，康熙面上终于和缓许多，戏谑地看向胤祚，“胤祚，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赞同了，可能他确实不想向佟安宁借钱，如果不同意，那就是想故意难为他这个皇阿玛。
“不妥，借皇阿玛的钱，儿子好还，借二哥的钱，以后如果有其他后果，儿子只负责还钱。”胤祚淡淡道。
康熙嘴角弧度微收，若有所思地看着胤祚。二阿哥面色诧异，愣了一下，轻笑出声，“皇阿玛，六弟这话说的没错。只要您允许儿子借钱，六弟就敢收。”
康熙：……
后面的十阿哥和九阿哥脑袋凑到一起，一边看着前方兄长和皇阿玛之间的“唇枪舌剑”，一边小声嘀咕。
九阿哥：“小十，要不要咱们押一下，猜猜皇阿玛愿不愿意借，我押一百两银子，皇阿玛不会借。”
如果皇阿玛答应了，他也要借钱赚钱，这样额娘就不会说他了。
十阿哥抬头瞅了瞅康熙那边，小声道：“那我押五百两银子，皇阿玛会借。”
他不是信任皇阿玛，是信任六哥。
九阿哥瞪眼；“好小子，你出手挺大方的。”
十阿哥嘿嘿笑了笑，他不能出宫，平时除了打赏，其他又没有花钱的地方，日常所需额娘都给他准备好了。
就在两人还打算进行交流时，头顶传来康熙冷飕飕的话，“小九、小十，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个激灵，连忙抬头，下意识给了一个讨好的笑，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康熙见状，没理这两个人，犀利的眸光射向胤祚，“胤祚，这笔钱朕借了，一年内，你那个火器坊，朕要有成绩，否则的话，你就要承担后果了。”
胤祚面上淡定：“儿臣遵旨！”
十阿哥听到后，立马咧嘴笑，向十阿哥伸出五根手指。
“……”九阿哥心疼地捂着胸口。
额娘如果知道他输给了小十这么多银子，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
康熙吩咐梁九功写条子，双方签字后，将五万两银票递给胤祚。
胤祚拿到盒子，眸光淡淡地扫过一旁围观的兄弟，背对着康熙，细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敲了敲放银票的盒子。
其他阿哥：……
大家都是兄弟，长久生活在一起，也是相互了解，以胤祚的脾气，他倒不是在炫耀，多半是在鼓动他们也这样办。
康熙见他们神情怪异，顿时嘴角噙着冷笑，“怎么了，你们也想借？”
众人连忙道：“儿臣不敢！”
最起码今天不敢。
做人不能太过分，即使要借钱，也要过几日，皇阿玛缓过劲来，再过来借。
当然，还要弄个好借口。
……
等到众人离开乾清宫，胤祚就被围上来了。
“六哥，你真的缺钱吗？”十阿哥快人快语，第一个问道。
“缺！等到你出宫了，就知道很多地方需要钱了，额娘赚钱不容易，我总不能伸手朝她要钱吧。”胤祚淡笑道。
十阿哥：……
他觉得天底下赚钱最容易的就是皇贵妃了。
九阿哥上前，屈指敲了敲他的盒子，笑嘻嘻道：“六哥，如果皇贵妃娘娘知道你朝皇阿玛借了这么多钱，会不会生气？”
“不会，我是向皇阿玛借钱，又不是去借高利贷。”胤祚道，“你们今后若是遇到难事，没办法解决，多想想皇阿玛，皇阿玛富有四海，又仁慈大方，不用拘谨和小心。”
众人：……
这是在明面上鼓动他们去借钱吧。
他们现在还在乾清宫门口呢，不怕皇阿玛从里面冲出来揍人吗？
大阿哥闻言，上前用力拍了拍胤祚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小六，你行！大哥真是佩服！”
胤祚俊秀的面容维持一如既往的冷然，墨色的眸子微微弯起：“都是为了大家好！”
众人忍笑，回头看了看乾清宫的牌匾，担心被康熙秋后算账，大步离开了。
八阿哥亦步亦趋地跟着胤祚，到了四下无人的角落，八阿哥面色踌躇，担忧道：“六哥，皇阿玛不会生气吧，是不是因为我接的那笔钱，让你陷入困难了，是不是皇贵妃……”
八阿哥身为晚辈，加上胤祚在跟前，他不好议论佟安宁。
“是额娘建议我的。”胤祚平静道。
“啊？”八阿哥傻眼了。
胤祚：“额娘觉得身为儿子，向老子借钱天经地义，我现在给你做了榜样，你以后记住了，皇阿玛不缺钱。”
“哦……”八阿哥风中凌乱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话。
他还是等一下吧，看看其他兄弟如何。
……
康熙那边很快就知道胤祚他们在宫门口的言行，轻哼道：“朕就知道这群小子不安好心。”
梁九功嘿嘿笑：“奴才觉得阿哥们和皇上感情亲厚，挺好的。六阿哥今年出宫开府，确实需要钱的地方多。”
“感情亲厚……为什么费的是朕的钱？”康熙斜了他一眼。
“阿哥们不是没钱吗？”梁九功继续干笑。
他看的出，对于这事，皇上估计是哭笑不得，心情虽然不开心，也不至于暴怒，他们父子之间的推拉，他看皇上分明有些乐在其中。
“说到底，还是佟安宁带坏了胤祚。梁九功，起驾承乾宫。”康熙起身道。
梁九功一见，连忙吩咐宫人准备步舆。
……
佟安宁前脚刚得知胤祚向康熙成功借了五万两银子的事情，后脚康熙就上门算账了。
看着康熙气势汹汹的模样，佟安宁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去火茶，“皇上，秋燥容易上火，多喝水！”
“上火？秋燥的威力可没有你大。”康熙皮笑肉不笑地接过她的茶。
“怎么了？谁惹咱们皇上生气了？”佟安宁故作不解道。
康熙抿了一口茶：“还有谁？佟安宁，朕问你，胤祚向朕借钱的事情，你可知？”
佟安宁坐到他对面，抬手半掩着唇，震惊道：“这不是才知道？难道这其中有猫腻？”
康熙：……
康熙一副“朕就看你演”的态度，弄得佟安宁有些尴尬。
坚持了一段时间后，装作无事地低头饮茶。
“朕已经借了胤祚五万两银子，如果他还不上，朕就朝你算账。”康熙说道。
佟安宁点头：“这是应该的。”
“还有！”康熙眉梢上挑，“若是其他皇子有样学样，你来兜底。”
“嗯？”佟安宁微微侧头，耳尖动了动，仿佛要将耳朵里的话晃清楚，“皇上，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您也太看得起臣妾了，阿哥们欠钱不还，不应该是你这个皇阿玛来兜底吗？除了胤祚，其他阿哥和臣妾有何联系？臣妾可不敢越俎代庖，抢您的风头。”
康熙被她说的一头黑线，“你是皇贵妃，后宫事务由你管，怎么不算呢。”
“别说是皇贵妃，就是皇后，臣妾和阿哥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多深，皇上您富有天下，这点小钱，对您来说轻而易举。”佟安宁将手中的茶放下，提起青瓷茶壶，贴心地给康熙续杯，“来，再来一杯。”
“一个借五万，十个就是五十万，朕承担不起。”康熙抢过茶壶，反手给佟安宁倒了一杯，“如果不是你想看朕的乐子，胤祚也不会光明正大地借钱，所以根由在你。”
佟安宁捏着茶杯抿了一口，眸光闪了闪，忽而冲着康熙灿然一笑，在对方略带惊讶的神情中，开口道：“皇上，既然您这样说，臣妾也不好拒绝，臣妾毕竟是您的皇贵妃，您借了钱，臣妾就做众阿哥的担保人，如果他们借了钱，还不上，臣妾就负责将剩下补了，怎么样？”
“你怎么想通了？”康熙目露怀疑，觉得不对劲。
佟安宁：“嗯，皇上您日理万机，总不能让您全担风险吧。臣妾一定监督众阿哥，不会他们欠钱不还的。”如果他们真不还，她也会贴心地上门讨债的，就用人情债来还吧。
康熙：……
似乎没问题了，但是他还是无法安心。
……
等到康熙离开，佟安宁将胤祚喊了过来，讲话告诉了他。
胤祚如玉般的俊脸保持面无表情，眸子却冷了，眸光中还夹杂着懊恼，“是我做的不好。”
“好了，生什么气。”佟安宁见孩子闹别扭，伸手揪了揪他的脸蛋，“怎么了，我都不介意，再说那群阿哥也不敢欠债不还，如果他们敢不还钱，你就替我去要账，到时候怎么折腾他们都可以。”
“嗯！”胤祚乖乖地应了一声。
看到他乖巧的模样，佟安宁心中更加柔软了，莞尔一笑：“你就没看出其他的吗？”
胤祚疑惑：“额娘？”
佟安宁：“快去告诉八阿哥他们，先到先得，赶快去借钱。晚了，皇上可能会后悔。”
“额娘！”胤祚无奈地喊了一声。
额娘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些呢。
“好了，快去，快去！”佟安宁冲着他摆摆手，开始赶人了。
胤祚：……
……
第二天，康熙接连招待了三波人，七阿哥、八阿哥、五阿哥，目标都一样，都是来借钱的。
康熙：……
一连三个人都是同样的目的，说没有预谋，除非他老糊涂了。
还好这三人都有分寸，借的钱不多，七阿哥借了一万，八阿哥也借了一万，五阿哥借了两万。
第二天，大阿哥、三阿哥也来借钱了，两人都是两万，下午的时候，二阿哥也姗姗来迟，借了两万两银子。
本着一视同仁的原则，康熙也没有说什么，大方的借了。
康熙原以为事情差不多结束了，谁知道第三天，九阿哥和十阿哥相携而来，来个狮子大开口，一人一口气要借十万两。
“你们说什么？”康熙一副没听清的样子，示意对方再说一遍。
九阿哥和十阿哥见状，表情有些退缩，互相看了一眼，给对方加油鼓劲。十阿哥想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办法后悔，深吸一口气，“儿子想借十万两银子。”
九阿哥见状，连忙紧随其后，“我也想借十万两银子。”
“你们两个借这么多钱干什么？”康熙阴恻恻地看着他们两个。
除了第一个开口的胤祚，其他阿哥借钱都有分寸，谁知道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这么大胆。
简直是无知无畏！
九阿哥：“儿子要做生意，想在京城中开一个大酒楼，一年后十万两原数奉还。”
十阿哥挠了挠头，“儿子……儿子好像用不了这么多钱，要不五万也行，我想盖个比康熙客栈还高的客栈。”
康熙：……
“真是朕的好儿子啊！”康熙直接被气笑了，在身边看了看，一把夺过梁九功手中的拂尘，捋了捋毛须须，快步朝两人冲过去。
九阿哥、十阿哥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其他，连忙躲闪。
“你们想要的十万两银子是没有，不过朕这里有价值十万的教训要说给你们听。”康熙扬手对着十阿哥的屁股就是一下，“太过贪心，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拂尘划过空气发出“嗖嗖”声，其中伴随着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哀嚎声。
门口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声音，有些纳闷，十阿哥、九阿哥怎么惹皇上了，居然被揍了。
宜妃和宁贵妃接道消息，连忙赶到乾清宫。
此时康熙已经将九阿哥、十阿哥抽完了，两人面上顶着好几道红痕，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
听到宜妃、宁贵妃来了，康熙命梁九功出去将人接进来。
宜妃和宁贵妃进殿，先给康熙行了礼。
宁贵妃轻咳一声，轻声道；“敢问皇上，胤俄犯了什么错？”
康熙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是朕说，还是你们两个说？”
十阿哥小心翼翼地举了举胳膊，“儿子说。”
康熙抬眸示意对方开口。
十阿哥苦着脸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宜妃听完后，气的胸脯上下浮动，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九阿哥。
她上辈子欠了这个冤家多少债，这辈子要这么折腾她。
察觉到额娘锋利的眼神，九阿哥连忙侧头不敢对视。
宁贵妃：“皇上，是臣妾教导不周，回去后，一定好好教训胤俄。”
十阿哥可怜巴巴道：“额娘！”
宁贵妃连看他一眼都不看。
宜妃：“皇上，小九臣妾是管不了，不如您再打他一顿吧！”
“额娘！”九阿哥傻眼。
可别啊！他已经被皇阿玛揍了一顿，再揍一顿，就更没脸了。
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九阿哥、十阿哥，黑沉着脸，“今日就让你们长个教训，还没有成亲，就想着借十万两银子，真是比老大、老二还能耐啊！知错了没有？”
“儿子知错！”九阿哥、十阿哥垂头丧气道。
康熙摆摆手，让宁贵妃、宜妃将两人领回去，回去怎么教导，就不是他管的了。
宁贵妃和宜妃再次向康熙行礼谢罪，然后领着各自的儿子回去了。
……
佟安宁也听说了九阿哥、十阿哥两人初生毛犊不畏虎，想向康熙借十万两银子，结果得了一顿打，预计被宁贵妃、宜妃领回去后，还会获得第二顿打。
佟安宁让人去阿哥所给他们送了补品和礼物，对于孩子们的勇气还是要鼓励一下的，反正也是坑康熙。
十月，皇太后六十大寿，紫禁城好好热闹了一番，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康熙带着众阿哥亲自上场表演，彩衣娱亲。
皇太后千秋节过后，康熙带着众阿哥再次巡视永定河。
胤祚从永定河归来后，一头扎进了火器坊。
佟安宁对于枪支了解不多，上辈子只是在看电视看到过，而现在大清的鸟铳可能比起她认知中还要古老。
原先她以为这些年枪支怎么也进步到基础的滑膛燧发枪，谁知道大清现在兵丁用的还是火绳枪，就是枪托上有一个火绳，需要通过引燃火绳来点燃火盘发射，整个效果在她看来，就好像她上辈子小时候玩的鞭炮游戏，和她认知中的精密现代热武器相差甚远。
朝廷也造出了自己的燧发枪，不过成本过高，都是给康熙狩猎用的。
佟安宁：……
还好从海外淘回来的一些基础燧发枪，让她有了一些熟悉感，她根据记忆画了一些图纸然后让人交给胤祚。
她能这么容易淘到这些东西，也是因为欧洲的战事开始频繁起来，有进入混乱模式的预兆。
佟安宁提醒康熙，咱们这边过着平静的生活，但是欧洲那边用着燧发枪在战斗，战事的频繁，肯定会引起武器的加速更新，而这边还在用着大刀，火器技术处于停滞地步不说，而且火枪兵居然用着火线枪，连燧发枪都无法给他们配备。
康熙也有心将火器营的实力壮大，他自然知道火器的厉害，可也要循序渐进，这事急也急不来。
不过他派了一支船队出海打探消息，看看欧洲的战事到达什么地步了，是否影响大清。
康熙四十年，三月万寿节，胤祚向康熙送上新式滑膛燧发枪，康熙大喜，当场封胤祚为瑾亲王。
众人纷纷道贺，没想到六阿哥居然是众兄弟之间最早成为亲王的。

第214章
九阿哥、十阿哥趁康熙刚过完寿辰心情好，又结伴去向他借钱，这次有分寸了，要借两万两，理由也充分，他们马上就要出宫开府，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康熙听完后，冲梁九功伸了伸手，梁九功见状，将自己的拂尘奉上。
康熙将拂尘捋了捋，两手握住长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过来！”
九阿哥、十阿哥见状，齐刷刷地后退一步。
九阿哥干笑两声：“皇阿玛，您这是干什么？”
“对啊，皇阿玛，你如果没钱了，大不了不借，我和九哥去找别的门路。”十阿哥也暗叫坏事。
明明额娘说，今年皇阿玛会给他们选福晋，怎么皇阿玛还不愿意。
“有胆子借钱，没胆子挨打是吗？”康熙拉着脸。
“不敢！”九阿哥、十阿哥连连摇头。
康熙；……
果然这两个还是要再揍一顿，想到这里，康熙向两人勾了勾手，示意他们过来。
九阿哥、十阿哥这下杵在原地不动。
康熙见状也没有客气，拿着拂尘冲了上去。
九阿哥、十阿哥连忙闪开了。
……
乾清宫外，佟安宁听到里面的动静，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熟悉的鸡飞狗跳一幕，康熙年纪越大，在教训儿子这事上越趁手。
今年都四十八了，居然身手还这么好。
佟安宁目光落到康熙手中的浮尘上，想着等到待会儿回去，给他弄几个趁手的戒尺、柳条、还有皮带、皮鞭……任君选择。
梁九功见佟安宁站在门口，连忙道：“佟主子，您来了！”
殿内的康熙、九阿哥、十阿哥齐齐刹住闸，视线落到门口的佟安宁身上。
佟安宁莞尔一笑，福身行了一礼，“给皇上请安！”
九阿哥、十阿哥连忙道：“皇贵妃娘娘吉祥！”
康熙将拂尘扔给梁九功，问道：“皇贵妃今日怎么来了？”
佟安宁：“没事难道不能来看皇上了？”
“……朕只是觉得你是无事不登二宝殿。”康熙上前拉着佟安宁的手，路过十阿哥、九阿哥时，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佟安宁掩唇轻笑道：“皇上和两位阿哥玩什么？”
康熙瞥了瞥九阿哥、十阿哥，“这两人要借两万两银子。”
佟安宁恍然大悟状，笑道：“是这样啊！我看皇上您追杀他们的样子，还以为是二十万呢！”
九阿哥：……
十阿哥：……
如果真有二十万，他们挨一顿揍也值了，现在就是连根毛都没有。
康熙冷哼：“朕连两千两都不想给。”
去年十月才揍了两人没多久，这边万寿节才过去，两人就又来给他气受。
佟安宁见两个焉了吧唧的小少年，用帕子遮住了唇角的笑，眸光扫过一丝精光，语气温柔道：“既然这样，九阿哥、十阿哥，皇上不愿意借你们钱，如果宁贵妃、宜妃同意，本宫就借了你们这两万两银子。”
九阿哥和十阿哥狐疑地看着她，然后迟疑地看了看康熙。
康熙眸光微愣，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指了指佟安宁，而后板着脸，“朕去年说过，不成亲就不借钱，既然皇贵妃愿意，朕也管不了。”
九阿哥、十阿哥面上松了一口气。
十阿哥有些郁闷：“皇贵妃娘娘，难道就不能先借钱吗？”
“不行！”佟安宁冷漠拒绝，“你们还没有成亲，还是个孩子，没有宜妃、宁贵妃的允许，本宫可不敢给你们这么多钱。”
十阿哥：……
九阿哥闭上了嘴，心中已经想着如何构思措辞和额娘说一下。
康熙挥手让两人回去，从乾清宫到翊坤宫、延禧宫都有不少的距离，如果这么长距离还不能让两人想明白，这顿打也该他们受着了。
等到九阿哥、十阿哥离开，康熙叹息道：“这两个蠢小子！”
看着长大了，性子还是幼稚的狠，让他如何给他们指婚啊！
佟安宁：“两个阿哥不傻，只不过没经历多少事，品性单纯，皇上急什么。”
这个年纪在现代还在读书，幼稚一些也正常。
康熙冷哼：“朕看你就是喜欢看戏，看这两个小子天天让朕生气很高兴吧！”
“哪能呢！”佟安宁当即反驳道；“皇上这样说，可伤两个阿哥的心了，阿哥们是对您亲近，否则，他们也不敢向您借钱。”
“强词夺理。”康熙瞪了她一眼。
等到佟安宁坐下，他随口问道：“你今日来找朕有什么事？”
佟安宁拿出一哥长盒子，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图，“皇上，瑶瑶研制出了蒸汽粉碎机，蒸汽提升机还有输送带，已经在矿场试验了。”
冶炼还有开采场最需要大功率的动力源，而且矿场也不缺钱，在确定实用后，也舍得下资金投入，佟安宁可不想研究出东西后，只能被当做荣誉徽章束之高阁，而是要用于实践生活，只有这样，科技才能发展下去。
她不能将所有东西都喂到他们嘴边，而且自己也做不到，但是总要创造一个合理发展的环境。
“不错，佟安瑶果然不负朕的期待。”康熙甚为满意。
佟安宁也满意地笑了，“既然这样，皇上，您是不是给点赏赐？”
“什么赏赐？朕哪次少了奖赏，你让朕给爵位也给了，说吧，这次又要什么？”康熙淡定道。
佟安宁见他这样说，也不客气，又拿出一个薄册子，递到康熙面前，“皇上，这本是英国政府颁布的《垄断法规》，您看看。”
去年年底，莫尔根送节礼时，顺带送了好几箱各种领域的翻译书籍，佟安宁拿到一本英国法律中，看到《垄断法规》，给她提了醒，让人将这部分摘抄下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拿给康熙。
康熙接过去，随手翻了一下。
片刻后，他合上书册，挑了挑眉，“你也想要这样的特权？”
佟安宁知道他的意思，“不是我想要，而是臣妾觉得，为了学问和创造的良性循环，制定这个法律，朝廷也不会有损失，发明人也需要交税的，也能给他们保障。”
“若是旁人不遵守怎么办？”康熙问道。
佟安宁闻言斜了他一眼，“朝廷也禁止官员赌博、受贿呢，管用吗？有这项法律的意义在于让需要它的人能用上，再说不遵守，就是违法了，违法乱纪，朝廷难道没有规定吗？”
她觉得康熙就是故意装糊涂。
康熙：“这样，你要让朕好好和朝臣商议一下。”
佟安宁：“多久？”
康熙收起书，“多则两二年，少则一两年。”
“……”佟安宁无语地看着他，“皇上，您直接拒绝我算了，这一会儿一两年、一会儿两二年，不会等我没了，垄断法还没有出来吧？”
康熙顿时黑脸，“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张口、闭口的‘死’字，不吉利！”
“……”佟安宁瞪眼，生气地看着他。
康熙见她气了，反而高兴了，嘴角噙着笑，凑近她，逗弄道：“原来你也在乎年龄啊！不是说不在乎生死吗？”
“……呵呵！看皇上说的，您说的是实话，臣妾怎么会生气呢，反正咱们都一样，谁也嫌弃不了谁。不过！”佟安宁拉长音，在对方看过来时，意味深长道：“再过两二年，某人就五六十岁了，皇上，不会等到五六十岁时，这项法规还没有出来吧。”
“佟！安！宁！”康熙脸色微沉，语气带着怒火，墨色的眸子里仿佛夹着闪电。
梁九功将脖子缩了缩。
按理说，他应该适应了，可是每次皇上冲佟主子发脾气，自己都怕啊！
倒不是担心皇上会对佟主子干什么。
正是了解皇上舍不得伤害佟主子，他才害怕的，就怕皇上绕开佟主子，对他们发脾气。
“臣妾在！”佟安宁微微昂首，露出白皙的脖颈，唇角浅扬，看似恭谨，实则带着几丝挑衅。
康熙见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底此时是看不见的黑，忽而嘴角同样翘起，上前迈了一步，正好笼罩住佟安宁，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你信不信，朕就将这项法规挪到朕的六十大寿再公布。”
“……啊！”佟安宁嘴角笑容骤失，侧头惊诧地看着他。
要不要这么狠！
别到时候，真到了她都埋了，这项法规还没有出来。
看到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康熙就知道拿捏到了他了，笑的更加愉悦了。
“皇上，咱们其实不用两败俱伤的，呃，臣妾如您说已经四五十岁了，韶华不在，不像您仍然是雄才伟略的大清帝王，宫里一茬茬的新人换旧人，再过几年，恐怕您的眼底就看不见臣妾了，想到这事，臣妾就觉得没有活路了，一想起这，臣妾好心痛。”佟安宁侧身，用帕子捂着眸子，声音越发的悲伤。
康熙：……
虽然知道她在演，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你……朕不是这个意思。好了，咱们都气了对方一遭，扯平了，你也别这样子了。”康熙无奈道。
“特权法呢？”佟安宁将帕子扯了扯，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眼圈红红的，看着让人心疼。
康熙：“朕明年给你答复，明日就吩咐刑部和翰林院，让他们开始干活，行了吧？”
“辛苦皇上了。”佟安宁低头擦了擦眼睛，给了康熙一个笑脸。
康熙长叹一声，感觉看到佟安宁哭，比面对小九、小十犯浑还头疼。
离开前，佟安宁又嘱咐了一声：“皇上，你要多让人重视一下专利法，如果他们忙不过来，我可以让人帮忙。”
“专利法？”康熙疑惑。
佟安宁指了指桌子上的书，“就是这个，垄断的名字不好听，特权也觉得不好，‘专有权利’简称‘专利’如何？”
“……行！”康熙嘴角微抽，“没想到你连名字都想好了。”
佟安宁屈身一拜：“这也没什么，还是要劳烦皇上您！”
康熙见状，摆手示意佟安宁离开。
等佟安宁离开，康熙目光落到手边的书册，轻叹一口气。
算了，自己和她生气，吓到她，也会气坏自己，不值得。
……
这边九阿哥回去后，到翊坤宫门口时，脚步一停，翊坤宫总管见他站在宫门口，一脸笑容，“阿哥，您怎么不进去了，娘娘今儿念叨您了。”
九阿哥皱着眉：“德总管，如果本阿哥想向额娘借两万两银子，你说她答不答应？”
“这……”翊坤宫总管苦着脸，“阿哥，娘娘不会答应您。”
娘娘手头的现银没多少，五阿哥成亲后，娘娘的体己分出去一部分，现下正在攒着银子，就等着九阿哥开府用呢。
九阿哥：“那我如果朝皇贵妃借呢！”
翊坤宫总管顿时倒吸一口气，“阿哥，您可不能冲动，娘娘知道了，会气炸的，您也没有好果子吃。”
九阿哥：……
还好他反应过来了，就不知道小十那边怎么样。
他理了理袍子，整了整帽子，满脸笑容地迈进宫门：“额娘，我来了！”
……
延禧宫中，十阿哥已经进殿了，一把扑到宁贵妃跟前。
宁贵妃正在和十二格格玩，十二格格看到十阿哥，奶声奶气道：“哥哥。”
“阿木尔今天又漂亮了。”十阿哥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十二格格打完招呼，低头认真地玩拼图。
宁贵妃让乳母照顾十二格格，点了点十阿哥的脑门，“你这是干什么，平时没见你这么热情！”
十阿哥老实道：“额娘，儿子想向皇贵妃借两万两银子。”
“皇贵妃？两万两银子。”宁贵妃诧异地看着他，“无缘无故，怎么想着向皇贵妃借？”
说起这，十阿哥脸色更苦了，委屈巴巴道：“我和九哥去朝皇阿玛借钱，皇阿玛说，没有成亲不能借钱，还抽了我们一顿，后来皇贵妃来了，说只要您和宜妃娘娘同意，就借给我钱。”
十二格格惊讶：“哥哥缺钱？阿木尔有钱，借给哥哥。”
十阿哥：“乖啊！你的钱自己存着，哥哥的钱自己解决。”
宁贵妃见状，一把揪起十阿哥的耳朵，冷飕飕道：“你翅膀硬了，借两万银子，现在将你卖了，都换不来两万两银子。”
“儿子觉得能。”十阿哥想了想，肯定道。
宁贵妃：……
这不开窍的模样，难道真是长得太高了，所以耽误脑子了。
“额娘，儿子能不能借这一笔钱啊？”十阿哥歪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随便，我是管不住你了，先说清楚，如果你还不上来，额娘可不会帮你，直接将你抵给皇贵妃。”宁贵妃松开他的耳朵，没好气道。
“啊——”十阿哥立刻苦瓜脸，顿时纠结了起来。
……
事后，十阿哥和九阿哥两人接头，九阿哥听闻宁贵妃居然允许十阿哥借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诓我吧！”
十阿哥：“我诓你干什么。”
忽而他反应过来，“不会是宜妃娘娘没答应你吧？”
“什么没答应！”九阿哥冲他翻了一个白眼，脑袋很快就垂下去，长叹一口气，“我压根就没和额娘说，说了，你现在估计就见不到我了。”
“啊……”十阿哥愣了一下，想起宜妃娘娘的脾气，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他了解了。
九阿哥：“你也不用安慰我了，等我成亲后，我就能向阿玛借钱了。”
“可是要好久时间，明年这个时候，你都不一定能借到。”十阿哥往他心口又撒了一把盐。
今年只是定下，九阿哥比他年长一些，婚礼就是再快，估计也要准备一年。
“唉！”九阿哥脑袋一下子垂了下去。
十阿哥见状，见他一把拉过去，“要不我向皇贵妃借两万，咱们一人一万就好了。”
九阿哥愣怔了一下，继而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好兄弟！”
两人商量好后，就去承乾宫，向佟安宁借了两万两银子，一式二份签了借条。
九阿哥看到二份借条，有些奇怪，“皇贵妃娘娘，一式两份不就行了，干嘛要二份？”
佟安宁捏起其中一份借条，眉眼微弯，“这份是送给你们皇阿玛的，让他有个底。”
十阿哥顿时觉得手中盒子烫手了，“啊……还要给皇阿玛吗？”
佟安宁理所当然道：“你们是阿哥，又是借钱这种事情，当然要和他说一声，不然还以为我贿赂你们呢。”
九阿哥笑嘻嘻道：“皇贵妃，如果我们还不上钱怎么办？”
“怎么办？”佟安宁淡然如水的眸子微微弯起，唇瓣微启道：“你们可以试试，本宫也想知道，向皇阿哥讨债是什么样子，到时候是什么影响，不止本宫控制不住，就是皇上也管不了，你们可要想清楚。”
九阿哥；……
十阿哥隐蔽地扯了扯九阿哥两下，示意他不要惹皇贵妃。
九阿哥默默踩了他一下。
他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
……
康熙那边收到十阿哥的借条后，笑骂道：“这臭小子。”
梁九功赔笑道：“看来九阿哥胆子没有十阿哥大啊！”
康熙：“朕听说小十又借了小九一万，看来不是小九没胆子，是宜妃不允许。”
他不知道，九阿哥压根没敢告诉宜妃。
“九阿哥和十阿哥关系真是好啊！”梁九功感慨道。
“唉！一起闯祸的关系，关系能不好吗？”康熙有些头疼道。
梁九功笑了笑，安慰道；“阿哥们还小，等到成了亲也就长大了，到时候说不定皇上还怀念他们这个时候呢。”
“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康熙眉梢舒展起来，吩咐梁九功将借条收了起来，然后回到御案前继续处理朝政。
……
四月，紫禁城大选。
今年如无意外，康熙就要为九阿哥、十阿哥指婚。
佟安宁在初夏换季时，不小心染了病，一直没养好，就将宫务交给宁贵妃和宜妃。
九阿哥、十阿哥今年选福晋，宁贵妃和宜妃领了宫务，做事也能方便些。
承乾宫中，佟安宁躺在梨树下，望着头顶如雪一般闪亮的梨花，暖春的阳光如纱一般罩在梨树上，感觉树梢上仿佛驻足了数不尽的光精灵，随风摇曳的花瓣仿佛精灵的翅膀，向世人展示他们清丽的姿态和生命力。
佟安宁鼻端微微抽动，嗅着淡雅的梨花，随口道：“这些日子入宫的秀女安分吗？”
珍珠用银叉子插了一小块点心送到佟安宁嘴边，轻声道：“有点小打小闹，不过有宁贵妃、宜妃他们镇着，没有闹出大事。”
佟安宁拿过一旁内务府递上来的大选名册，一边看着，一边悠闲地晃着躺椅。
摇椅轻轻哼着“吱呀”歌，迎着春风，缓缓地前后摇动，忽而它察觉身上的人儿身子一僵，顿时也不敢动了。
珍珠察觉到不对，心顿时提了起来，“主子！”
只见佟安宁眼眸微眯，唇角的笑意慢慢凝结了。
佟安宁如玉般的细指轻轻地抚上花名册的一个名字，声音淡淡：“珍珠，这个佟含烟是谁？”
珍珠见状瞅了一眼，顿时眉心一皱。
怪不得！
佟含烟，满洲镶黄旗人，父鄂伦岱。
“佟府的姑娘进宫，本宫居然不知道，是不是当本宫死了！”佟安宁眼里闪着寒冰。
“主子，不必为这些置气，要不奴婢回府中问问，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只是大选，并不代表结果。”珍珠轻声道。
当年出征准噶尔，佟国纲战死，鄂伦岱受伤，后来鄂伦岱承袭了佟国纲的一等公爵位。
鄂伦岱得到一等公爵位后，开始在佟府耀武扬威起来，肆无忌惮，行事狂傲，可以说一开始佟府的声望和名声有那么大的瑕疵，有鄂伦岱一大半的原因，他就是佟佳氏的“毒瘤”，是故十年前，佟安宁和佟国维商议了一下，上奏康熙，鄂伦岱伤病难愈，准其辞官养病。
鄂伦岱自然不愿意，为了能重新回到官场，他软的、硬的都弄过，甚至还意图勾结外人，用佟佳氏的利益作为交换。
如果不是看在佟国纲去世的份上，佟国维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二忍他。
隆科多见状，也向佟国维和佟佳氏的族亲放出自己的态度，要么将鄂伦岱关起来，要么分家，如果都不愿意做，等到佟国维百年后，他第一个弄死鄂伦岱。
佟国维信隆科多说到做到，他不想看到佟佳氏自相残杀。
鄂伦岱将自己的路堵死，佟国维彻底放弃对他的期待，转而培养其儿子。
一个人可以平庸，但是不能太够愚蠢，鄂伦岱让人头痛的地方在于其对于自己的愚蠢不自知，而且狂妄又无畏，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可能会连累佟国纲的一世英名，等到佟国维九泉之下，任由鄂伦岱猖狂下去，可能他们佟佳氏几代人出生入死、努力拼搏得到的一等公爵位也会受到连累，这也是佟国维下定决心的原因。
而且给他娶了一位蒙古格格图色里氏，女方早年丧夫，育有一女，这段姻缘还是伊哈娜、那日雅牵的线，女方性子有些彪悍，早年丈夫也是个不正混的，还是个妈宝男，母子联起手来欺负女方。
图色里氏也不是忍气偷生的性子，天天和丈夫、婆婆干仗，后来丈夫醉酒骑马摔死，婆母联合宗族将她和女儿赶回了娘家，图色里氏带着娘家弟弟和亲戚，一大帮人闯进了婆家，抢回了属于她的那份财产，然后带着女儿一直在盛京生活。
别看人家的经历丰富，实际上图色里氏嫁给鄂伦岱时，才二十五岁，以鄂伦岱的年纪，都可以当她阿玛了。
佟国维对图色里氏也没有多大要求，佟府会给她该有的尊荣和名利，但是她也要看好鄂伦岱，不能让其再丢佟佳氏的面子。
至于鄂伦岱本人，只要不出去闹，佟国维对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他在府中干的混账事，也不管他的家事，图色里氏怎么管教鄂伦岱，两人就是将他们房子掀了，佟国维也不管。
没想到这次鄂伦岱居然将他的女儿送进了宫。
估摸着图色里氏应该也知道，佟安宁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她可怜对方的经历和身世，可惜柔弱不一定代表善良，人家毕竟现在和鄂伦岱时一家人。
鄂伦岱生了不止这一个闺女，也嫁出去两个闺女，前面都没有想法，这次偏偏有了想法，而且平时图色里氏将鄂伦岱管的严，送女选秀这件事，她作为事实上的一家之主，不可能不知道。
堂堂一等公的闺女，就算不是嫡女，也是有身份的人，居然连她这个皇贵妃都不提前告知一声，就送进宫里了。
“你去将佟含烟叫过来，让本宫见见这位从未谋面的堂侄女。”佟安宁此时已经平复了心绪，坐起身来，素手捻起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轻一吹，看着花瓣在空中随风翻滚。
珍珠：“奴婢遵旨！”

第215章
今年大选的秀女被安排进了储秀宫居住，每天除了无聊的学规矩，就只能看些杂书，她们还不算是宫里的人，没有允许，是不能随便走动的，当然一些人如果实在无聊了，可以朝御花园逛逛。
佟含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
外人知道她是皇贵妃的堂侄女，加上父亲是一等公，对她颇为客气。
对于自己进宫这些天，承乾宫没人来看她，大家也觉得是皇贵妃想避嫌，却不知她进宫，皇贵妃那边压根不知道，阿玛甚至连佟国维那边都不敢说，亲自找了门路。
犹记得自己进宫前，阿玛殷切的叮嘱她在宫里弄个好前程。
佟含烟就想苦笑。
他们佟府现在的好前程缺吗？
还不是阿玛不珍惜，自己将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她身为子女又能怎么办？只能被推着走。
佟含烟越想，心中愈发的失落。
“佟姑娘，承乾宫的大宫女来了！”管事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佟含烟愣了一下。
什么？
承乾宫的大宫女来了！
“来了！”佟含烟顾不得犹豫，连忙起身，打开门就看到珍珠站在门前，连忙行礼，“珍姑姑有礼了。”
“三小姐好久不见！”珍珠平静道。
往年逢年过节时，承乾宫会派人给府中送东西，不是珍珠就是琥珀，六阿哥成婚后，琥珀姑姑成了六阿哥身边的大宫女，之后就是珍珠去了。
佟含烟闻言，眸光闪烁，捏着衣服不敢看她。
她自然知道珍珠这话是什么意思。
珍珠微微一躬身，“三小姐，主子请您去承乾宫一趟！”
“啊……”佟含烟怯怯应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看珍珠这架势，皇贵妃已经知道了，而且心情估计不好。
珍珠微微侧了侧身，“三小姐，请！”
佟含烟迟疑了片刻，最终微微福身，眸中带着一丝请求，“珍姑姑，去见皇贵妃之前，我想补补妆，免得冲撞圣驾。”
珍珠淡定道：“三小姐这样就挺好的，时间不早了，三小姐不要让主子多等了。”
佟含烟：……
因为承乾宫的大宫女驾到，储秀宫的其他秀女即使好奇，也不敢过来围观。
等到佟含烟和珍珠离开，众人才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果然比不过佟含烟，不知道这次进宫会指给哪个阿哥？”
“人家说不定也能成为皇妃，以佟佳氏的底蕴，如果进宫，说不定就是嫔位了。”
前些年，皇上将佟氏一门从汉军镶黄旗抬到了满洲正白旗，后来又抬到了满洲镶黄旗，不仅成了“满洲八旗户口”，而且还是“上三旗”，自此和“赫舍里氏家族”、“钮枯禄氏家族”、“富察氏家族”、“瓜尔佳氏家族”等有名望的家族并驾齐驱了。
“噗！怎么？难道对方还能成为皇妃，皇贵妃还在那里镇着呢，京城谁不知道，皇贵妃早年进宫的时候，就放出话，她进了宫，佟府就不能往宫里送人了，你看这些年，佟佳氏一门也确实没往宫里送人。”
“也不一定，佟含烟虽然出自佟佳氏，不过是佟国纲那一脉的，和皇贵妃这一脉还是隔着距离的。”
“不管如何，人家的关系毕竟比我们这些人亲厚。你看这次入宫，有多少人捧着她。”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又不止捧着她，赫舍里家的、富察家的……满洲那些有名望的大家族，大家不都不敢惹。”
……
佟含烟谨慎跟在珍珠后面，一路上好几次欲言又止，估计路上的宫人，等到了承乾宫，看着高大的承乾宫宫门，佟含烟知道自己再不说话就没有机会了，“珍姑姑，皇贵妃娘娘宣我来，有什么事吗？”
珍珠也没有掩饰；“主子今日看到了大选的名册，得知三小姐进宫，所以让奴婢带你来。”
佟含烟抿了抿嘴，珍珠说的这话什么消息都没有透漏。
入了承乾宫，珍珠将人领到偏殿。
佟安宁靠坐在榻上，倚窗拿着一本书，看到她们进来，将书随手扔到了榻上。
“主子，三小姐带来了！”珍珠行礼道。
“皇贵妃吉祥！”佟含烟怯怯地行了礼。
“坐下吧！”佟安宁指了指暖榻旁边的椅子。
“多谢皇贵妃！”佟含烟小心地只敢放了半个臀部。
佟安宁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蹙起了眉，目光落到佟含烟，细细打量起来。
佟含烟今年十五岁，容颜俏丽，柳眉杏眼，肤白如玉，一身雪色旗装，好似春日绽放的梨花，只不过动作有些畏畏缩缩的，缺了几分大气。
堂堂佟府的小姐这个性子有些不适合，就不知道是本性还是在她面前这样。
“你怕本宫？”佟安宁随口问道。
佟含烟连忙抬头否认：“不……怕！”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佟含烟，你是本宫的堂侄女，本宫好奇，你怎么进宫的，谁送你进宫的？为什么佟府没人告诉本宫？是忘了本宫之前的话吗？”
“没有，我进宫是阿玛托人送进来的，佟府其他人不知道。”佟含烟低声怯怯道。
“所以鄂伦岱是想先斩后奏？没有本宫的允许，你就是参加大选也没有意义。”佟安宁淡淡道。
佟含烟不敢吭声。
她作为子女不好议论阿玛。
佟安宁见她拘谨的模样，启唇问道：“佟含烟，你此次进宫有什么想法？”
佟含烟眉眼低垂，轻声道：“听从皇贵妃的安排。”
“既然这样，本宫会给你找个靠谱的宗室嫁了，大选这段时间，本宫不想听到你这里发生什么意外，不要和宫里的阿哥有上牵扯，否则不要怪本宫不客气，懂吗？”佟安宁缓声警告道。
佟含烟见状，起身行礼：“多谢皇贵妃！谨遵皇贵妃的吩咐。”
一举一动，仿若应声木偶，没有自己的想法。
佟安宁给珍珠使了一个眼色。
珍珠命宫女送上一盒首饰，嘴角噙着笑，温声宽慰道：“佟姑娘，别看主子这样说，芯心里还是关心里面的，原先给佟府的姑娘求了恩典，让大家可以自行婚配，谁知道今天在大选名册时看到您的名字，起先，主子还以为内务府弄错了。”
旁边珍珠带的小宫女珊瑚也配合道：“对啊，现在宫中适龄的阿哥都成亲了，堂堂一等公的女儿在宫外想要什么样的家世找不到，咱们佟佳氏现今也是能和赫舍里家、瓜尔佳家、钮枯禄家齐名的大家族，何必进宫蹚浑水。”
慧言：“三小姐您性子好，长得好，又有佟佳氏做底气，只要自己立起来，这日子就不会差。”
……
佟含烟有些无措地看着身边的宫女，她不是蠢人，知道这些话是皇贵妃想对她说的。
可是她虽然是佟佳氏的女儿，奈何亲阿玛不争气，她身为子女，这是一辈子都无法更改的。
佟含烟越想心中越发的酸楚，眼眶的泪一时没忍住，连忙低着头，晶莹的泪珠从泪眶滑落，砸到了首饰盒上。
珊瑚和慧言对视了一眼，最终慧言给姗姗使了眼神。
珊瑚比佟含烟大不了两岁，由她安慰正好。
珊瑚见状，上前给佟含烟擦了擦眼泪，将人拉到一旁，柔声宽慰。
片刻后，佟含烟情绪恢复，走到佟安宁面前，屈身行礼，“让皇贵妃见笑了。”
佟安宁摆摆手，“无碍！你先回去休息吧。”
佟含烟又行了一礼，然后跟着珊瑚离开了。
等到佟含烟离开，佟安宁吩咐道：“珍珠，你去让人打听一下佟含烟的性子、行为作风，还有鄂伦岱这些日子在忙什么？顺便问问阿玛，对于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是不是觉得我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安逸了，所以给我找事干。”
珍珠：“奴婢明白。”
……
佟含烟被喊到承乾宫，回来时仍然由承乾宫的宫女送回来，而且承乾宫还送了一盒精美的首饰，这一幕幕让其他秀女羡慕。
佟含烟谢绝了众人的“关心”，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默默地坐在梳妆台前，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首饰，嘴角不禁扬起笑容。
虽然阿玛不能改变，但是她是佟佳氏的姑娘同样无法改变。
外人知道她的身份，只会下意识换成她是皇贵妃的堂侄女，是佟国维的侄孙。
这也是阿玛深恶痛绝的事情，他一个一等公，在佟府却无人问津，不说家族更看重隆科多，外人聪明点，也只会结交隆科多、叶克书他们。
阿玛为什么不认命呢！再折腾下去，对谁都不好。
佟含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
佟含烟离开后，小夏子带着一个大箱子回来了，“娘娘，您让内务府做的东西，他们弄好了。”
佟安宁让人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下皮鞭、竹条、戒尺、藤条、铁棒……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心情好了一些，随手拿起一样，试了试手感，询问一旁的小夏子，“你觉得皇上用着趁手吗？”
小夏子看了看佟安宁手中的金鞭，肯定地点头，“趁手。主子，这些东西，奴才现在就要交给皇上吗？”
佟安宁将鞭子扔到箱子里，随口问道：“对了，我让内务府弄得置物架做好了没有？”
因为生病，这些东西最近她才让人做的，后来看到殿内的置物架，想着可以将给康熙准备一个架子，将“武器”放在乾清宫中，既能威慑，也能让康熙拿着方便。
小夏子：“也做好了，要一并送到乾清宫吗？”
“嗯，去吧！今天我不高兴，总得让皇上开心开心。”佟安宁说道。
小夏子：……
他不觉得皇上收到主子的这些东西会开心。
不过应该也不会发火吧。
……
小夏子也不耽搁，带着人将东西送到了乾清宫。
梁九功出来，看到小夏子，满脸堆笑，“原来是夏总管来了，今个儿来乾清宫有何事吗？”
去年年底，曹祥不小心摔了一脚，直接腿骨折了，佟安宁觉得他年纪大了，正好可以退休，在康熙客栈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有佟嬷嬷压着，不用担心他倚老卖老，现在这老小子在宫外每日过得安逸呢，上次他去佟府时，正好遇到这老小子，发现他胖了不少，现在是红光满面。
让他羡慕不已，自己也伺候皇上四十多年来，就不知道将来也有没有这样的生活。
曹祥退下去后，小夏子就成了承乾宫的总管。
小夏子有些惶恐道：“梁总管这样说可折煞我了。”
梁九功闻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可是承乾宫的大总管，可不能再是这种姿态了，让佟主子看到了，还以为老哥哥我欺负你了呢，到时候老哥哥可吃罪不起。”
“嘿嘿……”小夏子干笑两声。
梁九功指了指他身边的箱子还有后面小太监架着的置物架，好奇道；“这些是什么？”
小夏子；“这是主子娘娘送给皇上的东西，皇上看了应该不会生气。”
“……”梁九功嘴角抽搐地看着他，这是什么评价。
这些人跟着佟主子久了，什么学她说话的样子了。
不管如何，梁九功还是要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总算明白小夏子说“皇上看了应该不会生气。”
……
小夏子将东西抬进乾清宫，在康熙面前打开。
康熙瞅了瞅，一头雾水，“皇贵妃让你将这些带给朕是何意？”
小夏子实话实说，“启禀皇上，这是主子给您搜罗的趁手工具，主子说，她见您收拾阿哥们总是抢梁公公的道具，就贴心地给您选了一些趁手的东西。”
“……”梁九功目光落到自己臂弯的浮尘上。
佟主子这说法确实挺贴心的。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随手拿起一柄马鞭，试了试手感，随口道：“最近宫里的阿哥有人惹皇贵妃生气了吗？”
梁九功看了看小夏子，小夏子也有些疑惑，分不清康熙这话时自言自语，还是在问他们的。
康熙指了指旁边的架子，“这个呢？”
小夏子躬身道：“这个架子就是为皇上放这些趁手的工具。”
“嗯，挺贴心的。”康熙将马鞭扔到箱子里，站在箱子面前，盯着里面的东西，思索了片刻，眸光闪过一丝精光，唇角露出一丝坏笑，“将这些东西给朕悬挂起来，梁九功，你去将胤祚喊过来。”
梁九功：“奴才遵旨！”
他也猜出康熙的心思了。
离开时，目光落到箱子中，居然还看到了一柄浮尘，样式和他手中的差不多，就是手柄是黑色的。
梁九功：……
佟主子真是想的周到，担心皇上用趁手了，连浮尘都准备了。
……
胤祚很快入了宫，来到乾清宫，给康熙行了礼，“给皇阿玛请安！”
“平身！”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走到胤祚跟前，注视面前的儿子，意味深长道：“胤祚，你今日进宫，看看朕的乾清宫多了什么？”
“？”胤祚一头雾水地看了看四周，很快就注意到他右手边的一个架子，和殿内的装饰有些格格不入，而且上面放的东西七零八落，不懂皇阿玛为什么将东西放这里。
“看到了？”康熙见他目光投射到架子上，走到架在旁，随手挑了藤条，在手中敲了两下，试了试手感，优哉道；“这是你额娘送给朕的，说是放在乾清宫，如果你们再惹朕生气时，也有趁手的工具。”
说完，藤条扫过空气，发出“咻咻咻”的声音。
胤祚淡定的表情破裂。
但是他不怀疑，以额娘的性子，完全会这样干。
康熙见他变了色，面上笑容更大了。
也不挑剔架子不好看了，正好这东西放在这里，时刻提醒他的身份，遇到儿子们犯蠢，直接上手揍。
康熙吓唬完胤祚后，意犹未尽，让梁九功宣了其他阿哥，说是要考校他们的功课。
众阿哥听到消息，手忙脚乱地临时抱佛脚，拖拖拉拉地来到乾清宫。
康熙随口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热心地给大家介绍了乾清宫新添的装置。
众阿哥看到新添的置物架，顿时风中凌乱。
他们到底怎么惹到了皇贵妃，要这样害他们。
……
众阿哥神情有些恍惚地离开乾清宫。
等到离乾清宫远了，众人目光落到胤祚身上。
大阿哥神情复杂道：“小六，最近皇贵妃身子如何？是不是不舒服？”
否则要是心情愉快，正常人怎么会想着送皇阿玛一堆打儿子的工具。
要说皇贵妃这做法是讨好皇阿玛，也有些不对，分明自己想要看乐子的可能性更大。
再说古往今来，那个后宫嫔妃讨好帝王，是用的这方法，这不正常啊！
胤祚淡然道：“额娘的病早就养好了，心情也不错，过段时间，说是要带宫中嫔妃去畅春园赏春。”
用额娘的话来说，宫中御花园毕竟太小，而且早就看腻了，等到大选结束，那时候的天气适宜，就带着嫔妃去畅春园住一段时间，正好将紫禁城留给皇阿玛和宫里的新人，他们那些旧人就不在皇阿玛跟前现眼了……
众人：……
十阿哥挠着头，“皇贵妃心情好，为什么遭殃的是我们？”
他话音落下，发现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他一头雾水，“怎么了？”
五阿哥眼睛微眯，“小十，我记得你借了皇贵妃两万两银子，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能吧！皇贵妃又不缺这些。”十阿哥摇头道。
九阿哥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皇贵妃才不会和咱们生气，一定是皇阿玛惹了她。”
五阿哥无语道：“为什么她和皇阿玛生气，遭罪的是我们？”
乾清宫置物架上的道具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九阿哥侧头沉思：“恨屋及乌？”
要知道胤祚也是皇阿玛的儿子，没见皇贵妃手下留情。
众人再次沉默，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胤祚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讨论。
其实吧！额娘这么做，说不定就是好玩，觉得可以逗大家！
至于皇阿玛会不会用，说不定等到揍人时，她还想弄些瓜子花生，在一旁看热闹，顺便叫好鼓掌，就算他这个儿子也一样。
想到此，胤祚叹了一口气。
三阿哥想了想，“我最近去给额娘请安时，听说今年大选的秀女中有佟佳氏的姑娘，是不是因为这个？”
否则其他事情也解释不清，皇贵妃为什么会这样做。
“那个佟佳氏？”五阿哥有些迷惑。
三阿哥白了他一眼，“是皇贵妃的堂侄女，鄂伦岱的女儿。”
四阿哥沉思道：“如果这样的话，也能解释通。”
众所周知，自从皇贵妃进宫后，佟佳氏就没再送人进宫，现在又送人进宫了，多半不是皇贵妃的命令。
九阿哥抽了抽嘴角，“就是因为这个，皇贵妃才将咱们恨上了？”
其他人叹了一口气。
十阿哥惊恐道：“如果娶了佟佳氏的女儿，皇贵妃是不是要将我抽死？”
其他人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以对方的身份，当个福晋也是可以的，想到这里，众人看向九阿哥、十阿哥。
今年大选的重头戏是他们。
九阿哥：……
十阿哥：……
胤祚看着众兄弟，欲言又止。
最终心中叹了一口气。
算了，让他们这样想额娘也挺好的。
……
之后胤祚给佟安宁说了这事。
佟安宁笑了一阵，然后若有所思道：“看来给大家立下一个明事理、讲道理的印象还是好的，大家会自动找补理由。”
胤祚：……
算了，额娘开心就好。
……
竖日。
佟府，佟国维的院子中，此时热热闹闹，几个三头身的奶娃娃在院中玩着游戏，孩童稚嫩的笑声让人甜到心里，佟国维笑的脸上都是褶子，
佟管家小心地躲过院子里的小公子、小小姐，跑到佟国维跟前，躬身低声道：“老爷，宫里来人了。”
佟国维看了看院子里的孩子，示意一旁的乳母、丫鬟好好看顾，然后招手示意佟管家跟上。
进了内厅，佟国维问道：“是哪位？”
“珍大宫女。”佟管家道。
佟国维：“现在人到哪里了？”
佟管家指了指鄂伦岱院子的方向，“去了鄂大爷那边呢，听说大宫女看着态度有些冷。”
“哼！”佟国维将手中的茶碗砸到桌上，“那是鄂伦岱自找的。”
佟管家苦着脸道：“老爷，三小姐进宫这事，咱们也要给皇贵妃一个交代吧。看大宫女这架势，估摸着马上就要来找咱们算账了。”
他跟了老爷大半辈子，从小看着皇贵妃长大，皇贵妃发起脾气来，可是连老爷的面子都不给。
“怕什么？”佟国维斜了他一眼，捋了捋胡须，淡定道；“只是个大宫女，又不是她本人过来，咱们怕什么？”
佟管家闻言，嘴角狠抽。
老爷这话已经露怯了。
“那大宫女来了，咱们要怎么说？”佟管家苦着脸道。
佟国维吹着胡子，直接摆烂：“实话实说。”
说起鄂伦岱，他就头疼。
这脑子、性子简直不像他们佟佳氏的人，不知道大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得了这样一个儿子，不仅祸害了自己，还祸害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好不容易长点脑子，都落在算计自己人方面，他原以为有图色里氏看顾，经过这些年，鄂伦岱应该掀不出什么打乱子，可是他忽略了人性，人都有私心，图色里氏看着性子强势，居然也被鄂伦岱的花言巧语哄住了，将自己、鄂伦岱的立场和佟佳氏的利益对立，两人一起将人送进宫后，还有脸哭诉他们的不容易。
殊不知，就是送进宫，还有宁儿呢，皇上无论是想要给纳妃还是给佟佳氏的姑娘指婚，终究还要和宁儿商议，宁儿可比他们的分量要重的多。

第216章
佟管家仍然有些不死心，“如果皇贵妃娘娘不满意怎么办？”
老爷就不怕娘娘亲自驾临，到时候老爷不会吓得躲起来，让他这个奴才去招待皇贵妃吧。
佟国维淡定道：“宁儿宽宏大量，肯定了解老夫的难处。含烟这事也能让鄂伦岱他们死心，如果再不安分，宁儿在宫里虽然管不到，但是还有隆科多，他可是一直看鄂伦岱不顺眼。”
前段时间，隆科多成了玛法，孩子满月酒那天，和他晚上谈心时，诉说自己的委屈，还有对给鄂伦岱的厌恶。
隆科多觉得自己好委屈，从小到大被宁儿镇压，之前鄂伦岱做错了事，宁儿第一时间是担心他被影响。
他怀疑是不是小时候宁儿看走了眼，将他和鄂伦岱弄混了。
说完后，还抱着他哭。
弄得佟国维头疼，都那当玛法了，居然还抱着老子哭，简直丢脸死了。
不过现在看鄂伦岱这样子，他万分庆幸当年宁儿管着隆科多。
他们佟佳氏可受不住两个“混账”。
佟国维只是幻想一下隆科多变成鄂伦岱这个混账的样子，觉得就是死也不会瞑目了。
“真的吗？”佟管家仍然半信半疑，想着等到招待珍珠时，多陪些笑脸。
……
珍珠那边。
守门人看到珍珠上门，大惊失色，行了礼连忙进去通报。
珍珠稍等了片刻，图色里氏亲自出来迎接，请珍珠入了正厅，厅内站着鄂伦岱的另外两个女儿，一个是图色里氏带过来的孩子，另外一个是她和鄂伦岱生的女儿。
珍珠并没有落座，面色恭敬道，“福晋，皇贵妃娘娘看到大选花名册上多了三小姐，想知道府中的解释！”
图色里氏神色带着些许忐忑，最终含着笑，“珍姑姑请坐，此事容我慢慢解释。”
丫鬟上茶，然后快速退下了。
珍珠没有动作，“奴婢马上还要去看佟相，时间紧迫，还请福晋长话短说，”
图色里氏上前，拉住珍珠的手，眼圈泛红，“珍姑姑，我也是没办法，我家老爷整天异想天开，将含烟送进去也是无奈之举，老爷现在是个糊涂的，我又是个继母，虽说有着一等公的爵位，但是含烟是姑娘，爵位和她无关，坏名声倒是牵连到了，思来想去，送进宫有娘娘，也能给含烟弄个好前程。”
“好前程？”珍珠反问道：“福晋所谓的好前程是什么？主子娘娘快要被福晋和鄂大爷气坏了，堂堂佟家小姐居然要进宫求前程，福晋和鄂大爷这是要打谁的脸。”
“这……”图色里氏被珍珠咄咄逼人的气势镇住。
旁边两位佟府小姐面有难色，想要上前帮忙，但是忌惮珍珠此时的气势。
……
鄂伦岱的心腹狗腿子双寿站在门侧，往里面瞅了一眼，然后小心地后退，确定珍珠听不到动静后，撒开步子往鄂伦岱的院子跑。
“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双寿进屋时，被门槛踉跄了一步，一把冲进书房，连忙道。
“什么？来圣旨了？含烟被许了哪家，还是获了封位。”鄂伦岱扔掉手中的笔，揪住双寿的领口，急切道。
“老爷，是承乾宫来人了。”双寿连忙解释。
他话说完，发现领口快喘不过气来，连忙哑着嗓子：“老爷，奴才快……快喘不过气来了。”
鄂伦岱目眦尽裂，松开手，呆呆道：“是啊，除了皇上，还有承乾宫的人。”
“咳咳咳……老爷，我看那个珍珠来势汹汹，福晋可能招架不住。”双寿担忧道。
“她们女人的事，女人解决就好，老子才不去管。”鄂伦岱重新拿起一根狼毫，沾了沾墨水，继续描之前的字画。
自从他被“养病辞官”后，在佟府的日子越来越没意思，只能自己找事干了。
双寿：……
老爷是不敢对上承乾宫的人吧。
双寿担忧道：“如果大宫女想要见老爷怎么办？”
“什么……对！”鄂伦岱被提了醒，也不想描画了，将笔往桌上一扔，摘掉帽子，撤掉腰带，直接往内室奔，“老子现在生病了，不接待外人，如果福晋招待不了，就去隔壁找人。”
双寿看到已经躺在床上的鄂伦岱傻眼，“老爷，咱们就这样吗？三小姐进宫这事，您没办法装糊涂。”
“老子装什么糊涂，外人都知道我管不了家，福晋也是赞成的，她既然嫁给了我，就应该承担这些。”鄂伦岱将杯子往头上一盖，嘱咐道，“今天就是福晋，也别想将我喊出去。”
双寿见状，只能重新跑回前院继续打探消息。
……
正院客厅，图色里氏面上的笑容愈发艰难，她已经说了许多话，奈何这位珍姑姑油盐不进。对于她的那些解释一点也不认同。
说实话，珍珠刚才那些话有些冠冕堂皇，什么为了佟氏女的幸福，免了大选。
天底下最好，最有前程的地方不就是在宫里。
佟国维的女儿如果不是入了宫，被皇上宠了这么些年，要是嫁到普通人家，以皇贵妃的性子，能由着她猖狂这么些年，说不定现在早没了。
再说皇贵妃现下年岁已经大了，估计已经多年不承宠，何不再弄进宫一个佟氏女，也能为她固宠，就算不愿意将三姐儿留在宫里，以皇贵妃的手段，给她弄个阿哥福晋，也是绰绰有余。
隔壁嘴上不稀罕这些，但是她们需要，鄂伦岱是个不正混的，现在“因伤”养病，佟国维、隆科多他们压根不让他在官场，如果再过几年，佟国维没了，两边人怕是会生疏，到时候他们这边就处境艰难了，只有一个一等公的爵位，鄂伦岱说的没错，要未雨绸缪。
虽然这种做法，会让皇贵妃娘娘有些不适，但是她也不是求皇妃位置，就想让皇贵妃帮三姐儿找个好出路，不管是九阿哥还是十阿哥，他们都不挑。
未来也能让皇贵妃、六阿哥多些助力。
珍珠眸光冰冷，似笑非笑道：“福晋不说清楚，奴婢怎么和娘娘回话呢！福晋和鄂大爷是想三小姐当皇妃、还是阿哥福晋，总要说清楚，否则若是不顺二位的心意，日后闹出了更大的事情可怎么办？”
图色里氏表情惶恐，手中帕子越攥越紧，“珍姑姑说这些可折煞我了，万不敢让三姐儿进宫当皇妃的。”
“那就是想求一个阿哥福晋了。”珍珠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福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您的意思我已经知晓，就不多留了，奴婢告退了！”
说完，不等图色里氏反应，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等到珍珠出了院子，图色里氏脚一软，连忙扶住一旁的椅子。
“额娘！”旁边的两个小姐连忙扶住她。
图色里氏苦笑，“不愧是承乾宫的大宫女，果然吓人，还好，她还记得我是佟府的福晋。”
鄂伦岱的五女儿不悦道：“她在您面前也使不出什么大架子，一个从佟府出去的奴才，不过得了机缘，随皇贵妃入了宫，说到底，也是佟府的奴婢，肯定对咱们佟府的这些主子忌惮一些。”
图色里氏的女儿点点头，“妹妹说得对。”
“五姐儿可不能这样说。”图色里氏冷着脸训斥道，“虽说人家以前确实是咱们佟府的人，现下已经是宫里的人。”
五姐儿这脾气被鄂伦岱宠坏了，这也是这次她赞同让三姐儿进宫大选的原因，一是对方年龄适合，二是性子好。
以五姐儿这没心机、嘴巴又把不住门的个性，进了宫，怕是要招惹不少是非，而且可能会惹怒皇贵妃。
五小姐见状，瘪了瘪嘴，跺了跺脚，直接跑出了去。
图色里氏看到五小姐这样，心中更累了。
她一个寡妇能嫁到佟府，除了自己的身份不低，娘家是蒙古大贵族背景，也是因为她有能力镇住鄂伦岱还有他那群不省心子女。
五姐儿还是她生的，时常管着，也被影响成了这个性子。
图色里氏的女儿见额娘这样，上前抱住了她。
图色里氏心中一下子变得柔软，虽然鄂伦岱不省心，但是佟佳一族给她底气，她是佟佳氏挑选为镇压、管着鄂伦岱的，可比她之前过得舒服多了，虽说才嫁进来那些日子有些困难，现在都挺过来了。
……
佟府大房和二房之间用一处园子做间隔的，穿过翠梅园，就到了大房区域所在的院门，佟管家已经在门口守着了，看到珍珠来了，满脸堆笑，“珍大宫女来了，许久不见，您看着又漂亮不少。”
珍珠：……
看佟管家这样子，就知道佟相是知道三小姐大选的事情了。
珍珠板着脸，“佟管家，奴婢奉主子娘娘的命令前来看望佟相，请佟管家带路。”
“哦……请珍大宫女这边走。”佟管家连忙侧身，热心地给珍珠领路。
佟管家一边带路，一边谄媚道；“珍大宫女，皇贵妃娘娘最近怎么样，是否安康，心情好吗？”
珍珠走在他身侧，淡定道；“主子娘娘一开始心情挺好的，但是自从看了大选名单后，心情就不好了，连皇上那边都没有给好脸色。”
“啊？”佟管家愣住了。
“皇贵妃娘娘对皇上发脾气了……这有些不应该啊！”佟管家苦着脸。
皇贵妃娘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如果惹恼了皇上，那可怎么办呐？
“皇贵妃娘娘怎么对皇上发脾气的？”佟管家小心翼翼道。
珍珠忽而停住，在对方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勾唇一笑：“放心皇上没有生气，不过阿哥们可能要糟糕！”
“！”佟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讪讪笑了两下。
他还是没听懂。
不过比起惹怒皇上，亏待阿哥们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来到佟国维的院子，珍珠恭敬地给佟国维行礼，“佟相安好！”
佟国维矜持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坐下。
珍珠坐到了椅子上，脖颈微昂，注视佟国维，平静道：“佟相，近日身子骨可好？刚才奴婢听佟管家说，您前段时间生病了？”
“嗯……咳……有些受凉了。”佟国维佯装不适地扭头轻咳了一声。
“老爷，喝口热茶润润口。”佟管家配合地上前。
“咳咳……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珍珠啊！娘娘近些时候怎么样？”佟国维叹气道。
珍珠说道：“启禀佟相，主子娘娘近些时候还好，佟相您现在要照顾好自己，免得娘娘担心。”
“嗯，老朽知道。”佟国维摆摆手，“人也看完了，时候也不早了，福晋前些时候又给娘娘准备了些东西，既然你这次来了，就一并带进宫吧！佟禄！”
“奴才在！”佟管家立马闪出来。
“相爷，奴婢这次回府，除了看您，还是奉娘娘的命令，询问三小姐大选一事。”珍珠不等佟国维开口，先将话堵住了。
“……咳，含烟大选之事，我也是在事情定下才知道，不想落下欺负子侄的污名，再说有娘娘在宫里，鄂伦岱做的这些事，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老夫也就没管了！”佟国维这次没有左顾而言他，老实将原因说出来。
“既是这样，相爷为什么不提前和娘娘说一声，如果不是娘娘心血来潮看大选名册，怕是要等到结果出来才知道吧。”珍珠平静道。
“咳咳……咳……佟禄，老夫头疼的很，快去带老夫去找大夫。”佟国维扶着额头，靠在椅子上，两眼微闭，锁着眉，时不时吹着胡须。
见佟国维装糊涂，珍珠现在也头痛。
可是对方是主子的阿玛，她又不能态度太过强硬。
不过如何，珍珠还是要将佟安宁的话告知，想到此，珍珠起身，走到场中，给佟国维屈身行了一礼，“相爷，奴婢出宫之前，主子已经叮嘱过奴婢了，她说，三小姐这次会让皇上给她指一名合适的宗室子弟，以后这事就不要做了，嫁给皇室并不是什么好出路，如果想干这些事，再等一些日子，等她没了，就不管你们这些了。”
有时候不插手就代表默认。
这是主子的话。
主子何尝不知道佟府人的想法。
“！”佟国维瞳孔地震，半张着嘴，胡须仿佛风中杂草不断地抖动，沧桑深邃的眸子闪着千言万语，最终阖眸长吸一口气，叹息道：“你回去告诉宁儿，她是老夫和福晋心里，是最重要的，不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这次是阿玛老糊涂了，以后不会发生这事。”
珍珠再次福身一拜，“有相爷这句话，奴婢回去也能给主子有所交代了。”
之后，佟国维让人带珍珠去了赫舍里氏的院子，而自己则是静静地坐在正厅，目光幽幽地穿过厅堂，落到庭院中，看着地面斑驳的影子随着风云变化扭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佟禄，你说，宁儿这是在怪我吗？”
佟管家躬身道：“怎么会呢，娘娘才不会这样干，您老就不用担心了，再说，这次三小姐大选，您起先不知道的。”
“可是我也有私心啊！”佟国维收回视线，目光落到手边桌面的细纹。
其实在六阿哥成亲时，族里就有人提议亲上加亲，看看能不能让佟佳氏的姑娘占了六阿哥的福晋位置。
他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族人这话有些异想天开，皇上不可能让佟佳氏成为六阿哥的福晋。
当然，宁儿那边也第一时间回绝了，并且让他们不要多做事，影响族中姑娘的名声。
佟安宁当然不同意，她和康熙本身已经是表兄妹，如果胤祚再来一对表兄妹，将来出了什么事情，危险程度大大增加，如果不孕不育或者生出畸形胎儿，可是要被泼脏水的，到时候弄出一场悲剧。
从胤祚、茉雅奇出生，她都担心两个孩子长不大，日常十分注重对他们的锻炼还有补充日常营养，就是现在她还是有些担心，所以她是鼓励胤祚了解一些医术的。
甚至为了起到宣传作用，防止后人再想着亲上加亲，她已经在利用统计学，着手收集近几十年来京城附近表亲结婚的结果，包括子女身体状况。
佟国维不知道这些，不过他甚少反对佟安宁，这次默认佟含烟大选，想着虽然六阿哥不可以，其他也行，多拉一个阿哥，未来六阿哥争大统时，也能多一份助力，就不知道皇上怎么想了。
……
珍珠带着赫舍里氏给佟安宁准备的东西回了宫。
佟安宁看着满院的箱子，有些哭笑不得，“你回去只带了三个箱子，佟府返回来十个箱子，本宫什么都不干，天天让你回去算了。”
珍珠也玩笑道：“那也行，奴婢不受累，就怕奴婢再回去两三趟，佟府的门房看到我，比见了老虎还可怕。”
“哈哈哈！你这话倒也也有可能。”佟安宁笑了笑，唤珍珠进屋，询问佟府的情况。
珍珠也如实说了，“奴婢看图色里氏是个不老实的，不如此次就让佟含烟撂牌子吧，反正宫外人都知道佟氏女不进宫。”
佟安宁叹气：“事情哪能这样容易，凡事不能办的太绝对，以鄂伦岱的性子，佟含烟被撂牌子送出宫后，结果多半不好，还是替她解决了，和鄂伦岱的亲戚情分也就都消耗在佟含烟这里了，之后你见到他们，不用多客气了。”
珍珠；“奴婢遵命！”
……
佟安宁前脚刚和康熙说完给佟含烟指个宗室。
后脚佟含烟就出了事，据说逛御花园时，不小心踩到了湖边裸石的苔藓，脚滑掉进湖里了，还顺带将宜妃家的一名姑娘给带进去了，两人一起在湖里扑腾，最后被太监救了上来。
佟含烟和郭络罗氏在养性斋换衣服时，九阿哥、十阿哥走错地方，差点闯入两人的房间，还好及时被人喊住了。
佟安宁听完事情经过后，先让人检查了现场，然后派人安抚了落水的秀女，又让人问了九阿哥、十阿哥他们怎么跑养性斋去了，现在这个时候不在上书房待着。
结果两人是被一张纸条诓过去的，以胤祚的名义。
佟安宁：……
虽然看似热闹，其实牵涉的也就她、宜妃还有宁贵妃，就不知道惠妃、荣妃、平妃她们有没有牵扯在内了。
小夏子亲自到现场查了一下，将佟含烟当天换下的衣服也检查了，发现她的鞋底沾着油，另外一位郭络罗氏反而没有，而此次前往游湖，偏偏是郭络罗氏提议的。
佟安宁：“这两人的感情怎么样？”
“郭络罗氏性格开朗大方，和多数秀女相处挺好的。”小夏子答道。
佟安宁凝眉沉思，“宜妃和郭络罗秀女相处怎么样？”
“据说宜妃娘娘对郭络罗秀女很好，有意指给九阿哥当格格。”小夏子轻声道。
这位秀女只是和宜妃娘娘同族，家世地位不怎么高，侧福晋这样的位置，估计轮不上她，一个格格，宜妃还是能做主的。
佟安宁：……
佟安宁眉心皱的更狠了，这下更不好猜了，“佟含烟、郭络罗氏那边如何说？”
小夏子：“佟姑娘说，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脚下一滑，滋溜一下砸进水里，至于郭络罗氏也掉了下来，她压根不清楚，被救上来时，才发现是两人一起掉下去了。郭络罗秀女说，她当时看到佟姑娘掉下去，就想去拉她，一下子被带了过去。”
珍珠：“今天昆明湖周围洒扫的太监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没看清，只看到佟含烟先冲进湖里，然后郭络罗氏就和她一起了。”
御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昆明湖虽然不偏僻，但是佟含烟、郭络罗氏去逛湖时，那个时间段没有多少人。
佟安宁有些纠结道：“珍珠，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手笔？”
“奴婢也好不好猜，看不出背后人的目的。”珍珠也是皱眉道。
此事牵扯到九阿哥、十阿哥，如果真和两个阿哥有了牵扯，将两个秀女指给两位阿哥，她觉得对娘娘也没有多大影响。
这时慧言小步跑进来，“主子，奴才打听到一件事，上午佟姑娘和郭络罗秀人落水时，皇上恰好在逛园子，据说当时距离昆明湖不到三十丈。”
佟安宁挑眉：“既然这样，他见到了怎么没去救人？”
按照小说、电视剧的设定，他这个大男主难道不跳下去，来个英雄救美。
听到这话，殿内一静，众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主子这句话让人没办法回答。
别说是两个秀女，就是嫔妃掉下去了，身边还有宫女、太监救，哪能轮得上一国之君跳下去，若是真那样做了，被外面的御史知道了，怕是要有海量的折子呈上来。
佟安宁轻咳一声，“真是热闹啊！”
这样的话，让她有些分不清事件的主角到底是谁了？
难道九阿哥、十阿哥是次要目标？
……
翊坤宫中，宜妃此时坐在偏殿，慢慢品着一杯茶，一双艳丽的丹凤眼微微斜飞，带着几分凌厉和妩媚。
看似风轻云淡，眸光落到地面时，带着一两分嫌弃。
而在佟安宁话题中的郭络罗秀女此刻乖乖地跪在地上，眉眼低垂，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怎么？不是胆子挺大的，我郭络罗氏的闺秀居然另找了门路，真是让本宫佩服，既然有胆子攀上平妃，怎么不让她将你送到二阿哥府上，咱们二阿哥可是大清有名的俊秀，而且身份贵重。”宜妃讥笑道。
“娘娘说的话奴才不懂！”郭络罗&#183;楚玉猛地抬头，瞳孔微颤，触及宜妃的脸，连忙又低下了头，否认道。
“明人不说暗话，你这种小年轻的心里，本宫还是一清二楚，你在宫中散播的谣言，本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看在你乖巧的份上，许个自家人当小九的格格，谁曾想，你也是有大志向的，也有自己的心思。”宜妃冰冷地看着她。
本来今年她没打算生事，也讨厌别人生事，小九的婚事现在在紧要时间，如果因为此事，惹皇上生气，她饶不了郭络罗&#183;楚玉，本身小五的婚事就是她心中的膈应，虽然后面皇上又给小五赐了一个身份高贵的侧福晋，但是还是更改不了五福晋背景较低的事实。
而且还是现在已经成婚的阿哥中最低的！
宜妃每每想起，呼吸就急促起来，就是过去了两三年，还是不能释怀。
想到此，宜妃连忙深呼吸。
不是她小心眼。
如果她是成嫔或其他低等嫔妃，有子无宠，皇上怎么做，她肯定不敢乱说，但是她身为宜妃，从进宫开始，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儿子都有了两个，偏偏小五的福晋成了众阿哥中的短板，让她怎么不记在心上。
如果小九也得了一个背景低的，甚至比小五还低的。
宜妃觉得自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第217章
“郭络罗&#183;楚玉，你今日是不是好奇，明明将周围人都打发了，为什么还有宫人及时地将你们救上来？是不是……皇上吩咐的？”宜妃嘴角的笑变得诡异妖艳，“也只有平妃哄着你，你想过没有，如果周围没有人，如果计划有遗漏，你和佟含烟现在已经成了托生成了湖里的两条鱼。”
一旁的玉蝉柔声道：“楚玉姑娘，你们的性命对于平妃娘娘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她不在乎你们，你们若是真死了，说不定对皇贵妃和娘娘影响更大。”
尤其佟含烟虽然和皇贵妃不是一房的，可也是一等公的女儿，真在宫里出了事，时候还查到和郭络罗氏的姑娘有关，皇上为了给皇贵妃和佟佳氏一个交代，娘娘也是要遭罚的。
“所以，现在还坐着当皇妃的梦吗？”宜妃幽幽道。
听到这话，郭络罗&#183;楚玉有了反应，“娘娘，这话要折煞奴才了，奴才只是邀请佟佳妹妹去湖边游逛一下，佟佳妹妹快掉进湖里时，奴才也尽心救了。”
宜妃嗤笑道：“你会凫水吗？本宫只知道你们两个都呛水晕了过去，再晚一些，就要变成湖里的幽魂了。”
也不想想自己的实力，一个小小的参选秀女就敢和赫舍里氏一族培养的贵女合作，真不怕对方将她吃了。
郭络罗&#183;楚玉：……
似是要给她最后一击，宜妃再次开口，“事发时，皇上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不过被本宫喊回去了，你看起来也聪明，怎么就那么昏头，别说皇上就在附近，就是本宫在皇上面前落了水，多半也是不救的，平妃平时看着不争不抢，居然也擅长给人下迷魂药。”
说到后面，宜妃经不住笑了起来，果然这样的人不能送到九阿哥身边，愚蠢可是容易传染的。
说起来，不怪平妃将这小姑娘哄住了，当不了皇妃也可以指给阿哥，对于一个进宫想要求前程的小姑娘来说，一点损失都没有，就算是露了马脚，还有她这个翊坤宫娘娘兜底，若是耳根浅的，想要拼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这人自从进宫，就朝翊坤宫来的勤快，人家佟佳氏的人不管是惧怕皇贵妃还是避嫌的，都能做到非宣召不去凑近承乾宫，可是这位郭络罗氏的姑娘却做不到这点。
自己不好给冷脸，时间久了，就有了自己要将她指给胤禟当格格的传言，人家一开始甚至说是“侧福晋”，后来看出自己不高兴，外面的说法就变了。
早知道，就应该避嫌。
郭络罗&#183;楚玉浑身开始颤抖起来，想要张嘴解释，可是宜妃将她所有事情都扒了。
“现在知道怕了！”宜妃扬了扬眉梢，将杯子放下，淡淡道：“你放心，你虽然不省心，但是为了郭络罗一族，我也要给平妃算这笔账，现下你要想想，怎么平复皇贵妃的怒火。”
“皇贵妃？”郭络罗&#183;楚玉愣了一下，仍然硬着头皮，“如果是因为佟含烟落水的事情，我也是落水了，皇贵妃也派人安抚奴才了，之后应该没有其他事了吧。”
“哈哈……脑子不好，胆子挺大的。”宜妃被她这话笑了，用帕子捂着嘴笑了笑，而后嘴角笑容顿收，“你和佟含烟落水，对方是她的堂侄女，岂能不过问，你不会这么天真吧，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查清楚了，本宫进宫这么些年，皇贵妃虽然平时不怎么管理宫务，但是她在内务府的威慑力可与皇上齐驾。她要想查什么，内务府的那群奴才可热情了。”
内务府畏惧佟安宁，无非是欺软怕硬，毕竟佟安宁说是要收拾内务府，那可是不是大话，而是通知，加上每两年一波的内务府反腐行为，内务府那群人时刻绷紧了弦，就是贪，也不敢太过分。
郭络罗&#183;楚玉瞪大眼睛，脸色惨白，攥着帕子的手指关节发白，带着惧意的眸子看到宜妃时，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磕了头，“求娘娘救我！”
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
地上铺了毛毯，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明显对方用了力气。
宜妃由着她一下下地磕着头，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精致的指套，懒懒地靠坐在榻上，仿佛听曲一般，等到时间差不多，她给玉蝉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上前劝住郭络罗&#183;楚玉，抬头时，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宜妃：“楚玉，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你不能留在宫里，出了宫，本宫会让族里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将她留在宫里，终究是个隐患，不如送出宫。
郭络罗&#183;楚玉忍着额头的痛，眼神有些茫然，“出宫？”
她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出人头地，现在忙了这么久，就要被灰溜溜地赶出宫。
“对，不出宫，如果皇贵妃过问起来，你能承担得了吗？平妃是赫舍里氏的姑娘，还是皇后的亲妹妹，咱们郭络罗氏还是比不上的，而且此时涉及到九阿哥、十阿哥，就算九阿哥受点委屈，本宫自家人不计较，十阿哥可是钮枯禄氏的阿哥，宁贵妃虽然平时与世无争，也不是傻瓜，你确定还要留在宫里？”宜妃轻轻道，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
“可是……可是……我怎么能出宫？”郭络罗&#183;楚玉认命了，宜妃说得对，她一个小秀女确实经受不住这一波高位嫔妃的怒火。
玉蝉将她扶起来，语气心疼道：“楚玉姑娘，看您额头的淤红，唉！这是落水不小心撞到了头吧，小手也是凉凉的，娘娘，姑娘怕是病了，需要喊太医。”
宜妃：“是要喊太医，看看要不要紧，若是有什么大病，为了宫里的人着想，可不能留在宫里。”
“……”郭络罗&#183;楚玉明白了。
宜妃又问了平妃他们打算如何做。
郭络罗&#183;楚玉也如实已告，平妃说，不需要皇上亲自去救，只需要担个名就好，不管是皇上身边的谁救得，都是皇上的人，都是皇上救得。
到时候紫禁城的人都知道皇上将两个秀女从湖水里救了出来，平妃再劝劝，将她们留下来，也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皇贵妃，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宜妃笑了笑，“这想法倒也没错，只是平妃低估了皇贵妃，也没想到本宫。”
至于平妃带上佟含烟，大概也是想给佟安宁添堵的想法。
“娘娘说的没错。”郭络罗&#183;楚玉苦涩一笑。
……
佟安宁那边，也查到了宜妃其实和郭络罗&#183;楚玉并不怎么热络，大多时候就是郭络罗&#183;楚玉强贴过去，所以后宫传言中说宜妃喜欢对方也存疑了。
有人看到郭络罗&#183;楚玉曾经接触过平妃宫里的太监，也有人说也见她接触过荣妃宫里的人，惠妃宫里的人也曾经和她说过话。
佟安宁：……
用这么多人打掩护，看来里面还是有真的。
竖日下午，等佟安宁想要宣郭络罗&#183;楚玉时，被告知她昨天落水后，发了高烧，额头都烧肿了，时不时还说胡话！
佟安宁倒吸一口气，“死了？”
要不要玩这么大！
她要迎来真正凶残的宫斗吗？
珍珠摇头，“奴婢去时，人已经送出去宫了，说是宜妃娘娘的吩咐，向皇上求了恩典，没让在留在宫里。”
“这是跑了！”佟安宁冷笑。
这下看来宜妃也知道不少事。
珍珠担忧道；“娘娘，那么咱们现在怎么办？”
佟安宁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淡淡道，“你去翊坤宫去一趟，告诉宜妃，既然人送出去了，剩下的事情，她就自己解决吧，如果让本宫不满意，就是皇上也护不了她。若是她有信心，让皇上站在她那边，本宫就拭目以待。”
她是皇贵妃，一些事不需要她下场，平心静气，养好身子比谁都好。
事情发展到现在，佟含烟和郭络罗&#183;楚玉那件事仍然定性为意外，不过宫里的谣言没少，大多是浑水摸鱼的，肯定有人想她和宜妃掐起来。
现在郭络罗&#183;楚玉被送进宫，既然宜妃做事这么勤快，就将这事交给她了。
珍珠：“奴婢就这样说吗？如果宜妃娘娘装糊涂呢？”
“她不会装糊涂，现下是九阿哥指婚的重要时间，将人那么快送出宫，就是为了九阿哥。”佟安宁笑道。
她身为皇贵妃，也不能事事都参与，也有自己的架子，对方想要拉她下马，她偏不掺和。
珍珠：“奴婢遵命。”
……
珍珠也没有耽搁，让人弄了两件降火的补品，然后带着东西去了翊坤宫，将佟安宁的话告诉了宜妃。
说完这些后，也没有多留，将东西放下后，也就告辞了。
玉蝉亲自将人送出了宫，回到宫中时，宜妃仍然保持她离开时的动作，面色微冷，看不出内心想法。
玉蝉小心翼翼地上前，“娘娘！”
宜妃微微侧头，露出保养得当的侧颚：“玉蝉，刚才皇贵妃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玉蝉：“皇贵妃让咱们解决，从另外一方面说，也是信任娘娘，旁人想要挑拨你们两个的想法破灭了。”
“哼……人家皇贵妃不屑于下场，是想要我和平妃撕起来。”宜妃深吸一口气，“咱们皇贵妃真是好手段，以势压人。”
玉蝉：“其实既然皇贵妃说不插手，事情到什么程度，还在咱们的掌控中。”
“她高高在上，里子面子都保存了。这事归咎到底，我的小九还是受到连累的，咸福贡那位自诩是满清名门世家，哪能看得上郭络罗氏这样的小门小户，平时也就钮枯禄氏、佟佳氏那些能看在眼里，本宫上哪里说理去。”宜妃气的将手边的东西全部推了下去，噼里啪啦的一大堆东西砸下去，好像拆家一般。
殿内的众人连忙跪下。
玉蝉连忙劝道：“娘娘息怒！”
“我这火息怒不了，平妃，本宫也和她没完！早不搞事，晚不搞事，偏偏今年。玉婵，以后见到咸福宫的人，不用给他们好脸色。”宜妃用帕子擦了擦手边的茶渍，眼神阴翳，恨不得吃人。
“她如果真有胆，有本事上一届大选怎么没……”宜妃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反应过来，上一届大选时，她家小五也在其中。
佟安宁为了防止有人捣乱，直接将宫权暂时收回去了。
说一千，道一万，平妃无非是看她好欺负。
想到此，宜妃又狠狠地砸了砸桌子。
玉蝉见状，连忙用帕子抱住她的手，心疼道：“娘娘气什么，现在是平妃娘娘有事，虽说皇贵妃将事情交由您处理，可是心里还是会膈应的。咱们等着瞧！”
“呼——”宜妃再次深呼吸，“你说的没错，我就不信佟安宁真的当甩手掌柜。”
……
佟安宁那边，后续也查到了平妃身上。
命人着手收集相关证据，打算大选结束，再和平妃算账，现在有宜妃收拾平妃。
至于九阿哥、十阿哥因为这事，这两天一直在被人训，先是被康熙训斥了一顿，而后是宜妃、宁贵妃，再然后是胤祚他们这些兄弟。
这不，趁上书房课堂休息时，三阿哥和五阿哥拉着胤祚进宫来看上学的兄弟，顺便给他们带了一些宫外好玩好吃的玩意。
三阿哥看着两个笨弟弟，有些恨铁不成刚道：“旁人给了纸条，你们也信，小六他又不是这样的性子。”
九阿哥焉了吧唧道：“别说了，这些日子说的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五阿哥好奇道；“纸条上写了什么？”
十阿哥：“让我们到那个地方，六哥会借钱给我们。”
众人：……
五阿哥怀疑人生，“你们就被骗了？”
九阿哥：“我们想着是在紫禁城，以为是旁人的恶作剧，就想去看看是谁。”
还好他们去时长了一个心眼。
三阿哥板着脸，“这件事就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要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们去之前，难道就没有打听一下小六进宫没有吗？”
“正是打听了，所以才想去看一下谁这么大胆。”十阿哥焉巴巴道。
众人：……
看来对方摸清了九阿哥、十阿哥的性子。
五阿哥想起这些日子他进宫时，额娘对他的哭诉，让他看好九阿哥，觉得额娘担心没错。
九阿哥、十阿哥这个年纪，正是玩心正重的时候。
胤祚看他们两个这样，也不好再说他们什么，说道：“你们以后行动时，要三思而后行，出入时别忘了带多些人，不要独自行动，知道吗？”
九阿哥、十阿哥连忙点头。
胤祚也不太担心两人，小九和小十平时过得太顺，皇阿玛对他们的学业也没有过多要求，养成这个性子也正常，等到年长些，也就稳重了。
……
五月，九阿哥、十阿哥的福晋人选定下了。
九阿哥的福晋乃是董鄂氏，是满洲正红旗都统齐世的女儿，和三福晋董鄂氏，乃是堂姐妹。
宜妃对于这个结果，不能说满意，可是有了五阿哥福晋的前车之鉴，她又不能说不满意，毕竟对方比五福晋的身世强多了，可为什么是“董鄂氏”呢，尤其还和荣妃有了关系。
荣妃那边也有些膈应，一个劲地对文竹道，“看吧，本宫当初就觉得不合适，真不知道董鄂氏有什么好的，皇上指了一个当儿媳妇还不够，又指了一个。”
文竹劝慰道：“听说董鄂氏一族出美人，说不定九福晋也长得很好。”
“哼！长得好有什么用，家世也要强，一张脸能管多久，家世反而是更难得。”荣妃翻了一个白眼，“以后还要和宜妃他们打交道，哎哟！我的头疼了！”
文竹慌忙上前给她按压太阳穴，“奴婢给您按按，您头疼，宜妃娘娘那边也头疼，谁也不吃亏，说不定以后九阿哥和咱们阿哥的关系能变得亲密些，总之咱们最好面上过得去。”
“那是当然了，本宫知道这些。”荣妃叹气道。
……
九阿哥福晋的定下以后，十阿哥福晋的人选公布时，让众人惊讶不已。
十阿哥福晋人选乃是博尔济吉特&#183;阿霸垓，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一听这名号，就知道是个蒙古贵女，而且身份高贵。
不过即使这样，荣妃、宜妃他们也不怎么稀罕，主要是康熙从未给阿哥指婚过蒙古福晋，如果指了蒙古福晋，基本上算是继承大统无望了。
之前大选前，众人对十阿哥的福晋人选有很多猜测。
因为十阿哥在康熙儿子中血统出身非常高贵的皇子，钮枯禄氏发一直是清朝的政治豪门，本朝钮枯禄氏一共送了两个贵女进宫，无论是昭贵妃和宁贵妃都是地位尊崇。
无论康熙给他找个地位高或是地位低的福晋，大家都能理解。
可是博尔济吉特氏，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消息公布后，紫禁城的目光集中到延禧宫，想要看看宁贵妃的反应。
延禧宫中，十阿哥盘腿坐在宁贵妃对面，大口吃着奶卷。
宁贵妃含笑喊着面前的儿子，倒了一杯茶挪道他手边，“慢点吃，皇上赏了你好多，听说这些东西是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上供的，看你吃的这么香，看来和你这个岳父有缘啊！”
“嗯，好吃。”十阿哥接过茶杯，吹了一下杯沿，然后抿了一口，将嘴里香甜的味道冲下去后，十阿哥将手中的半块奶卷放下，牛眼似的大眼睛瞅着宁贵妃，委屈巴巴道：“额娘，儿子的福晋定下了。”
宁贵妃昂了昂下巴，细白的手指戳了戳桌上的奶卷、奶糕、乌塔，“这些都是你未来岳父送给皇上的，现在进了你的嘴。刚才你不是吃的挺香的。”
十阿哥见宁贵妃这样子，使劲地噘起了嘴，委屈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儿子就想问皇阿玛，是不是嫌弃儿子了，否则……否则。”
十阿哥说不下去了，大脑袋失落地垂了下去，好像一头迷路的大熊。
他有很多疑问，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年纪不小了，不能像小时候肆无忌惮，也要想和额娘、妹妹和钮枯禄氏。
宁贵妃微叹一口气，探身戳了戳他的脑袋，“好了，皇上给你指了博尔济吉特氏，恰是为了你考虑。你脑子憨，偏偏又是钮枯禄氏出身，让你当皇帝没指望了，本宫也没有其他要求，就想你将来能快活的过一辈子。”胤俄是钮枯禄家的阿哥，就算自己不愿，也会被钮枯禄氏一族推着走，她担心若是她不在了，没人看着这孩子，夺嫡之战何等凶险，一旦失败，不止胤誐要遭殃，钮枯禄氏积累的基业也会受到影响。
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打消大家的期待。
十阿哥抹过头，“宫里好多人说皇阿玛忌惮钮枯禄氏的家世，所以才给儿子指了一个蒙古福晋。”
“你这个呆子！”宁贵妃直接绕了过去，拧着他的耳朵，“如果真是忌惮，何必给你指个科尔沁的贵女，博尔济吉特氏的底蕴有多深厚，还用额娘和你说吗？钮枯禄氏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恰如博尔济吉特氏家族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你还能说什么？再说，以你的脑子，忌惮你什么？如果你是个聪明的，额娘肯定要给你争一下的，现在看来，你天生就是享福的。”
“好吧。”十阿哥听进耳朵里，觉得他家额娘说的没错。
“什么好吧！你这是什么态度？”宁贵妃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上加大了力气，“前段时间还在御花园被人算计，本宫原以为你原先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现在看来耳朵是不是也不想用了。”
“嘶！额娘，轻点，儿子耳朵要掉了！”十阿哥嚎起来，他虽然身板大，可是也是肉体凡胎。
“哼！以后长点脑子知道吗？在外也别让旁人拿到话柄，我看了你未来媳妇，如果你不本宫儿子，真觉得嫁给你委屈了。”宁贵妃松开手，又坐了回去。
“嘿嘿……”十阿哥干笑两声，也不敢反驳。
宁贵妃给身边的宫女使了眼色，宫女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盒子。
宁贵妃打开盒子，推到十阿哥面前，“这是额娘和皇上给你选的开府地址和图纸，额娘和皇上求了，等到大选结束，就让三阿哥带你去工部，到时候你亲自监督自己的王府。”
听到这话，十阿哥眼睛乍亮，也不觉得委屈了，将盒子拿了过来，盒子里不仅有图纸、地契，还有五万两银票。
他将银票掏出来，疑惑道：“额娘，这么多钱是皇阿玛给的吗？”
宁贵妃淡淡道：“是乌尔锦噶喇普郡王给的，担心你开府钱不够用，因为这些，皇上又给你换了一个更大、更好的位子。”
毕竟皇上不能让儿媳妇的钱花不出去。
博尔济吉特氏被指给胤俄，不说胤俄的态度，乌尔锦噶喇普郡王那边可是异常高兴，毕竟胤俄身世背景都高，而且长得高大威猛，性子好，虽然念书不怎么好，不过蒙古那边不讲究这些，骑射方面的加成要比读书强，如果不是格外满意，也不会这么大方的给了五万两银子。
听皇上说，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听说胤俄前段时间朝皇贵妃借了钱，当然皇上是以玩笑的口吻。
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听说后，就给了康熙五万两银子，表示这些是给胤俄开府的花销，不用还。
“我喜欢这个岳父。”十阿哥顿时咧嘴大笑，心中的最后那一丝膈应也消失了。
宁贵妃见他这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离开时，宁贵妃站在宫门口，看着十阿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身板比身边的太监要高半个身子，走路时，看似稳重，脚下有时仿佛踩着水般，时不时蹦跳一下，宁贵妃叹息道；“这性子。”
贴身宫女若烟宽慰道；“奴婢觉得十阿哥这性子挺好的，整日乐呵呵的，和众位阿哥都相处的挺好。”
宁贵妃：“这性子好也不好，容易死心眼。”
若烟笑道：“十阿哥还小，等到成了亲，说不定就开窍了，到时候您就等着抱孙子就行。”
宁贵妃幻想了一下，也经不住笑了。
搭着宫女的手回到了殿内，往偏殿坐塌上斜斜一靠，随口问道；“佛尔果春近日来信了没有？”
若烟：“上次七格格说跟着额驸去了库伦，给一格格壮威，不知道回来没回来。”
库伦乃土谢图汗部的重要城镇，土谢图汗部的首领和大妃都在那里居住。
一格格的额驸去世后，一格格终于支棱起来，近些年在土谢图汗部首领的支持下，开始掌控土谢图汗部的权利。
一月的时候，土谢图汗部的首领去世，土谢图汗部内部引起了小波叛乱，三格格带着额驸前去支援，七格格知道后，也带着塔石哈过去了，同时另一方面，也让人去京中求支援，皇上也下了旨意，将一格格的儿子满都拉图定为土谢图汗部的继承者。
宁贵妃闻言笑了笑，“本宫是没想到，姐姐生的娇花到了蒙古，居然变成了雄鹰，不愧是钮枯禄家的公主。”
若烟也是捂嘴笑道，“奴婢记得去年公主进京给皇太后祝寿时，在众位公主中脸是最黑的，皇太后还以为她脸上抹了炭，将公主臊的啊，哈哈！奴婢想起那场面就想笑。”
“是的，本宫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晒黑，惹得皇贵妃现在命人着手给她研制防晒霜。”想到此，宁贵妃也是忍俊不禁。
经过半年的研究，已经有了成果，城中的铺子已经上架了，等到七格格回到京城，就让她带一批，就算自己用不完，也可以在当地卖。
……
大选结束后，佟安宁马不停蹄地带着宫中的嫔妃去了畅春园，将宫中的“昨日黄花”都带去了，宫中就剩下今年进宫的新人，还有这两三年进宫的“次新人”。
还留了宜妃、平妃两个高位嫔妃坐镇，帮忙处理宫务，剩下的荣妃、惠妃、宁贵妃，佟安宁都让人写了帖子哄到畅春园去了，连皇太后、苏麻喇姑都带走了，省的给康熙留麻烦。
等到康熙反应过来，佟安宁已经没影了，宫里也空了大半。
梁九功满头细汗，干笑道：“佟主子说，她不打扰皇上您沉醉温柔乡，带着宫中老人儿去畅春园疗伤了。”
康熙一脸黑线，“她疗什么伤，将朕的后宫搬空了，要疗伤的是朕吧！”
梁九功：……
说实话，以他所见，无论是皇上，还是佟主子，都不需要疗伤，真正要疗伤的是他这个奴才。
两位主子何必难为他这个奴才呢！

第218章
康熙原以为佟安宁只带走了一些宫中嫔妃，谁知道她连皇太后、苏麻喇姑都带走了。
康熙：……
原先他还想用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的名义，将人诓回来，现在人家将皇太后带到畅春园里伺候，以佟安宁的折腾，不用担心皇太后无聊。
他怎么办？
难道派人去畅春园，控诉佟安宁抢了他尽孝的机会吗？
梁九功见康熙额头青筋直跳，小心翼翼地靠近，“皇上，要不咱们也去畅春园，或者奴才去畅春园将佟主子哄回来。”
“哄？”康熙冷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能将人哄回来？”
“……”梁九功闭上了嘴。
他不觉得。
佟主子这次带了这么多人离开，肯定不会轻易回来。
梁九功见康熙面色阴沉的模样，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上前，“那咱们也去畅春园？”
既然皇上否定了第二个办法，说不定认同第一个说法了。
康熙斜了他一眼，“她前脚才走，朕后脚追上，让旁人知道，还以为朕没了她活不了呢。”
“……”梁九功默默闭上了嘴，不再提建议了。
算了，他们主子之间的纠葛，还是不要为难他这个奴才了。
不知过了多久，梁九功就听到康熙开口道：“梁九功，你说，朕这些天何事惹她生气了？”
梁九功心累！
他也不清楚。
佟主子的心思天马行空，谁知道皇上因为何事惹到了她。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回答。
梁九功小心揣测道：“也许佟主子是心里酸了。”
“以前没见她酸，现在胤祚都成亲了，就开始酸了？”康熙脸绷的紧紧的，没好气当看着他。
这个老奴才也不说个靠谱的，糊弄他吧。
“皇上，话可不能这样说。”梁九功躬着身，微微抬头，面上笑容谄媚，“人总是会变得，年轻时佟主子也许不在乎，不代表现在的佟主子不在乎，奴才以为，无论女人到了哪个年龄，都是要哄的，总归错不了。”
“你一个太监居然也懂这些？”康熙薄唇微勾，“可是朕觉得皇贵妃不在这个范畴内，她如果真是心里酸了，朕估计睡觉都能笑醒，可惜活了快大半辈子，朕看她光长岁数，不长心。”
“……！”梁九功看了看康熙，欲言又止。
看皇上这样子，实际上心里酸的是他自己吧。
“怎么不说了？”康熙见他眼神奇怪，不满道。
梁九功眼珠子转了转，挤出一个笑容，“皇上，奴才觉得佟主子虽然性子倔，但是也是很好哄的，人现在已经到畅春园了，要不奴才明天去畅春园一趟？”
“哼！不用，朕不稀罕。她不是喜欢畅春园的景色吗？大不了让她玩个够。”康熙直接负手离去，将梁九功留在原地了。
“欸！皇上！”梁九功笑容直接裂开了。
皇上啊！您这样嘴硬，要知道佟主子也是心硬的，畅春园那边的景色可比紫禁城好多了。
而且现在看来，是您离不了佟主子，不是佟主子离不了您。
……正值初夏，此时畅春园中可谓是姹紫嫣红，处处皆景，住起来可比畅春园舒服多了，风景宜人，空气清新，即使什么都不做，但是欣赏景色，都能让人心旷神怡。
来到畅春园的嫔妃起先有些惶恐，毕竟跟着皇贵妃出来时，并没有皇上的圣旨，虽说即使皇上怪罪，也有皇贵妃顶着，但是她们还是担心引起康熙的恶感。
不过一路上的惶恐在看到畅春园的景色后，心中的担忧也差不多消弭了，众人休息了一天后，开始探索畅春园了。
虽然她们中有不少人多次来到畅春园，但是园子的景色又不是一成不变地刻在画上，会随着时间的不同而改变，她们的心绪和年龄也在改变，每次来到园子时，都觉得自己看到了新景。
佟安宁大手一挥，吩咐随行的嫔妃，这两天不用来行宫请安了，自己自行在园中游逛，需要什么，和总管说，只要不惹事，保证自己的安全，干什么都行。
同行的宫妃自然是欢呼雀跃。
……
在佟安宁带着宫妃住在畅春园的第七天，梁九功带着一堆赏赐赶到园子，先去给皇太后和苏麻喇姑请安，然后到了佟安宁所在的行宫。
梁九功讨好地看着佟安宁，“佟主子，这些首饰还有西洋物件都是皇上亲自给您挑选的。”
佟安宁上前看了看，光是手镯，就有三十多种，圆条的、扁口的、扁平的、金银的、珊瑚的、玳瑁的……还有珠串、花钿、耳环、手串……可以当即开个铺子了。
旁边的西洋物件都用精美的盒子装着，暂时看不出里面的东西，不过康熙挑选的，相信也不差。
佟安宁顿时面露怀疑，“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献殷勤，肯定没好事！
梁九功愣了一下，揣摩清楚佟安宁的话意，嘴角微抽，不知道怎么评价。
正常人看到这么多东西，不应该兴高采烈吗？
怎么到了佟主子这里，就觉得皇上干了坏事。
让他回去怎么和皇上交代。
“佟主子，您可别开玩笑了，皇上在宫里甚是想念您，以为您前段时间受了委屈，所以让奴才给您送了这些东西哄您开心。”梁九功解释道。
佟安宁随手拿起一串玛瑙珠串，迎着光看了看，随口道：“梁九功，皇上最近吃的好吗？朝堂上有人气他吗？”
梁九功：“皇上前天有些上火，太医开了两剂清火汤，皇上也就没事了，只是看不见佟主子您，经常念道您。”
“哦，宫里的阿哥怎么样，这两天应该没有□□上吧。”佟安宁问道。
梁九功：“还是娘娘了解皇上，昨天上书房月考，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着实气了皇上一顿，今天皇上还说着这些呢，并且罚了十阿哥和十四阿哥。”
“哦……欸，看来皇上挺忙的，对了，梁公公，最近宫里最受宠的是谁啊？”佟安宁轻松道。
“最受宠的当然是……”梁九功惊慌地闭上了嘴，迟疑地看了看佟安宁，心中一咯噔，干咳一声，“在皇上心里，当然是佟主子您了！”
“哦，那长春宫的王氏是谁？”佟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嗯……杏园偶遇，星夜同游，嗯，真是诗情画意，本宫觉得也不错，可惜现下畅春园的桃花早就谢了，早知道就提前出来，本宫也能带着宫里的老人儿举办一场桃园灯节。”
长春宫的王氏是今年大选进宫的，满身江南女子的秀丽和才气，气质在后宫嫔妃中较为少见。
佟安宁没想到康熙真不客气，自己出来七天了，居然才让梁九功过来。
“嘿嘿额……”梁九功尴尬地笑了笑。
他就说嘛，身为嫔妃，佟主子跟着皇上这么些年，怎么可能不重视。
这不是时刻关心宫中的消息嘛！
“好了，你带了这么多东西，本宫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正好，这些日子，本宫和众姐妹在畅春园和大师学了一些陶艺，你就带回去送给皇上吧。”佟安宁说道。
“这……佟主子，东西是其次，主要您是不是要给奴才一个准话，什么时候回去？”梁九功腆着脸道。
“你急什么，宫里有皇上，天又塌不了，又有那么多美人陪着，本宫就不去打扰他了，回宫之事，等到过了夏天再说，”佟安宁勾唇浅笑道。
“啊……佟主子，您再想想。”梁九功傻眼了，这样他回去如何交差。
而且听佟主子这话，她是打算先拖延到入秋，到时候说不定还不打算回去。
佟安宁直接敲碎了他的幻想，“本宫决定了，你若是再纠缠，本宫打算到了冬日再说回宫的事。”
她都弄出台子给宜妃、平妃“唱戏”了，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
梁九功只能认命，带着东西回了紫禁城。
……
这次结果在康熙的意料之中，瞅了瞅梁九功，“皇贵妃就说了这些？没说宫中的其他事情？”
梁九功躬身道：“皇贵妃说，宫中有平妃和宜妃看顾，她不担心。”
“哼！她亲自搭起来的台子，当然满意，偏偏留朕在宫中受累。”康熙扶额头疼道。
梁九功：“皇上，以奴才看，佟主子还是在乎您的，和奴才说起宫中的小主时，那话里的酸味都能传十里远了。”
“你这个奴才现在也不说实话。”康熙斜了他一眼，缓步走到乾清宫偏殿。
当他老糊涂了，佟安宁才不会酸成这样。
偏殿角落里放着两个箱子，里面放着梁九功带回来的陶瓷，康熙仔细看了一下，终于从里面挑出佟安宁做的陶瓷，看样子似乎是只橘猫，在冲着人龇牙咧嘴，有点像佟安宁，康熙嘴角经不住扬起，摸了摸陶瓷画的胡须，目光落到陶瓷旁边小帖子时，嘴角一抽，再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东西。
他坐看右看，也看不出佟安宁做的这东西是——猛虎啸林。
康熙点了点小瓷器的脑袋，叹气道：“佟安宁这手艺，真是差！”
梁九功探头看了一眼，谄媚道；“皇上，以奴才看，佟主子这猫捏的还是不错的，模样活灵活现，看着爪子，看这猫须。”
“你也认为是猫？”康熙笑的更开怀了，这可不是他说的，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难道不是吗？”梁九功有些忐忑了。
他这是猜错了？
“朕也觉得这只猫捏的挺好的，质朴有灵性。”康熙将这尊瓷像放到御桌前。
梁九功看着和桌上的东西有些格格不入的瓷像欲言又止。
康熙随手打开一份折子，是索额图呈的，看到名字，他放下手中的折子，“最近平妃和宜妃关系可好？”
梁九功想了想，“宜妃娘娘脾气一向不好，加上之前又牵扯到九阿哥，这下皇贵妃他们都不在宫里，大选也过去了，自然也没有遮掩，以奴才这些年的了解，现在看来宜妃娘娘占了上风。”
“梁九功，你说平妃她到底想要什么？”康熙叹气道。
梁九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声道：“皇上，奴才以为平妃娘娘始终没望自己的赫舍里氏的身份。”
赫舍里氏将平妃送进宫，就是为了赫舍里皇后和二阿哥，谁曾想，赫舍里皇后去世这么些年，平妃娘娘都不曾变过，也算是矢志不渝。
不得不说，他们看人很准，选的人也尽责，就是有些没分寸了。
康熙：“你说朕应该拿她怎么办？”
对于平妃，康熙一开始以为好好养在后宫，也算是给赫舍里皇后、索额图还有二阿哥一个交代，现在看来对方并不理解他的苦心，将他的隐忍当成纵容。
梁九功：“要不皇上劝一下平妃娘娘，此次事情没有闹大，也只是算上小打小闹。”
“若是事情真是闹大了，此刻也就不是宜妃和她闹了。”康熙想起这更加头疼。
梁九功觉得，平妃能安稳待在现在，说明皇上还是念旧情的。
身为紫禁城的主人，对于一些事，皇上是一清二楚，所以平妃真是为了二阿哥着想的话，如宁贵妃那样与世无争最好，本身赫舍里氏就张扬，她若是做太多，二阿哥得到的好处并不多，若是惹了众怒，得不偿失。
没看佟佳氏怎么做的吗？
自从六阿哥封了瑾亲王后，佟佳氏就开始沉寂下去了，甚少惹麻烦。
虽然六阿哥自从出宫开府后，皇上并没有将他塞到六部，最多也只是将一个佐领交给他管理，在众位出宫开府的阿哥中，六阿哥分到的活算是最低的了，可是六阿哥眼中有活，反而靠着自己对火器的研究成果，成了众阿哥第一个亲王。
虽说这其中也有许多佟主子的缘由，但是也不能漠视六阿哥的努力和功绩。
这些年，二阿哥身为嫡子已经够低调了，奈何索额图和赫舍里氏不低调。
梁九功不明白皇上对二阿哥满不满意，但是对于索额图的张扬行为还是时有不满的。
“梁九功，你让人去将老二叫过来，朕要问问他。”康熙叹息道。
梁九功：“奴才遵旨！”
……
今年二阿哥被派到了工部，所以九阿哥、十阿哥为了自己的王府，近来缠他缠的紧，几乎每天都来派人询问。
因为前段时间大选的事情，他也不好对两个弟弟拉着脸。
听说宫里来人了，二阿哥以为又是九阿哥、十阿哥送口信，眉心顿时皱了起来，没等他询问，凌普又补充道：“二爷，是乾清宫的副总管。”
二阿哥一听，眉心锁的更紧了，起身迎了出去。
乾清宫副总管李顺看到他，满脸堆笑，“理郡王，皇上请您进宫。”
二阿哥面带微笑：“李公公，请问皇阿玛宣本王有何事？”
一旁的凌普往李顺怀里塞了两张银票。
李顺将银票掖进袖子里，面上笑意不变，“理郡王不必担心，奴才观察皇上心情虽然不佳，但是和郡王没有关系，皇上此次宣郡王进宫，多半是关心郡王。”
二阿哥：……
他最近府中也无事端，工部也无出错。
仔细想来，也只有……
二阿哥抿了抿嘴，无论如何，终究是额娘的妹妹。
说来也是他惭愧，若不是九阿哥私下里告诉他这事，自己还被姨母蒙在鼓里。
……
二阿哥很快来到乾清宫，向康熙行了礼，“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往偏厅走，那里已经有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烧着炭的炭炉，炉上放着紫陶茶壶，此时正在咕噜噜的冒着气，旁边放着茶罐、杯盏。
“这是皇贵妃弄出来的东西，学着古人围炉煮茶，皇贵妃说，冬日若是看着落雪，做这事更有意境，今日你我父子谈心，就随便凑合一下。”康熙示意对方坐下。
他虽是皇帝，也是凡夫俗子，又不能掌控四季，可没有那个能耐让老天爷在五月天下雪，如果真那样，他就要去天坛祭祀，下罪己诏了。
康熙拿着茶镊子夹了一下茶叶放在紫陶茶壶里，随口道：“老二，朕今日宣你进宫，是想和你聊一下你额娘。”
“额娘……”二阿哥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怀念，“儿子记忆里，额娘端庄娴雅，无论遇到何事，都那么镇静，妥帖……也是最疼爱我的，可惜她走的太早，我没有机会尽孝，前段时间，儿子又得了一个女儿，去坤宁宫告诉她，看着空落落的坤宁宫门口，回头时，总期待能如小时候那样，一回头就看到额娘站在门口对着我笑。”
说到后面，二阿哥眼眶湿润，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过头。
此时，康熙已经泡好茶了，给他倒了一杯，“胤礽，朕也时常怀念皇后，记得当年朕大婚时，对她的印象，也只是索尼的孙女，想着由索尼教养出来的女子，应该不差，那时候，朕还是个愣小伙，宫中有太皇太后，朝堂上有四大辅臣……”
二阿哥静静地听着康熙絮叨往事，神情认真。
梁九功安静地候在一旁，目光落到二阿哥身上。
温润如玉，身形如竹，面容隐在蒸腾的雾气中，增加了一丝缥缈和疏离感。
都说六阿哥喜欢冷着脸，但是梁九功觉得，六阿哥虽然平时看着像一座冰山，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还是有人气的，但是朝野风评极佳的二阿哥偏偏有时候觉得让人觉得十分有疏离感。
……
在“咕噜噜”的沸声中，这场父子谈话足足聊了一个时辰，到了后面，梁九功还上了点心。
康熙觉得差不多了，将炉子的火弄小了，浓眉微挑，在二阿哥措不及防间，开口问道；“胤礽，想要当太子吗？”
“……太子？”二阿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告罪，“儿子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听到这话，康熙顿时皱起眉来，“你是朕和皇后的儿子，有这样想法又不是罪过。”
二阿哥重新坐下了，面上露出苦笑，“皇阿玛，您这话可折煞儿臣了，正因为儿臣的身份，才让索大人不甘心，你这样说，是对儿子有什么不满吗？”
康熙叹气：“胤礽，你可知大选时，小九、小十在御花园遇到的事情是谁的手笔吗？”
“怕是姨母吧！”二阿哥低声解释道，“皇阿玛您不会平白宣儿子进宫，还说了这么久的话。”
此事小九私下里告诉过他，宜妃娘娘和姨母在宫里快撕破脸了，他和小九反而关系好，如果姨母知道了，会不会气病了。
康熙：“你这想法也没错，平妃是皇后的亲妹妹，朕不忍责备她，但是也不会无限包容她，过会儿，你去代替朕给咸福宫送一箱经书，过段时间就是皇后的忌日，她们姐妹情深，正好给皇后抄写经书。”
二阿哥垂首领命，“儿臣领旨。”
就在谈话快要结束时，李顺躬身进来，“启禀皇上，六阿哥在外面求见。”
“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康熙吩咐道。
李顺；“奴才遵旨！”
二阿哥见状，“皇阿玛，既然这样，儿子先告退，不耽搁你和六弟说事。”
“不用，正好他撞上了，朕也想问一下他，谁让他额娘没在宫里。”康熙背着手，示意他跟在身后。
二阿哥：！
皇阿玛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刚才皇阿玛问他的各种问题，除了一个将他吓住的，其他的都稀疏平常。
不过“太子”那个问题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要起一身冷汗吧。
但愿是他多想了。
二阿哥有些担忧地看着走进来的胤祚。
……
胤祚抱着一个盒子进来，给康熙行了礼，“皇阿玛吉祥！”
“起身吧！”康熙淡淡道。
胤祚起身时，注意到二阿哥也在旁边，“二哥！”
不过心中疑惑，为什么二哥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六弟！”二阿哥应道。
康熙看向他手中的盒子，“这就是你今日进宫的缘由？”
胤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新式火枪，说道；“儿臣综合了海外一些枪支的造型，还有额娘的一些意见，将枪支进行了改装，同时换了一种新材料的钢管，不易炸膛，请皇阿玛过目。”
梁九功接过去，将它奉给康熙，康熙拿起枪支，他所在地方正好有阳光，长枪散发着令人侧面的寒光，就连对这东西不怎么懂的二阿哥也目露惊艳。
康熙摩挲着枪身，仔细看了看工艺，唇角的弧度越发地上扬，“不错，不错。”
他们大清的工艺也不比国外的差，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降低成本。
“胤祚，你做的很好，朕心甚慰。”康熙将枪支递给梁九功，命令他收起来，打算今年去木兰围场时，给身边的人配备上，让蒙古那群人涨涨世面。
“多谢皇阿玛夸奖！”胤祚淡定道，同时看了看二阿哥，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他在二哥眼中，似乎看到一丝不忍还有心虚。
“胤祚啊！”康熙含笑喊了一声。
事情已经结束，现在就要进入正题了。
二阿哥心中一咯噔。
来了！
胤祚：“儿臣在！”
康熙缓步靠近他，在胤祚面前两步远立下，看着面前快和他持平的儿子，从他的眉眼中能看到与佟安宁的几分相似，心中感慨万千，不过即使这样，也不能耽搁他欺负儿子，再说他也想知道胤祚什么想法。
“胤祚，你想当太子吗？”康熙微微昂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想！”胤祚疑惑地看了看他，目光又移到二阿哥身上。
二阿哥明显看懂对方眼神在询问：皇阿玛没疯吧！
二阿哥嘴角微抽，尴尬地微微扭头，掩住唇角。
康熙：“为什么？”
“当太子不好，不实惠，兆头也不好，我不干。”胤祚干净利落道。
这下轮到康熙无语了。
这人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样子，有时候说话能将人气死。
再说他只是问一下。
可是听完胤祚的话，好似他求着对方当似的。
康熙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绷着脸问道：“胡说！太子乃储君，是半君，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岂能由你任意嫌弃！”
胤祚见状叹了口气，“皇阿玛，既然您这样说了，儿子就和您理论理论，古往今来，敢问皇阿玛有多少善终的太子！再说大清不需要太子，有您在就行。”
太子是距离皇位在最近的人，有时候是帝王最亲近的人，有时候又是帝王最防备的人。
他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再说，二哥还在一旁站着呢，看他的神情，估计之前皇阿玛也用这话吓他了吧。
二阿哥眼含赞同，如胤祚所说，历史上确实有许多太子不得善终，汉武帝太子刘据因为巫蛊事件被迫自杀；唐高祖嫡长子李建成玄武门被反杀；唐太宗嫡长子李承乾，最后被废为庶民；明太祖嫡长子朱标过得够顺遂了，父母喜爱，兄弟爱戴，群臣拥护，可惜天不留人，最后盛年而亡……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
佟安宁平时怎么教他的，说话这般无所顾忌。
佟安宁若是听到他的吐槽，肯定会无语。
什么叫她教的！
大家都是在上书房学习，比起她，康熙平时在功课方面教授更多。
康熙不能光揽好的事情，将坏的推给她。
“行了，朕只是问一下，又不是真让你当太子，你这个性子，朕还不放心呢。快滚吧！否则朕担心打你！”康熙拉着脸冲着胤祚挥挥手。
胤祚行了一礼，淡然道：“皇阿玛，您若是无聊的话，本着兄弟有福同享，不如用这个问题也吓一吓其他兄弟。”
二阿哥：！
他真是服了！
康熙：……
心中默默点头。
没错！
确实是佟安宁……和他的孩子！

第219章
康熙本着既然都祸害两个儿子了，本着无差别攻击等于没攻击的想法，确实接受了胤祚的提议，将儿子们都喊进了宫。
不同的人，同一个问题，同一个惊吓。
出宫的阿哥们聚在一起，经过商议，得出结论，皇阿玛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脑子有些糊涂了。
一阿哥看着脑袋挤在一块的弟弟，欲言又止，目光落到旁边淡定喝茶的胤祚身上，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眼含询问。
一阿哥冲着场中讨论的三阿哥他们抬了抬下巴，眼神询问；不说吗？
胤祚看出他的意思，直接移开了目光，面上一点心虚都没有。
一阿哥：……好吧，看来不想说。
算了，就让弟弟们疑惑下去吧。
这件事虽然是胤祚撺掇的，但是缘由在他，如果不是他，皇阿玛也不会牵连到胤祚，再往前挖，根由还是他。
大阿哥瞥到两人的眉眼官司，靠近一阿哥，语含怀疑，“老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阿哥一脸疑惑，佯装无辜，“什么？大家不是在说皇阿玛立太子的事情吗？”
大阿哥捏着下巴，满脸纠结道；“是啊，皇阿玛不知道怎么的，我问了一下，每个阿哥都问了一遍，连小九、小十都问了。”
四阿哥道：“可能皇阿玛就是心血来潮，并没有什么缘由！”
五阿哥好奇道：“大家都拒绝了吗？”
大阿哥嗤笑：“这种事情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肯定要第一时间拒绝啊！”
七阿哥挠了挠头，“刚听到皇阿玛的话时，吓的我脚软，御前失仪，还好皇阿玛没有怪罪。”
八阿哥：“我母族的情况，哥哥们也知道，再说我还小，肯定轮不到我。”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三阿哥：“真不知道皇阿玛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这种问题有必要广撒网吗？
现在他们之间实力最强的也就是大阿哥、一阿哥还有六阿哥，十阿哥虽然身份够得上，但是皇阿玛给他指了蒙古福晋，明显不想让他掺和，其他人现在实力也不行，压根都不用问。
由此可以确认，此事多半是皇阿玛没事找事的。
……
在畅春园度假的佟安宁是不是也听一耳朵宫里的热闹。
之前和宜妃打的火热的平妃修身养性，闭门不出，对外宣称快到先皇后忌日，要为先皇后抄写经文。
佟安宁了解平妃的性子，平时看似淡漠，其实不是擅自投降的性子。
佟安宁再联想到宫中近日的谣言，说康熙忽然询问众阿哥立太子的事情，将大家吓得不轻。
康熙不能无缘无故发疯，看来是给其他人看的。
不过佟安宁也没想到，将此事扩大化的是胤祚，以为是康熙“更年期”来了，考验阿哥们。
无论如何，不管康熙是不是“更年期”来了，只要不对她发疯，她都乐得看热闹。
就这样，时间到了六月，骄阳灼烧着大地，京城进入近几年少有的酷夏。
原先康熙想带着人去承德山庄避暑，可是黑龙江下游区域传来急报，说是沙俄那边有意动，康熙只能作罢，并且有意前往黑龙江流域探查，也能震撼边疆的宵小之辈。
茉雅奇一听，屁颠屁颠地从学院回去了，想要跟着一起去。
皇帝都去了，她大名鼎鼎的“黑龙江公主”怎么不去呢。
而且京城中热死了，黑龙江那边现在正是凉爽的时候，正好可以涨涨世面。
康熙被茉雅奇哄得，居然答应了。
佟安宁一听，顾不得自己之前的话，从畅春园回去了。
回到宫中时，即使马车里放了冰，仍然出了一身汗。
佟安宁先回到宫中换了身衣服，然后就去了乾清宫。
梁九功听说她要来，老早就守在乾清宫门口了，看到她来了，连忙迎上来，“佟主子，大热天的，您怎么来了。”
佟安宁擦了擦额头的汗，“皇上现在可有空？”
“有呢……就等着您呢！”梁九功连忙道。
佟主子从畅春园启程，皇上就在宫里受到消息了。
进了乾清宫，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佟安宁面色微缓，看到康熙，嘴角扬起，“给皇上请安！”
“这不是咱们堂堂皇贵妃吗？不是说不到秋日不回来吗？朕让梁九功三催四请，都不回来，这么热的天，居然回来了，是哪阵风吹的？”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佟安宁不理康熙的阴阳怪气，恭敬道：“皇上，听闻您要东巡，还要带茉雅奇？”
康熙：“是的！难道你不同意？这事朕已经答应了茉雅奇，君无戏言，你若是不同意，先将茉雅奇劝好再说。”
佟安宁勾唇浅笑，“皇上爱护茉雅奇，臣妾开心都来不及，臣妾此刻回来，也想去东巡。也能随行照顾您和茉雅奇。”
“你！”康熙呆了一瞬，有些头疼道；“远东地方偏僻，常年苦寒，你的身子一向弱，也受不住，不行！”
佟安宁抬眸望了望屋顶，内心叹气，上前一把挽住康熙的胳膊，笑容满面道：“皇上，臣妾自出生起，去的地方就少，大部分地方都是跟着您去的，这次去黑龙江，您可不能落下我。”
“这话说的好听，如果不是听到朕带了茉雅奇去，你是不是不打算去？”康熙怀疑道。
“哪能啊！”佟安宁干笑一声，“臣妾从小到大，看到许多人对‘宁古塔流放’闻风丧胆，就想见识一下是什么地方，说来，皇上，如果这次我、茉雅奇还有您一起去了，咱们一家三口都流放了，好惨！”佟安宁轻啧道。
“佟、安、宁！”康熙嘴角笑容顿消，听得眼皮直跳，“什么叫流放，朕那是巡视祖地。”
佟安宁龇牙，“令人谈之色变的祖地。”
宁古塔位于东北边陲地区，之前算是大清的边陲重镇，也是满清的龙兴之地，清太祖努尔哈赤就是在松花江一带兴建宁古塔城，算是大清的起点。
不过她觉得清朝的皇帝对于“龙兴之地”的处理太埋汰了，直接人家当成了处理“垃圾”，流放罪人的地方，也不想着建设一下。
如果能将宁古塔建设好，繁荣昌盛，之前沙俄也不会不断侵占蚕食东北边，说不定还能反侵蚀沙俄的土地，到时候可能《尼布楚条约》仍然会签，不过是另外一种情形。
不过想也不可能，现在都康熙四十年了，关于东北的禁关令还没有废止，不会真等到清朝末期才废止禁关令吧。
“行，既然你不怕，朕就答应你，到时候受苦谁都不能哭鼻子。”康熙绷着脸道。
他知道佟安宁是故意说这些反话，就是为了逼他答应，他就应下，让她亲身吃吃苦头。
佟安宁见他生气了，想着还是要哄一下的，尤其现在康熙疑似“更年期”。
佟安宁想到此，神情变得温柔，上前一把抱住康熙，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柔声道；“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这次咱们一起去宁古……龙兴之地，说不定有了兴趣，进行建设一下，不再是人人畏惧的流放之地呢。”
“……”康熙感受到柔软的怀抱，抿了抿嘴唇。
佟安宁总是这样。
唉！偏偏他对她软硬都吃，拿她没办法。
虽然心中的火消了大半，不过康熙觉得自己还是要强硬一下的，他将下巴枕在对方肩上，沉声道：“宁古塔如果变了，到时候你让朕将人流放到哪里？”
“嗯？”佟安宁愣住了，推开他，疑惑道：“那就往远东地区继续流放啊！可以种土豆。不会现在您还往宁古塔流放吧！”
明明条约都签了许多年了，还往宁古塔投放吗？
康熙：……
就算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往远东地区流放也有些太残忍了。
佟安宁见康熙这样，就知道这些年流放地点还是宁古塔，她叹了一口，上前又抱了康熙一下，语气疑惑，“皇上，大清朝的列祖列宗知道您常年往龙兴之地投放这么多罪人，晚上睡觉时，确定没找您算账吗？”
“佟、安、宁！”康熙沉声警告道。
别以为抱着他，他就不会对她发火。
佟安宁听到对方话语中的威胁，又将他抱紧了。
康熙；……
佟安宁觉得对方熄火后，将人松开，行了一礼，“臣妾回去准备一下。”
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她离开，康熙嘱咐道：“梁九功，吩咐内务府多备些防寒的衣物和药品，多待两名随行御医，皇贵妃要随行。”
梁九功躬身道；“奴才遵旨！”
……
六月中旬，康熙此次东巡启程，月底到达盛京城外，当天先是亲临福陵，拜谒祭奠，当天并没有入城，而是驻扎在城外，第一天，再次亲临福陵，然后进入盛京城。
佟安宁坐在马车里，撩起车帘，看了看此时道路两边垂首跪着的百姓，微微蹙起了眉。
虽说盛京有大清留都的名声，但是繁华程度连京城的一半都没有，一路行来，她没有看到多少人，城镇衰败，农业荒废，压根没有多少人气。
若是康熙能废止禁关令，说不定现在看到的就是另外一种景象。
茉雅奇同样皱眉，“这里不好玩！”
其实比起一路看到的景象，盛京这里已经算是好的了，可是若是和内地相比，还是拉胯。
佟安宁笑了笑：“先前是谁想要一起来玩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从现在开始，越往北走，见到的场景就越萧条，说不定盛京是你这些时日看到最好的城镇。”
茉雅奇：……
她对盛京不感兴趣，只在乎黑龙江。
当天在清宁宫大清门举行筳宴，康熙招待了留守盛京的大小官员和王爷们，佟安宁坐在康熙身边，看着下方大阿哥还有四阿哥和众大臣举杯的模样，然后余光注意到茉雅奇对她桌上的酒杯跃跃欲试的模样。
“咳！”
慢条斯理的一声咳嗽一下子惊到了茉雅奇的小爪子，茉雅奇正襟危坐，冲着佟安宁露了一抹乖巧的笑。
同时心中有些郁闷，都到了盛京，她今年都十八岁，在宴会上连口酒都不能喝。
康熙注意到两母女的互动，无声地笑了笑。
说实话今日的宴会没什么意思，留守盛京的官员大多都是混吃等死，若是真干实事，盛京也不会这副样子。
还好有康熙在上面坐镇，下方的大臣行为克制，宴会平平无奇地过去了。
第一天，康熙就对盛京地区的事务进行了整饬，三天后，从康熙从盛京开始出发，往东北走。
经过半个月的路程，康熙带着人一路到达吉林乌喇地区，巡视了黑龙江上游的瑷珲城。
然后一路北行，一直到黑龙江的下游奴儿干城，奴儿干城是在《尼布楚条约》后，康熙在下游新建的城，还有专门的港口，十年前，康熙送给茉雅奇的那艘船就是这座港口的标志性船只。
佟安宁觉得那艘船可以退役了，新的“茉雅奇号”马上就能下水了，到时候佟安宁打算将现在这艘船放到港口做展览。
虽然京城现在正值炎夏，但是奴儿干城已经是初冬气温，有时候还会飘点小雪花，让茉雅奇十分惊奇。
不过大概是因为长久的舟车劳顿，佟安宁到达当地后，直接染了病，也不能随着康熙去上下游巡视、打猎了，直接窝在被窝里养病了。
茉雅奇想要留下来照顾她，被她赶了，茉雅奇心心念念地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就应该好好玩一下。
康熙这次在奴儿干城待了一个多月，还带着茉雅奇去了边疆看了和沙俄的界碑。
而且还不止一次，第一次去的时候，遇上了沙俄那边的人，对方也是来打猎的，还是一位公爵，听闻大清的皇帝带着公主在附近巡视，就想拜访一下。
双方当时的氛围还算平和，甚至双方还互换了猎物。
不过回来时，康熙对佟安宁说，“俄罗斯人无礼，身为公爵，居然不向朕下跪，而且还想摸茉雅奇的手。”
他虽然了解国外的一些礼仪，但是他乃大清帝王，对方只是一个公爵而已，又不是使者或者王子，见到他居然不下跪。
他不信对方不知道大清的礼仪，还有大清女子的避讳，对方看到茉雅奇的眼神，明显就带着其他意味，还好茉雅奇没被对方迷惑。
佟安宁：……
这事她不做评价。
说不定对方回去后，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好的。
八月中旬，康熙结束东巡，从奴儿干启程回京，离开那天，下起了大雪，和京城柔软、轻盈的雪花不同的是，奴儿干这边的雪是锋利的，是猖狂的，狰狞的大风将雪花搅得七零八落，乍一看仿佛下了浓雾一般，可是却没有雾的温柔，一伸手，仿佛千万枚冰针夹在在其中。
茉雅奇将手往外探了一下，感受到指尖的疼意，立马收回了手，然后一把扑到佟安宁怀里，“额娘，皇阿玛就将这地方给我了，怪不得那么大方，您看看外面这情况，我吃大亏了。”
“哦！”佟安宁感觉暖手炉有点冷了，拿了出来。
旁边的珍珠又给她递了一个。
茉雅奇见她这样，噘起了嘴，“我生气了，不哄不开心。”
“那就气着吧。”佟安宁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皇上不过是想找个理由，真将黑龙江交给你打理，额娘赚再多的钱，也填不了窟窿，除非……”
“除非什么？”茉雅奇好奇道。
“除非有了人。没人的话，就是再多的钱投进来也是无用功。”佟安宁淡淡道。
就不知道，经过这次东巡，康熙会不会解除“禁关令”，都到康熙四十年了，也时候做出改变了。
茉雅奇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抱住佟安宁的胳膊，“要不我去劝一下皇阿玛，看看能不能将‘禁关令’撤了，不过若是撤了，会有人来这里吗？这里也太冷了。”
“只是温度低些，这里矿产资源丰富，而且土地肥沃，当然有人愿意过来。”佟安宁笑道。
茉雅奇点了点头，起身坐到了一旁，轻轻地撩起了厚实的帘子。
天地飞满了雪花，许多东西只能看出一些轮廓，她跟随父皇东巡以来，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多少人烟，就是见到了，大多离得远远地跪在地上，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看到他们身上的衣饰，可以看出，北边的百姓确实没有南边的百姓富裕，额娘每到一处时，总会以她这个公主或者皇阿玛的名义给当地的贫苦人送粮送衣。
茉雅奇觉得额娘有些委屈了，即使用自己的名义，皇阿玛也不会介意。
当时额娘玩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傻，你看皇上也没有白担功劳，之后主动赈济贫苦的百姓，不用我干活，旁人也不会逼着我做这些。”
茉雅奇：……
额娘这说法是唬人的吧。
九月初，回到紫禁城，康熙对盛京地区的官员进行了人事调整，将一些平时惫懒的官员都换下了。
同时佟安宁接到消息，康熙有意废除“禁关令”，这几日上朝，也在和大臣商议这事。
有人同意，觉得可以促进东北地区的发展，增加当地的兵源，而且禁关令已经执行了几十年，现在天下已定，也是时候废除了，毕竟东北地区太过地广人稀，如果继续由着荒废下去，可能会再次被沙俄蚕食。
有人反对，觉得禁关令这些年执行的也挺好的，如果汉人大量进入，龙兴之地就被汉人占了。
佟安宁觉得，如果反对的人觉得龙兴之地好，那就将自己的家族子弟都迁到东北，帮忙建设大清的“龙兴之地”，未来建设好了，让康熙给他刻碑立传。
康熙听到这话，无语道：“身为皇贵妃，说话不能这样尖锐。”
佟安宁直接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了笑，“行啊，禁关令就继续当宝，皇上，禁关令算起时日也没有多久吧，可是这次东巡，您看看东北地区和内地的发展距离，看着那些贫苦的百姓，我都不忍说。”
关内这些年在飞速发展，关外仿佛被时间遗忘了，经济、政治、文化全部都严重落后。
康熙：……“好了，朕知道你一直不满禁关令，此次东巡归来，朕也有心将其废止，不说这个了，说些轻松的，胤祚都成亲两年了，怎么府中的女人还没有动静？”康熙拉起佟安宁的手，笑呵呵道，“你身为额娘，不应该管着这些吗？”
“皇上，我虽然是他额娘，也不能控制他所有，他现在还年轻，急什么。”佟安宁斜了他一眼，“就是再晚几年，我也不急。”
好家伙，还不如继续讨论“禁关令”。
“你不急，朕急，还等着抱孙子呢。”康熙微微蹙起了眉。
“您急什么？”佟安宁神情不解，“您现在也不缺孙子啊！这事咱们急也没有办法，顺其自然就好，而且胤祚今年才十八，还小，再等一些年，我也不介意。”
“你这是当额娘说的话吗？胤祚也老大不小了了，看看惠妃、荣妃他们，当年惠妃因为老大他们夫妻生子的事情，弄得直上火，你看看你？”康熙觉得佟安宁这心态有些不对。
“臣妾自认还是一个合格的额娘，这种事情逼他也没用，循序渐进还是好的，反正我是不催。”佟安宁直接抽出自己的手。
康熙：……
康熙算是看出来了，这件事不能指望佟安宁，只能他来了。
……
第一天，胤祚就被喊到乾清宫。
康熙一脸和蔼地看着面前的儿子，“胤祚，今年你府上可有喜事？”
“喜事？”胤祚一头雾水。
一时间没听明白。
他王府上最近没什么好事啊？
不过胤祚甚少和康熙客气，“敢问皇阿玛，什么叫喜事？”
“哼！你成亲也有两年了，孩子呢！不管是格格还是阿哥，总要给朕生一个吧！”康熙没好气道。
胤祚见康熙一下子变了脸色，同意额娘的话，觉得皇阿玛最近应该是进入所谓的“更年期”，所以脾气不稳定，刚才还一脸和善，自己才说一句话，就生气了。
“没有！”胤祚干净利落道。
康熙背着手，瞬间黑脸，“没有？说的挺硬气的，你就不急吗？”
“不急！”胤祚继续道。
康熙：“……你不急，朕急！”
胤祚：“皇阿玛，您急没用，儿子急也没用，咱们都不用生孩子。”
康熙脑门青筋开始跳了，他现在不想管了，用民间的话怎么说来着。
他是一番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佟安宁是这样！儿子也是这德行。
佟安宁说的没错，他不缺儿子，也不缺孙子，管他们干什么。
他倒要看看胤祚能撑到什么时候，明年再生不出孩子，他骂他个狗血淋头。
康熙想通后，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方向，“行，朕不管你了。”
胤祚见状，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等到胤祚离开，康熙开始绕着柱子转圈，“你看看，你看看，不愧是佟安宁养的儿子，专门学着气朕，明年如果再生不出来孙子，朕和他没完。”
梁九功连忙道：“是是是，皇上说得对，阿哥只是年纪还小，等到明年就急了。”
……
胤祚从乾清宫出来后，去了承乾宫请安。胤祚注意到佟安宁眼尾又添了几道细纹，抿了抿唇，望着佟安宁：“额娘，你想要抱孙子吗？”
“嗯？”佟安宁愣了一下，将胤祚唤到面前，温柔道：“怎么了，难道有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孩子这事要顺其自然，你看额娘也是进宫十多年才有了你们。”
胤祚认真道：“今天皇阿玛在催！”
佟安宁：……
原来康熙向他催生了。
“他催，你敷衍过去就行，这事又不是他催就能办成的。”佟安宁说道。
“嗯！”胤祚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话呢，胤祚的贴身太监屈林小跑进来，一脸喜意，“王爷，福晋有了喜，说是已经三个月了。”
“什么！”胤祚和佟安宁齐声惊诧道。
殿内的众人纷纷满脸喜色，给胤祚、佟安宁贺喜。
佟安宁：……
她望了望胤祚，他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神情，但是眸中仍然留有几分震惊和恍惚。
佟安宁嘴角微抽，“这下皇上应该高兴了。不会再催你了。”
胤祚勾唇道；“儿臣也开心。”
佟安宁见状，看了看他，下巴戳了戳门口的方向，无语道：“既然高兴，怎么还杵在这儿，还不快回去。”
“……儿臣告退！”胤祚不再说什么，连忙离开了。
佟安宁让珍珠将库房的单子拿过来，开始挑选东西。
等到挑完后，吩咐珍珠亲自送到胤祚府上。
忙完这些后，她皱着眉道：“总觉得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珍珠提醒道：“主子，是不是要告诉皇上？”
佟安宁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个！小夏子，你将这事告诉皇上，省的他急的上火。”
估计康熙知道后，肯定十分自得，以为这个孩子是他催来的。
小夏子含笑道：“奴才遵命！”

第220章
康熙那边知道后，确实高兴，赏赐了不少东西。
六福晋富察氏怀孕的消息在宫中传开，皇太后也赏了东西。
在学院的茉雅奇听到消息后，也派人送了贺礼。
珍珠送完东西回来后，还告诉了佟安宁另外一个好消息——侧福晋施秀清也有了身孕。
佟安宁：……
果然要提醒康熙一些事情不能催太紧。
晚上，康熙来承乾宫时，佟安宁和他说了这事。
康熙故作不满，“听你的语气，貌似埋怨朕催的紧了？若不是朕，你估计明年都抱不上孙子。”
佟安宁：“臣妾对这事又不急。”
说完后，面色有些纠结，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臣妾居然也要当玛嬷了，一下子老了。”
康熙见状，凑上前，抬手轻轻抚摸她眼角的细纹，笑呵呵道：“皇贵妃，需要朕提醒你今年多少岁了吗？”
佟安宁闻言，拉下他的手，“不需要，臣妾的年龄每年都有人提醒，不用皇上这么热心。”
再提这事，大不了来个互相伤害，某人马上也要五十了。
康熙笑了笑，收回了手，眉间微微皱起，“胤祚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小七、小八那里也没有动静。”
五阿哥现下也没有孩子，不过他不同的是，其他人是府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嫡福晋他塔喇氏曾经怀过孩子，不过小产了，今年听说侧福晋曹氏也有了身孕，不过也小产了。
佟安宁嘴角微抽，“哈……”
果然，康熙最近太闲了，催完胤祚，开始催七阿哥、八阿哥，根据历史，似乎除了八阿哥，其他人在子嗣方面没听到什么奇怪传闻，相反八阿哥那边，只能说康熙后面有他头疼的。
“皇上，这事臣妾管不了，您不会真以为自己催几下，就能招来孙子吧。”佟安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哼！朕没指望你。”康熙有些悻悻道。
佟安宁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担心，指望她对七阿哥、八阿哥子嗣的事情上心，是他多想了。
佟安宁闻言夸张地松了一口气，“那就行，臣妾也能安心了。”
康熙：……
……
康熙第二天将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都招呼进宫里，这次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催生。
七阿哥脸涨得通红，有些结巴道：“儿臣会努力的。”
八阿哥耳尖也泛红，不敢直视康熙的眼睛，“是儿子不好。”
“哼！朕要你们的保证，你们虽说成亲日子不长，但是也将近一年半了，你们其他几个哥哥，这个时候基本上都有了消息，你们呢，朕连个影子都没有。”康熙冷着脸道。
七阿哥：……
八阿哥：……
五阿哥此时默默缩了缩脖子，虽说他后院有动静，但是之前两个孩子都没有保住，今天皇阿玛将他也喊过来，明显对他也不满。
“小五，你怎么说？”康熙果然点到五阿哥。
五阿哥干笑两声，“皇阿玛，儿子和小七、小八他们不一样，儿子还是能行的，只是运气不好。”
“可是你现在的结果和他们一样，管不好后院，怎么给后面的弟弟们当榜样？”康熙更气了。
在他看来，其他阿哥顶多就是白卷，五阿哥这里可还是错题一大堆，一个孩子没保住还能说意外，两个孩子也没有抱住，就是人的事了。
五阿哥：……
虽然想反驳，奈何没有六阿哥的底气和脾气，只能低头认错。
二个兄弟并排站在康熙面前，顶着康熙的唾沫星子，内心无力吐槽，此时心中万分想念胤祚，如果他在，肯定不会让皇阿玛这样骂，到时候有胤祚吸引火力，他们也能逃脱一劫，可惜听说昨日富察氏被检查出有了身孕，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想到此，二兄弟齐齐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相对，都看出对方意思，互相给了一个鼓励的笑。
“你们在干什么？说给朕听听。”康熙幽幽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
二人脑中在想怎么办。
若是九阿哥、十阿哥被这样逼着，估计开始抱大腿干嚎了，来个反客为主。
可是他们拉不下脸啊！
五阿哥：“儿子回去后，带福晋去寺庙拜拜，说不定明年就能给您抱个大孙子！”
七阿哥道：“儿子也去请一尊送子观音。”
八阿哥：“惠母妃这段时间也催过了，儿子记在心里，但是这事，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康熙：“哼，朕再给你们一年时间，如果明年听不到好消息，你们就来朕这里请罪吧。”
众人：……
……
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离开乾清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终叹了一口气。
二个阿哥从乾清宫出来后，就被各宫娘娘请到了自己宫里，询问康熙宣他们进宫是因为何事。
康熙催生的事情也被惠妃、宜妃、成嫔她们知道了。
宜妃抬手戳着五阿哥的脑袋，同样没好气道：“你是自找的，本宫都催了多久，都不当一回事，现在被训了吧。”
五阿哥噘着嘴，“这事也不是我愿意的，我也想抱儿子，这不是时候还没有到吗？”
“哼！人家承乾宫现在时候到了，咱们五阿哥能不能告诉本宫，本宫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宜妃直接揪住了五阿哥的耳朵，“本宫听说，这段时间你每天都起早贪黑，很少到后院，到底怎么回事？”
她也让人查了，五阿哥并没有在外面养人，平时也就是衙门和王府之间来回，很少出去。
五福晋前段时间也向她哭诉，说五阿哥现在不理她，对她冷淡的很，妄图让她这个婆婆主持公道。
要她说，五福晋拢不住五阿哥的心，也是她无用。
可毕竟是皇上指的福晋，也不能太冷落了。
五阿哥也有自己的理由，他觉得五福晋太过无趣了，甚至还有一些刻板，不止在府中女人跟前摆福晋的架子，就是在他面前也没有放下过，让他有些无语。
宜妃也是头疼不已。
宜妃哄着道：“现下你的首要目的是先生个儿子，哄着后院的那些女人，如果能有个嫡子，说不定他塔喇氏就变了，你的身板也能挺直些。”
五阿哥头疼道：“儿子记下了。”
有时候他的羡慕六阿哥，皇贵妃就不管他府上的事情，不过每个人的额娘脾性不一样，自家额娘也挺好。
“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的？”宜妃手下又用力了两分，将五阿哥的耳朵都揪红了。
感受到耳朵又热又疼，五阿哥连忙求饶，“额娘，轻点，我的耳朵快被揪掉了。”
“人家六阿哥马上就能抱上儿子，你还在这里乐呵呵的傻笑，本宫上辈子造了多少孽，摊上你们两个，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宜妃松开手，将五阿哥推开，坐到坐塌上，端过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口。
五阿哥：……
怎么又扯上小九了。
小九若是知道，肯定要炸毛了。
“小九最近惹到您了？那我去教训他！”五阿哥拍了拍胸脯，积极道。
“你！”宜妃讥嘲一笑，“你现在是自身难保，别想在本宫面前转移话题。”
五阿哥干咳一声，“我也是小九的哥哥，他若是闯了祸，为了额娘，我肯定会出手的。”
“你确定小九不会因为皇上催生的事情，反过来拿捏你？”宜妃眉梢上挑。
她生的儿子还是了解的。
五阿哥：……
……
七阿哥那边，成嫔并没有过多催促，问了七阿哥最近的生活，和缓道：“这事你不用急，将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
七阿哥点头道：“儿子明白。”
成嫔：“前段时间皇贵妃给了一匹好料子，我让人给你和哈达纳喇氏做了两套衣服，已经从针线局拿回来了，你回去时，让人带着。”
哈达纳喇氏性子不错，身份高贵，对她也有礼，她也有意和对方相处好。
七阿哥生来有足疾，未来顶天也就是个亲王，哈达纳喇氏能好好待他，她也愿意释放善意，当个好婆婆。
至于催生这事，七阿哥还年轻，成亲也没有多久，可能孩子私下里自己都着急呢，她还是不催了，学着皇贵妃的态度，说不定明年都能抱上孙子了。
“多谢额娘，过两天，儿子带着福晋进宫看你。”七阿哥咧嘴笑道。
成嫔点点头。
……
钟粹宫中，惠妃先是询问八阿哥最近的日子过得如何，和郭络罗氏相处的怎么样。
八阿哥不是她的儿子，对他不能太过严厉，不过因为康熙说起催生这事，惠妃也说了两句，然后让人给郭络罗氏送了一些补品，就让其出宫了。
八阿哥出了宫，让人买了礼物去胤祚府上祝贺了。
去的时候，瑾王府门前停了一些马车，门房看到八阿哥上门，连忙将人迎了进去，同时派人通知胤祚。
胤祚看到他，笑道：“八弟来了！”
八阿哥拱手道：“六哥有了喜事，弟弟肯定要来贺喜了。”
胤祚将人请进正厅。
富察氏听到消息后，也过来了。
八阿哥看到她，连忙起身，“给嫂嫂请安！”
富察氏捂嘴笑道；“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丫鬟将茶点上齐后，躬身退出了正厅。
八阿哥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胤祚，“六哥，这些是我还的五万两银子，你点点，看看够不够。”“不用，我信得过你。怎么这个时候将钱还我了？这些钱你那里弄来的。”胤祚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整整齐齐地一叠银票。
“去年我跟着郭络罗氏折腾了一些东西，今年赚了不少，现在六嫂有了身孕，想着先将钱还了。”八阿哥老实道。
他搭上了安亲王府的人脉，最近不缺钱。
胤祚微微颔首。
之后众人继续聊天，八阿哥说起今日康熙催生的事情。
胤祚：“昨天皇阿玛也催我了，然后等我向额娘告完状，就知道了你嫂子的消息。”
八阿哥嘴角微抽：……
这一段话，让他不知道如何吐槽。
该是感慨六哥的理直气壮，还是吐槽事情的奇怪走向。
想到此，他摸了摸下巴，“这样说，我是不是也要有好事。”
“心诚则灵，我觉得八弟应该能得偿所愿。”富察氏笑道。
“多谢嫂嫂吉言！”八阿哥淡笑。
胤祚：“有这种可能，不过为兄建议你不要抱这种期待，当然如果你不想再被皇阿玛催，下次见面时，若是他再提这事，你可以质问他为什么催生不管用，就用我当例子……”
富察氏：“……王爷，你不要教坏八弟。”
“……”八阿哥听得眼皮直跳。
六哥，你知不知道你顶着一张俊秀出尘的脸，说着这话时，已经有些崩人设了。
他可没有六哥的底气和胆量。
还有，他怀疑，如果现在六嫂没有怀孕，日后皇阿玛再催生，六哥是不是就打算这样干。
“六哥，您就不要开玩笑了。”八阿哥已经哭笑不得了。
……
八阿哥在瑾王府用了午膳，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府上。
郭络罗氏噘着嘴站在门口，“爷这是去哪里了？”
“六嫂有了身孕，我去祝贺顺带还钱。六哥留我用了午膳。”八阿哥上前拉过她的手。
“哦。”
听到这话，郭络罗氏面色失落了一瞬，握紧了八阿哥的手。
刚才八阿哥没有回来时，宫中钟粹宫来人了，给她送了不少补品，嬷嬷还说了生子方面的事情，说今日八阿哥进宫，因为这事被皇上训斥。
她不想八阿哥被皇上训斥。
感受到手中的力道，八阿哥内心叹气，大手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怎么了？”
郭络罗氏的丫鬟思文插嘴道：“贝勒爷，今日沈嬷嬷来了。”
“你知道了！”八阿哥微微皱眉道。
郭络罗氏眼圈发红，“都怪我肚子不争气，让爷被皇阿玛训。”
“好了，好了，说这些干什么，你我才成亲多久，惠妃娘娘催就催了，你也不要放到心上。”八阿哥拉着郭络罗氏进了主院。
两人坐到院中的石桌旁。
秋风徐徐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八阿哥见郭络罗氏仍然没有缓过劲，将人抱到怀里，凑到她耳旁，小声道，“其实今日我去六哥府上时，他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我怀疑他原先是打算自己用的。”
“六哥？”郭络罗氏疑惑，“难道六哥也被皇上催生了。”
“当然，他比我早半年成亲，六嫂昨天下午才被诊出喜脉，当然会被催生。”八阿哥笑道。
“那六哥给爷出了什么主意？”郭络罗氏好奇道。
八阿哥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六哥说，若是皇阿玛再催婚，我可以反向控诉，质问皇阿玛为什么催生不管用，明明六哥就管用了……”
“啊？”郭络罗氏呆住了。
一是为八阿哥的话。
二是怀疑八阿哥所说的真实性，因为左看右看，都觉得六阿哥是个稳重的人，长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大胆。
“你不用奇怪，六哥看似冷，其实性子和皇贵妃有些相似，平时兄弟中他胆子其实挺大，也敢反驳皇阿玛。”八阿哥笑道。
郭络罗氏点了点头，顿时哭笑不得，同样小声道：“那爷敢吗？”
若是她，她就敢向康熙这样说。
八阿哥闻言，干咳一声，“现在还不急，还不急。”
郭络罗氏闻言，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气的捶了他一下。
她觉得这主意挺好的。
八阿哥：……
……
年底的时候，礼部和翰林院结合国内外的律法，终于将专利法成呈了上去。
康熙四十一年，正月，朝廷正式颁布了大清专利法，佟安瑶成为大清专利法第一个专利登记者，游桃枝紧随其后。
朝堂上对于佟安瑶第一个申请专利这事，还是有些微词，觉得这法律就是康熙为了皇贵妃的妹妹而制定的，否则一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奇淫巧技，还值得被律法保护，简直有辱斯文。
还有官员直接上奏请皇上将专利防撤销的。
气的佟安宁牙痒痒。
此刻正值莫尔根回京述职，听到朝堂上的人这样说，莫尔根当然不乐意了，直接在朝堂上和官员吵起来，而且人家还是有备而来，整理了这些年佟安瑶这些年研究东西创造的价值，顺便再罗列了朝堂上公开讥讽佟安瑶的官员们的学问和功绩，只能说，撇除政治方面的影响，这是一场碾压局。
弄得那些官员又气又恼，可是又无法反驳。
若是以女性贬低。
人家福建总督莫尔根说了，既然说女的比不上男的，那就拿出一个比佟安瑶强的，让他开开眼，他代表大清感谢对方。
这话一出，逼得对方直呼莫尔根无赖，
他们就算再轻视女子，也有自知之明，若是他们祖上真出了一名佟安瑶，不管男女，肯定要供着。
二月，禁关令废除，朝廷鼓励民众往东北迁移，建设大清的龙兴之地，尤其八旗子弟若是去东北安家落户，更有丰厚的奖赏。
万寿节后，九阿哥和董鄂氏成亲。
此时富察氏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孕了，侧福晋施秀清的肚子比起富察氏同样不小，甚至还比富察氏大些，就连太医也分辨不出两人谁先生。
佟安宁也紧张起来，为了让一切顺利，将珍珠遣到了胤祚身边，帮忙照看，不管如何，就剩最后这一个多月了，不能出事了。
二月底，五阿哥、七阿哥府上传来好消息，五阿哥的福晋有了身孕，宜妃连忙派人前去探望。
七阿哥府上的一个格格也有了身孕，成嫔大喜，派人去贝勒府探望，同时送了不少东西安抚七福晋。
这下都有了喜事，就显得八阿哥那边有些突兀了，康熙又去了景阳宫，让惠妃再催催八阿哥。
惠妃也无奈啊！她又不是八阿哥亲额娘。
不过康熙既然吩咐了，她就要干。
还是让人去喊八阿哥进宫，和他说了这事。
八阿哥也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至于结果，还是那句话，这种事又不是催就能有结果的。
……
刚进入四月，眼看距离富察氏和施秀清的预产期越近，佟安宁越担心出乱子，如果不是规矩不允许，都想跑到王府上坐镇。
虽然佟安宁去不了，不过赫舍里氏去了胤祚府上，她身为胤祚的外祖母，有她坐镇，佟安宁也能安心些。
胤祚见状，让珍珠回了宫，。
珍珠伺候额娘几十年，额娘身边如果没有她，估计会不适。
珍珠依从胤祚的吩咐，回到了承乾宫。
四月的天已经暖和，瑾王府一片葱翠，和其他老王府不同的是，瑾王府的木制建筑比较少，看似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不缺，其实好多都是修饰伪装的，内里都是用水泥塑形的，表面涂上腻子和彩漆，这样和周围的府邸融为一体，不违和。
而且瑾王府还有两栋四层建筑，一处在胤祚的院子，一处在后院，是佟安宁打算未来给胤祚孩子读书玩耍用的。
因为府中福晋和侧福晋都有了身孕，所以王府的下人大多既高兴又谨慎，来往都小心翼翼的。
菡萏院是侧福晋施秀清的住处，自从有了身孕后，除了去住院给富察氏请安，施秀清很少出去。平时就是活动，也是在院子里转圈。
此时，主屋侧间的氛围有些诡异。
靠窗的暖榻上现在正好铺了一层暖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小巧的布制玩偶。
施秀清靠坐在榻上，地上站着一名中年妇人。
施秀清唇角微勾，“楚嬷嬷，你再说一遍？”
楚嬷嬷闻言，迟疑了一下，脸上笑容越发的热情，“侧福晋，咱也要为自己着想，不能太过守规矩，再说又不是给福晋使坏，若是你早福晋生产，说不定幸运了，生了长子，咱们也能压一头。”
“楚嬷嬷这说法是谁告诉你的。”施秀清垂眸，素手轻轻地抚摸自己高耸的腹部。
“嗯？”楚嬷嬷愣了一下，“奴婢是真心为侧福晋着想，为咱们施家着想，没有旁人的事。”
“若是我这样做了，被王爷和皇贵妃他们知道了，那可怎么办？”施秀清幽幽道。
“侧福晋不必担心，保证消息不传出去。”楚嬷嬷见她似乎有所意动，连忙积极道。
“嬷嬷啊！其实我不在乎能不能生下长子，但是我在乎孩子的安全和王爷的想法。”话说完，施秀清给左右婢女使了眼色。
两人上前，一把按住了楚嬷嬷。
楚嬷嬷呆愣，连忙挣扎：“侧福晋您可不能这样啊！我是您从娘家带回来的人，和您最亲。”
施秀清道：“可是嬷嬷的所言所行，却让我感受不到温暖，对了，嬷嬷前日给嫂嫂送的信中，有没有多提我两句？”
施秀清话语里的嫂嫂是二兄施世纶的妻子，施氏本族由他们夫妻二人掌管，施秀清当年来京城时，对方才嫁到施府，和她相处不多，若说有矛盾的话，就是施秀清为施琅守孝期间，和对方产生了矛盾，尤其听说施琅将施氏一半的财产都要留给施秀清当嫁妆，这位二嫂嫂的态度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听说当年六阿哥成亲时，二嫂嫂不想掏出这么多，一直想给她打感情牌，后来八公主一调查，发现二嫂嫂偷偷挪用当年封存的嫁妆接济娘家，事情爆出来后，二哥用他们的私库补上了，不过自己和二嫂之间的关系也维持不下去了。
楚嬷嬷一听，额头细汗直冒，“侧福晋这话可是要逼死奴婢了，奴婢对您忠心耿耿。”
施秀清不理她的辩驳，淡淡道：“我现在快生产了，不想处理这些事，会将你交给王爷。”
“侧福晋！侧福晋！姑娘！姑娘……您可不能这样，我也是为姑娘好……”楚嬷嬷一下子慌了，想要去碰施秀清，被仆人扯住。
将楚嬷嬷拉回去后，施秀清望着射进屋内的光柱，眼睛一下子红了。
贴身婢女玉华连忙哄道：“主子，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可不能随便哭。虽说楚嬷嬷背叛了您，终究没有闹出大事，王爷知道后，也不会怪罪您的。”
“……嗯，我明白，就是觉得有些心酸罢了！”施秀清擦了擦眼泪，叹了一口气。
“对了，主子，八公主又托福晋送来了东西，说是逛街时，看到买的，奴婢看了，都是精巧的玩具，还有两个虎头帽。”玉华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其实比起福晋，他们侧福晋的底气也足啊！自小是八公主的侍读，在宫中和王爷在上书房一起读书。
即使这样，侧福晋对福晋也十分尊重，知进退。
八公主那边也是一样，即使送东西，不会跳过福晋，大多时候两人都有，或者让福晋转交。
“东西拿来我看看。”施秀清面色微缓。
……
楚嬷嬷很快被送到了前院，胤祚一开始在工部衙门，听到府中出事后，连忙回了府。
楚嬷嬷那边很快就招了，相关信件也搜罗出来。
胤祚将身边的一个嬷嬷调到施秀清身边照顾，同时给施世纶写了信，将事情告知，怎么处置，就是施世纶的事情。
施世纶那边来信很快，表示将人送到了家庙闭门思过，二年方可回府。
胤祚将消息告诉了施秀清。
此事胤祚并没有告诉佟安宁，就这样揭了过去。
四月初六清晨，侧睡的富察氏迷迷糊糊转醒，觉得肚子有些不对劲，一抽一抽的，下意识伸手往腿上摸了摸，黏腻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惊醒。
“玉华！我好像要生了！”富察氏连忙喊道。
声音一下惊走了守夜婢女的瞌睡，掀开被子看到了床上的羊水，立马高声惊呼，“快来人啊！福晋要生了！福晋要生了！”
在外间忙碌的玉华立马进屋，一边指挥仆人将富察氏抬到旁边的产房里，一边让人去通知赫舍里氏还有胤祚。
昨日胤祚在前院书房忙到深夜，为了不打扰富察氏，也就在书房侧间休息了。
听到消息后，连忙带着人来到了主院，此时天才蒙蒙亮，东边还能看到几颗零碎的星星。

第221章
片刻后，赫舍里氏也过来了，随便挽着头发，面色焦急，“胤祚，富察氏现在怎么样？”
胤祚看到她，连忙行礼，“郭罗玛嬷！福晋没事，已经在产房了，陪产嬷嬷说还需要等一下。”
赫舍里氏听完后，松了口气，将玉华唤出来，仔细询问了富察氏的现状，然后吩咐人给富察氏送了吃食，“现在时间还早着呢，先吃饱喝足，存住力气。”
玉华点了点头，同时让人给赫舍里氏、胤祚也准备了早膳。
之前富察氏的事情太过突然，看两人，恐怕连脸都没有洗。
胤祚让人暂时将府中戒严，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同时让人多看顾施秀清那里，防止出现意外。
至于宫中，他打算等到结果出来再通知，否则又多了一个担忧的人。
……
四月六日，下午未时一刻，六阿哥瑾亲王福晋富察氏平安产下一子。
佟安宁接到消息，有些懵：“已经生了。”
小夏子满脸笑容，“恭喜主子喜得金孙！”
佟安宁：……
听着有些怪。
她有些失神地摸了摸脸：“真当祖母了！还以为会再等一些时间呢。”
不过，母子平安是好事，想到这里，佟安宁绽放笑颜，“赏，都有赏，一人二个月的俸禄，嗯，王府那边也要赏，小夏子，你亲自去王府。”
小夏子躬身道：“奴才遵命！”
佟安宁看着对方躬身离开的背景，随口问道：“小夏子都成承乾宫大总管了，是不是该叫夏总管了？”
小夏子今年五十了，再喊似乎有些不符合了。
小夏子闻言，走到门口的脚一下子被定住，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佟安宁，“主子娘娘？”
主子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珍珠忍笑，“小夏子也就是在您跟前这样，在外可是威风凛凛的皇贵妃大总管！”
“……好吧，小夏子，你快去吧！”佟安宁连忙催促道。
小夏子躬身行了一礼，连忙跑了出去。
等到人离开了，佟安宁有些失落道：“可惜暂时看不到我的‘金孙’了，在宫里真麻烦。”
珍珠宽慰道：“等到孩子满月，主子估计就能见到小阿哥了。”
佟安宁闻言，干咳一声，“我倒是没有那么急，过了百天也行。”
康熙那边也很快知道了消息，也派人送了赏赐。
宜妃等人知晓富察氏生下了阿哥，胤祚一举得了嫡长子，心中也有了一些酸气，不过还是派人给佟安宁送了贺礼。
傍晚，瑾王府沐浴在一片霞光中，府中众人喜气洋洋，刚才宫中来了人，皇贵妃赏了王府众人一个月的俸禄，加上佟福晋还有王爷赏的，大家收益颇丰，自然高高兴兴，待会儿再加上福晋和福晋娘家人一波，他们脸上的嘴角弧度实在控制不了。
富察氏生产完后，看了一眼孩子后，就一直睡着，一直到酉时二刻才醒。
玉华注意到她醒了，连忙将人扶起，“王爷在前院接待福晋娘家人呢，听说明天夫人也过来，福晋您现在怎么样？”
富察氏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而后笑了笑，“没事，对了，孩子怎么样？”
“大夫检查过了，小阿哥很壮实，足足七斤八两，看着和王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玉华笑道。
“噗呲！”富察氏被她这话给逗乐了，“孩子皱巴巴的一团，哪能看的出来，再说我不求和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成相貌也够孩子用的了。”
玉华轻手拍了一下子自己的嘴角，“看奴婢这嘴，不过佟福晋说，小阿哥的眼睛和皇贵妃很像，等到进宫后，皇贵妃肯定很高兴。”
“这样也好，也算是这孩子的福气。”富察氏接过玉华手中的补汤，慢吞吞地喝了一勺，淡淡的汤水滑过喉咙后，她随口道：“我生产这段时间，府中其他人怎么样？”
“您生产时，王爷将府中戒严了，各院都老实待在府中，施侧福晋那边派去了一个大夫候着，防止她发生意外，还好那边性子比较稳，没有出事。”玉华低声道。
说实话，一开始福晋这样生产时，她就怕菡萏院那边也出事，毕竟两人算是同一个时间段怀的孩子，陪产嬷嬷说了，生孩子这事有太多可能性，有时候可能被吸引，说不定侧福晋那边的孩子也急着出生，如果同一时间生了孩子，对双方都不好。
“还好。”富察氏微微颔首。
说实话，她嫁给六阿哥前，就有些担心这位侧福晋施秀清，对方虽然不是满族，但是父亲也是封疆大吏，而且是八公主的侍读，和六阿哥曾经在上书房一起读书，也算是青梅竹马，他们之间不算生疏。
自己一个后来的福晋，不怕侧福晋比自己的身份高，不怕她娘家背景强，恰恰怕的就是这种年少情谊。
还好六阿哥对施秀清看着并不太亲密，对她们这些后院女人都是差不多的心意，不过六阿哥记得自己是他的妻，对她终究和其他人不同，这也是让她安心和失落的地方，相处久了，她不止馋六阿哥的脸，还馋他的心。
施秀清也知道这一点，对她毕恭毕敬，并没有仗着往日情谊在后院耀武扬威，也许因为这样，所以平时六阿哥除了到自己的房里，就是往她那里最多了。
……
仅是隔了一天，胤祚的侧福晋施秀清也生了，让众人惊讶的是，施秀清居然产下双胎，不过都是女孩，不管如何，胤祚十分高兴，连忙给宫中送了信。
佟安宁听到后，又愣了一下，心想胤祚这下算是儿女双全了，连忙派人送了赏赐。
康熙、皇太后那边听说话，也派人送了赏赐，双胎都能平安降生，也算是大喜事。
这些事后，康熙和佟安宁说起茉雅奇的婚事，茉雅奇今年已经十九岁，不能再耽搁了。
佟安宁听到这话，恍惚一愣，“臣妾差点忘了这事。”
康熙听完后，一头黑线，无语地看着她，“朕有时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茉雅奇的亲额娘，胤祚现下都结婚生子了，茉雅奇的事情居然没有放到心上。”
佟安宁闻言，立马不满道：“臣妾时刻放到心上，前些年已经将茉雅奇随身护卫团给准备好了，现在就驻扎在文澜学院旁边，皇上前段时间也去看了，都说比宫中的御林军还要威猛，怎么不算呢。”
“护卫军的那种装置，就是朕的御林军都眼红，当然打不过。”说起这，康熙眼睛就冒酸气。他算是看出来，佟安宁和胤祚有多宠茉雅奇，护卫军所配备的铠甲又轻又坚韧，而且随身武器不仅有锋利的大刀，还配备了火枪，日常训练的伙食除了不能喝酒，肉菜不缺，惹得驻扎在学院的另外一支真&#183;御林军天天流口水，自己也只能给他们提高待遇了，否则外人看到他们那样子，还以为他这个皇帝怎么苛待那群八旗子弟。
让他无语的是，茉雅奇的这群护卫军还没有出发去蒙古，身上的装备武器已经换了二茬了，有御史得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他纵容的，上书弹劾茉雅奇铺张浪费。
不等他解释，隆科多跳了出来，直接控诉御史没事找事，表示茉雅奇将来为了大清要前往蒙古和亲，皇贵妃自费给随行的护卫军换装备，不牵扯国库，也不消耗康熙的私库，花自己钱，还需要受人指指点点吗？再说皇贵妃也没有铺张浪费，奢靡享受，替换下的武器装备也都有用。
参奏的御史一听，只能认错。
……
佟安宁：“贵精不贵多，再说这些人数都是在朝廷的律法内的。皇上，您的钱也不比臣妾的少，也可以这样干的。”
这些算是茉雅奇的亲卫兵，要和她一起去蒙古，将来说不定干仗，当然要好好配备，而且那群蒙古王爷有许多家境殷实的，到时候如果康熙允许，可以卖些“东西”。
“不说这事了，前段时间，朕给茉雅奇下了口谕，让其选一名夫婿，昨天折子已经送上来了。”康熙拿起桌上的一封折子，在佟安宁面前炫耀了一番。
“茉雅奇的折子？”佟安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折子不放。
心中暗自将茉雅奇骂了一句，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告诉她，等她回宫时，她一定要打茉雅奇屁股。
“你要不要猜猜？”康熙用折子给她扇了扇风，看到面前女子鬓边细碎的头发随风扬起，心情也如风一般舒畅。
佟安宁眼睛微眯：“有几个人选？”
康熙唇角微勾：“二个，前两个你知道，一个是那苏图，一个是乌勒吉，他们两人都比茉雅奇大一两岁，还有一个比茉雅奇小两岁，名字叫诺颜，是科尔沁左翼中旗的世子，去年来京时，朕觉得他不错，虽然年纪小，但是长得好，汉学也好，就将这个人选加了进去。”
佟安宁立马拒绝：“不猜，猜对了又没有什么好处。”
康熙：“朕用两千两银子作为彩头怎么样？”
“成交。”佟安宁思索片刻，“那就乌勒吉吧，看着聪明一些，说不定茉雅奇喜欢病弱美男这一款的。”
康熙闻言，语气好奇道：“你也喜欢这一款吗？”
“皇上别捣乱，我今年都四十多，咱们能多些信任吗？”佟安宁斜睨了他一眼。
“好吧，不过你猜错了，茉雅奇选的是那苏图。”康熙笑道。
佟安宁不解：“为什么？”
其实无论选择二人的任何一个，她都会问。
康熙说道；“茉雅奇说，因为那苏图看起来不讨厌，其他两个一个她不认识，一个她不怎么喜欢。”
佟安宁：“您答应了？”
康熙点头：“既然是茉雅奇的请求，朕当然答应。”
佟安宁：……
她信他个鬼，如果不是茉雅奇恰好选了他满意的那个人，怕是这事还有的磨。
康熙见她沉默不语，凑近她，嘴角噙着笑，“若是你不满意，咱们可以再选选。”
“行！咱们说好了。”佟安宁也不客气，冲着他敷衍一笑。
康熙眸光微怔，没等他说话，就看到佟安宁径直往角落的置物架上走过去。
置物架正是佟安宁给康熙准备的打儿子工具，上面一排排的东西仍然崭亮如新。
佟安宁一把抽出最边沿的鸡毛掸子，摸了摸上面光滑的鸡毛，而后看向康熙，语气轻柔，“皇上，这东西我可以暂时借用一下吗？”
“……”康熙干咳一声，忍住了喉咙的笑意，故作严肃道：“可以，只不过茉雅奇是个女孩子，你动手时，要注意场合。”
梁九功半张着嘴，想要劝一下，可还是见佟主子和皇上乐在其中的样子，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八格格掬了一把辛酸泪。
等到佟安宁离开，梁九功担忧道：“皇上，您就不劝一下佟主子吗？如果因为动手和八格格闹了矛盾，那可怎么办？”
康熙轻松道：“茉雅奇有分寸，她虽然是女子，心性可超过许多阿哥，朕相信她，肯定能解决皇贵妃。再说，你觉得，皇贵妃的身子骨能有多大力气。”
梁九功：……
……
佟安宁拿着鸡毛掸子回宫，当天就命人去喊茉雅奇回紫禁城了。
傍晚，紫禁城上空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大地被染成了暗金色。
“额娘，我回来了！”茉雅奇前脚笑容满面地走进宫。
后脚被一把鸡毛掸子赶了出来，茉雅奇忙不迭地往院中跑，一边躲，一边纳闷道：“额娘，您这是怎么了？谁惹到您了？”
佟安宁抬脚追了上去，一下子抽到她的身上，阴恻恻道：“本宫想问问咱们八格格为什么给皇上递折子，没有告诉本宫？真是能耐了，不需要本宫了，连选夫婿都不告诉本宫，本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哎哟！”茉雅奇手臂又挨了一下，连忙往檐下跑，一边跑，一边解释，“额娘，您别气啊！听儿臣解释，儿臣担心刺激到您，为我担心，我原先打算最近就和您说的。”
佟安宁冷笑：“‘最近’是什么时候，是不是等到出嫁时才通知我？”
“儿臣绝对不敢，您别气着自己，咱们慢点……慢点！”茉雅奇见佟安宁喘着粗气，有些支撑不上的样子，也不打算绕圈了，瞥到院中的老梨树，使劲一提气，二下五除二，顺着梨树干，在众人的惊呼中，直接爬到了距离地面一丈多高的地方。
佟安宁：！
“呼呼……你下来！”佟安宁掐着腰，用鸡毛掸子敲着树干。
茉雅奇连忙摇头，“您先歇歇，听我说。”
佟安宁：“呼……你先下来再说。”
茉雅奇持续摇头，“额娘，您听我解释，选择那苏图，是我的最优解，他脾气好，脑子不笨，长相合我心意，骑射也不错，十分喜欢我，我让他朝东不敢朝西，我认为他是个十分合适的额驸。”
佟安宁皱着眉，“额娘心里，还是希望你找个自己喜欢的。”
“可是喜欢的也不一定是适合的。那苏图很好，您不必担忧我，若是他将来对不起我，我不会放过他，您还信不过我吗？”茉雅奇抱着树干，认真道。
佟安宁沉默了。
茉雅奇这话说的没错，有时候喜欢的不一定是适合的。
想到此，她抬头问道：“那你有喜欢的吗？”
茉雅奇闻言，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这天下哪有值得我喜欢男人，您就甭担心了！”
“真的？”佟安宁仍然不信。
“嗯嗯……真的，比真金还真。”茉雅奇连忙道，“那我可以下去了吗？”
佟安宁听到这话，手中的鸡毛掸子再次狠狠地抽在树干上，“你下来试试！”
茉雅奇默默又抱紧了树干，望着西边的晚霞，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
承乾宫的动静很快传到了乾清宫。
康熙忍俊不禁道；“你说皇贵妃拿着鸡毛掸子将茉雅奇逼到了老梨树上？”
梁九功也是忍笑道：“是的，现在八格格还没有下来，咱要不要去救她。”
“算了，她们母女俩的事情，还是让她们母女俩自己解决吧，朕不掺和。”康熙摆摆手。
梁九功见状，小声提醒道；“可是皇上，佟主子的鸡毛掸子是从您这里拿的。”
康熙：……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天快黑时，康熙忙完政务，正犹豫去不去承乾宫时，太监进来禀告，“皇上，八格格在外求见！”
康熙：！
他给梁九功使了眼色。
梁九功满脸笑意地走了出去。
片刻后，梁九功带着茉雅奇进来，“皇上，八格格来了！”
茉雅奇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边给康熙行礼，“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目光落到茉雅奇手上的东西时，嘴角微抽，余光扫了一眼角落的置物架，低头干咳一声，“茉雅奇来了。”
“儿臣是来还东西的。”茉雅奇似笑非笑地举了举手中的东西。
她没想到，额娘这东西是从皇阿玛这边拿的。
康熙：“……这是你额娘的吩咐？”
茉雅奇：“是的，否则儿臣也猜不出。皇阿玛，额娘今天可是气狠了，您可不厚道，幸亏儿臣身手敏捷，才没有让额娘累到。”
康熙：……
好家伙，这话说的，让他无语。
难道还要夸她几句孝顺。
康熙冲着梁九功摆摆手，示意他将东西收好。
梁九功从茉雅奇手中接过鸡毛掸子，将其物归原处。
康熙背着手看着面前长大的女儿，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茉雅奇，你真的确定了？”
茉雅奇：“是的。皇阿玛，既然改变不了远嫁的结果，那就由我掌控那片地方，不让后来的姐妹受苦。”
额娘说过，只要自身足够强大，处处都是自己的天地，她茉雅奇可是为了蒙古那片地方，准备了十年，到时候蒙古那些人就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康熙摸了摸她的脑袋，“是皇阿玛的错，让你们嫁到蒙古。”
茉雅奇蹭了蹭他的手，“哥哥前些日子给我生了两个侄女，就算为了她们，我也会努力的，再说有皇阿玛您的支持，儿臣不会辛苦。”
满蒙联姻是国策，皇阿玛的公主不多，下面就轮到孙女们了，她可不想侄女们未来被欺负。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屈指给了她一个脑嘣，“荒唐，小心胤祚听到教训你。”
什么叫给她生的？
茉雅奇闻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那皇阿玛别告诉他，如果哥哥知道了，儿臣要找您算账的。”
康熙：……
……
六月中旬，山东来报，全境大水灾，接连二天的大雨，让上百个州县都遭了灾，许多地方出现泥石流和塌房，大水没过河堤，许多村庄被淹没，数千家遭难，溺死了两千多人。
在灾情极度严重的情况下，粮食十分短缺，山东境内流民遍地，人们将榆树皮磨成面，用柳树皮煮粥，吃屋檐的稻草，甚至有人饿极了，吃尸体……这种情况下，瘟疫就接踵而至，县城村落基本上十室九空，山东周边满是死亡、逃散的人们，密密麻麻地数不清。
消息传到京城，康熙连忙开展赈济行动，命地方官员开仓放粮。
佟安宁听说后，嘱咐胤祚给孩子办百天时，此次就不要大张旗鼓。
胤祚闻言，以孩子年纪小的缘故，和富察氏商量了一下，不打算大张旗鼓，并且以二个孩子的名义，给灾区捐了一批粮食，康熙听说后，特意嘉奖了胤祚，并赏了东西。
胤祚将赏赐的东西给二个孩子分了分，毕竟捐赠物资也是用的他们的名义。
其他阿哥见状，也以孩子的名义，给山东灾区捐粮、捐物，即使没有孩子的，也以为未来孩子祈福的名义捐了东西，就连还未成亲的十阿哥也捐了不少东西，十福晋更是捐了一百车粮食，让京城的人都了解到这位还未过门的十福晋身家有多丰厚。
同时也让十阿哥出了大风头，他们夫妻一体，媳妇做了好事，涨的是他的脸面，那段时间，这人走路都带风，嗓门比平时高了一度。
用九阿哥的说法，看着似乎更不聪明了。
康熙知道后，大喜，数次在朝堂上夸奖他的阿哥们。
朝臣也随声附和，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他们也能理解康熙这种为父的心态，如果他们家孩子做了好事，自己也要这样这样宣传。
同时康熙派遣索额图前往山东赈灾，相信有他这个大学士镇着，应该能压制山东的地方官。
……
六月二十八，十阿哥迎娶博尔济吉特氏。
竖日，十阿哥带着博尔济吉特氏去给各宫娘娘请安。
佟安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从科尔沁来的十福晋。
别说，十阿哥和博尔济吉特氏最起码从外貌上看着相配，博尔济吉特氏脸庞轮廓清晰，肤色有些暗，五官张扬明媚，并没有京城大家闺秀特有的温婉之美，她更像一只从草原飞来的鹰，行步如风，不用十阿哥刻意配合她，就能追上对方的步子，两人一起走时，身旁的宫女差点要小跑起来，看来还是有些没适应两人的速度。
小夫妻来到佟安宁面前，行了礼，“皇贵妃吉祥！”
“起来吧！”佟安宁示意珍珠将红包递给两人。
十阿哥拉着博尔济吉特氏起身，接过红包，冲着佟安宁嘿嘿笑了。佟安宁看着二人的身高差笑道，“你们这身高倒也相配。”
十阿哥现在的身高至少一米九，博尔济吉特氏踩着两寸高花盆底，就比十阿哥矮半头，她能想到，这些阿哥福晋到时候站在康熙跟前时，到十阿哥这对夫妻这里，一下子凸出一截，省的看不到人。
十阿哥挠了挠头，“我也这么觉得。”
最起码看人时，不用太累着脖子，在人群里，也好找人。
博尔济吉特氏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不敢看佟安宁。
自己的个头较之京城女子有些高，京城闺秀大多柔美如水，她这样的有些粗糙的草原儿女就担心被人欺负，还好皇上给她指了十阿哥。
佟安宁笑了笑，“嗯，不错，十阿哥，博尔济吉特氏是远嫁，你可不能欺负她，若是欺负了，先不说人家蒙古那一家子，皇太后、慧贵妃都饶不了你。”
十阿哥顿时苦着脸，“刚才去寿康宫时，皇太后已经和我说过了。”
“你不欺负我，皇太后不会找你算账。”博尔济吉特氏浅笑道。
十阿哥扭头冷哼，“咱们俩彼此彼此，你不欺负我，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也不会欺负你。”
博尔济吉特氏闻言，小脸通红，悄悄掐了十阿哥后腰一下。
就不能稳重一些吗？
这么幼稚她也很丢脸。
“嘶……你干什么？”十阿哥察觉她的动作，一边低声质问，一边瞧了瞧佟安宁。
佟安宁装作没看见，淡定地喝茶。
博尔济吉特氏轻哼，“我看你讨打。”
十阿哥：……
他默默磨了一下牙。
要不是在皇贵妃面前，别想他让着对方。
“十阿哥。”佟安宁笑眯眯地看向他。
十阿哥身子微震，连忙挺胸抬头，满脸笑容，“皇贵妃有何事？”
佟安宁慢条斯理道：“你可不能仗着身高欺负人，否则不说皇太后，茉雅奇也不会放过你。”
博尔济吉特氏一听，眼睛放光，“皇贵妃，十阿哥很怕八公主吗？”
“嗯。”佟安宁点了点头。
博尔济吉特氏：“那我之后去见公主时，要给她弄个大红包。”
佟安宁侧头忍笑，也不制止。
十阿哥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波博尔济吉特氏：“你这是贿赂，不公平。”
博尔济吉特氏见状，挑眉瞪他：“我这也是施展优势，公主是你的姐姐，我当然要讨好。”
十阿哥：……
十阿哥决定一定不会让博尔济吉特氏抓到把柄。
看在对方是蒙古远嫁过来的，暂时不和她计较。
等到两人离开，佟安宁笑了笑，“这小夫妻看着天生一对，但愿以后能好好相处。”
珍珠赞同道：“奴婢也这样认为，我觉得他们越是吵感情反而越好。”
许多阿哥带着福晋给主子请安，看似感情好，其实行动间还是有些疏离，十阿哥和十福晋这种看着关系倒是亲密，在他们面前都这样闹了，不知道私底下会不会更热闹。
……
十一月，康熙开启南巡，这次随行带了二阿哥、五阿哥还有六阿哥，大阿哥、四阿哥等人留守京城。
佟安宁也一起去了，实际上这次出行她是后悔的。
此次南巡途径山东，还没有进入山东，所见所闻，就已经让人笑不出来了。
根据山东的奏报，康熙知道山东天时不利，所以在年中水灾发生时，允许山东地方开仓赈济，山东巡抚也回奏，说经过地方开仓放粮赈济，外加没有受灾的州县接济，灾情已经逐渐平复。
康熙误以为年底南巡的时候能够见到复苏的景象。
谁知见到的确实一片惨烈饥荒情景，处处都是饥荒的流民，尤其和山东接壤的河北和鲁西北等地，都是外逃的流民。
这种情况，不用调查，就知道是之前的官员瞒报和懈怠，灾情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由之前的天灾发展成人祸。
经过调查，地方仓储的粮食不是早就被搬空了，就是被高价卖了，百姓饿的都易子而食、吃尸体了，参与赈灾的官员和富绅反而赚的脑满肠肥。
而负责此事的索额图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初康熙派他过来赈灾，是为了让他解决灾情，震慑当地官员，不是和他们沆瀣一气的。
为此，康熙将索额图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被气晕过去，让人将索额图暂时关了起来，就是二阿哥求情也没用。
佟安宁这段时间甚少出去。一直呆在行宫里，即使赶路的时候，也不敢过多的看外面的情景。
平时用膳时，看着桌面的美味佳肴，总会忍不住想，若是这些东西给外面那些灾民，会救活多少人，长久的负罪心里下，已经有厌食情绪了。

第222章
佟安宁知道自己要改变心态，命令御厨给她做了一顿特殊的膳食，就用榆树皮磨成面，柳树皮做成粥，她要尝尝这东西是什么味道。
御厨得到她的命令后，经过烹煮煎炸炒……费了好大的劲做了出来。
佟安宁看着精美瓷器里盛放的东西，尝了一口柳树皮粥，才饮了小半勺，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蔓延她的舌尖。
佟安宁喉咙发出抗议，一下子吐了出来。
“主子！”珍珠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
“我没事！没事……哕……”佟安宁吐得眼冒金星，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她知道，御厨呈上来之前，肯定经过精心的处理，不是民间的粗糙做法。
就这样，她尚且承受不住，那些饥荒的民众现在连这些都吃不上。
上辈子身处二十一世纪，她能理解贫穷，看过灾难，但是从未亲眼见过这么大范围的的饥荒，都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人人为了争抢一口吃的，麻木、狰狞，让人看着仿佛炼狱一般。
……
刚才门口的胤祚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进来，“额娘！你怎么了？”
“哕——没事……哕，我就是不小心被熏到了。”佟安宁最后似乎快将胆汁吐出来，已经分不清嘴里的苦味是柳树皮的味道还是胆汁的苦味。
片刻后，佟安宁终于吐干净了，靠坐在椅子上直喘气，珍珠端过来一杯漱口水，“主子，清清口。”
佟安宁漱口完毕后，觉得腹部搅的慌，知道这是没有进食，肚子在抗议。
她目光移到桌上的榆树皮饼子还有柳树皮粥，肚子大概想起刚才的教训，暂时安静了。
胤祚也看到了桌上东西，皱眉道：“这是什么？是药膳？”
胤祚这样说，因为他嗅到了碗里的苦味。
珍珠见他问起，眼睛一下子红了，“阿哥，您快劝劝主子吧，主子前段时间看到外面的灾情，最近一直不太吃下去饭，身子已经快吃撑不下去，现在还要吃这榆树饼子和柳树皮粥，奴婢劝不了她。”
“额娘！”胤祚瞪大眼睛，“您都这样了，怎么不通知我。”
佟安宁下意识笑道：“是额娘自己心里暂时过不去这个坎，现在尝了这些，感觉好多了。”
胤祚：……
佟安宁：“胤祚，外面的灾情如何，皇上打算怎么做？”
胤祚：“经过走访，现在山东许多州县买不到吃的，有人甚至抱着钱被饿死。皇阿玛已经将山东巡抚关押起来，他现在不能死，等到灾情平复后，势要用他来平民恨和震慑官场。”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还发生了许多恶性案件，就是再温凉的百姓，为了一口吃的，都有可能变成魔鬼，昨日，五阿哥率兵巡视下方的州县时，抓获一伙流窜的盗匪。
据其交代，起先这伙人只有一两人，只敢晚上偷食物，后来加入的流民增多，变成十余人，就开始抢劫，再然后形成了四五十人的规模，就开始纵火烧村，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而且这种事，还不是个例，为了一口吃的，为了能活下去，人人都有可能反目成仇。
额娘看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心生怜意和恻隐之心，但是胤祚更担心会引起民乱。还好，皇帝亲临算是暂时安定了周围灾民的心，现在当务之急，即使尽量将粮食运过来。
佟安宁闻言淡淡道：“为什么不现在斩呢！这么多罪孽，他夜里能睡着吗？”
人都有恻隐之心，那群官员将百姓糟蹋成这个样子，怎么还有脸活着。
若不是不能吃人肉，她都想将他们扔进大锅里，变成赈济的食物，以血还血，以肉还肉。
“哕……”佟安宁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心里止不住犯恶心。
“额娘！”胤祚担忧道。
佟安宁摆摆手，“我刚才是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胤祚：……
他倒是有心问，但是担心自己提及，对额娘造成二次伤害。
胤祚吩咐宫人重新给佟安宁上一桌饭食，不需要多豪华，清淡能入口即可。
等宫人下去，佟安宁为难地看着桌上的榆树皮饼、柳树皮粥。
就在她纠结时，就见胤祚在桌前坐下，拿起勺羹，将榆树皮饼、柳树皮粥挪到自己面前，大口地吃了起来。
佟安宁看着他一边皱眉，一边将东西消灭了一干二净，小心道：“味道怎么样？”
御膳房用的碗拳头大小，并没有多大，盘子里也就三个茶碗大小的圆饼。
所以对方三下五除二也就消灭光了。
胤祚锁着眉，“不好吃。”
佟安宁叹气：“这还是御膳房往好吃方向弄得，对了，你不是说山东巡抚现在被关着吗，他以后的饭食就这些了，嗯，那群关进去的官员，都只能吃这个。”
胤祚点头：“儿子一定给皇阿玛说。”
片刻后，宫人将御厨做好的饭食拿了上来，一碗瘦肉粥、两叠咸菜、一盘素三鲜、一碗芙蓉蛋羹。
胤祚给佟安宁递了筷子，“额娘好好用膳，将身子养好，儿臣去给额娘出气。”
佟安宁愣了一下，“出气？”
胤祚指了指一旁的空碗和空盘子，“额娘都有心尝百姓疾苦，皇阿玛和诸位大人也应该做个榜样。”
佟安宁眨了眨眼，“真的？”
胤祚：“儿子都吃了，也不是很难吃。”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额娘我从小吃遍苦药，奈何对柳树皮粥还有榆树皮饼适应不了。”佟安宁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东西本不是给人吃的。”胤祚轻声道。
佟安宁这下有了兴趣，“对了，做的要比御膳房难吃，最好不要御膳房做，直接拿着粮食让侍卫去换一些，还有，给他们盛放东西的碗要大，最好是民间的那种粗陶大碗。”
胤祚不住点头，“儿臣记住了。”
等到胤祚离开，珍珠担忧道：“主子，阿哥不会被皇上骂吧！”
佟安宁淡定道：“我都吃了，皇上不会说什么，而且这事传出去，对皇上也有好处。”
……
胤祚让御膳房又给他做了一份柳树皮粥和榆树皮饼，同时准备了没有经过御厨手艺烹调的一份，给康熙作为对照组。
反正他尝了一口，得出结论，御膳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傍晚，康熙的行宫已经开始点灯了。胤祚提着食盒走到康熙跟前，给他行礼，“皇阿玛吉祥。”
康熙看到他身边的食盒，微微蹙眉，“你手边提着的是什么？”
胤祚也没有卖关子，将食盒打开，将御厨做的那份柳树皮粥、榆树皮饼端了出来，“今日，儿臣去看望额娘，额娘正在用这些食物。”
康熙背着手观察了片刻，没看出这东西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外面百姓用的榆树皮饼和柳树皮粥。”胤祚平静道。
“胡闹！”康熙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她的身子现在能这样折腾吗？”
“额娘的性子您也知道，看不得外面的百姓受苦，不过您不用担心，额娘吃不下这东西，为了不浪费，儿臣吃了，想着皇阿玛应该没吃过这些，就给您带了些。”胤祚一边解释，一边将筷子递给康熙。
康熙嘴角微抽，瞪着眼看着胤祚。
真是他的好儿子啊！
不过他也不是怕的，当年他巡视黄淮时，连水草、积水都尝过，何况是这些。
康熙先咬了一口榆树皮饼，咽了好久才吃下去。
梁九功在一旁看的紧张，“皇上，咱们尝尝就可以了，您别噎着。”
康熙摆摆手，开始尝一旁的粥，坚持了两口，也就放下了。
胤祚又从食盒里端出来另外一份榆树皮饼和柳树皮粥，“皇阿玛若是没有胃口，尝过这份百姓做的榆树皮饼和柳树皮粥，就不会觉得那东西难以下咽了。”
康熙瞪直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祚：“胤祚，你可真孝顺。”
胤祚淡定道：“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康熙：……
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去碰另外一份榆树皮饼和柳树皮粥，淡定地又喝了一口柳树皮粥，然后气定神闲道：“既然你这么孝顺，那一份就交给你解决了，梁九功，给六阿哥拿份碗筷！”
胤祚瞳孔微颤，眉间皱起，看着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康熙，欲言又止。
康熙看到他这样子，顿时心情愉快，连手中的柳树皮粥也不觉得太过难喝。
梁九功呈上勺羹和碗筷，满脸堆笑，“六阿哥，您请用！”
“……儿臣遵命！”胤祚深吸一口气，接过碗筷，本着速战速决，也不做拖延，不到一刻钟就将东西吃干净了。
康熙那边也已经吃光了，已经在品着香茗了。
梁九功给他一杯茶，“六阿哥，您请用茶。”
“多谢梁公公。”胤祚一口气灌了半杯茶，才将嘴里的苦涩味道暂时压了下去。
宫人将碗筷撤下，康熙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天边晦暗的夕阳，叹气道：“胤祚，你说，山东的灾情何时能解决？”
胤祚：“儿臣不知！不过，听闻皇阿玛明日要召集大臣们商议政事，儿臣给诸位大臣准备了吃食，估计能让诸位大人难忘。”
康熙转身，目光落到地上的食盒。
从胤祚刚才的言行来看，胤祚要准备的东西不难猜。
康熙转过身继续看血色的落日，“朕允了！”
胤祚：“多谢皇阿玛！”
……
戌时，胤祚从康熙的行宫离开。
屈林从腰侧锦囊里掏出一块牛肉干，“王爷，吃点肉干压压嘴里的味道吧。”
胤祚接过去，用牙根慢慢地挤压紧实的肉干。
屈林语气带着不解和心疼：“王爷其实不需要带另一份的。”
胤祚一边走，一边说，“如果不带另外一份，皇阿玛也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所以这次盛东西的碗碟都小。”
他就提防着皇阿玛这招。
“哦，王爷英明！”屈林恍然大悟。
……
第二天，胤祚让人做了两桶柳树皮粥、外加一篮子给榆树饼，不是御膳房的手艺，是胤祚请一名中年妇人做的。
当然这份食物比起外面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干净。
行宫中，康熙正在和大臣商议政事，此时正值南巡，在这里不能停留太久，而且外面的灾民也等不了太久，需要尽快将粮食从外地调过来。
快到午时一刻时，殿中的大臣就看到三四名太监提着东西进来了，顿时目光好奇地看过去。
康熙见状，是时候解释，“众卿，昨日朕吃到了一种美味的东西，今日与众卿分享。”
众位大臣一听，连忙谢恩。
康熙嘴角噙着笑，淡然地坐在上首，看着太监将桶盖子揭开，一股酸苦味在屋内散开。
众大臣用袖子掩了掩鼻子，眸中闪过疑惑，这味道似乎和“美味”不相干。
不过大家也不敢问康熙。
而康熙此时表情有些怪异。
因为他看到太监将一个个粗陶大碗拿了出来，而且看汤粥的样子，似乎不是御厨做的，多半是胤祚让民间厨师做的。
这么大的碗灌下去，他的大臣不会出事吧。
而且准备的饼子也不是巴掌大，都快有脸大了。
梁九功也是瞪大了眼睛。
六阿哥该不会因为昨天被皇上逼着吃了那一份难吃的东西，所以今天就想着报复诸位大臣吧。
加量不加价的满满一碗柳树皮粥被分到诸位大臣的手中，让众人面面相觑。
这边太监还在继续给大臣分饼子。
所有人都人手一份后，桶里的粥和饼子都还有剩余。
康熙让梁九功给他盛了一碗。
梁九功可不会用粗陶大碗给康熙盛，用小碗给康熙盛了一份，还撕了一小块饼子。
堂下的官员：……
康熙先抿了一口，“众卿可知，你们手中的所盛何物，朕又为何将它们称呼为‘美味’？”
官员们互相对视，最终刑部尚书出列，“微臣不知，请皇上解惑。”
康熙：“这粥乃是用柳树皮熬的，饼子使用榆树皮碾成的粉做的。口感虽然不好，但是必要时可以果腹，可以救命，对于那些百姓来说，他们现在连这东西都吃不上，朕这个皇帝，做的真是失败。”
众官员连忙谢罪，“是臣等的罪过！”
“这东西，昨日朕已经尝了，现在就再陪你们吃一下，其实不止朕，皇贵妃、朕的阿哥也都尝过这东西，众卿不用客气。”
众位大臣：……
皇上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不能再犹豫了，只能捧着碗，皱着眉吃了下去。
……
行宫走廊中，五阿哥推了推胤祚，小声道：“六弟，皇贵妃真吃了？”
胤祚点头：“若不是额娘，这东西也呈不上御前。”
五阿哥震惊的后退一步，“你也尝了？”
“你也想尝尝吗？我先告诉你，这味道并不好，皇额娘喝惯了药都没有习惯。”胤祚警告道。
五阿哥一听，默默往旁边躲了躲。
担心被康熙看到，然后逼他也尝一碗。
啧啧！厅内的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现在捧着个粗陶大碗，吃着连猪食都算不上的东西，让人心生同情。
不过……
五阿哥想起这段时间沿途看到的情景，眸光变得冰冷，可是外面的百姓又犯了什么错，简直是人间炼狱。
要他说，此次灾祸，山东官僚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若是时间短，地方官员反应不过来，还能有所理解，但是现在已经到年底，若不是他们的瞒报，山东也不用引起这么大的灾祸。
……
大概被一大海碗的柳树皮粥打通了任督二脉，朝臣开始善解人意起来，脑子也清楚了，积极提供方法。
现在山东发生如此大的灾祸，减免山东的税赋是基本操作，也有人建议蠲免山东全省的地丁银米……
当然这些操作现在还早，现在最紧要的是运来更多的粮食。
可是从哪里调运，大臣们又有了难处。
其实不止山东的地方粮储不足，周边其他地方同样是差不多的情况，从周边调集粮食的想法破灭。
过往，大清天灾频繁，等到消息传到京城，再进行赈灾，时间就晚了，所以康熙命令设立地方仓储，作为备灾的头等大事，这次的事情打了他一个巴掌，由地方控制的地方仓储被亏空、挪用，而且此类亏空比比皆是，已经快发展成官场的潜规则了。
傍晚，康熙来到佟安宁的住处看她。
“朕听说，你昨日吃柳树皮粥时吐了，太医怎么说？”康熙关切道。
佟安宁：“吐了那一次挺好的，将心中的郁气都吐了出来，皇上，外面的灾情怎么样？”
康熙叹气，“等到京城的粮食运到这里太晚了，而且到时候若是没有朕坐镇，恐怕山东这群人……”
佟安宁：“其实还有一种方法能快速弄到粮食。”
根据她的了解，山东的官僚救灾系统已经失灵，要么不干活，要么总想着贪，她可信不过他们。
康熙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么方法？”
佟安宁：“现在这个时候，供应京师的漕粮应该在半途，如果将其截留，就能暂缓山东灾情的危机。”
她调运的救灾粮食需要经过条条盘查，漕粮一路是畅通无阻，如果现在改道，绝对比她的速度快。
康熙一拍脑门。
是啊！他被急糊涂了。
“朕晚些时候再过来。”康熙留下这句话，就离开行宫了。
……
回到行宫，康熙给河道总督下旨，命令他速回清江浦，料理转运的截留漕粮，同时漕运总督协助他，沿途赈济百姓，不用将粮食送到这里。
之后赈灾粮食由天津海道海运港口登陆，漕运总督亲自监督，交给山东各州县的地方官。
同时佟安宁调集的粮食也借着他们的东风到达，依从佟安宁的吩咐，沿途赈济，最后送到行宫时，还剩两万石粮食。
佟安宁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晕了过去，之后虽然很快醒来，不过身子虚弱到起不来身，只能躺在床上养病。
过了几天，二阿哥也病了，据说是风寒外加水土不服。
南巡队伍到达德州时，以佟安宁和二阿哥的身子状况，已经不适合舟车劳顿了。
康熙见状，在德州留驻。
因为二阿哥昏迷中一直喊着索额图，所以康熙就将禁闭的索额图从京城召过来，照顾二阿哥。
茉雅奇给康熙上了折子，也要过来照顾佟安宁。
康熙也允许了。
然后十多天后，就看到策马而来的茉雅奇……还有她的准额驸那苏图，以及……她的那群护卫军，穿着统一样式的黑色铠甲，踏着寒风而来，如驾临世间的黑色龙卷风一般，这副场景让前来迎接茉雅奇的五阿哥目瞪口呆。
五阿哥扯了扯旁边的胤祚，“六弟，每个远嫁蒙古的公主都是这种配置吗？”
他都要嫉妒死了，都是皇阿玛的孩子，他只能窝在京城里，不过他若是身边有这样一支护卫军，可不敢这样猖狂，就担心被人参奏或者皇阿玛乱想。
“人数一样，但是想要吃好的，就要自己花钱。”胤祚道。
“哦。”五阿哥其实已经开始头疼了。
因为他也有妹妹，如果到时候妹妹仿照茉雅奇的标准，不知道他和小九能不能供得起。
茉雅奇下马，走到跟前，“给皇阿玛请安！”
后方的那苏图和护卫军也一同行礼，“皇上吉祥！”
一百多人的声音聚集在一起，声音响亮的仿佛炸雷一般。
康熙面色不变，嘴角噙着浅笑，淡定道：“都起来吧！”
茉雅奇上前跳了一步，一把挽住康熙的胳膊，“皇阿玛，额娘的身子怎么样？”
康熙叹气：“太医说，现在以你额娘的身子状况，不宜舟车劳顿。朕想让你和胤祚在这里陪陪她。”
茉雅奇一听，立马拍拍胸脯：“皇阿玛，您就放心走吧，额娘由我和哥哥照顾，不会让您担心的。”
此时胤祚和五阿哥也迎了上来。
茉雅奇一看到胤祚，立马面色不善，“笨蛋哥哥，你怎么照顾额娘的？”
“……抱歉！”一直冰着脸的胤祚肉眼可见的失落。
“哼！你和我道歉有什么用？”茉雅奇扭过头不看他。
五阿哥见状，在其中和稀泥，“茉雅奇，自从皇贵妃病了以后，六弟情绪也不好，你就不要说他了。”
茉雅奇：“难道他不高兴，我就要原谅他吗？”
五阿哥：……
他冲着胤祚摊了摊手，表示也无能为力了。
康熙含笑看着他们斗嘴。
茉雅奇：“对了，皇阿玛，二哥现在怎么样了？二嫂让我给二哥带了好多东西，待会要送给他。”
“老二啊！”康熙想起二阿哥心情有些沉重。
二阿哥这一病，在预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太医说，他的病变得这么严重，也是因为心郁不畅的缘故，简单来说就是有心病。
年初他命索额图主持山东的赈灾，谁知道年尾南巡，会见到这一番惨烈景象，若不是他心智坚韧，恐怕也会被索额图还有这波山东官员气死。
茉雅奇一听，心中一咯噔，眼神询问一旁的五阿哥和胤祚：二哥到底怎么了？皇阿玛这样子到底是好还是坏！
五阿哥解释道：“二哥的病情也不是很好。”
“哦。”茉雅奇低声应了一声。
不管如何，都是亲人，她还是期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茉雅奇先是去看了佟安宁，才进门就大喊道：“额娘，茉雅奇来了！”
暖阁中昏昏欲睡的佟安宁一下子惊醒，有些迷蒙地问道：“珍珠，我好像听到茉雅奇的声音了！”
她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影绕过屏风，跳到她面前。
“额娘，你想我没有！”茉雅奇身子前探，两只胳膊撑在床边，面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佟安宁愣了一下，“茉雅奇……”
“这么冷的天从京城赶过来，冻坏了吧！”佟安宁眼圈发红，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不冷，马车放着火盆呢，我还觉得热。”茉雅奇连忙解释道。
佟安宁不语，摸了摸她的头，“你能来，额娘很开心。”
茉雅奇闻言，笑的更开心了，小心翼翼地握着佟安宁的手，鼻头微酸道：“额娘，你变瘦了，刚才到时，我骂了哥哥一顿，谁让他照顾不好你。”
“咱们八格格能耐了，就能教训胤祚了，我看他最近好说话的紧，你趁着这段时间多欺负他一下。”佟安宁轻声含笑道。
康熙允许茉雅奇过来，多半是要让她陪着自己养病，说不定他们一家三口还能在德州过个轻松的年。
“嗯！”茉雅奇破涕为笑地点点头。
额娘最好了！

第223章
茉雅奇和佟安宁聊了一会儿后，又去看了二阿哥，将二福晋委托的东西交给他。
二阿哥见到她来，先是有些诧异，而后嘴角微翘，温声道：“茉雅奇来了。”
“二哥。”茉雅奇走到他跟前，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皱起了眉：“二哥，你的病怎么样？二嫂他们十分担心你。”
往常温润如玉的二哥，此时仿佛被吸干了水分的枯木，倒不是形容人变得干瘪，而是指他的精神气，人就是比往常瘦一些，脸色苍白一些，不过精神气肉眼可见的变了。
“无碍！静心养些时间就可以了，对了，这些日子，你们学院有趣事发生吗？和二哥说一下，就当是解闷……咳咳……”二阿哥连忙抿了一口温水。
茉雅奇见状，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开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来之前，京城正好下雪了，学院的学生就将雪攒起来，将紫禁城给盖了出来，当然没有那么大，然后就在紫禁城里打雪仗，嗯，在我离开前，原先的用雪盖成的紫禁城已经被移平了。”
看着茉雅奇意犹未尽的样子，二阿哥嘴角微抽。
他怀疑学院的人之所以用雪盖紫禁城，就是为了将其移平。
文澜学院的胆子真是大，就不怕此事被御史知道了，参奏他们一本，要知道，去年茉雅奇还被参奏呢。
听到二阿哥的担忧，茉雅奇直接佯装迷惑，“什么紫禁城，我们怎么敢盖紫禁城，那样太大不敬了，只不过是普通的宫殿，这可是大不敬的罪，那群御史如果这样干了，可是诽谤，我要去向皇阿玛告状的。”
二阿哥无奈地看着她笑，“是是是，就是普通的房子。”
茉雅奇顿时满意了。
茉雅奇：“等到皇阿玛离开，咱们也在这里打雪仗吧。”
“好啊！”二阿哥含笑应道。
茉雅奇继续说：“宫里嘛！有皇玛嬷和宁贵妃他们坐镇，倒没有出事，不过三哥后院出了事，他两个儿子夭折了，一个在皇阿玛走后没多久，一个在我来之前，一个是侧福晋田氏的，一个是格格李氏的，我去看他时，三哥的样子比你还狼狈些。”
去年除夕家宴的时候，她还见过三哥的三个儿子，虽然是三个母亲生的，但是玩的十分好，就是有些调皮。
二阿哥皱眉：“三弟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儿子，确实是个打击，查到原因没有，是意外还是外人动手。”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荣妃娘娘应该会调查，一下子没了两个孙子，这是在她心头挖肉，我看三嫂这个年可能不好过。”茉雅奇唏嘘道。
董鄂氏是嫡福晋，后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要受罚。
也是因为这事，各个府上都小心了起来，瑾王府同样，毕竟胤祚的三个孩子今年才出生，冬日是最好动手的时机。
二阿哥也叹了一口气。
……
茉雅奇说的没错，荣妃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孙子，确实仿若在她心头挖肉。
荣妃这两日哭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文竹一边用热帕子给她擦眼睛，一边安慰道：“娘娘，咱们不哭了，两个阿哥和您缘分浅，咱们要往前看，现下三阿哥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如果您的身子再出事，那可怎么办呐？”
“我是心疼我那两个孙儿，他们明年就能种痘了，谁知道今年连年都没有过，就抛下本宫走了。”荣妃说完，两行清泪又淌了出来。
文竹连忙给她擦泪，“娘娘，现下的紧要事情是守好弘晴阿哥，这可是三阿哥的嫡长子。”
“对！本宫还有弘晴，你去贝勒府将弘晴给本宫带到宫里来，本宫要亲自养着。”荣妃连忙道。
“这……娘娘，若是将弘晴阿哥带进宫，福晋那边怎么交代，此时不如等皇上回来再说。”文竹小声哄道，“两位小阿哥夭折的事情还是要查清楚，免得日后再出事。”
“这种事要么是后院争斗，要么是府外人做恶事。”荣妃气的几乎咬牙切齿。
文竹：“……娘娘觉得是后院还是府外？”
“本宫不想是后院争斗。”荣妃脸色越发沉了。
实在是这种事牵扯到后院的可能性更大，若是牵扯到胤祉后院，所谓家丑不宜外扬，若是闹大了，可能给皇上落下治家不严的印象，尤其胤祉年岁大，这种事更不好宣扬。
文竹沉默了。
娘娘这意思，此事涉及到后院的可能性很大。
想来也是。
三阿哥虽然年长，但是身世背景在诸位阿哥中并不是很出众。
比起三阿哥，大阿哥、二阿哥还有今年才有了一儿两女的六阿哥他们更有动手的价值。
除非有人和三阿哥有仇。
但是三阿哥日常与人为善，平时就喜欢和一些文人交往，皇上给他指派了修书的活计，平时也碍不着别人。
所以娘娘这想法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文竹提议道：“要不奴婢去三阿哥府上一趟？”
荣妃深吸一口气，用熏了药的帕子擦了擦眼，冷声道：“这次你去胤祉府上，多带些补品给田氏和李氏，多多安抚她们，没了孩子，她们两人最伤心。至于胤祉福晋董鄂氏那里，你告诉她，将弘晴的日常东西准备好，等到皇上回宫，本宫就求旨，将人带到宫里，她什么时候将后院管好了，弘晴再回去。”
“主子……”文竹诧异地看着荣妃。
主子这意思是怀疑动手的人是三福晋。
荣妃：“府中死了两个阿哥，偏偏她这个嫡福晋的儿子活了下来，董鄂氏的性子惯会拈酸吃醋，你看这些年胤祉往府中纳了多少人，可只留下来三个阿哥，若说其中无人动手，本宫不信。”
荣妃回想起，那些年她那些年早夭的孙子，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毕露。
……
康熙三十六年，妾室纳喇氏生下一子，当日卒。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初八，侧福晋田氏生下第二子，初九卒。
十一月妾室王氏生下一子，本月卒。
康熙三十八年四月，妾室富察氏生下一子，八日后卒。
……
这还不算没有没有生下来的那些……
她没想到她家儿子身份背景低大阿哥一筹，但是后院的热闹程度都快赶上皇宫了。
在皇宫生存了大半辈子，她比谁看的清，后宫的一枝独秀还是雨露均沾，或是腥风血雨，都在上位者的一念中，取决于皇上和皇贵妃他们想要看什么的景色。
许多时候后院或者后宫的气氛和事情都含有上位者的意志。
若是董鄂氏无力管理胤祉的后院，她还能以此为借口骂她几句，可是人家管理的条条是道，三阿哥也沉浸在妻妾和谐的氛围中，看不清事情。
她之前因为这事骂了他一顿，让他注意一些后院，谁知道他转头和董鄂氏说了，董鄂氏哭哭啼啼地来请罪，最后还要窝在胤祉怀里哭，让她看的直上火。
看胤祉现在的脑子，她也对皇位没什么念想了。
……
佟安宁这边，康熙在德州留驻的时间太久，不能太耽搁，预计明日后启程。
傍晚，康熙陪着胤祚、茉雅奇、五阿哥他们用完膳后，来到佟安宁的住处看望她，嘱咐她养好身子，尽量在除夕前回去，好陪他过年。
佟安宁苍白着脸，表面答应地挺好，心里也不愿意。
紫禁城过年这一段时间最是忙碌，各种祭拜大典活动数不胜数，还要接受宗亲和大臣命妇们的朝拜，她好不容易能过个舒心年，就是拖也要拖过正月。
说完这事，康熙又说起了胤祚儿子的事情。
原先孩子出生后，胤祚原想给孩子起名的，可是康熙知道后，将取名权给夺了过去，说是要取个让佟安宁惊艳的名字。
所以其他人就一直称呼“大阿哥”，一开始因为是初六生的，佟安宁喊“六六”，就当做小名，茉雅奇见状也这样喊，并且十分热衷于在胤祚面前逗弄孩子。
佟安宁很怀疑，茉雅奇是不是在故意占胤祚的便宜。
胤祚表示，茉雅奇就是这想法。
然后取名的事情一直拖到年底，到现在康熙还没有结果。
佟安宁原以为，要等到孩子过周岁的时候，康熙才会给个名字。
不过听完康熙的名字后，佟安宁觉得还是给康熙一些时间，让他多想想，
“皇上，臣妾没听清，您再说一遍！”佟安宁佯装不解道。
“弘曙，曙，鸡犬寂无声，曙光射寒色，寓意好。你觉得怎么样？”康熙笑着看着她。
“……额，我饿了。”佟安宁嘴角微抽。
弘曙，红薯。
额，话说古人起名，比起寓意，很少会计较谐音、同音字，甚至康熙后面的儿子取的名字，如果不写下来，听起来还有一样的。
既然还没有记在玉蝶上，也就是还有机会改变。
康熙疑惑：“饿了？”
这是什么反应？
他身旁的梁九功反应过来，小声道：“皇上，佟主子应该听岔了，当成吃的那种番薯了，因为表皮红色，民间一些地方也称为红薯。”
梁九功熟悉这种称呼，也是因为佟主子冬日时喜欢烤番薯吃，经常喊成“红薯”，可能是佟府时，听到某个下人喊得。
其实番薯这种作物，早在明朝时期就传入国内了，传入国内后，显示极强的适应力还有产量，对于一辈子想要吃饱的民众来说，十分有吸引力。康熙初年的时候，由福建地区往华北地区推广开来，那时候许多人仍然叫番薯。
至于“红薯”这个称呼，在这个时空，番薯的这个别名很有可能由佟安宁传播的。
康熙闻言，一头黑线，“佟、安、宁！”
佟安宁有些无辜道：“皇上，您看，也不是臣妾这样认为的，”
康熙转身，走到窗边的书桌旁，提笔写下了“弘曙”两个字，然后递到佟安宁面前，“现在看清楚了？”
佟安宁接过纸，轻咳一声，“皇上的字不错。”
“所以，你这是不反对了？”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谁说臣妾赞成了，有那么多字，就不能选一个其他的吗？”佟安宁眉间微微蹙起，如果孩子长大后，被人称呼“红薯阿哥”那可怎么办？
“朕不打算更改。”康熙下巴微昂，姿态有些君临天下的意味，微长的胡须微微颤抖。
“呵……既然这样，皇上您何必告诉我，直接下圣旨就行。”佟安宁说完，直接抹过身，背对着康熙坐在床内，低声喃喃道：“这个字也有些稠，孩子学写名字要累死。”
康熙：……
片刻后，佟安宁觉得身侧的床榻微陷，微微侧头，瞥见康熙垂在床上的袍子，默默地朝着帐顶翻了一个白眼。
“你怎么生气了，朕将这消息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高兴，既然你不满意，那朕再想几个？弘晨？弘易？弘星？弘暧？不过这些名字朕觉得都不如弘曙好。你若是不满意，大不了朕不许民间称呼番薯为红薯可好。”
“可别……这样的话，孩子真成笑话了。”佟安宁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她真是佩服康熙。
这就是帝王的魄力？
这就是帝王固执的执行力！
明明他可以改，偏偏要弄得更加麻烦，直接禁止民间称呼。
在为难自己和为难她之间，选择为难民众。
佟安宁：……
不，是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我投降！”佟安宁心累道，“您选的这个名字也挺好的，虽然‘曙’字笔画多些，还是能接受的。”
康熙见状，满意地笑了，“既然你同意了，朕也就放心了。”
佟安宁扭头看着康熙结实的后背，气的直咬牙。
可惜现在是冬日，她一口咬下去，估计连个印子都没有。
……
康熙回到行宫后，命人将胤祚喊了过来，给他说了孩子名字的事情。
胤祚两手捏着纸，看着上面大大的“弘曙”二字，唇角微翘，“多谢皇阿玛。曙，破晓之光，很好。”
康熙见状得意地笑了。
他就说嘛，也只有佟安宁在意这些，其他人压根想不到这程度，如果人人都避讳这些，怕是有许多名字都不适合了。
胤祚：“皇阿玛，这字可以给儿子吗？儿子想寄给福晋。”
“收着吧。”康熙大手一挥，示意胤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六啊！朕回京后，你额娘和茉雅奇就交由你照顾了，你额娘虽然一把岁数了，可是性子仍然有些任性，有时候该管还是要管，不能由着她胡闹。”
胤祚淡然道：“皇阿玛多虑了，额娘性子很好，不会任性。皇阿玛回京后，也要照顾好自己，您也一把岁数了，不要让儿臣等人担心。”
康熙：……
真是佟安宁养的“好儿子”啊！
……腊月初二，康熙启程离开德州。
虽说一路风雪不断，其实冬日的时候要比春夏好赶路些，因为许多路被冻硬实了，不用陷入泥泞，等到快到京城时，周边铺满了水泥路，速度那就更快了。
回到京城，康熙开始处理此次山东灾情的相关官员。
按理说快到新年，朝野氛围应该繁忙又轻松的，但是因为山东灾情的事情，一直到年底封笔，康熙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大臣们也是战战兢兢。
……
佟安宁这边过得倒是轻松，已经在张罗过年了。
年底，德州附近仍然逗留着许多灾民，为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德州的郊区都是地窝子，都是当地官员衙役组织灾民挖的。
佟安宁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居然又再次看见了地窝子。
说实话，看见这东西，她的心情并不好。
每次地窝子的出现就代表出现了灾情，就算不是，也是因为穷困，如果条件好，谁愿意住在地下。
佟安宁命人在周围的灾害州县施粥过程中，发现不止灾民，周围城镇的穷苦百姓也涌了过来。
结果就是需要救济的人越来越多，赈灾的开销越来越大。
而且还滋养了很多不劳而获，混吃的百姓，这种人脑袋灵，眼皮子浅，最容易惹事。
佟安宁明白要是时候改变赈灾策略了，正是开启以工代赈模式。
当然修行宫她是不敢，担心被留下骂名。
最后因地制宜，询问当地的百姓想要什么，想要寺庙，修一个，虽然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是也要让百姓有自己的精神寄托，山东乃孔孟之乡，图书馆可以修两个。
今年山东水灾，谁知道来年会不会有旱灾，挖渠修路也不能停……
胤祚、茉雅奇他们每天出去巡视，等到二阿哥病好后，佟安宁也指使他去周边巡逻，监督和震慑那些官员。
二阿哥倒没有意见，和胤祚他们商量着如何分工。
倒是索额图对佟安宁吹胡子瞪眼，可是又碍于佟安宁的身份，不敢出口骂，每天仿佛得了癔症般，感觉天天有些不正常。
因为索额图年纪大了，二阿哥不忍心他跟着一起东奔西跑，所以就将人留在了行宫。
不过索额图觉得，与其和佟安宁面对面，不如跟着二阿哥一起去散心。
可惜，大概老天爷觉得索额图作孽太多了，在他第二次跟着二阿哥一同去视察下面州县时，下马车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
这一跤不仅摔掉了他一颗门牙，还将他的腿给摔断了，尾椎骨裂，一下子就不能动了。
那一天，佟安宁看到索额图被抬回来，吓了一跳，还以为人没了。
后来听说人只是摔得有些严重，顿时有些失望。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索额图这一下，被动安静两三个月，佟安宁也是满意的，正好大家一起养病。
康熙那边听说索额图摔得这么严重，也是无语。
不过看到二阿哥痊愈，并且积极帮助胤祚他们安置民众，康熙甚为欣慰。
年后，康熙来信询问佟安宁伤养的如何。
佟安宁回信，表示最近病情渐缓，目前努力恢复中，预计再过一些时日就能回去了。
康熙的目光落到另一份探子的奏报上，上面说皇贵妃现在是能跑能跳，前段时间还去滑雪，游逛金山寺，还和茉雅奇打雪仗、弄冰雕……
总之，人家的日子过得特潇洒。
康熙：……
他怀疑佟安宁已经乐不思蜀了。
康熙想了想，确认佟安宁那边已经痊愈后，给隆科多下了命令，让其去德州迎回皇贵妃。
隆科多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知道佟安宁不想回来。
也不敢将赶路速度弄得太快，所以这一路，他行的格外慢。
有时候马车坏了，需要修……
有时候路遇不平事，需要停留帮忙处理……
有时候队伍中有人病了，需要看病……
原先四五天的路程，被隆科多折腾成半个多月。
康熙看到消息后，快被气笑了。
他原先指望着佟安宁能看着隆科多的面子上，能将人带回来，忘了在隆科多那里，可能佟安宁要比他这个皇帝管用的多。
隆科多这种选择，他也不奇怪。
……
虽然康熙快被气乐了，佟安宁那边却心情愉快，带着胤祚、茉雅奇亲自去城门口迎接隆科多。
隆科多看到佟安宁，连忙率众给佟安宁行礼，“皇贵妃吉祥！”
“都起来吧！”佟安宁微微抬手。
茉雅奇挽着佟安宁的手，微微侧头，“舅舅，我看你怎么胖了？”
“有吗？”隆科多摸了摸他的脸，“那日雅也说我今年过年胖了一些。”
茉雅奇：……
不是胖了一些，是胖了很多，连肚子都出来了，看来舅舅今年过年吃的很好。
佟安宁见状，佯装伤心地用帕子沾了沾眼睛，“呜呜……隆科多，看到你养的如此滋润，本宫也就放心了，本宫原先以为，我生病，你会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终究是本宫错付了，唉！你……你现在很好。”
众人：……
茉雅奇虽然也被佟安宁这招弄得无语，不过担心步隆科多的后尘，立马控诉地看向隆科多：“舅舅！”
胤祚同样是谴责的眼神伺候。
“……”隆科多直接风中凌乱，抹了一把被冻僵的脸，换上一张苦脸：“姐姐，大夫说了，您看我这么胖，其实都是因为担心您造成的水肿，这一路我走的那么慢，不是我不想速度快些，而是我的身子承受不住，只能慢慢赶路。”
佟安宁：“不愧是我的亲弟弟，本宫感动地想要哭一场。”
茉雅奇连忙哄道：“额娘，掉眼泪对身子不好，咱们不哭。”
佟安宁一听，立马将遮着眼睛的帕子撤掉，除了眼圈红些，眼眶干干净净的，甚至还盛满了肉眼可见的笑意。
隆科多：……
一行人回到行宫，隆科多第一时间就去看望索额图，连二阿哥都排在索额图后面了。
众人：……
隆科多这急匆匆的模样，若说不是去看索额图的笑话，他们也不信啊。
隆科多表示，他这是尊老。
看到索额图趴在床上的狼狈样子，隆科多十分热情给索额图见了礼，一点也不计较对方的冷脸，对方生气，他才觉得高兴。
索额图怒道；“隆科多，你是在看老夫的笑话吗？”
“下官不敢，下官此次奉皇上的命令，除了迎皇贵妃娘娘回宫，其次就是看望索相。”隆科多一脸真诚道。
“哼！”索额图扭过头不看他。
隆科多说的这话怕是连自己都骗不了。
隆科多从索额图住处回来后，仿佛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丹，面色红润，神清气爽，丝毫不见赶路的疲惫。
隆科多之后又去看望了二阿哥，将康熙的赏赐和书信交给他。
二阿哥谢过，“隆大人，皇阿玛身体可康健？”
“除了年前的时候，被山东的事情影响，年后这段时间万岁爷的心情还算愉快。郡王的身子是否安好？”隆科多面含担忧。
二阿哥：“多谢隆大人关心，身边有皇贵妃和六弟照顾着，想不好都难。胤礽今日能安稳站在隆大人面前，有皇贵妃和六弟他们的帮助和关怀。”
隆科多闻言，长叹一口气，“听到郡王这话，下官十分欣慰，但愿郡王以后也不忘此时的话。”
“……”二阿哥愣了一下，向隆科多拱手道：“隆大人放心，胤礽也是肉体凡胎，知道知恩图报。”
隆科多微笑不语。
官场上的人大多是舌灿莲花，这些皇室中的人同样是。
在紫禁城长大的人就没有蠢人，即使性子憨厚的十阿哥同样不是蠢人。
所以不要看他们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什么。
……
隆科多休整了三天，佟安宁也没再耽搁，启程回京了。
为了不影响当地的百姓，凌晨寅时出发，离开德州时，佟安宁看着黑黢黢一片的旷野，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这里有许多灾民挖的地窝子。
但愿等到开春时，山东百姓能否极泰来，顺利种下粮食，迎来丰收。

第224章
佟安宁到达京城时，康熙带人亲自出城迎接。
佟安宁原以为回到京城就能迅速回宫，康熙弄了这一遭，还要在寒风中，和康熙上演一场帝妃久别重逢的场面。
“参见皇上！”佟安宁忍住内心的吐槽，一脸笑意地看着康熙。
康熙同样带着笑，“爱妃许久不见，朕甚为思念！”
“呼——”
佟安宁她的笑容快被冻僵了，康熙这话的威力，就好像一下子灌下了一杯极凉的冰水，刺激地从里到外都打了一个寒颤。
“皇上真是过奖了……呵呵……”佟安宁用帕子遮住唇边僵硬的笑。
她果然对“爱妃”两个字过敏。
康熙明明了解她，偏偏要在大庭广众逗她。
想到此，佟安宁默默磨着牙。
有些人真是越老越小心眼。
康熙注意到她微微泛红的手背，顿时心疼道：“怎么不穿厚些？还当自己年轻呢！”
佟安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手背，淡笑道：“臣妾不觉得冷，皇上不必担心。”
康熙见状，将她泛红的手包裹住，然后看向佟安宁身旁的茉雅奇、胤祚、一阿哥他们。
尤其看到一阿哥生龙活虎的样子，甚为欣慰。
康熙：“胤礽，看到你病好了，朕很开心。”
一阿哥拱手道：“多谢皇阿玛关心。”
茉雅奇开口道：“皇阿玛，儿臣幸不辱命，将额娘和一哥他们平安接了回来，可有什么奖赏？”
“嗯，不错，要不让你多留一些日子，咱们今年不嫁了。”康熙粗眉上挑，促狭道。
“好啊！”茉雅奇大大方方道。
康熙：……
她身后的那苏图顿时苦着脸，震惊地看向康熙。
虽然没开口，但是大家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皇上，您可不能这样！
佟安宁忍笑。
康熙接着又和胤祚、茉雅奇说了两三句话，然后就没有过多停留，带着众人启程返回紫禁城。
回到承乾宫，佟安宁先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去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看到她，高兴道：“你终于回来了，过年时，你不在宫里，本宫觉得实在无聊。还是茉雅奇她们会折腾，没了她，年味都少了一半。”
听到她的话，旁边祁嬷嬷笑道：“今年八格格就要嫁到蒙古了，明年主子娘娘是不是更难受了？”
皇贵妃这次没有让皇上三催四请就老实回来了，估摸也是因为八格格的婚期就在六月，现在耽搁不了。
“哎哟！本宫快忘了这事。”皇太后一拍手，“我的茉雅奇，怎么就嫁人了！”
申嬷嬷哄道：“八格格也是嫁到咱们科尔沁，咱不亏。”
皇太后：“这话说的好像没错。”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佟安宁幽幽道：“皇太后，臣妾还在呢。”
皇太后瞥见佟安宁一脸酸溜溜，爽朗一笑，将人揽在怀里，“放心，茉雅奇嫁到科尔沁，本宫不会允许别人欺负她，她会成为科尔沁最自由的花，再说茉雅奇的性子，科尔沁会让她更开心。”
佟安宁：“不管到哪里，就是到了嫁到了传说中的仙境，也是嫁出去，当额娘的哪能不担心。”
皇太后笑呵呵道：“这话不错，不过孩子长大了，总要学会放开手。”
佟安宁继续郁闷地叹气。
从皇太后那里回来后，各宫的妃子开始来给她请安了。
惠妃第一个到，“看到皇贵妃娘娘平安无事，臣妾也安心了。”
佟安宁将人请进暖阁，“对了，我离开这段时间，紫禁城可有热闹看？”
“热闹？”惠妃想了想，忽而叹了一口气，“现在皇上年纪大了，大多热闹都在那些年纪小的嫔妃那里，话说年纪大了，看着那群小嫔妃拈酸吃醋，为了争宠弄出来的一连串乐子，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佟安宁闻言了然地冲她眨了一下眼，“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事情了？”
惠妃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些乐子，皇贵妃娘娘问一下宫里的人就知道，要说妃位以上，现在大家的年纪都到了含饴弄孙的年龄，年前的时候，荣妃将她的孙子弘晴弄到身边，臣妾看的眼热，平时在宫中无事，也想养养孙子，平时种种花，听听戏。”
佟安宁了然，惠妃这是不好意思提，所以想让她给康熙说。
佟安宁：“大阿哥、大福晋他们愿意吗？”
而且大阿哥和三阿哥情况不一样，三阿哥年前一下子夭折了两个儿子，所以荣妃才将剩下的弘晴接到宫里。
宫中传言，三福晋每次离开景阳宫时，都红着眼，可见是不舍的。
在大福晋生下嫡长子弘昱后，大阿哥也允许府中的其他女人生孩子了，不过至今为止，并无孩子降生，一直到现在大阿哥府上就他和大福晋的四个女儿、一个儿子。
许多人暗地里说，大福晋手段高超，将大阿哥拿捏的死死地。
如果惠妃将大阿哥唯一的儿子接进宫，不知道大阿哥、大福晋他们会不会愿意。
惠妃叹气：“臣妾那孽子现在就一个儿子，如果送到宫里，他肯定不舍得，所以打算养一个孙女，臣妾库房有好多颜色鲜艳的料子，正好给她用上。”
佟安宁笑了笑，“既然这样，那你可以和皇上说。”
养一个小格格在身边，康熙还是允许的。
惠妃叹气：“如果胤褆能多生几个儿子，臣妾也不会这样纠结了。”
“若是多几个儿子，你怕是还要头疼，总不能将所有的孙子都养在身边吧，再说父母教养的和祖父祖母教养还是不一样的。”佟安宁笑道。
惠妃想了想，“娘娘这话说的有道理。”
如果大阿哥有好几个儿子，若是将嫡孙抱养在身边，到时候若是养废了，与大阿哥关系变得生疏，那就是她作孽了，若是抱养了庶子，可能会让妾室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造成大阿哥后院不稳……
惠妃离开后，珍珠提议道：“娘娘，你平时若是无聊，不如将两个小格格接进宫吧。”
六阿哥的两个小格格是双生子，长得粉雕玉琢的，特别可爱，若是能养在主子身边，也能给主子解闷。
“算了，我还是不讨人嫌了。”佟安宁摇了摇头，“宫里规矩多，外面可比宫里好百倍。”
佟安宁又等了一段时间，等到荣妃、宁贵妃、成嫔等人来请安后，平妃才姗姗来迟。
“皇贵妃吉祥！”平妃恭敬行礼。
佟安宁先低头抿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慢悠悠道：“起来吧。”
平妃直起身子，“年前听闻皇贵妃病重，臣妾甚为担忧，还为皇贵妃您抄写了经文在佛前祝祷。”
佟安宁：……
如果是真的，那她现在平安无事，也挺难得的。
所以说，封建迷信不可取。
想到此，佟安宁叹息道：“平妃，亏你还是世家贵女，怎么能迷信这个呢！”
平妃：……
佟安宁见她笑容微僵，唇角笑意加深，“对了，说起这，索大人现在还在德州养病，他也算你的叔父，你为他抄写了多少？”
索额图年纪大了，又是骨折，更不能经历舟车劳顿，所以现在在德州养病，顺便监督山东的救荒进程。
康熙这也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此次任务能圆满完成，加上他受伤，再卖些惨，相信此次就能翻身。
看清后，让佟安宁好生无奈，奈何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
否则按照一十一世纪的国情，以索额图那些历年旧账，就让他彻底翻不了身了。
平妃勉强扯起笑脸：“自然都有，臣妾在宫中，恨不得赶到德州去亲自照顾索大人和一阿哥，可惜皇上不允许。”
佟安宁：“现下你也不用担心，一阿哥已经回京，本宫回来时，索大人虽然还无法翻身，但是骂人时中气十足，看着还能活好多年。”
“……娘娘说这话过分了。”平妃眉心拢起，有些恼怒道。
虽然这些年索额图和赫舍里氏有些颓势，但是一阿哥在朝臣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佟安宁：“平妃，刚才本宫告诉你不要迷信吧！”
“……臣妾没有耳疾，自然听得清楚。”平妃皱眉道。
不了解佟安宁为什么又说起这事。
佟安宁忽而唇角一勾，反手将手边的杯盏推了下去，随着杯盏掉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佟安宁浑身瞬间散发凌冽的气势，“因为啊！若是有鬼神，索大人这次的事情，就是平妃你给他抄写堆成泰山那么高的经书也赎不了他的罪孽。其实，本宫倒想平妃你亲眼看一下现场，见一下真正的人间炼狱，灾民衣不蔽体，食屋草、吃尸体，山东境内都是被冻死、饿死的尸体……”
平妃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佟安宁。
她是赫舍里氏的姑娘，皇后的亲妹妹，也是皇上亲封的平妃，皇上都没有这种态度对待她。
她佟安宁只是一名妃子，就是爬上了皇贵妃的位置，说到底也屈居皇后之下。
皇后以下皆为妾！
她有什么胆子对她发脾气！
平妃气的全身发抖，不可置信地注视佟安宁。
佟安宁：“平妃娘娘这样子，难道也病了，对了，你在宫里，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御医说，一阿哥此次大病，其中一半是因为心病，若是按照平妃你的论调，一阿哥这病，怕也是索大人招来的。”
“皇贵妃娘娘慎言！臣妾敬您是皇贵妃，可也要吃分寸，一阿哥他乃皇上和先皇后的嫡子，不是您能说的。”平妃强忍怒气道：“山东之事乃是天灾，和我赫舍里氏还有索大人，并无关系超，这罪名赫舍里氏担不起。”
“是担不起，还是不敢担，你知道。好了，本宫乏了，平妃如果没事，就好好守在咸福宫里，多抄写经书，否则本宫担心不够用。”佟安宁不再看她，支着胳膊，斜靠在坐塌上。
平妃暗自磨了磨牙，给佟安宁行了一礼，然后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
等到平妃离开宫，珍珠给旁边宫女使了眼色，对方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珍珠走到佟安宁身后，给她轻轻按压太阳穴，“主子，您不必和平妃置气，不值得。”
佟安宁闭目养神，“是她先对我阴阳怪气，还以为本宫不敢惹她呢。”
……
下午的时候，伊哈娜过来了，先将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轻啧道：“安宁，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可是一点也不像才生过病的四旬妇人，随行的太医医术不错，不仅能治病，还能养生驻颜。”
“得了吧，你可别再取笑我。”佟安宁拉着她坐下，“我这是化了妆，等到净面后，感觉也和你差不了几岁。”
“你的几岁是多少，四五岁还是八九岁，或者十几岁。”伊哈娜笑道。
“真是十几岁，那就是差辈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多谢你送的粮食和衣物，救了好多人。”佟安宁点了点她的眉心。
之前她在德州养病时，伊哈娜虽然没过来，但是接连送来了两批粮食和衣物，若不是怕扰民，她都想给伊哈娜弄个万民伞。
“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说实话，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去年我就不会让你南巡。”伊哈娜叹气道。
以佟安宁的性子，山东的灾情给她的刺激，怕是要用许久才能缓过来。
“不说这个了，有你在一旁帮忙，茉雅奇的婚事，我也能轻松了。”佟安宁重新换上笑颜。
“哈哈……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可是科尔沁的姑娘。嗯……不过这样的话，我到底算茉雅奇的娘家人还是婆家人呢？”伊哈娜有些纠结。
“当然是娘家人，那日雅还是我的弟妹，你若是当了婆家人，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佟安宁露出一个凶狠的狞笑以示威胁。
“哎呀呀……咱们皇贵妃威武，臣妾怕了。”伊哈娜佯装害怕地挡住脸。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对上，而后爆发出灿笑。
“哈哈哈！”
……
竖日，佟安宁去了承乾宫，正好遇到章佳氏在伴驾。
章佳氏恭敬道：“皇贵妃吉祥！”
佟安宁示意她起身。
康熙见状，负手道：“章佳氏先回去吧，不要打扰朕和皇贵妃谈话。”
“是，奴才告退！”章佳氏行了一礼，然后悄然离开。
佟安宁的目光落在对方荷绿色的背影。
“安宁？”康熙将手在她晃了晃。
佟安宁回过神，“皇上，章佳氏进宫这么多年，是不是要给她提一下位份？十三阿哥都上两年学了。”
十三阿哥是康熙三十四年出生的，已经在上书房读两年书了，章佳氏都生了两女一儿，平时在宫中也安分。
“既然咱们皇贵妃这样说了，朕就考虑一下。”康熙轻松道，他沉思了一番，“章佳氏性格温良，谨慎恭敬，不如封为敏嫔如何？”
“敏嫔？”佟安宁愣了一下，原以为康熙会封个贵人，没想到这么大方，一下子给了嫔，看来康熙心中也对章佳氏满意，“很适合她！皇上果然文采出众。”
“朕之前给胤祚儿子起的弘曙怎么不见你夸！”康熙背着手，佯装生气道。
佟安宁老实道：“因为我喜欢吃烤红薯。”
康熙：……
“皇上，臣妾今日来，是想和您提另外一件事。”佟安宁说道。
康熙好奇道：“什么事？”
佟安宁：“瑶瑶最近又有大进展了，她研究出一款蒸汽马车，就是不需要畜力，完全可以自动的马车，所以我想在玻璃厂那边铺一条铁轨，到时候试验一下。”
佟安宁从珍珠手上拿过一个图纸，递给康熙。
康熙打开看了一下，有些狐疑道：“你确定？”
佟安宁：“等到铁轨铺好以后，皇上就能看到了，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康熙又仔细看了一遍图纸，捏着胡须思索片刻，“既然这样，可否现在宫中铺就一段，让朕开开眼界。”
佟安宁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只要皇上愿意承担成本也行。”正要也让满朝文武见识一下。
“你的事情说完了，朕也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各府的阿哥现下已经长大，所以朕想让让各府适龄的皇孙入宫到上书房读书，你觉得如何？”
“天天让孩子爹接送吗？”佟安宁震惊。
原先在宫里住时，虽说不自由，可是离上书房进，若是在宫外，怕是要跟着大人一起寅时起床。
“难道还想他们住在宫里？”康熙蹙起眉。
佟安宁：“尊敬的皇上，若是这样，你的那些乖孙孙就要寅时随父一起起床上朝。”
康熙：“可是这么多人住在宫中，老大、老一他们也是会担心吧。”
佟安宁干咳一声，“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您推迟一下早朝时间。”
想起胤祚他们现在寅时起床，佟安宁很心疼啊！
康熙也不简单啊，都快五十岁了，还能起这么早。
康熙：……
他算是看出来，估计在佟安宁这里，心疼孩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想他推迟上朝时间吧。
康熙顿时拉着脸，“他们拿着朝廷给的俸禄和地位，难道连寅时起床都做不到吗？”
佟安宁：……
若是不是胤祚、隆科多、佟国维他们也要上朝，以朝堂现在的氛围和风气，她会建议康熙再提前一个时辰，直接丑时上朝，天天大半夜上朝，什么时候太阳公公出来，什么时候散朝，看看能不能耗死几个官场败类。
“算了，您高兴就好，此时对于各府也算是喜事。”佟安宁扯了扯唇角，不再和康熙掰扯。
不过……
“对了，小阿哥可否住在宫中？”佟安宁想起现下弘晴被荣妃接到宫里了。
康熙也想起弘晴了，皱眉道：“弘晴今年也六岁了，朕就是在荣妃宫里看到他，才想起这事，六岁是去上书房的年龄，待会，朕让梁九功通知荣妃，让她将弘晴送回去，让老三他们给孩子准备好读书的东西。”
“哦！”佟安宁点了点头。
她乐呵呵道：“不管如何。这火烧不到六六身上，晚出生也是好些的。”
“我看六六那孩子挺机灵的，你若是喜欢，不如送进宫抚养？”康熙若有所思地注视她。
佟安宁一脸郁闷地看着他，反手指着自己，“皇上，臣妾难道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闲’字？哪有您这样塞活的，六六有胤祚和富察氏，不用臣妾操心这些，再说臣妾平时很忙的，带孙子这是就不要难为臣妾了。”
“朕就吓唬你一下，看把你吓得。”康熙面上恢复爽朗的笑，“朕还能了解你吗？连对胤祚生孩子都不上心，何况是养孙子。”
“还是您了解臣妾。”佟安宁同样笑盈盈道。
……
三日后，康熙下了谕旨，让各府适龄的阿哥进入上书房读书。
各府自然欣然配合，上书房配备的师傅都是大清的顶尖者，送孩子去上学，又不用花钱，而且还能在皇上面前露露脸，
……
佟安宁没想到康熙为了山东的灾情，还弄了其他措施。
康熙派遣一百名因为渎职、或者过错而被降级革职的八旗子弟和官员前往山东，要求他们为山东灾情赈济钱粮，不限制银米，只要有用，都可以捐赠。
他们所得到奖励和宽恕也是依凑从个人的赈济效果和所用钱粮的多少而定。
佟安宁：……
这不就是赎罪银的其他模式。
虽然她知道清朝在官员治理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官犯惩治、改造、利用、赎罪的体系。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康熙大规模用到灾情治理中。
话说在清朝当官真是轻松，不仅没有多少限制，礼义廉耻也很少约束，而且即使犯了错，也有捐赎、赎刑等各种收拾烂摊子的手段。
结果就是造成了官场系统越发荒诞和腐败。
康熙派遣这批赎罪者的缘由，一是为了赈济百姓，一是和山东地方官员分界赈灾，说实话，经过去年，他对山东官场的信任度极低，三是让这些赎罪着赎罪、磨炼。
这批赎罪者到了山东后，会自行购买米粮运送到指定州县，要求分发给灾民的粮数要足够两三月，还要给衣物和助农工具比如牛驴等东西。
若是有徇情受贿虚报数量着，将予以重罚。
佟安宁对这政策是叹为观止，说实话，并不做期待。
这一百人就是每人救一百个，也不过是一万人，，康熙派遣这些人在于“赎罪”，在于“震慑”，救荒措施还是需要官方大规模动作。
据她所知，现在许多民间的措施都要比官方靠谱，许多善心人士在流民逃荒的路上施粥救济，其中许多人变卖了自己的田产从事救济的。
佟安宁建议康熙对这些人的善行，要予以赞赏和嘉奖，这样才能鼓励更多的人参与其中。
康熙听了后，确认善行后，对于这些人中善行突出者，亲自提了字，让内务府制成牌匾，让人送给对方，对于其余的，各地官员可为其向礼部请命，礼部予以嘉奖，同时礼部要予以核实，防止有人冒领。
康熙还给佟安宁送了一面牌匾——乐善不卷佟安宁一头黑线，“臣妾要这牌匾做什么？”
康熙笑道：“去年你也做了很多善行，要仔细论起来，这些大善人论资排辈，你可是首位，不能因为你是朕的妃子，就忘了你。”
“你听过有人发牌匾，给自己的枕边人吗？”佟安宁斜了他一眼，“再说，那是因为我拥有的权利和资源比他们大，有人全部身家有一百两，却愿意付出九十两帮助别人，有人有一万两，付出一百两，您觉得那种更受人敬佩？”
“……朕夸你也不行啊！好好好！你说得对，不过这牌匾你拿着实至名归，不用害羞。”康熙无奈笑道。
佟安宁绕着牌匾转了一圈，蹙眉道：“可是臣妾这地方也没地方放啊！放哪个地方都觉得不合适。”
康熙嘴角微抽，指了指承乾宫，“整个承乾宫都是你的，你随便放个地方不就行了。”
“御赐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呢。”佟安宁又绕着转了一圈，转身看向康熙：“皇上，要不这东西先放到你那里？”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无语道：“这牌匾是朕亲笔提的，如果放在了乾清宫，若是被大臣看到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抱歉！”佟安宁扭头忍笑。
她就是故意的。
康熙：……
下午，胤祚从工部回到瑾王府，从主院正厅去花厅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后退了两步，猛地一抬头，正好看到“乐善不倦”的大字牌匾挂在花厅的顶梁上。
“屈林，这是什么？”胤祚皱眉道。
他没看错的话，落款是皇阿玛的名字，还是皇阿玛提的字。
无缘无故，怎么在他王府挂一个牌匾。
屈林缩了缩脖子，“王爷，这是承乾宫送来的，皇贵妃娘娘说没地方挂，就送到咱们王府上，福晋就让挂到这里了。”
胤祚：……
……
其实从去年朝廷对山东实行的一系列救荒政策后，可以看到朝廷吏治的许多弊端。相信康熙也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整治，还是继续装糊涂。
……
康熙四十一年春夏，山东地区仍然阴雨连绵，多处河堤泛滥。
山东全境共有九十四个州县再次遭灾，连绵的大雨银发水灾，百姓的苦境，看起来甚至比去年更甚。
虽然有了去年的教训，康熙已经提前命令官员和民众积极治灾。
但是……即使是现代社会，对于极端天灾仍然束手无策，何况是与之相关数百年，还处于封建社会的古代。

第225章
尤其去年发生大水时，将近秋收，大雨让百姓的收成很少，而今年下雨时，正值禾苗正抽穗时，这一场雨，几近绝收，要知道大水漫浸，水半月都不一定退下，现今麦穗已毁，今年可以说是绝收。
眼见农业即将颗粒无收，山东地区还有周边的粮价飞涨。
许多民众无钱买粮，有人家里有钱但是花不出去，原因就是此时恰逢朝廷欲整顿钱币制度，采取了极为严苛的手段，只能使用官钱，但是百姓平时又无法辨认私钱，造成许多人拿着钱压根买不到粮食。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百姓开始大量逃荒，同时不受控的流民又加剧了社会的动乱。
佟安宁也不知道作何评价，大清的钱币制度混乱不知道有多少时日了，偏偏现在才开始整治，尤其官方使用白银，民间百姓贫困，一年到头来，多使用铜板，而且银两也是论重量的，佟安宁觉得现在大清的冶炼工艺已经完好，就算不发行纸币，可以整合发行银币，最起码先迈入简单的货币系统中，改变以秤量货币计数的模式，尤其每年因为白银损耗产生的贪腐不计其数。
……
五月底，佟安宁开始忙碌起来，科尔沁那边的聘礼早就送进紫禁城。
同时那苏图也承袭了和塔亲王的达尔汗亲王的爵位。
康熙封茉雅奇为固伦公主，从自己的私库中给茉雅奇添了不少好东西，皇太后和伊哈娜也为她添了一笔，佟府那边，也添了不少嫁妆，加上佟安宁给她准备的，茉雅奇的嫁妆财富数目可谓是咋舌。
原先康熙想让茉雅奇从坤宁宫出嫁，可是被茉雅奇拒绝了，她长在承乾宫，那里是她的家，坤宁宫地位再尊贵，在她心里也不如承乾宫。
六月初八，紫禁城张灯结彩，承乾宫更是被一片红绸装饰，到处都是喜字。
佟安宁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强忍眼眶的酸意，温声道：“茉雅奇，你就快快乐乐的嫁人，若是蒙古那边欺负人，不必忍着，有额娘呢，额娘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紫禁城永远是你的家。”
“嗯！”茉雅奇用力点点头。
“噗！看你说的，人还没有嫁出去，已经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伊哈娜嗔笑道。
赫舍里氏同样叹气道：“慧贵妃说的没错，娘娘啊！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好。”
佟安宁看向自家额娘，皱着鼻子，“难道要教育茉雅奇孝顺公婆，相夫教子，这样我心疼。”
宁贵妃笑道：“女子嫁人不都是这样的？”
佟安宁：“千人千面，总有人是不同的，茉雅奇的未来不是‘孝顺公婆，相夫教子’八个字，再说我也舍不得。”
佟安宁点了点女孩高挺的鼻梁。
实在是以茉雅奇的性子，她想象不出对方这个样子。
“额娘多虑了，咱们茉雅奇可不会被欺负，恐怕是那苏图受欺负。”富察氏忍笑道。
茉雅奇点点头：“就是就是！”
众人顿时笑出声。
“咳……你也别太过分了。”佟安宁有些尴尬道。
茉雅奇闻言，冲着佟安宁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公主，别动，妆又花了。”慧言连忙紧张道，快到吉时了。
茉雅奇连忙坐稳了。
吉时到了后，胤祚将茉雅奇背上轿子，康熙在乾清宫接受茉雅奇和那苏图的大礼。
然后就是一路上吹吹打打。
茉雅奇扯着佟安宁的手，往紫禁城宫门的步子一缓再缓，忍住心中的酸涩，努力扬起笑脸。
她只是嫁人，又不是永远离开额娘，等到明年春夏燕归来时，她也会回来，至于科尔沁那边的想法，她会用一年的时间，让他们没有异议。
肃穆高大的宫门近在咫尺，康熙轻声道：“到了！”
“额娘！您不用担心我。”茉雅奇松开她的手，将佟安宁的手放在康熙手上，然后后退一步，给康熙行了一个叩拜大礼，身后的那苏图见状，紧跟着跪下。
茉雅奇先是磕了一个头，并没有起身，直跪在地上，注视康熙，“皇阿玛，儿臣此次去蒙古，不会辱了咱们大清公主的名号，时刻谨记我的责任，也请您照顾好额娘，额娘的性子您也了解，有时心太软，但是有时候又要强，如果额娘惹了您生气，您平时多多担待一下，不要欺负她……”
康熙前面还听的满意，到了后面，眼皮直跳，偏偏自己还不能拒绝。
“皇上，您听，我养的女儿多好。”佟安宁眼眶湿润，看着被一层层吉服包裹的小姑娘，又是心疼。
这么热的天，还要这么厚的衣服，简直是太受罪了。
康熙嘴角微抽，“……确实不错，有朕的风范！”
佟安宁：……
穿过肃穆高大的午门，外面停满了马车，红色的旌旗迎风飘扬。
茉雅奇登上送嫁马车前，回头看了看佟安宁的方向。
佟安宁唇角努力勾起弧度，冲着她挥了挥帕子。
茉雅奇扶着那苏图，缓步登上奢华宽大的新婚马车。
随着队伍启程，跟着后面的嫁妆马车也开始跟上，随行护卫的侍卫和工匠、宫人也跟上了队伍。
胤祚、七阿哥、八阿哥还有十阿哥跪下给康熙和佟安宁行了一礼后，翻身上马追上队伍。
他们是要给茉雅奇送嫁。
原先这个差事板上钉钉的是胤祚的，可是七阿哥、八阿哥还有十阿哥他们不知道和康熙怎么说的，也争取到了这个差事。
佟安宁相信，有这么多阿哥送嫁，蒙古那边肯定不会敢欺负茉雅奇。
不过……
佟安宁转身，攥着康熙的胳膊，喑哑道：“蒙古那边如果真敢欺负茉雅奇，我不会放过他们。”
“朕也不会放过他们。”康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佟安宁低声道：“我可记下了。”
康熙给她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好了，好了，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若是茉雅奇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担心的。”
佟安宁夺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她人都走了，看不见的。”
康熙好脾气的笑了笑。
……
茉雅奇的婚事结束后，宫里热闹了几天后，又恢复了平静。
七月，康熙觉得第一波送往山东州县的赎罪者效果不错，打算加大赈灾施舍力度，开始派遣第二波曾经有过错的官员，还给佟安宁算了账。
“满洲八旗有一千多佐领，每三个佐领推荐一人，这样最少有三百人，每三名佐领捐银三千两，分派到各地，同时仍然派人去山东，负责赈济民众到明年七月，这样的话，既能减轻朝廷的压力，也能向给那群官员将功赎罪的机会……”康熙用棋盒里的棋子作为演示工具，给佟安宁讲解。
佟安宁掰着手算了一下，“三个佐领推举一人，一共有四百余人，算起来有一百多万银子，听起来挺多的，可是皇上，您能确定，这些人到山东不会消极怠工，敷衍了事。”
“自然有人监督他们。”康熙淡然道。
佟安宁：“说的好像过往朝廷的御史都是吃干饭的，呵……山东灾荒这么严重，山东的御史确实是吃干饭的，不过赈济灾民的事情紧要，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如果派遣的低级八旗官员不能震慑官当地官员呢？”
“你这个顾虑朕也想过，所以打算再派遣三路一品办赈大臣来回巡视，进行赈灾和监管。”康熙解释道。
“可以吗？”佟安宁有些不信，过往她也觉得康熙应该能行。
但是从山东灾荒的事情可以看出，什么叫“天高皇帝远”，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贫苦民众如草芥的地方，当地百姓的命运多半取决于当地官员的良心。
康熙肯定地点点头。
佟安宁却心中没底。
九月，胤祚、七阿哥、八阿哥、十阿哥送嫁归来。
与此同时山东逃荒的百姓已经到了京城。
京城开始施展五城煮赈、安插流民等常规救荒策略，而且此次安置饥民的官吏都是在京的八旗高官，有佟国维、明珠等朝廷重臣。
同时，康熙也命令内城的八旗也要在各自所属的城外搭建粥棚，施粥赈济，若是有人违反，即刻击毙。
从这些举措，可以看出山东的灾荒有多严重，乌压压的灾民快将京城给淹没了，如果佟国维、索额图、阿米达等人出场还不能安抚民心，康熙就只能带领阿哥们亲自施赈了。
同时康熙查出，第一波遣送赎罪者后，山东巡抚王国昌和山东布政使夸大赈济效果，使的康熙判断错误，没有及时调整赈灾节奏。
佟安宁不解，“按理说，发生灾祸，尤其天灾，不应该及时上报，早日解决，也能让民众早日恢复生产，怎么一个个光想着隐瞒不报？”
“原来咱们皇贵妃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康熙嘴角微勾，心中的郁气微散，叹气道：“地方官员避重就轻，继续匿灾是因为不舍得地方钱粮赈灾，二是若是因为灾祸，朕将地方赋税免除了，地方就不能依次征收火耗加派，收入会降低。”
佟安宁：……
说来，大清的陋习还要加上火耗和加派两项。
火耗是指百姓在缴纳赋税时，用的都是重量、成色不同的细碎银块，朝廷不便储存，容易丢失，也不好统计，所以将这些碎银子放进特制的容器内融化，重新制成重量不等的银锭，这个过程中，又产生了损耗，这部分损失又摊派到百姓身上。
而且火耗多少，由当地的官员决定。
加派就是在朝廷向民众征收各种赋税时，巧立名目，另外增加的赋税项目，这种情况屡禁不止。
佟安宁闻言冷笑，“皇上，这可是您亲自选的官员，看来您对上任山东巡抚的处置，没有让山东官员警醒啊。而且您觉得火耗和加派这两样东西应该存在吗？”
“条件如此，朕也没办法，大清太大，朕有时候也有心无力。”康熙叹气道。
佟安宁：……
康熙这边很快严厉申斥了山东巡抚，命其将功赎罪，努力赈灾。
匿灾被识破后，山东巡抚和布政使又换了另外一个法子，为了最大限度的敛财，开始消极赈灾。
第二批八旗官员带过去的赈灾银两没有立刻发放，而是被山东巡抚、布政使收进省库。
对于民众和官员的赈灾请求，装聋作哑，任由其前往京城控告。
另外一方面，他们则是给康熙说好话，做小伏低的认错，夸赞康熙英明果断，表示民众那边也是“感戴祝颂。”
他们打的主意是，今年山东的灾荒十分严重，如果这些灾民逃往其他地方，他们也就能省下这份赈灾银两了。
……
康熙将山东巡抚和布政使拿下后，听完他们的供诉后，大怒：“王国昌、刘皑（山东布政使）误朕，简直是十恶不赦之徒！所作所为太过悖谬，枉读圣贤书。”
佟安宁也是瞠目结舌，她此时不止是无语，还有些无力，“皇上，你就不能为山东百姓挑个做人的官员吗？”
“朕……”康熙也是无奈，“朕何尝不想能肃清朝廷上的不正之风，只是此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佟安宁默默地用手堵住了耳朵，她不想再听了，再听下去，她担心自己会被气病了。
有时，她都想不管了，有一群拖后腿的猪队友，天天听到这群人如何降低做人的下限，佟安宁心累不已，负面情绪爆棚。
其实不止她，康熙也有些受不住，山东巡抚王国昌在官场素有美名，大学士李光地、张鹏翮都为其美言过，他也曾以为对方老实忠厚，是被布政使刘皑哄骗，现在结果告诉他，就是两人勾结的，是在告诉他自己看错了人。
他知道山东的灾荒严重，但是为什么那些御史就不能告诉他一些好事呢！
告诉他这个皇帝其实做了不少有用的事情！
而不是两三天一个折子……
……皇上，山东百姓苦楚，饥民已经开始吃人肉了……
……皇上，盗贼四起，山东局势混乱，人们易子而食……
……皇上，山东布政使刘皑罪大恶极，应该处以极刑……
……
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看到“人相食”三个字，仿佛每天都在打他的脸。
他觉得，这群御史与其整天爆这些不好的事情，不如多出去赈济灾民，而不是天天在他耳边嚷嚷，让他寝食不安。
还是他们眼中只看到不好的，只会挑百官和他这个皇帝的刺？
之后康熙在早朝上不仅申斥了上奏的御史，而且还给了处罚。
佟安宁听到消息后，皱起了眉。
康熙这种做法，若是以后在遇到重大天灾，还有人敢从重上报吗？还有人会放在心中吗？
康熙倒是觉得他那天的训斥和处罚很有用，后面御史和官员上奏的折子就正常多了，最起码不是满纸的“人相食”、“饿殍遍野”……
佟安宁：……
偏偏康熙还十分欣慰，“依最近的奏报看，山东的饥荒得到了控制。”
佟安宁抬眸，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他，“皇上，若我告诉你，情况并没有改善，你是不是也要将我骂一顿！”
“你一直在宫中，说不定是手底下的那群人故意夸大。”康熙皱眉道。
佟安宁：“臣妾觉得他们并没有从重谎报灾情，皇上，你既然不信底下官员的说法，不如亲自去看一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而且朝堂的那群御史可能说法有些吓人，但是对于这种事，估摸着不敢过多夸大。”
康熙：……
他绕着柱子不停地转圈，“你不信朕？自从那群官员接二连三地让朕失望，朕已经尽可能纠正过来了。”
佟安宁瞅着他有些疲惫苍老的脸。
好吧，虽然康熙手底下的官员不干事，扯后腿，不代表康熙昏聩，也不代表满朝文武都是蛇鼠一窝，最起码她家的目前还是能当个人的。
但是现在以朝堂的风气，康熙的年纪也越发大了。
都说越老越固执，加上阿哥们又大了，再过两年，就可以给十二、十三阿哥他们指婚了。
到时候康熙越发老迈，看着一个个阿哥意气风发，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不管如何，还是趁现在康熙年龄还不算太老的情况下，多劝点。
据她所知，康熙现在对于一些赈济措施矫枉过正，不再信任地方粮储，为了最大可能避免当地官员贪腐、挪用，严禁擅动地方仓储。
地方官员不敢私自开仓，等到收到朝廷的回复，就耽搁了灾民的赈济。
这样又和赈灾的灵活性和时效性又相互矛盾，削弱了救灾效果。
前段时间，山东河道总督因为擅动常平粮储赈济灾民，降一级，而且还命对方补齐所动的粮食。
佟安宁和康熙又说起了这事。
康熙不以为意道：“张鹏翮擅动常平谷仓赈济，多半是想要好名声。朕只是让他降一级，已经是法外开恩。”
佟安宁无语道：“不管对方是图名还是为民，凡事论迹不论心，这不是皇上您教我的？张大人虽然此次违反命令擅动谷仓，但是也即使救了灾民，况且，皇上，所谓事急从权，您定下的地方谷仓管理适用一般情况，和饥荒赈济这种极端情况不应该混为一谈。”
康熙：……
佟安宁又继续道：“再说就算对方图名，图名难道不比图利好多了，这种人难道还比那些贪官污吏还让您讨厌？”
康熙：……
“其实张鹏翮也曾对此事进行解释，陈述了动用谷仓的理由，朕虽然比较认可，但是地方谷仓乃是重中之重，不能随意动用，再说他确实违反了朝廷律法，朕难道还不能骂他几句。”康熙微微昂头，眼尾微微上挑。
一副“他是皇帝，谁都不能惹”的态度。
佟安宁见状，抬手扶了扶额头，“臣妾有些不适，就不伺候皇上了，先行告退！”
说完，给康熙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康熙：……
即使康熙的视线一直盯着佟安宁的背影，但是一直到离开乾清宫，对方的肩背连转一下都没有，就那样淡定地离开了。
等到佟安宁消失，康熙恼的又转了一圈柱子，而后看向一旁的梁九功。
梁九功浑身一震，连忙谄媚道：“皇上，要么您坐下歇歇！”
“你说佟安宁刚才是什么意思？给朕脸色看？”康熙看着他。
“……皇上，佟主子……佟主子脾气一直是这样……也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不舒服，您可能想岔了。”梁九功努力想着措辞。
他可不敢顺着皇上的话头说佟主子的坏话，人家俩“打是亲，骂是爱”，可能明天皇上就自我调节好，巴巴地去找佟主子，他不仅被佟主子教训，估计皇上也会收拾他。
“你看看她刚才那脾气，弄得朕仿佛是个昏君似的，她不是皇帝，不知道皇帝有多累，朕天天那么辛苦，就没见她夸过，朕不想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吗？可是也要看看实际状况，她要明白，满人入关不足六十年，有现在的统治，都是朕和列祖列宗长年累月的努力……”康熙一口气将心中的郁气吐出来。
梁九功奉上一杯茶，“皇上，您润润喉。”
康熙接过茶，一口气饮干。
梁九功接过茶杯，放到一旁，轻声道：“其实吧！奴才以为佟主子对您是爱之深，责之切，在她心里，您干成了那么多事情，无论是平复准噶尔，还是三藩，或者沙俄，都不在话下，在她心里，您可是大清的千古一帝，佟主子曾经说过，咱们大清虽然建国晚，但是现在国土规模已经是历朝之最，她当然对您是满意了。只不过山东灾荒的事情，佟主子心软，肯定上心一点，您不是也对山东的那些官员生气吗？”
康熙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唉吆，皇上您可冤枉奴才了，奴才可是对您忠心耿耿。”梁九功苦着脸看着他。
他这个奴才快当得里外不是人了。
康熙没理他，走到御案前，重新看了看之前的折子，坐了标记，打算再想想。
……
原以为山东熬过康熙四十二年就可以了，谁知道康熙四十三年，山东历城等三十一州县遭遇大旱，一些地方到六月初才下雨，好不容易地里的禾苗有了一点活力，八月又发生各种虫灾。
水旱灾害接连出场，眼见山东今年也要颗粒无收，康熙也没办法，继续赈灾，同时带领文武百官前往天台向上天为山东祈福。
说实话，他真的想知道，山东那块地到底如何惹怒了老天爷，要这般接二连三的嗟磨他的子民。
如果不是让刑部彻查山东档案，确认最近几年并无重大冤屈案件，他都要怀疑，山东是不是如戏文中那样被诅咒了。
这段时间，在接连的灾害侵袭下，康熙也放弃坚持“严守地方谷仓”的铁令，命各地根据灾情灵活赈灾，同时私下里也派人给张鹏翮送了一个牌匾。
佟安宁听说山东一些地方，居然将人和家畜一起买卖，当然不是买回去干活的，现在许多地方，对于一些人，只要让他们吃饱或者饿不死，就能将命给出去，和家畜一起买卖，当然是吃的，甚至犬羊的价格是人的十倍。
放任“人相食”的结果，就会让人作为食物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市场。
佟安宁初次听闻时，还以为是什么市井奇闻话本，后来一探听，居然是真的。
当然在自己恶寒后，佟安宁本着有难同当，也没有放过康熙。
康熙听说后，大怒，命人去当地调查，确认属实后，派遣官员全面接手当地赈灾，当地的官吏也被拿下。
九月，康熙觉得山东灾情已经减缓，民众需要回到当地，否则就要错过秋种，但是京城周围许多山东流民不愿回乡，他们聚集在京城周边，依赖粥厂救济，于是朝廷开展“送流民回籍”的政策，雇佣船只送民众回乡，并且送银两购买种子和粮食。
十月，新任山东巡抚赵世显以“饥民遍野”为由，请求让山东开捐纳之例，以求募集赈灾钱粮，朝廷并未允诺。
佟安宁听到后，一言难尽地看向康熙：“皇上，您这是什么眼光，怎么找的几个山东巡抚都这么……这么……”
山东现在选的官僚已经够让人失望了，如果再开放捐纳，她不能想象山东的百姓未来会遭遇到什么。
“……”康熙张口想要解释一下捐纳制度也不是一无是处，不像佟安宁想的那般严重，可是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没什么好例子，这道口子一旦开了，其他地方如果也想开，那要怎么办。
佟安宁见他这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康熙：……
不应该是他这个皇帝叹气吗？

第226章
佟安宁从乾清宫回到承乾宫，胤祚带着富察氏正守在宫里，看到佟安宁回来，起身行礼。
佟安宁示意他们坐下，见胤祚看起来有些瘦，皱眉道：“最近很累吗？你现在这个时候不要太拼，也要照顾好自己，尤其你现在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
富察氏闻言笑了笑，“额娘不必担忧，爷只是有些苦夏，妾身正打算趁着秋日给他养养，再过一两个月，保证让爷的肉养回来。”
佟安宁闻言笑了笑，“胖不胖无所谓，主要是健康，就是男人有时候也要注重一下外形，这样的话，胤祚若是惹了皇上生气，就是看着他这张脸，也能手下留情点。”
“额娘！”胤祚无奈地瞅着她。
富察氏在一旁偷笑。
她就是这样子，有时候总是为胤祚的不解风情而恼怒，可是看到他那一张脸后，再大的火气也就消了。
胤祚：“儿子看额娘刚才回来似乎不高兴？难道皇阿玛那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佟安宁翻了一个白眼，“还能有什么事情，还是山东的灾荒，山东现任巡抚想要开捐纳制度，还好皇上没答应。不过我觉得，以大清现在的发展，估计迟早要开这个口子。”
明面上，清朝官方说，捐纳是为了减轻国库的压力，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就是官方性质的卖爵鬻官。
据她所知，到了清朝晚期的时候，捐纳之风大开，范围不再局限虚衔，一切官方恩典，不限功名和爵位都可以买。
最后苦的就是老百姓。
胤祚：“额娘说的有理。”
佟安宁叹了一口，抬头看了看胤祚：“胤祚，山东接连三年发生饥荒，不过，现在当地的民生逐渐恢复，再过两年，如果风调雨顺，气候正常，可能就治愈此次的给山东百姓造成的伤害，只是，你从这一波山东灾情中，看到了什么？”
胤祚：“大清的财政制度需要改变，此次山东许多官员态度消极、不作为，甚至贪污腐败……还有皇阿玛他……”
皇阿玛也有些变了，有时变得阴晴不定，对待出错官员手段太过仁和，尤其喜欢彰显自己的仁政，虽说从官员那里得来了好名声，但是却伤了百姓。
富察氏在一旁静默不语，知道不是自己插话的时间。
佟安宁：“胤祚，你要知道，无论是哪一处地方发生了山东这样的连年灾荒，多半都是山东这样的下场，额娘敢这样说，是因为现在朝廷的风气如此，此次山东百姓会落到这个下场，一是天灾，二是当地官员不作为，腐败横生，三是救灾制度和流民应对措施存在不足，这些东西，你现在估计一个都解决不了。”
老天爷的脾气谁也控制不了。
山东地方出现系统性的怠政说明现下朝廷的整体官场风气不行，这就是康熙的事。
以康熙现在的脾气，她不建议胤祚和康熙对着干。
救灾制度和流民应对措施的完善和补充，也是朝廷重臣的事情，而且这是还牵扯到地方财政和中央权利之间的平衡。
胤祚面色变得凝重，俊秀的眸子闪过一丝挫败，最终沉声道：“儿子知道。”
“王爷。”富察氏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
胤祚勉强勾起一个上翘的弧度，“本王无事。”
佟安宁淡定地抿了一口茶。
胤祚看向佟安宁：“敢问额娘，儿子现在要怎么做？”
“朝堂的事情你不需要管，研究你的火器就好，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干点其他事情，总之你皇阿玛现在年纪大了，对于一些东西容易患得患失，尤其是皇权，皇权这东西属于皇上，您要谨记，其他万事有额娘呢。”佟安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上的褶皱，平静道。
胤祚想了想，一边点头，一边问道；“额娘想让儿子坐那个位置吗？”
富察氏顿时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闻言长叹一口气，“胤祚，这是你不要问额娘，万人之上的御极之位可不好坐，天下的担子你能承担的起吗？尤其大清如今还是这样有些破破烂烂的状态，你确定能缝补好吗？额娘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但是帝王的压力很大，千万百姓的生存和未来，你能承担得了？”
“……儿子会努力做到，不让额娘您失望。”胤祚认真思索片刻道。
佟安宁见状，起身走到胤祚跟前，摸了摸他的头，“说实话，额娘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态，但是额娘清楚，你现在越是想要那个位置，就要说服自己不在乎，在结果没有出来前，要明白你只是皇上的儿子，是个阿哥，知道吗？”
胤祚点头：“儿子清楚，儿子听说协和门那边的铁轨已经弄好了，额娘什么时候让人将蒸汽马车弄进来。”
按理说额娘手底下的人干活一向快，可是去年因为山东的灾民聚集到京城，额娘就让工程停了下来，然后今年断断续续地才弄好。
“明天会让人送进来，皇上到时候也会亲自到场，你要凑热闹吗？”佟安宁面上恢复了笑容。
“儿臣对于额娘口中可以装许多东西的蒸汽马车十分好奇，当然要看一下。”胤祚同样笑道。
佟安宁：“对了，明日既然你进宫了，别忘了将六六带进宫，他可比你在皇上面前有面子。”
“是！”胤祚应道。
……
从承乾宫出来，胤祚和富察氏恰好遇到梁九功。
梁九功满脸堆笑，“瑾亲王吉祥！福晋吉祥！”
胤祚拱手道：“梁公公这是去额娘宫里？”
梁九功：“哎哟，佟主子和皇上生了闷气，将皇上丢下，就回宫了，皇上担心佟主子气坏身子，就让奴才来看看佟主子，瑾亲王，不知佟主子现在消气了吗？”
富察氏望了望胤祚，见他眸光微闪，配合地露出担忧的神色，“额娘回来没告诉我们这些，只是看额娘的状态，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这不，王爷打算明天将弘曙带进宫哄额娘高兴。”
胤祚：“额娘说，她身为妃子，不敢妄议朝政，也不想让皇阿玛为难。”
“啊？”梁九功吓到了。
佟主子说出这么假大空的话，看来真的生气了。
富察氏示意一旁的玉华给她一个荷包，将荷包撑开，露出里面的银票，塞给梁九功：“梁公公，我和王爷不在宫，还请您在皇上面前，多给额娘说些好话，劝着一些皇上，让皇上多让一下额娘。”
梁九功：……
“福晋说的没错！”胤祚赞同道。
梁九功看着放到掌心的荷包，嘴角微抽。
民间都说“夫妻相”，依他看，六阿哥和六福晋面上不相似，不过性子越发靠近了。
真是佟主子一家一脉相传的说法。
去年八格格出嫁当天，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嘱咐皇上。
六福晋富察氏现在也是这样说的，估计六阿哥开口也是这个意思。
嘶！
总觉得是反客为主了。
往日他劝其他宫的娘娘，似乎也是这个话术，不过都是劝娘娘多包容皇上，不要和皇上置气，当然恐怕宫里除了承乾宫这边敢明着和皇上生气，其他人不敢。
胤祚见梁九功语塞的模样，眼中笑意加深，不过面上还是绷着脸，语气有些冷峻，“梁公公。额娘连我都骂了，让我不要和皇阿玛学，看来额娘真是生气了。”
梁九功：……
这话若是传给皇上，皇上怕是又要炸毛。
和胤祚、富察氏分别，梁九功带着康熙赐的东西来到了承乾宫。
承乾宫的宫人看到他，连忙进去通禀。
让梁九功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小夏子满脸微笑地上前，“梁公公，主子娘娘请您进去！”
梁九功抹了一把脸，换上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迈进承乾宫的宫门：“奴才梁九功给佟主子请安！”
“梁公公起来吧！”佟安宁斜坐在凉榻上，不看梁九功身后带的东西，随口道：“梁公公现在上门，难道要问罪本宫？”
“哪能啊！奴才就是问罪自己，也不敢说娘娘，您刚才一声不吭地从乾清宫离开，皇上担心您恼到自己，差奴才过来看看。”梁九功笑的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你不用担心，俗话说父债子偿，刚刚骂了胤祚一顿，本宫好受多了。”佟安宁抬眸瞥了他一眼，将对方额头有些细汗，随口道：“来人，给梁公公看座。”
“佟主子，不必客气，奴才不累。”梁九功连忙道。
佟安宁：“本宫想和你多说一会儿话，正好你回去也能有交代。”
梁九功见推辞不下，坐了下来。
宫女给梁九功上了茶，“梁爷爷喝茶。”
梁九功抿了一口茶，见茶碗放下，看着佟安宁仍然懒洋洋的样子，苦口婆心道：“佟主子，你都和皇上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也要换换性子，不能动不动就和皇上置气。”
“本宫是以理服人，可从来没有难为皇上，天底下谁敢难为他，本宫看他时常难为我，如果不想和我过，大不了本宫去胤祚府上含饴弄孙，反正以本宫的身子情况，本宫肯定走在他前头，等到我走了，他眼前也就彻底清净了。”佟安宁淡淡道。
“唉……佟主子，咱们可不能这样说，您这样是拿着刀往皇上心头戳啊！皇上若是听了，怕是又要气着了，依奴才的愚见，您和皇上各退一步，天下也就太平了，皇上年纪大了，您平时多哄着他一些，您轻松，奴才也轻松。”梁九功眉毛都快挤成一团了。
皇上不好劝，佟主子也不是善茬，都紧着为难他一个老太监。
佟安宁：“他若是喜欢人哄着他，去其他嫔妃那里，翊坤宫、咸福宫、长春宫……哪里没有解语花，而且每三年还有嫩的能掐出水的新人进宫，梁公公，年纪大了，咱们就要学会放开，不要太关心他人。”
“佟主子这话折煞奴才，奴才还能再伺候皇上二十年呢，可不敢卖老。”梁九功摆摆手。
虽然他伺候康熙四十多年，但是自己可不敢倚老卖老，皇上身边大把的人想要将他撕下去，他一个断了孽根的太监最大的前程都在皇上身上，谁也不能劝他退下。
皇上看着仁厚，那是对在乎的人，平时帝王的杀伐果断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像佟主子那般心软，若是他退下去了，估计没有多长时间，皇上就将他忘记了。
佟安宁见状，笑叹着摇了摇头，“好了，不吓唬你，你回去告诉皇上，明日协和门那边的蒸汽马车就要成了，他如果想去看，早点到。”
梁九功：“奴才知晓，一定告诉皇上，您这边有什么需要给皇上的东西吗？”
佟安宁：……
看梁九功拿不到东西不想走的样子，佟安宁又看了看他身侧捧着礼盒的太监。
算了！
自己还是给些回礼吧。
佟安宁想了想，将她让人找的几本关于欧洲货币制度的书拿了出来。
为了促进商业和贸易的发展，促进城市化和工业化的进程，一个较为完善稳定的货币系统肯定要有的。
要说开了海禁，还是有一个好处，就是她可以按照大致记忆，从国外找经验，又不用被人怀疑。
梁九功接过书，看着上面的书封，顿时愁着脸，“佟主子，您怎么给皇上这东西？就没有一些更有意思的，比如诗经？或者一些配饰。”
佟安宁一头黑线，“我都一把年纪了，还送他那东西，你不怕送回去，皇上以为我疯了？”
梁九功顿时闭上了嘴。
佟安宁指着书封上银币和金币样式的东西，“皇上需要这些，看了书，说不定能有些启迪。”
梁九功见状，将东西收起来，然后给佟安宁行了礼，躬身后退离开。
……
梁九功回到乾清宫后，将书册递给了康熙，顺便将大致说了事情经过。
康熙随手翻了两页，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扬了扬眉梢，“你说，皇贵妃将胤祚也骂了一顿？”
“皇贵妃……皇贵妃说父债子偿……奴才看六阿哥的样子，似乎并没放在心上。”梁九功轻声道。
康熙轻哼一声：“佟安宁看似骂他，实则是说朕，胤祚能不清楚吗？他生什么气？说不定他还有胆子跑到朕的面前，将话学一遍。”
梁九功只得嘿嘿笑了，“皇上英明，还是您最了解佟主子和瑾亲王。”
康熙摆手让其退下，随手翻起佟安宁给的书籍，里面还有佟安宁的批注。
这是一本讲述西欧货币的进程，佟安宁在一旁罗列了银币、金币还有铜币的换算数量。
按照佟安宁的备注，如果成本控制得当，可以将这些铜币、银币、金币之间以十倍数来换算，这样容易计算。
想法很好，但是具体施行，还需要验证，再说不一定能得到朝廷文武百官的支持，毕竟许多人可是舍不得丰厚的火耗。
再说，现下民间私铸铜币泛滥，就怕到时候发行了新的银币后，民间仍然有不法之徒私铸劣钱币。而且现下官钱推行不易，如果短时间又推出一版，如何推广又是一件难事。
康熙用了两个时辰将这些书看完，不过不知道佟安宁是不是故意刺激他的，在书的尾页批注“距离大清自己的货币出生还有一百年，敬请期待……算了，与其期待，还不如看看太阳什么时候从西边出来。”
康熙：……
他就将这个钱币弄出来，看看佟安宁承不承认太阳从西边出来。
……
第二天，胤祚将弘曙带进了宫，现年两岁的弘曙看到佟安宁，立马张着手，奶声奶气道：“玛嬷！”
佟安宁张开胳膊，弘曙见状，也长开了小胳膊，眼看祖孙俩要进行亲密接触，谁知道胤祚抱着弘曙不放。
弘曙小脑袋瓜一头问号，“阿玛？”
“玛嬷身子弱，抱不动你！”胤祚轻声道。
佟安宁嘴角微抽：“我抱不动他？说什么瞎话！你和茉雅奇小时候，我连你们两个都抱的起来。”
弘曙震惊，“玛嬷能抱动姑姑和阿玛？”
玛嬷看着比茉雅奇姑姑、阿玛都要弱，居然能将他们都抱得起来。
实在是太强大了！
想到此，小家伙看向佟安宁的大眼睛都带着星星。
“哈哈哈，那当然！”佟安宁举起右胳膊，比划了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肌肉，“玛嬷很厉害的。”
虽然是孩子小时候……
“嗯嗯，玛嬷最棒！”弘曙也学着佟安宁的样子举起了小胳膊。
旁边的众人：……
十阿哥微微歪身，凑到九阿哥耳边，小声道：“六哥家这个小子不简单啊！嘴甜的很，没想到六哥这个冰块居然生下一个甜嘴的。”
“那按照这样说，你家福晋这次一定能生个聪明的阿哥。”九阿哥小声道。
十阿哥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还有一个月就要临产了。
“你说得对……不对，你什么意思？”十阿哥开始没反应过来，正要点头，忽然反应出不对劲，顿时不满地看着他，一把将人扣住，“不好好说话，小心我发飙。”
九阿哥这话不就是说他傻吗？
“咳！好了，别闹，皇阿玛在这里呢。”九阿哥推了推他的胳膊。
“哼！”十阿哥冷哼一声，不过松开了胳膊。
康熙上前，将弘曙抱在了怀里，“你别听皇贵妃乱说，她现在的身子抱不动你，皇玛法抱着你。”
弘曙见状，用小肉脸贴了贴康熙的脸，“弘曙也最喜欢皇玛法。”
佟安宁：……
弘曙，“最”这个字不能和“也”放在一起，只能有一个。
康熙听到后，冲着佟安宁得意地挑了挑眉。
佟安宁没理他，因为那边蒸汽马车已经安装好了。
为了能体现速度，佟安宁让人铺了两里长的铁轨，铁轨是圆圈状，这样不用担心车子跑出铁轨。
随着开关打开，车头冒出一串白烟，众人就看到蒸汽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面已经比人跑的速度还快，绕了两圈后，佟安宁挥了挥手中的帕子，蒸汽马车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等到蒸汽马车停下，康熙上前打量了一下，随口道：“这两条铁轨能承担多重的东西？”
佟安宁：“皇上，您要知道，蒸汽马车能这么快被研究出来，其中有许多富商的支持，就是他们看到了其中的运输能力。”
佟安宁拍了一下手，工匠又推出一个大矿车。
康熙就将那群工人开始不停地往矿车装各种石块，一直堆的冒尖，然后又在后面又挂了一节车厢，里面放了零散的铁块和木头，同样冒尖。
康熙就看到工人又搬出一个比马车略大的蒸汽车头放在铁轨上，将矿车扣在车头后面，随着车头启动，后面满载的矿车也随着启动，速度虽然比起刚才蒸汽马车有些慢，但是速度已经让人满意了。
康熙双眸满是精光，盯着铁轨上的两厢蒸汽火车不放。
此物若是能在大清大范围铺就，漕运的压力也就减小了。
“此物花费多少？”康熙连忙道。
佟安宁：“皇上，才研究出来当然昂贵，不算蒸汽车头，这种铁轨可不是普通的铁，而是钢轨，不易生锈，当然用的多了，就能将价格打下去。”
康熙点点头。
他懂佟安宁的意思，之前佟安宁和佟安瑶弄出来的玻璃还有水泥等物，一开始的时候价比黄金，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价格和当初早就是天壤之别了。
康熙打算明天早朝时，也让朝臣们见识一下。
忙完这一遭后，佟安宁原打算带着胤祚和弘曙回宫，和小家伙沟通感情，谁知道延禧宫来报，说是宁贵妃吐血了。
佟安宁见状，只能先去看宁贵妃。
康熙因为有紧急政务，派了梁九功前去探望，并且赏赐了许多药材和补品，命令太医尽心医治宁贵妃。
胤祚也带着弘曙跟着去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向交好，也跟着去了延禧宫。
到了延禧宫，宁贵妃看到来了一大波人，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皇贵妃吉祥，臣妾身体不适，恕我不能起身行礼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太医怎么说？”佟安宁坐在了床边。
胤祚、九阿哥他们给宁贵妃行了礼。
十阿哥一把扑到宁贵妃床前，“额娘，您没事吧！”
宁贵妃摸了摸他的大脑袋，“没事，只是呕了一口血。太医说有些上火，你也知道，秋日躁火。”
听到这话，殿内的宫女和嬷嬷都红了眼睛。
佟安宁注意到这一幕，猜测宁贵妃的身子可能不如她表现的那么轻松。
佟安宁先给两母子留下相处空间，然后走到外间，询问太医，“孙太医，宁贵妃的身子状况，你给本宫一个准话。”
孙太医跪地一拜，“回皇贵妃，奴才无能，宁贵妃的身子怕是熬不住了。”
自从宁贵妃生下十二格格后，身子就出了纰漏，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熬了七八年，太医院为了医治，换了无数法子，现下已经束手无策。
佟安宁脑子一震，有些站不稳。
“主子！”珍珠连忙扶住她。
回到暖阁，宁贵妃正和弘曙说话。
弘曙挺着小肚腩，窝在胤祚怀里，小脚一翘一翘的，奶声奶气道：“宁贵妃娘娘，额娘说了，病了就要乖乖吃药，不能因为药苦，就将药倒到床上。”
九阿哥：……
小家伙，这是你的经验吧。
十阿哥一听，看向胤祚，一言难尽道：“六哥，弘曙现在经常尿床吗？”
“嗯，特别生病的时候。”胤祚淡淡道。
九阿哥没忍住，“是不是尿骚味中还带着苦味？”
胤祚继续淡定道：“有时候只有苦味。”
众人：……
为了不喝药，连尿床的罪名都认下了。
弘曙满头问号地看着身边的大人：“干嘛这样看着六六？”
九阿哥忍着笑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弘曙真聪明！”
弘曙得意地翘起鼻子，“谢谢九叔夸夸！”
九阿哥一听，立马酸溜溜地看向胤祚：“六哥，要不你和我换一下儿子吧，我家那混小子只会哭，现在还不会说话，没有弘曙好。”
九阿哥和九福晋的孩子才出生八个月，此时正是咿呀学语的时候，九阿哥平时只会逗孩子，不会哄孩子，弄得小阿哥一见他就哭，气的九福晋捶了他好几次，奈何这人死性子不改，就连宜妃都无奈，揪着耳朵训了好几次，然后不到三天，又旧态萌发。
“……”胤祚转过身，拒绝了九阿哥的骚扰。
十阿哥立马道：“九哥，我要将这话告诉九嫂，到时候你就惨了。”
九阿哥佯装不惧的梗着脖子道：“我堂堂大清贝勒爷，还能怕她一个娘们。”
“咳咳……哈哈哈，你们这群孩子，都当了爹，还是这副性子。”宁贵妃忍着咳嗽笑道。
九阿哥和十阿哥见状，连忙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大声。
宁贵妃眼热地注视弘曙，“就不知道胤俄的孩子是男是女了？”
十阿哥握住她的手，闷声道：“额娘喜欢阿哥，就是阿哥，额娘喜欢格格，就是格格。”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说胡话……咳咳……”宁贵妃被逗笑了，笑的大概有些急了，忽然一口血呕了出来。
胤祚连忙捂住了弘曙的眼睛。
“娘娘！”殿内的宫女失声道。
十阿哥将她扶起，眼泪都快流了出来，“额娘！”
宁贵妃半躺在他怀里小声喘着气，虚弱的目光环视屋中众人，最后目光落到后方的佟安宁身上，而后看向十阿哥，“胤俄，你先出去招待你的哥哥和侄子，额娘和皇贵妃有话说。”
“额娘！我已经长大了，也可以听。”十阿哥忍住鼻端的酸意，瘪着嘴道。
宁贵妃闻言，直直地看着面前逐渐成熟的儿子，最终嘴角微翘，“好！”

第227章
众人闻言，配合地离开暖阁，将空间留给十阿哥和佟安宁他们。
到了外间，胤祚将弘曙交给一旁的乳母，然后询问太医关于宁贵妃的身体状况。
孙太医没有隐瞒，如实相告，“奴才等人已经尽力，请阿哥们恕罪。”
九阿哥摆摆手，示意孙太医下去，然后看向胤祚，唇瓣张合了两二次，最终深吸一口气，“六哥，此事现在要告诉皇阿玛吗？”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通禀声，“六爷，九爷，乾清宫大总管梁公公来了！”
梁九功奉康熙的命令，去内务府拿东西了，所以晚了九阿哥等人一些时间。
他面色着急地进了门，见胤祚、九阿哥都在外间，先是行了礼，然后询问宁贵妃的身子状况。
值守的太医只能又说了一遍。
梁九功听完后，顿时唏嘘道：“宁贵妃娘娘的身子居然也到了这一地步。”
她们钮枯禄氏的姑娘，似乎最后都是这个下场。
梁九功左右看了看，没见十阿哥和佟安宁，问道：“怎么不见十阿哥和佟主子？”
弘曙小手指了指暖阁，“玛嬷和十叔在里面！”
九阿哥解释道：“贵妃娘娘想要和皇贵妃娘娘说说话。”
“嘶！”梁九功倒吸一口气。
看架势，这是要托孤了。
……
暖阁中，宁贵妃倚靠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在有些昏暗的室内光下，面色惨白的吓人。
十阿哥蹲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连呼吸都不敢重。
佟安宁坐在床边，看着她：“这一幕我觉得有些熟悉，你们钮枯禄家的女子就喜欢捉着一个人祸害吗？”
“咳……让皇贵妃见笑了，谁让宫里您地位最高，最好说话……咳……不捉着您，还能捉着和谁？”宁贵妃虚弱笑道。
十阿哥仰头，有些不解地看了佟安宁。
佟安宁给他解惑：“唉！十几年前，你们钮枯禄家的另外一个贵妃也曾这样过。”
十阿哥愣了一下，想起他那英年早逝的姨母，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在宫中，承乾宫和延禧宫一直交好，而且虽然外面钮枯禄氏和佟佳氏有些不对付，但是没有影响到额娘和皇贵妃，两人还一起做生意。
“皇贵妃娘娘！”十阿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佟安宁被他纯真委屈的眼神看的有些头皮发麻，直接抬手将他的大脑袋抹向宁贵妃那里，“乖！你马上就要当阿玛了，已经过了卖萌的年龄，这眼神我承受不住，看你额娘去！”
“……”十阿哥眉梢一垮，委屈兮兮地瞅着宁贵妃，“额娘！”
“噗嗤……哈哈哈……咳咳……”宁贵妃被他俩的一来一往弄得忍俊不禁，“咳咳……胤俄，皇贵妃说的没错，你都这样大了，要稳重些。”
十阿哥瘪着嘴，大脑袋往床沿一搭，露出锃亮的半月头。
“这孩子。”宁贵妃摸了摸他的脑袋，“皇贵妃娘娘，这孩子被我养的有些憨，其实也不算蠢，我这个身子估计也撑不了多少，只求能撑到看到胤俄当了阿玛，我也就瞑目了。”
“然后呢。”佟安宁微微抬眸，“你就将十二格格和十阿哥丢给我？”
“皇贵妃娘娘多虑了，他们还有皇上，我倒不用担心，只是十二格格还小，胤俄又在宫外，宫里总要有人照应，皇贵妃娘娘您的人品妾身信得过，看在妾身还有八格格他们的面子上，多照应一下十二格格和胤俄。”宁贵妃说到后面又剧烈咳嗽，连眼泪都逼出来了。
旁边的嬷嬷连忙给她顺气。
十阿哥担忧道：“额娘……额娘。”
宁贵妃咳嗽了一会儿后，嗓子里终于舒服了，“皇贵妃娘娘，让您担心了，不过我也是没办法！请您见谅。为了两个孩子，我只能舍下这张脸求您了，尤其胤俄还是这个脑子，说句僭越的话，皇上年纪大了，臣妾心中实在慌乱。”
尤其他们钮枯禄氏还是大清的名门大户，多少眼睛盯着胤俄，他有时行事又冲动。
夺嫡之争一旦站错位置，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胤俄，你给皇贵妃跪下！”宁贵妃严肃道。
“哦！”十阿哥十分干脆利落的将膝盖磕在地上，望向佟安宁，“皇贵妃，您就暂时答应额娘，让她舒心。”
他虽然学问不如其他兄弟好，皇阿玛也经常说他不聪明，其实一些事他看的挺清楚，无论是皇阿玛还是额娘，既然都不想他参与夺嫡之争，他就老实当他的贝勒爷，说不定未来能得个亲王当着，至于头顶上那个位置，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即使是钮枯禄氏，也不能劝他参与其中。
“好了，好了，本宫自然知道这些，就算你不说，凭借咱们这些年的交情，还有茉雅奇他们和胤俄的交情，我肯定会看顾好他们的，你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养好病，虽说你身子差些，说不定往后心情好了，病就养好了。”佟安宁唇角微勾，目露无奈。
“你看我从小到大，听了多少大夫给我下了催命符，不还是活到现在，前两年，我在德州生病的时候，看起来比你还严重，这也不是闯过来了吗？不到最后，谁都不能认输。”佟安宁将十阿哥扶起来，“你也要相信十阿哥，俗话说大智若愚，只要十阿哥不拔皇上头上的毛，皇上对他容忍度很高的，你不用担心，静心养病即可。”
“皇贵妃娘娘……”十阿哥嘴角直抽的看着她。
这话说的，他又不是孩子，就是疯了也不会拔皇阿玛的头发。
宁贵妃被逗笑，“皇贵妃说的没错。臣妾现在担忧这个确实有些多余。”
佟安宁见她面色舒缓了不少，神情微微放松。
二人又说了一刻钟的话，外间的宫女提醒道：“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梁公公已经到了好一会儿。”
佟安宁见状起身，一旁的嬷嬷递给十阿哥帕子，让他擦擦脸上的泪痕。
……
佟安宁打开房门，外间众人向她行礼。
梁九功：“佟主子吉祥！不知宁贵妃现在可安好？”
“宁贵妃状态好了一些，梁公公进来吧。”佟安宁让开地方，示意梁九功进去。
众人也一起进去了。
梁九功先向宁贵妃行了礼，然后又说了几句关怀的话，最后道：“宁贵妃，皇上说了，等到他忙完政事就来看您，还请您照顾好自己。”
宁贵妃虚弱一笑，“多谢皇上记挂。”
等到梁九功离开，众人又陪着宁贵妃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散去，不打扰宁贵妃养病。
回到承乾宫时，弘曙的上下眼皮已经在不停的打架。
胤祚将其放到偏殿卧房休息，然后和佟安宁说起宁贵妃的事情。
“宁贵妃和我说了什么，估计你已经有了猜测，没错，就是托付十二格格和十阿哥的事情，事情是我应下的，你不用顾忌这些。”佟安宁缓缓道。
从她进宫到现在，不知道送走多少嫔妃了，原以为宁贵妃能陪她再走一段时间，谁知道到头来，反而等到她送她了。
当初和延禧宫交好，原是她想要以防不测时“托孤”，没想到现在被别人用上了。
“胤祚，等到以后，额娘若是也不行了，你可不能像十阿哥那样哭的像个孩子。”佟安宁笑道。
“……”胤祚愣了一下，皱着眉道：“额娘说这些干什么？额娘的身子好着呢，才不会出事。”
“只是提前和你说一下，额娘也是怕死的。”佟安宁佯装调皮的眨了眨眼。
胤祚：……
……
十一月初七，冷瑟的北风卷起漫天的雪花，将天地染成了一片白。
康熙四十二年，冬季的第一场雪来了！
初九，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平安生下一名男婴，消息传到延禧宫后，宁贵妃舒心的笑了，轻咳了两声，“如烟，让太医的方子再重些，本宫一定要多撑些日子。”
她不能让自己的孙子背上不详的名声，怎么都要多撑一些日子，最好能过了孩子满月。
如烟顿时心疼道：“可是那样太辛苦了。”
药下的越重，娘娘越难受，续命的药都是拿痛苦换的，每天夜里看着娘娘疼的睡不着觉，她实在看不下去。
宁贵妃嘴角微翘，“宫里的一些姐妹都盼着我早日让位置，怎么能遂她们的意。”
皇贵妃以下只能有两位贵妃，她和伊哈娜将位子都占了。
她若是没了，就空出一个贵妃位子，虽说上面还有皇贵妃压着，但是也能和其他人拉开距离。
毕竟谁都想更进一步。
她虽然这些天一直卧床养病，但是宫里的消息和谣言可都没有错过。
要知道，这些日子，宫里又开始流传先皇后贤良大度，恩泽后宫的事情，还有皇上对赫舍里氏的重视，以及索尼的功绩。
翊坤宫那位也开始发力造势。
至于惠妃和荣妃倒是经常来看她，让她有些惊讶。
没想到临了临了，惠妃和荣妃倒先释然了。
……
惠妃那边是心生物伤其类的感伤。
宁贵妃虽然小她许多，但是也和她在宫中一起相处了大半辈子。
惠妃坐在暖阁窗前，透过模糊的玻璃，看着外面的雪景，叹息道：“钮枯禄氏的姑娘又要走了。”
旁边的嬷嬷道：“是啊，这紫禁城似乎和钮枯禄氏的姑娘犯冲，昭贵妃难产而亡，这宁贵妃娘娘好似也是生产烙下的病根。钮枯禄氏富贵是富贵，不过八字还是弱些。”
听到这种说法，惠妃有了兴致，“嬷嬷这种说法有趣，这诺大的紫禁城从本宫进宫开始，就葬送了无数女子的性命，别说是钮枯禄氏的，就是赫舍里氏的皇后同样还是没了，无论何种身份，这紫禁城似乎和大多数女子都犯冲。”
就是惠妃自己，也是这样，熬了许久，失去了一个儿子，才升到妃位，现在还要时刻为大阿哥担惊受怕。
嬷嬷道：“其实，紫禁城的风水还是养人的，奴婢记得从进宫开始，就听说，承乾宫的皇贵妃娘娘体弱多病，可是现如今，您看看她现在，熬走了多少人。”
早些年，宫里这些娘娘进宫的时候，他们这些内务府的奴才都是有谱的，哪些娘娘受宠有前程，自然是热门，许多宫女太监争着抢着去伺候。
可是对于承乾宫的皇贵妃。
大家都猜不准。
身为皇上的表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和慈和太后在宫里住过，受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皇贵妃情况有些特殊，她从小就体弱多病，听说从小到大，闯过鬼门关很多次，按照大选标准，不应该被选入，可是人家就被皇上直接以妃位迎进宫了，惊掉众人的下巴。
进宫后，也是二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太医院那边都快成了承乾宫分宫了，听说皇贵妃从小的脉案当时就堆了一个屋子。
这样的主子伺候起来风险极大，如果主子出事了，奴才也容易遭殃，所以一开始许多人对于去承乾宫都有些迟疑。
谁知道，看似比她更稳当的赫舍里皇后还有钮枯禄家的昭贵妃都去了，而皇贵妃进宫十年后，不仅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现在六阿哥和八格格都已经成家。
现下宁贵妃也要走了，皇贵妃的位置仍然稳如泰山，谁也不清楚病病弱弱的皇贵妃还能撑多久。
惠妃闻言一怔，“是啊！她倒是和紫禁城的风水相宜。”
……
“阿嚏！”佟安宁连忙用帕子遮住鼻子。
今年冬天虽然不太冷，但是降温太快，让她没反应过来。
“主子？您这是又着凉了？奴婢让人给您准备一碗姜汤。”慧言紧张道。
“嗯！”佟安宁隔着帕子按压鼻子，含糊闻道：“最近茉雅奇来信没有？”
茉雅奇去年向康熙请旨，又回到了京城，日常除了公主府就是文澜学院。
朝堂上，一些朝臣对此颇有微词，觉得茉雅奇既然已经嫁到科尔沁了，就应该出嫁从夫，好好待在蒙古，而不是在京城“胡闹”。
然后那苏图向九阿哥打听了哪些官员说了这话，傍晚趁对方下衙时，找了隐蔽角落，直接套了对方麻袋。
一个人都没有放过，而且都是朝隐私地方踹的，脸上的伤极少。
顺天府那边一开始接到报案，一听受到袭击的都是朝廷官员，就知道犯这事的，不是勋贵子弟，就是受宠的宗室子弟。
那苏图干的事情被查到后，顺天府一时束手无策，那苏图是科尔沁的亲王，他干这事多半是为八格格出气。
而八格格又是皇贵妃的女儿。
顺天府伊只能给康熙上了折子。
康熙看到折子后，将小夫妻宣到了御前，将折子丢给他们。
茉雅奇看完后，看向跪在一旁的那苏图，“真是你干的？”
那苏图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那天，我看他们不顺眼，就不小心撞了他们几下，其实伤不重。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都是朝廷官员。”
茉雅奇：……
这话就是哄傻子都不管用。
“哼！伤不重？是脸上的伤不重，可是其他地方却严重的狠，有一个御史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康熙黑着脸道。
“皇上冤枉了，孟大人纯粹是自己作的，他身上的伤是自己回府追孙子摔得，当时我手下人见了，跑的特别快，一点看不出不适，然后滋溜一下滑了两丈远…”那苏图苦着脸，还想继续说，忽然腰间仿佛针刺，连忙闭上了嘴。
“咳……”茉雅奇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收回了手。
康熙居高临下都看着他们，对于茉雅奇刚才的动作是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嗤笑道：“怎么不说了，朕听着呢，不是冤枉吗？怎么连是谁都知道？朕可没有说名字？”
“您老人家肯定派人查清了。”那苏图讪讪道，“再说，茉雅奇去文澜学院，关他们什么事，我们家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妇唱夫随’，我跟着茉雅奇的步子就好了。”
茉雅奇闻言，冲着康熙龇牙一笑，“皇阿玛，事情已经清楚，您就不要生气了，我们学院最近研究怎么培育耐旱新种禾苗，已经有了结果，明年就给您看。”
“真的？”康熙挑了挑眉。
“当然，这东西原先打算在去年，也就是您五十大寿时献给您的，但是因为各种事情耽搁，加上出了一些小变故，就拖到今天了。”茉雅奇解释道。
其实，去年文澜学院弄得试验田眼看要收获了，因为几个护卫看管不利，被进京的灾民给毁了，只能重新做。
还好后面是一帆风顺，预计明年就有结果。
康熙命令两人起身。
那苏图连忙起来，然后将茉雅奇扶起来。
康熙背着手走到墙角地图旁，示意两人上前。
茉雅奇和那苏图见状，跟了上去。
康熙指了指地图疆域的东北区域，“前些时间，奴儿干城来报，说是沙俄那边有些异动，他们救了一个公爵，不知道茉雅奇还记不记得当年在远东遇到的那名公爵，就是他。”
对于自己的这个北方邻居，康熙还是忌惮的，虽然对方国土处于落后贫寒地区，但是其国民彪悍，亦如当年的八旗子弟。
而且据奴儿干那边探听的消息，沙俄的彼得皇帝英明果断，有才智和魄力，虽然亲政才十多年，十分得民众和大臣的信任。
十多年前，此人甚至愿意放下身段，混在出访西欧的使团中，先后在英国伦敦、荷兰等地学习造船技术。
归国时聘请了大量的科技人员到沙俄，而且还积极兴办工厂，发展贸易，成立了陆海军……
他所做的一切无疑让人十分欣赏，但是对方偏偏是他邻国的皇帝，而且沙俄近些年的领土一直在不断扩张。
对方的智谋显然不甘心沙俄现在的状况，想要拥有自己的出海口。
而沙俄的地理位置，许多靠海的地方是四季结冰，无法出海，为此沙俄为了拥有出海口，四处征战，四年前开展了“北方战争”。
虽然他嫌弃东北地区苦寒，但是大清一毫一厘都是他的，岂能由外族觊觎。
“皇阿玛这是想让我和那苏图和他接触？”茉雅奇闻道。
“嗯，对方是沙俄皇帝的侄子，这次受到刺杀，被我大清救了，茉雅奇，你敢出使沙俄吗？”康熙淡淡地看着她。
“有何不敢？”茉雅奇微微抬头，露出姣好的下颚，看向地图的眸子满是兴味和锐气。
康熙满意都微微点头。
然后……
佟安宁就得知，她家女儿女婿要去万里之外的莫斯科，至于传说中的圣彼得堡，去年才开始建，现在还没有好。
佟安宁感觉不能呼吸了，康熙这是发什么神经，将人派往沙俄，而且沙俄那么冷，现在这个时代，一点伤风感冒，就有可能将人给弄没了，尤其古代交通还不发达。
再说，那苏图就是打了几个碎嘴的官员，大不了他依法交赎罪银即可，要不要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
所以，自从茉雅奇和那苏图东行后，佟安宁看康熙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都不得劲。
康熙也了解，面上虽然保持威严冷肃的模样，但是心里在茉雅奇和那苏图出发半个月时，就后悔了。
当时想着如果他们其中有人生病了，就截止此次出行，谁知道，无论茉雅奇还是那苏图，从京城出发，到赶到奴儿干，两人一直生龙活虎的状态。
让康熙也有些无语，同时心里有个预感，说不定两人一直到莫斯科，都是这个状态。
……
珍珠听到佟安宁的话，连忙从屋内拿出一个盒子，“主子，这是梁公公送过来的，说是格格给您的信和东西。”
佟安宁一听，连忙打开。
盒子是奶黄宫廷奢华风，镶嵌了不少宝石，看出是西欧宫廷风格，盒子里面装着好几件钻石珠宝，其中有一件项链上镶嵌的足有鸽子蛋那么大，还有好几个宝石勋章。
佟安宁打开信封，仔细阅读茉雅奇的信。
看了一半时，表情有些怪异，颇有哭笑不得的意味。
珍珠见状，奇怪道：“主子，格格信里说些什么？”
“哦，茉雅奇说，他们在沙俄宫廷受到热情的接待，并且和彼得皇帝用餐、打猎，两人还被彼得皇帝封了公爵……啧啧，让皇上看看，还是人家外国的皇帝大方。”
佟安宁将信重新装回信封。
珍珠：“格格和额驸什么时候回来？”
佟安宁愣了一下，重新将信看了一遍，皱眉道：“她没说。”
珍珠：……
格格没说，看来近期是不回来了。
佟安宁也想到这种情况，命人研墨，她要回信催催。
毕竟是在国外，茉雅奇身份特殊，还是早些归来比较好。
……
康熙那边收到的信的内容和佟安宁这边差不多，其中还有彼得皇帝的信。
看完之后，康熙也开始措辞给彼得皇帝和茉雅奇回信。
对于彼得皇帝信中想要派一批留学生进文澜学院学习的事情，康熙装作没看到。
在没有展现合适的诚意和利益前，大家还是先保持良好的沟通，不要想的太过。
茉雅奇信中给说了在沙俄那边看到的西方工厂模式、文化、贸易……等大清不同的发展。
让康熙更为警惕，虽说沙俄皇帝现在往西寻找不冻海口，但是说不定会趁大清虚弱时，入侵东北。
……
同时伊哈娜听说宁贵妃病危，也从蒙古赶了过来。
宁贵妃看到她上门，笑了笑，“你这个大忙人回来了？”
“你我同为贵妃，你生病了，我怎么会不来看你。”伊哈娜叹气道，看着宁贵妃皮包骨的样子，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怎么连皇贵妃都比不过了，就不能再努力一下吗？”
“抱歉！”宁贵妃歉意一笑，小心地拉了拉她的手，用帕子挡住嘴角的咳嗽，“既然你回来了，那本宫也就不客气了，你知道，多兰她未来多半要嫁到蒙古，你这些年在蒙古声望极高，未来你这个长辈要多照看她，如果能嫁到科尔沁最好，嫁不到，找个敦厚老实的额驸也可以。”
伊哈娜叹气：“其实这话你可以给皇上说的，十阿哥娶了一个蒙古福晋，还是有些委屈的，你就是提议让十二格格留在京中也是可以的。”
“是我着相了，差点忘了这个。”宁贵妃叹息道：“可是我就怕京中无良人啊！”
到时候让她九泉之下如何安息啊！
伊哈娜握了握她的手，“等到多兰长大些，让她去文澜学院选，那里可是有不少俊男才子。”
宁贵妃听到这话，心中有了主意，打算和康熙说这事。
……
腊月初八，十阿哥和十福晋抱着儿子进宫给宁贵妃请安，延禧宫热热闹闹的过完了腊八。
第二天下午，延禧宫陷入一阵悲鸣中。
康熙四十二年，腊月初九，延禧宫宁贵妃钮枯禄氏崩逝！
佟安宁负责给她料理后事，至于十二格格，在宁贵妃头七结束后，佟安宁将其接到了承乾宫。
十二格格穿着素服，眼泪汪汪地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脑袋：“多兰，佟娘娘最近这些天有些想你额娘，你陪佟娘娘几日，过些时间，再回到延禧宫，谁也占不了你的地方。”
十二格格点了点头，乖乖道：“好！”
额娘临走前，说了要听佟娘娘的话，就是有哥哥在，也要听佟娘娘的。
康熙四十二的年底，就在一片包含思念的殇意中渡过。
年后正月二十，宁贵妃葬入东陵。
随着春日渐暖，紫禁城的冷意开始消退。
宫中突然传出康熙要大封六宫的事情，要知道几十年中，后宫只有两次大封六宫，距离最近的一次，也是十几年之前。
说不定这次是真的。
佟安宁不知道这传言从何而来，但是她算是看清楚，有人意图贵妃之位。
如果康熙真要再顶上一个人当贵妃，她意向荣妃、惠妃、宜妃，至于平妃……
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第228章
不过佟安宁不确定康熙是否有大封六宫的意愿。
他前年五十大寿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大封六宫，现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愿不愿意。
佟安宁想了想，决定去问康熙。
康熙听完对方的来意，笑的高深莫测：“咱们皇贵妃猜猜？”
“臣妾可猜不出来，想来皇上那么英明神武，宁贵妃去世没多久，估摸着不会那么快让人占了贵妃的位子吧！”佟安宁同样笑盈盈地看着他。
最好的结果就是维持现状。
康熙：“剩下的四妃和嫔位，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
佟安宁掩唇一笑：“皇上说笑了，后宫姐妹我都挺喜欢的，只是有些人不适合坐在贵妃的位子上，臣妾日常管理后宫和内务府已经很累，不想再平添事端。”
康熙了然，“所以你是不想有人坐贵妃。”
佟安宁轻轻地福身道：“皇上英明！”
康熙对于佟安宁这直白的话并没有感到不妥，只是抬手指着她笑了笑，“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朕无心再提上一个贵妃。”
原先他连大封的意愿都没有，不过宫中传言也说得有道理，许多年都没有大封了，按理说五十岁那时候，办这件事最适合，奈何恰逢山东灾荒，刻不容缓，一些事都耽搁了，就连他的五十整寿都没有大办。
佟安宁松了一口气，这事说完后，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康熙目露好奇，纳闷佟安宁接下来要干什么，总不会想着动手吧。
明明已经照她的意愿说了。
“皇上，现在正事已经说完，咱们可以说一下家事了。”佟安宁冲着他敷衍地假笑两下。
康熙眸光微闪，想起一种可能，干咳两声，“朕还有政务要忙，皇贵妃如果无事，可以先回去了。”
“巧了，臣妾说的这事，也牵扯到一部分国事。”佟安宁见他就要往御桌那边走，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人，不和他卖关子：“皇上，你给我一个准话，茉雅奇、那苏图什么时候回来？”
“朕也在催，马上春日就要结束，他们那边颇有点乐不思蜀……”康熙见佟安宁脸色越发的差，就不逗她了，“你放心，朕给他们下了圣旨，让他们务必在四月动身回来。”
佟安宁心中松了口气，“这样就好，皇上，我收到茉雅奇的来信，说她和那苏图被彼得皇帝封了公爵，你就没有表示表示？”
“什么表示？待他们归来，朕亲自给他们二人接风洗尘，还是你让朕也封一两个外国王子为王？”康熙笑问。
“别了，外国的公爵不值钱，这样不划算，我说的是茉雅奇、那苏图，身为大清的固伦公主，为了大清，远赴万里之外的苦寒邻国，这份魄力，这份辛苦，这份勇气，难道您就不能大方些吗？”佟安宁凑近他，语气幽幽道。
康熙嘴角微抽：“难道你还想我给茉雅奇弄个王爵？”
“还有这好事？”佟安宁瞪大眼睛。
她就想给茉雅奇套点“黄金万两”用用。
康熙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改了口吻：“没有。”
“其实茉雅奇本身就是公主，封个王爵也没意思，要不然你给两张免死金牌行不行。”佟安宁一副她吃亏的样子。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梁九功身子一晃。
不愧是佟主子，这魄力，这勇气，这念头，满朝文武望尘莫及。
“免死金牌！两个！”康熙听得眼皮直跳，这话听起来太荒谬，荒谬地让他觉得佟安宁在开玩笑。
“皇贵妃，朕要提醒你，我朝并无免死金牌。”康熙无语道。
他们大清朝自从开创基业以来，别说他，就是当年的“开国五大功臣”都就没有所谓的免死金牌。
就是铁帽子王也不是免死金牌，也只是可以子子孙孙世袭罔替的爵位，并没有免死的功能。
佟安宁不信：“我朝火耗、摊派、赎罪银……都有，之前连捐纳都有，怎么会没有免死金牌？”
康熙：……
他算是看出来了，佟安宁的心情还没有恢复，就是看他不顺眼。
她说着这些，都是平常她深恶痛绝的东西。
佟安宁想了想，“既然免死金牌，大清没有，那臣妾只能换个主意，要不换十张免生气券？”
“免生气券？”康熙有些疑惑，字面意思他懂，但是这东西作何解释。
“这东西一张使用一次，你和孩子们吵架的时候，若是出示此券，无论再怎么怒火上头，都要立刻停战，停止生气。”佟安宁认真道。
“有意思……只不过听起来，朕亏大了。所谓帝王一怒，血流千里，这十张免生气券太多，朕最多两张，正好你求得也是两个免死金牌。”康熙笑眯眯道。
“皇上您说什么？”佟安宁侧头竖起耳朵，“臣妾耳朵好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没听清，帝王一怒，血流千里，按照您这个说法，从紫禁城到蒙古的地都是红的。”
康熙：……
佟安宁比划了一个“十”字，“十张您还嫌弃多，茉雅奇和那苏图新婚夫妇，感情正好，那苏图一时冲动，‘碰巧’遇上几个说了茉雅奇坏话的官员，教训了一下，后来那苏图也去给那几名大人赔礼道歉了，可是您呢，您直接将他们发配到沙俄那里了。您的心真是好狠，茉雅奇这次没事还好，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我和您没完！十张，再犹豫，那就再加码。”
“……”康熙有些头疼地扶额：“十张可以，但是只限他们两人使用，不能转交其他人。”
如果茉雅奇用这“免生气券”做起了生意，那可不行，尤其茉雅奇有这个担子。
“可以，主要对您管用就行。”佟安宁终于满意的笑了。
她走到一旁的桌边，示意梁九功给她做几张“免生气券”，“拿那种写单子的硬纸，精美一点，华丽一点。”
梁九功让太监给佟安宁找了各种纸张，对方满意后，用刀子裁成了巴掌大小的东西。
为了显示其重要性和隆重性，佟安宁裁好纸后，让康熙亲自设计绘画。
康熙无奈地坐下来，“你倒是会使唤朕。”
“这可是您给茉雅奇他们，当然由您来设计。”佟安宁贴心地递过笔。
康熙接过去，嘴上虽然诉苦，不过手上已经熟练地在纸片的四周勾勒描绘。
佟安宁见他画的不错，又低头看了看手上干巴巴的纸片，眼珠子转了转，“皇上，您只需要写一张就好了。”
康熙停下了笔，“一张？你确定？”
佟安宁点头：“你弄一张，然后我让人制成十张金牌牌，这样容易保存，拿出来也气派。”
“看来你还是对免死金牌不死心啊！”康熙无语道。
佟安宁无辜道：“这怎么叫‘免死金牌’呢，只能叫‘免气金牌’，而且如果您不对茉雅奇他们发脾气，也就用不到。”
“……行，你让人弄好后，交给朕，朕要做些痕迹，防止你弄虚作假。”康熙继续提笔。
他担心佟安宁给他复制百来张。
佟安宁见状，满意一笑，注视康熙写写画画，有时还根据上辈子见到的卡片设计样式，提一下意见。
……
三日后，佟安宁将做好的“免气金牌”送到乾清宫。
康熙看了金牌上的精致花纹，笑道：“不错。”
佟安宁见他满意，也笑了。
康熙见她开心，给梁九功使了眼色。
佟安宁就看到梁九功捧出来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首饰？”
不怪佟安宁这样问，因为盒子就梁九功巴掌大。
康熙微微摇头，“打开看一下。”
佟安宁面带笑意地打开盒子，只见红色的丝绒布中躺着一块块银底金字的牌牌，上面上书“皇贵妃莫生气”五个大字，一看字迹就知道康熙写的。
佟安宁面无表情地将所有银牌拿了出来，一张一张数了数。
还好！
一共十张，康熙不算太过分。
康熙见她只是不笑，有些失望，“怎么？你就这反应，朕只是想公平些。”
“皇上多虑了。”佟安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臣妾可是万万不敢和您生气的，再说臣妾要提醒皇上一件事，臣妾和老当益壮的您不同，臣妾若是被气狠了，可是会朝地下向老祖宗告状的，到时候别说十张银牌，就是一屋子的金牌也换不了臣妾。”
康熙：……
梁九功倒吸一口气，果然还是佟主子彪悍。
“胡闹，你就放宽心，任何人都伤不了你，朕也一样。”康熙拉着脸道。
佟安宁从发髻上抽出一支金簪，然后在每张银牌牌上写了阿拉伯数字，又随手写了“佟”姓，弄完这些后，掌心都红了。
佟安宁将银卡牌交给康熙，“皇上，以物易物，咱俩可就扯平了。”
康熙捏起一张银卡片，看着上面数字，“你用这些数字倒是熟练。”
佟安宁黑线，“皇上，我早八百年就会了，这些数字又不难。”
“是比较简单，只不过也容易篡改。”康熙叹气道。
“但是不妨碍日常生活中，它很实用。再说简单的东西就是容易篡改。”佟安宁随口道。
康熙将银卡片收起来，让梁九功拿着。
佟安宁将十张金卡片拿到手中，垒成一摞，“等到茉雅奇回来，看到这东西肯定很开心。”
康熙随手拿起一张金卡片，“其实这东西不能给太多，否则容易让茉雅奇他们产生依赖，如果用完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佟安宁将金卡片夺过来，轻哼一声，“茉雅奇他们又不是三岁孩子，肯定有分寸，皇上与其担忧这个，不如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您少生气，他们也不会用这个。”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经历过，也听过不少历史，知道康熙晚年的事情，九龙夺嫡为什么那么严重，归咎到底还是他这个皇帝的原因。
康熙指了指梁九功手里的盒子，“咱们互相勉励。”
“好！”佟安宁扯了扯嘴唇。
说完这些，康熙又告诉了佟安宁另外一件事，就是茉雅奇那边已经动身回国了，大概两个月就能回来。
佟安宁下意识露出笑容，余光扫到康熙的脸，顿时怒目而视。
她可没忘记，就是这个狠心的亲爹将人派到国外的。
康熙将她表情的转变看的一清二楚，对方的眼神太直白，让他想忽视都难，“其实朕派茉雅奇去，也是因为她适合，谁让她会沙俄语言，而且会许多西式学问，而且又是朕最宠爱的女儿，你看，她这次去，不是给他们夫妻俩弄了两个公爵。”
“呵！茉雅奇是大清的公主，又不是外国人，得了这个公爵，难道你真不想让她回来了。”佟安宁真想撬开康熙的脑子，想要知道他怎么想的。
康熙表示，他也想不通当时的想法，想着茉雅奇适合，加上一路有侍卫护卫，不会出事。
事实也是如此，茉雅奇圆满完成此次出行。
佟安宁：“皇上，既然这次茉雅奇因为那苏图犯错，被您发配到邻国完成国事访问，连赎罪银的机会都不给，下次朝廷官员若是犯错，也要按照这种程度来处罚吧！就算茉雅奇因为公主身份，处罚有些重，不能太过刻薄，不如就让他们支援东北半年吧，也能为远东地区增加人流量，教化当地的百姓。”
康熙：……
这说法倒也不是不可行。
三月，梁九功去各宫宣旨，此次大封妃位以上没有变化，嫔位倒是提上了两个，生了十八公主的瓜尔佳氏被封为和嫔，生了三个儿子的王氏被封为密嫔，还封了几名贵人，一些入宫时间长的老人儿俸例也都提升了一级。
总结来说，就是有人升职加薪，有人加薪，大部分都乐呵呵的。
当然也有不高兴的，根据佟安宁的观察，咸福宫那边自然是不高兴的，宜妃那边也些失望，惠妃和荣妃那边还算稳定。
三月上旬，康熙打算轻装简行，开始第五次南巡，此次的目的地之一就是山东，想要知道山东灾荒恢复的情况。
佟安宁对于自己去不去犯了难事，若是去了，看到了不好的事，难受的还是她，若是不去，可是心底又记挂着。
康熙那边也是在犹豫，三年前，带着佟安宁去南巡，差点人没有带回来，谁知道此次会不会有麻烦，若是山东官员仍是阳奉阴违，佟安宁看了，不仅自己难受，还会生他的气。
佟安宁那边犹豫再三，决定还是跟着去一下，她能出京城的次数不多，康熙这次南巡后，也就只有一次南巡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康熙听完后，轻咳一声，“去也行，但是要约法三章，不能发太大脾气。”
以佟安宁的性子，让她不发脾气难。
佟安宁勾起嘴角，“皇上，您现在有银牌，臣妾到时候发脾气，您用了不就行了。”
康熙：“东西要用在刀刃上。可不能让你随便祸害了。”佟安宁默默磨牙，控制嘴角弧度。
她等着。
此次南巡，胤祚首当其冲要跟着去，二阿哥也要去，他在山东也有心结，让佟安宁郁闷的是，平妃也去了。
人家也有正当理由，担心二阿哥出事，可以照顾一下。
可能康熙因为之前大封六宫的事情，对平妃有些愧疚，所以也没有拒绝。
三月初九，康熙带着大部队出发，乘坐御舟沿河而下，并且在船上过了万寿节，十日后在桑园村停靠，漕运总督桑额、河道总督张鹏翮、山东巡抚赵世显、山东提督学政前来朝见。
佟安宁站在康熙身边，目光落到河道总督张鹏翮身上，后来她才知道，康熙为什么又罚又骂张鹏翮，虽说他擅开地方谷仓，也是有情可原，那时候康熙的重点在救灾上，比起其他贪腐、挪用救灾钱粮的官员，张鹏翮这举动已经是“山东之光”了，后来了解到，当时朝堂上还发生另外一件大案——索额图朋党案。
此案牵连甚广，康熙对张鹏翮的敲打，也是因为其曾经担保索额图的家人为官，让他注意自己的分寸。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康熙比较优待信任八旗官员，对于汉官有歧视，年纪越大，这种歧视就越发明显，现在“重满轻汉”的兆头也越发的明显。
佟安宁想说，如果这样的话，迟早要被轻怠的那个“孩子”给掀了。
下了船后，佟安宁跟随康熙沿着铺好的御道往前走，就看到前方人山人海，彩旗飘扬，足有数万人，道路两边都是跪伏的人群，士绅老叟带头举着香在路边行礼。
前面的山东官员配合地歌功颂德。
……山东连年灾旱，承蒙皇上截留漕运、分疆散赈……
……耗费内帑数百万银两，遣派四五百名官员前往山东各州县赈灾……
……免除山东全境的地丁钱粮，让山东境内亿万百姓民生得以复苏……
……山东百姓对圣上无不感激涕零，所以自发趁着御船过境时，前来瞻仰天颜……
……
在这种氛围下，就是即使康熙这样的帝王也维持不了镇定，面上虽然很平静的微笑，但是通过眼睛，能看出里面闪烁的激动和兴奋。
佟安宁目光越过康熙远眺，可惜她个子有限，除了两旁黑压压的人头，看不到其他人，而且靠近路边的百姓，肯定都是衣着整洁的。
看来只能等到过两天，去一些下面的州县才能知道民生恢复如何了。
竖日，康熙做了一些伪装，去了下面的州县探访。
回来时，一行人的脸色并不好，胤祚告诉佟安宁，下面的州县百姓大多都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显然这两年的养民政策并没有取的效果。
虽然康熙知道这些官员歌功颂德的内容肯定会打折扣，可是没想到连一半都没有。
佟安宁：……
其实她早就有心理准备，没有多少期待，也就没有多少失望了。
康熙叹息道：“八旗养民方法不太可取啊！”
“？”佟安宁歪头，一头问号。
难道康熙觉得那个所谓的“八旗养民”方法很管用吗？
康熙见她这副样子，嘴角微抽，“你这是什么表情？”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佟安宁：“不懂啊！皇上，您真心以为八旗养民可以吗？”
一开始，她以为八旗赎罪者捐给灾区的钱是自掏腰包，后来她才知道，很多就是从户部借支的，至于能不能还，要看对方的良心和户部的魄力了。
而且即使这样，康熙事后还对参与遣官赈济的官员加以奖励。
今年的时候，康熙还免除了参与“养民”的八旗各佐领的新旧债务。
这种溺爱之下，让佟安宁看的颇为无语。
感觉康熙想出这法子，就是为了锻炼八旗子弟，顺便赈济一部分灾民，在她看来，不仅运行成本高，而且没有多大用处，尤其还给了那群参与养民的八旗官员镀“金身”。
要知道那群人能被派下来，并不是其多优异，而是因为犯过错。
康熙：“朕刚才不是说了吗？不可取。”
佟安宁：“只求您以后别这样干了，朝廷出钱让八旗公子哥赚名声，赚功绩，您这个八旗‘皇阿玛’当得十分尽责，但是您知不知道什么叫纵子如杀子，八旗素有骄纵之风，若是长久以往下去，您觉得未来是是什么后果？”
康熙：“……所以，皇贵妃觉得朕怎么做呢？”
佟安宁语重心长道：“皇上，您这么大的年纪了，要转变一下思路，被整日想着重满轻汉了，学着一碗水端平，八旗也就会努力了。”
康熙：……
他看向一旁的胤祚和二阿哥，“你们觉得如何？”
胤祚：“额娘说的对！”
二阿哥：“皇阿玛，灾年时，饥民无穷，养济之人有限，不能解决事情，反而徒增成本。”
“可若是地方官员官官相互，将赈济的钱粮挪用贪污，朕在京城，又如何知道这些，朕用这种方法，不就是难以信任地方官员吗？若是他们有用，也不会由朕收拾烂摊子了。”康熙背着手，注视面前的两个儿子。
胤祚：“八旗养民之法不可取，地方官员无用就要追究当初举荐、任命他的人，百姓受灾，一是天灾，二是人心歹毒，前者不可控，后者，若是皇阿玛今后施行不再那么仁厚，可能朝廷官员会有所忌惮。”
康熙：……
佟安宁立刻拍手鼓掌，“胤祚好棒！”
二阿哥：“皇阿玛，儿臣觉得可以派遣京城八旗官员护送赈灾银粮前往地方，由八旗赈灾官员为主，地方官员为辅。”
佟安宁再次鼓掌，“理亲王条理清晰，不错！不错！”
康熙：“若是派遣八旗官员骄纵，肆意妄为，岂不是对当地百姓伤害更大。”
“这……”二阿哥迟疑地想了想，“儿臣不知道。”
胤祚见康熙望过来，开口道：“皇阿玛，此时应该严惩骄纵的八旗官员，当初就不应该派他去。”
康熙：……
得！又是他的错。
想到这里，康熙目光移到佟安宁身上，“看你教的好儿子！”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皇上若是这样说的话，臣妾也就将功绩揽了过来，以后，您可别抢回去。”
“朕还有老二呢！”康熙负着手，带着不可一世的意味。
不小心被“台风尾”扫到的二阿哥现在已经颇为淡定。
和皇阿玛南巡这些日子，他在旁伴驾时，已经数次被卷入皇阿玛和皇贵妃的争吵中，也明白皇额娘说起皇贵妃时的羡慕还有潜藏其中的嫉妒是何缘由，单是和皇阿玛斗嘴时的这份自在还有皇阿玛的纵容，就已经让许多后宫娘娘羡慕嫉妒恨了。
佟安宁见状，转过身，用帕子遮住眼睛，“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们孤……咳咳……母子俩就先告退了。”
康熙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刚才这人是想说“孤儿寡母”吧。
他还没有驾崩呢！佟安宁就想着给他哭丧了。
佟安宁见他没拦着，连忙示意胤祚跟着她走。
胤祚向康熙行了一礼，然后跟在佟安宁身后。
康熙看着他们离开，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老二，你平时多照顾一下小六，他这个性子是被朕和皇贵妃惯坏了，朕就担心他走在路上，被人揍了。”
二阿哥闻言，嘴角微抽：“皇阿玛你放心，以六弟的脾气，他会讨回来的，而且让对方寻不着错。”
康熙叹气：“说的也对。佟安宁刚刚还教训朕‘惯子如杀子’，她说这话时，就不能照照镜子吗？”
二阿哥：……
他可不敢接这话。
康熙视察完山东后，对于一路上夹道欢迎的百姓，让人下了圣谕，表示正值春种农忙时节，若是回銮时，正忙着干浓活，百姓务需叩谢跪拜，继续自己的农事即可。
四月上旬，銮驾乘舟来到江南，康熙带着胤祚他们上河岸巡视堤坝。
到达松江府后，次日在演武场检阅八旗、绿旗营官兵，结果差强人意，八旗比他想的差许多，绿旗营官兵要好许多。
佟安宁安慰他：“一加一减，正好不多不少，凑合也行。”
康熙黑脸：“佟！安！宁！你现在可是镶黄旗的人。”
别以为他看不出对方话语里的幸灾乐祸。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佟安宁就这么没心没肺，松江府的八旗这个德行，丢的不仅仅是他的脸面，佟安宁身为皇贵妃，也同样逃不了。
佟安宁摊手：“这也没办法，臣妾人微言轻，而且他们这样子，也是皇上您纵容的。”
她虽然吐槽康熙是八旗的“皇阿玛”，但是康熙对自己儿子的要求可高了，宫里的阿哥从上书房开始每天都是三更起，五更天的时候，人家已经坐在课堂里念了好久的书，而且风雨不辍，除了重大节日，就是出行也不能抛下课业。
而八旗就没有这个要求，人家只享受权利，不付出努力。
果然亲儿子和“养儿子”的要求不一样。
听完佟安宁的吐槽，康熙如鲠在喉：……
他改还不行吗！

第229章
康熙自己调解完情绪后，扭头看向坐在对面煮茶的佟安宁，目露怀疑，“佟安宁，你最近是不是身子不适？”
太医说了，佟安宁现在这个年纪，加上病弱，情绪最容易反复，所以有时候要注意一些，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也曾读过一些医书，知道太医所言非虚，奈何劝了佟安宁半辈子平心静气，对方似乎没改过，尤其在他面前脾气一如既往的大。
佟安宁冲他冷呵呵一笑，“臣妾好着呢！”
她说平妃跟着过来干什么，一时忽略了人家是先皇后的亲妹妹，虽然是妃位，可也是赫舍里氏的女儿，索额图是她的亲叔父，平妃跟着二阿哥一起出来，加上她和胤祚，在外人眼中，就是天然的两个阵营。
南巡途中那些前来请安的诰命夫人也是陷入为难，平妃虽然比她低两级，但是对方是二阿哥和索额图的代表，多想一点的人估计都要头疼。
康熙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早知道就不让胤祚跟过来，让十阿哥陪着她一起散散心也好，可惜十阿哥打算给宁贵妃守灵半年。
康熙：……
看来真病了！
佟安宁：“皇上与其恨铁不成钢，也要知道铁也是经过各种磨炼才能成为钢的，皇上这种养法可弄不出钢铁军队，太够溺爱是养不出好孩子的。”
康熙黑脸：“朕没有将他们当儿子养！”
“没有吗？此事您反驳没用，要问问普罗大众的想法。”佟安宁叹气道，语重心长道：“别看您现在稀罕着，等到这‘儿子’多了，一旦闹腾了，您就不满意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太冷酷无情哦。”
康熙听得越发无语。
这佟安宁惯常喜欢看他的乐子。
康熙眼睛微眯，“既然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么操心八旗的事情，要不朕就将八旗改造的事情交给胤祚，到时候看你还乐得出来吗？”
“……随便，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您这位老子顶着，我拭目以待。”佟安宁愣了一下，随口道。
康熙说这话，也顶多就是吓唬她，八旗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上三旗和下五旗日常互相之间都有怨言。
说实话，天底下除了康熙能制住，就是索额图和明珠一起联合，也弄不了。
让胤祚去折腾，她不觉得能折腾出多少水花，毕竟旁人不配合，尤其现在八旗子弟中多纨绔骄肆，要么就是兵油子，她感觉纠正他们，还不如重新组织一支军队来的容易。
有时候破坏要比建设容易，纠正更比建设难，毕竟有时候胳膊拗不过大腿，尤其胤祚的小胳膊小腿。
“要不让胤祚试一下，说不定让他折腾一下，有趣一些。”佟安宁侧头鼓动道。
康熙：……
他看得出，佟安宁是真没有怕的，并且跃跃欲试。
康熙胡子直抖，“胤祚是你的亲儿子。”
佟安宁抬眸斜了他一眼，“您这话说的，咱们彼此彼此。”
“朕还没有糊涂到将此事交给胤祚，你就不要煽风点火了，好了，早上茉雅奇来信，说是已经到了奴儿干城，预计在那里休息两三天，估计比咱们晚两三天回京。”康熙让梁九功将茉雅奇的折子找出来。梁九功将折子找出来，递给康熙，康熙交给佟安宁，“你看看。”
佟安宁打开看了看，茉雅奇说了这段时间在莫斯科见闻，顺便和彼得大帝去参观了他正在建设的新首都圣彼得堡……
折子的最后，询问了佟安宁最近的身体状况，询问她的气消了吗？自己现在回去危不危险，如果危险的话，让康熙提前通知她，她好做心理准备。
康熙见佟安宁脸色微妙，笑的肆意，“我看比起朕的‘免气金牌’，茉雅奇更希望得到你的‘免气金牌’。”
“啪！”
佟安宁将折子合拢，柳眉微挑，“臣妾比皇上大度，您手中的银牌如果不需要，可以送给茉雅奇。”
“这可不行。”康熙一口拒绝了。
“呵……”佟安宁冷嗤一声，将折子递给梁九功，“看来皇上说着疼爱茉雅奇，也是嘴上说的。臣妾还为他们求了十张金牌，您却连一张银牌都舍不得。”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见佟安宁今天跟吃了炮仗似的，无奈道：“最近谁惹你了，怎么今天就光拿朕生气了。”
要说佟安宁这习惯可不好，别人生气，都是摔摔砸砸东西，冲底下的奴才发火，佟安宁惯常喜欢冲他发。
“皇上做了什么，还让臣妾提醒吗？这段时间平妃可真忙啊，比臣妾这个皇贵妃还忙，天天见那么多人，您说，臣妾管不管？”佟安宁幽幽地看着他。
她不信平妃那边的动静，康熙不清楚。
“难道她对你无理？”康熙笑容一滞。
“赫舍里家教出的大家闺秀礼仪方面自然是挑不出错的，只是臣妾看不出皇上的意思，这次让平妃出来，到底是照顾二阿哥，还是为了什么，或者对臣妾不满。”佟安宁平静道。
算一下康熙的年纪，似乎……马上暴风雨就要来了，佟安宁不想当埋进沙子的鸵鸟，尤其康熙现在的心思不好猜。
比如茉雅奇就被他指使到隔壁沙俄了。
康熙也同样看着她，两人对视，眸光不闪不避，都在琢磨对方的心思。
康熙忽而嘴角微翘，“皇贵妃，近日有朝臣上奏，说是朕已过半百，要为大清的未来考虑，你觉得呢。”
“皇上，您现在考虑到是不是晚了，这次南巡，看看山东现下的景象，您自己也承认八旗养民的策略行不通，现在能恢复到这个程度，与其说朝廷的赈灾救荒策略有了作用，倒不如说是老天爷怜悯，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算是风调雨顺，百姓自我恢复到了现在这个程度，还有前些年山东闹灾时，地方官员的赈灾做法，您觉得满意吗？”佟安宁眸光淡淡。
这人是不是觉得他这个皇帝当得挺有威严的？
帝王的脸面在于黎民百姓的生活，如果只会想着对百官仁厚，却不管百姓，终究会被百姓抛弃。
“……”康熙眼睛微眯。
佟安宁现在还是装糊涂啊！
他搞不懂，明明刚才就已经要摊牌了，他也顺着她的意说了，她反而后退了。
康熙：“皇贵妃，你知道朕不想听这些。”
佟安宁唇角微翘，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真诚：“臣妾觉得大臣的想法没错，大清的未来如果早日定下，也省的平生事端，您正好也能提前培养。”
“那你觉得朕的皇子中谁能担此大任呢？”康熙似笑非笑道。
“您的江山想要留给谁都可以，众位阿哥都是优秀的，就是十阿哥，虽然学问不好，但是品性和才智也都不缺，不管是谁，臣妾只求您以真心待真心，不要忘记他们是您的儿子，他们之间是兄弟。”佟安宁面上的笑变得悲凉起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悲伤。
纵然她有心改变，都说人心隔肚皮，她连自己的心思都尚且控制不了，何况是其他人的心思，尤其又是这样的封建时代。
康熙开始还能保持淡定，可是看佟安宁这样子，有些紧张起来，他怕佟安宁生大气，也怕佟安宁伤心，更怕她现在这样子，“朕不过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别气。”
“皇上多虑了，臣妾好好的。”佟安宁扯了一抹略微僵硬的笑，有些黯然地垂下眼帘，“皇上，如果……如果您定下了人选，不用防着胤祚他们，臣妾会开导孩子们，这个天下不止紫禁城一处地方，咱们生活的这片天地也不止大清这一个国家，总有他们施展拳脚的地方，您这个阿玛对于孩子们最重要，您若是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允许他们自由的飞翔，臣妾想大家都会开心的……您也不用忌惮臣妾，臣妾这样的柔弱身子，也陪不了你多久，只求您以后多照看一下茉雅奇、胤祚，他们被臣妾宠坏了。”
空气中的氛围此时弥漫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烦躁和殇意。
四月的江南正是春暖花开之际，气温不凉不热，舒适宜人，可是此时同处行宫的梁九功却觉得冷瑟逼人，超级想将耳朵堵起来，不听不看。
“佟安宁……”康熙墨眉一拧，迟疑地开了口。
“嗯……臣妾在。”佟安宁垂眸盯着桌上的木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仿佛要化在空气里。
“你在……生气吗？”康熙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佟安宁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一抬眸：“臣妾不敢！”
康熙：……
厅内陷入寂静，时而听到外面鸟鸣声，不知过了多久，守在外面的侍卫汇报，说是山东巡抚有事禀报。
佟安宁起身，恭敬地对康熙福身行礼，“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处理国事了。”
康熙给梁九功使了眼色。
梁九功满脸谄媚地上前，“佟主子，奴才送您出去。”
佟安宁轻轻点了点头，随着梁九功离开了。
出了行宫，梁九功正要说话，余光瞥到佟安宁玉白的面上滚出两串珍珠，笑容顿消，顾不得其他，连忙哄道：“祖宗啊！您这样，让皇上见了，还以为奴才惹了您呢。”
佟安宁眉间微蹙，两眼蒙着淡淡的水雾，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带着让人心疼的哽咽声，“我才不会让他看不起呢。他不就是想吓唬我吗？吓唬谁呢。”
“让奴才怎么说您，怎么说您啊！您干嘛不在皇上面前哭啊，这个时候和皇上逞什么能，就算奴才不是男人，也知道眼泪要在心疼自己的男人面前流，您在奴才跟前哭，奴才也想哭啊。”梁九功此时简直如吃了黄连一般。
皇上和佟主子闹口角，最后麻烦的还是他这个奴才。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回去好好伺候皇上吧。”佟安宁留下在这一句，带着人离开。
留下梁九功风中凌乱。
佟主子这话还带着气呢。
佟安宁和康熙的行宫之间相隔一处园子，穿过园子就是佟安宁所在住处。
佟安宁走到一半路程，路过一座假山时，正好撞上平妃一行人，她身后跟着张鹏翮的夫人还有一名娇俏的少女，众人看到佟安宁，面色一惊。
平妃带头给佟安宁行了礼，“给皇贵妃请安！”
众人：“皇贵妃吉祥！”
佟安宁目光落到张夫人身边少女身上，语带疑惑：“这位杏黄衣服的姑娘是什么人？”
“奴才张淼拜见皇贵妃。”娇俏女子上前，给佟安宁行了一礼。
平妃说道：“这姑娘是河道总督张大人的大女儿，臣妾和她有眼缘，就带着她来逛园子。”
“哦，原来是这样。”佟安宁意味深长地轻轻应一声，“都说索大人看重八旗官员，你没想到和张大人关系也挺好的。”
平妃：“娘娘说这话可是曲解了张大人，山东三年水旱迭加，幸有张大人这样的官员，才救百姓于水火，娘娘这话若是传到了外面，外人怕是会对张大人曲解，让张大人等朝廷官员情何以堪。”
此时快到巳时，稀薄的阳光静静的洒在园子里，青石板路，红墙黛瓦，绿树红花掩映其中，一切如诗如画。
现场人反而不这么觉得，只看出皇贵妃和平妃之间的剑拔弩张。
张夫人也是屏息凝视，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本宫说了什么吗？”佟安宁唇边轻轻一勾，“既然张夫人在这里，本宫就直白说了，河道总督张鹏翮山东灾情的所作所为确实可圈可点，皇上也大加赞赏，只不过，有时候在朝堂上，做多了反而比做少了更容易惹麻烦，张夫人回去提醒张大人一声。”
张夫人轻咽了一口唾沫，“妾身遵旨。”
心底却泛起了迷糊，康熙四十二年，夫君因为灾年擅开地方谷仓的事情，被皇上训斥外加降一级，事后夫君也用自己的钱粮补齐了粮食。现在皇贵妃说皇上并没有因为此事而怪罪大人。
难道是其他缘由。
张夫人顿时提起了心。
……
“皇贵妃这是在威胁朝廷重臣吗？”平妃开口反问道。
“本宫和张大人又没有关系，威胁他干什么，平妃，需要本宫提醒你一句，你是皇上嫔妃个，此次出行是为了照顾皇上和二阿哥，不是越过本宫招待朝廷命妇。”佟安宁走到平妃跟前，抬头给她拿下了肩膀上的小落叶，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本宫不发威，你是将本宫当成病猫了吗？”
“……皇贵妃此话开玩笑了。”平妃先是一愣，而后笑的勉强。
心中却是嗤笑，别说她，天下人谁不知道皇贵妃身子弱，怎么不是病猫呢。
佟安宁淡淡一笑，“本宫就不打扰你们逛园子了。”
平妃有些错愕。
撩过她就走了，此人真是属“猫”的吧，阴晴不定。
众人见状，让开了路，让佟安宁一行人过去。
一直到彻底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众人才舒了一口气。
平妃拉着张夫人的手，笑容和煦，“夫人不必介怀，皇贵妃是皇上的表妹，从小猖狂惯了。”
张夫人诚惶诚恐，不敢附和。
……
回到住处，佟安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珍珠给她上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轻轻道：“主子消消气。”
“我没生气。只是……只是觉得累罢了！”佟安宁吹了吹杯沿，抿了一口茶。
珍珠：“那主子刚才在皇上那里也是累了吗？”
“嗯……想发疯了。”佟安宁将杯子放下，拿起盖子轻轻撇着里面沉浮的茶叶，“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消耗掉皇上的一张卡。”
珍珠疑惑：“卡？”
“生气卡啊！正好皇上气我一波，平妃又来一波，我身子众所周知的弱。”佟安宁起身，走到卧室。
珍珠一边给她卸妆拆头发，一边问道：“要奴婢去宣太医吗？”
佟安宁轻轻点了点头，“胤祚若是没事，就来服侍我养病吧！”
将外面的舞台都留给平妃他们。
……
那边康熙见完山东巡抚后，将梁九功传到面前，询问佟安宁离开时的神情和言行。
梁九功如实说了，顺便说了佟安宁和平妃在园子里撞上的事情。
“哭了？”康熙愣怔了一瞬，抬脚踢了梁九功一下，“你这个奴才怎么伺候的。怎么会哭了？”
“……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哄好佟主子。”梁九功苦着脸道。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
“现在那边呢！”康熙背着手饶了半圈，皱眉问道。
梁九功：“奴才打听到，听说佟主子休息了。”
“睡了？”康熙眉间皱的更狠了。
然后大概一个时辰后，有人来禀报说是皇贵妃身边的宫女请了御医，康熙听到后，更加坐立难安。
中午连午膳都没有用，直接去看佟安宁。
到了行宫院子，没让人通禀，而是蹑手蹑脚地进了内厅。
一路的宫人看到康熙也不敢吭声，只能紧张地望着佟安宁卧室方向。
到了门口，康熙没有进去，因为他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似乎只有佟安宁和胤祚。
……
虽是白天，此时室内有些昏暗，佟安宁让人点了两盏灯，她所住的这间房子，虽然够奢华，距离康熙近，奈何卧室方向的房间采光不好。
佟安宁慢条斯理地喝着安神药汤，勺羹舀着橙色的汤汁缓缓送进嘴里。
胤祚坐在一旁，见她这慢吞吞的速度，疑惑道；“额娘，您不是一直嫌弃药苦吗？见你喝药都很快的，今天怎么慢吞吞的。”
“儿啊！喝久了也就不苦了。”佟安宁停下手中的动作。
胤祚和门外的康熙听到这话顿时都一头黑线。
“额娘，您若是真生皇阿玛的气，我请皇阿玛来给您赔不是，咱们不要这么折腾自己。”胤祚无奈道。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舀了一勺子递到他鼻端，“闻闻！”
“这气味……太医开的不是药？”胤祚诧异道。
他没闻到太过苦涩的味道。
“是药三分毒，额娘也不能天天喝毒，这是太医院专给我配备的安神药汤，苦味没有那么明显，经常喝能平心静气，去火清毒。”佟安宁将碗里的药汤一饮而下，递给一旁的珍珠，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嘴，“你放心，额娘没变，仍然不喜欢吃苦头。”
“那您为何和皇阿玛争吵？”胤祚不解道。
佟安宁轻笑一声，“争吵？他是皇帝，我也只是敢在他的容忍内蹦跳几下，他若是不想配合我唱戏了，我一个女子能做什么。”
“额娘……”胤祚心疼地看着她。
他一直以为额娘是宫中最自由的嫔妃，有时候稍微一想，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就连皇后也谈不上自由，何况只是皇贵妃。
“好了，不说这个，胤祚，和你皇阿玛吵了这么多次，我思来想去，要不，若是将来等额娘走后，你不想在大清待了，就出去吧，茉雅奇都能在出行万里，去沙俄，你漂洋过海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可好？现在外面正是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时候。”佟安宁含笑看着他。
胤祚瞳孔一颤：“额娘，您确定？”
他想过额娘让他放弃，让他去争取，但是没想到额娘会让他出去。
佟安宁想了想，“额娘仔细想了，以你的性子还有嘴巴厉害程度，现在也就是你老子还能看在你长得好的份上容忍你，可是我担心他后面犯糊涂，俗话说男人心，似海深，咱们要预防，不在他面前碍眼。”
胤祚：……
……
门外康熙浑身弥漫着低气压，瞪着一旁的梁九功，眼神询问你：佟安宁这什么意思？
梁九功缩着脖子，也不好出声，只能赔笑。
佟主子这话听起来也没有毛病。
……
胤祚：“额娘不想胤祚接皇阿玛的位子吗？”
佟安宁老实摇头，“胤祚啊！那个位子虽然看着光芒万丈，也是很苦的，若是手底下真有一群尽心忠诚勤劳听话的能官，别说大清现在的程度，就是比这还要破十倍，额娘都有信心让你接，人生在世，难能不建功立业，但是大清现在朝堂之上的氛围，额娘不觉得之后的人会轻松，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撒钱，后人还债，你皇阿玛一味的施恩，得了好名声，施恩容易，要债难，额娘不希望你过那么苦的日子。”
尤其胤祚是个负责认真的人，若是像十阿哥那样乐乐呵呵地当个逍遥王爷也行，可是胤祚做不到。
……
外面梁九功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心里犹豫要不要提醒佟主子和六阿哥一声。
实在是他们现在谈论的话题太吓人了。
还好佟主子没说什么让皇上震怒的大逆不道的话，不过现在的话听着也让人瑟瑟发抖，好像在悬崖边走钢丝似的。
梁九功偷瞄瞥了瞥康熙。
只见他负手站在门口，面上神情高深莫测，看不出喜悲。
……
胤祚：“看来额娘对我没信心啊！”
“儿啊！事情十拿九稳，那叫有信心，事情还没有办成，就开始敲锣打鼓的吹，那叫自负，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皇阿玛虽然年纪大了，不过眼神还是好的，额娘对皇帝这项工作不熟悉，他可是干了四五十年，知道找一个怎么样的接班人……额，好像额娘也不确定。”佟安宁想起雍正虽然是个好皇帝，但是似乎有点小心眼，而胤祚嘴巴毒。
可是康熙到底选谁当皇帝，她现在又不确定，胤祚的可能性还是大的。
最终佟安宁叹气道：“想来想去，好像还是你老子当皇帝最好，唉！看来以后少说他几句吧。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纠结这个干什么，等到我走后，如果皇上欺负你，你烧纸告诉我，我争取晚上让他做噩梦。”
胤祚：……
……
“奴才梁九功前来给佟主子请安！”
外间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坠落，一下子将佟安宁他们炸懵了。
佟安宁身子一歪，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还好珍珠在一旁扶住了。
“梁九功，你怎么在外面？怎么没有人通禀一声！”佟安宁大声怒道。
梁九功隔着门道：“启禀佟主子，不是奴才故意吓唬佟主子，是刚才皇上也在一旁，奴才等人不敢出声啊！”
佟安宁：！
又是一道惊雷劈在她头顶。
她上辈子看电视时，就吐槽，怎么一些人私密谈话时，总会有人被别人听到。
没想到她也到了这个地步。
胤祚顾不得其他，打开了门，梁九功含笑站在门口，给佟安宁和胤祚行了礼。
佟安宁左看右看，疑惑：“皇上呢？”
梁九功进屋，“皇上怕吓到佟主子，就先回去了。”
佟安宁：……
“那你怎么还在？”佟安宁嘴角微抽，扶额道。
干嘛不一起走，留在这里吓唬她。
“……皇上给佟主子留了东西。”梁九功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张熟悉的银牌子，看着上面清楚的“皇贵妃莫生气”六个金字，“皇上说，这东西可否让佟主子解气？”
佟安宁接过牌子，眼含狐疑，“你们来了多久，应该没听多少吧！”
说实话，这话说的她都有点虚，康熙愿意拿出这牌子了，说明不生气，估计从头听到尾了。
看来以后说这些东西，要小心一些了。
梁九功讪讪直笑，不知道怎么说。
只能说，幸好佟主子谈论的这些，在皇上的承受容忍度之内。
佟安宁两指夹着银牌子，莞尔一笑，“居然这样就消耗掉了一张卡。”
胤祚好奇地看着佟安宁手中的卡，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看额娘愉快的模样，应该是她和皇阿玛之间的情趣吧。
佟安宁看向梁九功：“梁公公，这东西我收下了，只不过还请你回去告诉皇上，偷听可不是君子行径。”
梁九功尴尬一笑，“佟主子，其实皇上听说佟主子病了，所以才带着奴才来看您，谁知道会正赶上呢！”
佟安宁：……
她为了和胤祚聊些秘密话题，将门关了，周围的宫人撤了，谁知道最后让康熙赶上了。

第230章
梁九功见佟安宁面上带笑，同样眯笑着：“佟主子这般高兴，奴才也就能给皇上交差了。”
佟安宁闻言，挑了挑眉：“慢着！谁说你能交差了，本宫是看到这东西好笑，但是不代表本宫不生气。”
“佟主子，你这话说的，让奴才怎么和皇上交差。”梁九功顿时苦着脸。
原以为佟主子看到皇上的银牌子也就消气了，早知道就不提醒了。
佟安宁：“皇上若是当面将这东西交给我，我还能佩服他。可是他这次跑了，看来也知道自己理虚。”
“奴才刚才说了，皇上是担心吓到佟主子，佟主子您和瑾亲王说的那事，皇上若是一声吼，奴才觉得佟主子您现在可能晕了。”梁九功叹气道。
还好佟主子刚才没和六阿哥说其他话，不过说的那些话，他感觉已经让皇上生气。
他没想到，佟主子居然还想让六阿哥去海外，皇上现在心里是不是后悔将八格格出访到沙俄了。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怕这些干什么。也省的皇上说我居心叵测，此次南巡出来惹了这么多事，还不是皇上介意这些，有些事早日定下也不是坏事。”佟安宁拢了拢身上薄被，不看梁九功。
梁九功急的轻跺一下脚，“祖宗欸！现在这事可不能随便说，这事就是奴才在皇上身边都不说，您怎么还背着人说呢。”而且还倒霉到被皇上听到。
佟安宁神色淡然：“说出去的话，难道我还能从皇上脑子里抹去，好了，梁公公，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不舒服，这几日就不去给皇上请安了。”
梁九功：……
等梁九功转身离开之际，被佟安宁叫住了。
“梁公公，此次皇上能用一张银牌子平息事端，是因为我也有错，若是放到平日，皇上这一张是不够的，皇上手中的牌还剩下九张，让他省着点。”佟安宁淡淡道。
梁九功：“……佟主子，您其实和皇上服个软，这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佟安宁扬了扬手中上面划了数字“1”的银牌子，“我收下这东西，已经是给皇上的交代了。来人，送梁公公出去。”
梁九功见状，再次长叹一口气，对佟安宁躬身行礼，“奴才告退！”
……
等到梁九功离开，胤祚好奇地看向佟安宁手中的银牌子，“额娘，这事何物？看起来有些怪异。”
“想要吗？”佟安宁将银牌子递给他，和他说了“免气金牌”的事情。
胤祚听完，默了一瞬，抬头看着她，“额娘，我为什么没有？”
“……儿啊！你是阿哥，茉雅奇是被你皇阿玛无辜赶到沙俄的，这些日子本身就愧疚，所以好求，再说这东西给了你，不怕成为众阿哥的靶子，给你是祸不是福。”佟安宁白了他一眼。
“还有，茉雅奇敢□□上，但是你不能太过分了，小心玩的太过，翻船。”佟安宁又将他手中的牌子拿了回来。
胤祚：“那额娘也要照顾好自己，您的身子也要自己保重，不要随便与人置气，若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可告诉儿子，儿子给您出气。”
“能耐了，额娘自己的事情还是能解决，刚才的话虽然被皇上听到了，不过额娘的心思不变。”佟安宁低垂着眼敛，看着手中的牌子，“皇贵妃莫生气”五个大字看的有些嘲讽。
这东西也就是皇上肯和她玩，才能行得通，同理茉雅奇一样，毕竟是“免气金牌”，不是“免死金牌”，若是茉雅奇真的犯了什么让康熙忌讳的事情，十张金牌一起使，都不一定管用。
“那儿臣回去多学习一些海外语言，顺便给弘曙他们也定下课程好不好。”胤祚温声道，冲着佟安宁眨了一下眼，“正好让皇阿玛看看儿臣的决心。”
“真是额娘的聪明蛋！”佟安宁轻轻拍了拍胤祚的大脑门，不住地点头。
胤祚：……
……
那边，梁九功回到康熙行宫，康熙问道：“皇贵妃怎么说？”
“佟主子自然是被吓一跳，不过看到银牌子高兴了。”梁九功笑道。
康熙眉梢微扬，“一张牌子就将气消了？这不是她的风格。”
“这是因为佟主子也心虚啊！”梁九功捡着佟安宁的话和康熙说了说，“奴才佩服佟主子一点，就是说出口的话就承认。”
“哼！她倒是爽快，那是知道朕不太生气，朕真是将她惯出熊心豹子胆了，都想撺掇胤祚出去了，他一个皇阿哥，不在大清，难道还想去海外，消息传了出去，还以为朕干了坏事。”康熙气呼呼道。
梁九功：……
其实吧！
他觉得皇上如此生气，大概看出来佟主子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人家真有能力出海外。
康熙：“梁九功，今后你让人看着点胤祚，别让他真跑了。”
梁九功：“奴才遵旨！只是皇上，奴才觉得瑾亲王大概不想出去，您大可不必担心。”
“你能保证？”康熙斜了他一眼。
梁九功见状，立马捂住了嘴。
他可保证不了，六阿哥看起来面上冷，其实性子和佟主子相似，心思他可猜不准。
……
竖日，佟安宁命人传出她养病的消息，不打算招待官员命妇。
二阿哥听到消息，带着礼物前来探望。
佟安宁下了床，在外间接待了他。
二阿哥见她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担忧道：“皇贵妃的病情可严重？”
“咳咳……老毛病了，时不时病一遭来提醒我，你不用担心，若是哪天真没事了，我还不熟悉，说不定到了回光返照的时间。”佟安宁玩笑道。
“皇贵妃莫要开玩笑，皇贵妃定能长命百岁。”二阿哥认真道。
佟安宁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她不长命百岁，只求安稳度过余生。
“二阿哥，此次跟着皇上南巡，可满意你一路上看到的景象。”佟安宁随口问道。
二阿哥：“山东灾荒已解，一路官员百姓歌功颂德，皇阿玛万分高兴。”
佟安宁眸光微闪，嘴角微勾笑了笑，“二阿哥这话说的有意思，不过马上就要南巡结束本宫听说平妃最近十分喜欢河道总督张大人的女儿，打算将其带到身边当女官。”
其实珍珠听到的传言是，平妃有意让张淼嫁到赫舍里家。
没送进二阿哥府上，倒是让她奇怪。
佟安宁不知道的是，不是平妃没有这个心思，而是二阿哥拒绝了。
二阿哥闻言抿了抿唇，“皇贵妃听岔了，今早遇到张大人，说是家中老母病了，张夫人和张小姐回去侍疾了。”
佟安宁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昨日和皇上吵嘴，心情有些不顺，差点吓到张夫人和张小姐，原想过几日养好病，再宣他们好好道歉。”
二阿哥：……
所以皇贵妃这是直白告诉他，昨日缘由在皇阿玛，不是因为赫舍里氏和佟佳氏之间摩擦吗？
二阿哥：“……敢问皇贵妃，您和皇阿玛因为什么吵架，胤礽能帮忙吗？”
“没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戳了皇上心窝子的话，揭了山东繁荣的假象，还有皇上心中八旗精兵的幻想……剩下的一点点，就是我的事情了。不过你放心，昨日我和他已经休战了，在我养好病之前，暂时不计较这些。”佟安宁微微笑道。
“胤礽佩服皇贵妃！这些话理应胤礽来说的，让皇贵妃承受了皇阿玛的怒火。”二阿哥有些愧疚道。
“看二阿哥这话说的，我是皇贵妃，还是有劝谏之责的。”佟安宁闷声咳了两声，轻声道。
虽然未来赫舍里氏和佟佳氏可能会对立，但是不代表她现在要和二阿哥老死不相往来，说实话，她并不希望真的发生“九龙夺嫡”那样血雨腥风的事情。
二阿哥上午离开，下午的时候，平妃前来探病，佟安宁这次没有下床，而是倚靠在床边，望着平妃，“平妃能来看完本宫，本宫心中甚慰，只是本宫身子虚，不能下床，来人，给平妃看座。”
宫女搬了把椅子，平妃轻轻坐下，面露关切：“臣妾听闻皇贵妃生了病，急的睡不着觉。不知皇贵妃现在病情可好？”
“本宫无事，平妃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佟安宁是用帕子掩着唇不停地咳嗽，弱弱地靠在床角。
“娘娘这样子，让旁人知道还以为是臣妾害了您。”平妃语气担忧，面上带着两分委屈。
“本宫的身子天下人都知道什么情况，平妃与其说这些关心话，不如老实待在自己院子里，不要随便惹麻烦。”佟安宁瞥了她一眼。
“臣妾身为妃子，自然不敢违反皇贵妃的命令，只是今日，皇上听闻皇贵妃病了，命臣妾代皇贵妃招待朝臣命妇。”平妃起身，神情带着小惶恐，可是眸子里却藏不住得意。
或许是她故意露个佟安宁看的。
佟安宁看出她的意思，嘴角微抽，语气淡淡道：“既然这样……咳咳……本宫也轻松了，平妃就替本宫忙一段时间吧。”
等到平妃离开，佟安宁斜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发呆。
珍珠见她这样子，心疼道：“娘娘，你若是伤心，就发泄出来吧。”
“生气？”佟安宁抬眸疑惑地看了看，“我生什么气，有人愿意干活，我巴不得呢，不过对方那态度，确实要生气吧。”
佟安宁抱起被子，若有所思道：“珍珠，你说我能不能再爆皇上一张卡？”
“啊？”珍珠发应过来，“不能吧。”
皇上心甘情愿地给上一张卡，其中夹杂着不少愧疚，所以在偷听到主子的话后，为了哄主子，才给了银卡。
短时间内，除非发生大事，应该不会愿意交出第二张卡。
珍珠哄道：“娘娘，咱们来日方长，剩下的卡等到过段时间再弄。”
“算了，适可而止，本宫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暂时放过皇上了，这两天，正好大家都歇歇，若是平妃那边难为你们，不必忍着，打回去就好，反正本宫现在心情不好。”佟安宁随口道。
珍珠笑道：“娘娘放心，咱们承乾宫的人骨头没那么软。”
……
四月底，南巡结束，同时，为了让山东民生尽快恢复，康熙蠲免山东的地丁钱粮，历年积欠的赋税也予以免除，回程时，御舟路过山东时，沿岸有不少百姓叩谢，看着他们褴褛的衣服，还有蜡黄削瘦的脸，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自发过来的，以山东那些官员的面子工程，是不愿意组织这样的底层百姓前来迎接的，对于许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来说，康熙这道举措，是真的施恩在他们身上。
康熙站在甲板上，向沿岸的百姓招手，顿时又是引起一阵欢呼声，有些人甚至都喜极而泣了。
佟安宁站在康熙身侧，刚要开口，一口凉风灌进她的嘴里，不由得咳了两声，微微侧身挡住了风，轻声道：“皇上，其实百姓挺容易满足的，他们一辈子所求无非就是吃……活着罢了。”
佟安宁想说“吃饱穿暖”，可是对于古代绝大多数贫苦百姓来说，这个愿望太奢侈了。
“他们是人，绝大数不懂政治，不懂学问，不识字，只知道皇上是他们的天，官老爷是压在他们身上的山，但是懂得感恩，知道谁对他们好，也请您多善待他们……唔唔咳……”佟安宁强制压抑嗓间的咳嗽。
都四月底了，她这次的病还没有好，看来真是老了。
“外面风大，你出来干什么？”康熙接过梁九功手中的斗篷，给佟安宁披上，“朕有眼睛，有耳朵，你不用担忧这些。”
佟安宁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到两岸的百姓，“皇上，您觉得等到下次南巡，他们的日子会好吗？”
“会好的，朕派人看着呢，山东这群官员若是再猖狂，朕绝不绕了他们。”康熙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佟安宁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山东水旱连年那段时间，山东巡抚走马观花地上桌，也没见后面的人长教训，所以，还是那句话，等着瞧吧！
“那臣妾就拭目以待了，如果情况不好，臣妾可不会和您客气，如果到时候山东仍然如旧，虽说官员有错，但是也是您纵容的。”佟安宁轻笑道。
康熙：……
对于佟安宁这话的真实性，他毫不怀疑。
……
五月初一，康熙回到紫禁城。
茉雅奇和那苏图他们经过紧赶慢赶，终于在端午之前回到了紫禁城。
这次他们回来，带回来许多沙俄特产，还有许多宫廷礼服和首饰，茉雅奇给宫中熟悉的娘娘都送了一件，连皇太后和苏麻喇姑都有了。
皇太后他们直呼茉雅奇胡闹，她们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能穿这样的西洋裙子，不过还是乐呵呵的收下了。
寿康宫中，皇太后、苏麻喇姑、伊哈娜、佟安宁坐在正厅中，含笑看着茉雅奇说沙俄宫廷的趣事。
“皇玛嬷，您早知道吗？沙俄还有欧洲那边的王位继承制度有些特殊，奉行一夫一妻制，情人或者侍妾生的孩子会被打成私生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如果和国王离了婚，如果国王见异思迁，不承认前妻的孩子，即使是嫡妻的子嗣也可能会被打成私生子，失去继承权。”茉雅奇叹息道。
皇太后和苏麻喇姑也是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薄情的皇帝，连自己的孩子都容忍不了。
茉雅奇嫌弃道：“茉雅奇搞不懂，怎么连和离的妻子也会这么残忍，咦！”
佟安宁：“国情不一样罢了，你此次在那里，应该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啊！我可是皇阿玛的公主，彼得皇帝对我们十分热情，还邀请我们再去呢。”茉雅奇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是好的，宫廷也如紫禁城这般勾心斗角，但是那边前朝和后宫分的没有那么清楚，说有规矩也有规矩，说没有规矩也没有规矩，情人有时候都敢向王后叫板，简直让人瞠目咋舌。
还有居然有人向她自荐枕席，还不止一个人，那苏图听到后，差点将人揍死了，后来知道也曾女子向他自荐枕席，不过被那苏图拒绝了，也没敢和茉雅奇说。
伊哈娜：“你还是算了，你这次出去，我们这群老人在家是担惊受怕，老实在国内跑跑就行，别出去了。”
皇太后赞同地点头，“本宫听说沙俄那边不是冰，就是雪，比蒙古难受，你就不要去了。”
茉雅奇闻言，哀怨地看着她，“皇玛嬷，茉雅奇也不是自己喜欢去的，天寒地冻，足足万里，都怪皇阿玛。”
“……”皇太后愣了一下，指着她发笑不已，“你这丫头，别以为本宫不了解你，如果不是你愿意，随便来个头疼脑热，皇上还能押着你去。”
听了这话，茉雅奇心道坏事，转头就看到佟安宁冷飕飕的目光，顿时缩了缩脖子。
见她一下子变成了见了猫的耗子一样乖顺，伊哈娜和皇太后还有苏麻喇姑纷纷笑了起来。
佟安宁磨着牙，阴阳怪气道：“皇太后说的没错，咱们堂堂大清八公主，那可是能上天的猴子，别说本宫，恐怕就是皇上都扯不住她。”
众人大笑出声。
茉雅奇噘着嘴，直跺脚，“额娘！”
“干嘛！”佟安宁瞪了她一眼。
“……嗯嗯嗯……我错了。”茉雅奇将自己扭成麻花，上前扒住佟安宁的胳膊，用头小心蹭着佟安宁，“额娘，您想我没有？我可想死您了，特别想。”
佟安宁继续绷着脸，巍然不动。
伊哈娜他们就乐悠悠地看着她们母子俩闹腾。
……
从寿康宫回来后，佟安宁一路上没理茉雅奇，无论茉雅奇如何装傻卖痴、扮鬼脸，佟安宁那边持续一张冰脸。
茉雅奇哄了一晌午，佟安宁态度好不容易有些松动，谁知道乾清宫来人了。
茉雅奇只能暂时离开。
等到人离开，佟安宁松了一口气，转身往榻上一趟，让人上了一个果盘，慢悠悠地吃着。
小夏子：“奴才看主子没有生气，怎么还在公主面前板着脸。”
明明回来之前，可想着了。
“老糊涂！娘娘那是敲打格格，如果这次不让格格长记性，后面你不怕公主真的不通知一声，飞天上去。”珍珠没好气道。小夏子恍然大悟。
珍珠没理他，小夏子当然懂，就是为了找话说。
小夏子：“主子，那您留给格格的金牌要不要告诉她？”
“本宫现在伤心着呢，没那个心情。”佟安宁懒洋洋地塞了一块甜瓜。
小夏子：“可若是公主知道了怎么办？”
佟安宁：“东西在本宫手里，知道有用吗？”
珍珠捂嘴笑道：“娘娘英明！”
……
茉雅奇那边，简单地给康熙说了在沙俄宫廷的经历，还有自己一路上的见闻。
聊了两刻钟后，梁九功给二人续上茶，然后恭敬地站在康熙身后，竖起耳朵听着。
康熙抿了一口茶，用帕子擦了擦胡须上沾染的茶渍：“说完这些国事，咱们父女二人聊些轻松话题，听说自你回来，你额娘不怎么理你。”
听到这话，茉雅奇顿时苦着脸，“皇阿玛，额娘经常说做人要厚道，您这话对我可不轻松。”
她没想到额娘这次气性这么大。
康熙：“安宁也是担心你，你可知道，因为你这一趟，她同样对我也没有好脾气，发了好几场脾气。”
“她生您的气又不关我的事，再说您能哄，但是我呢！”茉雅奇哀怨地看着他。
梁九功：……
不愧是佟主子的女儿！
康熙嘴角微抽，“既然这样，安宁生你的气，也不关朕的事情。”
“皇阿玛，女儿我受点气没事，但是额娘若是气坏了身子，就是我的罪过了。到时候您不心疼吗？”茉雅奇睁着大眼睛，努力向他求救。
康熙巍然不动，“你若是将你额娘气大了，朕就抽你一顿为她出气，总之，命你一日之内将皇贵妃哄好，否则朕要治你的罪。”
茉雅奇：……
这叫落井下石。
康熙见茉雅奇气鼓鼓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佟安宁为茉雅奇求的“免气金牌”，干咳一声，微微坐直了身子，“茉雅奇，你可知安宁在你离开这段时间，给你向朕求了一个稀奇的玩意。”
“什么……”茉雅奇没精打采道。
康熙微微一笑，“安宁担心你以后会惹朕生气，同时也心疼你去沙俄，向朕求了十块‘免气金牌’，作用就是当你惹了朕生气后，用此金牌，可以让朕消气。”
“金牌，十张！”茉雅奇瞪大眼睛，一下子直起腰杆。
额娘这是给她求了十张护身符啊！
呜呜呜……她爱死额娘了，以后谁要说额娘的坏话，她和对方没完，就是皇阿玛也不行。
“想什么呢？不是免死金牌。”康熙见她眼睛放光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就怕这孩子听岔了。
“嗯嗯，听清楚了，这已经很好。儿臣又不傻，真是十张免死金牌，朝野就要乱套了。”茉雅奇一边说着话，一边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留下来，“呜呜呜……皇阿玛，儿臣不孝，额娘为我想了这么多，儿臣还惹她生气，简直是不是人……呜呜呜……儿臣在外面好想额娘，好想回来……呜呜嗝……嗝……”
见她哭的直打嗝，康熙有些头痛，“你这样子若是被安宁看到了，她会以为朕欺负你了，到时候她连朕一起恼了，就更不好哄了。”
“嗝……呜呜……可是儿臣真的想额娘啊！好爱额娘！”茉雅奇瘪着嘴，一边抽噎道。
“格格，您现在已经回来了，咱们不哭哦！不哭！”梁九功在一旁劝着。
茉雅奇：“可是……可是额娘还生着我的气。”
“啊……哇啊——”茉雅奇一把将头埋在桌子上，哭的可怜巴巴：“额娘不理我，额娘生我的气，皇阿玛，儿臣怎么办。”
乾清宫中一下子都是茉雅奇的哭嚎声，外面值守的侍卫疑惑地看着里面，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人听到动静，已经给承乾宫报信了。
毕竟人哭了，肯定不是好事。
……
佟安宁听说茉雅奇在乾清宫中嚎啕大哭，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她哭什么？”
小夏子摇头，“只听到哭声，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听说公主哭的很伤心。”
珍珠担忧道；“主子，该不会格格在沙俄时，出了什么要不了的事情，被皇上训斥了吧！”
佟安宁皱眉：“有可能。小夏子，摆驾乾清宫。”
小夏子连忙命人准备步辇。
……
一刻钟后，皇贵妃的步辇队伍就出现在乾清宫侍卫的视野中。
侍卫认出来人后，连忙进去禀告。
茉雅奇傻眼，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震惊道：“额娘来了！”
康熙眼皮微跳，头疼地扶额，“茉雅奇，朕怕是要被你坑了！”

第231章
梁九功见茉雅奇、康熙干瞪眼，提醒道：“皇上，格格，要不奴才出去迎一下佟主子？”
茉雅奇：“嗯嗯，快去，快去！”
“慢着！”康熙将人喊住。
梁九功停下脚步，看向康熙。
康熙脑门青筋微跳，指了指她的红眼眶，没好气道：“你就打算这样去见佟安宁吗？若是被她看到你这样子，朕还有好果子吗？”
茉雅奇顿时瘪着嘴，努力憋气，眼眶肉眼可见地又红了，“皇阿玛，你又吼我，额娘还在外面呢。”
“……”康熙算是看出来了，茉雅奇是故意的。
平时可不是这样一戳就眼红的性格，明显是想坑他，还一点遮掩都没有。
看来免气金牌这事让她有了底气，可以尽情闹了。
想通以后，康熙感觉自己脑袋更疼了。
“皇上，奴才这是去还是不去啊！”梁九功见皇上和八格格斗起嘴来，有些着急道。
两位祖宗，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佟主子还在外面呢。
茉雅奇脚尖往门口方向转，“梁公公伺候皇阿玛就行，我去迎额娘。”
“慢着！”康熙慢悠悠道。
这话一下子将茉雅奇定在了原地。
康熙整了整衣袖，瞥了她一眼，“你在这里守着，朕去接安宁。”
明知道这丫头现在“不安好心”，他让她出去接人，就是老糊涂了。
“皇阿玛！”茉雅奇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
佟安宁在外等了一会儿，随口问值守的侍卫，“请问茉雅奇哭了多久？”
怎么她来了，就没有听到声音了。
值守的侍卫面面相觑，最终一名胆大的侍卫拱手道：“启禀皇贵妃，格格只哭了一阵，奴才就没有听见了，可能被皇上哄好了。”
佟安宁蹙眉。
茉雅奇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哄好的。
“怎么了？谁惹咱们皇贵妃了？”康熙带笑意的话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门口值守的侍卫连忙行礼，“皇上吉祥！”
佟安宁屈身行礼，“给皇上请安！”
“好了，你最近生病，不用多礼。”康熙将人扶起来。
佟安宁嘴角噙着淡笑：“听闻茉雅奇惹了皇上不高兴，臣妾特来请罪的。”
康熙：……
怕是来算账的吧！
梁九功满脸堆笑：“佟主子误会了，皇上怎么会舍得为难八格格呢，此事不过是误会。”
“哦？误会？”佟安宁面色诧异。
康熙拉着她，往殿内边走边道：“朕可不背这个锅，此事说起来，缘由在你。”
“……”佟安宁瞪眼，怎么又牵扯到她了。
佟安宁入殿，下意识去找寻茉雅奇的身影，目光扫到后，眼皮经不住一跳。
梁九功倒吸一口气。
乖乖！八格格太狠了！
只见乾清宫正厅场中，跪着一名娇俏女子，对方跪在地上，肩背挺直，双手伸直，微微前伸，高举一截藤条，灿烂的阳光透过宫殿上方的玻璃照到她身上，让人想忽视她都没办法。而角落里的置物架上，此时正好少了一样藤条。
茉雅奇眼圈发红，眼圈泪珠乱转，委屈巴巴地看着佟安宁，“额娘……不关皇阿玛的事，是茉雅奇惹了他。”
佟安宁：……
儿啊！你这副样子，怕是在火上浇油，而且你不适合这种姿态，真得不适合。
看你这样，就知道内心应该没受伤。
康熙脑门青筋已经在暴跳了，怒声道：“茉雅奇！”
声音正好在佟安宁耳边炸开，佟安宁微微蹙眉，叹了一口气，“皇上，茉雅奇到底怎么惹了您，要这样罚她，她才从沙俄回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不能包容她一些吗？”
茉雅奇仍然跪在地上，闻言抽噎了一下，“皇阿玛，您要打要罚，茉雅奇都认了。”
康熙：……
梁九功同样苦着脸，上前去扶茉雅奇，“小祖宗哦！您快起来吧。”
茉雅奇摇头：“梁公公，确实是我的错，我就要受罚，您就不用劝我了。”
梁九功：……
康熙瞥了瞥看戏的佟安宁，“皇贵妃，你怎么看？”
“怎么看？”佟安宁一脸莫名，“臣妾连什么事都不知道，不知全貌，不予置否。”
“……你们两个不愧是亲母女。”康熙深吸一口气，上前将藤条拿到手上。
“皇上！”佟安宁下意识上前握住另外一端。
茉雅奇不会玩脱了吧。
康熙见状，挑了挑眉，“你想亲自教训，正好此事也和你相关，就给你吧。”
说完，将藤条交给佟安宁。
佟安宁看着手中的藤条，又看了看康熙，在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茉雅奇，按了按太阳穴，“茉雅奇，你给我起来，好好说，到底因为什么什么事？”
早知道她应该装死不来的。
茉雅奇觑了一眼看热闹的康熙，又向梁九功求救。
梁九功则是不动，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笑。
茉雅奇顿时仿佛被晒焉了的小花，脑袋耷拉下来，“额娘，我知道错了，可是此次我去沙俄，也是为了国事，我虽然是女子，可也是一国公主，不敢忘记自己的指责，我知道您担心我出事，但是……总结下来，皇命难违！”
“皇命难违”四个字被茉雅奇掷地有声的砸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在众人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对每个人的效果都不一样。
康熙：！
脏水还是泼到他身上了。
“……有道理！”佟安宁感受到康熙冷飕飕的低气压，默默将手中的藤条握紧了，防止康熙抢。
梁九功那边也提起了心，担忧地看着佟安宁手中藤条，担心佟主子冲动起来，将皇上伤了。
“安宁，你知不知道，她哭是因为什么？”康熙给了茉雅奇一个阴恻恻的笑。
茉雅奇心虚地转了转头。
佟安宁：“什么？”
刚才康熙说和她有关，难道康熙故意吓唬茉雅奇，茉雅奇给她哭丧。
康熙：“朕和她说了你给她求金牌的事情，她就后悔不该和你对着干，哭着求朕，想要从你手里拿到十张金牌。”
“……”佟安宁正要开口，忽然觉察到腿边一沉，低头对上茉雅奇的大眼睛。
茉雅奇：“才不是嘞！茉雅奇是感动额娘的心意，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居然惹额娘生气，想让皇阿玛一起哄您，谁知道皇阿玛他不仅不愿意，还打算拖后腿，还吓唬我。”
康熙：“此事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问梁九功，他一直在身边听着呢。”
茉雅奇：“额娘，梁九功是皇阿玛的奴才，当然替他说话，您不要信他。”
两人发表完后，都齐刷刷地盯着佟安宁。
佟安宁按了按耳根，按摩听累了的耳朵，“你们两个，我谁也不信。”
康熙：……
茉雅奇再次抱紧了佟安宁的大腿，噘着嘴撒娇道：“额娘……您看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还能骗您吗？”
佟安宁：“茉雅奇，额娘提醒你，现在金卡不在你手上，你悠着点，不要玩脱了。”
听到这话，茉雅奇傻眼。
“噗！”康熙愉悦地笑了。
“皇上。”佟安宁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臣妾也提醒您，您今年五十多了，也请靠谱些，吓哭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好得意的。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您对自己的女儿不好呢。”
康熙扬了扬眉梢，“所以，你就打算袖手旁观了？”
佟安宁俯身戳了戳茉雅奇的脸，无语道：“臣妾还怀疑是你们两个人故意演戏，妄图逃脱我的制裁呢。”
康熙：……
“才不是呢！”茉雅奇皱眉道。
康熙见状，走到佟安宁身边，嘴角噙笑：“茉雅奇，你若是再不松开你额娘的腿，往后三天你就在这里跪着。”
茉雅奇一听，看出康熙不是开玩笑，立马松开了。
笑话！
那样她丢脸死了。
佟安宁将腿抽了出来，茉雅奇见状，也从善如流地起身，上前搀着她的一只胳膊，狗腿道：“额娘，我扶着你！”
佟安宁被父女俩个一左一右的夹着，无语道：“你们两个不用这么热情，我不会改变心意的，我谁也不帮，既然无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两个自己折腾吧。”
“你啊！还真是说到做到，刚才真还以为你会顺水推舟，从朕这里拿一张牌呢。”康熙笑道。
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人的身形一僵，扭头疑惑地看她。
佟安宁眨了眨眼，歪头看向茉雅奇，笑的温柔：“茉雅奇，要么咱们重新来一回？”
她来的时候，想过的，可是进来后，被两人打岔忘了。
“可以……不过我想知道……那个‘牌’是什么意思？”茉雅奇好奇道。
梁九功在一旁解释道：“八格格，皇上那里也有九张和您类似的银牌，不过是作用佟主子的。”
“哦——”茉雅奇恍然大悟，然后察觉到不对劲，“不是十张吗？怎么是九张？”如果是五张、三张这样数字，茉雅奇也不会询问，但是九张和十张关系太紧密。
“嘿嘿……”梁九功讪笑了两声，“皇上南巡期间用了一张。”
“皇阿玛！”茉雅奇迅速向康熙投以谴责的目光。
虽然她现在自身难保，也是坚定的站在额娘这边。
“眼睛瞪的这么大，看来是想清楚了。知道怎么和朕道歉了吗？”康熙不咸不淡地瞅着她。
“儿臣又没有什么错，额娘若是不原谅我，大不了我去承乾宫跪个三天三夜。”茉雅奇将头一歪，不停地蹭着佟安宁的脖颈，“额娘，你就不要生气了，茉雅奇知道您给茉雅奇弄了金牌后，心里抽了自己数完巴掌，就差给您以死谢罪了，额娘最好了，茉雅奇最喜欢额娘。”
茉雅奇抱着佟安宁黏黏糊糊地撒娇，听的康熙牙酸。
“哼！这里是乾清宫。”康熙在一旁提醒道，“茉雅奇你都嫁人两三年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了。”
“谁说的，我就是七老八十，也是额娘的孩子，谁也挡不住我撒娇。”茉雅奇轻哼道。
康熙：……
佟安宁享受够了闺女的甜言蜜语，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你皇阿玛说的没错，在外面要稳重些，否则容易让人嫉妒。”
听着这话，康熙无语道：“佟安宁，你是话里有话，朕会嫉妒你吗？”
茉雅奇眼珠子转了转，立马道：“皇阿玛说的没错。”
佟安宁和康熙立马看向她，两人眼里都是同一个意思“闺女，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茉雅奇抿嘴一笑，“皇阿玛嫉妒我，嫉妒我和额娘关系这么亲密。”
康熙：……
佟安宁：……
康熙看向佟安宁：“你看，朕之前说过，你给她求金牌会教坏了她。”
有这东西，这丫头更有底气了。
佟安宁忍笑道：“帝王一诺，重若九鼎，皇上既然给了，茉雅奇又是您的女儿自然只能受着了。就当是历劫了，也就十次。”
康熙：………
几人说着话，又有侍卫进来，说是寿康宫前来问话，询问茉雅奇哭的事情。
见一个个都来关心她，茉雅奇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脸，没想到丢脸的事情都传到寿康宫了。
从乾清宫刚出来，就遇见那苏图眼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茉雅奇，连忙将人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
茉雅奇被他的呆样弄得无语，给了他一个脑崩：“干嘛？”
“你没事？”那苏图有些担忧道。
他在马场和十三阿哥他们赛马，听到消息，说茉雅奇在乾清宫被康熙骂哭了，连忙跑了过来。
茉雅奇白了他一眼，“当然没事，紫禁城谁敢欺负我。”
“咳！”佟安宁轻咳一声。
说什么话呢，紫禁城敢欺负她的人不少，最起码她就算一个。
茉雅奇立马给了一个乖巧的笑。
那苏图见状也不再问，同样扬起一个复刻的笑脸。
从乾清宫归来后，茉雅奇仿佛佟安宁的尾巴一般，去哪里都跟着，片刻都分不开。
佟安宁好几次转身之际差点和对方撞上。
“不出宫，跟着我干嘛？”佟安宁故作不知道。
茉雅奇绞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额娘，那个金牌……”
“噗呲！”珍珠忍俊不禁。
茉雅奇尴尬地挠着脸，凑上前，“您让我看一下，东西先放在您这里，大不了等我需要的时候再用。”
“哦……看一眼不过瘾，是不是就要拿一块了，拿一块不够，接着就要两三块，两三块不满足，就是要全部了……”佟安宁意味深长道。
“嘿嘿……还是额娘最了解我。”茉雅奇干笑两声。
佟安宁叹了一口气，不再难为她，命珍珠将金牌交给她。
茉雅奇看着盒子里的金牌，笑道：“真好看，这是皇阿玛画的吧？”
“是。你已经长大，这东西也是为你求的，只是你要知道，好东西要用到刀刃上，皇上虽然你的阿玛，可是也要时刻谨记他是皇帝。”佟安宁叮嘱道。
“额娘，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将它随便浪费了。”茉雅奇将盒子抱在怀里，使劲点点头。
……
次日端午节，宫中举行了大型的端午宴，邀请了京中宗室福晋和大臣诰命夫人参加。
端午节这天，上书房也有了一天的休息时间，康熙带着阿哥们和大臣在太庙祭祖。
而御花园的宴席也才开始。
比起早年，宫中宴席的主角大多都是宫中受宠的娘娘，可是现下皇上成年成婚的阿哥越发多，宴席的主角也就变成了阿哥福晋们。
尤其皇上已过五旬，就算他平时没说过立储的事情，可是底下大臣也会禁不住想这些。
此次端午宴，佟安宁命惠妃和宜妃一同主持，她倒是有心交给年轻人打理，奈何大福晋、二福晋他们在宫外。
至于平妃，佟安宁信不过她，她参加的宴会，肯定不会让她接手。
平妃见状，直接称病不来了。
荣妃近日得了病，据说还是因为三阿哥的家事，原以为此次不会出席，没想到荣妃居然带着三福晋来了。
荣妃画着精致的妆容，不过鬓边已经有了些许白发，和大福晋她们坐在一起的三福晋反而面色有些苍白怪异，眼眶发红，用脂粉都遮不住。
不过荣妃见到后，也不理。
大福晋、二福晋她们见状，也不会劝，只能装作看不见。
他们对于三阿哥府中的事情有所耳闻，此事还是故作不知道为好。
三福晋去年又生了一个阿哥，按理说是件好事，可是小阿哥不足三个月就去世了，三阿哥、三福晋十分悲痛，最近这些年，三阿哥虽说不停的生儿子，可是迄今为止只留下了弘晴一个阿哥，此事多半和后院有关。
奈何三阿哥看不清，她们这些做嫂子的也不好说。
此次三福晋小儿子的去世，似乎对三阿哥打击颇大，往日的时候，很快就能见他缓过来，谁知道此次过了小半年了，三阿哥仍然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听说很少在后院待着了。
与三福晋的关系似乎也变淡了。
大福晋、二福晋他们觉得，应该王府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了三阿哥。
康熙也觉得三阿哥的运气不行，打算趁今年大选的时候，给三阿哥挑两个好生养的。
……
宜妃注意到荣妃鬓边的发丝白了一片，佯装惊诧道：“荣妃姐姐，你这头发？”
“变白了而已，有时候不服老不行啊！”荣妃扶了扶自己的发髻，叹息道。
若不是苦肉计，怎么能让胤祉那家伙醒悟。
虽说皇上赐的福晋不能随便和离，可也不能让胤祉继续糊涂着，这种丑事捅出去，本身就是胤祉丢脸，如果董鄂氏能知错还行，若是不能的话。
荣妃带着冷意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三福晋。
三福晋视线不小心撞上，身子一震，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她想起年初她给荣妃请安时，荣妃对她说的话，“皇阿哥的福晋虽说不好休，但是可以病逝，再求皇上指个顺心的福晋也是可以的！”
从那时起，她就时刻绷紧了弦，尤其三阿哥也知道后，更让她四面楚歌。
……
上方的皇太后见状，笑道：“在本宫面前，你们都是小孩子，说什么老。”
“看皇太后这话说的，臣妾和荣妃都是当玛嬷的人了。”佟安宁笑了笑，而后目光落到荣妃鬓边发灰的发丝上，叹息道：“时间过得真快，不知道臣妾什么时候也会白了头发。”
“是啊！前两天，宫女给臣妾梳头时，也找出了三根白头发，真是气死臣妾了。”宜妃插话道。
这年纪一大，大家谈论的话题也就从圣宠、脂粉首饰转变到孩子、孙子、白发皱纹、预防衰老……等方面。
御花园的众人含笑看着上方佟安宁她们的交谈，认真听着，时而插上一两句。
整个御花园氛围祥和愉快。
宴过半旬，康熙命御膳房送来了一批五彩粽子给她们享用。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太监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皇太后，皇贵妃娘娘，不好了，苏麻喇姑晕倒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众人大惊失色。
佟安宁起身，“各位莫慌，皇太后，您先守在这里，臣妾先去看一下。”
皇太后摇了摇头，“苏嬷嬷她早年照顾本宫许久，本宫也与你一同去探望。”
佟安宁又劝了两句，终于让皇太后打消念头。
佟安宁离开前，嘱咐荣妃、宜妃他们继续主持端午宴。
……
来到苏麻喇姑的住处，两名太医已经给苏麻喇姑诊过脉。
萨日朗还有荣宪守在苏麻喇姑床边，屏息注视着她。
苏麻喇姑今年已经九十三岁，这种岁数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高寿，所以在这个年龄段出事，大家也不觉得奇怪。
“……皇皇……”苏麻喇姑半张嘴，干瘦的手臂虚弱地指着佟安宁。
佟安宁握住她满是皱纹的手，“苏麻喇姑，我在。”
“苏麻喇姑！呜呜……”萨日朗和荣宪在一旁快哭成了小鼻涕虫了。
苏麻喇姑不舍得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
她还没有看到孩子们出嫁，还好她早有心理准备，将事情都交代好了。
佟安宁和苏麻喇姑说了一阵话，其实光是她说，以现在苏麻喇姑的情况，神志清楚已经是难得。
之后佟安宁交代萨日朗和荣宪好好陪伴苏麻喇姑，到了外间询问苏麻喇姑的情况。
那太医恭敬道：“启禀皇贵妃娘娘，苏麻喇姑是风邪入体，造成痰湿阻塞，脑络不同，脾肾两虚……”
“长话短说，说点本宫能听懂的。”佟安宁打住他的话。
一旁的勋老太医道：“启禀皇贵妃娘娘，苏麻喇姑这是中风了。”佟安宁瞪大眼睛，“能治吗？”
“这……”勋老太医为难道：“不能，苏麻喇姑年事已高，若是贸然治疗，恐怕会加重病情，只能用稳妥的方子慢慢吊着。”
在其他贵人面前，勋太医说的没有这么直白，但是佟安宁和太医院相熟，平时对他们也礼待有加，所以勋太医也没有过多迟疑。
佟安宁：……
大概半个时辰后，皇太后、宜妃他们也过来看望苏麻喇姑。
又过了一会儿，康熙和四阿哥他们也赶紧赶过来。
听说苏麻喇姑现在中风，不仅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康熙当即流下了泪，命令太医尽力为苏麻喇姑医治。
至于御花园的福晋和诰命夫人，则是交给大福晋、二福晋他们招待了。
苏麻喇姑喝了七八天的药后，病情缓了下来，虽然仍然躺在床上不能动，但是已经能说话了。
有萨日朗、荣宪他们照顾着，苏麻喇姑的病情稳定了下来，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看着苏麻喇姑这情况，佟安宁心中有些庆幸，自己虽然经常生病，汤药不停，但是还能动，还能思考，若是如苏麻喇姑这样的话，她真的受不了。
康熙为了让苏麻喇姑安心，想要给萨日朗、荣宪她们指婚。
佟安宁连忙制止了，“皇上，萨日朗他们还小，还都是孩子，现在不急，再说苏麻喇姑想要他们未来能有个稳妥的生活，不是要您将他们给嫁出去。你是皇上，还担心这些吗？”
她知道康熙对苏麻喇姑感情深，但是也不能这样胡来吧。
萨日朗是康熙二十八年出生，满打满算，今年才十六，荣宪就更小了。
再说现在指了，又不能立刻嫁出去。
康熙：……
苏麻喇姑知道康熙的想法后，也劝了他。
萨日朗和荣宪都还小，被她养的有些单纯，还不适合出嫁。
这么些年，宫里的公主生活都很好，她信任皇贵妃。
……
五月底，佟安宁和茉雅奇、胤祚去了东陵祭拜宁贵妃。
到了东陵，七格格、塔石哈、十阿哥夫妻还有十二格格已经守在行宫路口了。
数月不见，七格格他们瘦了不少，十阿哥和塔石哈胡子拉碴的，塔石哈因为没剃头，胡子也不似十阿哥多，还能看，而十阿哥纯粹是野人出世了。
佟安宁佯装不解地左顾右望，“十阿哥呢！本宫怎么没看到。”
距离宁贵妃去世都半年了，已经可以剃头了，十阿哥还是这副模样，看来要回去后吓康熙一跳。
满朝文武看到他这样子，谁敢说十阿哥不孝顺。
距离她三步远，站在十福晋身边的十阿哥一头黑线：“皇贵妃娘娘！”
他长这么大一个个头杵在这里，又不是他那小猪仔一样的儿子，怎么会看不见呢。
佟安宁没理他，摸了摸十二格格的脑袋，“多兰，你最近睡得好吗？”
十二格格乖乖摇头：“有哥哥嫂嫂还有七姐，多兰睡得好，就是有时想额娘。”
说到后面，十二格格声音哽咽了。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脑袋，“多兰乖，想宁贵妃了，就和你哥哥姐姐多聊聊，别憋在心里。”
“嗯！”十二格格乖乖道。

第232章
佟安宁在东陵待了七天，给宁贵妃和昭贵妃上了香，然后和十阿哥他们回到了京城。
众人被塔石哈和十阿哥的样子震撼了，知道的都清楚是守孝，不知道的还以为流放了。
回到京城，十阿哥第一时间去给康熙、皇太后请安。
康熙看着胡子拉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的憨儿子，也说不了什么，只是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弘暄现下怎么样？长得好不好？”
就是这样子埋汰了一点，东陵那边虽然苦点，也不能将人糟蹋成这样，看来老十真的很伤心。
当时十阿哥要去东陵守灵，弘暄还小，康熙不想让孙子受冻，谁知十阿哥坚持，说宁贵妃临终前，最记挂的就是孩子，十福晋也赞成，于是康熙只能让内务府做多准备了。
孩子孝顺，他总不能拦着吧。
十阿哥点头：“弘暄长得很壮实，都能喊人了。”
康熙闻言满意地笑了笑，“过段时间，你将他抱进宫，让朕看看。”
十阿哥点了点头，又询问了苏麻喇姑的病情。
听他说起这个，康熙长叹一口气，“苏麻喇姑今年九十有余，太医那边也拿不准啊！”
他也有心理准备。
随着身边的亲人开始一个个离开他，他才发觉，自己真的老了。
十阿哥见状劝道：“皇阿玛，既然这样，现下最重要的是要让苏麻喇姑开心，说不定心情一好，苏麻喇姑也就好了，还能再活几年，凑个百岁。”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大了！”
十阿哥不满道：“儿子已经当阿玛了。”
康熙冷哼一声，“你就是老到掉牙了，朕也是你老子。”
十阿哥：……
心里哼哼道：那时候，恐怕皇阿玛坟头的草都长成树了……咳，想岔了，皇陵不长草。
十阿哥之后又去看了苏麻喇姑，正好佟安宁也在。
苏麻喇姑这段时间虽然能说话了，但是神识已经有些糊涂，说话时有时会颠倒，有时会将前来探望她的佟安宁认成太皇太后，时不时“格格”喊着。
估计是想起年轻时的事情了。
十阿哥去的时候，苏麻喇姑看着不那么糊涂了，眯着眼认了好一阵，居然没人提醒，就将十阿哥认出来了。
“是十阿哥啊！您……回来了。”苏麻喇姑缓慢道。
十阿哥跪在床前：“苏麻喇姑，你怎么样？好点吗？”
看苏麻喇姑这样子，估摸熬不过今年冬天。
没想到他才送完额娘，今年又要送别苏麻喇姑了。
苏麻喇姑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合：“十阿哥啊！奴婢要到地下去见宁贵妃了……还有昭贵妃……昭贵妃，钮枯禄家的姑娘都是好的……昭贵妃可惜了，格格也是无奈的……”
“苏麻喇姑……”十阿哥见苏麻喇姑话题有些扯远了，开口想要提醒一下。
“算了，十阿哥，苏麻喇姑这里有本宫看着，你给她磕个头就回去休息吧。”佟安宁开口道。
“可是苏麻喇姑刚才……”十阿哥迟疑地看了看佟安宁。
“苏麻喇姑现下有些糊涂，说些胡话不当真，她之前还说过我呢，好了，往事已矣，就不要说这些了。”佟安宁温声道。
“皇贵妃娘娘，您……”十阿哥抿了抿嘴，“我明白了，苏麻喇姑这些都是胡话。”
重要的不是苏麻喇姑，而是她所代表的太皇太后，就算问出了事情缘由，现下太皇太后早已驾崩，额娘还有姨母也都魂归地下，他又能说些什么。
“嗯，回去后，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你这副样子在京城乱逛，吓到了京城的人没事，若是吓到了花花草草，就是罪过了。”佟安宁佯装头疼道。
十阿哥一脑袋黑线。
皇贵妃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子。
等到十阿哥离开，佟安宁嘴角笑容消失，望了望苏麻喇姑卧房的方向，轻声道：“珍珠，我这样劝十阿哥对不对？”
珍珠小声道：“娘娘说的没错，人都快走了，何必在十阿哥心里埋根刺，十阿哥也通透，兴许明天就彻底忘了，您也要放下来。”
主子之所以想要去东陵去接十阿哥、七格格他们回来，除了想十阿哥、塔石哈、七格格、十二格格他们，还有就是想去散心，看看过往被葬入皇陵的那些女子。
主子照顾苏麻喇姑的那些天里，苏麻喇姑说的胡话其中也有不少包含主子的。
她一直以为主子在宫中算是顺风顺水，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疼爱，谁知能留到现在，也是因为主子为大清、为皇上做了许多事的缘由。
否则以主子和皇上之间的感情，主子怕是要走在昭贵妃他们前面。
佟安宁轻笑出声，“你多想了，斯人已逝，计较这些也没用，何况本宫现在都挺好的。”
太皇太后的担忧，她也能理解，毕竟曾经发生过先帝和董鄂妃之间的事情。
至于太皇太后为什么不阻拦皇上将她纳入宫，恐怕也是担心走上董鄂妃的路，除非她死了，否则就是嫁人，有前车之鉴在那里，太皇太后也不能保证康熙不会成为第二个顺治。
佟安宁仔细一想自己年轻时的事情，发现自己能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既要给老天爷争时间，还要向太皇太后刷好感……时不时还要遭受几波宫廷阴谋，活到现在，自己也要好好庆贺一下。
“对了，瑶瑶现在到京城了吗？”佟安宁随口问道。
前段时间，七格格和塔石哈的儿子种痘结束后，鄂其尔打算将爵位传给塔石哈，他和佟安瑶就长居京城，折子已经给康熙交上去了，康熙也允诺，等到今年去木兰围场后，鄂其尔打算在集会上，向蒙古诸王昭告此事。
用佟安宁的话来说，也就是说鄂其尔和佟安瑶打算在京城过退休生活了。
让佟安宁万分艳羡。
珍珠：“奴婢打听到，二小姐已经到了三天，现在住在佟府呢。”
佟安宁最后又去看了苏麻喇姑，喝了汤药以后，苏麻喇姑已经阖眼睡了，嘱咐守着的嬷嬷小心看顾，然后又去看了看萨日朗和荣宪她们，最后回到了承乾宫。
傍晚，康熙来到承乾宫。
晚膳时，佟安宁见他胃口很好的样子，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照顾苏麻喇姑的郁闷心情。
本着她不好过，也不能让康熙好过的心思，佟安宁拿起勺子，给康熙先舀了一碗汤，来个先礼后兵，“皇上，这四物汤不错，您尝尝。”康熙接过去，抿了一口，“嗯，不错！”
见他喝了，佟安宁放下筷子，语气好奇，“皇上，臣妾想知道，若是臣妾当初太皇太后反对臣妾进宫，您还会坚持吗？”
康熙诧异：“怎么说起这事？”
佟安宁笑了笑，“苏麻喇姑最近身体虽然健康些，但是有时有些犯迷糊，将臣妾当成了太皇太后，‘格格’喊个不停，惹得臣妾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这个假如，你进宫，太皇太后也赞成。”康熙说道。
“哦，偏偏你们都同意，但是就是没有和我商量。”佟安宁幽幽道。
“……”康熙有些尴尬地低头喝汤。
都进宫几十年了，怎么又说起这个。
“皇上，如果臣妾进宫初，不小心糟了毒手没挺过来，你会不会想臣妾一辈子，后悔让臣妾进宫。”佟安宁认真地看着他。
她一开始进宫那些年，在宫中遭到的意外可多了，一年到头能活蹦乱跳的机会不多。
当上皇贵妃后，病的起不来身的次数就少了。
“咳咳……”康熙一下子被汤呛到了嗓子。
“皇上，您没事吧。”一旁的梁九功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
佟安宁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康熙狼狈的样子。
康熙擦了擦胡须上的汤汁，看着佟安宁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语带笑意，“怎么了？难道最近又看了什么荒唐的话本？”
佟安宁：“臣妾最近这段时间哪有时间看这些，不过是看到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人离开，有些迷茫罢了。皇上还没有回答臣妾的问题呢！”
“会，朕会将你放在心中一辈子。”康熙细长的眼角泛起褶子，眸子里盈满笑意和温柔，伸出大手握住她，“你陪了朕半辈子，朕对你什么态度，你难道还在怀疑？”
“唉！”佟安宁怅惘地叹了一口气，“皇上也不用这么紧张，一切只是假设，当年若是我早早没了，估计也像赫昭贵妃、皇后那样，孤零零地埋在皇陵里，然后佟佳氏再送一个女子进宫，到时候又是一个贵妃，至于那时候的佟佳氏和之前的佟佳氏有什么区别，对于外人或者佟佳氏来说，估计没有多少区别吧。”
康熙：……
他不可否认，佟安宁这话说的没错。
“唉！看臣妾说这些干什么，皇上，您继续用膳。”佟安宁给康熙夹了一道菜，“就算臣妾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饭。”
“……”康熙心中无奈，注视佟安宁含笑的眸子，又说不出硬话，只能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今儿朕尝了你这里的素三鲜不错，你也尝一下。”
“多谢皇上！”佟安宁谢道。
竖日上朝前，康熙吩咐梁九功去调查一下苏麻喇姑那里的情况。
梁九功调查了一番后，将结果告诉了康熙。
康熙就派了身边的四名嬷嬷照顾苏麻喇姑，命太医尽快治好苏麻喇姑的糊涂毛病。
至于前去探望的嫔妃，不需要贴身照顾，若是清醒，和她说一会儿话，若是昏睡中，就务需打扰。
……
进入六月，天气变得燥热起来，康熙最近的心情也并不怎么美妙。
一是因为苏麻喇姑病重的事情，虽然他命令太医努力医治，但是自己也明白，以苏麻喇姑现在的年龄，多半到了强弩之末的年龄。
而是因为一群西洋人。
前段时间，罗马教廷宣称泰山祭天、祭祖、祭孔子的行为是异端，必须禁止。
佟安宁听到这说法后，只觉得这罗马教廷怕不是住在海边的，怎么管的那么宽。
康熙也没理，觉得无理取闹。
谁知道罗马教皇派遣使节多罗到大清传教，并且让人在大清张贴一些批判、指责祭祖、祭天所谓异端行为的“教谕”，禁止所有大清教徒对祖先、上天进行崇拜。
佟安宁：……
而且使节多罗在养心殿拜见康熙时，可能将其当成了欧洲的那群皇帝，态度也并不怎么好。
一开始康熙不知道多罗来到大清的真实意图，对于他的那些无礼举动以为是中外文化差异，没想到多罗在康熙面前，将教皇贬低中国传统祭祖、祭天的习俗说了出来，并且要求康熙按照罗马教皇的命令，让天朝严禁尊孔祭祖。
佟安宁听完梁九功的叙述后，看了看康熙，目光询问“是真的吗？”
康熙黑着脸点头。
佟安宁：“这罗马使节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康熙怒道：“朕以礼相待，他居然如此无礼，简直可恶。”
佟安宁歪头问道：“然后呢？”
梁九功：“皇上拒绝了多罗的要求，并且让其离京，现在已经在澳门监狱了。”
佟安宁：……
康熙并不是盲目排外的人，甚至对于外来的文化和科技接受程度都很好，这些外国传教士若是遵守国内传统习俗的份上，还是允许传教的，但是罗马教皇居然派遣使者来命令康熙做事，这就是干涉中国内政了，真是在欧洲那片地方作威作福惯了。
欧洲那地方都是国王，怕是没见过正宗的皇帝，等到拿破仑横扫欧洲后，就是他们涨见识的时候了。
“皇上，您不要生气了，为这些外国人生气不值得。”佟安宁安慰道，“他们地方小，对咱们中国不了解。”
康熙斜了她一眼，“平时没见你这么贬低过那群外国人啊！”
佟安宁：“臣妾只对他们的科技文化感兴趣，对他们的神不感兴趣。”
康熙：“哼，此次罗马教皇若是不长教训，朕就禁止其在中国传教。”
“嗯嗯，没错。对了，您说咱们要不要礼尚往来，给罗马教皇也下一道斥责令。”佟安宁跃跃欲试道。
说不定还能传到后世，让后人见识一下康熙大帝大战罗马教皇。
“你这想法不错，朕命内阁拟旨。”康熙若有所思道。
佟安宁勾唇一笑。
说完这些，康熙让人搬进来两个箱子放到乾清宫，表情神秘道：“安宁，你来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佟安宁看了看地上的大红木箱，“皇上，总要给个提示吧！臣妾又没有透视眼。”
“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和商业和民生有关。”康熙负手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佟安宁仍然一头雾水，做生意她想要的政策多了，不清楚面前箱子里是什么。
佟安宁围着箱子转了两圈，用力推了两下，发现巍然不动，显然里面的东西有大分量。
她又凑近嗅了嗅，没闻到书墨味，又敲了敲箱子，里面也不空，听着里面的东西挺多的。
康熙含笑看着她折腾，“怎么？猜出来了吗？”
“皇上，您弄的东西是什么材质的？铁的、铜的？难道里面是一堆宝藏？或者古董？”佟安宁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是将箱子晃动了一点，自己差点闪过去，箱子晃动时，能听到里面细微的“擦擦”声。
“哎哟！佟主子，您小心点！”梁九功担忧道。
佟安宁冲着他摆摆手，托着下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箱子。
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佟安宁头疼的样子，银币是去年的事情，他让人办这事的时候，专门瞒住了佟安宁，这么久的时间，她想不到也是正常。
“想不到！”佟安宁老实点摇头。
“好了，起来吧。”康熙将人拉起来，给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这东西你见了一定喜欢。”
说完，示意一旁的太监将箱子打开。
轻微的“咔擦”声响起，箱子的锁被打开，箱子摆放的位置恰好被阳光裹住，一打开，一道银光从里面射出来。
佟安宁下意识用手挡住光，看清箱子里面的东西后，瞳孔巨颤，吃惊道：“皇上，这是什么东西？”
康熙满意她的表情，勾起嘴角，调侃道：“你之前不是说大清百年都不会做出银币，现在你觉得朕让人做出的这批银币如何？”
箱子里整齐地垒着一摞摞银币，大概因为挪动途中多次碰撞，已经有些散乱，佟安宁伸手拨拉一下，洁白的银币混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佟安宁拿起一枚，仔细观察。
这枚银币上有满汉蒙三种文字，正面是“大清银币”四个大字，下方有时间和某地铸造标注，背面盘着两条龙，中间是一两的标注，边缘有八钱六分的字样，字很小，要仔细观察才看清。
康熙撩起袍子，俯身拿起一块银币，在手中掂量了下，“你猜这一枚钱币多重？”
“……”佟安宁额头满是黑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当她瞎吗？
佟安宁叹了一口气，俯身拿起一枚银币，捏着边缘那个“八钱六分”亮到康熙面前。
康熙眼皮微跳，笑的有些尴尬。
原想着若是佟安宁没看见，他就可以以此来嘲弄她，谁知道她眼睛那么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康熙轻咳了一声，“你觉得这个银币能推广开来吗？”
虽然标注的是一两币，但是用量却不足八钱，而且也不是全部都是银，里面还掺杂了铜、锡、铝等东西，为了让它变得更加坚固容易塑性。
“不能。工艺不好，别人容易私铸。”佟安宁实话实说。
康熙拿出的这款银币，要比她上辈子见到的要大一圈，虽然摸着挺坚硬的，但是边缘不够平整，粗略一看，整整齐齐的白花花银币十分震撼，但是拿到手中发现，其中有不少瑕疵。
康熙也皱起了眉，“既然这样，这批银币就只能融了。”这已经是户部呈上的第十版，也是最好的一版。
佟安宁：“谁说的，工艺不行，那就提升工艺，皇上，您给我一段时间，如果顺利，预计年底的时候，您就能看到崭新的新币。”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既然这样，朕就将这事交给胤祚了，若是他成功了，此事过后，就让他主管户部。”
佟安宁眼含狐疑，“真的？一言九鼎哦！”
“一言九鼎！”康熙沉声道。
得了康熙的诺言后，佟安宁就将胤祚宣进宫，给他说了这事。
胤祚看着新制的银币，皱眉道：“这银币确实有些粗糙。”
佟安宁也了解会出现这情况，毕竟也是半机械作坊制作，如果康熙想要十枚精致的银币，户部肯定让工匠制作出最精美的银币，可是康熙要的是一万枚银币，户部也只能呈上这种了。
佟安宁：“那是你们没有用对机器。”
之前，康熙将银币的所有图纸都交给了佟安宁，佟安宁改了一些数据，将银币大小和厚度改了一下，变得如前世相似大小，然后将图纸交给胤祚，让他去找佟安瑶。
既然现在有了蒸汽机，现成的工具为什么不用。
胤祚认真记下来，就出了宫。
……
六月中旬，康熙带着大阿哥、五阿哥他们去了木兰围场，鄂其尔在盟会上正式将王位交给塔石哈，宣布今后可能与佟安瑶长居佟安瑶。
七月底，康熙结束木兰围猎。
佟安宁将文澜学院的院长职位交给了佟安瑶，原先打算再过两年交给茉雅奇的，现在佟安瑶先退休了，不能让她闲着。
至于茉雅奇，就领了一个副院长的位置。
对于文澜学院将正副院长的位置都给了女子，朝堂上有不少官员对此颇有微词。
这些年，他们也看出来文澜学院不似普通的官学，里面研究的东西也特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不一样，毕竟就是京中的国子监也没有皇上的御林军看管，而且里面包含满、蒙、汉三族的贵族优秀子弟，撇除学问，就是人脉也不是普通地方能比拟的。
虽然允许女子入学有些荒唐，但是校规森严，各家都受过正规严厉的训导，这些年也没有出事，但是学院的正副院长不能都给女子吧，总要分一个给男人，就算让佟安瑶的丈夫鄂其尔占一个也没有问题。
当然官员们也有正当理由，表示佟安瑶和茉雅奇都和皇贵妃关系紧密，长久下去，文澜学院怕是会成佟佳氏的一家之言，做为学院，应该能容纳百家之言。
康熙将朝臣的意见和建议告诉了佟安宁。
佟安宁嘴角微抽，“敢问皇上，难道鄂其尔就不是一家人了？”
康熙：“……不过朝臣说的也有道理，你总要做个样子。”
佟安宁弯唇浅笑，“既然这样的话，臣妾明白了，一定让您满意。”
第二天，佟安宁就宣了已经成婚阿哥的福晋进宫。
大福晋、二福晋她们接到口谕有些迷惑，因为皇贵妃从未如此大张旗鼓过。
众人到了承乾宫，面上都有些忐忑。
十福晋拉了拉九福晋的袖子，“九嫂，您知道皇贵妃为什么宣我们进宫吗？”
而且将所有阿哥福晋都宣过来了。
九福晋迷茫地摇了摇头，看向大福晋和二福晋。
二福晋也微微摇头，“我也不知。”
大福晋：“传令的宫女说皇贵妃有事给我们做。”
众人见大福晋也不知道，只能等着了。
片刻后，佟安宁出来了。
众人行礼，“皇贵妃吉祥！”
“都起来吧！”佟安宁示意众人起身，然后在坐塌上坐稳，也没有卖关子，“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文澜学院正副院长的事情？”
众人点了点头。
佟安宁：“朝中有大臣给皇上写了折子，说正副院长不能选同一家的人，否则容易成为一言堂，本宫和皇上都觉得有理，所以本宫决定再设两名副院长，你们谁想当，踊跃站出来，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啊？
众福晋懵逼，居然是因为这事。
对于文澜学院正副院长的事情，她们也有耳闻，按照朝臣的意思，是想从翰林院选一名副院长，没想到皇贵妃压根不遂他们的意。
佟安宁见她们都愣住了，催促道：“难道你们不想吗？不想的话，本宫就找其他人了。”
“皇贵妃，我想当！”十福晋连忙道。
九福晋见状也开了口：“皇贵妃，妾身也想。”
见两个年幼的妯娌都开口了，富察氏也当仁不让，“额娘，妾身自小熟度四书五经，这副院长不在话下。”
八福晋郭络罗氏见状，扑哧笑出声，“六嫂，您是皇贵妃的儿媳妇，若是当了副院长，朝臣们不是更有理由了。”
富察氏反应过来，俏脸一下子红了。
众人见状也笑出声。
大福晋、二福晋他们也凑了热闹。
佟安宁见众人都捧场，都有意向参加，想了想，“这样吧，大家投票。一人两个名额，不能写自己名字，得票最多当选。”
十福晋一听，立马跑到富察氏跟前拉票，“六嫂，你要选我，老十和六哥关系最好了。”
八福晋见状，也不当让，一把拉住富察氏的胳膊，撒娇道：“六嫂，你别被她哄了，她的学问差着呢，选了她是误人子弟。”
十福晋闻言，立马瞪眼，“郭络罗氏，你怎么揭人短呢！你的学问也就比我好一点点。”
八福晋：“那也比你好。”
十福晋：……
众人含笑看着她们吵嘴。
不过等到投票的时候，结果也不出大家所料，大福晋、二福晋当选。
佟安宁：……
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在副院长位置上，真的实现了三足鼎立的位置，还好现在是茉雅奇顶在这个位置上，如果真让富察氏顶上了，连这层窗户纸都没了。
佟安宁清幽的眸子扫过下方端坐的阿哥福晋们，个个巧笑倩兮，一脸娴雅恭敬，她心中自嘲一笑。
果然，能嫁到皇家，都不是傻瓜啊！
“好了，既然已经选出来，伊尔根觉罗氏、瓜尔佳氏，你们现在就是文澜学院的副院长了，明日我让人将制好的身份牌子交给你们，你们在学院也有自己的办公室，具体上班时间，茉雅奇会来和你们说，不需要一天到晚待在学院中。”佟安宁淡笑道。
大福晋和二福晋表情有些诚惶诚恐，齐声道：“妾身遵旨！”
……
佟安宁将结果也告诉了康熙。
“……”康熙哭笑不得道：“你就这样给朕交代。”
大臣原先想换个男副院长，谁知道佟安宁一下子设了三个副院长职位，偏偏多出来的两个仍然是女子，此事若是被朝廷一些官员知道后，估计要吐血。
康熙意味深长地看着新鲜出炉的副院长名单，见佟安宁表情也有些郁闷，有些幸灾乐祸道：“你这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佟安宁默默转身，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哈哈哈！”康熙被这结果愉悦到了，“好了，朕准了，不错不错！既然结果已经定下了，朕就让人给你们拟旨，落到实处。”
佟安宁见他笑成这样，再次白了他一眼。
康熙见状，笑的愈发大声了。
……
朝臣们看到关于文澜学院正副院长任命的圣旨时，果然一口老血喷出来。
皇贵妃娘娘！有必要这样吗？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
八月，康熙又带着人又开始东巡，去了黑龙江区域。
九月初七，苏麻喇姑病逝，此时康熙正在外巡视，按理说应该尽快下葬，为了看苏麻喇姑最后一眼，康熙两次传旨，命令将苏麻喇姑的遗体再停留十五天，在京中的几个皇子也去为苏麻喇姑戴孝。
康熙归来后，下令按照嫔的礼仪安葬苏麻喇姑。
对于这事，众人也能理解，毕竟苏麻喇姑将一生都奉献给了紫禁城。
苏麻喇姑下葬后，康熙将其的棺柩停放在太皇太后的梓宫旁，也就是昌瑞山的安奉殿内，至于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的陵寝问题，康熙现在仍然没有由头，只能继续放着着。

第233章
年底，胤祚和佟安瑶他们弄出了新型汽缸活塞机器，这结果让佟安宁震惊，这是一下子将功率提升了四五倍。
用新式蒸汽机铸币机制造出来的银币精细度和质量都完美，每一枚银币都完全由蒸汽动力铸造，没有人的干预，不会出现银币硬度不规整、边缘有瑕疵、图案时而模糊，这种冲压技术完全可以确保不被其他人的工艺仿制。
而且有了官方精美的钱币，私人铸造的粗糙银币也就没有人愿意使用，而且只要他们的工艺永远走在前面，就不用担心被人仿制。
在确定新工艺可行后，佟安宁又将银币的图案弄得更加复杂，重量则是改成了“七钱六分”。
第一版就让胤祚制了两万枚，如果康熙不满意，她就将这些初版银币都收了（康熙：！朕的那一版怎么不算呢！），作为收藏，将来给文澜学院当奖金发。
佟安宁顺便让胤祚帮忙弄了一批纪念金币，图纸已经让人弄好了，打算等到佟安瑶继任文澜学院院长的典礼上，送给来观礼的学生和嘉宾。
年后开朝后，佟安宁带着制好的新版银币，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乾清宫。
梁九功见她这样子，谄媚道；“佟主子，您今儿来乾清宫是来看皇上吗？”
“我若是找你能解决事情，也不用见皇上。”佟安宁笑道。
“哎哟，您这话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这就给皇上禀告一声。”梁九功向佟安宁行了一礼，然后走进乾清宫。
片刻后，梁九功出来，请佟安宁进去。
进了乾清宫，康熙仍然在看奏折，抬眸瞥了她一眼，看到佟安宁身后的大箱子，“才过完年，你就来找朕了，看你这架势，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好东西？”
“皇上英明。”佟安宁走到康熙跟前，行了一礼。
康熙放下手中的请安折子，节后说忙也忙，各地的折子如雪花一般将他淹没，说不忙也不忙，大多是请安折子。
康熙走到箱子跟前，好奇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皇上还请退后，臣妾让人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佟安宁可没有康熙卖关子的恶趣味，她要康熙看看堆积成小山的新银币有多好看。
康熙依从她的话，后退两步，。
佟安宁示意小夏子将箱子打开。
小夏子用钥匙将箱子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币展现在众人跟前。
康熙诧异道：“年前你不是说，还要需要一点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将新银币弄好了。”
他还以为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
佟安宁示意小夏子将里面的银币都倒出来。
“哗啦啦”的银币脆声接连不断响起，地板上仿佛堆了一层雪般。
两箱银币全部倾倒在地上，中间堆成一个钱堆，即使没有阳光反射到上面，在室内自然光下，仍然闪着不容忽视的光泽，不用仔细查验，就能让人看出它的品质不是康熙制作的那批银币可比拟的。
康熙俯身抓了一把，发现新银币要比之前的银币更小，看着厚度似乎没有多少差别。
每一枚银币图案都清晰可见，边缘平整完美，每一丝齿痕痕迹都清清楚楚，没有瑕疵。
康熙将手中的银币扔到一旁，蹲在银币堆前，又仔细检查其他银币，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目露赞叹，“安宁，这银币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种技艺的银币在民间推行后，百姓肯定更容易接受，而且银币技艺繁琐，上面有多种防伪标识，更让百姓用着放心。
佟安宁闻言翻了一个白眼，“皇上，之前胤祚给您上过折子吧，这是用了新式蒸汽机的缘故。”
“朕差点忘了。”康熙一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当时胤祚还上了图纸。
“这只是蒸汽机在生活中应用的一个方面，您若是加大对它的研究和投入，后面它的发展会让您更加惊叹的。”佟安宁说道。
康熙：“你说的没错，可是若是有人也有了这种蒸汽铸币机，岂不是仍然会扰乱市场。”
佟安宁蹲身抓起一把银币，在康熙面前摊开手，“皇上，首先这种蒸汽机器十分昂贵不说，铸币的模子都是朝廷制作的，如果出现□□，只有一个情况，就是有人监守自盗了。而且现在以现在铸币成本只能堪堪算是持平，以我的了解，预计十年内，不会有人能造出一波一样的银币，至于以后，咱们的技术永远走在他们前面，就不用担心这个。”
康熙面上露出笑容，满意地接过佟安宁手中的银币。
过往他欣赏羡慕国外的科技文化，现在他的大清也有东西走到他们前面了，他可是见过西洋人的银币和金币，较为粗糙和劣质，而且居然允许私人铸币，一些拥有铜矿、银矿或是金矿的人就私铸钱币，自己制钱，比大清这边的钱币更为混乱。
佟安宁两指夹着新鲜出炉的银币，“皇上，您说这种银币能不能冲出大清，在海外流行起来。”
“可以，朕觉得他们会趋之若鹜的。”康熙将手一歪，银币如雨点砸到地上的银币堆上，发出连锁反应，在币山上滚动，跳跃，发出悦耳的声音。
康熙注意到银币上写得是“壹圆”，“为何不是一两？”
至于佟安宁为何称呼“壹圆”，他猜测可能因为这东西是圆的。
“因为没有一两，只有七钱六分重，所以臣妾就换了一种说法，您若是觉得不过，大不了让人再改，一块，一个，一康，一清……”佟安宁这样解释，也是担心今后有人做文章。
毕竟这是古代，交通不畅，消息闭塞，有骗子若是哄骗无辜百姓，真让百姓用一两重的白银换银币，那样太过分了。
“……”康熙一头黑线。
“一康”、“一清”什么鬼。
“你将图纸给朕，朕和大臣商量一下。”康熙摆摆手。
佟安宁见状，将手中的那枚银币往后一抛，“啪”的一声，银币掉落到钱堆上，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美丽的笑，“皇上，既然您满意了，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功劳的事情？”
“朕就知道你不会忘记这些，朕之前说了，胤祚若是办成了，让他掌管户部，明日朕就下旨，若是干不好，朕可是会生气的。”康熙笑道。
“还有呢？就胤祚一个人吗？他是你儿子，你只赏了他，是不是有些假公济私？还有参与研究瑶瑶他们呢？”佟安宁提醒道。
“你让胤祚上个请功的折子，朕会酌情赏赐。”康熙淡定道，见佟安宁还要继续开口，提前拿话堵住她，“佟安瑶也当了这么多年昭宁候，朕有意将其提封为一等昭宁公如何？”
佟安瑶、鄂其尔现今已经退下，打算在京城养老，将权柄交接给了七格格佛尔果春和塔石哈，他们这么些年兢兢业业，对他和大清忠心耿耿，现在识趣地退下了，他也要给与嘉奖。所以在群臣对文澜学院院长一职有微词的时候，他装作看不见，以佟安瑶的能耐，封个一等昭宁公也能让人信服。
佟安宁将眼睛瞪圆了，“真的？”
今年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康熙居然这么好说话。
“你若是不满意，朕可以撤……”康熙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帕子堵住了。
佟安宁凶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更改，梁公公，快给皇上备笔墨，别让他反悔。”
康熙：……
梁九功忍笑道：“奴才遵命。”
不过康熙没有再逗佟安宁，老实写了圣旨，并且当面盖了玺印，“你若是心急，朕明天让人送到王府。”
“唔……还是等一下，下个月是瑶瑶的四十七岁生日，到时候您再去派人宣旨，让她高兴高兴。”佟安宁思索道。
“行……”康熙无奈道。
若不是胤祚和佟安瑶的活干的不错，制作的银币精美先进，他才不会顺着佟安宁。
……
三月，佟安瑶四十七岁大寿在奈曼旗王府举行，去年鄂其尔才将王府爵位交给塔石哈，作为新一任奈曼旗王府的王爷，塔石哈和七格格对于佟安瑶寿宴那是十分重视。
寿宴这天，奈曼旗王府府前的巷子停满了马车和轿子，甚至马车和轿子还将王府周围相邻的两条路都快堵死了，人来人往的满是人。
前来祝贺的宾客看到这热闹的一幕，就经不住感慨，不过稍微一想，也能理解。
佟安瑶是佟国维的小女儿，人家可不止这一个身份，姐姐还是皇贵妃，自己也是皇太后的义女，出嫁时，被皇上封为和硕格格……仔细一想，就是皇家公主也没有她的背景深。
角落里，插着手看热闹的一群闲散旗人一拜磕着瓜子，一边辨认参加寿宴的达官显贵。
顺便说些道听途说豪门深宅八卦，总之一群人看着兴致勃勃。
顺子今年才从盛京来到京城，跟着他的三叔来到这里长见识，听大家介绍完佟安瑶，有些听不懂，“三叔，你说的王府寿星公我怎么听着有点怪，听不懂。”
三叔吐出嘴里的瓜子壳，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府门口，一边道：“有什么听不懂的？”
顺子挠了挠头，“你不是说这位佟姑娘是和硕公主吗？她怎么还是女侯爷啊？有女侯爷吗？这不是相冲吗？”
三叔闻言龇牙笑了笑，“那你是见识少了，这可不相冲，佟家姑娘这爵位可是自己赚的，你来到京城，看到那平的好像水面的路吗？”
顺子点点头：“嗯。比石板路还平整。下雨也不用担心泥点子了。”
不用费力铺石板，只要将水、沙子还有水泥按照比例活好，等到晾干就如同石头一般。
这些年许多官道都铺上这种路，之前他来时，在来的路上，看到官府还在修路，说是要修一条铁路，大家都啧啧称奇，说用铁做的路肯定很坚固，就是不知道朝廷有没有那么多铁铺路。
另外一个挺着将军肚的中年汉子一把拍到他的肩膀，“这水泥路就是佟姑娘设计的，佟姑娘有大才，可不是普通的姑娘，不止水泥、还有研究了许多东西，包括玻璃那些东西都是人家弄出来的，还有现今一些作坊里轰隆隆响的那种冒烟的机器，也是人家弄得，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可比许多爷们还强，得个侯爷爵位不行吗？”
“行吗？”顺子仍然有些发懵，“不是封了和硕公主吗？可以往上提，弄个固伦公主也可以啊！”
“女侯爷”这称呼多怪，而且佟姑娘又不缺这点爵位。
见他仍然没转过弯，周围人哈哈大笑。
“年轻啊！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
“小子，佟家姑娘能得到这个侯爷可要比爷们强多了。”
“人家要这个爵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而已，谁让朝廷上的那群爷们无能。”
“人家这是奔着青史留名去的，她有了爵位，后面的女子如果立了功，也可以有这样的殊荣。”
他们虽然是京城街溜子，可是对于京城各种时事十分了解，地位低，不代表不懂。
大家私下里都好奇，佟安瑶未来会不会成为一等公，若是那样，佟佳氏可不得了。
“这小子还是小，等到你看的多了，就能明白，有时候看着事情小，其实影响才大。”
“对，我记得佟侯爷被封侯爷之前，她的那名女徒弟也有了一个小爵位。”
“啪！”
听到这话的将军肚大汉一拍手，激动道：“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谁让朝廷的那群官老爷没守住，开了这一道口子，到了佟家姑娘这里，一下子成了侯爷，他们也反对不了。”
“不过这王妃能得到侯爷爵位，老夫以为还是宫里的那位皇贵妃出了不少力气。”三叔一脸高深莫测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将军肚大汉压低了声音，冲着大家挤眉弄眼，“虽说现在大阿哥和二阿哥风头正盛，我却觉得最后笑到最后的，可能就是……”
将军肚大汉用下巴戳了戳王府门口方向，不言而喻。
众人点点头。
顺子虽然听得不大明白，不过为了合群，还是学着大家的样子点点头。
就在众人继续辨认前来送贺礼的宾客时，忽然看到前方出现骚动，之前拥堵的巷子清出一条路。
顺子他们顿时勾起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
这一看就知道有大人物来了。
……
七格格和塔石哈正在招待宾客，听闻梁九功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梁九功此时带着队伍已经来到了大门口。
七格格：“梁公公，你这是替皇阿玛来给额娘祝寿的吗？”
“七格格说对了。”梁九功满脸堆笑，“奴才今儿还有一件喜事，佟姑娘听了后，一定更高兴。”
七格格和塔石哈对视一眼，顾不得其他，将人带进了王府主院。
梁九功和众人见面行礼后，从身边太监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一道金黄圣旨。
佟安瑶和鄂其尔还有现场宾客见状，连忙跪下接旨。
梁九功轻咳了一声，展开圣旨，开始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佟佳氏佟安瑶……宣德明恩……封为一等昭宁公！”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跪在地上的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眸中都是疑惑，“没听错吧，佟安瑶成了一等公了。”
“妾身谢主隆恩！”佟安瑶愣了一下后，行了跪拜大礼。
梁九功将圣旨放到佟安瑶双手上，“昭宁公，您这次设计的机器皇上很满意，希望你能为大清设计出更加强大的机器。”
佟安瑶设计的蒸汽铸币机对于皇上、对于大清都是大功，若是顺利，此次应该能利用新币整理混乱的钱币制度。
“多谢梁公公。”佟安瑶唇角微勾。
一旁的鄂其尔给贴身侍卫格勒使了一个眼色。
格勒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到梁九功袖子里，“梁公公，今天是女主人的寿辰，这些钱你拿回去喝酒。”
管家也给后面的宫人发了赏金。
梁九功没有拒绝，笑眯眯道：“咱家还要回去伺候皇上，今日只能向昭宁公讨一杯水酒以示恭贺。”
鄂其尔吩咐一旁的仆人端上酒水。
梁九功敬了佟安瑶一杯，喝完后，没有再停留，向众人微微躬身，在众人的目送中留下赏赐，带着宫人离开了。
等到梁九功离开，宾客将佟安瑶围住，询问佟安瑶为康熙制作的机器是何物，有何用。
佟安瑶知道铸币机比较敏感，便没有说这些，只是说了研制出一款更大功率的蒸汽机。
这两年，大家都见识过这东西，看着十分巨大，但是不需要人力、畜力，不受地域条件限制，只是有些费燃料，在矿场十分比较常见。
众人闻言，也不做过多追问，皇上能给佟安瑶一等公，说明对方的功绩值得，再说就算没有这些，以佟安瑶那些年拥有的成绩若是换在一名普通男儿身上，早就成为一等公，被家族当神仙供着了。
快到中午时，胤祚带着富察氏、茉雅奇和那苏图也过来了，茉雅奇顺便帮忙带来了佟安宁的贺礼。
热热闹闹的寿宴过后，佟安瑶作为文澜学院院长正式走马上任。
竖日，文澜学院的院长、副院长就职典礼在文澜学院举行。
大福晋、二福晋作为选出的副院长，也要参加。
其他福晋也相约过来观礼。
茉雅奇和大福晋、二福晋三人坐在第一排，三福晋、四福晋她们坐在后一排。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坐在二三排，原先他们不打算过来凑热闹的，茉雅奇将他们喊过来，表示今日是她和嫂嫂的荣耀时刻，身为哥哥和丈夫怎么能不见证一下。
佟安宁见状，也在一旁鼓动。
大阿哥和二阿哥见推辞不了，只能跟着来了。
十阿哥和九阿哥见大阿哥、二阿哥也去凑热闹，和康熙说了一声，带着上书房弟弟们也一起见证文澜学院的就职典礼。
佟安瑶发表完就职演讲后，就开始向学院学生和老师介绍将要履任副院长的三个人。
茉雅奇先上了台，佟安瑶将位置让给她，茉雅奇看了看台下熟悉的学弟学妹们，狡黠一笑，“怎么样？没想到我会彻底压到你们头上吧，一个个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可是会对你们不客气。”
众人：……
不愧是茉雅奇，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嚣张，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只是三分之一副校长。
十二格格举起手，“八姐姐，学院实行学生会自治，你管不到我们。”
其他学生默默点头。
茉雅奇龇牙一笑，“首先学生会自治我认同，但是学院不介入的前提是，你们能管好自己，如果学生会压制不住你们，就是学院出手的机会，你们可要乖乖的。而且你们新一任学生会会长不是一直没选出来吗？”
没了她压制，学院中的学生为了抢夺会长的位置，可是私下里闹得不可开交，学生会长的身份总有人不满，满、汉、蒙、旗人、包衣、男子、女子……处处都是刺。
别说，经常看乐子，也挺有意思的。
学生们：……
接下来是大福晋、二福晋，比起嚣张肆意的茉雅奇，大福晋、二福晋上台时即使说的是套话，大家也很捧场。
茉雅奇哪能不知道这群人的想法，就等着看热闹呢。
虽然有三个副院长，可是这群人别忘了正院长可是她姨母，文澜学院也是她额娘弄得，这群人想翻天没门。
就职典礼结束，大家没想到学院还给发了纪念品，两枚精致的金币，九钱九分重，上面画了文澜学院的校徽还有制币时间、重量，背后是文澜学院标志性建筑浩然楼，一龙一凤首尾连接，形成一个圆圈，包裹着“壹圆”两个字。
东西拿到手后，众人惊叹这两枚金币的精致程度，而且和身边人一比较，发现并无二致。
大阿哥和二阿哥把玩手中的金币，想起佟安瑶之前被皇阿玛封为一等公，莫非这金币就是她的手笔。
大阿哥叹息道：“老二，看来皇阿玛接下来有大动作。”
二阿哥摩挲金币边缘细小的齿纹印子，笑道：“于大清是好事，你我应尽力帮助皇阿玛。”
“哼！说的好像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似的。”大阿哥对手中金币同样爱不释手，“一人只发两枚，这也太小气了吧，就不能多给一些，要不本王买一些也行。”
大阿哥虽然现在尚武，但是从上书房出来，又是从小被康熙教导，就是脑子再混沌，对许多东西也触类旁通，这东西拿到手，就知道今后价值肯定提升。
二阿哥闻言笑了笑，“巧了，弟弟我也有这想法，咱们不如问一下六弟，看他有没有？”
“六弟？胤祚……”大阿哥斜眉上挑。
是了！
去年胤祚经常往户部跑，估计就是为了这事，文澜学院能拿出一万，说不定私下里制了两万。
……
听完大阿哥、二阿哥的来意，胤祚直接摊手，“没了，剩下的都送给额娘了！额娘说她要带进陵寝中，好增值。”
大阿哥：……
二阿哥：“……六弟，莫不是开玩笑。”
胤祚抬眸，眸子黑白分明，明明白白写着：没开玩笑。
等到胤祚离开，大阿哥叹气，“皇贵妃的东西不好要。”
二阿哥：“以皇贵妃的性子，即使让她重新制一批，也会被拒绝。”
刚才胤祚明着说了，皇贵妃要将剩下的藏起来增值，物以稀为贵，若是多了，就不珍贵了。
这种道理大家都懂。
……
下午，大阿哥、二阿哥去宫中向康熙汇报事务时，发现康熙桌上多了一盒文澜纪念金币，足有七八十枚。
康熙见他们注意到，笑道：“这是皇贵妃送给朕的，说是见者有份。朕听闻你们去学院观礼的嘉宾也有这东西。”
“皇阿玛，儿臣只有两枚。”大阿哥伸出两根手指。
二阿哥补充道：“一人两枚，不论年龄、男女都一样。”
大阿哥叹气：“儿臣见金币精美，想收一批回去把玩，皇阿玛，您这里也不少，儿臣愿以双倍金价买一批金币，不知……”
“不行！”康熙干净利落地拒绝了，轻瞥他一眼，“你觉得朕是缺钱的人吗？”
看大阿哥眼馋的样子，康熙拿起一枚金币，看着上面的图案，心中有了想法。
既然这样，他也让人制作一批龙币，可以赏赐给亲近大臣，以示恩赏，又能传承下去。
康熙默默将这个想法记在心里，打算等到大阿哥他们离开后，就让人去做。
……
五月，康熙带着大阿哥、二阿哥再次巡幸塞外，佟安宁因病没有去。
七月，康熙带着众臣前往热河避暑山庄，巡幸蒙古部落。
十月，第四版银币也是最终版银币面世，正式开始推广。
佟安宁建议先在京城试用，京城大多是旗人，比较富足，就算出了错，也有康熙这个“皇阿玛”兜底，不用担心出乱子。
康熙听得心塞，嘴角不住抽搐，“朕说过，朕不是八旗的皇阿玛。”
佟安宁：“皇上，您不用这般矢口否认，您对八旗子弟的关爱，我都看在眼里，爱是藏不住的，八旗也知道。”
康熙：……
算了，再和佟安宁计较这事，他怕是要气死。
银币先是出现在皇家玻璃厂还有路易客栈、康熙客栈，银白的银币堆放在玻璃柜中，不断吸引人的目光。
对于一些和海外西洋人接触的商人来说，银币这东西并不稀奇，但是他们之前见到的外国银币和玻璃柜中的银币不能相比。无论是质量还是精细程度都让人惊喜。
对于一些不差钱的人，直接换了一匣子银币，然后在京城试用。
商人的嗅觉最灵敏，看出银币的好处，也在大力推广，年底的时候，京城百姓已经习惯银币，并且趁着过年回乡的时机往周边扩散。

第234章
年底，富察氏带着侧福晋施秀清进宫请安，弘曙还有施秀清的两个双胎女儿也带进来。
这两年，胤祚除了这三个孩子，王府并没有其他孩子出生。
不似其他府孩子接连降生，就连大阿哥也有多了一个庶子和两个庶女，当然除了八阿哥府上还是没有消息。
佟安宁对此倒不介意，只要胤祚他们满意就好。
到了承乾宫，弘曙还有芷澜，芷清小腿蹿起来，争先恐后地扑上佟安宁，架着小腿想要爬上坐塌，偏偏承乾宫的坐塌垫的要高些，他们又穿的厚实，往常能将小肉腿抬过脑袋，现在也就只能到小肚子了。
“玛嬷，玛嬷！六六来了。”
“清清可想玛嬷了。”
“澜澜最近背了两首诗，玛嬷要听哦！”
……
“唉吆，都慢点，你们一个个来。”佟安宁由着这群被裹得好像团子的小家伙扑到她身上。
看着他们被厚衣服束缚住手脚，好似小圆球一般，使劲往她身边坐塌上挤的模样，佟安宁忍笑道，“对，对，再使劲，一定爬上来。”
弘曙他们听到鼓励，长吸一口气，提起小肚子，终于一个个都挤上了佟安宁的坐塌。
一个个“上岸”后，好似“虚脱”般躺在坐塌上。
佟安宁伸手捏了捏他们带着奶膘小肉颊，感慨道：“果然还是小孩子好玩。”
富察氏和施秀清坐在下方含笑看着。
富察氏忍笑道：“额娘可说错了，他们也就在您面前这么乖，在府中一个个都是魔王。”
施秀清：“现在长得大些，闯了祸压根追不上，妾身是捉不住这两个小魔头了，现在就是这么嚣张的样子，都说三岁看到老，等到孩子长大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听到自家额娘说自己的“坏话”，躺在佟安宁身边三个孩子立马眼巴巴地看着佟安宁，卖巧装乖。
“玛嬷，六六可乖了。”
“清清也乖，阿玛都夸我了。”
“阿玛也夸澜澜了。”
……
“噗呲！”施秀清听到这话顿时忍俊不禁，解释道：“娘娘，您可别听他们这样说，这两个小祖宗什么都要一样的，衣服、鞋子、玩具、吃的、玩的都要一样的，夸夸要一样的，连挨骂都要一样的，一旦不一样，就要闹。”
富察氏：“这个儿媳可以作证，王爷就算夸孩子漂亮，也要一起夸，否则要重新夸一遍，就连六六和他们玩，也要一视同仁，否则就会被小姐妹俩联手制裁。”
弘曙点头道：“妹妹是一起出生的，当然要一样的。”
佟安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边两个小姑娘，一模一样的粉色旗装，头上的珠花也是一样的，两人如同复制黏贴，仰头看着她的弧度都是差不多。
佟安宁：“现在还小，等到大了懂事，就知道追求不同，现在不用担心。”
双胞胎穿的一样才有意思，佟安宁看着两个女娃，心中有了主意，将慧言唤到面前，凑到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慧言点点头。
佟安宁目光落到一旁的弘曙身上，想了想，又将慧言喊了回来，又吩咐了两句。用完午膳后，慧言终于回来了，拿着一个盒子，满脸笑意，“娘娘，东西拿回来了，内务府的人听说是娘娘着急要，赶紧做了。”
富察氏他们疑惑地看着慧言手中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个较为精致的小旗头，一看就知道是给两个小女孩做的，旗头和平常没有区别，比较显眼的就是旗头正面写着“四岁”两个大字，两个小旗头一模一样。
旁边还有一顶小瓜皮帽，正面也贴了一个银底金字的“四岁”。
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给三个小家伙戴的。
三个孩子围成一圈，好奇地看着旗头和帽子上的字。
弘曙指了指上面的字，“这个字我认识，是四。”
芷清点头，“是‘四’。”
芷澜同样点点头，“我也认识，一二三四。阿玛教过我。”
富察氏摸了摸三个孩子脑袋，“六六、清清、澜澜真聪明！”
听到这话，三个孩子都挺起胸膛。
富察氏命人将旗头给两个小格格换上，弘曙也换上了小帽子。
三个娃娃挤在镜子看，摸了摸头顶的字。
弘曙：“大家都有！”
芷清：“一模一样。”
芷澜抱住芷清，用力蹦蹦跳跳，笑道：“一模一样，大家都是四岁。”
刚才额娘给他们解释了，因为三个人今年四岁了，所以就戴四岁的帽子和旗头。
弘曙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担忧，“可是明年咱们就五岁了，戴上帽子是不是长不大了！”
芷清和芷澜一听，小脸也皱了起来。
佟安宁听到这孩子气的话，不禁笑道：“等到明年，玛嬷再给你们做一个五岁的。”
三个孩子一听，立马欢喜地围住佟安宁。
富察氏和施秀清含笑看着他们闹腾。
午后快到未时，茉雅奇进了宫，看到三个孩子这样子，顿时噘起了嘴，一把搂住佟安宁的胳膊，“额娘，我小时候为什么没有？”
佟安宁愣了一下，尴尬地轻咳一声，“这不是没想起来吗？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让人给你弄个大的，只要你不嫌弃丢脸。”
“……额娘。”茉雅奇将头埋进佟安宁的肩膀，“我都多大了，你还这样逗我。”
她又不是两三岁了，已经都二十多岁了，成亲都三四年了。
“哈哈哈……咱们八格格也知道害臊了。”佟安宁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庞。
弘曙见状，凑上前，“姑姑，等到你生了弟弟，六六就将帽子送给他好吗？”
“清清也给。”芷清奶声奶气道。
“澜澜也给小弟弟留着。”芷澜扯了扯茉雅奇的衣服。
茉雅奇顿时稀罕地给了三个孩子一个一个香吻。
富察氏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额娘，您看看，六六这张嘴，妾身真不知道和谁学的。”
胤祚平时说话都冷着，她也不是甜嘴性格，谁知道弘曙偏偏能说会道。
佟安宁将帽子重新给弘曙戴上，玩笑道：“可能像皇上吧，总之我也不背这个锅。”
富察氏愣住了。
当今圣上小时候是这样的性格吗？这话传出去，不会被人议论吧。
不过很快富察氏就冷静下来，这里是承乾宫，皇贵妃的地盘，都是自家人，不用担心这些。
不管如何，佟安宁刚才那话，还是让富察氏心生欢喜。
佟安宁经过提醒，忽然想到她小时候戴的小旗头，随口问道：“珍珠，我小时候戴的那个小旗头还留下吗？”
都是她三四岁折腾的玩意，不知道还有没有。
珍珠恭敬道：“启禀娘娘，您小时候的东西，夫人都收藏的好好的，谁也不允许动。”
茉雅奇顿时瞪大眼睛，“额娘，你小时候也戴过这东西？”
“当然，如果我没有，也不会给清清、澜澜他们戴。”佟安宁笑道。
茉雅奇顿时焉了吧唧：“你有，六六、清清澜澜都有，就只有我小时候没有。”
佟安宁闻言，白了她一眼，“既然这样，我现在有两个补救措施，要么现在给你弄一个大的，要么将来你有女儿了，我将小时候的旗头送给未来外孙女，你选一个吧！”
茉雅奇闻言，一把抱住佟安宁，见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言为定，如果您反悔，我可是会朝皇阿玛告状！”
“……”佟安宁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呆呆道：“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富察氏和施秀清反应过来，对视一眼，齐齐给佟安宁行了一礼，“恭喜娘娘喜得外孙！”
茉雅奇无辜地看着佟安宁，也不说话，嘴角弧度越发大。
佟安宁同样看着她，然后目光稍移落到她的腹部，震惊道：“你有了！”
茉雅奇点头，“大夫说，才三个月。”
殿内的众人同样给茉雅奇、佟安宁贺喜。
佟安宁缓过来，连忙吩咐道：“小夏子，快去请太医。”
宫外的大夫还是不如宫中的太医稳当，她要知道确切消息。
说实话，她没想过茉雅奇这么快怀孕，前些年成亲后，蒙古和京城两地跑。后来又去了沙俄，一年时间又过去，然后是宁贵妃、苏麻喇姑过世，虽然不是国丧，不过也要顾忌点。
其实只要小两口愿意，两人在晚两年再要孩子，她也不会催。
小夏子连忙道：“奴才遵旨。”
佟安宁拉着茉雅奇坐下，弘曙、芷清、芷澜趴在一旁，好奇地盯着茉雅奇的肚子。
茉雅奇也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着。
富察氏笑道：“这么算来，等到明年的时候，额娘就能看到小外孙了。”
施秀清同样笑道：“之前我就奇怪茉雅奇怎么会这个时间进宫，原来是为了告诉娘娘这事。”
“是吗？”佟安宁微微蹙眉，“让人进宫通知一声就可以了？干嘛辛苦进宫。”
茉雅奇搂住佟安宁，撒娇道：“当然是想额娘了。”
“你啊！怎么比六六他们还会撒娇。”佟安宁无奈地搂住她。
茉雅奇见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
傍晚，胤祚回到府上，才进院子，就听弘曙、芷清、芷澜三个小家伙的稚嫩嗓音。
“阿玛！”
“阿玛！你回来了。”“阿玛！”
三个孩子前前后后地将胤祚包围住，胤祚看清三个人的装扮，唇角不由得露出笑容，“你们这装扮是玛嬷弄得吗？”
富察氏、施秀清她们没有这个心思，今天他们进了宫，肯定是额娘的折腾。
富察氏迎出来，弯眉浅笑道：“六爷说的没错，是娘娘弄得，妾身今日才知道，娘娘小时候小时候也戴过这东西，还是自己折腾的。”
胤祚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额娘小时候也这样过？”
从小到大没人和他说过这事。
“娘娘说，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为了不让皇上发脾气，就弄了这东西，妾身和侧福晋带着孩子离开时，宫里许多老人都记得这事呢。”富察氏轻声道。
胤祚幻想了佟安宁小时候的样子，感慨道：“确实像额娘能干出来的事情。”
富察氏：“对了，八格格今日也进了宫，为了告诉娘娘一件大喜事。”
富察氏故作神秘地一笑，就等着胤祚问呢，谁知道忘了弘曙他们。
“阿玛，姑姑有小宝宝了！”弘曙积极道。
芷澜稚声道：“玛嬷说要将她的小旗牌送给小弟弟。”
芷清：“也有可能是小妹妹，阿玛，我们也要给小妹妹送礼物吗？”
胤祚看着富察氏哑口的模样，唇角微勾：“我知道了！”
富察氏耳尖微微泛红，轻轻道：“……哦！”
富察氏心中尴尬消散后，轻咳一声，“妾身已经让人送了贺礼，太医说公主的胎象很稳，您不用担心。”
胤祚：“你办事我放心。”
……
宫中，佟安宁也派人给皇太后送了消息，前些时间，皇太后还念叨这事。
毕竟茉雅奇的年纪在古代算是晚婚，成亲后，带着那苏图满天下乱跑，连沙俄都去了，皇太后担心自己走之前，见不到茉雅奇的孩子，没想到刚念叨完，年后就有了。
皇太后听到后大喜，流水的赏赐送去了王府，还派了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去看顾。
佟安宁也将消息告诉了康熙，康熙也命人送了赏赐。
晚上，康熙来到承乾宫，晚膳时，随口道：“胤祚自从有过弘曙后，就没再生了吧。”
佟安宁闻言，将筷子放下，“皇上，由您这样的吗？天天催生，没生之前，天天愁什么抱孙子，胤祚儿女双全后，有不知足，还想要第四、第五个，咱们就不能知足常乐，六六他们身体健康，也聪明，这点不好吗？”
“……”康熙给她舀了一勺雪蛤羹，“朕不就是操心一下，有人想让朕操心还没有这个福气呢。来，吃点天的舒舒心。”
“哼。”佟安宁瞪了他一眼，继续用膳。
见佟安宁不高兴他催生，康熙就想其他话题，心中一合计，忽然皱眉，“梁九功，八阿哥府上有过孩子的消息吗？”
梁九功想了想，身子躬了两分，“启禀皇上，八爷府上至今无消息。”
康熙眉间挤得更狠了，“是没留住？难道郭络罗氏压不住后院。”
梁九功低着头，“启禀皇上，八爷府上至今没有人传出喜信。”
“……”康熙将筷子一扔，“你是怎么回事，这事居然没有提醒朕。”“奴才有罪！请皇上恕罪！”梁九功连忙跪下请罪。
嘴中发苦，他一个阉人也不是管这事的啊！
“皇上，今日承乾宫的饭这么不合您的口味吗？”佟安宁觉得康熙这话中有话。
康熙愣了一下，“怎么说？”
佟安宁无奈道：“如果合您口味，你也不会三番两次找话题转移视线。”
康熙：……
不过之后没再说什么，安静地用完膳后，上床休息前，康熙又说起八阿哥无子的事情，“你说，要不朕明日给他再赏赐两个格格？”
佟安宁打了一个哈欠，“皇上，您急什么，茉雅奇不也是这么大才有了身孕，缘分来了，也就来了，有时候越催越是有反效果，八阿哥府上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掺和。”
康熙黑着脸：“他生母早逝，你是皇贵妃，这事本应该你管的。”
“……”佟安宁将他推倒，顺便盖上被子，“首先，臣妾先声明，这事不归我管，臣妾不是送子观音，八阿哥今年都二十多了，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咱们作为长辈还是要有分寸感，不要干涉太多，否则容易讨孩子嫌。”
“佟安宁！”康熙黑着脸道。
“臣妾没耳聋。乖！睡觉！”佟安宁裹好被子，在康熙身边躺下，宫人见状，将灯吹暗了两盏，守夜的宫人动作也轻了不少，担心影响康熙他们休息。
室内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佟安宁昏昏欲睡之际，就听到耳边康熙的声音，“安宁，你说，为什么老八他至今没孩子？”
佟安宁迷糊道：“要么运气差，要么身体差。好了，别愁这个了，睡觉吧。”
康熙：……
次日，康熙让梁九功去打听了八阿哥府上的情况。
打听到八阿哥府上大小事务，都是八福晋做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而八福晋自小在安亲王府受宠，收到岳乐的极度宠爱，性格泼辣，据府中下人说，八福晋生气时，即使面对八阿哥，也没有好脸色，而且不赞成八阿哥纳妾，众人觉得八阿哥一直无子，是“惧妻”的缘故。
康熙皱起了眉，当年将郭络罗氏指给八阿哥，一是为了安抚安亲王一派，二是八阿哥生母地位低，担心指了一个地位低的福晋，八阿哥受人轻视。现在看来，也因此激发了郭络罗氏嚣张的气焰。
佟安宁如果知道康熙的想法，倒不赞同。
在她看来，八福晋郭络罗氏性格泼辣爽朗，虽然不符合康熙等人传统的贤良淑德，善解人意的儿媳妇模板，但是不代表八阿哥不喜欢。
虽然八阿哥的身份在众阿哥地位低，那也是在阿哥中比的，在这个时代，能压他一头的人不多，即使八福晋也一样，在皇权和父权的压制下，八福晋的性子就是再嚣张，如果没有八阿哥纵容，也不会到这个程度。
八福晋的若干表现，在他们看来是“不守妇道”、“不贤善妒”的表现，但是在八阿哥那里，恰恰正好。
难道嫁了皇子后，连表现自己的嫉妒在意都是罪过了吗？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八贝勒府上虽然女人少，可也并没有只有八福晋一个人，毕竟阿哥指婚时，一般福晋和侧福晋都会配备好，而且还有几名妾室和格格。要么八阿哥不喜欢她们，要么八阿哥身子有毛病。
康熙总要选一个。
作为大清至高无上的皇帝，康熙自然不承认自己的儿子有问题。
既然自己的儿子没问题，就是他身边的人出问题了。
康熙想了想，“梁九功，待会儿，你去承乾宫传旨，命皇贵妃好好训导八福晋郭络罗氏！”
“奴才遵旨。”梁九功躬身道，应下之后，他有些迟疑道：“皇上，奴才觉得八福晋这事，皇贵妃不一定高兴接手。”
康熙冷冷瞥了他一眼，“让你去传旨，说这么多干什么。”
“……”梁九功心中叹气，“奴才遵命。”
皇上若是有底气，有本事自己去和佟主子说，不要为难他一个奴才。
……
承乾宫中，佟安宁坐在上首，听完梁九功的要求，扬了扬眉梢，“梁九功，你说皇上命令本宫训导八福晋？”
“这……佟主子。”梁九功讪笑两声，“皇上也是慈父心态，八福晋毕竟是他的儿媳妇，他身为帝王，总不能当面说八福晋吧！到时候这成何体统！”
佟安宁按了按眉心，抬眸看向梁九功，“梁九功，最近大清风调雨顺吗？否则皇上怎么还管起阿哥的家事了！”
“佟主子说笑了，朝政繁重，皇上每日寅时起床，风雨不断，从未有一日懈怠，关心八阿哥的事情，也是因为八阿哥府上这事有些过分了。您看，八阿哥三十九年成亲，今儿是康熙四十五年，已经六年，不说让府上下个蛋，可是也要有个动静吧，这连动静都没有。”而且中间也没有发生什么国丧大事，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久吗？本宫康熙十二年进宫，二十二年生了茉雅奇、胤祚他们，也没见他催过。”佟安宁随口道。
“佟主子，你何必为难奴才呢，奴才这也是没办法，这可是皇上口谕，再说，您随便说八福晋几句，让她记在心里，改一下，给八阿哥多纳几个女人，给皇上一个交代就行。”梁九功温声道，“皇上这也是急了，你看看已经成婚的阿哥中，有谁像八阿哥这样，连个动静都没有。”
“哼，他讲体面，最后为难本宫，皇上的算盘敲着可响。”佟安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怎么不去劳烦惠妃？”
她很怀疑康熙是不是记仇昨天的事情。
“嘿嘿……佟主子，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您现在是皇贵妃呢！”梁九功笑的格外谄媚。
若是惠妃管不着，最后还是会绕到佟主子这里。
“是啊！谁让我是皇贵妃呢！”佟安宁叹气，冲着他摆摆手，“本宫知道了。”
见佟安宁应下，梁九功终于安心走了，他就怕被佟主子打回来。
佟安宁表示，连“口谕”都说出来了，她还能怎么办。
等到梁九功离开，佟安宁吩咐道：“慧言，你去将八阿哥府上，将八福晋宣进来。”
慧言恭敬道：“奴才遵命！”

第235章
八福晋得到承乾宫的宣召后，很快就进了宫。
到了承乾宫，八福晋满脸笑意地呈上一个礼盒，“皇贵妃娘娘，这是我娘家的奴才在江南淘到的小玩意，想着您可能喜欢，就带了过来，就当给您解闷。”
佟安宁让人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精致凡尔赛宫殿模型，用黄金雕刻，诧异道：“这是凡尔赛宫。”
八福晋明明说是从江南淘到的，她一开始以为里面是首饰或者字画，谁知道是件西洋物件。
八福晋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捂着嘴，“不愧是娘娘，连这国外的物件都认识。”
这东西拗口的名字她记了三四遍。
“哎呀！这可让本宫纠结了，此次宣你进宫，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你送了本宫东西，这礼物就觉得有些烫手了。”佟安宁将东西放到一边，叹息道。
“娘娘有事尽管说，我撑得住。”八福晋心中一咯噔，咬了咬唇，神情坚定道。
佟安宁见状，直接开门见山，“昨儿皇上和本宫说起胤祚自从生了弘曙后，就没再生下儿子，和本宫闹了一些口角，然后今天那位就让本宫来催你了。”
八福晋闻言，神色陡然一紧，面上看似淡定，可是手中帕子快搅成麻绳了。
若是皇贵妃说其他的，她都能挺直脊梁扛下去，奈何子嗣方面，是她对不起八爷。
佟安宁见她紧张的模样，心中叹气，抬手拍了拍一旁的凡尔赛宫模型，“你也不用怕，我这里呢，现下有两种解决方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娘娘尽管说。”八福晋不敢看她，眉眼低垂，认真数着袖子上绣的梅花。
佟安宁开口道：“第一种是解决你，你以后收敛点性子，之后大选，皇上可能会给八阿哥塞几个人，你愿意吗？”
“我……我……”八福晋磕磕巴巴地说不出结果。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方法了，就是解决八阿哥。毕竟生不出孩子，你和他总要有一个人有问题，你府上又不止你一个女人，不可能六七年都没有结果，所以你回去后劝八阿哥些，有病看病，不要讳疾忌医，他现在还年轻。”佟安宁语重心长道。
“娘娘……八爷没有事，应该不需要看病吧。”八福晋脸颊羞红，不知道怎么解释。
“相信你也应该看了大夫，既然你没事，那就是他有事，总要有个结果，为难他还是为难自己，你要做个选择。”佟安宁淡淡道，“郭络罗氏，本宫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人生在世，要多爱自己一些。”
历史上，八阿哥也没有绝嗣，不过好像就有一个儿子，应该能生吧。
八福晋：“……妾身会和八爷说的。”
佟安宁将八福晋送出门，临走前警告道：“这种事总要有个结果，以后皇上会越催越频繁，你能受得住吗？”
八福晋老实摇头。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管满汉，子嗣这事都十分重要。
佟安宁拍了拍她的的手，“那就不要为难自己。”
听到这话，八福晋眼圈发红，感动道：“皇贵妃娘娘！”
佟安宁嘱咐道：“别忘了八阿哥啊！！”
“……”八福晋含泪点点头。看来皇贵妃已经认定八爷身子出问题了。
果然还是女子最懂女子。
等到八爷那里有了结果，她一定给皇贵妃送一份大礼，平时劝八爷和六阿哥搞好关系。
……
惠妃得知佟安宁宣了八福晋进宫，派人去打听消息，听说八福晋哭了，她皱眉道：“郭络罗氏哭了，葫芦，你确定看清楚了。”
葫芦躬身道：“奴才看清楚了，娘娘，八福晋现下还没有出宫，要不奴才将她拦下来，您问问。”
“算了，郭络罗氏不是蠢货，今日还是不喊她了，过两日再说。”惠妃摆摆手。
……
八福晋回去后，等到八阿哥归来，将事情告诉了他。
八福晋一边哭，一边拉着八阿哥；“爷，现在皇阿玛认为妾身有问题，皇贵妃认为您有问题，我让人找了一个名医，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八阿哥嘴角微抽。
虽然他不想配合，但是八福晋哭的涕泗横流，他成婚七年也没有个子嗣，时间长了，手底下的人也会人心浮动，想到此，八阿哥将八福晋揽入怀里，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道：“都依你，只要你别哭就行。”
此事还是早点解决，就怕传到皇阿玛那里，毕竟皇贵妃和皇阿玛感情一向好，说不定此事就是皇阿玛的想法，无论如何，他宁可背上“惧妇”的名声，也不想在皇阿玛那里落下不孕不育。
见他答应，八福晋破涕为笑。
她为了让八爷应下这事，心中已经想了几十种方法，最终决定还是“三板斧”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八爷这么快就应下了。
第二天，两人就做了伪装，找了名医诊治。
结果还不算太坏，确实是八阿哥身子出了问题，肾阴亏虚、阴虚火旺，不过还能医治，结果如何，并不能十拿九稳。
得到了准确答复，八福晋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给八阿哥调理身子。
也稍微想通了，八阿哥身子有些毛病，要孩子不易，她这块地不开张，就让他多去其他人房里，先有个孩子再说，她是嫡福晋，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抱养在身边，其他人也说不了什么。
不能让八阿哥沾染上“不育”的恶名，之前有“惧内”的名声在前面盯着，可是时间久了，终会有人反应过来，闲言碎语终会传出去，对八阿哥争储也不利。
同时让人给佟安宁送了一大堆特产和礼物。
佟安宁看到这么多东西，顿时知道了答案。
保佑八福晋能有个好结果吧。
佟安宁让人回赠了同等价值的滋补的药材。
……
康熙知道后，跑过来询问佟安宁结果。
佟安宁一脸迷惑，“什么结果？”
康熙耐心问道：“郭络罗氏知错了？”
“……”佟安宁嘴角微抽：“敢问皇上，敢问郭络罗氏何错之有？”
而且现在结果已出，不是八福晋的错，康熙怎么能随意污蔑人呢。
康熙纳闷道：“如果她没错，为什么送你那么多礼物？难道不是贿赂你？”
佟安宁：“皇上，臣妾在您心里居然是这样的人，郭络罗氏虽然送了臣妾礼物，臣妾也送了等值的回礼，总不能让人退回去吧，否则别人还以为我和她或者八阿哥有嫌隙呢。”
“真的？”康熙仍然有些怀疑。
佟安宁叹气：“比真金还真！”
康熙顿时脸色黑了，“这么说，郭络罗氏压根不知错！”
“……”佟安宁此时真想以头撞墙。
八福晋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对，应该是她做了什么，让康熙这样坚定主意。
“停！”佟安宁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皇上，咱们先捋一下，您为什么一定觉得是郭络罗氏错了，而不是其他人错了？你是不是对她有偏见？”
“胤禩无子，她身为嫡福晋，有不可推脱的责任，难道不是她的错，还能是朕的错吗？”康熙虎着脸，不满地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无奈道：“这事和您有什么关系？就是再怎么扯，顶多就是八阿哥府上的事情，也牵扯不到咱们，再说，八阿哥他们还年轻，也许过些时间，子孙缘就到了。”
康熙最近真的很闲，还是人年纪大了，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
想到这里，佟安宁摸了摸脸，感慨道：“看来我还是挺年轻的！”
“？”康熙一头雾水，佟安宁怎么无缘无故说这话。
“佟安宁，朕在和你说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转移话题。”康熙眉间皱起。
而且还是这没头没脑的话。
佟安宁轻瞥他一眼，“臣妾可没说错，您看，臣妾就因为操心少，所以才这么年轻，您要学习一下臣妾的心态。”
说实话，她现在都有些疑惑，历史上九龙夺嫡时，八阿哥当时虽然有孩子，好像就一个，而且还有“怕老婆”的名声，何况自身母族身份不高，以康熙的性格，传给谁，也不会传给他吧，毕竟要注意子嗣传承。
就这样，朝中还有不少大臣支持他，让她有些不明白。
康熙顿时黑线，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佟安宁：“反正臣妾已经依从你的口谕训诫了郭络罗氏，今后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您别找我，否则臣妾可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事。”
她现在虽然已经八分肯定八阿哥身体应该出了问题，但是此事不能通过她的口告诉康熙，否则谁知道康熙脑子想岔了，怀疑她为了降低八阿哥夺嫡成功率，故意构陷她，就算她说的是真相，也对不住康熙这样怀疑。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无语道：“你训诫完郭络罗氏后，她还送了你礼物，朕怀疑你真的斥责她了吗？”
“对对对！真的，不信您宣郭络罗氏来当面对质，好多人都看到郭络罗氏红着眼出了承乾宫，难道你是要看到臣妾当着大家的面打她一顿？”佟安宁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眼含控诉，“皇上，您也太过分了，您是皇上，要大度，和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康熙此时脑门青筋直跳，他什么都没说，就挨了佟安宁一顿批。
佟安宁见他沉着脸，嘴角的弧度更大，语重心长道：“皇上，当父母的催生是很讨人嫌的，您虽然是皇帝，也要注意一下距离。”
康熙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朕将事情交给你，真是糊涂了。你走吧，以后这事不会再麻烦你。”
“臣妾告退！”佟安宁淡定而礼貌地给康熙行了礼，款款而去。
康熙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睛微眯，负手道：“梁九功，你去查一下郭络罗氏给皇贵妃送礼的缘由。”
梁九功恭敬道：“奴才遵命。”
……
经过年尾年初这一段的大力推行，银币已经在京城铺开，许多工坊还有厂子年底结算薪资时，都是用银币，并且保证，若是花不出去，可以无偿兑换铜钱和碎银。
包括官员年底发放俸禄也已经在用银币，只不过银币和铜币的兑换比例一直比较浮动，年前的时候，一些民众对新银币还不太信任，银币还能兑换较少铜币，过了年，普通民众尝到好处，反应过来，银币的价值开始飙升，到了三月时，一枚银币在一些地方甚至已经能兑换成色极好的八钱银子。
要知道朝廷早就已经公布，制作的银币还掺杂了其他金属，并不是足银，并且不到八钱重。
到了三月，户部上呈奏折，表示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仅京城附近已经发放八十万枚银币，若是要全国放开，恐怕需要储备两百万枚银币，还需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做好准备。
康熙和大臣商议了几次，决定就此放开。
康熙四十六年，三月初九，朝廷正式向天下宣布银币作为大清的官方货币，以后税赋都用银币交税，银币不允许切割，至于碎银和铜钱等东西，也并没有禁止，毕竟需要一部分时间过渡，不过户部已经打算制作新铜币，能和银币直接挂钩铜币，目的是降低地方火耗，方便百姓日常使用，不过要等银币再推行一段时间。
佟安宁原以为推行银币时，应该有许多官员舍不得火耗的潜规则，没想到银币的推行也顺利。
一些有小心思的官员表示，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敌人”太强大，新的银币他们也看了，私人想要造假十分难，而且此次银币的推行，民间的阻力没有他们想象的大，和许多大商人的助力相比，来自民间的那点反对，就是蚍蜉撼树，反转不过来。
即使民间出现了私铸银币，但是和官方的银币质量相比，除非眼瞎，百姓用肉眼都能分辨出来。
三月十八日，万寿节当日，康熙也向百官和宗室发放了新制的“龙币”，所谓的龙币是康熙专门让人制作的金币，和银币大小一致，不过图案不一样，刻着龙纹，普通官员一人两枚，亲近的大臣少的有十枚，多的达到五十多枚，不过此次官员能达到十以上龙币的人也只有十几人。
其中索额图得了四十枚龙币，明珠得到了三十五枚龙币，佟国维得到了五十枚龙币……佟安宁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也攀比起来，不如像她一样，无论身份一人发两枚，反正也是纪念币。
只能说康熙会玩，看来是看最近朝堂最近太安静了。
佟安宁也受到了一百枚龙币，听说皇太后那里也有一百枚，伊哈娜得了三十枚，惠妃、荣妃还有平妃得了二十枚，宜妃得了二十五枚，嫔位都是十枚，贵人是四枚，其余无论是常在还是庶妃都是两枚龙币。
佟安宁：……
让她怎么说呢，该说自己在康熙心里地位和皇太后想当，他将自己额娘一样“孝顺”。
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若是说出去了，说出去的话，那可就是大逆不道。因为宜妃比荣妃多了五枚，最近荣妃看宜妃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两人给佟安宁请安时，已经互相阴阳怪气好多次了。
宜妃说荣妃不受宠，荣妃就怼宜妃儿媳妇身份低，宜妃说荣妃年纪大，荣妃就说宜妃穿的花，人老心不老……
让佟安宁听得叹气，九福晋和三福晋都出自董鄂氏，还是堂姐妹，可是宜妃和荣妃的关系愈发的水火不容，每隔一段时间不吵一顿，仿佛就不舒服一般。
弄的三福晋和九福晋相处起来现在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
此次罪魁祸首，还是康熙。
按照位份一视同仁多好，即使心里有偏爱，暗地里补偿就好，何必这样。
可是！
康熙分给阿哥龙币时，偏偏做到了一视同仁，所有成亲的阿哥得了四十枚，没有成亲的阿哥，在上书房上课的是二十枚，没有上课的是十枚，出嫁的公主三十枚，没有出嫁的公主十五枚。
佟安宁真想跑到康熙面前问一下，怎么到了阿哥身上就不折腾了？让她长长见识。
看看她家胤祚在康熙心里是占什么地位。
四月，黄河洪水肆虐，沿岸多处河堤崩塌，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尤其山东、河南境内被淹的惨不忍睹，山东之前才经历过三年水旱天灾，好不容易休养生息两年，眼见刚喘了喘气，谁知道黄河决堤，简直不给山东百姓活路。
康熙连夜着急大臣和众皇子议事，
此事焦急，众臣和皇子得知宣召后，顾不得耽搁，第一时间都到了养心殿。
康熙坐在上方，环视殿内，看着殿中挺立的阿哥们，眉心紧皱，“都来齐了吗？”
怎么没看到胤祚那个冰山。
梁九功看了一下殿中，心中清点了一番，微微低头道：“三阿哥和六阿哥可能晚了一些。”
康熙眉间锁的更狠了，鹰眸射向一旁的大阿哥，“老三和老六呢！”
“回皇阿玛，儿臣不知，要不咱们再等一下，说不定老三和小六路上有事耽搁了。”大阿哥面色严肃，语气认真，心中却无奈，他虽然是老大，但是也不能弟弟们什么事都要他负责吧。
康熙重新坐到椅子上，手中的念珠拨的愈发的快。
此次黄河大水造成河南、山东十几处决堤，淹没的房屋田地数不胜数，无数灾民流离失所。
而且更要命的是，此事影响京杭大运河的通航，从江南运送到京城的数百万石粮食受到阻碍，漕运受阻，京城这边的粮食就有可能供应不上，京城百姓、驻防旗兵、官宦、皇室都有可能受到影响，挨饿。
君不见，消息刚传到京城，京城的碓坊米价就涨了两成。
人没有到齐，尤其还是两个阿哥，大家也只是等着。
也没有等多久，三阿哥现了身影，他低着头，缩着脖子，猫着腰，小步从侧门溜进了大殿。
作为迟到者，尤其殿内还是紧张胶着的氛围，别说是三阿哥，就是一只蚊子此刻飞进来，也能察觉。
尤其这种国家级会议，又是紧急时候。
三阿哥以为无人看到，其实殿上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呢。
他一抬头，正好和康熙阴翳的眸子撞上，吓得腿一软，连忙跪下行礼，“儿臣拜见皇阿玛！”
康熙眼神冰冷，高深莫测地三阿哥，心中怒火翻滚。
这小子若是大大方方的进来，他还还不那么气，可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怯懦之态，哪有堂堂皇阿哥的风范，简直是丢尽了他的脸面。
康熙道：“你怎么来晚了？”
三阿哥憋着气，有些小声道：“府中出了点事，儿臣就耽搁了一些时间，还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没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问道：“黄河决堤，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三阿哥此时思绪繁杂，听到康熙的问题，顾不得多想，“赈灾修河堤……修河堤。”
康熙：“怎么赈灾，怎么修河堤？”
三阿哥呢喃了两声，答不上来，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面上地毯的花纹。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看着三阿哥这副缩着头的样子，气又不打一处来。
十阿哥和九阿哥看到三阿哥这副惨样，心中有些幸灾乐祸，同时还有点感同身受。
说起来，三阿哥也只是来晚了一些，被此时焦虑的皇阿玛迁怒，如果他们也迟到了，估计也是这副待遇。
大阿哥：“皇阿玛，黄河水患要紧，不如先让老三起来。”
二阿哥走出队列，“皇阿玛，此次黄河水患突发，非人之错，而是天灾。”
八阿哥见状，走出队列，补充道：“黄河历朝历代哪年不泛滥，可是皇阿玛当朝以来，一直倾力治河，将近三十年黄河都相安无事，此功绩亘古未有，儿臣钦佩至极。”
康熙听完后，面色稍缓，被八阿哥这通马屁还是抚慰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则是挤眉弄眼，九阿哥戏精地打了两个寒颤，十阿哥冲他皱了皱鼻子，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毕竟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三阿哥。
“老三，看在老大、老二、老八给你求情的份上，你起来吧。”康熙沉声道。
“多谢皇阿玛！”三阿哥起身，然后向大阿哥、二阿哥还有八阿哥微微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同时注意到胤祚没在，环顾一圈，冲着九阿哥和十阿哥使眼色，询问胤祚的下落。
九阿哥和十阿哥冲他摇了摇头。
将三阿哥都训了一顿，胤祚居然还没有来，康熙心中的火不断蓄积，使劲一拍桌子，“梁九功！”
这“啪”的一声动静虽然不大，对于殿内的众臣和阿哥们却如触电一般，大家下意识浑身微颤，紧张地听着康熙后面的话。
梁九功躬身道：“奴才在！”
心中想着，六阿哥到底去干什么，居然这个时间还没有来，皇上若是处置了六阿哥，被佟主子知道了，皇上怕是要后悔。
康熙怒气冲冲道：“你去找一下老六，看他是栽到哪个坑了？还是摸不着紫禁城门的方向？”
梁九功：“奴才遵旨。”
康熙环顾一圈，“继续商议黄河决堤事情，不等他了。”
这边，梁九功刚迈出养心殿，就看到胤祚疾步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奴才提着箱子跑。
“唉吆！瑾亲王，您可来了，皇上和大人们都等急了。”梁九功上前扯住胤祚，转身往殿内走，“您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啊！”胤祚顺着他一起走了进去，随口道：“去户部拿了东西。”
梁九功：“？”
……
殿中康熙正要说话，忽然注意到一个身影缓步站到了队伍的最后，神色自然，表情淡定地站在那里。
康熙顿时瞪眼。
胤祚这小子，明明来的最晚，居然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一点小心谨慎和心虚都没看到，简直气煞他了。
“咱们瑾亲王终于大驾光临了。”康熙冷哼道。
胤祚出列，“皇阿玛吉祥！”
“吉祥？朕不吉祥？朕半个时辰前宣你们进宫，你为何比其他人晚了半个时辰。”康熙阴沉着脸。
胤祚淡定道：“儿臣听闻黄河水灾，就去了一趟户部，给皇阿玛带过来一些东西。”
康熙：“哼，现在主要是赈灾事宜，尽快解决黄河决堤，其他事现在不急。”
在黄河灾情严重的情况下，所有事情都要有轻重缓急，怎么考虑救灾安抚民心是头等大事。
“可是皇阿玛，此事和赈灾有关。”胤祚吩咐人抬出了一个箱子，将箱子打开，里面全部是账册，胤祚向康熙一拱手，“皇阿玛，自从儿臣去年接受户部后，一直在查账查库，今年才堪堪查了一半账，不过库银已经清点完了。”
康熙蹙眉，不明白胤祚这话什么意思。
大阿哥替他问出了口，“小六，这里是养心殿，现在黄河水患，灾情紧急，不要卖关子。”
其他人点点头。
胤祚见状，抛出炸弹，“启禀皇阿玛，经过儿臣的审查，现今户部能拨出的库银不足百万，又要赈灾，又要修堤坝，最起码要三百万两银子，而且若是花了这笔钱，库银就彻底干了，这些就是账簿。”
他说完，指了指箱子中的账册。
康熙懵了，有些没反应过来，“胤祚，你说清楚，还剩多少？”
胤祚：“不到一百万两。”
康熙：“难道你将库银都制成银币散出去了？”
“皇阿玛，这锅儿臣可不背，再说即使换成银币，一进一出都是平衡的，儿臣又不是去散财的。甚至换成银币后，年底年初的俸银开销还省了许多。”胤祚解释道。
康熙脑子有些懵，按照胤祚这话，若是没有银币，现在的库银还会更少！

第236章
殿内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时而将目光落到一旁的张玉书，张玉书作为文华殿大学士兼领户部尚书，之前六阿哥没去户部前，原户部尚书凯音布去了礼部，担任礼部尚书，然后张玉书就兼任了户部尚书，时间好像比六阿哥早两个月。
现在凯音布和张玉书都在殿中。
张玉书神色淡定地站在那里，对于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
不过凯音布那边却有些异样，虽然他极力保持镇定，但是殿中都是朝堂上的老油条，就是一根发丝动了，他们也能看出情绪。
大家能看出凯音布此时有些焦躁。
稍微一想，也能想通，张玉书才上任不久，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库银耗干，那就只能往往前查，之前山东三年大灾，那可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而且张玉书在朝中正直恭谨，从不拉帮结派，乃是翰林清流，这也是皇上将户部交给他管的原因。
佟安宁表示，人选是好的，就是时间有些晚了。
康熙目光落到张玉书身上，“张爱卿，此事你可知？”
年迈的张玉书微微躬身，开口道：“启禀皇上，此事微臣也有耳闻，微臣接手户部这段时间，也在清算历年积攒下的账目，可是工程量庞杂，具体情况还需要些时间。”
他接手户部时，发现户部的一些记账法没有统一，有“四脚账”、也有“龙门账”，也有外面早就流行的“借贷记账法”，据他所知，借贷记账法是宫中皇贵妃为了查内务府账时弄出来的，以“借”和“贷”作为记账符号，清晰明了地将收支罗列出来，能降低许多做假账的概率，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看明白账簿。
现成实用的方法不用，无非想着更善于做手脚。
所以他到了户部后，命令将所有的账簿都换成借贷记账法，可是历年积攒的账本繁多冗杂，想要理清，不仅是个体力活还是个脑力活，因为这事，从去年到现在已经有八名户部官吏病了，具体是真病还是假病，只有账目查清楚再说。
康熙心中更沉了两分。
俗话说巧妇难无米之炊！
库银只剩下不足一百万，难道让他这个当皇帝的补上，若是这样，他这个皇帝岂不是冤大头。
康熙面色阴沉，凌冽的眼神让凯音布后背发凉。
凯音布没坚持三秒，最终沉重地跪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启禀皇上，奴才可以解释。”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尤其从刚才看来，张玉书和六阿哥站在了一起。
他算是看错了，满朝文武都说张玉书为人谨慎廉洁，到头来，原来也是站队了，六阿哥才到户部，就想捉他的小辫子，打压其他阿哥。
简直可恶啊。
康熙：“说！”
凯音布：“皇上，奴才也没办法，从康熙四十一年开始到康熙四十三年，山东灾荒不断，山东等地的税赋收不上来，而且赈灾所需款项海量，这些都耗费了许多银子，康熙四十四年，您怜悯山东百姓，再次免了山东的税赋，这就让户部少入账了许多。”
大阿哥：“只是山东一地没了税赋，再说往年也不是大头，怎么会只剩不足一百万两！”
其他人点点头。凯音布圆脸快皱成苦瓜了，“直亲王，山东地区虽然不占大头，可是也不少，主要是灾荒严重，花了不少钱，这可是一连三年啊！多大的家底也会被拖垮！”
张玉书眼皮耷拉着，直直地站在那里，对于凯音布话里的内容，面上并无反应，几不赞同，也不反对。
三阿哥和五阿哥齐齐点头，这个理由他们信服，之前山东地区的灾民逃到京城时，他们看到过灾民的规模，真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一般，太吓人了。
索额图此时站出来，“皇上，凯音布说的没错，而且之前全国各地闹灾时，各地的官员为了从国库掏银子，许多人在灾情夸大，户部和刑部也因此惩戒了一些人，这点也是一部分浪费，确实是凯音布的失职，但是凯音布在户部尚书位子上干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兢兢业业，还请皇上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原谅他。”
“请皇上恕罪！”凯音布连忙磕头。
明珠冷笑，“索额图，你这话说的可不在理，国库银子只剩下这么些，就是栓一条狗在国库，也不会被祸祸只剩不足百万两，凯音布哪有什么苦劳，怕是对你有苦劳吧！”
依他看，索额图是担心六阿哥揭了索额图的老弟，凯音布是索额图那一派的人，谁知道这么些年，居然将国库快祸祸底朝天了。
如果不是这次黄河水灾，怕是等到这余下的一百万两耗干了，事情才会爆出来，到时候朝廷喝西北风去。
索额图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怒视明珠，“明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明珠可不会和他客气。
索额图：……
殿内众人见他们要吵起来，也不敢插话，同时不少人看向隆科多和佟国维，用眼神询问：你们家的阿哥在前面冲锋陷阵，你们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隆科多冲着大家耸了一下肩。
他们之前一直忙着新银币的事情，六阿哥查账这事，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
索额图余光瞥到淡定站在那里的胤祚，气不打一处来，眼珠子转了转，向胤祚拱了拱手，“瑾亲王，我赫舍里氏到底如何惹了您，要这般针对老夫。”
胤祚：“索大人这话本王不懂！”
“明人不说暗话，朝堂上都知道凯音布多受老夫提携，张大人兼领户部尚书之前，户部就是他管的，瑾亲王这一遭，若是意在老夫，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歪，倒也不怕，可是就怕您是要对付其他人。”索额图意味深长道。
胤祚见状，微微挑挑眉，“索大人，本王也要告诉你一句话。”
“亲王请说。”索额图恭敬道。
胤祚：“想太多容易老……也不对，你现在本身就很老了，本身就容易想太多。查账不过是掌管户部的职责，无论是谁，本王都会查，就是皇阿玛，本王也照查不误。”
“你！”索额图凶狠狠地瞪着他。
隆科多出列，“索大人，这里是养心殿，不是你们赫舍里家，胤祚在公在私都无从指摘。”
别以为他不知道索额图的意图，无非就是想将话题往夺嫡那边偏，让皇上处置时，为了朝局平衡有所忌惮。
“够了！”康熙的一声怒喝打断众人的剑拔弩张。索额图和明珠反应过来，连忙向康熙告罪。
二阿哥在一旁则是神色僵硬，没有出声，四阿哥时而给他一个关切的眼神。
现如今，许多人都看明白，国库银两亏空这事，多半和索额图有关，而索额图又牵扯到二阿哥，就不知二阿哥牵扯在内没有？
康熙没理他们，而是看向胤祚：“胤祚，你既然将账本带来了，说一下吧。”
胤祚：“此事结果还未彻底出来，现下当务之急是处理黄河灾情，不过从哪里掏银子就是皇阿玛要发愁的事情了！”
他将账本拿过来，就是担心被人察觉后横生枝节，所以先捅开，东西就放在皇阿玛这里。
康熙：……
“小六，说话注意点。”大阿哥轻咳一声，警告胤祚说话委婉些，没看到皇阿玛的脸色越发黑了。
众人心中发虚，以此次黄河决堤的规模和百姓受灾的情况，没有个二三百万银子解决不了，可是眼下从哪里掏钱，就成了难事，从不能让皇上从自己的内帑拨钱赈灾吧，这样有些不厚道。
康熙目光扫了一圈殿内众臣，“你们觉得呢！”
佟国维站出来，“启禀皇上，现下应该降旨灾区临近地区，命他们帮忙调集粮食安抚灾民。”
四阿哥也站了出来，“降旨户部，拨银两抢修河堤。”
众人点点头，确实不错。
康熙的面色稍缓。
十阿哥扯了扯四阿哥的袖子，“三哥，户部没钱了，还怎么拿银子。”
康熙脸色瞬间又拉了下来。
三阿哥心生无奈，这一茬眼看暂时过去了，小十又提起了，“总要走程序吧！”
毕竟这些事情要记录在档的。
十阿哥恍然大悟。
然后朝臣也将注意力集中到黄河水患的事情说，说了许多应对措施。
定下应对方案后，康熙道：“先从国库拨出六十万银子，由朕的私库再拨出四十万银子，向直隶一带的富商购买粮食运往灾区，先解燃眉之急。”
同时康熙还命四阿哥、十阿哥前往受灾地区赈灾，二阿哥和胤祚也得了差事，筹募赈灾款项。
二阿哥：……
胤祚：……
他确定皇阿玛是故意的。
众位大臣连忙行礼，“皇上仁慈！”
康熙的脸色并没有好，他出了四十万银子，这一句“仁慈”太贵了。
灾情紧急，事情商讨完毕后，众臣就离开养心殿，赶着回去办事。
至于凯音布也心生忐忑地走了，他知道，等到黄河水灾过去，就是轮到他倒霉了，现下皇上不当面处置他，是看在二阿哥和索大人的份上。
群臣退下后，殿中就剩下了几名阿哥，康熙看了一圈，个个看着都欠揍。
康熙：“老三，之前你说是因为府中有事耽搁，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好奇地看着三阿哥。
是啊，三阿哥进殿时，确实这样说过。
三阿哥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启禀皇阿玛，儿臣的福晋病的有些严重，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这下轮到大家愣怔。
三福晋出事了。如果是普通病情，三阿哥也不会用上“严重”二字。
康熙闻言，不再说什么，叹息道：“等一会儿回府时，带两名太医回去。梁九功，你去挑一些滋补药材让老三带上。”
虽然他对三福晋董鄂氏不怎么在意，但是儿子若是丧妻，也不会是一件好事。
三阿哥眼眶泛红，用袖子擦着眼，“多谢皇阿玛。”
康熙接着看向胤祚，“老六，既然你知道灾情紧急，为何刚才你还说起账簿这事？”
是为了国事？
还是因为其他？
胤祚淡定道：“启禀皇阿玛，库银已经接近山穷水尽，儿臣担心您狮子大开口，如果之后户部拿不出来，儿子可是要承担罪责的。”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阴沉沉地看着他，“身为阿哥，为国分忧乃是天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儿臣知错！”胤祚平静道。
一旁的十阿哥冲着九阿哥眨了眨眼：以六哥的脾气，知错不会改！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我自然知道。
“小十，小九，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康熙的声音在两人头顶炸响。
十阿哥和九阿哥一个激灵，连忙拱手道：“儿臣不敢！”
“哼！你们一个个，现在都长大了，翅膀都硬了，开始和朕对着干了，嫌朕老了是不是！”康熙的吼声暴怒慑人，背在身后的拳头更是青筋暴起。
众阿哥噤声，也不敢说什么。
其实他们知晓，现在皇阿玛发怒，许多人是被迁怒，但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委屈。
康熙看着这一群长得好像柱子似的儿子们，脑袋涨疼，加上黄河水患的事情迫在眉睫，其中许多人还被安排了事干，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行了，你们下去吧，别忘了朕吩咐的事情。”
众人躬身：“儿臣遵命！”
等到阿哥们接连退下，康熙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萎靡，在橙色的烛灯的照射下，能看清面上深刻的沟壑，康熙按了按太阳穴，随口问道：“梁九功，现在几时了？”
梁九功说道：“启禀皇上，现在已经亥时了。”
“亥时？这么晚了。”康熙诧异。
梁九功：“是的，皇上，时间已经不早了，您要多休息。”
“朕睡不着，黄河水患一日不解除，朕一觉不得安稳啊！”康熙头疼道。
尤其刚才胤祚还告诉他，大清的家底快被耗干了，让他怎么能睡得着。
“梁九功，明日你去给凯音布下口谕，让他上折子自辫，今日说的那些话，朕不想在听。”康熙缓缓道。
处置凯音布已经是小事，主要是怎么将亏空的钱弄回来。
梁九功：“奴才遵旨。皇上，无论如何，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嗯。”康熙放下手，看着桌上还未看完的奏折，面色有些犹豫，忽而抬头问道：“今日皇贵妃可曾来过？”
老三、老六今日来晚了，都受到他的训斥，还有老六揭开了国库亏空的盖子，按理说，佟安宁该知道啊！
难道这个时候睡着了！
据他所知，佟安宁从小到大都是夜猫子，晚上睡得晚，大多到子时才入睡。
现在应该没睡吧。
梁九功躬身道：“不曾！”
康熙：……
康熙想了想，起身道：“梁九功，摆驾承乾宫！”
“奴才遵旨！”梁九功连忙命人去准备轿辇，同时让人去通知承乾宫不要落锁。
虽然以佟主子的习惯，现在多半还没有睡，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总不能将皇上挡在门外。
……
听说康熙要来，佟安宁第一想法就是他是来算账的。
否则大晚上的，大家都睡觉了，怎么还找上门了。
佟安宁想了想，坐在梳妆台前，用粉做了一下伪装，防止康熙发飙。
片刻后，宫门口传来梁九功的声音，“皇上驾到！”
佟安宁起身，来到宫门口，向康熙行了礼，“给皇上请安！今儿是什么风将您吹过来了？”
康熙负手，嘴角噙着浅笑，“你觉得是什么风呢？”
佟安宁遮着眼帘，左右看了看漆黑的夜，开口道：“今夜是西南风，夜已深，皇上来找臣妾，难道是想秉烛夜谈。”
“可是臣妾最近身体不适，怕是坚持不了太久。”佟安宁佯装不适地反手扶了扶额头。
透过灯光，康熙能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和唇色，叹了一口气，上前扶住她，“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去。”
“好！”佟安宁搭着康熙的胳膊，来到内殿。
康熙环顾四周，发现暖炕矮桌上放着几盘点心，榻上堆着一些图册和话本，还有两本折子戏，顿时挑了挑眉，“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这么忙？”
佟安宁轻咳一声，有些脸红道：“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旦不舒服，晚上就睡不着，不找事情转移注意力，臣妾怕是一夜都睡不着了。”
康熙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坐在暖炕上，长叹道：“安宁，黄河水患的事情，你可知？”
珍珠将两杯冒着热气的茶端上上来，“皇上请用茶。”
佟安宁用茶盖轻轻地撩着热气，微微侧头，眉眼低垂，“知道，怎么了？难道还出了其他事情？”
“……”康熙眉梢微挑，“你当真不知今日养心殿的事情？”
“皇上，首先，您要严谨些，是今夜，臣妾只知道黄河水患，灾情紧急，你宣了众多大臣前去养心殿，然后胤祚好像带了东西去了，然后就没了。”佟安宁说了自己“应该”知道的。
康熙眼中疑色不减，不过没再问，说道：“黄河水患紧急，朕原先想着降旨户部拨发二百万两银子修堤，赈灾，可是……”
“可是什么？”佟安宁满眼疑惑，“难道胤祚不愿意？他还能管住您？还是黄河的水患不如上报的那么严重？”
“都不是。”康熙想起将要空荡荡的国库，脸上仿佛下了霜一般。
佟安宁：“皇上，有事就直说，不要在臣妾这里卖关子，现在已经戌时正了，再拖延一段时间就过了午夜了。”
佟安宁指了指一旁的落地钟，此时恰好指着十点。
康熙：“胤祚说，库银现在不足百万。”
佟安宁眨了眨眼，“皇上，您再说一遍？剩多少？”
她知道胤祚被派出去筹款，但是没想到国库只剩这一点，若是后面哪个地方再发生一点“头疼脑热”，朝廷不就是拿不出钱来了。
“皇上，那么多的钱呢？”佟安宁真被吓到了，她掰着手算了一下，怎么算都闹不明白，国库怎么会被耗干了。
就这，康熙还打算修园子，在热河那边再修行宫呢，现在哪有钱做这些。
康熙也想问户部，大清那么多的钱呢。
“大清现在四海昌平，又不打仗，就是水师时有出海，赚的也比花销多，前些年因为山东三年天灾的事情，您五十大寿都没大办，近些年除了几次南巡有大的开销，可也是江南那边负责承担大头……”佟安宁一件件地说着。
这边康熙也透过温润的灯光静静地看着她算账。
真是奇怪！
按理说，佟安宁说的这些，他心中的怒火应该越发茂盛，可是看着佟安宁现在这絮絮叨叨的样子，他心中反而平静不少。
佟安宁好不容易说完，余光瞥见康熙嘴角居然还带着一丝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秀眉一横，控诉道：“皇上，您的钱呢！”
“……是啊！朕的钱呢！”康熙轻咳一声，反应过来，和佟安宁同仇敌忾道。
佟安宁素手拍了一下桌子，“臣妾是在问您！您告诉我，您的钱花哪里了？”
若不是这一场黄河水灾，国库是不是等到耗干了才知道。
康熙被她这架势弄得眼皮直跳。
一旁的梁九功也是嘴角直抽，低着头掩饰面上的惊诧。
只能说，不愧是佟主子。
一下子反客为主，进门第一时间就拿捏住了皇上。
“朕也想知道啊！”康熙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然后端起茶抿了一口，“此事朕不会善罢甘休。”
佟安宁抬眼望了望屋顶的横梁。
国库银子都快没了，可是今日她并未听说有人从养心殿拖出来，看来此事内里牵扯更多。
康熙见佟安宁仍然是气哼哼的样子，嘴角扬起了笑，“是朕的钱没了，你怎么看起来比朕还气。”
“呵呵……”佟安宁轻嗤一声，两手撑着炕，仰头看着头顶的横梁，“臣妾是对这世道没指望了。”
康熙愣住，被噎了一下，有些发笑，“你是皇贵妃，又不是民间老百姓，怎么发出这感慨，虽然这次黄河决堤确实有些大，但是经过朕的治理，黄河已经近三十年没有出事了，朕这个皇帝自认还是不错的。”
“啊？谁说的？”佟安宁愣了一下，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康熙，“皇上，自卖自夸没事，但是也要讲事实讲道理，不能造假！”
“难道朕说错了。”康熙目露疑惑。
佟安宁：“谁说黄河近三十年没事的，大前年……嗯，康熙四十三年，就发生一次水灾，皇上难道您忘了。”
康熙：……
梁九功在一旁帮康熙找补，“佟主子，皇上的意思是，近三十年没有发生太大的灾情，康熙四十三的灾情和现在不能相比吧。”
“本宫不了解。不过……皇上。”佟安宁看向康熙，“我承认您治河的功绩，但是也不能任由旁人尬夸，自己心里要有谱，否则马屁听多了，容易飘，尤其您还处于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康熙虽然是个封建皇帝，不过他登基以来，针对漕运和河道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大名鼎鼎的治河能臣靳辅就是他任命的，还有前后六次南巡对黄淮水域的考察，康熙倒也能担上这名，就是在自己夸自己有些奇怪。
康熙：……
“你就不能顺着朕一些吗？”康熙有些无奈道，刚刚的好心情又要散了。
“臣妾一向顺着您啊！”佟安宁有些无辜道。
他是皇上，天底下也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志啊！
梁九功：……
康熙：“……佟安宁，刚刚谁提醒朕，说要实事求是，怎么到了自己，就变了。”
“臣妾没说错，臣妾做的这些事都是皇上您允许的，还有皇上，您星夜过来，就是为了告诉臣妾国库空了的事情？行了，臣妾可以告诉您，臣妾今夜睡不着了。”佟安宁捏起一块桃酥，尝了一口，然后放到盘子里，“连吃点心也不香了。”
康熙：……
“安宁，朕近些年感觉身子越发力不从心了。孩子们也大了，你我也老了。”康熙感慨道，“回想朕前半生，平三藩，收台湾，打准噶尔，和沙俄签订协议……算是无愧大清。”
佟安宁闻言点点头，“嗯嗯，当一个人开始忆往昔时，就是走下坡路的时候，所以为了防止我变老，我都极少想过去的事。”
“……”康熙被噎住。
梁九功见状，心中急的直跺脚，佟主子怎么这么对皇上说呢，皇上就是想从佟主子这里得到些许安慰啊。
康熙很快就将自己调整好，嘴里继续往外倒东西，“朕原想着等到老大、老二他们长大，为朕分担一下繁重的朝廷政务，民间也有一句话，叫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朕对他们倾注了无限的希望，可是现下一个个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心思。”
“……”佟安宁表情变得认真。
不会吧，听康熙这语气，他怀疑国库亏空和夺嫡有关。
“皇上，您这话是在谴责谁？胤祚？还是其他阿哥？”佟安宁眸光加深，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你是在埋怨胤祚将您的美梦给惊醒了吗？”
“……朕岂会这般糊涂，朕……只是失望其他人而已。”康熙也说不清，看着对面佟安宁清澈的眸子，心中复杂。
他嘴上否决，但是自己心里清楚，他之前确实有些怀疑过，毕竟老二是索额图的侄孙，索额图和赫舍里氏一向全力支持老二，胤祚保不齐为了打压老二，所以查户部的，可是胤祚和老二关系也不错。
“您怎么想，心里清楚，但是无论何时，臣妾也要说清楚，胤祚做此事从未有过私心，您若是怀疑他，等到黄河水患结束后，臣妾让他辞了这职位。”佟安宁淡淡道。
“胡闹！老六干的好好的，岂能你一句话就让他辞的。”康熙顿时拉起了脸。
“哼！”佟安宁吊着嗓子使劲冷哼一声。
谁的心思不纯谁知道。

第237章
康熙是看胤祚不顺眼吗？否则干嘛让他和二阿哥一起筹款。
想到这里，佟安宁更没有好心情了，看着康熙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康熙对于她这样子，也早有心理准备，今夜过来，他也没想过佟安宁会夸他。
佟安宁唇角歪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嗤笑，“皇上，您今天过来是来找臣妾算账的吗？还是打算朝臣妾借钱，借钱也可以，不过在商言商，您自己的钱库没看好，可不挨臣妾的事情，利息还是照算。”
“……现在黄河灾情紧急，你还要利息？”康熙虽然没打算借钱，因为事情已经交给老一和老六了，就算为了索额图，老一也会努力，至于老六，他更不用担心了。
佟安宁：“皇上，黄河水患确实紧急，但是国库亏空，又不是臣妾偷得，您作为大清的主人，自己的库房没看好，难道还要臣妾兜底？若是以后再发生了这事，臣妾无法兜底了，到时候怎么办？”
国库空了，肯定不是一时片刻造成的，从山东二年大灾时，朝廷对山东的应对和赈灾，可以看出吏治出了问题，现下不过是又一个暴雷罢了，不知道能不能让康熙从盛世繁荣的迷梦中惊醒，无论从哪方面看，现下的天下都称不上繁荣啊，或者说繁荣的只是上层民众，用的还是底层民众血泪累积的。
想通后，佟安宁叹了一口。
康熙嘴上说着“上阵父子兵”，若是旁人真的插手皇权，估计会尸骨无存，皇权就好比一桌丰盛奢华的晚宴，现下只有康熙有资格坐下享用，胤祚这些阿哥只能在一旁站着，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若是有太子，可能有资格坐下，不过只能看着不能动筷子，说不定还要帮忙夹菜，但是若是他将筷子伸到康熙的碗里，多半也是会翻脸无情。
康熙不会觉得是孩子饿了，而是觉得儿子没规矩没教养，目中无父，怀疑他膨胀了。
“皇上，您若是同意，为了灾民，臣妾命人明天就开始筹措银两和救灾物资，怎么样。”
康熙的脸色此时黑的要比窗外的幽夜还沉，“不需要，若是什么事都要你来兜底，朕这个皇帝不用干了。”
“……皇上英明，臣妾还想知道，此事您打算处理？”佟安宁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这种事按照前朝，尤其开国初期，可是要诛九族的，不过康熙一向自诩仁君，不知道是什么程度。
库银都没了，做这事的肯定不是一两个人，很有可能是一大群官员，不知道康熙能不能下狠心处理了。
“朕现在没时间管那些人，朕的钱若是能找回来，朕还能法外开恩一些，若是找不回来，一个个，朕都饶不了他们。”康熙怒声道。
佟安宁闻言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她就知道。
“怎么，你不赞同？”康熙挑眉道。
佟安宁语气敷衍道：“怎么可能？皇上说的没错，比起处理一些蛀虫，还是要先将库银找回来，臣妾给您说一个法子，咱们不如抄几个官员的家吧，二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按照这样算，一二十个知府以上的官员就能拯救黄河水灾。”
若是每次民间闹灾，康熙都这样随机抄几个贪官的家，不仅能震慑，还能开源，给朝廷官员一个教训，来个随机“大逃杀”，这种未知的“雷”才是最震慑的。
康熙：“胡闹！”
佟安宁：“臣妾耐心给您想办法，出主意，而且这么晚的时间，臣妾带病听您的唠叨，不仅没得一句夸奖，还被您骂了这么久，朝中一些官员尸位素餐，您还对他们宽容，这当您的臣子可比嫔妃好多了，臣妾真是羡慕嫉妒啊！咱们也相处半辈子了，大概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要不咱们换个身份。”
“慢着！”康熙眸子微眯，面上带着几分疑惑，意味深长道：“相看两厌？你和朕？”
“……啊……额，哎哟。”佟安宁扶着额头靠坐在一旁的靠枕上，哀声道：“臣妾说错了，这一直病着，也昏了头……咳咳……相敬如宾？”
佟安宁说完，琢磨了两下，觉得也不准，不管如何，比刚才好多了。
康熙：……
话说到这里，佟安宁觉得要掌握主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抬眸直视康熙，“皇上，臣妾还想问您，为何让胤祚和一阿哥一起去筹钱，嫌他日子过得太好了吗？还是警告胤祚多事？筹钱这么重要的事情，以一阿哥的能力，他完全可以一个人胜任！”
“就知道你会说起这事，此事紧急，他们兄弟一人若是齐心，朕相信，不会有难事！”康熙语重心长道。
“哼！如果钱筹不到，是不是代表他们不齐心了？”佟安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这种冠冕堂皇理由是将她当孩子哄了吧。
“咳……朕相信老一和老六。”康熙尴尬地咳了一声，微微侧身，躲避佟安宁的目光。
佟安宁：……
呵……康熙现在这种“老父亲”和“老皇帝”互相交替的拧巴状态，别以为她看不清楚。
佟安宁也不再说什么，等到黄河水患结束，大家一起算账。
……
不过经过佟安宁这一通胡说八道，康熙倒是轻松不少，临走前，若有所思道：“若是找几个官员抄一下家也是可以的。”
佟安宁鼓动道：“要找大贪官啊！最好抄一个能填满半个国库的家伙！”
康熙嘴角不住抽搐，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姿态，眸中闪过一丝狡诈，玩笑道：“那要让你失望了，除非将你给抄了，朕想不通谁人能将半个国库填满。”
他虽然平时允许官员贪一点，但是也不能太过分，若是真能填满半个国库，他这个皇帝是有多瞎。
佟安宁闻言，眉梢微扬，幽幽道：“行啊！皇上，别忘了要抄九族，到时候不止半个国库能填满，连京城都能堆满，大家都省心了。”
她虽然是佟佳氏的闺女，可是已经入了紫禁城，平时干的那些事，也是康熙允许的，按照九族，康熙应该也逃不了。
若是连大清都抄了，那就更好了，她倒要看看康熙敢不敢。
康熙：……
梁九功低头憋笑。
皇上这样压根吓不住佟主子，反而难为的是自己。
“……你想的美！”康熙无语道。
他刚才想说“大逆不道”，觉得这话吓不住佟安宁，反而会被她嘲笑。
佟安宁：“彼此彼此，臣妾看皇上刚才想的也挺美的。”
总结一下，今夜双方谁也没讨到好，不过康熙身为皇帝，居然让人在眼皮底下让人搬空了国库，反正佟安宁以后可以多笑话他几次。
康熙在月光的照耀下，回到了乾清宫，目光落到角落里的箱子上，刚刚被抚平的烦躁又升起了。
之前推广银币顺利，他派人打探，听到的也是百姓的溢美之词，没等他高兴两天，国库居然快空了，现实直接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
夜晚，凯音布出宫后，并没有回府，而是绕着皇城逛了半圈，最后从索额图府的后门进了索额图府。
凯音布被带到索额图的书房，见到索额图，都快哭出来了，“索相救我！”
“着急什么？皇上不是还没有将你收拾吗？”索额图淡定地抿了一口酒。
“皇上现在不收拾我，那是想要我补国库的窟窿，即使将我整个人都填进去，连国库的牙缝都塞不了啊！”凯音布都快给索额图跪下来。
虽然之前所有事都由他接手，但是大头被索额图拿住了，他一个人压根担不住啊！
“那你要本官如何救你？向皇上请罪，将罪过揽下来，”索额图眼睛似鹰一样犀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凯音布被他看的冷汗淋淋，“下官不敢！”
“凯音布，你要清楚，这罪过只能你独自揽下，本官不能出场，若是出来了，外人的目光就落到一阿哥身上了，现在皇上年事已高，一阿哥是皇上的嫡子，先皇后为救皇上而死，一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有多高，你还能不了解？此事你就暂时担下，老夫给你凑一些银子，让损失不那么大，顶多就是流放关外，待到一阿哥继位，不会忘了你的功绩。”索额图循循善诱道。
说实话，吃进去的银子掏出去就好比割肉，但是皇上的态度已经明了，暂时没处置凯音布，就是要银子，找回来的银子有多少，皇上处理的分寸也就有多少，所以先下大家还都不安全，他不能不管凯音布。
“真的？”凯音布面有难色。
索额图这话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若是结果不如意，他还有翻身之日吗？
“当然，难道诸位阿哥中还有比一阿哥更好的人选吗？”索额图斜睨着他，“大阿哥？还是六阿哥？难道佟佳氏和纳喇氏还能比得上赫舍里氏？虽然皇后娘娘崩逝，但是你看皇后都去世这么久了，皇上可曾想过册封继后？难道还不清楚一阿哥在皇上心里的分量？”
凯音布见状，不在说什么，冲索额图躬身一拜，“下官多谢大人解惑。”
一旁的管家命两人抬出一口箱子，“凯大人，这是我们大人回来时，紧急筹措的一笔钱。再多就没了。”
打开箱子，里面零散地堆着许多银票、金块、银块还有珠宝首饰。
不过凯音布并不欣喜，比起国库的窟窿，这点钱压根不够。
“大人，这里面一共有六十五万银票，除了银票，剩下的那些东西都是给您的。”管家满脸堆笑道。
若是往日，凯音布看到这么多钱，肯定高兴，现在笑不出来。
他宁可索额图给他准备一大箱子银票，而不是用一些零散的金块、珠宝在里面充数。
“索大人，虽然下官是为您办事落到这个下场，但是事情是我自己做的，我认，可是这事也不是下官能担得起的，六十五万确实多，可是远远不够，最少也要两百万，否则就是下官吊死在午门口，也堵不了皇上的嘴。”凯音布叹气道。
“凯音布，你在说什么？两百万银子？本官即使将府中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够！”索额图眼神变得冰冷犀利，“你要知道分寸！”
凯音布紧张地咽了一下唾沫：“下官也是没法子，这是下官算出的最低数目，若是低于这个，恐怕平息不了皇上的怒火。”
索额头闻言，眼睛望向一旁的烛灯，看着略微跳动的火焰，眼中怒火越发地旺盛。
凯音布坐在阴影里，看着索额图逼仄的背影，等着他的回复。
书房内一时间静的针落可闻。
就在凯音布忐忑不安之际，“你回去吧，这一百万银子会有人给你凑齐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是他承担全部，若是直接由他全部拿出，在佟国维、明珠那里，岂不是不打自招，怕是要被人笑死。
凯音布大松一口气，“多谢索大人。”
等到凯音布离开，一名老仆进来，躬身走到索额图身边，小声道：“相爷，理亲王府的凌普来了。”
索额图皱眉：“有人见到吗？”
老仆道：“没人看到，您要不要见！”
索额图淡定道：“毕竟是一阿哥身边的奴才，见见吧！”
……
夜晚，佟安宁走到院中，仰望夜空，月明星稀，苍穹如盖，难得的好天气，可是却没有好事发生。
相信今夜宫里宫外许多人都睡不着吧。
珍珠给她披了一件外套，“主子，外面风大，咱们早些休息吧！”
“本宫睡不着！”佟安宁叹气道，“现在果然是多做多错，容易招惹是非，胤祚和一阿哥一起去筹钱，这活不好干啊！”
珍珠宽慰道：“去江南而已，一爷和六爷身份贵重，江南那群人肯定将他们捧着，说不定还能舒心呢。”
以现在的局势，皇上将夺嫡赢面最大的阿哥都派到了江南，江南的官绅肯定会慎重对待。
“唉！”佟安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次康熙将两人一起派出去，就已经是一个预兆了，而现在才康熙四十六年，距离大结局还有十多年啊！
想到此，佟安宁就觉得越发头疼了。
……
如佟安宁猜测那边，宫外的朝臣不管是相关的还是不相关的，一夜无眠。
第一日上朝时，许多人都是一脸疲惫，打着哈欠上朝。
下朝过后，胤祚和一阿哥的行礼也收拾好了，两人一起出了城，乘坐船往江南走。
而四阿哥、十阿哥也在他们出城不久，也带着赈灾银两去赈灾了。
原以为，他们离开后，京中就安分了。
谁知道，在胤祚他们离开四五天，宫中传出消息，说皇上有意打算将毓庆宫设为太子居住的东宫。
朝臣们恍然大悟，怪不得皇上修建了毓庆宫，之前对外说法是供皇上念书的，可是甚少见皇上使用它，原来是为了当做太子东宫。
现在这个说法传出来，难道皇上有意立太子？
佟安宁听到这说法，气得不行，现在胤祚他们在外地，如果出了事怎么办？康熙没事添乱干什么？
……
康熙那边现下倒不是想立太子，而是打算刺激一下索额图这一派的积极性，他们弄得烂摊子，要尽快收拾好，不能摆烂，另外一方面，经过调查，康熙发现库银这一茬索额图占了大头，不过老八也插手了一波，割下好大一块“肉”。
调查清楚后，康熙直接气乐了。
果然他老了，孩子都大了。
老八不声不响地干成这事，他真是“佩服”啊！
他之前就有些疑惑，那夜养心殿上，老八说的条条是道，为老二说话，原以为是个温厚的孩子，恐怕也是有私心。
“梁九功，你觉得老八怎么样？”康熙靠坐在御座上，看着探子拿回来的消息。
梁九功垂着头，低声道：“奴才和八贝勒接触不多，听说在朝堂上人缘很好，待人处事妥帖细指，亲切随和。”
八贝勒养成这个性格，也在意料中，毕竟卫氏身份低又早逝，八贝勒八面玲珑的性格也有助于生存。
康熙：“听着不错，你觉得他想当皇帝吗？”
“嘶！”梁九功倒吸一口气，连忙跪下，“奴才不敢猜！”
说实话，他觉得八阿哥能登上地位的可能性极小，不说他的身世，八贝勒至今还无嗣呢，其他阿哥都有许多孩子，这点八阿哥就落了下风。
“呵……你都不敢猜，却有人敢想啊！”康熙自嘲地笑了笑，忽然想起去年他让佟安宁催八福晋的事情，随口道：“老八府上女人的肚子还是没动静吗？”
他作为老父亲，还在操心儿子的子嗣问题，而他的儿子却悄悄搬他的银子。
“果然是长大了！”康熙感慨道。
梁九功躬身道：“似乎没有！”
“既然这样，让皇贵……惠妃去催一下吧。”康熙改了口。
他记得去年因为这事，惹佟安宁生气，对方说过，催生这事不要让她干。
“奴才遵命！”梁九功应道。
康熙摆摆手，让他去做事。
他也已经给牵扯在内的人下了最后通牒，月底若是凑不齐银子，就不要怪他动手了。
……
惠妃接到康熙的口谕后，宣了八福晋进了宫，说了孩子的事情。
惠妃：“你和胤禩已经成亲七年，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现下你们年岁都不小了，为了你和胤禩着想，你不能拘着他了。”
八福晋听完，强颜欢笑：“最近府上确实有件喜事，现在稳定下来了，也可以和您说了，之前给八爷纳的张氏怀了二个月的身孕，一开始胎象有些不稳，大夫不是很肯定，这些日子养好了，才确定。”
“那就好。”惠妃顿时展露笑颜，见八福晋眸中藏不住失落，握了握她的手，“你作为皇家阿哥的嫡福晋，这种事要适应，再说，就算生下孩子，也是要喊你额娘的。”
“多谢娘娘开解，我清楚。妾身不是嫉妒张氏，只是惭愧不是我。”八福晋语气失落道。
“等到缘分到了，说不定你的孩子也在等着。”惠妃安慰道。
“嗯……娘娘说的有理。”八福晋想了想，仰头露出笑脸。
她身子又没有出问题，张氏有了结果，说明八爷身子调养有了结果，以后她也会有。
惠妃想起大阿哥托人给她传的消息，再次看向八福晋，目光和蔼道：“对了，最近皇上心情不愉，连胤褆都不敢凑近，你让八贝勒注意些，卫氏早逝，他在宫中人脉很少，对这些事知道的不及时。”
八福晋一边点点头，一边问道：“敢问娘娘，是因为什么事？”
“也没有其他事，无非是黄河水患，还有……”惠妃迟疑了片刻，而后意味深长道：“唉，就是库银亏空的事情，本宫也不明白，现在这么多事堆在一起，皇上居然还记得八贝勒府上的事情，让本宫催催你，果然皇上还是看中八阿哥的，心中惦记他，八阿哥也要好好孝顺皇上。”
八福晋眸光微闪，攥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红唇微勾，“是啊！是妾身的过错了，等到回去，一定好好和八爷说说。”
惠妃欣慰地点头。
说完这些，惠妃又随口说了一些话，然后让八福晋带着赏赐的补品回去了。
等到八福晋离开后，惠妃望着对方离开的背景，目光幽幽。
等到流萤送完人回来，看到惠妃的眸光有些渗人，心中微颤，小心道：“主子？”
“郭络罗氏离开了？”惠妃询问道。
流萤点点头，“是的，八福晋离开前，还给了奴婢赏银。”
惠妃搭着流萤的胳膊进殿，看到殿中桌子上八福晋带过来的礼物，随口道：“流萤，你觉得胤禩和卫氏像吗？”
“八贝勒？”流萤愣了一下，想了想，“嗯……长得不像，卫氏的长相可以说冠绝后宫，但是八贝勒的相貌反而没那么突出，不过也长得挺好看的。”
她看八福晋现在对八贝勒死心塌地，五迷二窍的样子，应该是满意的吧。
要说现下皇上的阿哥们长得最好看的，以她的审美，第一是六阿哥，第一是一阿哥，第二是五阿哥或者八贝勒，其他小阿哥年岁还太小，看不出来。
“不像吗？可是本宫瞅着，这性子倒是一样。”惠妃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都是不安分的主。
流萤没再接话。
惠妃也不需要她回答，继续道：“反正亏空国库的事又挨不着我们，这个时候少做少错，什么都不吭声最好！”
毕竟皇上的心思难猜，六阿哥做了事，可是还是被皇上给埋怨了，现下和一阿哥一起南下筹款。
以现在的动静，估摸这次索额图也会没事。
啧！果然她们这些老人儿还是比不过一个死人！
……
对于朝堂上的热闹，佟安宁直接装聋作哑，不再过问，反正康熙又不会按照她的法子过活，省的康熙什么时候发疯，又过来找她“谈心”，她直接来个不知道，看他怎么办。
胤祚、一阿哥那边，到达江南后，受到当地的士绅官员的热情招待。
四阿哥也带着十阿哥到达山东，当天就带着十阿哥去了口岸视察堤坝。
京城中，康熙则是稳坐金銮殿，等着手底下的官员还钱。
那些天，京城各家的大当铺可谓是热闹非常，都是从豪门大宅流出来的好东西，而且因为对方急用钱，大家都宰的很痛快。
尤其京城这些大当铺背后一般都十分有背景，普通当铺不敢收的东西，他们可没有多少顾忌。
而且对于为什么流出来这么多好东西，大家可是一清一楚，自然不会客气。
佟安宁旗下就有一间当铺，收了不少东西，佟安宁为了往康熙心窝戳刀子，还专门挑了两件送给康熙。
康熙看着盒子里的金錾葫芦式执壶和松石绿釉缠枝莲纹瓶，顿时挑了挑眉：“这是送给朕的？”
“最近臣妾得了许多名贵玩意，挑了两个送给皇上，贿赂您一下，请您以后对胤祚、茉雅奇好些。”佟安宁笑盈盈道。
俗话说“入乡随俗”，她现在适应送礼了，不过自己也不是很亏，毕竟贿赂的是大清站的最高的人。
康熙目露怀疑：“只是这样？就这样简单？”
“当然。”佟安宁拿出一个精致雪色荷包，从里面掏出两张纸递给康熙：“有了这，您也就不用担心被人要回去了。”
“……你送给朕礼物，还打算要回去！”康熙接过荷包，打开一看，笑意微滞。
这是两张死当的当票，当票的名字当然是不认识，想必也是随便找的一个心腹管事或者奴才出来做的。
佟安宁：“最近京城各家当铺都过了一个肥年，多谢皇上了。”
康熙：……
果然佟安宁是故意来刺激她的。
五月，胤祚、一阿哥平安归来，一共从江南地区筹措了一百二十万两白银、一万二千两四百五十两黄金。
让佟安宁感慨江南地区的富庶。
康熙闻言，嗤笑道：“若不是老一、老六他们去，换了其他人能筹二十万，就已经不错了。”
佟安宁：……
她恍然大悟，面露愧疚：“是臣妾误会皇上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么会误认为您没安好心呢，臣妾真是该死啊！”
康熙不禁磨了磨牙，“朕听你这话，也没听到多少诚意。”
“……”佟安宁佯装惊诧，“皇上，要不咱们宣太医看看，臣妾表现地那么真诚，您没有看见！简直太伤臣妾的心。”
康熙：“……佟安宁！”
原先还觉得她有几分真诚，现在倒一点也不遮掩了。
佟安宁面露恭敬，“回皇上，你可以小声点，臣妾的耳朵好着呢。”
康熙：……

第238章
同时，康熙也在朝上进行“廉政行动”，惩办了好几名贪官，大力表扬于成龙、张伯行、张鹏翮，树立“廉政之星”，抄家的官员也有四名，弄得凯音布等人天天心惊胆战的，更加积极地筹钱。
佟安宁看着康熙的表演，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廉政不彻底，等于彻底不廉政。
康熙树立的几个“廉政之星”，除了于成龙等少数人甘于贫穷，其他人也并非一尘不染，张伯行看似过得清贫，但是人家喜欢刻书，文人的玩意有时候投入就是无底洞，每一部刻书至少要花费上千两银子，就是身为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不足千两，对方明显有不少灰色收入，只不过不似其他人贪得那么狠罢了！
对于这事，佟安宁和康熙讨论过这些，康熙觉得官员需要养家糊口，若无其他营生，家中奴仆和家用承担不了，太过苛刻。
佟安宁表示，这应该是朝廷的事，难道因为朝廷给的俸禄少，就允许官员贪腐、官官相互，剥削底层民众？再说难道出入无奴仆和锦衣玉食就活不了了？
康熙的这种认知，只会让底下的官员更加有恃无恐。
佟安宁两手一摊，“所以亲爱的皇帝陛下，现在百官歌颂您宽仁的朝廷，您应该满意吧！”
康熙：“……朕不是刚刚惩治了一批贪官吗？”
佟安宁：“这东西就好像田里的害虫，清理时需要一次清理干净，否则就会重新滋生一大片，”
康熙：“水至清则无鱼。”
佟安宁：“先贤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您需要的是水，鱼无所谓。再说是鱼离不了水，没听说水离不了鱼的。您要改变方法，而且鱼也是从水中来的。”
康熙：……
都说人越老越圆滑，可是他看佟安宁这么些年，反而胆子更大了，对他越发不客气了。
佟安宁见他这样子，顿时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就是一个老女子，和您这个大皇帝说这些干什么，您想做什么，您开心就好，反正老天爷会教做人的！”
“朕什么都没说！”康熙有些委屈道。
他都没说什么，佟安宁这架势，好似自己被欺负了似的。
“哦！”佟安宁淡淡道。
康熙脑门青筋开始弹跳。
梁九功在一旁提着心，就担心佟主子和皇上之间闹出个好歹。
康熙深吸一口气，“按照你的想法和标准，朕的朝堂怕是要空了，到时候你打算让朕这个老头子亲自下场管理这偌大的江山。”
“皇上，您比我还夸张，怎么会空了呢，朝廷上还是能找到不少廉政能官的。”佟安宁佯装害怕道：“如果真空了，应该自省的是您，是劣币驱逐良币，还是良币战胜劣币，不都是您的允许。”
康熙：“我看你是眼高手低，说大道理，朕也会说，你若是做到朕这个位置，就会理解朕的无奈。”
佟安宁闻言，冲着康熙敷衍一笑，往他心口插刀子，“但是臣妾可以确定，不会让人在眼皮底下将库银搬光了。”
康熙默默磨牙：……
但是又无法反驳。
总不能为了刺激佟安宁，故意给她麻烦吧，他可做不出这事。康熙收拾不了佟安宁，但是可以迁怒，仔细想佟安宁的话，觉得确实要做出改变，第二天，就让人将凯音布等人收押了，交由刑部审理，同时让索额图也命其闭门思过。
凯音布等人惊惶不已，不知道如何惹怒了康熙，还是对还回去的银子数目不满？
在这样的担忧中，原先空荡荡的国库越来越充实了，户部门口不断有箱子进出。
六月，在雨汛到来前，黄河的堤坝基本都巩固修补好了。
四阿哥和十阿哥归来时，看着瘦了一大圈。
去给皇太后请安时，皇太后摸着他们的头，心疼道：“皇上真是狠心，看看一个个都瘦了一大圈。”
十阿哥嘿嘿笑：“皇玛嬷说得对，孙儿可苦了。”
四阿哥面色淡然：“男儿黑些也没问题。皇玛嬷不必忧心，孙儿虽然在外辛苦一些，但是不苦，身边办事都有奴才呢。”
“唉！一个个都长大了。你们额娘都走了，平时若是觉得苦了，就来找皇玛嬷，皇玛嬷给你们做主。”皇太后叹息道。
十阿哥和四阿哥一听，连连点头。
一旁的佟安宁见状，点点头，“嗯嗯，皇太后说的没错，以后若是皇上欺负你们了，你们可以经常向皇太后告状。”
“你这个皇贵妃也要管！”皇太后哭笑不得道。
“啊……”佟安宁顿时苦着脸，“臣妾还寻思将茉雅奇、胤祚托付给您呢！”
“哀家一个老婆子能力有限，可管不了那么多人。”皇太后故意虎着脸。
佟安宁一副虚弱状：“可是臣妾也是体弱多病，自己尚且支撑不了，不靠着皇太后，就没有活路了。”
皇太后被她这戏精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小辈还在面前呢，居然还是这个性子。”
佟安宁见状，立马端正姿态，扫了一眼十阿哥、四阿哥，警告道：“刚才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清楚吗？”
四阿哥：……
十阿哥：……
“你啊！越来越没有正形！”皇太后无奈地指了指她。
旁边的十阿哥和四阿哥都目露笑意，看着佟安宁和皇太后说话。
十阿哥和四阿哥给皇太后请安过后，也没有待多久，就出了寿康宫，快走到午门的时候，被乾清宫的宫人请了回去。
十阿哥和四阿哥也没有耽搁，跟着宫人来到了乾清宫。
进入殿中时，大阿哥、二阿哥和胤祚也在，胤祚、二阿哥他们冲十阿哥、四阿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十阿哥和四阿哥向康熙行了礼。
康熙：“见过皇太后了？”
四阿哥：“是的，和皇玛嬷说了一会儿话。”
十阿哥：“去的时候，皇贵妃娘娘也在。”
康熙缓缓点头，“你们才回来，原想让你们早日回去休息，只是朕最近被一件事难住了，正好你们回来，就想问问你们的想法。”
四阿哥：“儿臣一定尽力为皇阿玛分忧！”
十阿哥：“儿子也一样。”
康熙面露欣慰，开口道：“黄河灾情已经解除，辛苦你们去赈灾，过几天，朕会有封赏。库银亏空一事，这些日子朝中有八名官员向朕陈词告罪，也将亏空的银两填补了两三成，你们觉得如何处置他们？”
十阿哥和四阿哥相互对视，十阿哥下意识看了一眼二阿哥，他神色也淡定，仍然保持温润的笑。
即使他和四哥在山东和河南赈灾、修堤坝，但是不代表就不管京中的事情，对于这两月的热闹，他们也知道。
库银一事，责任多半在索额图，二哥被皇阿玛派到江南筹款，显然不想他牵扯在内。
想到此，十阿哥心里就冒酸气，同时皇上的儿子，他母家是钮枯禄氏，不逊于赫舍里氏的大家，奈何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不一样。
六哥揭了国库亏空的盖子，最后也没有得皇阿玛的夸奖，反而将他和二哥捆在一起，赶到江南筹款，尤其库银亏空这事明显和索额图有关，若是他，和二哥一起去江南，肯定浑不自在。
十阿哥越想，心中越发的郁闷，闷声道：“此事皇阿玛做事就好。”
反正他们即使说了，也做不了主，谁还能违反皇阿玛的心意，做了不顺他心意的事，就是做了事，也得不到一句夸奖。
四阿哥有些奇怪地看了看，疑惑十阿哥这么老实，也开口道：“儿臣以为，对于其中冥顽不灵者，可以严惩，以儆效尤，对于改过者，可以酌情谅解，将其贬官即可。”
康熙欣慰地点头，落到一旁的大阿哥、二阿哥他们身上，“老大、老二，你们也说说。”
大阿哥拱手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应该严惩，以儆效尤。”
反正也没有他的人，不如都砍了。
康熙并不诧异，目光移到二阿哥身上。
二阿哥：“皇阿玛，儿臣赞成四弟的说法，此事要松弛有度，不可一棒子打死。”
康熙不做反应，最后看向胤祚，示意他开口。
胤祚拱手道：“既然皇阿玛舍不得，不如将人都贬到奴儿干吧，现在出发，等到冬日来临之前，正好到达地方。”
十阿哥瞪眼，小声道；“这是不是太狠了。”
过往最严重也是流放到宁古塔，后来“禁关令”撤除，大量百姓涌入，宁古塔那边的环境也渐渐改变，现下则是换成了奴儿干，再远，就是赶到和沙俄接壤的地方守界碑了。
虽然他没去过奴儿干，不过听人说，九月就能滴水成冰，人在外面压根待不了，不小心就能冻成冰块。
对于这些锦衣玉食的官员来说，不亚于下地狱啊，还不如砍一刀呢。
胤祚：“我说了，是贬谪，不是流放，对于此次表现好的，贬谪到奴儿干城，表现不好的人那就流放到那里吧。”
殿内众人看着他，无论是贬谪还是流放，都挺惨的。
不过想必对于一些官员还是有所安慰的，因为两种对待的身份不一样，一个还是官员，一个是犯人。
十阿哥小声道：“六哥，他们怎么惹了你，你就不怕这话传出去后，朝中官员说你严苛。”
毕竟皇阿玛对待官员的手段都挺宽仁的。
康熙同样无奈道：“是啊！胤祚，朕也想知道。”
他都怀疑是不是佟安宁撺掇的。
胤祚面部表情道：“也没什么，儿臣这辈子除了向皇阿玛和额娘伸手要钱，还没有向其他人要钱，若是要债，儿臣还能板着脸，可是低声下气手心朝上这种，还是第一次！”
“啊……确实不好受！”十阿哥想起六哥和二哥去江南筹措赈灾钱粮的事情了。
六哥说得对，又不是去要债，肯定不能黑着脸。
十阿哥脑中设想了一下六哥强颜欢笑的模样，觉得他生气也理所应当。
他和四哥在山东和河南虽然苦些，但是所到之处受到的都是百姓的仰慕和尊敬，这么一想，说不定比六哥的活要好点。
其他人：……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他们觉得对方矫情，但是胤祚说这事，他们觉得很有道理。
康熙尴尬地轻咳一声，忍笑道：“确实难为你了！”
十阿哥闻言，惊讶道：“皇阿玛，难道你真要按照六哥的说法做。”
康熙：“你们都回去吧，此事如何办，朕还要考虑。”
众人见状，向康熙齐刷刷地行了一礼，然后结伴离开乾清宫。
出了宫殿，二阿哥向胤祚躬身一拜，“六弟，此次是二哥的不对，二哥向你道歉。”
胤祚闪身躲过，平静道：“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弟弟我也说过不关你的事。一些事说太多次，就有些虚伪了，二哥，在弟弟心里你不是这种人！”
“……”二阿哥苦笑一声，“六弟真是高看我了。”
胤祚见状，弹了弹衣袍上的褶皱，“既然这样，二哥以后还是不要解释了，怎么看你是我的事。”
二阿哥：……
大阿哥的胳膊一把搭在胤祚肩膀上，乐呵呵道：“小六，你心里是怎么看我的？”
胤祚见状，微微侧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大阿哥，“大哥，我怎么看你不重要，不过额娘说过，如果你欺负我，将来儿子个头不超过额娘！”
大阿哥胳膊仿佛被烫到一般，立马跳开，瞪眼道；“皇贵妃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十阿哥凑到四阿哥耳边，“四哥，皇贵妃这事是什么情况？”
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
四阿哥忍笑道：“听说是在大哥和二哥很小的时候，好像还没有成亲之前定下的。”
“还有二哥！”十阿哥眼睛放光，兴奋道；“还有谁？有你吗？”
“……让你失望了，只有他们俩！”四阿哥忍笑道。
那边听到的二阿哥面上笑容一滞，此时表情也有些微妙。
十阿哥一听，面露失望，惋惜皇贵妃当年怎么不多祸害几个哥哥，好让他看热闹。
大阿哥见状，连忙一指二阿哥，“还有他呢！”
“大哥！你这是何必呢。”二阿哥无奈地扶额。
胤祚平静道：“放心，你和二哥一个都逃不了。”
大阿哥：……
二阿哥：……
十阿哥看到大阿哥和二阿哥微囧的神情，在一旁快把肚子给笑破了。
……
乾清宫中，康熙隐约听到外面的热闹，疑惑道：“老大、老二他们还在外面杵着？”
梁九功躬身道：“要不奴才去外面打听一下？”
康熙挥手让他快去。
等到梁九功出来时，胤祚他们已经走远了，他问了值守的侍卫，知道大致经过后，回去和康熙复命。
康熙听完后，叹笑道：“看着关系挺好的。”
梁九功赞同道：“奴才也这样觉得。”
康熙看了一会儿奏折，觉得无趣，想了想，吩咐道：“梁九功，摆驾承乾宫。”
他想去看看佟安宁在忙什么。
梁九功躬身道：“奴才遵命！”
……
佟安宁那边则是忙着收拾东西，茉雅奇那边快要生了，她这边也要做好准备。
茉雅奇肚子七个月的时候，肚子仿佛皮球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涨起来，让人看得咋舌。
经过多位太医确认，说是怀了双胎，那就有早产的可能。
佟安宁只求茉雅奇一切都顺利。
佟嬷嬷和秋嬷嬷听说后，也搬进了公主府坐镇，让佟安宁安心不少。
趁今天的大好天气，佟安宁让人将库房的东西搬出了三分之一。
康熙来时，就看到满院子摊开的箱子，其中还有三箱闪闪发光的银币，敞着盖子放在院子里看，仿佛三道聚光灯，比旁边的珊瑚树、牡丹纹金花瓶还闪耀。
路过院子的人都要暼一眼。
康熙同样也注意到了，“你这是干什么？”
康熙走到银币箱子旁，顺手抓了一把，仔细一看，并不是现在发行的银币，而是胤祚呈上来的初版银币，据他所知，这些银币现在在一些商人手中行情很好，有些初版银币已经炒到了基础价格的四五倍上，他估算时间越久，这些银币的价值越高。
“无聊收拾收拾东西，不能让他们烂在库房里。”佟安宁随口道，斜瞥了康熙一眼，“否则时间久了，容易有老鼠，有您这个前车之鉴，臣妾断不能步上您的后尘。”
康熙：……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黄河水患已经平复，朕刚才和老大、老二、胤祚他们见过面，询问他们如何处置库银亏空的官员，你要不要猜一下！”康熙走到佟安宁身边。
佟安宁用团扇遮了遮阳光，随口道：“猜着没意思。他们说了，难道您还能照做？”
“……”康熙见佟安宁不捧场，叹了一口气，将大阿哥他们的回答说了出来。
佟安宁缓缓点头，“都不错，都不错。”
“哼！依朕看，胤祚颇得你的真传啊！”康熙似笑非笑道。
佟安宁见状，理直气壮道：“反正他们无论还钱多少，偷得也是国库的钱，若是以胤祚的方法，无论贬谪还是流放，都在同一个地方待着，也算是殊途同归，臣妾觉得挺好的。”
康熙：……
这倒是个好理由，等到早朝时，群臣若是求情，他就这样堵他们的嘴。
……
次日，康熙在早朝上公布了对库银亏空一事的处置结果，五名官员流放奴儿干城，这些官员中曾经最高官职官至户部侍郎，三名官员流放宁古塔，现下和奴儿干城相比，宁古塔已经是差强人意，剩下的官员除了下狱的，礼部尚书凯音布的结果也出来了，被贬谪到奴儿干城……
对于凯音布的处理，大家一时分不清皇上是仁慈还是残忍，奴儿干城距离京城数千里远，堂堂的从一品京官成了奴儿干城的一名小官，这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可是比起流放到奴儿干城的人来说，他有保留了官身，若是将来有机会，还是可以起复的，不过这机会只能说很小。
有朝臣替同僚求情的，纵观以往，康熙此次的处置，实在是严厉了。
康熙就借用了佟安宁那段“殊途同归”的话，将满朝文武弄得无语，又无从辩驳，担心被康熙迁怒，也就没再说什么。
后来这段话传到了宫外，京城百姓纷纷叫好。
佟安宁听到后，嘴角微抽，康熙拿了她的话，连“专利费”都不给，简直是太可恶了。
六月中旬，三阿哥向康熙上了请立嫡子弘晴为世子的折子。
康熙将人宣到御前，只问了一句，“你确定不后悔？”
世子若是立了，除非死亡或者有大错，就不会更改。
三阿哥眼圈发红，“这是她最后的请求，弘晴也机灵聪明，又是我和她的嫡子……儿臣，不后悔。”
康熙见状，也没说什么，下了圣旨。
除了大阿哥府上的弘昱，三阿哥算是第二个确立世子的阿哥。
荣妃知道后，也没说什么，虽然她不怎么喜欢董鄂氏，但是弘晴是她的孙子，她还是满意的，既然三阿哥已经决定了，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六月二十一，三阿哥福晋董鄂氏坚持了三个月，还是没有撑下去，最终香消玉殒。
佟安宁唏嘘不已，派人去三阿哥府上慰问。
不过也清楚，大概等到明年大选，三阿哥府上新的女主人就会定下。
看三阿哥在其临终前定下世子人选，想必对三福晋还是有不少感情。
……
六月最后一天，清晨卯时，公主府往宫里送消息，说是茉雅奇发动了，佟安宁让珍珠前去王府。
佟安宁原以为至少要等一天，谁知道珍珠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满脸喜意的回来了，“主子，大喜！公主生下一对双胞胎！”
“已经生了？”佟安宁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不到巳时，旭日高升，灿烂的阳光晒得人眼花。
“嗯，小格格和小阿哥都十分健康！听接生嬷嬷说，小阿哥和小格格特别孝顺，没让公主受太多苦，从发动到开十指没用一个时辰，奴婢去的时候，就守了半个时辰，小格格和小阿哥都出来了。”珍珠笑声不断。
佟安宁仰头看着天际，此时太阳才爬到半山腰，云霞披彩，入目都是炫丽的光，让人不禁感慨，“真是个好天气啊！”
承乾宫的宫人纷纷给佟安宁贺喜。
“恭喜主子娘娘！”
“恭喜固伦公主喜得龙凤胎！”
“主子大喜啊！”
……
“哈哈哈……好了好了，今儿承乾宫有喜，大家都有赏。”佟安宁摆摆手，顺便让人去告诉皇太后，让她也高兴。
皇太后那边知道后，果然高兴，尤其知道茉雅奇也生了一对龙凤胎，更是高兴不已，拉着贴身嬷嬷的手，“看来茉雅奇遗传了皇贵妃的福气，等到哀家到了地下，见到太皇太后，也能无愧了。”
贴身嬷嬷笑道；“看主子这说的，您的福气还在后面呢，今儿是八公主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吉利。”
“看哀家这张嘴，你快去挑些好东西送到茉雅奇那里。”皇贵妃吩咐道。
贴身嬷嬷点点头。
……
康熙那边接到消息，也派人送了赏赐。
宫外茉雅奇的公主府上此时是车水马龙，成亲的阿哥福晋都送了礼，六福晋富察氏更是亲自上门。
九福晋和十福晋原先接到茉雅奇发动的消息，打算过来帮忙时，谁知道对方从发动到生产不到一个半时辰，就生了一对龙凤胎，一下子凑了个“好”字，实在让人羡慕。
公主府的鞭炮响了一上午，皇城大部分都知道了茉雅奇今儿生了一对龙凤胎的事情，虽然觉得吵，不过人家有喜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傍晚，茉雅奇醒来，扭头就对上那苏图的大脑袋，顿时一脸嫌弃，“怎么是你，孩子呢！”
那苏图连忙高声喊乳母将孩子抱进来，解释道：“嘿嘿！我是担心他们打扰你睡觉！”
“笑的傻兮兮。”茉雅奇翻了一个白眼，刚想起身，发现自己全身疼的慌，明明生的时候，没多少感觉，睡了一觉后，就觉得疼了，想到此，茉雅奇扭头，对那苏图怒目而视，“过来。”
“哦！”那苏图听话地凑上前。
茉雅奇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都怪你！”
“嘿嘿额……”那苏图虽然不懂，不过还是任由她揪着。
一屋的婢女和嬷嬷含笑喊着他们，对于什么“男子不能进产房”之类的禁忌，不巧，他们公主府是茉雅奇做主，额驸都不计较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两名乳母将孩子抱了过来。
茉雅奇看了看，皱眉道：“好丑！”
两名乳母对视笑了一声。
“公主，孩子出生都是这样的，养些日子就好了。”
“我看两个孩子都是美人胚子，长大后已经像公主一样漂亮。”
……
茉雅奇冲着两个孩子吐了吐舌头，她自然知道，只不过吐槽两句而已。

第239章
茉雅奇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则是在紫禁城寿康宫举办的，是皇太后要求的。
茉雅奇也没有拒绝，这可是两个孩子的殊荣。
满月酒那天，宫中大小嫔妃都聚到了寿康宫，看着竟然比平时年节还齐。
茉雅奇和皇太后坐在一起，龙凤胎躺在精致的摇篮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莺莺燕燕，时不时嘴巴吧唧两下，不知道在说话还是饿了，看起来胆子挺大的，也不害怕，就那样懵懂地打量周围环境。
佟安宁和伊哈娜站在一旁，看着满殿的嫔妃和王爷福晋，轻轻扯了扯伊哈娜的袖子，“怎么这么多人？”
伊哈娜用帕子遮住嘴角，小声道：“大家都来蹭喜气的。”
佟安宁一头雾水，“什么喜气？”
伊哈娜捂嘴笑了笑，“还能是谁的，不就是你家的，茉雅奇虽然生孩子有些晚，但是一举得了龙凤胎，许多人都说将你的福气继承了下去。”
要知道伊哈娜可是皇上孩子里第一个生龙凤胎的人，而且又是在寿康宫办满月酒，皇城的各家肯定要来捧场。
“……”佟安宁嘴角微抽，这说法实在牵强。
不过这么一看，茉雅奇和胤祚都遗传了她的双胞胎基因了。
这一场满月酒，两个小家伙光是红包都收了两大箱。
下午的时候，茉雅奇带着龙凤胎回到了承乾宫，刚进门，茉雅奇就朝佟安宁伸出手，“额娘，娜仁的旗头呢！您说过，等我有了女儿，就要将您小时候的旗头给她。”
娜仁意为太阳，茉雅奇希望她能灿烂快乐地生活。
至于男孩，那苏图则是起名乌尼，意为永远。
“孩子这么小，你心急干什么？”佟安宁嘴上这样说着，不过还是让人将东西拿了出来。
珍珠道：“主子说得对，公主不用着急，说是给您的东西，就不会给旁人。”
李安夏托着一个盒子，走到茉雅奇身边，“公主，东西在这里。”
茉雅奇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个精致的旗头，上面一个写着“三岁”，一个写着“四岁”。
茉雅奇将小旗头拿到手里，看到它，仿佛能看到额娘小时候小小的一团，戴着这东西，在皇阿玛面前耀武扬威，皇阿玛偏偏拿她没办法，越想眼睛越亮。
佟安宁看着她这样子，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是长大了，都当额娘了。”
“额娘！”茉雅奇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她的脖颈，“您说过，再大也是您的孩子。”
满月酒之后，那苏图就向康熙上了折子，将乌尼立为世子。
康熙也痛快应允了。
忙完龙凤胎的满月酒后，佟安宁同样也没有闲着，因为胤祚打算给弘曙几个孩子种痘。
为了这件事，从江南筹款回来，他最近这段时间下衙后，一直泡在太医院研究。
七月中旬，弘曙他们开始种痘，胤祚亲自陪着。
因为胤祚、茉雅奇小时候种痘发生过意外，所以此次有些紧张，胤祚准备了三处种痘场所，就除了他，就连富察氏也不清楚具体地点，茉雅奇评价为“狡兔三窟”。
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大清现今的种痘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大清九成地方基本都推行了，甚至海外的英国、法国也都派人前来学习，沙俄即使之前和大清边境有摩擦的时候，彼得皇帝也腆着脸派人过来学习牛痘之法。
即使罗马教廷之前因为中国“居然不敬上帝”，派人斥责康熙的罗马教皇，也不得不承认牛痘之术的伟大，提到东方之地，除了茶叶、丝绸，牛痘也是西方人对大清的印象，甚至成为了名片。
八月，弘曙他们种痘结束，除了瘦了点，过程顺利，回到王府后，吃嘛嘛香。
佟安宁则是松了一口气。
八月上旬，康熙沿着京杭大运河开始了第六次、也是此生最后一次南巡。
当然康熙现在不确定是最后一次。
佟安宁没想到这次南巡一切铺设如此华丽，所到之处都是处处可见彩棚，有衣着光鲜的民众夹岸欢迎。
佟安宁原以为第五次南巡的排场已经到顶了，没想到第六次的排场更加大。
就不知道曹家弄这么大的排场，将钱还完了没有。
不过康熙则是龙心大悦，在他眼里这是大清国运昌隆的表现。
南巡的章程还是没变，无非就是笔墨文书、检阅兵事。
比起上次南巡，这次江南地区推出来八旗军队可比上次好多了，甚至和绿营兵不相上下，让康熙十分高兴，将江南地区的官员夸了又夸。
所谓笔墨文书，就是皇帝出巡各地，当地官员组织士绅文人雅士献词，歌功颂德，给皇上、大清“拍马屁”。
什么《皇雅》、《清颂》、《圣颂》、《海晏河清》……
佟安宁对于这种诗词已经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实在觉得，就是夸，也请实事求是，不要尬夸，不过康熙倒是接受良好，命身边的掌院学士从中筛选优秀者，然后他再亲自进行评选。
佟安宁坐在一旁，看着康熙看的津津有味，无聊地支着下巴，懒洋洋道：“皇上，这种东西就那么有意思吗？又没有功名，怎么这么多人参加？”
她粗略估计，足有上千份了，就是再好的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觉得腻歪。
康熙放下手中的诗词，随口道：“梁九功，你给咱们皇贵妃解释一下。”
“奴才遵旨。”梁九功满脸堆笑地看着佟安宁，“佟主子，这事确实一时看不出多大实惠，但是对于普通文人书生来说，能在皇上、各省官员面前露脸的机会不多，若是得到皇上的青睐，那就是身价倍增，说不定一朝成名天下知。”
“呵……这不就是官方鼓励走后门吗？”佟安宁撇了撇嘴，“歌功颂德、说好话这事，有什么难度！”
“既然皇贵妃认为没有难度，那就给朕打个样子，让朕瞅瞅。”康熙笑着看着她。
佟安宁挑了挑眉：“行……皇上您貌比老潘安，器宇轩昂，才德兼备、贤良大度、英明神武、是天上月、海中龙，赏罚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我大清百姓在您的领导下，路不拾遗，政清人和，吃饱穿暖，人人有书读，户户吃上肉……”
康熙：……
前面还算正常，后面就是阴阳怪气了。
“朕又怎么恼了你！”康熙有些无奈道。
佟安宁瞪着大眼，“不是皇上你要臣妾夸您的吗？难道你觉得不对。”
康熙：……
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他还能接受，但是佟安宁说的这些，其中大多都是她日常吐槽的，前段时间，她还吐槽此次南巡太过奢华，还有库银亏空一事还没有过去多久，凯音布等人前段时间才从京城出发去奴儿干。
佟安宁说的这些，就好比对着矮子硬说身形高大，让他颇为不适。
他现在虽然喜欢听好话，可也不糊涂。
佟安宁见康熙不自在了，唇角露出满意的笑。
经过佟安宁这样一折腾，康熙再看桌上的词赋，就变了心态，不再追求词赋的华美，一些老生常谈的歌功颂德就被刷下去了。
第二天，夸奖了一些干实事的官员，同时批评了一些只注重虚文、投机取巧的官员。
接下来的行程，康熙登岸接见当地长寿者，询问农事、生计，然后视察河堤，检阅驻防官兵……就这样，十月十六才结束南巡，返回京城。
佟安宁归来时，得知八阿哥府中的张氏生下一名男婴，八福晋为此大办了一场，许多人都说，看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八福晋生了儿子。
佟安宁也能理解，在这个时代，男人如果没有孩子，就代表有了残缺，甚至影响比七阿哥这种出生有足疾的还差，尤其八阿哥成亲六七年了，府中也不是只有八福晋一个女人，往日有“惧内”的遮羞布在外面挡着，可是时间长了，关于八阿哥不育的声音也就愈发大。
这不止对八阿哥是一种伤害，尤其影响到大家对八阿哥夺嫡资格的判断。
康熙归来后，正式下令禁止天主教政策。
要说大清对于西洋人的规定，是在一点点收紧，之前康熙对西洋人的观感不错，觉得他们的科技文化有意思，而且遵守中国的规矩，也没有和国内的习俗发生冲突。
所以康熙承认传教士的宗教自由，许多外国传教士在朝廷甚至身居高位。
可是架不住有猪队友。
前些年，罗马教皇不知道哪根筋接错了，派使节来大清干涉中国内政，把中国习俗视为异端，从这以后，康熙就改变了规矩，表示凡是在大清的传教士，需要领执照，并且永久居住中国，才允许留住，对于没有执照的传教士一律驱逐出境。
佟安宁对此倒是赞同，因为这政策没有影响对西方科学文化的吸收和交流，再说现下福建那边的船港可是欣欣向荣，不影响和外面的沟通。
年底的时候，明珠重病，无法上朝，康熙命梁九功带着太医前往看望。
佟安宁也知道消息，听太医说，明珠年迈，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势，不是今年，明年估摸也撑不住。
佟安宁前去给皇太后请安时，皇太后也说起明珠的事情，叹息道：“先帝当年留下的四大辅臣都要走了！”
“是啊！都要走了。”佟安宁也叹息道。
皇太后有些失神地看着虚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哀家也要走了！”
贴身嬷嬷在一旁哄着，“主子，现下说这些不吉利，您身子好着呢。”
同时给佟安宁使眼色，让她哄一下。
佟安宁眸光微闪，学着皇太后的样子，同样看着虚空，唏嘘道：“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臣妾也要走了！”
皇太后：……
她满腔的失落和感伤被佟安宁这话击碎了。
“你这人……”皇太后无奈地笑了两下，“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稳重些。”
佟安宁则是含笑冲着皇太后眨了一下右眼。
……
康熙四十七年初，弘曙满六岁，根据规定，可以进宫到上书房上课。
想着孩子第一天进宫上课，要有仪式感。
佟安宁寅时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等到胤祚和弘曙进宫时，她也开始启程，往乾清门那边走。
到了乾清门时，就看到胤祚牵着弘曙的小手候在檐下。
弘曙看到佟安宁，奶声奶气地喊道：“玛嬷！”
佟安宁从轿辇上下来，“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
“额娘吉祥！”胤祚拉着弘曙请了安，然后起身笑道：“猜的！”
弘曙在一旁拆台，“才不是，是珍默默悄悄告诉阿玛的。”
所以今天他穿的可漂亮了，就为了让玛嬷喜欢。
佟安宁忍笑，“原先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现在给不成了。”
胤祚将弘曙抱起来，开口道：“额娘有这心意，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这小子调皮捣蛋，如果惹您生气了，只管揍！”
弘曙一听，顿时瞪大眼睛，“阿玛坏！”
“对对对！”佟安宁也点点头，“你小时候，我就没有揍过你，怎么到了弘曙，就变了。”
弘曙搂住胤祚的胳膊，撒娇道：“阿玛，我会很乖的，咱们要讲道理，君子动口不动手。”
胤祚瞥了他一眼，“我是你阿玛，不是君子！”
弘曙：……
三人说话时，大阿哥的孩子弘昱、二阿哥的弘皙、还有三阿哥的弘晴他们也带着人出来给佟安宁行礼。
佟安宁看着面前的皇三代们，牵着弘曙的小手来到弘昱他们面前，笑声道；“今天是弘曙第一天来到上书房，你们要多多照顾他。”
弘皙拍了拍胸膛，“皇贵妃娘娘，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弘曙的。”
“嗯。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欺负他的话，本宫不会为难小孩子，但是你们的阿玛可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在欺负他之前，回去问问你们阿玛可不可以。”佟安宁笑眯眯道。
弘昱等人一头黑线地看着佟安宁。
不用问了，他们在进宫之前，早就被阿玛警告了。
佟安宁见他们都乖乖，满意地摸了摸弘曙的脑袋，“去上课吧！”
弘曙点点头。
现在上书房已经是皇三代的地盘，年纪小的皇阿哥大多是宫中的小嫔妃生的，没有威胁，现下康熙年纪大了，夺嫡之争如火如荼，许多人的注意力大多转移到弘昱、弘皙他们身上。
七阿哥的儿子弘景看到弘曙，十分高兴，连连招手，之前阿玛跟在六叔屁股后面当弟弟，现在他帮阿玛找回场子，弘曙要跟在他后面当弟弟了。
佟安宁没待太久，等了弘曙进去后，胤祚将人扶上暖轿，轻声道：“天冷，额娘早日回去。”
佟安宁：“你也快去上朝吧。别冻着了。”
胤祚向佟安宁拱手施礼，目送对方起驾，等到看不见时，就带着人离开了。
上书房内，弘曙站在椅子上，扒着窗户看着胤祚离去，嘴巴微瘪，一直到人影消失的，目光还追着不放。
陪他一起偷看的弘景用肩膀撞了撞他，安慰道：“等到放学的时候，就能回家了，还有我陪你玩。”
“我知道。”弘曙跳下桌子。
弘景见状，摸了摸头，也跳下了桌子。
等到上课时，弘景原想照顾一下弘曙，如果对方不懂，他作为哥哥，可以帮忙辅导一下。
谁知道人家熟度《三字经》、《论语》、《弟子规》……等书籍，而且还会简单的西洋词汇，和西洋师傅会简单的对话，会下五子棋、象棋，字也练了一年。
现年七岁的弘景：……
虽然大家来上书房上学之前，都进行过简单的开蒙。
但是……
弘曙这水平实在太夸张了。
别说他赶不上，就是今年九岁的弘昱也赶不上他。
弘景攥着弘曙的课本，看着上面的内容，眼睛发蒙。
偏偏弘曙还眼巴巴地看着他，“弘景哥哥，怎么不教了！”
弘景挤着小眉毛：“我不会！”
弘曙一副吃惊状：“怎么可能！阿玛还说我笨呢！”
“……”弘景当即瘪起了嘴，眼眶开始渗水，同样委屈巴巴地看着弘曙，“我不笨！”
“啊！”弘曙傻眼了，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哄弘景，“你别哭了，你不笨，是我笨。”
弘景还比他大一岁了，他都没有哭，他怎么哭了。
“哇——是我笨，你不笨！”弘景想起自己和第一天上学的弟弟之间的差距，悲从心来，一把抱住弘曙，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不会，不会——”
弘曙：……
三头身的小孩小大人一般叹了一口气，吃力地张开被厚衣服束缚的胳膊，将弘景抱住，“不哭，不哭！”
他也想哭啊！为什么第一天上学，就要哄比他大的哥哥啊！
其他小阿哥听到动静，见两个小孩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今日才到上书房的弘曙，连忙聚集了过来。
二阿哥的儿子弘皙原以为是弘曙哭了，谁知道是弘景哭了，顿时难以置信地看向弘曙。
六叔的儿子不得了，居然能将弘景给弄哭。
弘曙连忙解释：“不是我弄哭的！”
“呜呜……不是弘曙的错，是我太笨了！当不了哥哥！”弘曙伤心道。
等放学回了府，阿玛问起这事，他要怎么回答。
众人：……
弘晖他们仍然一头雾水，经过仔细询问，知道原因后，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弘曙。
弘皙干笑两声，“不愧是六叔的儿子，脑子真好。”
阿玛前些时间也说过，之前阿玛和六叔在上书房读书时，六叔学问就最好，而且还有时间学其他东西。
既然弘曙已经有了较为牢固的基础，那之前上书房师傅给他指定的初级启蒙计划也就要改一改，还好之前胤祚的学习计划都有记挡，可以让弘曙先用着，具体计划他们还需要时间制定。
……
早朝过后，康熙想起今日是弘曙去上书房的日子，随口问道：“老六家的弘曙在上书房怎么样？”
梁九功躬身道：“听说，今儿一大早佟主子就起来去上书房那里等着弘曙阿哥了。”
“终于想起她玛嬷的身份了。”康熙笑了笑，“还有呢！有没有人欺负他！”
“上书房的阿哥相亲相爱，哪能会欺负弘曙阿哥。”梁九功乐呵呵道，“说来，奴才刚才还听到了一件趣事，听说弘景阿哥哭了。”
“弘景……老七家的那个？既然哭了，怎么会是趣事。”康熙饶有兴致道。
梁九功笑道；“其实这事也是和弘曙阿哥有关。”
梁九功将弘景被急哭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到最后，弘景阿哥不仅没有帮上忙，弘曙阿哥还要哄弘景阿哥，听说外面的侍卫看的直乐。”
“哈哈哈！”康熙也是大笑，“看来弘曙有胤祚当年的风范，这聪明劲随朕。”
梁九功：“皇上说得对。”
康熙若有所思道：“既然这样，过两天，朕就去御书房抽查一下这群孩子们，看看他们的实力，你不要提醒他们。”
梁九功连忙道：“奴才可不敢。”
康熙忽而皱眉道：“你说弘曙还会说西洋语？”
梁九功：“听说和西洋师傅能将简单地对话，听弘曙阿哥说，不止他，就是两个小格格也会一些，瑾亲王甚至不止会一种西洋语。”
“不止会一种……”康熙心中一咯噔，转而瞪了梁九功一眼，“朕让你看着胤祚，怎么他学西洋话的事情，你从没有告诉我。”
梁九功表情顿时变得诚惶诚恐，“皇上，这是何意啊！瑾亲王好学，也没事吧。”
康熙眼睛微眯，“朕就怕他长了翅膀飞了。”
梁九功皱眉：……
看来皇上将佟主子的话时刻记在心头啊！
康熙思索再三，让人将胤祚喊了过来，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关于海外地理方面的知识，发现胤祚对其知之甚详。
再一打听，胤祚这两年对武器不感兴趣了，而是转而对船有了兴趣，打算造出能在海面行驶的铁甲钢船，工部那里还有两张图纸呢。
康熙命人将图纸取来后，仔细看了看，决定坚决不能让胤祚去工部，现下还是在户部待着吧。
傍晚，康熙去了承乾宫。
佟安宁对于康熙的到来，并不奇怪，但是对方今日的表现有些怪，不说大清国内的事情，不谈风花雪月，反而说起海外的事情。
……北方沙俄彼得大帝的北方战争如火如荼，此时正在和瑞典作战……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也是残酷无比，欧洲大部分国家卷入其中……
……因为局势动乱看，不少海域也变得不安全，海盗层出不穷……
……福建港口去年又有多少船只永远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
佟安宁不觉得奇怪，这一波动乱过后，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了，这些只不过工业革命之前的阵痛。
佟安宁：“皇上，虽然海外现在动乱，可是不代表以后不好，您也看过国外的诸多书籍，他们快速发展的时间也就在这百年，再给他们一个百年会是什么结果，谁都不知道。”
康熙眼神变得愈发深沉，幽幽道：“爱妃说的没错，朕确实要多加注意些。”
佟安宁：？
干嘛！
谁惹他了，怎么变得阴阳怪气。
康熙见她一头雾水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哼哼道，“胤祚孝顺，你以后说话要注意点，否则他容易当真，现成大清的皇子不当，去海外流浪，你这个额娘也狠心。”
“哦……啊！”佟安宁反应过来，顿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康熙，“皇上，孩子大了，总不能栓一辈子，他们也要有自己的星辰大海，说不定未来大清会以胤祚为荣呢。”
“你……冥顽不灵。”康熙气的在殿中直转圈。
佟安宁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听到康熙这话，趁饮茶的功夫，翻了一个白眼。
到底是谁冥顽不灵。
若是现在胤祚对皇位趋之如骛的态度，康熙估计就要说胤祚狼子野心了。
此次谈话算是不欢而散。
事后康熙将胤祚喊到面前训斥了一番，让他要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不要学些没用的东西。
胤祚已经接到佟安宁的提醒，积极认错。
但是——不改！
康熙知道后，顿时气绝！又给胤祚派了不少活计，让他没有功夫折腾其他的。
……
康熙四十七年，四月十五日，纳兰明珠病故，康熙派三阿哥前去祭拜。
皇城各家也都派人去祭奠。
明珠过世后，朝中又传出康熙要立太子的谣言，朝堂上针对“立嫡”或者“立长”讨论激烈，大阿哥和二阿哥两个派系之间互相揭对方的短，短短半个月，双方就有六名二品以上的官员受到处置，午门口的血流了两天。
尤其这两方还有意无意地拉胤祚下水。
这一切让佟安宁看的胆战心惊，担心双方调转枪头，一致对外。

第240章
六月初七是佟安宁五十岁的寿辰！
话说五十而知天命！作为一名闯入这个时代的异世幽魂，佟安宁不知道经过她这么些年的折腾，未来能不能改变天命，不知道未来的人们如何评价她。
不管如何，上辈子早死，这辈子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因为是佟安宁的五十整寿，所以康熙打算大办，毕竟自从佟安宁成为皇贵妃以后，千秋节也没有大办过，今年都五十了，不能再敷衍了。
佟安宁倒不这么觉得，排场越大，她越累，康熙如果真有这心，她倒想用这个排场换一个愿望。
反正现在康熙也已经五十五了，正是雄心膨胀的年纪，佟安宁倒想对方许诺给她一个大的。
“愿望？先说出来，朕听听，看看能不能实现？”康熙气定神闲道。
他和佟安宁在一起待了半辈子，对她可谓是了解，她可从来不干赔本买卖。
佟安宁斜睨了他一眼，“皇上，今年是臣妾五十整寿，您就不能有些魄力，允了臣妾，再说臣妾能是无理取闹的人吗？”
“你是！”康熙学着她的样子，也轻睨她一眼，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的有些愿望，别说朕，就是神仙来了，恐怕也不成，朕可不能随便答应了。”
“……”佟安宁心塞，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皇上，其实我的愿望不大，就想给胤祚求个恩典，若是以后胤祚惹恼了你，你宽恕他一次，放他离开吧。”
她记得历史上，康熙可是圈禁了好几个阿哥，胤祚的身份按照大清的标准，也算是身份高贵的阿哥，保不齐康熙为了继承人，打压或者圈禁胤祚，若是被圈禁了，还不如出去呢。
康熙眸子骤然变得幽深，语气沉沉：“佟安宁，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早就察觉了，这两年，比起他，佟安宁看似淡定，可是身上总是缠绕着若有似无的焦躁，尤其每当听到朝廷的一些动静。
她似乎对胤祚、对她自己、对他这个皇帝都没有信心。
佟安宁面上笑容一顿，清澈的眸子变得黯淡。
双方之间变得安静，你盯着我，我看着你，视线中带着无奈和些许试探。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就看到佟安宁自嘲一笑，“皇上，臣妾什么都怕啊！怕死！怕没自由！怕您变了！怕未来茉雅奇、胤祚他们出事！您……难道不怕吗！”
若是康熙不怕，也不会闹出那么多事。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君心难测！
康熙也沉默了。
“若是未来胤祚做了对不起大清、对不起您的事情，到时候我这个额娘会亲自动手，也请您对他多一些宽恕，放他离开，茉雅奇她是公主，又嫁到了科尔沁，以您的性子，应该不会难为她，而且她手上还有您给的金卡，胤祚，他是皇阿哥，一些事情，他就是想避免，也避免不了，即使他自己无心，旁人也会推着他走，所以我只求他问心无愧即可。”佟安宁轻声道。
康熙伸手按了按额头青筋，苦笑道：“早知道就不听你说了，好了，马上就要到你的千秋节，从入宫以来，宫中还没有为了你大办过呢，你身子一向不好，能平稳到半百，也要大办庆贺，敬谢上天。”佟安宁见康熙不打算改变主意，思绪一转，问道：“皇上，钱谁出？总不能让国库出钱，去年国库就被您养的老鼠给搬空了，难道您想让我这个寿星公出钱？”
为了省钱，从去年开始内务府都在收紧，宫中的典礼仪式也都降了一个档次。
当然其中一些没必要，其中多数都是佟安宁在向康熙卖惨，提醒他花钱不要那么大手大脚。
康熙脸色微黑，“朕出钱！”
“那行！有人出钱给臣妾长脸，臣妾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然愿意了。”佟安宁眼睛微弯，也没再说什么。
至于刚才的愿望，康熙没有强硬反对，佟安宁打算之后再努力一下，也算是给康熙提个醒，做事不要太过分。
千秋节那天，承乾宫装置的十分豪华，内务府连旁边的永和宫也进行了装饰了。
佟安宁穿着吉服坐在殿中，接受后宫嫔妃们的祝贺。
除了后宫嫔妃，宫外的公主、阿哥福晋、诰命夫人和官员命妇也纷纷入宫给佟安宁贺寿。
佟安宁对于这种事也习惯了，逢年过节，旁人只需要过节，而她则是要将自己装饰一番，当成庙里的泥菩萨坐在殿中，接受大家的朝拜，还要和宗室福晋、官员夫人应酬。
大家都知道今儿是皇贵妃的五十整寿，听说皇贵妃节俭，不想大办，是皇上从自己的内帑拿钱，命内务府尽心操办皇贵妃的千秋节。
宫中嫔妃就算平时有矛盾，日常喜欢较劲，也不敢将在这天捣乱，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挂上真诚的笑，吉利话不停地蹦出来。
佟安宁同样笑容和缓，反正都是走过场，这件事她熟。
不管大家私底下如何打交道，表面上花团锦簇就行。
茉雅奇的两个孩子穿的好似年画娃娃一般，摇摇晃晃地趴在蒲团上。
娜仁扬起小圆脸，努力往外绷着字，“玛嬷，福福东海，福福东海！”
众人顿时乐出声。
茉雅奇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福如东海！”
娜仁眼睛一亮，“寿比南山！”
茉雅奇无奈地遮住眼，后面一句记得挺熟的。
乌尼在一旁同样重复道：“寿比南山！”
佟安宁含笑看着两个小可爱给她祝寿，等到两人说完，和蔼道：“好了，好了，快起来，玛嬷听到了！”
龙凤胎一听，“嗖”的一下爬起来，像只兔子一样一把跑到茉雅奇身边，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大腿。
“哈哈哈！”
殿中的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笑出了声。
茉雅奇也哭笑不得，轻轻点了点两个孩子的脑门，无奈道：“尽给我丢脸了。”
龙凤胎仰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她，露出讨好的笑。
看到这一幕，茉雅奇一下子心软了，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紧接着，弘曙一左一右地牵着两个妹妹上场，三个孩子抬着一个大幅卷轴上场，大家好奇地看着他们。
卷轴摊开，上面写满了寿字，许多黑色小寿字包围着中间的黑金寿字。
弘曙指着上面的“寿”字，“玛嬷，这些寿字都是弘曙和妹妹们一起写的，中间的大字是阿玛写的。”
众人定睛一看，微微点头，仔细观察小“寿”字有些确实歪歪斜斜，一开始画幅敞开后，大家光顾着欣赏中间的金色“寿”字，没注意小字。
不过乍一看，挺能唬人的。
听说瑾亲王的嫡阿哥聪明伶俐，才在上书房读了半年，就已经赶超许多阿哥了，现在看来瑾亲王府的孩子启蒙都比较早。
芷清、芷澜点头，“一共一千个，每一个都代表我们对您的心意。”
佟安宁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不错，不错，写的真好。”
众人也纷纷夸奖弘曙他们贴心孝顺。
佟安宁有些含蓄的笑了笑：“看你们夸得，让本宫都不好意思了！”
众人：……
他们可没有看出皇贵妃的“不好意思”。
中午，康熙到来时，承乾宫的热闹氛围达到顶峰，众人齐刷刷地给康熙行了礼。
康熙微微抬手：“都起来吧！今日是皇贵妃的千秋宴，大家不必拘谨。”
佟安宁带头起身，笑道：“皇上可说错了，今日是臣妾的寿辰，当然是以臣妾这个寿星公为准。”
“哈哈哈！皇贵妃说的没错，你们可不能惹了她生气。”康熙从善如流地改了说法，上前牵着她，随口道：“朕来晚了，不知寿星公可生气。”
佟安宁用帕子遮住唇角的笑意，“那要看皇上因为什么而来晚的，臣妾可是十分善解人意的。”
“今日是你的五十岁生辰，朕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康熙给梁九功使了一个眼神。
梁九功拍了两下手，两名侍卫抬着一个巨大漆盒进来，盒子看着有半个身子那么高，一手臂宽，看着是个大家伙。
康熙示意她亲自上前打开盒子。
佟安宁见状，上前揭开盒子，然后瞪大了眼睛，盒子里是一尊地球仪，球体和支架都是用黄金制作的，上面镶嵌了许多宝石，大洋和琥珀都是用祖母绿组成的，其中大清的疆域范围则是用细小的珍珠圈起来。
嗯……
这件礼物无论是看着、还是拿起来都十分有分量，这么多金子看着怎么也有五六十斤。
不过佟安宁更奇怪的是，康熙为什么送她这份礼物。
这礼物虽然贵重，但是意义若是深究起来，她会多想的。
“皇上，您为何送臣妾这个？”佟安宁也没有顾忌，今日她是寿星，她最大。
康熙唇角微勾，无奈一笑，“朕思来想去，觉得你应该喜欢这个，若是将来你生朕的气了，可以将它留给胤祚。”
“……真的？”佟安宁有些不信。
“真的。”康熙点点头，忽而促狭笑道：“只是朕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舍得？”
佟安宁闻言，心情愉快道：“臣妾舍不舍得，要看皇上的心意了。”
众人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许多人能猜出皇上送给皇贵妃的这件黄金制品，不只是一件礼物，还代表一件承诺。
和阿哥相关的承诺……
众人一想到这里，心中就不淡定起来。
尤其一些人认出康熙送的是地球仪后，更加心绪不稳。
要知道这个所谓的地球仪上标注的乃是天下国土，根据西洋学，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圆的，如这个地球仪所示，大清的疆域也被清楚的标注在上面。
而现在皇上已经年迈，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候。
可是为什么皇上会对皇贵妃说“若是将来你生朕的气了”，很显然这东西对皇上来说不开心。
众人越想越不对，原以为今天参加皇贵妃的千秋宴，不过如往常一般应酬，谁知道皇上居然拿出这件东西。
佟安宁注意到周围的抓耳挠腮，也不在意，让人将黄金地球仪给收了起来。
茉雅奇看着地球仪被送进侧殿，眸光微闪，旁人不懂，她倒是知道一些，只不过额娘小看了哥哥，哥哥未来不一定需要这个黄金地球仪。
不过这东西若是能让额娘安心，倒也不错。
想到此，茉雅奇心情愉快地捏了捏身边儿子、女儿的小脸蛋，软软的，滑滑的，让人上瘾。
龙凤胎仰头疑惑地看着额娘。
……
宴会最后，富察氏还告诉了佟安宁一个好消息，说是她又有了身孕，并且王府的一名格格也有了身孕。
佟安宁见富察氏似乎很高兴，不再说什么，赏了一大堆东西，让她回去好好养胎。
康熙在皇贵妃千秋节上送了皇贵妃一尊黄金地球仪的事情很快在京城内外传开。
大家看重的不是礼物，而是这个礼物带来的寓意，地球仪这东西也在京城走俏，本来这东西比较小众，京城的全部西洋商铺中的地球仪才八个，一下子就被人买空了，这东西除了一些西洋传教士会做，京城里也只有极少数人，西洋商铺的那些地球仪都是从海外运来的，若是定制的话，现在单子已经排到两年后了。
因为地球仪的事情，京城里关于胤祚的谣言一下子多了。
有人说康熙此举就是再向皇贵妃承诺，要将大清江山传给他。
有人觉得这就是明示了，毕竟连黄金地球仪都给了。
也有人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应该不涉及大清皇位继承，或许是其他东西……
无论如何，许多人都有共识，就是康熙不会无缘无故送黄金地球仪给皇贵妃。
……
佟安宁虽然对于京城的谣言有了心理准备，不过还是没想到这波“风浪”如此大，大家如此敏感。
难道让她昭告天下，说这是康熙给儿子的“逃跑”金牌。
这事说出去，估计旁人也不信，反而觉得她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就连宫外佟府也没忍住，派人往宫里传消息，询问地球仪的事情。
佟安宁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说，只说她喜欢研究西洋知识，所以康熙才送了她这么贵重的黄金地球仪。
……
夜晚，京城一片寂静，清冷的月光扫去了白日的燥热，柔柔地洒在地面，仿佛铺了一层霜似的。
佟府佟国维的书房此时还亮着灯。
屋内，佟国维和隆科多盘腿坐在炕上，一边下围棋，一边说着话。
佟国维放下一颗白子，随口道；“娘娘说，皇上送她地球仪，只是因为她喜欢，并没有其他意思。”
“您信？”隆科多抬眼问道。
佟国维瞪了他一眼，“老夫还没有老糊涂。”
“那就好！快吓死儿子了！”隆科多佯装害怕地拍了拍胸膛。
佟国维脑门脑门青筋直跳，阴恻恻道：“别看老子老胳膊老腿了，想要收拾你，还是轻而易举的。”
“阿玛，您老就消停点，咱们都知道黄金地球仪肯定有其他意思，现在娘娘那边不说，要不您去皇上那边问一下。”隆科多轻声鼓动道。
“呵呵……隆科多，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娘娘不说，你以为皇上就会说了。”佟国维伸脚使劲踹了他一下，差点将棋盘给掀翻。
“阿玛，您的棋动了，儿子可就认了。”隆科多身子后仰躲闪。
佟国维见状，将棋罐往棋盘上一扣，哗啦啦的白子洒了一盘，一下子将棋盘给打乱了。
佟国维看着棋盘上纷杂的棋子，意味深长道：“隆科多，你觉得下棋的人越多越好，还是越少越好。”
隆科多将腿一伸，两只胳膊半撑着，仰躺在榻上，随口道：“对于棋子来说，当然下棋的人越多越好，对于棋手来说，想要赢，对手越少越好。”
“呵呵！”佟国维轻笑出声，示意管家将棋盘撤下，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点头，“不错，可以你也要知道棋盘上能有多少棋子，旁边能站多少棋手，都不是我等能做主的，还要看皇上。”
隆科多微微皱眉：“阿玛，那您说，地球仪这事，皇上是想让咱们六阿哥上场，还是不想让他上场。”
“不管上不上场，你要明白，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这点就要超过直郡王、理郡王他们千万，现下许多外人都想咱们下场，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守住。”佟国维绷着脸，“尤其是你，性子要稳住。”
隆科多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儿子当然知道，可就怕是咱们想当然了，旁人未必想咱们这样轻松。”
“哼！”佟国维面色肃然，冷冷道：“咱们佟佳氏也不是好欺负的。”
……
俗话说，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七月，天热的仿佛在头顶架了一个大火炉。
紫禁城热的仿佛蒸笼一般，佟安宁忍了半月，就向康熙请了旨，想要带着宫中年纪大的嫔妃去了畅春园避暑。
康熙也应允了。
佟安宁前脚在畅春园安置下来，次日上午，就接到消息，说是胤祚被人弹劾了，说是去年和二阿哥奉旨去江南筹款时，逼着官员们捐款，办事不力、拿出钱财的少的官员不仅被他嘲讽，有几人还被贬职，弄得整个江南道官员怨声载道。
还有人弹劾胤祚做事没有规矩，擅自挪用兵部材料，不照章办事，去年将兵部研制武器的作坊都炸了三个，给兵部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他明明掌管户部，偏偏不务正业，跑到兵部去折腾，挪用兵部材料，兵部各级官员忌惮他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有人弹劾胤祚去年五月经过河南时，擅开地方仓谷分与民众，当地官员极力劝阻，反而遭其说落、斥责……
……
一共三名御史弹劾胤祚，大阿哥、二阿哥方各占齐一，最后一位御史则是安亲王那一派的，对方为谁说话，不言而喻。
佟安宁没想到她刚过完五十大寿，就引得大阿哥、二阿哥、八阿哥三方联合攻击。
佟安宁：…………
对于众官员弹劾胤祚一事，康熙不咸不淡地训斥了胤祚两声，然后就岔开话题，说起黑龙江奴儿干城的事情。
众臣听到这地方，心中一凉，光是想起就头皮发麻，去年皇上送了诸多同僚过去，现在皇上提这个话茬，是想岔开话题？还是要警告他们啊！
“皇上，奴才以为要加强对黑龙江的建设，沙俄的彼得皇帝虽然现在忙着北方战争，但是大清的东北也是他心目中的‘北方’啊。”佟国维倒是自在，之前康熙和沙俄交战时，他也去过，而且就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皇上也总不能将他的舅舅贬到奴儿干那边吧。
康熙点了点头：“是的，胤祚，你认为呢！”
胤祚上前，面无表情道：“儿臣以为建设东北地区需要诸位大人的努力，朝廷上肯定不缺人选的，还能彰显皇威。”
众人：……
他们似乎理解瑾亲王话里的“人”是什么人了。
听着总让人后背发麻。
康熙心中想笑，连忙干咳一声，“胡闹。”
胤祚躬身请罪认错。
旁边的九阿哥和十阿哥低头忍笑。
熟悉六哥的人都知道，他最擅长认错不改。
索额图还有些不死心，上前道：“皇上，诸位大人弹劾的那些……”
听到这话，康熙眸子闪过一丝不耐。
佟国维开口道：“皇上，说起去年江南的事情，奴才听说当地百姓流传一句话，天不愁，地不愁，就愁六爷要回京，说明江南也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六爷的。”
康熙闻言哈哈大笑，“佟国维，你少说了一句，还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六爷要回话。’”
殿中有官员听出康熙的弦外之音，顿时心中一惊，看来皇上对于江南的事情了解十分清楚。
康熙笑完之后，思索道：“不过擅动地方谷仓确实要罚，就罚半年的俸禄吧。”
胤祚躬身道：“儿臣领旨！”
大家见状，也就不说什么，皇上已经表明态度，罚也罚了，他们若是继续跟着“踩”，就是和皇上作对，而且佟国维、隆科多他们也不是吃醋的。
早朝过后，康熙将胤祚宣到乾清宫，问道：“今日朝堂之事，你怎么看？”
“儿臣知错！”胤祚微微垂首。
康熙见状，扬了扬眉，冷哼一声，“你认错倒是爽快！然后呢，就没有其他想法？对于三位弹劾你的御史就没有想法？”
胤祚眸光微闪，“皇阿玛要儿臣说实话吗？”
康熙生气道：“难道你还想在朕面前说假话？”
“儿臣虽然对朝政不怎么熟悉，不过对那三位大人的背景还算了解。”胤祚平静道。
“你了解。”康熙没想到胤祚会直白说出来，“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说的错儿臣认，皇阿玛也罚了，此事翻篇。”胤祚平静道。
康熙有点不信，“你真这么想？”
胤祚点头：“真的。”
重要的事皇阿玛怎么看他，百姓怎么看他，三个有主的奴才乱叫，他还不放在心上。
和兄弟斤斤计较，皇阿玛会以为他小肚鸡肠的，再说皇阿玛都护着他了，也算是给了交代。
康熙见状，摆手示意他离开。
等到胤祚离开，康熙开口道，“梁九功，你觉得胤祚说的是真话吗？”
梁九功：“这……奴才又不是六爷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这个，不过应该是真的吧。”
康熙负手走到桌案前，叹息道：“老八也要上桌了！”
……
这边佟安宁也知道了结果，并没有松气，甚至还觉得有些窒息。
若是今日在朝堂上，康熙看胤祚不顺眼，默认朝臣贬低、讨伐胤祚，即使胤祚没错，也会被那群大臣鸡蛋里挑骨头。
珍珠见佟安宁脸色不对，连忙哄道：“娘娘，您别急，六爷没事呢，没事，您若是出事了，六爷那边会担心的。”
佟安宁抿了一口茶，心中微微舒服了，努力平复心绪。
……
大概焦虑太甚，第二天，佟安宁就病倒了，而且来势汹汹，第三天就起不来了，眼睛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富察氏接道消息后，连忙赶到畅春园侍疾。
茉雅奇受到消息后，派人询问了佟安宁的情况，得知病情暂时稳定下来后，独坐在公主府正厅，浑身散发着冰凉的气息，正厅看似安静，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看不见的杀气，仆人也不敢凑近，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
那苏图左手抱着娜仁，右手搂着乌尼，扒在门框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娜仁和乌尼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知道额娘现在不好惹，也不敢出声。
娜仁小声道：“额娘……”
“嘘！”那苏图示意她噤声，小声道：“你额娘现在正在蓄积力量，马上有人倒霉了。”
听到这话，娜仁和乌尼连忙捂紧嘴。
茉雅奇听到动静，冷冷地瞥了门口一眼，那苏图立马站直了，乖乖地走进来，“茉雅奇，要不咱们先去看娘娘。”
娜仁和乌尼立马点头：“看玛嬷！”
“额娘当然要去看。”茉雅奇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不过现在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那苏图：“要我帮忙吗？额……还有，咱们不要冲动！”
上一次，他冲冠一怒为红颜，连累茉雅奇和他一起去访问了沙俄，现在孩子都有两只了，他可不想再去沙俄一趟。
“你以为我是你吗？”茉雅奇冷瞥了他一眼。
那苏图立马闭上了嘴。
茉雅奇走到卧室，拿出一个檀木盒子，当着那苏图的面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巴掌大的金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在家里等着，我收拾完人，咱们就去畅春园看额娘！”
那苏图看到这东西，嘴角弧度加大。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东西，有了这东西揍人可方便了。
他跃跃欲试道：“茉雅奇，要不要我给你准备麻袋和帮手，三个御史不好收拾，咱们要好好合计一下。”
茉雅奇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谁说我收拾御史了！这东西浪费在他们身上我心疼。”
三个人三张应该够了！

第241章
听说茉雅奇不收拾弹劾的御史，那苏图一头问号，有些不解道：“既然不收拾，那么拿出金卡干什么？”
“他们都是有主的，打狗不如打主人。”茉雅奇又拿出两片金卡，看着上面佟安宁用簪子留下的阿拉伯数字，目光森冷，“若是咱们什么反应都没有，恐怕以后还会被他们欺负。”
用了三张，她还有七张，这一次可能下手轻点，下一次就不知道了。
那苏图半张着嘴，磕磕绊绊道：“你真打算这样干？”
“这金卡不用在这个地方，你不觉得可惜了吗？”茉雅奇斜了他一眼。
那苏图咽了一下口水，小心商量道：“要不，咱们和六爷商量一下。”
“咱家的事和我哥商量什么？难道你平时经常向他告状。”茉雅奇若有所思道。
“没有。怎么可能，咱们家你做主，这是大家的共识。”那苏图立马道。
他怀里的娜仁和乌尼也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额娘做主！大家都听话！”
茉雅奇没理他们，手指微碾，三个金卡微微敞开，上面刻满了莲花暗纹，闪着细腻精致的光泽，看出制作时费了心思。
那苏图见茉雅奇一直没动，好奇道：“茉雅奇，难道你反悔了。”
茉雅奇微微蹙眉，将金卡亮到那苏图面前，开口道：“抽一个！”
“抽一个？”那苏图愣了一下，仔细观察金卡，小心挑了中间的一个，“这个吧！”
茉雅奇看着中间金卡上面的数字“1”，“那就先去招待一下大哥吧！”
“啊？哦！”那苏图反应过来，茉雅奇是要先找大阿哥算账。
想到此，他连忙将娜仁和乌尼交给乳母，命其照顾好，然后跟在茉雅奇后面，看着她拿着一副太皇太后送的马鞭就启程了，连忙追上。
茉雅奇见他跟着，也没有说什么，反而停下等了一会儿。
大阿哥的王府距离公主府比较远，隔了半个皇城，茉雅奇先让人打探了一下，确定大阿哥正好在府上后，也就没有犹豫，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在此过程，那苏图路过九阿哥和十阿哥的王府时，让人通知了一下九阿哥、十阿哥，到时候若是三张金卡顶不住，还有九阿哥、十阿哥，如果再不行，就只能用娜仁和乌尼卖惨了。
……
这两天恰好是休沐日，加上因为天气燥热，皇城多半人家都在府中休息，九阿哥、十阿哥也在府中。
九阿哥听到来人的传话，捅了捅耳朵，“你再给爷说一遍？”
八姐姐因为御史弹劾六哥的事情，要去找大哥、二哥他们算账？
是他没有睡醒吗？
还是八姐姐疯了！
来人如实说了一遍。
九阿哥这次确定了，倒吸一口气，拿起凉帕擦了脸上的汗，两眼放光，兴奋道：“快带爷去，这么好的热闹不去看一下，爷今年都不得劲。”
来人见九阿哥愿意来，也没有拖延，带着九阿哥去找茉雅奇他们了。
……
十阿哥那边也是同样的说法，十阿哥倒吸一口气凉气，“八姐疯了！”
传话的仆人说道：“额驸想要十爷帮忙劝一下，公主这么生气，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是皇贵妃娘娘因为此事被气的重病。”
十阿哥：……
听公主府这下人的意思，感觉那苏图想让他劝的是大哥他们。
不管怎么样，他身为八姐姐的好弟弟，这次肯定要呐喊助威的，大哥、二哥还有八哥他们三个打一个不厚道。
再说，如果八姐姐收拾完大哥他们，发现他没给她助威，捏着鼻子躲了，后面收拾的就是他。
至于皇阿玛那里，他也要看看在皇阿玛心里，他们兄弟几个谁最重要。
十阿哥带着人刚走到王府门口，就被十福晋喊住了，“胤俄，你给我停下！”
十福晋听说茉雅奇府上的人来找他，就知道要坏事，紧赶慢赶终于在十阿哥临出门前将人喊住。
“我有急事，你喊我干什么？”十阿哥有些急躁地看着她。
若是去的晚了，八姐看他不在，日后也打他干嘛。
十福晋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也去！”
“嘶！你干嘛！”十阿哥歪头瞪眼瞅着她。
十福晋单手掐腰，得意洋洋道：“刚才我的婢女都听到了，你要去给八姐姐去助威，我也要去看热闹，咱们夫妻共进退。”
“都是大老爷们的事，你去干什么？”十阿哥皱眉，拍着她的手，示意她放开。
十福晋：“哼！八姐姐难道是大老爷们，你不让我去，我就挠你两下，让你变成花猫，没脸出去。”
十阿哥：……
……
九阿哥那边已经加入队伍，茉雅奇看到他，挑了挑眉，“你过来干什么？”
九阿哥笑的谄媚至极，“当然是给姐姐您助威的！”
茉雅奇提醒他，“若是皇阿玛事后算账，我可护不了你。”
九阿哥拍着胸脯，“不用姐姐担心，大哥、二哥他们太过分了，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也看不下去。”
茉雅奇自然看出他想要看热闹的心态，不过也不在意，就不知道皇阿玛如何想了。
快到大阿哥府上时，十阿哥和十福晋从后面追上。
九阿哥见十阿哥出来看热闹，居然还拖家带口，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老十，你干嘛带着弟妹！”
十阿哥一脸委屈道：“不带她出来，我就出不了。”
“……”九阿哥顿时有些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真是白瞎这么大的高个了，而且还被个蒙古福晋给拿捏了。
当年皇阿玛给胤俄找蒙古福晋时，恐怕没想到老十被拿捏的死死地。
十阿哥自然看清九阿哥眼神的意思，摸了摸鼻子，不过他也没办法啊。
十福晋走到茉雅奇面前，面带担忧：“八姐姐，皇贵妃娘娘现下怎么样了？昨个儿我派人去畅春园问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只能送了药材，对了，我已经写信给阿玛，他库房里收着一根上好的百年人参，雪山上找到的，最是干净了，我让他送过来。”
茉雅奇听到这话，也不好冷脸，勉强扯出笑容，“不用了，听说昨儿皇阿玛已经派了太医院院使去看了。”
“哦。”十福晋微微松了口气。
几人说话时，马车在直郡王府停下，茉雅奇身形一晃，那苏图连忙扶住她，茉雅奇撩起车窗帘子，看着面前的王府大门，目露冷光，转身从马车跳了下来，接过那苏图递过的马鞭。
九阿哥、十阿哥、十福晋也站到她身后。
九阿哥跃跃欲试道：“八姐姐，需要我叫门吗？”
茉雅奇缓缓捋着马鞭，轻轻应了一声。
九阿哥见状，一把撩起衣摆，大步跨上台阶。
直郡王府的门房认出门口的几尊大佛，吓得腿都要软了，一名门房连滚带爬地冲进门里去喊人，另外一名门房干笑着看着茉雅奇、九阿哥他们，“奴才给九贝勒、十贝勒、十福晋、八公主、额驸请安，不知公主和贝勒大驾光临，是要找王爷吗？”
看着几位尊神冷着脸的样子，多半没有好事。
尤其再联想到最近的事情，门房在王府门口经常迎来送往，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眼力还是有的。
不管他如何判断，结果都告诉他，茉雅奇、九阿哥这些人此次来者不善。
九阿哥两手叉腰，冲着大门昂了昂下巴，“让大哥出来。”
门房小心赔笑道：“奴才已经去喊了！要不，几位先进去？”
他话音刚落，王府的管家万福已经小跑出来，看到这一群人，顾不得其他，先跪下了，“奴才给几位贵人请安！”
九阿哥：“大哥在家吗？”
万福道：“王爷在后院陪福晋呢，马上就出来。”
那边茉雅奇缓步迈上台阶，那苏图、十阿哥、十福晋连忙跟上。
万福狗腿道：“公主请进。”
茉雅奇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
那苏图等人一见她停下，也连忙停下了，疑惑地看着她。
茉雅奇扭头看了十阿哥他们，开口道：“你们就待在门外，不要进去。”
“啊？”十阿哥傻眼，“我们不是来帮你的吗？”
茉雅奇翻了一个白眼，“谁让你们帮忙的，你们要是插手了，信不信大哥会将怒气发泄到你们头上。允许你们留下，就是当个见证，知道吗？”
九阿哥眼珠子转了转，还有些不死心，“八姐姐，弟弟功夫很好的，还是能帮上忙。”
“这是我和大哥之间的事情，你想要将单挑演化成群殴吗？”茉雅奇斜眼看着他。
她才不会让大阿哥他们找到话茬。
九阿哥连连点头，觉得茉雅奇说的没错。
如果他们不下场，事情就是茉雅奇和大哥之间的矛盾，茉雅奇是女子，大哥年龄最长，肯定不敢动真格。
想明白后，九阿哥笑眯眯道：“八姐姐，我和老十肯定不捣乱。”
十阿哥扯了扯他的衣服，眼神询问：可以吗？
九阿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觉得大哥敢对八姐姐动手吗？”
十阿哥想了想大哥对八姐姐动手的下场，若是没受伤还好，若是受伤了，大哥就要面对皇贵妃、皇阿玛还有六哥他们的怒火，尤其皇贵妃现在还病着，如果气出个好歹，大哥后面不用混了。
“嘿嘿……八姐姐，我们不捣乱。”十阿哥咧开嘴，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
一旁的门房和万福听得心惊胆战，惊恐地看着茉雅奇手中的鞭子。
茉雅奇迈过大门门槛，然后右手一扬。
“砰”的一声，鞭子砸在大门上，发出如撞钟一般的声音，王府的下人被震得缩了缩脑袋。
九阿哥命令王府下人将大门敞开，这样他们在门口才能最大范围看清热闹。
大阿哥听到动静，加快了脚步，不过一会儿，就看到茉雅奇拿着鞭子站在门内，而她的额驸、老九、老十则是站在门外。
“茉雅奇，你这是干什么？”大阿哥皱眉道。
“王爷吉祥！”门口的下人纷纷行礼。
万福小跑到大阿哥身边，将事情原委小声说了一遍，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事情原委，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八公主茉雅奇上门是来找大阿哥算账的。
茉雅奇似笑非笑地瞅着大阿哥：“大哥，您可知道额娘被你们整得昏迷不醒，你们现在安心了。”
“茉雅奇！”大阿哥眼神微闪，面上带着几丝愧疚和恼怒，“皇贵妃现在的状况非我所愿，等到皇贵妃醒来，大哥我会向她请罪。”
“不用！”随着茉雅奇话音落下的还有她手中的鞭子。
大阿哥连忙闪避，“茉雅奇，你这是干什么？”
茉雅奇手中鞭子不停，一边追着大阿哥，一边冷哼道：“当然是来找你算账的，你放心，你们哪个都逃不了。”
一道鞭子的残影擦着大阿哥的脸颊，扬起的风如刃一般，差点伤到大阿哥的脸。
“茉雅奇！”大阿哥脑门青筋直跳。
门槛处，十阿哥、九阿哥他们纷纷鼓掌。
“八姐姐的鞭子舞的真好，指哪打哪！”
“大哥，你就束手就擒吧，八姐姐的火气正旺着呢。”
大阿哥目露凶光，狠瞪了他们一眼。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本事进来啊！
十阿哥被他的眼神凶到，微微后退了一步，被十福晋嫌弃地啧了一声。
十阿哥：……
茉雅奇手中鞭子动作不停，“大哥，你放心，收拾了你，二哥还有八弟那边也不会躲掉。”
“茉雅奇！你……”大阿哥惊惶躲闪，在院中乱蹿，一开始想要拿武器的，可是佩刀、长枪都被他给排除了，实在是茉雅奇抽他一下没事，但是若是被他用铁器伤到了，皇阿玛能将他的皮给剥了，在院内一阵乱窜后，瞅到墙角的竹竿，面色一喜，连忙拿过来，舞的事虎虎生风。
十阿哥扒着门框，伸着脖子往理看，感慨道：“大哥的武艺不错啊！”
“那当然，在你出生之前，大哥可是满清第一巴图鲁。”九阿哥攀着他的肩膀。
……
万福见大阿哥和茉雅奇打的激烈，急的在一旁直跺脚，想劝也劝不了，门口还有看热闹的两名贝勒爷、一名驸马、一名阿哥福晋堵着，他又出不去。
万福左右看了看，命人好好看着，然后往后院跑了。
大福晋听说前院打了起来，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谁和谁打起来了？”
万福：“是皇贵妃的八公主和王爷。”
大福晋：……
万福急的额头冒汗：“福晋，您要不出去劝劝？”
大福晋眸光转了转，沉思了片刻，重新坐到椅子上，淡定道：“不去，他们兄妹二人玩耍，我这个嫂嫂就不打扰了，对了，看好几个格格和阿哥，让他们不要乱跑。”
“……这……难道看咱们王爷被欺负？”万福不解道。
大福晋叹气：“如果真是欺负就好了，这是苦主找上门了！”
……
茉雅奇这边弄出来的动静，很快传到胤祚府上。
屈林担忧道：“六爷，真不管格格了吗？”
胤祚将手中的书扔到凉榻上，说道：“她不通知我，就是不想我插手，再说她手中可有好东西，应该能解决。”
屈林：“若是其他人以为茉雅奇格格此举是您撺掇的怎么办？”
“就是以为了又如何？”胤祚淡定地看着他，“茉雅奇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若是他们真这样想，那就不要怪茉雅奇再揍他们一顿了。”
屈林：……
……
茉雅奇原先也没打算和大阿哥进行生死乱斗，确定好分寸，感觉差不多后，就停了手，连“告辞”也没有说一声，就拿着鞭子离开了。
留下大阿哥一身狼狈地站在那里，见茉雅奇要离开，连忙问道：“茉雅奇，你给老子停下。”
正好走到门槛的茉雅奇停下，转身笑颜如花地看着大阿哥：“大哥，二哥和八弟我先找谁？”
“……八弟。”大阿哥愣了一下，经过须臾犹豫后，给出结论。
老八圆滑，如果知道茉雅奇算账，多半会想办法逃，而老二则是相反，奉行君子行径，若是知道茉雅奇要找上门，不仅会在府中等着，说不定来个负荆请罪。
所以先收拾老八。
“多谢！”茉雅奇再次一笑，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那苏图也笑道：“多谢大哥！”
十阿哥和九阿哥他们也朝大阿哥挥挥手，在大阿哥爆炸之前，蹿上了马车。
大阿哥站在门口，眸光深沉地看着离去的马车。
万福两手捧着帕子，颤巍巍道：“王爷，您擦擦汗！”
这大热天，还被八公主拿着鞭子追了一刻多钟，脸上仿佛下雨似的。
“嘶！”大阿哥抓起帕子擦了擦脸，经过咸汗水一蛰，被茉雅奇弄出的伤痕发出刺痒的疼。
万福在一旁也不敢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大阿哥吩咐道：“万福，你派人跟上，看看老八是什么下场，如果他要跑，就拦住他。”
万福连忙道：“奴才遵命。”
……
八阿哥那边确实接到消息，听说茉雅奇提着鞭子第一个找上大阿哥，头皮一紧，顾不得耽搁，正想要离开府中，谁知道马车刚走到路口，迎面和茉雅奇的马车撞上了。
茉雅奇撩起窗帘，和他的眼神对上，嘴角刹那露出温柔的笑，“小八，你这是回府吗？”
“……哈呵呵……茉雅奇姐姐，是回府。”八阿哥干笑道。
“啪啪啪！”
茉雅奇用鞭子敲了敲车壁，笑盈盈道：“那就转车头吧！”
“……”八阿哥看到传说中的鞭子顿时眼皮直跳，正想开口，就看到那苏图、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福晋接连冒出头，嘴角不停地抽搐，看来是逃不掉了。
本着在府中丢人不算丢人。
八阿哥垂头认栽，示意车夫掉头回府。
等到茉雅奇和八阿哥接连下车入了府，八阿哥注意到九阿哥、十阿哥他们站到大门就不动了，连门槛都不迈，顿时纳闷道：“你们怎么不进来。”
九阿哥幸灾乐祸道：“八哥，这是八姐姐和你之间的矛盾，我们只是作为见证。”
听到这话，八阿哥心生不妙，拔腿就往后院跑。
茉雅奇看着好他的背影被气笑了，“满朝称赞的八贝勒原来腿脚功夫这么厉害！”
八阿哥也不得这些，他从小跟在茉雅奇屁股后面长大，对于她的脾气，可是十分了解，既然她找上门，说明拼上被皇阿玛责备，也要动手，肯定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了。
茉雅奇握紧鞭子，也撒开腿去追。
十阿哥捅了捅一旁的那苏图，“你说八哥能逃掉吗？”
那苏图：“应该会比大阿哥伤的惨！”
而且他估摸着可能是三人中看着最凄惨的。
十阿哥想了想，“我也这么觉得！”
最后茉雅奇速度快八阿哥一筹，揪住八阿哥的长辫，丝毫不客气地抽起来，“能耐了，你折腾六哥没事，千不该、万不该影响到额娘，以为几个御史随便说说，就能让人打压下去？看来小时候揍的少了，现在不长记性。”
“哎哟……姐姐，您轻点，我知道错了！”八阿哥左右躲避。
他们现在都长大了，皇阿玛也老了，他虽然母族弱点，但是也是皇阿玛的儿子，而且自己在朝上的人缘要比六哥强，难道就因为是弟弟，就不能对那个位置肖想吗？
“你知错了，你有什么错，是我错了，小时候没有多揍你几次，胤禩，你若是光明正大的竞争，我还能高看你一样，也不说什么，现在呢，呵！原来是我想岔了，咱们八贝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茉雅奇手底下加大力气。
看的门口的九阿哥和十阿哥龇牙咧嘴，看的出来，茉雅奇揍弟弟那是下死手。
后院的八福晋听到消息，带着人偷偷瞧了瞧，虽然心疼八阿哥，可是这个时候蹿上去，可能将情况弄得更遭，八福晋想了想，让人去喊二阿哥，二阿哥距离他们的王府相隔一条街，茉雅奇在皇城闹出这动静，不知道那边知道没有。
二阿哥那边已经知道了，此时正守在府中等着她，没想到没等到茉雅奇，倒等来八福晋的求救，二阿哥犹豫了片刻，还是带着人赶了过来。
到地方时，茉雅奇那边已经快结束了，看到二阿哥，拢了拢手中的鞭子，笑容热情道：“二哥，茉雅奇正打算找你呢，你就上门了。”
“……”二阿哥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叹了一口气，劝道：“茉雅奇，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你收手还来得及。”
八阿哥顶着一连伤，点头道：“八姐姐，六哥这事，是底下人的私自决定，我也是之后才知道。”
茉雅奇冷呵呵一笑，“小八，我若是信，今日就不会揍你一顿了！”
八阿哥：……
茉雅奇手中的鞭子使劲甩了三下，发出“咻咻”的破空声，让八阿哥头皮一紧，刚想开口说话，眼前一闪，茉雅奇的身影冲向二阿哥，二阿哥下意识闪身躲开。
……八贝勒府和四贝勒府是隔壁，八贝勒府这么热闹的动静，四贝勒府自然知道，太监苏培盛在将事情打听清楚后，连忙通知了四阿哥。
难得的休沐日，四阿哥在前院书房陪着孩子读书，听完苏培盛的话后，顿时来了兴致。
苏培盛小心翼翼道：“四爷，现下对面可热闹了，十爷、十福晋、九爷、二爷、茉雅奇格格还有额驸都在，您要不要劝一下，听说茉雅奇格格下手可狠了，现在正揍着二爷。”
“哦？”四阿哥把玩手中的珠串，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既然这样，爷就不去了。”
苏培盛也不敢提出疑问，躬身站在四阿哥身后。
四阿哥坐着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吩咐道：“苏培盛，你去准备轿子，爷待会要进宫。”
茉雅奇一连打了老大、老二还有老八他们，就算他们有心隐瞒，索额图等人也不会允许，皇阿玛肯定会知道。
苏培盛躬身道：“奴才遵命！”
……
八贝勒府上，此时战场留给了茉雅奇和二阿哥，二阿哥起先硬生生接了六七下鞭子，然后就开始躲闪，两人现在的动静加上之前的八阿哥，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这里要夸奖一下茉雅奇鞭子使得好，指谁打谁，周围围着那么多侍卫和仆人劝着，都没受一点伤。
二阿哥原想和煦地劝下茉雅奇，在挨打中保持优雅风度，后来发现自顾不暇，茉雅奇对他也不客气，身上的袍子都快抽成布条了。
期间八阿哥想挤到九阿哥、十阿哥他们那一伙一起看热闹，被九阿哥给踹了出去，重新加入战局。
眼看着八贝勒府要被拆了，门口传来一道略微尖利的声音，“奉皇上口谕，宣理亲王、茉雅奇格格、八贝勒、九贝勒、十贝勒进宫！”
这声音有点熟悉，众人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梁九功微微喘着气，擦着额头的汗，看着院中的众人无奈地笑道：“各位祖宗，跟咱家去宫里一趟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八格格真是活祖宗啊！那边皇贵妃还病着，她这边又打上门，可以想象明日会有多少弹劾她的折子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眼神询问：怕不怕！
十阿哥微微摇头，他们只看热闹，又不参与，连大哥、二哥、八哥他们的府门都没进，到了皇阿玛面前，顶多就是挨两脚踢，怎么都怨不着他们。
十福晋眨着眼睛，问道：“梁总管，我可以跟着进宫吗？”
“哎哟！十福晋，您怎么在这儿啊！”梁九功吓了一跳，不是说只有十阿哥和九阿哥吗？
这十阿哥怎么还带着十福晋，简直是儿戏。
十福晋：“我不放心八姐姐，就一同跟着来看了。”
“这……皇上宣的是十贝勒和九贝勒他们，十福晋，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跟着凑热闹了。”梁九功苦口婆心道。
若是有儿媳妇在场，皇上估计也不好发脾气，气一下子发不出来，日后还是要折腾大家。
“那好吧！”十福晋有些失落道。
九阿哥问道：“梁总管，大哥呢！”
梁九功叹息：“请九贝勒放心，一个都少不了！”
众人：……

第242章
梁九功这话一出，现场静的针落可闻，众人互相对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九功见大家都不动，叹息道：“各位祖宗，请吧！”
二阿哥拱了拱手：“梁总管，可否允许本王回府整理一下衣服。”
刚才和茉雅奇一通折腾，他全身出了一身臭汗，若是到了圣前，有些失礼。
梁九功看了看他现在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茉雅奇，无奈道；“八格格，您这又是何必呢，真有委屈了，可以向皇上说一下，何必亲自动手，您看看，这闹得……”
原先他以为八格格有分寸，发现二阿哥和八阿哥一样惨，脸上和身上都有伤。
而且八格格现在也是一身凌乱，发髻凌乱，袖子都开线了，连鞋子都少了一只，白皙的右脸颊有一道两寸长的红肿痕迹，不知道是被什么伤的，经过汗水一浇，面上的伤痕更加清晰，让人心疼。
茉雅奇顿时红着眼抹过头，不看梁九功，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梁公公，额娘现在怎么样？”
梁九功叹气：“畅春园那边来报，佟主子的病情已经平稳下来，她如果醒来，若是看到您这样，怕是要心疼死。”
“……”茉雅奇默默咬了咬唇。
十福晋见状，上前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上前抱住了她。
茉雅奇将头埋在十福晋的肩上。
九阿哥见状，给十阿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十阿哥冲他挑了挑眉。
看到没，带家属过来还是有用的，最起码能安慰八姐姐。
一旁张着手臂的那苏图：……
他这个家属来是干什么的！
……
对于茉雅奇弄出的这场骚乱，皇城有一家算一家都知道了，并且消息甚至已经传到了内外城，就连百姓都知道因为大阿哥、二阿哥还有八阿哥他们在朝堂上联合弹劾胤祚，惹得皇贵妃病重。
皇贵妃的女儿茉雅奇公主为母报仇，拿着太皇太后御赐的皮鞭打上门，一连单挑了三个阿哥，现在所有人都被皇上宣进了宫里。
至于大家为什么知道的真清楚，就要归功于佟佳氏的宣传了。
隆科多接到消息后，就派人将消息散开，反正人已经揍了，茉雅奇是公主，又不是阿哥，皇上顶多关她两天禁闭。
说不定，在皇上心里，他也想收拾几个阿哥的，但是碍于形势，不能擅自动手。
现在胤祚被弹劾，姐姐还病着，茉雅奇发疯也有情可原，再说胤祚那边也没有阻止，说明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
茉雅奇一行人到了乾清宫，发现殿内不止有大阿哥，还有胤祚、四阿哥。
康熙沉着脸坐在御桌后，大阿哥黑着脸看着他们，胤祚和四阿哥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心情。
九阿哥和十阿哥看向梁九功，示意他解释一下。
没说有四哥和六哥啊！
梁九功面带笑意，轻声道：“奴才说了，一个都少不了。”
不过六阿哥他派人通知了，这四阿哥怎么也来了。
众人；……
四阿哥看出众人的疑问，张口解释，“我是来给皇阿玛送吏部今年举荐的官员名册。”
茉雅奇：“四哥，你这话能哄得了谁。”
四阿哥有些尴尬地别开了头。
九阿哥和十阿哥顿时露出一丝坏笑。
他们懂！
……
“啪！”
康熙重重地拍了拍一下桌子，声音如钟，满是怒火，“你们真是能耐啊！怎么不把天给捅破了！”
“皇阿玛息怒！”众人连忙跪下，不止茉雅奇他们，就连胤祚、四阿哥也齐刷刷地跪下去了。
“息怒？朕看您们是要想着将朕给气死。”康熙起身，背着手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跪在面前的一溜烟儿女，脑门青筋一直拼命跳动，“说吧，想让朕怎么收拾你们。”
众人沉默，殿中一下子针落可闻。
见大家都不说话，康熙挑了挑眉，直接点名了，“老九、老十，你们先给朕说说。”
这种喜欢看热闹的性子到底随谁？
还是这两人已经站到了胤祚那一方？
九阿哥眼珠子转了转，“皇阿玛，儿子冤枉啊！儿子和老十可没有参与，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再说八姐姐和大哥、二哥、八哥他们打架，我们作为弟弟也不好参与。”
十阿哥点头：“皇阿玛，老九说的没错，各个王府的仆人可以作见证，除了八姐姐，我们都在门外站着，顶多就是见证人，可没有参与打架。”
“哦？按照你们这说法，朕还要夸你们一下，才行？”康熙慢吞吞走到一旁的置物架上，抽出一根把手有些包浆的藤条，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手心。
九阿哥、十阿哥看到这一幕，微微缩了缩脖子。
康熙目光落到跪在中间的茉雅奇，缓步上前，“茉雅奇，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这个罪魁祸首来说说！如果说的不让朕满意，就算你是公主，朕也会重罚你。”
“皇阿玛……”茉雅奇仰抬头，露出哭的发红的双眸，被阳光晒红的脸颊上沾染着被汗水汗湿的凌乱碎发，加上右脸颊有些发暗的伤痕，好似暗夜被欺负了的孤独幼兽，仿佛受了气的小可怜。
康熙面色一滞，轻咳一声，默默将手中的藤条往背后藏了一下。
旁边的十阿哥瞪大了眼睛，和一旁的九阿哥挤眉弄眼。
十阿哥：看看皇阿玛这样子，咱们是亲生的吗？
九阿哥给了他一个白眼：当然不是，八姐姐才是他亲生的。
……
康熙板着脸，“茉雅奇，皇贵妃现下生病，你身为子女，应该在一旁陪着，怎么想去找老大、老二他们的麻烦？”
说到这里，康熙余光瞥了瞥大阿哥、二阿哥还有八阿哥。
大阿哥来之前应该收拾了一番，面上反而看不到什么伤，不过老二和老八则是狼狈许多，衣服都有破洞，脸上也有伤，分不清谁轻谁重，茉雅奇真是一点也没有忌惮二人的身份和年龄啊。
听说，若不是老二去老八府上，可能等到梁九功赶去时，还挨不了这顿打。
不过，听探子说，茉雅奇第一个选的是老大，第二个找麻烦对象，则是由老大选的，
想到此，康熙又看了看大阿哥。
他的这些儿子都不是笨蛋。茉雅奇：“皇阿玛刚才说儿臣是罪魁祸首，儿臣可不认，额娘是因为哥哥的事情忧虑成病，俗话说除病除根，儿臣自然要找根源。”
听到这话，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将头埋低，不敢看茉雅奇。
康熙拉着脸：“你想的倒是轻松，你可知你不是普通百姓，堂堂皇室公主拿着鞭子打上阿哥的门，让百姓和满朝文武知道了，你可知后果？”
茉雅奇素手一歪，指了指跪在一旁的那苏图，“儿臣已经成亲，儿子女儿都有了，您不用担心儿臣嫁不出去。”
“对的，对的！”那苏图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
众人一头黑线。
这种事你不用回应！
康熙听得嘴角直抽，“茉雅奇！”
茉雅奇微微侧头，故作不解道：“儿臣有什么说错的地方吗？再说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家事，儿臣也是因为额娘怒发冲冠，若是允许大哥、二哥、八弟他们逍遥，儿臣才是不孝，到时候即使御史不戳儿臣的脊梁骨，儿臣也会睡不着。”
康熙：“……强词夺理！”
众人：……
他们一时看不出茉雅奇的路数。
一开始她一副柔弱可怜，引起皇阿玛的心软，虽然皇阿玛吃这一套，但是她也就装了那一会儿，现在又恢复本性，实在让人纳闷她为什么如此出牌。
茉雅奇：“儿臣这是有理有据。”
“……”康熙扶手按了按额头，对于茉雅奇这种态度的原因，他倒是有了推测。
当初他允诺给茉雅奇十张金卡时，恐怕他和佟安宁都没有想到茉雅奇会将金卡用到这地方。
康熙轻咳一声，冷着脸道：“事情已经到这地步，茉雅奇，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茉雅奇闻言，跪直了身子，“儿臣知错，皇阿玛，您现在生气吗？”
如果气的不狠，说不定用不了三张金卡。
“你说呢！朕听到事情时，差点以为你要造反了。”康熙冷冷道。
和茉雅奇相隔两人跪着的十阿哥此时心中的怪异越来越多，因为此时茉雅奇太淡定，皇阿玛的怒火已经有哑火的趋势，双方好像心知肚明对方的套路。
“没那么严重吧。”茉雅奇抬手挠了挠脸颊。
康熙不紧不慢地从背后抽出藤条，不轻不重地在手上敲了两下，“老大、老二、老八，你们也算是苦主，你们觉得如何收拾茉雅奇？”
听到这话，众人立马看向他们三人。
大阿哥、二阿哥、八阿哥：……
他们若是说的严重了，岂不是和皇贵妃交恶，等到皇贵妃病好了，不会放过他们。
“皇阿玛！”二阿哥向康熙拱手道：“皇贵妃现在病没好，儿臣的伤势也不重，不如罚茉雅奇为皇贵妃抄写一册《金刚经》。”
大阿哥闻言，从善如流道：“儿臣觉得这主意好，就罚茉雅奇再抄写一册《心经》。”
《心经》是佛经中最简短的经典经文，三人中，他看着受伤最少，而且自己又是老大，不能太过分了。
“既然大哥、二哥说了，儿臣对其他经文不熟悉，记得一些《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可以消除烦恼，也能为皇贵妃娘娘祈福，儿臣愿意和茉雅奇姐姐一同抄写。”八阿哥恭敬道。
听到众人的话，康熙面色微缓。
九阿哥低着头翻了一个白眼，都是精明人，不过要看茉雅奇认不认。
“茉雅奇，你现在认不认？”康熙看向茉雅奇，同时将手中的藤条扬起，悬在茉雅奇头顶，大有如果再“无理取闹”，就要揍人的威胁架势。
那苏图眼巴巴地看着康熙……手中的藤条，就防着它什么时候落下。
“都是为额娘祈福，儿臣当然认！”佟安宁淡定道。
康熙将架起的藤条放下，微微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你的兄弟们说了对你的处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给朕？”
佟安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面露无辜道；“可是儿臣看皇阿玛您现在不太生气。”
“啪！”
康熙手中的藤条一下子抽到旁边的柱子上，一阵稀薄的尘雾被震出来，清脆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有很大概率确定康熙不会动真格，不过茉雅奇还是给面子掏出一张金卡，恭敬地放到康熙手上。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了，就连胤祚也看过来了，因为对于这东西，他只听额娘说过，但是也没有亲眼见过，如他想象那样，果然精美。
康熙看着上面标识着阿拉伯数字“1”的金卡，挑了挑眉，“就一张？你可是打了三个兄弟？”
“可是儿臣都是今天打的，而且儿臣也受伤了，可以算是互殴。”茉雅奇有些不死心道。
康熙冷飕飕地看着她，“茉雅奇，你若是不想用，咱们还有其他方式可以算账，就是你额娘来了，也不行。”
“……”茉雅奇顿时噘起了嘴，从荷包里又掏出了一张金卡，然后抬头看了看康熙。
对方用眼神催促，茉雅奇只能将最后一张金卡拿出来，老实道：“儿臣就带了三张，其他没了。”
康熙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金卡。
不错，今日看了热闹，又回收了三张金卡。
九阿哥和十阿哥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康熙手中的东西。
搞不清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皇阿玛也稀罕。
康熙见几个儿子都好奇，轻轻敲了敲金卡，语带笑意道：“你们是不是好奇朕手中的东西？”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康熙将金卡递给九阿哥，“让你们看看，以后少惹茉雅奇，最起码在她手上还有这东西时，要小心点。”
九阿哥接过去，粗略看了一下，三张金卡一模一样，制作精致，比较厚实，上面有人用阿拉伯数字手动做了标识区别，分别是“1”、“2”、“8”，看来茉雅奇行动前，已经预料能用这东西抵消皇阿玛的怒火了。
其中金牌正面中间的“皇阿玛莫生气”六个金字，让九阿哥很快分析出来金卡的作用，顿时心生艳羡。
都说当阿哥好，可是和茉雅奇一比，他们这群阿哥都变成了地上的草。
九阿哥看完以后，将金卡分了下去，给其他人看。
大家看完后，乾清宫一时间成了酿醋场，众阿哥眼冒酸气地看着康熙。
就连二阿哥也没有控制住，虽然这“莫生气”金卡看着有些儿戏，但是代表皇阿玛的宠爱还有心意，只要皇阿玛认，就是再儿戏的东西也是宝贝啊！
“这样看朕作甚。”康熙让众人起身，然后坐到御桌上，扫了下方众人一眼，“这东西是朕给茉雅奇出访沙俄的补偿。”
十阿哥郁闷道：“皇阿玛，儿子真是您的儿子吗？”
“胡说什么，不是朕的儿子，难道还是别人家的。”康熙脸色顿时绿了。
此时四阿哥想起刚才康熙说的话，反应过来，看向茉雅奇，“茉雅奇，你还有多少张金卡？”
众人一听，想起康熙刚才的话，也看了过去。
茉雅奇微微耸了耸肩，“还有七张，你们放心，以后不会这么大方了。”
众人头皮发麻。
还有七张，这么说皇阿玛一共给了十张。
以后茉雅奇若是心血来潮，今日的事情还有可能重演。
八阿哥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一开始他就纳闷，为什么茉雅奇这么嚣张，第一个就去收拾了大哥，连二哥都没有幸免，原来有这东西。
十阿哥目露羡慕，感慨道：“真是个好东西啊！”
九阿哥：“皇阿玛，看在儿子们这么孝顺的份上，儿子们能不能也求这样一个恩典，不要十张，五张也行。”
十阿哥附和道：“就是五张您舍不得，三张也行，再不济两张儿子也不介意。”
众人：……
“……”九阿哥磨了磨牙，往后一抬脚，在衣袍的掩饰下，踹了十阿哥两脚。
有老十这样讲价的吗？皇阿玛还没有吭声，已经将价弄“骨折”了，让其他人怎么说。
“你们越大想的倒是越美，这东西可不是朕的想法。茉雅奇和那苏图去沙俄时，皇贵妃因为这事和朕生了好久的气，最后为了哄她，才有了这东西。”康熙为众人解惑。
众人顿时歇了心思。
好家伙，原来他们和茉雅奇的区别不在性别，而在没有一个好额娘。
茉雅奇默默撇了撇嘴。
皇阿玛真会占便宜，明明额娘为了让他应下这东西，废了好大功夫，还给了皇阿玛十张“皇贵妃莫生气”银卡，才换来的，到他嘴里，就变成哄额娘开心了。
等额娘醒来，她一定要告状。
金卡一出，大阿哥、二阿哥他们服了，也不再说什么。
康熙给茉雅奇赏了一些东西，算是安抚，让她不要在京城折腾，如果担心佟安宁，就去畅春园，也没人拦着她。
茉雅奇拿着东西，临走前，瞪了大阿哥、二阿哥、八阿哥他们一人一眼，然后带着那苏图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她受到了大委屈。
康熙摇头失笑，“气性真大！都当了额娘了，还是这样子，真是和她额娘一脉相传。”
其他人听到后，也不敢附和，同时心中升起些许忐忑，茉雅奇和那苏图离开了，皇阿玛将他们留下，要说的就可能不是家事，可能是国事了。
等到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胤褆、胤礽、胤禛、胤祚、胤禟、胤俄，你们是不是觉得朕老了。”康熙负手背对着大阿哥他们，淡淡道。
众人一个激灵，连忙齐齐跪下，“儿臣不敢！”
“不敢？”康熙转身看了看地上的这些儿子，冷呵呵一笑，手一扬，桌角整齐叠放的奏折“哗啦啦”砸下来，其中还波及了那三张金卡，其中一种还飞到胤祚膝边。
康熙：“朕看你们在朝堂上胆子挺大的，有什么不敢的？”
众人沉默。
康熙在殿中不断走来走去，重重的靴子声仿佛砸到了众人的心头。
炎炎夏日，乾清宫放置了冰爽的冰鉴，丝丝凉气如蛇般爬上他们的肌肤，让人心生寒意。
十阿哥个头最高，微微垂眸就看到旁边兄弟的头顶，感觉有人陪自己一起跪，觉得顿时心安不少，尤其四哥、六哥这么稳重的人都陪着自己。
康熙见他们仿佛锯了嘴葫芦，什么都不说，夹杂怒火的话开始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老大，朕听说，前段时间，你给自己的小舅子弄了一个刑部郎中的职位，还收了山东巡抚的一尊金佛……”
大阿哥磕头：“儿臣有罪！”
“老二，你也不简单，索额图的孙子敖凯打死了一名旗人，你居然也敢包庇，你可知敖凯死性不改，赶尽杀绝，将对方全家都下了大狱……”
二阿哥将头抵在地上，“儿臣知错！”
十阿哥和九阿哥看着大阿哥和二阿哥被训的抬不起头，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们身上也不干净。
那边已经轮到四阿哥了。
“老四，听说你近来和湖北巡抚的儿子年羹尧走得近，朕听闻湖北巡抚有一名爱女，不如就指给你当侧福晋吧……”
四阿哥瞳孔微颤，他和年羹尧结识，是去年往河南赈灾时碰巧遇到的，事后他调查，是对方有心结交，他经过半年的考察，才打算将对方收为奴才，没想到皇阿玛居然一清二楚。
“儿子多谢皇阿玛！”四阿哥磕头谢恩。
胤祚见状，知道轮到了自己，顿时跪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看着康熙。
九阿哥和十阿哥也专注地看着胤祚和康熙，想知道康熙又会挑出什么刺。
不过六哥的错处很好找，虽然没有丧天良的事情，但是也有不少事情会受到朝臣和皇阿玛的指摘。
谁知康熙脚尖一转，话头砸向专注的九阿哥，“老九！听说你最近喜欢上一名戏班女子，为了她还揍了康亲王的孙子。”
九阿哥连忙解释，“皇阿玛冤枉，我可没有，我去戏班是为了查案，觉得那个小女子挺有意思的，不过没打算将她纳进府。”
如果真纳进府了，怕是府中会不可开交，福晋会笑话死他，他才不干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康熙听到后，脸色更拉了，“堂堂皇阿哥，居然不想着负责。”
九阿哥委屈道：“皇阿玛，我也没责任啊！真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的人传到您耳边的，若是我知道，要撕烂他的嘴。”
“好了！”康熙不耐地喝道。
九阿哥闭上了嘴。
康熙目光移到旁边的十阿哥脸上。
十阿哥讨好地看着他，“皇阿玛。”
“老十。”康熙皱眉想了想，有些犹豫。
因为十阿哥错事一箩筐，但是大错没有。
思索半天，康熙开口道：“老十，今年去木兰围场狩猎，朕会举行一场蒙古摔跤比赛，你要拿到前三。”
原先他想说魁首的，不过老十个头够，但是脑子有点不够，所以降低了目标。
“啊？”十阿哥傻眼，没想到皇阿玛不仅没有训他，而且还给他派了活计，可是摔跤这运动，他许久没练过了。
“啊什么啊！若是办不好，朕唯你是问。”康熙凶道。
“哦！”十阿哥苦着脸应下来。
说完十阿哥，康熙转头，看向胤祚，“胤祚，你可知错？”
胤祚：“儿臣不知道何错之有！”
“纵容茉雅奇行事，难道你没错吗？”康熙幽幽道。
就算茉雅奇事先没有通知他，但是他们距离也不太远，若是胤祚有心阻止，绝对能拦住茉雅奇。
胤祚：“茉雅奇有金卡，不需要担心。”
康熙：“难道老大、老二、老八他们也不需要担心吗？”
大阿哥、二阿哥、八阿哥他们纷纷点头。
皇阿玛说的没错。
胤祚见状，扭头瞅了瞅大阿哥等人，只是淡淡一眼，然后转了过来，“不担心。”
众人：……
大阿哥嘴角微抽，无语地看着胤祚。
暗自深呼吸，等到这次去木兰围场，若是老六也跟着一起去，那个蒙古摔跤比赛，他一定要拉上胤祚参加。
康熙额角青筋直跳。
他差点忘了，胤祚最喜欢怼他，遗传了佟安宁的性子。
康熙想起现下在畅春园病着的佟安宁，眉间拧的更紧了，目光落到胤祚身上，又看了看大阿哥他们，烦躁地转身，“果然儿女长大都是债！快滚吧！朕看到你们就烦！”
九阿哥眼皮抽了抽。
皇阿玛，他也不求您能一碗水端平，但是也不能相差这么大，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们在前面的被训得狗血淋头，轮到六哥和老十两个，虽然不至于如沐春风，但是也算是平心静气，连骂一声都没有。
众位阿哥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和皇阿玛计较，先跑为妙。

第243章
十阿哥转身之际，忽然察觉不对劲，低头掰着手核算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现场的兄弟。
九阿哥见他这样子，有些奇怪，小声道：“怎么了？”
十阿哥：“皇阿玛是不是露了一个人！”
康熙：？
此时不动声色想要撤退的八阿哥：！
众人反应过来。
是啊！刚才被皇阿玛给弄懵了，现在一合计，确实少了一个。
不管皇阿玛是训还是说，除了八阿哥，他们都被点名了。
此时保持着迈步动作的八阿哥被众人的目光钉在原地，看着周围兄弟若有似无的视线。
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现在看来恐怕逃不了。
“老八！你刚才怎么没有提醒朕！”康熙的声音在八阿哥身后响起。
八阿哥：……
皇阿玛！咱们要讲些道理，这种事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主动提及。
八阿哥转身，躬身道：“儿臣知错！”
“老八！你现今就一个儿子，你看看，你们兄弟中谁像你一根独苗。”康熙拉着脸道。
八阿哥：“儿臣知错。”
“朕听说，你这些日子经常邀请许多文学之士前往府中，单是这月，就办了三场宴会。”康熙淡淡道。
八阿哥和那些文人走的近，在他的意料中，宗室文风以安亲王府最盛，安亲王府往常经常举行文坛宴会，邀请京中的文人进行交流，满汉学者都有。
往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将安亲王府当做一个满汉文化交流碰撞的平台，可是现在随着八阿哥年龄渐长，那些文人渐渐将场所从安亲王府挪到八贝勒府。
现在越发高调了，甚至还渐渐给老八弄出一个“贤王”的名声。
八阿哥头低的越发多了，“儿臣吃错！”
……
那边十阿哥挪动步子躲在了九阿哥身后，可是他那个大身板，乾清宫中除了柱子，其他人也挡不了他。
九阿哥见他这挫样，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小声道：“你个头这么大，胆子怎么这样小。”
十阿哥：“我就是随口一说，皇阿玛是不是将我和六哥的骂都挪到八哥身上了。”
九阿哥无语的看着他。
胤祚和大阿哥他们神色淡定，静静地看着。
胤祚看着八阿哥，眸光微沉。
自从老八成亲后，皇阿玛就将他封到正蓝旗，和安亲王岳乐那一支在同一旗，所以老八和安亲王府走的近，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也是皇阿玛自找的。
对康熙的话，八阿哥也不做辩解，也没什么辩解的。
康熙说完后，看了看其他人，皮笑肉不笑道：“够了吗？”
众人：……
皇阿玛这态度，让他们有些分不清刚才骂八阿哥的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八阿哥也是嘴角狠抽。
皇阿玛的意思是，他就是为了让大阿哥他们满意，才训了他这么多。
十阿哥干笑两声，“够了……够了。儿子给弘暄他们留了功课，时间有些紧，儿子先走了。”
九阿哥也点头，“福晋在府中准备了好吃的，儿臣要尽早回去。”
胤祚拱手道：“儿臣告退！”
大阿哥和二阿哥纷纷叩首后退，就在大家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康熙将他们喊住。
“既然你们都不忙，正要今儿人比较齐，自从裕亲王去世，宗人府宗令一职已经空缺四五年，不如在你们选一个。”康熙说道。
自从裕亲王去世，他在世上算是没一个兄弟了。
想起这，康熙心情变得阴郁。
大家一听，只能又转回了身子。
一般宗人府设置宗令一人，宗令以下，左右宗正各一名，之前是裕亲王负责宗人府的，他去世后，皇阿玛让左右宗正共同管理。
一般来说，宗人府的宗正是由亲王担任。他们其中一些人有心也无力啊。
十阿哥立马道：“皇阿玛，儿子才是个贝勒，这事由不着儿子操心。”
九阿哥搓了搓手，“皇阿玛，要不您先给儿子一个亲王，咱们再说这些。”
“……”康熙差点被九阿哥的话呛到，他无语道：“你当朕老糊涂了。”
九阿哥一听，噘着嘴道：“您这样说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这样说的话，皇阿玛不就是让他们在大哥、二哥还有六哥之间选一个。
康熙见状，挑了挑眉，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去年老四去河南和山东赈灾做的不错，今年在吏部也干的好，给他一个亲王倒是也可以。”
九阿哥：……
四阿哥瞳孔微颤，连忙跪下：“儿臣谢皇阿玛。”
康熙见九阿哥一副噎到的表情，心情愉快不少。
十阿哥艳羡地看着四阿哥，他去年也去跟着去了，怎么就没有这好处，他也不求亲王之位，弄个郡王也不错，可惜现在只是个贝勒。
“好了，你们觉得谁能担任宗令一职。”康熙问道。
八阿哥拱手道：“儿臣以为大哥性情豪爽，在兄弟中年龄最长，和宗室各家相处不错，儿臣举荐大哥。”
康熙微微点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大阿哥也积极争取：“皇阿玛，儿臣不会让您失望。”
宗人府是管理皇室成员机构，既能为皇室成员给发放福利，也是惩戒皇室成员和皇亲国戚的地方，他还是要争取的。
四阿哥和胤祚面色平静，胤祚是对宗人府宗令一职不感兴趣，四阿哥是觉得争不过大阿哥和二阿哥他们。
想到此，四阿哥也发表了意见，“皇阿玛，儿臣觉得二哥温和大度，适合宗令一职。”
二阿哥：“若是皇阿玛将宗人府交由儿子，儿子一定努力，不负您的期待。”
九阿哥眼珠子转了转，抬了抬手，“皇阿玛，儿臣觉得六哥适合。”
一边说着，一边还扯了扯十阿哥的袖子，示意他跟上。
十阿哥：……
本来皇阿玛就怀疑他们站队六哥，现在老九这姿态，不是明摆着告诉皇阿玛吗？
九阿哥表示，皇阿玛不用怀疑，他脑袋上的两只眼睛也不是摆设。
“儿子也觉得六哥能镇住宗室。”十阿哥挠了挠头。
康熙见状，看向胤祚：“胤祚，现在你的两个兄弟就举荐你，你觉得呢。”
胤祚眼皮子抽了抽，给了九阿哥、十阿哥一个警告的眼神：“儿臣觉得自己不适合。”
老九、老十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宗人府宗令相当于宗室的族长，日常负责的事情繁杂，包括生死婚嫁、谥号、安葬……按照额娘的话，就是宗室的老妈子，他可没有闲心。
“哦！既然你不愿意……”康熙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大阿哥和二阿哥身上，唇角微勾，“那就胤祚吧。”
众人：……
九阿哥和十阿哥顿时欢呼。
六哥当了宗令，他们在宗人府就能横着走了，以后去宗室宴会和应酬时，更加无所顾忌了。
要知道六哥虽然平时冷的跟做冰山似的，但是他护短啊！
胤祚面上更加冷了，看向康熙，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九阿哥看到他模样，心中幻想了六哥绷着脸在宗室婚礼上给新郎新娘主持婚礼的样子，或是冷着脸在葬礼上，和周围都格格不入的样子，捂着嘴噗嗤直笑。
十阿哥见状，使劲捅了捅他，提醒他别太过分。
大阿哥、二阿哥纷纷恭喜胤祚，胤祚僵硬着回了礼。
康熙面上笑意加深。
胤祚幽幽地望过来，“皇阿玛，你就不怕我将宗人府给掀了吗？”
康熙淡定道：“你不敢！”
胤祚：……
八阿哥没想到胤祚得到了宗令，宗人府的权利在于约束皇室成员，这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对谁了，反正在宗室内可是威名赫赫。
皇阿玛果然还是疼六哥，想到此，八阿哥默默紧了紧拳。
说完这事后，康熙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多谢皇阿玛，儿臣告退！”众阿哥有序退场。
……
等到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康熙长叹一口气，“梁九功，茉雅奇这脾气到底随谁啊！”
梁九功小心翼翼道：“奴才觉得公主四分像佟主子，六分像您。”
佟主子和皇上联合在一起，八格格的胆子就能包天了。
康熙：“这么说，到头来还是怨朕了。”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梁九功狗腿道：“奴才可没有说公主的脾气不好，如果公主和佟主子来算账，奴才可不认。”
“你这个奴才……”康熙失笑叹息，想起佟安宁，嘴角笑意变浅，“梁九功，摆驾畅春园。”
“奴才遵命！”梁九功早就吩咐人准备了。
……
畅春园中蝉鸣震天，让人心烦意燥，因为皇贵妃病重，外加天气燥热，大家大多在室内。
云崖馆是佟安宁的居所，位于畅春园中路。
自从皇贵妃生病后，云崖馆就变得异常安静，时间仿佛都停滞了，来往的宫人也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担心惊扰到皇贵妃。
此时，茉雅奇在正厅询问太医，“那太医，从我额娘幼年时，就是您负责她的病，我拿您当半个亲人，请您给我一个准话，额娘这次风险有多大。”
今年七十岁的那太医鬓发已经花白，背有些驼，布满皱纹的沧桑脸上刻满无奈，“公主，皇贵妃自小身子弱，从小到现在，经过多番折腾和磨难，她本身就比普通妇人底子要差，此次恐怕不好。”
说实话，以皇贵妃病弱的身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邀天之幸，也许皇贵妃的运气到现在已经用完了。
茉雅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从她小时候，额娘病了好多次，每次看着都好大的阵仗，但是每次都挺过来了。
为什么这次不行。
一旁的富察氏有些不忍，上前扶着她，心疼道：“茉雅奇，咱们别慌，额娘一定能挺过这一遭。”
“是啊！一定能。”茉雅奇勉强扯了扯嘴角，向那太医道谢，然后去卧室看佟安宁了。
富察氏望着那太医，“老太医，只要能治好娘娘，您需要什么只管说。”
“微臣照顾皇贵妃半辈子，比谁都希望她能好，只是……唉！”那太医的背看着似乎更加弯了。
富察氏抿了抿唇，向那太医道谢。
……
进入内室，一阵夹杂着苦味的淡香萦绕鼻端，茉雅奇知道这是佟安宁用的熏香，是已逝昭贵妃给额娘配的香，有几十种香料混合而成，香儿不妖，沁人心扉，只不过额娘常年喝药，这香味中也就多了苦味。
佟安宁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眉心微蹙。
珍珠在一旁轻轻给她扇着风，看到茉雅奇进来，连忙起身。
“额娘怎么样？”茉雅奇示意对方坐下。
珍珠小声道：“主子刚才喝了药就困了，那太医这两天的药很管用，主子已经能看清东西了，就是身子太沉，经常犯困。那太医和曾太医说，让主子睡就好。”
茉雅奇点点头。
让人在床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两手撑着下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看了多久，茉雅奇轻声道：“额娘，你要快点醒来，娜仁和乌尼还小，我可不会当额娘，您给娜仁留的小旗头她还没有戴上，郭罗玛嬷说娜仁像您小时候，等她再过两年，你就能再次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珍珠听着茉雅奇的低喃声，鼻端发酸，连忙扭头，余光瞥到一个身影，连忙擦了擦眼泪，走到外间，“阿哥。”
“珍姑姑。”胤祚拱了拱手，“额娘现下如何？”
“主子好多了，眼睛能看清人了，就是睡得多。”珍珠细声道。
胤祚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从屈林手上接过一只长盒，递给珍珠，“珍姑姑，这里面是上好的灵芝，是舅公送过来的，不必省着。”
莫尔根听说佟安宁这里出了事后，连忙派人快马加鞭将东西送了过来。
福建的官绅都知道他们的福建总督平时最喜欢收集名贵的药材还有海外的新鲜物件，其中名贵药材，大家推测可能是为京城的皇贵妃收集的。
珍珠点点头。
……
中午，正午的阳光终于找到间隙，透过树缝穿过窗户斜斜地洒进室内的铜香炉上。
淡淡的檀香随着室内女子的轻声呢喃声缓缓在室内荡开。
“额娘，今天我闯了一个大祸，浪费了三张金卡……”茉雅奇用湿帕子一边给佟安宁擦着手，一边说道。
忽然，茉雅奇的掌心被挠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佟安宁瞪大的双眸。
佟安宁哑着嗓子道：“败家子！”
“……额娘，你醒了。”茉雅奇一时怔住，傻乎乎地看着她。
“嗯。”佟安宁含糊地应了一声，两手撑着床，吃力地起身。
茉雅奇见状，连忙将人扶起来。
佟安宁半靠在她的身上，叹了一口气，“真是老了！”
果然今年不应该过五十大寿的，过大寿容易催人老。
茉雅奇连忙道：“额娘才不老，额娘和我一样年轻。”
佟安宁嘴角微抽，“你这是占谁的便宜呢。”
茉雅奇闻言，委屈地捂住了嘴。
一旁的珍珠送上汤药。
佟安宁接过去，一饮而尽，感觉嘴里已经苦麻了，鼻子眼睛皱在一起，无奈道：“今儿的药怎么这么苦。”
“主子，你的味觉恢复了。”珍珠惊喜道，顾不了其他，吩咐慧言仔细看着，连忙出去找太医。
现下眼睛能看清楚人了，也能尝到苦味了，说明主子病情在不断好转。
佟安宁看着她的背影，叹息道：“佟嬷嬷看到珍珠这样子，恐怕要说她。”
她正要继续说话，忽然手背砸下一滴水珠，抬头就看到茉雅奇泪眶里大串的泪珠落下来。
“茉雅奇，哭什么。”佟安宁大惊失色。
“额娘！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茉雅奇一把将人搂住，哽咽声不断，“你不止看不清人，而且也尝不到味道，茉雅奇可以陪着你的。”
她无法想象，失去了视力和味觉的额娘是多么无助。
“好了，好了，额娘现在已经好了，再说，一开始没了味觉也挺好的，刚才尝了那药，简直苦死了，我怀疑太医是不是只放了黄连。”佟安宁轻手拍拍她的后背。
“嗝……嗝……可是我心疼额娘啊！”茉雅奇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可怜兮兮道。
……
和卧室一墙之隔的外间此时静谧如水，宫人纷纷垂着头。
康熙负手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内室茉雅奇的哭声，胸膛仿佛被巨石压住，快无法呼吸了。
胤祚站在一旁，黯然地垂下眼帘。
身后的富察氏一会儿担忧地看了看内室方向，一会儿担忧地看了看胤祚。
……
“噢噢噢……别哭了，要不等额娘和你算完账再哭行不行！”佟安宁哄得有些烦了，扶着茉雅奇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刚醒时，你说的三张金卡是怎么回事？”
“嗝……三张金卡。”茉雅奇哭的眼睛发亮，鼻头红的好似樱桃似的，就那样泪光莹莹地看着佟安宁，“额娘因为哥哥被弹劾的事情生了病，我就去找他们算账了。”
“什么……你打了朝廷命官！”佟安宁顿时头疼起来，“看来那苏图影响了你。”
“嗝……额，我谨记你的教诲，才没有打朝廷命官呢。”茉雅奇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心中想着如何和额娘解释。
“啊……没打？那就好。不对，既然没打朝廷命官，怎么会消耗三张金卡。难道你和皇上打赌输了？”佟安宁还是不解。
茉雅奇目光稍移，盯着床幔垂下的珠帘，低声道：“儿臣去找大哥、二哥还有八弟他们算账了。”
“……”佟安宁眨了眨眼，和茉雅奇大眼瞪小眼，然后在茉雅奇的忐忑中，拍了拍胸脯：“不是朝廷命官就行。”
茉雅奇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佟安宁有些纠结道：“打的重不重？三张金卡花的值不值？”
茉雅奇愣了一下，认真思索了片刻，评价道：“性价比不高，不过这次皇阿玛肯定赚了！”
“算你还有脑子。”佟安宁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一下子花出去三张，心不心疼？”
“嘿嘿……为了额娘不心疼！再说现下大哥他们知道我手中有这东西，今后想要惹我，也要掂量掂量，就当投石问路了。”茉雅奇半搂着佟安宁，依恋地蹭着。
……
此时外间一改之前的悲凉的氛围，胤祚保持面无表情，不过目光变得柔和，富察氏也在偷笑，而康熙一头黑线，嘴角抽搐盯着门。
什么叫他“赚了”，听茉雅奇的语气，似乎还是不知悔改啊！
梁九功见康熙有发火的预兆，忙前忙后地小声哄着。
皇上此时若是一嗓子吼出去了，若是吓到了里面的佟主子和八格格，没事还好，可是现在佟主子还病着，若是有个好歹，皇上最后气的还是自己，到时候受罪的还有他们这群奴才。
……
屋内，佟安宁摸了摸茉雅奇的头，语重心长道：“茉雅奇，今后你做事不能这样冲动了，剩下的七张金卡要省着点用。”
“嗯。”茉雅奇搂住她的腰，嗅着对上身上清雅的淡香，焦躁的神经被抚平了。
有额娘在，她什么都不怕。
茉雅奇又陪着佟安宁说了一会儿话，佟安宁将人赶出去了，她要擦身。
……
茉雅奇满脸笑意地关门，转身之际，看到康熙、胤祚如同柱子站在那里，被吓了一跳，“你们……”
“皇阿玛，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茉雅奇连忙压低声音。
胤祚想说他已经来了一个时辰，就是皇阿玛也待了大半个时辰。
康熙皮笑肉不笑道：“朕赚了？”
“……”这下茉雅奇知道康熙什么时候来的了。
“咳咳……儿臣不过在哄额娘，皇阿玛大度慈祥，肯定不会和儿臣计较的。”茉雅奇两手合十，小声祈求道。
康熙看了看里间，顾忌佟安宁在里面，只是瞪了她一眼，然后缓步走动门口，示意茉雅奇跟上。
茉雅奇扭头向胤祚求救。
胤祚摇头失笑，跟上康熙，给了茉雅奇一个安抚的眼神。
……
珍珠看了看他们离去的背影，走到内室门口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笑脸，“主子，公主先下去用膳了，下午再来看您。对了，慧贵妃再过两天就要赶到京城了，到时候就有人陪您说话了。”
“说的我好像孤寡老人似的。”佟安宁无语道。
“好好……不老，谁说您老，奴婢和她没完。”珍珠仿佛哄孩子似的。
佟安宁：……
等到换好衣服，佟安宁感觉身子一下子仿佛一下子轻了十斤，舒服地吐了一口气，见珍珠在一旁收拾衣服，随口道；“珍珠，若是我走了，你就带着承乾宫的老人儿就出宫养老吧，我已经将你们的养老生活都规划好了。”
珍珠僵住，强颜欢笑：“主子开什么玩笑，奴婢们还要伺候你一辈子呢。”
“我这一辈子还没有活够，你们要帮我过过悠闲的养老生活，多帮我看一下世间繁华，要是实在无聊，可以学一两样新东西，要不学个书法、画画或者一门西洋语？”佟安宁有些纠结，如果可以，她倒想撺掇珍珠她们来个老年旅游，可是现在大清的路况和现状，还是不要折腾老年人了。
珍珠努力吸着气，勉强弯起嘴角，声音带着沙哑，“好……都听主子的。”
“那我就放心了。”佟安宁同样咧嘴笑了笑，眼泪却一颗颗从眼眶中掉落。
“怎么回事，我眼睛还没好。”佟安宁转身用手心抹去脸颊的泪水，
她除了放不下茉雅奇、胤祚他们，就是这些陪了她半辈子的人。
珍珠也背过身，默默擦着眼睛。
外间，李总管、慧言他们躲在门口无声地抹着眼泪。
夏日的阳光被雕花窗格撕裂成细碎的斑斑点点的光点，如骄阳落在地上的泪水。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生命理应璀璨如歌！

第244章
康熙带着茉雅奇、胤祚回到澹宁居，一路上走来，二人之间都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吭声。
梁九功在一旁也不敢随便出声，看着康熙和茉雅奇这样子，心里直着急。
进了正厅，康熙负手站在牌匾下，抬头仰望头顶的“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眸光沉沉。
一时间，厅内的众人此时仿佛被时间冻结，被裱入画框似的。
门口伺候的宫人伸头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凑近，默默缩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茉雅奇和胤祚就听到康熙开口道：“茉雅奇、胤祚，以后你们要乖乖的，不要惹你们额娘生气。”
茉雅奇：“儿臣那么乖，不会惹额娘生气，可是皇阿玛，额娘的身体情况，您也知道，若是有人有了歹意，想要对额娘不力怎么办，儿臣不怕受罚，也不惧别人，可是就怕旁人将儿臣当做捅向额娘的刀。”
“皇阿玛，我和茉雅奇是额娘的软肋，我们作为子女肯定会为额娘考虑，若是旁人利用我们伤到了额娘，那又如何？不如您就直接让我当个闲散王爷吧。”胤祚苦涩道。
这些年额娘会担忧，其实多数还是对夺嫡之争的忌惮。
随着皇阿玛年岁越大，她越是焦虑。
现下一动不如一静，不如就当个好儿子。
康熙闻言，微睁的眼底射出凌冽的犀利目光，霎那间好似缠着火焰的冰冷剑锋，直直地刺向胤祚。
胤祚浑身微震，脊背窜起一阵冷意，在对方视线的威赫下，胤祚微微躬身，拱手道：“这是儿臣的真心实意。”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刚才还说不让安宁担心，可是你这话，不是明着让她担忧吗？”康熙沉着脸道。
“皇阿玛，我倒是觉得哥哥说的不错。”茉雅奇插嘴道，眼眶又泛了红，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道：“大哥、二哥他们都不错，哥哥的脾气也不好，朝中许多官员对他颇有微词，与其天天被弹劾，不如让哥哥做喜欢的事情，说不定能成就另外一番事业，再说，兄弟姐妹那么多，儿臣的金卡也没有那么多，也省的额娘说我是‘败家子’。”
说到最后，一直悬在泪眶的泪水，如断线的雨。
胤祚见状，默默握紧了拳，嘴角绷直，眉宇间淡淡的落寞同样让人经不住为他心痛。
梁九功瞅见茉雅奇的帕子都湿透了，连忙奉上一张帕子，“八格格，哭多了伤身子。”
“多谢梁总管！”茉雅奇哑声谢道。
康熙看着面前的一双儿女，尤其茉雅奇哭的伤心，刚才的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威严赫赫的面上涂上了憔悴的疲倦。
“茉雅奇、胤祚。”康熙抬手按了按有些涨疼的太阳穴，无奈道：“朕可以向你们保证，无论你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会出事，朕是你们的皇阿玛，会护好你们和安宁。”
茉雅奇不语。
胤祚保持沉默。
如果皇阿玛是不是帝王，可能额娘也不会有这忧虑。
康熙见茉雅奇、胤祚沉默，眼皮直跳，想要发火，可是触及到茉雅奇的眼泪时，一下子被浇灭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好了，好了，朕和安宁都老了，管不了你们了，等朕见到了安宁，一定要说你们一顿，让她收拾你们。”
茉雅奇闻言，露出肿胀发红的眼睛：“皇阿玛，额娘听了会不高兴，刚才您还提醒我和哥哥不要额娘生气，可是您……”
茉雅奇的声音在康熙的瞪眼中越发低了。
“哼，只要朕不生你们的气，她就不会担心。”康熙没好气道。
茉雅奇：……
原来皇阿玛心里清楚。
老人家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不简单的。
胤祚拱手道：“儿臣遵命。”
茉雅奇同样道：“儿臣遵命。”
……
康熙训完了胤祚、茉雅奇后，挥手让他们退下，走到二楼，往西凭栏眺望，能看到云崖居的屋顶。
佟安宁选那处住所的时，是因为距离西花园比较近。
“梁九功，你告诉朕，皇贵妃这次能挺过吗？”康熙声音低沉，仿佛要化到风中。
梁九功躬身道：“皇上，奴才对佟主子有信心，佟主子从小到大，这种事经历了许多，她擅长打逆风局。”
“……你说的也有道理，朕也觉得她可以。”康熙长吸一口气，“来人，伺候朕更衣，一会儿去看看她。”
佟安瑶和佟国维的福晋也都上了折子，想要来畅春园照顾佟安宁。
原先他是不想她们来的。
幻想着佟安宁如之前那样，看似危险，实则每次都闯过了。
既然如此，就不必让娘家人过来。
可是这次似乎不管用了。
康熙越想，心头仿佛被人洒了一捧盐，蛰的他心绞着疼。
……
康熙原想等到午后就去看佟安宁，然后一时被朝政耽搁了，等到闲下来，已经到了傍晚。
出门时，夕阳越发的红艳，仿若灼烧的烈焰，将大片天际都烤的通红。
康熙来到云崖居时，佟安宁正在和富察氏说话。
富察氏现在还怀着孩子，这两天在云崖居忙里忙外，人都瘦了一圈。
佟安宁：“你现在怀有身孕，要多休息，再说我身边这么多人，你就不用担心了。”
“王爷十分担心额娘，我也担心王爷和额娘，额娘若是真为妾身着想，就早日恢复健康。”富察氏柔声道。
佟安宁笑了笑，“你这事可就难为我了，生病这事又不是以我的意志改变。”
富察氏：“弘曙听说您病了，这两天吵着要来看您呢，可是都被王爷镇压了。听乳母说，昨个儿夜里睡觉还哭鼻子呢。”
“嗯……饿了，想吃烤红薯了。”佟安宁蹙着眉，摸了摸腹部。
这两天喝药喝的肚子寡淡的很，就是喝水都感觉搅得慌，可是自己又没有食欲。
富察氏：……
珍珠听她这样说，连忙道：“奴婢让人找一下。”
“算了，现在的红薯太嫩，也不好吃，让御膳房给我上一碗双皮奶吧。”佟安宁拦住她。
现在才六月，距离红薯成熟还有好久。
嘴里恢复味道了，就算是没有胃口，也要骗一骗胃，让它吃点东西。
珍珠点了点头，连忙吩咐宫女。
……
“既然想吃，就让人找，你身为皇贵妃，这点口腹之欲，还是能满足的。”康熙的话在门口响起。
室内众人连忙行礼。
佟安宁唇角微勾，“皇上来了。”
富察氏给康熙让开了位置。
康熙在床边坐下，眼睛凝视佟安宁，温声道：“今日好了些吗？”
“嗯，今日好了许多。”佟安宁也看着她。
富察氏见状，福身行礼道：“妾身还有一些杂事要忙，就不打扰额娘和皇阿玛了。”
佟安宁嘱咐道：“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要照顾好自己，晚上不用来了，好好睡一觉。”
“妾身遵命！”富察氏应道。
等到富察氏离开，康熙的大手包住佟安宁的手，凉的让人咋舌，“怎么这么凉！”
佟安宁闻言白了他一眼，“是您火气太旺了，臣妾就是火力最旺的时候，也打不过您。”
“朕看你火力虽然低，但是这胆子可是愈发大了，就敢想着打朕了。”康熙佯装生气道。
佟安宁轻哼一声，扭过了头。
忽而脸上感到一股温热触感，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擦她眼角的细纹，轻轻的，浅浅的。
佟安宁眨了眨眼，盯着康熙的动作，纳闷他干什么。
片刻后，康熙开口道：“佟安宁，你老了好多。”
“！”佟安宁额角青筋直跳，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语带威胁道：“皇上，您再说一遍？”
她虽然现在还是不敢打他，但是自己的脑子和嘴皮子可没有生锈。
康熙可比自己大五岁，而且他还留了胡子，加上经常想太多，脸上的褶子这两年以量级增长，实际年龄五十五，目测年龄六十。
当然这个目测年龄是以现代的年龄观感，若是以古代，有些常年劳作的百姓，二十岁看起来和五六十岁差不多。
康熙对上她冒着火气的眸子，目光稍移，尴尬地轻咳一声，“嗯，是老了许多，之前千秋节时，看着二十岁出头，现在看着像是二十岁了。”
梁九功瞪直了眼睛，差点被口水呛到。
皇上这话是和谁学的。
“……”佟安宁默默搓掉手臂的鸡皮疙瘩。
她真的对康熙的甜言蜜语过敏。
康熙见她表情不对，奇怪道：“难道还不高兴？那朕再想想。”
“别……您这次说的不错，下次别说了。”佟安宁嘴角微抽道。
不过康熙这话也将她想的那些怼他的话给堵住了。
“……”康熙同样无语地看着她。
佟安宁的性子就是这样怪，若是换成其他嫔妃，听到这话，早就喜笑颜开了，到佟安宁这里，只看出不自在。
两人互相对视，大眼对小眼，到后面，佟安宁已经走神在数对方脸上的皱纹了，若是前两天，她的视力还没有恢复时，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一片，那个时候恐怕看康熙应该是自带滤镜的。
佟安宁幻想了一下，仿照前世，给康熙上了一个雾蒙蒙的滤镜，感觉有点不对劲，最终噗嗤一声笑出来。
康熙见状，也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怎么了，朕脸上难道有花儿吗？”
佟安宁闻言，装作赞同地点点头，“嗯，不错，是有花，皇上，你脸上的褶子多的快成菊花了。现在九月没到，怎么开的这么早？”
“……佟安宁！”康熙笑容一滞，故作不满道。
佟安宁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现在她可是病号，只要不涉及一些敏感问题，她还是有胆子骑在康熙头上的。
“咳咳……哈哈哈……皇上，抱歉，臣妾说错了，你就是脸上有花，也是最漂亮最尊贵的那一朵。”佟安宁笑的直接呛的前仰后合。
康熙见状，连忙上前给她顺气，“你啊！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稳重，若是真弄出好歹那，势要名留青史的。”
“……你够狠！”佟安宁一头黑线，抖着手指着他。
虽然知道康熙是开玩笑，但是保不齐等自己死后，他脑子抽风，就让人这样记下了，到时候在互联网上成为广大乐子人的谈资。
康熙见她这样，得意道：“朕这是关心你。”
佟安宁臭着脸将他推开，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夏天生病就这点不好，容易出汗，但是又不能多用冰。
康熙见状，示意梁九功拿过一个折扇，然后轻轻给她扇着风。
感受到徐徐的凉风，佟安宁舒服的眯起眼，“风再大些。”
康熙：……
一旁的梁九功见状，也拿起扇子给康熙扇风。
康熙感受到凉风，面色微缓，顺便给了佟安宁一个挑衅的表情，似乎写着“你看，朕也有人伺候！”
佟安宁看到这一幕，忍笑道；“皇上，要不要臣妾也拿扇子给梁九功扇扇风，这样就成一个二角闭环了。谁都能享受到。”
“哎哟！佟主子，您这样话可就折煞奴才，奴才可不敢。”梁九功连忙道。
“二角闭环？”康熙闻言挑了挑眉，“这话倒有意思。”
佟安宁看着康熙姿态舒缓的摇着折扇，忽而唇角微翘，“皇上，看在臣妾病重的份上，您能不能告诉臣妾，你是不是想让胤祚当二角闭环的的一角。”
“……”康熙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角闭环，朕竟然不知朝堂中居然有这东西。”
佟安宁眨着眼睛，失笑道：“看皇上说的，您干这事都是熟练工了。”
论当今天下，玩弄权术的功夫谁能比得上康熙，就是朝中大臣都知道，还是为了功名利禄，配合康熙相互争斗，就是身为国舅的阿玛，主动或者被动进入战场。
“制衡”这两字估计被康熙刻入骨子里，其实有时她也会用到制衡之术，防止一家独大，虽说用人不疑，但是人心善变，也要防止一些意外。
可是……皇权斗争，轻则身败名裂，重则全家火葬场，有时候倒霉了，甚至还能连累九族。
实在让她压力山大啊！
康熙磨了磨牙，“二角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四角、五角闭环，人越多越热闹。”
“皇上若是折腾的起，可以这样，很好多给阿哥们表现的机会，而且皇上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一拳可以打趴下一百个我，”
康熙越发无语地看着她，无奈地用折扇敲了敲头，“太医说，你不能想太多，要好好养病。”
这和她说了没有二句话，话题就转到朝政上了。
佟安宁撇了撇嘴，“臣妾又不糊涂，怎么会不想。再说您也知道，这是臣妾的心病。”
“那朕就告诉你，朕无意让朕的任何儿子成为所谓二角闭环中的一个。”康熙义正词严道。
佟安宁见状，面上温婉地笑了笑，“有您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心里怎么想的，只能说人心难测，她可能看不清康熙，康熙也哄不了她。
康熙见她此时故作乖顺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
佟安宁的固执较之他，有过之而不及。
佟安宁见他面上郁闷，本着“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策略，夺过康熙的扇子，讨好地摇着扇子，“皇上，臣妾刚才说的话是开玩笑的，您英明神武，肯定比臣妾看的清楚，只要茉雅奇、胤祚他们无事，您随便折腾他们，我肯定不会添乱。”
“呵……但是你会找朕的麻烦！”康熙斩钉截铁道。
他还不了解佟安宁吗？
面前这位可是“子不教，父之过”的狂热贯彻者。
佟安宁顿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珍珠见他们的茶碗见了底，又上了两杯。
佟安宁将扇子扔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这两天她有些火躁，总是口渴，还好没有口舌生疮。
康熙见她恢复了精神，嘴角微弯，短须翘起了一抹愉快的弧度。
不过目光落到佟安宁泛白干裂的唇角时，仿佛被刺了一下，眼帘低垂，眸光越发地黯淡，刚才的愉快仿佛暗夜中一闪而逝的流星。
“安宁，你也当了几十年的皇贵妃，劳苦功高，后宫嫔妃也对你信服。”康熙扯起笑脸。
“嗯嗯……臣妾也这么觉得。”佟安宁悠闲地继续抿茶。
“……朕打算册封你为皇后，你觉得怎么样？”康熙轻声说着，仿佛怕吓到对方，同时话语里又有些小期待。
“噗——咳咳！”佟安宁一口茶喷了出来，连嘴角的茶渍都来不及收拾，不可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我，皇后！皇上，您是在开玩笑吗？”
她不会真要玩完了吧！
好像历史上的佟贵妃也是临终前封了皇后，就当了一天。
康熙就不怕这操作，将她一波送走！！！
“看你，大惊小怪的。”康熙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边的茶渍，温柔道；“朕想了想，无论是论资格、论背景、论功劳，旁人都比不得你，谁敢有异议！而且朕也想借册封皇后为你冲喜。”
佟安宁嘴角不断抽搐，抬手摸了摸康熙的脑袋，只觉得一片温热，再说现在以她的体温也测不出，不过态度还是要摆明的，“您没事吧，您就不怕臣妾虚不受补，来个反向冲喜。”
“胡说什么，旁人乱说，可是你不能乱想。”康熙无奈道，“当了皇后，你管的事情又没有区别，你在为难什么？”
佟安宁眼睛睁的大大的，“皇上，你确定？你知道的，臣妾不会和你客气的。”
若是成了皇后，胤祚、茉雅奇的身份就变了。
“帝王一诺千金，朕既然说出口，就不会反悔。”康熙含笑道。
佟安宁垂眸思索片刻，在康熙的注视中缓缓抬起头，“既然这样，臣妾愿意赌一下。”
看看到底是反向冲喜，如历史上那位佟贵妃一样，还是一切柳暗花明。
“赌？你这脑袋瓜到底想了什么？”康熙无奈的点了点她。
佟安宁叹气：“对啊，您不明白，臣妾做了很重要的决定啊！”
梁九功在一旁静静地面上，面上带着恭敬的笑，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皇上要立佟主子为皇后这事，再和佟主子说之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他都没有察觉！
事情传出去后，之前弹劾六阿哥的那群御史怕不是要呕死。
原以为会打压到六阿哥，实际上佟主子病重，确实将八格格、六阿哥打压到了，可是没想到现下皇上要立佟主子为皇后。
朝堂上的格局就变了，六阿哥也成了嫡子，加上佟佳氏，而且六阿哥也不是蠢笨之人，虽然脾气有些冷，但不是庸碌无用之人，学问、能力在阿哥中拔尖，和朝臣之间有些不对盘，不过这在皇上那里，反而会是好事。
梁九功偷偷抬了抬头，看到佟安宁和康熙轻松自在的模样，不由得叹息。
他看的没错，佟主子是有大福气的人！
……
次日，佟安瑶和赫舍里氏进了畅春园。
赫舍里氏一看到佟安宁，顾不得行礼，上前将人一般抱住，感受到怀里瘦瘦的一团，眼泪“哗”的流下来，“看到娘娘好好的，额娘就放心了。”
没想到，到了最后，可能是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赫舍里氏想到这里，将人抱得更紧了。
佟安宁反手抱了抱她，温声道：“额娘，我好着呢，您不用着急。”
佟安瑶蹙着眉，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娘娘瘦了好多。”
佟安宁一听，故作轻松道：“越瘦越美丽，这下不用费心瘦身了。”
“娘娘以前不胖不瘦正好，不用琢磨这个。”赫舍里氏轻轻地摸着她的脸。
佟安宁闻言，微微歪头，笑容带着调皮，“您是我额娘，当然看我什么都是好的，这就叫母不嫌子丑。”
“噗呲——”伊哈娜忍俊不禁的笑声从院外传来，“哈哈哈，咱们皇贵妃看来有自知之明。”
随着笑声传入众人的耳朵，伊哈娜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茉雅奇跟在她身后，向佟安宁招招手，“额娘，慧姨提前回来了。”
院内众人向伊哈娜行礼，“慧贵妃吉祥！”
“都起来吧！”伊哈娜随口道，走到佟安宁跟前，左右打量了她，皱眉道：“怎么病的这么严重都没有告诉我。”
佟安宁：“我这身子生病是正常事，而且你年纪大了，舟车劳顿不好。”
伊哈娜去年在承德忙碌，她和康熙请了旨，打算在承德为皇太后修一栋行宫，不用康熙出钱，算是科尔沁的心意。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从承德那里赶过来的。
伊哈娜挽着佟安宁进屋，边走边说道：“我看了修的铁路，听说明年就修好了，沿途都能看到巡逻侍卫。”
铁路这东西用的都是好刚铁、好枕木，若是被目光短浅的民众给破坏了，那就得不偿失。
佟安宁听到后，神情有些恍然，“快修好了。”
这次的铁路主干道是京城到盛京之间，然后延伸到承德那边，至于江南那边，有漕运，先不着急。
她预计等到江南的富绅看到铁路的作用，不用她推广，用拿着成箱的银币前来交易。
众人在屋中坐下，佟安宁看着堂中的的亲朋好友，感慨道：“感觉现在这架势真像临终关怀。”
孩子在身边，康熙也算是“丈夫”，还有亲娘、妹妹、朋友都过来了，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大限将至了。
众人一头黑线，就连佟安瑶都有些绷不住，扶额无奈道：“姐姐！”
赫舍里氏虎着脸，“娘娘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伊哈娜哭笑不得道：“安宁，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抱歉！抱歉，没注意，没注意。”佟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众人聊了一会儿，见佟安宁有些精神不济，赫舍里氏就陪她去休息了，佟安瑶和伊哈娜则是去找那太医询问病情。
……
伊哈娜在佟安宁这里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到了紫禁城向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听说她才从畅春园回来，询问了佟安宁的身体近况。
听她提及，伊哈娜神情失落，低声道：“那太医说，即使这次熬过去了，她的寿数也不长，熬过这一关，后面还有更难的。”
……
……慧贵妃娘娘，看在您和皇贵妃关系好的份上，奴才就告诉您一个准话吧，皇贵妃好比溃堤的水坝，时间越长，年纪越大，堤坝缺口越大，即使经过修修补补，也堵不住窟窿，您要有心理准备，总有决堤的时候……
伊哈娜想起那太医的话，两手快绞成麻花，手背指关节泛白，泛红的皮肤用力箍着关节骨头，下一刻关节仿佛要蹦出来。
“伊哈娜。”皇太后按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你别担心，哀家觉得皇贵妃能闯过这关。”
伊哈娜僵硬地点了点头。

第245章
因为茉雅奇上门揍大阿哥他们的事情，茉雅奇果然收到了海量的弹劾，外带胤祚也波及了一些，一些官员认为是胤祚撺掇的。
同时也有官员为大阿哥、二阿哥、八阿哥他们委屈，觉得康熙的处置手段不公。
就算再怎么宠爱公主，也不能迈过堂堂阿哥，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找上门，简直是当面打脸。
康熙见“群情激奋”，宣茉雅奇上殿自辩。
茉雅奇到了殿上，先来个先礼后兵，冲着各位大臣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不过群臣看到对方和康熙如出一辙的眸子时，心里那是七上八下，觉得茉雅奇笑的不怀好意。
后来事情的发展，确实如他们所料。
他们没想道，这位八公主居然颠倒黑白，控诉他们干预皇家事务，并且对皇贵妃不敬。
两顶帽子盖下来，大家都不镇定了。
这两件事可大可小，他们可不认。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就看到茉雅奇淡定地站在场中，面对群臣的咄咄相逼，胸有成竹，神情淡然，丝毫没有怯色，反而游刃有余，条理清晰，而且对方对于朝堂上文武百官的身份知之甚详，说话时，随机丢出对方一则黑料，打的对方措手不及。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可能还是有皇阿玛的允许。
想到此，殿中官员心中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索额图这些人，他们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年纪都能当茉雅奇的祖辈了，又是内阁大学士，这个时候若是站出来，实在太欺负人，只能站在一旁不出手，瞪着眼看茉雅奇。
当然索额图不吭声，佟国维、隆科多这边见茉雅奇完全能镇住，也就乐呵呵地在一旁看戏，隆科多时不时还当个捧哏。
九阿哥、十阿哥在一旁看的龇牙咧嘴，满眼都是星星。
九阿哥小声道：“八姐姐真乃我辈楷模。”
这不就是他追求的场面吗？让平时那些碎嘴的官员彻底败下阵来了。
十阿哥点点头，“八姐姐真是女中豪杰！”
至于其他阿哥乖乖地站在人群外，也不敢凑上前，即使是朝臣中的苦主大阿哥、二阿哥和八阿哥都装死。
大概因为皇贵妃的身体缘故，这段时间茉雅奇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状态，尤其她手中还有七张金卡，保不准就用到他们身上。
第一次可能会手下留情，第二次就不一定了。
康熙端坐在龙座上，看着殿中的场面，细长的手指悠闲地敲着扶手。
梁九功挺胸抬头地站在下方，心中则是叹气。
这群大人是何必呢，现下八格格正是气盛的时候，加上皇贵妃病着，师出有名，何必惹她。
简直是自找苦吃。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康熙开口拉架，“好了，茉雅奇，事情你既然已经清楚，就不要生气了。”
茉雅奇也配合道：“既然皇阿玛这样说了，儿臣就原谅诸位大臣了。”
众人：……
他们算是明白了。
八格格揍大阿哥、二阿哥他们的事情，皇上是真的当家事。
下朝后，十阿哥、九阿哥他们将茉雅奇围住。九阿哥竖起大拇指：“八姐姐威武！”
十阿哥：“你是我的榜样！”
茉雅奇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当然了！”
……
此次朝堂之后，大家算是见识了茉雅奇的口才，同时得知了一件事，其实八格格向三个阿哥动手这事，皇上其实也是生气的。
可是前些年茉雅奇带着额驸出访沙俄归来，皇上为了补偿他们，给了对方十块金牌，以此约定，即使惹了天大的事情，拿出金牌后，皇上也要宽恕……
众臣：……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皇上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会有这东西。
于是九阿哥、十阿哥他们跳出来，表示是真的，现下茉雅奇那里还有七张。
众臣：……谁不知道九阿哥、十阿哥和八格格、六阿哥关系好。
然后大阿哥、二阿哥表示此事属实。
众人：……
他们算是彻底怕了八格格！
……
对于康熙要封自己为皇后的事情，佟安宁并没有告诉佟安瑶和赫舍里氏，连茉雅奇、胤祚都没有说。
反正康熙已经承诺了，她现下就静心养病。
茉雅奇、胤祚也将手边的事情停了下来，搬进了畅春园，天天陪着佟安宁。
佟安宁每天除了睡觉时间，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茉雅奇或者胤祚一人，或者两人都在，再加上佟安瑶、赫舍里氏、伊哈娜，一群人将她每天那些清醒时间占的紧紧的，康熙都抢不到时间。
康熙他虽然在畅春园，不过每天要处理公务，佟安宁清醒日子不是很固定，所以许多时候，两人都对不上，康熙多半时间只看到睡着的她，佟安宁看不见康熙的影子。
七月初，一场急雨过去，带走了夏日的大半燥热，对于紫禁城的朝臣们，现下已经熟悉往畅春园汇报政事。
自从皇贵妃身子不好后，皇上就搬进了畅春园陪着，朝政也就转移到畅春园了。
朝臣们也不敢说其他，毕竟康熙即使在畅春园，也没有对政事懈怠，而且听说皇贵妃病重，甚至有传言说，对方估计没剩下多少日子了，这些天，佟佳氏那伙人仿佛吃了炮仗似的，可不好惹，听说佟国维的福晋和女儿也去了畅春园去照顾皇贵妃，越来越多的事情表明，皇贵妃的病不简单啊！
紫禁城方向，近日内务府传出小道消息，说是在赶制吉服，是皇上的命令，具体是什么等级的吉服，内务府那边的打探不清楚，这消息一出，后宫的许多嫔妃都沸腾了。
现下皇贵妃病重，若是她崩逝，皇上为了后宫稳定，估计要重新选一名皇贵妃。
经过大家的琢磨，估计平妃和慧贵妃有可能更进一步。
平妃在后宫虽然不怎么受宠，可因为是先皇后的妹妹，皇上也不怎么冷怠，平时赏赐都不缺的，比较可惜的是，平妃入宫这么些年，并没有一儿半女。
慧贵妃乃是蒙古嫔妃，来自科尔沁部，身份尊贵，不过也因为此，她在宫中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却一直没有承宠，可是这些年却过得比好些嫔妃都要自由，在蒙古十分有威望。
不过许多人觉得，慧贵妃的蒙古身份是她最大的障碍，所以平妃更上一层的机会就更大了。消息传到后面，宫外的赫舍里一族和索额图已经默认等到皇贵妃崩逝后，就轮到他们赫舍里重新掌控后宫。
也因为这事，近日赫舍里氏和佟佳氏闹了不少矛盾，甚至顺天府那边还调节了三起两家之间的纠纷……
佟安宁靠坐在床侧，一边听着窗外的雨声，一边含笑听着伊哈娜说着外面的事情。
茉雅奇噘嘴，“慧姨，干嘛和额娘说这些事？”
伊哈娜用银签子插了一块甜瓜递给佟安宁，意味深长道：“当然是因为这事影响不到你额娘啊！”
佟安宁晋封皇后这事，皇上还给皇太后说了，对方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皇太后不干涉朝政，幼年时，给与皇上足够的关心和爱护，皇上以孝治天下，对皇太后心存感激，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是会告诉皇太后的。
伊哈娜就是从皇太后那里知道的。
茉雅奇烦躁地瘪了瘪嘴：“这种事怎么会影响不到，除非皇阿玛心中的人选是您。”
“那要让你失望了，本宫可以提前告诉你，不是本宫，不过最后结果也不会让你失望的。”伊哈娜继续卖关子。
茉雅奇：……
“哈哈……哈咳咳，好了，茉雅奇，额娘不在意，你就不用担心了。”佟安宁努力压住嗓子口咳嗽。
伊哈娜递上一杯温水，“润润口，你这咳嗽眼看着好了，怎么又重了。”
佟安宁抿了一口温水，抚平了喉咙的干痒，清了一下嗓子，“大概是前些日子天气有些凉了，你知道我现在的身子就是筛子，外界什么动静都能折腾到我。”
伊哈娜正要开口，忽而外面来了进来一名太监，顿时闭上了嘴。
年轻太监恭敬道：“主子娘娘，额驸和两位小格格小阿哥已经到了。”
茉雅奇起身：“这么快！”
佟安宁望了望窗外，外面外细雨如丝，远远看着天地间好似垂下了丝幕一般，连忙催道：“你快去接他们的，不要被雨淋湿了。”
茉雅奇点点头，撑着伞离开了。
伊哈娜看着她离开的背景，等到人出了院子，随口道：“你现在还不告诉她。”
佟安宁笑了笑：“等到皇上旨意一出，正好给大家一个惊喜。”
“我看你也没有多高兴，难道你和皇上之间还有其他事情？”伊哈娜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我就是身子不舒服。”佟安宁扯了扯嘴角，虚弱笑了笑。
难道要她告诉伊哈娜，说自己担心康熙的“反向冲喜”效果。
佟安宁：“总之，你不要担心我。”
“唉！你现在这样子，难能一句不担心就能让人放心的。”伊哈娜叹气。
两人说话时，窗外雨声大了，原先的和风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佟安宁担忧道看了看外面。
茉雅奇他们还没有回来。
正担忧着呢，院外传来那苏图的高声喊叫，“下大了，下大了！”
娜仁和乌尼清脆稚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下大了！下大了！大雨！大雨！老天爷发大水。”
佟安宁笑了笑。
伊哈娜扶着她下了床，众人走到门口，就看到茉雅奇一家人冲了过来。
娜仁稚声喊道：“玛嬷，娜仁来了。”
乌尼：“玛嬷，乌尼也来了。”
这场大雨下的又急又快，茉雅奇他们基本上身上半湿，两个孩子乐呵呵地抹着脸上的雨水。
“真是没心没肺。”茉雅奇一边给他们擦着脸，一边笑骂道。
两个孩子乖乖仰着脸傻笑。
等到他们收拾完了，佟安宁还得知了另外一件事，平妃也进了园子，预计和康熙见过面后，就会来给她请安，所以伊哈娜也没有瞒着佟安宁。
佟安宁又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哇！看来她要变成了落汤鸡了。”
“噗呲！”伊哈娜忍俊不禁道：“放心，你和皇上都看不到。”
即使被淋湿了，如果不是紧急事情，肯定要收拾一下，否则就是御前失仪。
平妃那么重规矩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留下这错处。
“唉！”佟安宁顿时有些失望。
“唉——”娜仁这小家伙学着她的样子，十分努力地叹了一口气，
乌尼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戏精地使劲甩了甩手，“唉——”
“哈哈哈！”
众人被两个小家伙这萌态斗的哈哈大笑，佟安宁乐得差点站不稳了。
茉雅奇见佟安宁开心的样子，给了那苏图一个满意的眼神。
之前她这一直没让两个孩子过来，就是担心他们年纪小，耽误额娘养病，现在看来，带他们来给额娘解闷也不错。
佟安宁笑了一阵，让茉雅奇他们下去换衣服。
午膳后雨势小了，又变成了朦朦细雨，如果不是地面的积水，仿佛刚才那一阵疾风骤雨是幻觉似的。
伊哈娜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佟安宁喝完药后，正打算午休，谁知外面宫人通报，说是平妃来了。
佟安宁见状，直接在内室接待了她。
按理说两人顶多也就是一个多月没见，可是乍一见，两人面上都有些恍惚。
平妃原以为会见到一个瘦骨嶙峋、气若游丝的佟安宁，谁知道佟安宁的状态要比她想想的要好。
佟安宁身子骨看着十分瘦弱，脸色白的如纸一般，唇瓣也是没有生机的暗红色，但是精神却不差，她之前见过许多病的十分严重的人，不止身子孱弱，精神气也仿佛没了生机和水分的枯木。
这不该！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想到此，平妃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臣妾给皇贵妃请安！”平妃恭敬地行了一礼。
“平妃起来吧。来人，给平妃娘娘看座。”佟安宁开口道。
平妃坐下后，抬头道：“皇贵妃现下身子如何？宫中的姐妹都担心您！”
佟安宁礼貌地笑了笑，“本宫的身子还是老样子，你们不用担心，在宫中安稳度日就好。”
不管平妃心里是如何想她，这次也是来探病的。
“臣妾听到这话，就放心了。”平妃同样笑道。
然后她命人搬过来一个箱子。
佟安宁目露好奇地盯着箱子。
“娘娘，这些日子，宫中的姐妹为表心意，给您抄了一些祈福经书。臣妾这次都带过了。”平妃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箱子被打开，里面果然是整整齐齐的书册。
佟安宁看到满箱子的经书，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本宫过往生病时，怎么没见大家这心意？”
她看着这满箱子的经书，心里的不妙预感越来越多，感觉像是给自己的“诅咒”。
“这……大家也是没想到，还请皇贵妃娘娘恕罪。”平妃没想到佟安宁说话这般不客气。
宫中嫔妃兴起给皇贵妃抄写经书的风潮，也是因为皇宫内外都传言她将要不久于人世，皇贵妃和皇上相处了几十年，感情一向好，等到皇贵妃走后，若是皇上秋后算账，大家就麻烦了。
所以就兴起了为皇贵妃抄写经书，对于嫔妃来说，抄写经书是最稳妥的法子了，又实惠，也不用担心沾染错处，毕竟如果因为谁送的吃的、用的惊扰道皇贵妃，惹得她病情加重，那就得不偿失。
“咳……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本宫不信鬼神，大家不需要将这个精力放到这上面。”佟安宁扶额道。
看着满满一箱子，看来今日宫中的那些嫔妃真的挺无聊的，居然给她抄了这么多。
她可不会脸大觉得，这里面全部都是祝福，可能有人心里一边骂她，一边抄写。
等到她回到了宫里，要劝那些嫔妃，如果真的闲来无聊，与其抄写佛经，不如抄写几本四书五经，或者医书什么的，可以捐赠出去。
佟安宁将这个想法记在心里，自己真能撑过去，就让她们换成医书或者四书五经，然后拍卖出去，得到的钱款捐赠出去。
平妃：“皇贵妃这话，臣妾回去就给姐妹们说，让大家换一种方式。”
“算了，你们就不要折腾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佟安宁示意一旁的宫人将地上的箱子搬走。
平妃注意到佟安宁手背上暗紫色的经脉，原先白皙的手有些发黄，手背瘦的仿佛只有一层皮，眸光闪烁，唇角微微勾起，用帕子遮住嘴角的弧度，面露担忧，“皇贵妃，说来，臣妾其实今日看您心里有些忐忑。”
“哦？”佟安宁被挑起了兴趣，“怎么说？”
见她上钩，平妃眸光更加亮了，低声道；“前两天，有御史弹劾佟相揽权贪纵，陷害异己，江南道有考场发生科举舞弊，据说和隆科多有关，现在已经有不少朝臣在联合弹劾佟相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本宫怎么不知道？”佟安宁蹙眉。
上月，茉雅奇、胤祚的弹劾好不容易才消停，现在又轮到阿玛了，难道真到了多事之秋。
平妃面上安抚道：“其实您不用担心这个，臣妾的叔父索大人这些年也经常被弹劾，只要皇上护着，佟相就是真做了那些事，顶多就是罚些俸禄罢了。”
佟安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平妃，此事倒也不必推己及人，本宫的阿玛可没有索相的胆子，只是弹劾而已，又不是干了坏事，这点事本宫还是能撑住的。”
“皇贵妃误会了，臣妾只是担忧您被蒙蔽，宫内谁不知道您大公无私，臣妾就担心宫外有不了解的百姓往您身上泼脏水，之前八公主打上了直亲王、理亲王、八贝勒他们的大门，可是给咱们大清的公主抹了黑，臣妾担心因为这事，影响到八公主和瑾亲王。”平妃微微低着头，语气看似关心，可是扬起的眸子却藏着一丝挑衅。
佟安宁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她清楚对方是故意说这些，就是为了影响她。
平妃不会真信了外面的传言，以为她死后，她就会登上皇贵妃的位子。
如果真是藏着这心思，她就是死了，也要留下遗嘱推举伊哈娜，再不济惠妃、荣妃、宜妃，那个都行。
“你说的有道理，此事确实严重。不过本宫相信阿玛他们，若是真犯了错，大不了回家养老，说来，平妃你似乎比本宫还小六七岁吧，可是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着比本宫还大，知道为什么吗？”佟安宁换了话题，歪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平妃今年四十多岁，是端庄大气的长相，模样状态倒没有佟安宁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她喜欢老成的衣服颜色，加上过于老气的妆造，整体外貌看起来，倒像比惠妃她们一个年纪，就连伊哈娜这种常年不在宫中的人，都看着要比平妃年轻。
平妃眼皮微跳，初时有些恼，生过气后，反而有些兴奋，说明她说的那些话还是影响到了佟安宁。
“臣妾不知。”平妃恢复平静。
佟安宁：“因为想太多，主意太多，不仅催人老，也惹人烦，所以本宫身为皇贵妃，一向不怎么管娘家的事，平妃，这是本宫给你的经验。”
“皇贵妃……这话是何意？”平妃心中刹那掀起波澜，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佟安宁，想要得到答案。
这会是佟安宁给她的暗示吗？
可是以她和对方的关系，赫舍里氏和佟佳氏之间的纠葛，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你猜！”佟安宁抬手打了一个哈欠，“本宫累了，现在外面雨停了，平妃你可以离开了，省的又淋湿了衣服。”
“皇贵妃……”平妃仍然有些不死心。
珍珠上前，挡在了床边，恭敬道：“平妃娘娘请。”
平妃见状，只能福身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
等平妃离开，珍珠不解道：“主子为何那样告诉平妃娘娘？”
佟安宁躺下，将薄被盖在身上，“让她高兴几日，毕竟相处了这么些年。是她想岔了，我也没多说。再说让索额图他们在外面吸引目光也挺好的。”
珍珠：……
……
傍晚，茉雅奇带着娜仁、乌尼来看佟安宁，询问起平妃的事情，“额娘，我听说奴才说，下午平妃来给你请安。”
“嗯。对了，她现在还在园子里吗？”佟安宁一边和两个孩子玩着玩具，一边问道。
慧言道：“还没有回去，奴婢去打听了一下，听说平妃娘娘要陪皇上两天，后天才回去。”
茉雅奇听出不对劲，皱起眉，“额娘，她是来讨好皇阿玛的。”
佟安宁闻言，斜了她一眼，“难道你还真信了她是来看我的。”
茉雅奇立马起身，“那我不能让她的奸计得逞。”
两个孩子见状，仰头懵懂地看着她。
娜仁：“额娘？”
乌尼咬着手指，歪头奶声奶气道：“去玩？”
茉雅奇目光移到他们身上，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染上笑颜，“嗯，咱们去找皇玛法去玩。”
佟安宁：……
她想对茉雅奇说，她想多了，男人大多贪恋年轻的好颜色，尤其古代，还是帝王，可没有对感情忠诚这种信念，康熙也不免俗，这一两月，对外宣称陪着她在畅春园养病，外面都说她有福气，和康熙感情好，其实畅春园里还是有两名年轻贵人陪着他。
今年又要大选，预计宫中又要进新人了。
总之在康熙那里，对方确实在乎她，确实和她感情深，但是和他纳妃不冲突。
她也早已看清，在紫禁城都活了半辈子，年轻时，可能对康熙有些幻想，可是每当自己升起一些不合实际的幻想时，康熙都会贴心地帮忙打碎，提醒她，她的身份，她所处的朝代……
所以佟安宁对于自己的身份很清楚，她是康熙的妃子。
所以平妃想要在康熙跟前刷存在感，比较难。
不过，茉雅奇陪着她在畅春园住了这么久，许多时候也无聊，让康熙陪女儿和外孙玩一下，也不碍事。
佟安宁挥了挥手，“嗯，去吧，听说皇上昨日钓了一条大鱼，养在御膳房，你们去看看，还在不在，别让皇上偷吃了。”
娜仁和乌尼连连点头。
后来茉雅奇带着两个孩子陪着康熙玩了一下午，然后晚上用完膳后，将乌尼留下了，只带走了娜仁。
佟安宁听说后，点了点了她，“你也不怕乌尼惹了皇上。”
“乌尼还小，皇阿玛才不会和他计较，再说，这样可以交流感情，让乌尼从皇阿玛那里多掏些东西。”茉雅奇搂着佟安宁的腰，歪在凉榻上，看着外面朦胧的夜，橘红的灯光将院子照亮了大半，一些青石板上还有白日的积水，远远望去，好似披铺了一层镜子似的。
茉雅奇用头拱了拱佟安宁，含糊道：“额娘，难道你就不介意皇阿玛和平妃逛园子。”
“嗯……怎么说呢，应该是介意吧。”佟安宁同样望着院中，“可是他是皇帝啊！他与我都知道，追求身份以外的东西，会让自己过得艰难，你也知道，额娘从小身子弱，能干的事情不多，为帝王恩宠患得患失这事，对我，对他都没有好处，后来我就调整好了。”
茉雅奇仰头认真地看着她，用力搂住她，闷声道：“我记下了。”
佟安宁听到这话，一头雾水，“什么‘记下了’？”
“我不会让自己对儿女私情患得患失。”茉雅奇皱着眉道。
“不用纠结这些，只要自己过得坦荡、快乐就行。”佟安宁摸了摸她的头。

第246章
当然佟安宁一些事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回想她的前半生，做的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太多了，按理说身为一名嫔妃，应该在后宫谨言慎行，可是她从年轻时，就和其他人不同。
佟安宁也不敢太过自满，认为都是因为向康熙展现了自己的能耐和价值，肯定也有康熙对自己的感情。
可能康熙在许多人眼里，不那么完美，但是不得不说他给与自己最多的纵容，不管康熙是因为情谊还是利益，他对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了。
想到此，她勾起嘴角，轻轻掐了掐茉雅奇的脸，“每个人的境遇都不一样，你是公主，你要面对的肯定和额娘不一样，至于你皇阿玛，额娘其实很感谢他，他是个好皇帝……嗯，就是年纪大了，染上一些坏毛病，能脚踏实地就好。”
茉雅奇翻身压在一个靠枕上，撑着脸道：“皇阿玛八岁登基，现下已经当了四十多年皇帝，比起皇阿玛登基时的情景，现在确实要好许多倍，皇阿玛自得骄傲也能理解，比如文澜学院最近研究出了能飞天的巨型孔明灯，我看着都十分高兴，现在想起来都开心。”
“他和你不一样，你们做的事情也不一样，如果领头人率先飘了，也就听不到底层的声音了。总之你不要和他学这些，好好学着你皇阿玛的用人平衡之道。这点额娘教不了你。”佟安宁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茉雅奇歪着头，透过氤氲的灯光看着额娘，她唇边带着浅笑，同样眉眼柔和地看着她，如同刻在油画中，温柔地让人流泪。
“……额娘，你要好好的，陪我一起变老。”茉雅奇迎着光，觉得今日的烛灯太刺眼了，怎么眼睛那么发酸。
“……好！嗯，一起变老，等到茉雅奇五十大寿时，额娘就七八十了，那时候也一定是最漂亮的小老太。”佟安宁顺着她的话温声道。
“嗯嗯……”茉雅奇心满意足地半眯着眼，下巴枕着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佟安宁。
过了片刻，佟安宁就看到她阖上了眼皮，仿若小时候一样睡着了。
佟安宁让人给她拿了一件薄毯给她盖上，然后半搂着她也躺了下去，茉雅奇下意识往她怀里拱了拱，嗅着鼻端熟悉的香味，含糊道：“额娘……”
“睡吧。”佟安宁摸了摸她的头，
珍珠见状，示意屋里的宫人暂时出去，防止弄出动静影响二人的休息。
角落里守着的宫人躬着身小心退下，屋内变得安静起来，时而能听到窗外细微的虫鸣声。。
……
子时，康熙站在澹宁居三楼的观星台。
一名相貌普通地没有任何记忆点的中年宫女站在角落里，给康熙汇报事情。
若是佟安宁身边的人见到这名宫女，会认出来，这是云崖居的黎姑姑，平时负责云崖居的洒扫。
康熙问道：“皇贵妃最近的心情如何？”
黎姑姑恭敬道：“有八公主带着小阿哥、小格格陪着，皇贵妃的心情很好。”
“病情如何？可曾好转？”康熙心情好了些，继续问道。
“……皇贵妃娘娘最近又咳的紧了，晚上有时会疼醒。”黎姑姑道。
康熙刚刚上扬的唇角一下子落了下去，“你们这群奴才怎么伺候的？”
黎姑姑：“奴婢知错。”
梁九功在一旁劝道：“皇上，黎姑姑如实禀告，佟主子的病情反复，就是太医院也没办法，咱们现在不能急。”
康熙闻言，也不再说什么，示意黎姑姑继续说。
黎姑姑然后说了茉雅奇和佟安宁的聊天内容。
梁九功看到康熙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周身的氛围比六月的老天爷还多变。
康熙按了按眉心，“她们说这些干什么？”
“……”梁九功只能干笑，不敢应话。
佟主子是后妃，和八格格说的这些也没错，而且谈话中，也并无不尊皇上的内容，顶多让皇上听着没那么高兴。
难道皇上期待佟主子对他爱的死去活来。
可是佟主子也不是这个性子，若是佟主子真是这样了，说不定真如她话中所说，熬不到现在。
他在紫禁城几十年，见识过后宫多少嫔妃，对帝王动真情的人，结果都比较残忍。
康熙听完黎姑姑汇报后，示意她退下。
此时观星台上起了一阵凉风，带着一丝凉意，轻轻地晃着檐下的灯笼，康熙的影子也在随风摇曳，不断转换形态，如他此时的心情，上下忐忑，仿佛搅着一团乱麻，想着黎姑姑所说的话，他不应该失望的。
他和佟安宁不是都清楚了解对方吗？
最起码在佟安宁那里，他这个皇帝当得不错。
她这个后妃也做的很好。
也许千百年后，他们会是后人歌颂的一对帝妃……不，马上她就是皇后了，应该是帝后了。
康熙的大手扶着冰凉的栏杆，手指不停地敲着栏杆，触目远眺，除了零星的点点灯光，一片漆黑，仿佛一切都沉溺在死海里。
抬头望了望天，更是空洞，黑沉压抑，黑色的夜幕一望无垠，看不到一点亮光。
“梁九功，你觉得佟安宁她与朕感情好吗？”康熙沉声道。
梁九功：“启禀皇上，您和佟主子的感情当然好，不管佟主子如何说，其他人都知道您和佟主子之间的感情，谁也不能指摘，再说奴才听说这女人总是口是心非，依奴才看，佟主子还是喜欢皇上的。”
说实话，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女子对佟主子羡慕嫉妒，从佟主子进宫开始，皇上对她的偏爱和纵容都让后宫嫉妒。
但是大家没办法，皇上与佟主子乃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而且佟主子和皇上之间也不止年少的那些情谊，还有佟主子为大清做的桩桩件件事情，皇上自然偏爱她。
康熙负手立在栏杆前，闭眸感受迎面而来的夜风，胡须如杂草一般胡乱抖动，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凉意砸到他的脸上。
“又下雨了！”康熙仰头道。
“皇上，要不咱们下去吧，要是雨大了淋到就不好了。”梁九功小声劝道。
夏日的雨本身就没有缘由，不知什么时候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今天下午就下了两波这样的大雨……有点像现在的皇上脾气。
“梁九功，你明天将文贵人和蓝贵人送回紫禁城，也不要让其他人过来了，朕现下既要忙着处理政事，又要照顾皇贵妃，不想让其他人打扰。”康熙缓声道。
“……奴才遵命。”梁九功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清楚了，皇上这是担心影响到佟主子。
次日佟安宁醒来，就看到窗前落了一地的残叶，一看就知道昨天夜里又下了大雨。
不过天渐渐放晴了，清晨辰时的时候，头顶还都是灰沉沉的云，一点透气的地方都没有，到了晌午，天空一下子放晴，仅仅是半个小时，乌云散去，艳阳高照，蝉鸣震天。
佟安宁笑了笑，“这就是夏天。”
李总管见状，问道：“主子，您若是觉得吵，奴才让人将这虫子捉了。”
“算了，不要折腾了，听着挺热闹的。”佟安宁摆摆手，“你们也休息一下，不用将我当成易碎瓷器。”
李总管闻言，笑着站在一旁。
大概快到午时，茉雅奇和那苏图带着两个娜仁、乌尼过来了。
娜仁和乌尼看到佟安宁，连忙奔过来，“玛嬷！”
茉雅奇和那苏图见他们冲出去的牛劲，担心冲到佟安宁，两个人眼疾手快，一人捉了一个。
娜仁和乌尼如出了水的小乌龟，焦急地划着四肢。
娜仁奶声奶气道：“额娘，我要玛嬷！”
乌尼冲佟安宁张开四肢，努力伸着：“玛嬷，救我！”
佟安宁同样张着臂膀，仿佛逗猫般，示意乌尼和娜仁再努力些。
两个小家伙见状，划的更起劲了。
“不错，不错，努力。”佟安宁赞赏地拍了拍手。
“额娘！”茉雅奇用力抓着自家闺女，无奈地看着她。
她老人家知不知道娜仁现在这个年纪使的都是吃奶的劲，看似年纪小，实际劲可不小。
额娘现在的身子弱的如同薄纸，风一吹就倒了，怎么可能经受得起这两个小家伙的冲撞。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佟安宁上前，含笑给了两个“小乌龟”一个香吻。
两个小家伙也热情地给予回应，回赠了佟安宁一脸口水。
茉雅奇、那苏图见他们终于安静了，将人放下。
佟安宁擦了擦脸，笑道：“还好今天我没有涂脂粉，否则得糊你们一嘴。”
娜仁和乌尼上前，一人抱住佟安宁的一只腿，娜仁热情道：“玛嬷，我好想你。”
佟安宁俯身点了点她精致的小鼻头，“亲爱的娜仁格格，玛嬷要提醒你，昨天我们才见过。”
娜仁闻言，仰头无辜地看着她。
乌尼同样仰头，稚声道：“最喜欢玛嬷了！”
懵懂纯质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无辜，佟安宁被会心一击，默默捂住了胸口。
她家的崽崽真可爱。
“额娘，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喊太医？”茉雅奇见她这样，紧张起来。
“茉雅奇，咱家的崽崽真好看。”佟安宁捂着心口，慈爱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啊……是这样啊！”茉雅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原来自家额娘被娜仁、乌尼他们迷住了，想明白后，顿时哭笑不得。
看着额娘这模样，让她既无奈，又觉得理所当然，额娘本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苏图赞同道：“额娘说的没错。”
“额娘，这两个家伙精着呢，你可不能夸他们太狠。”茉雅奇忍笑道。
众人落座后，茉雅奇告诉了佟安宁一件事，说是康熙将时常陪在他身边的文贵人、蓝贵人都送回宫了。
本来茉雅奇以为文贵人、蓝贵人两个惹怒了皇阿玛，谁知道来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个消息。
之前额娘带着宫中的年长嫔妃出来避暑，后来额娘生病后，一些嫔妃回了紫禁城，仍然有一些嫔妃没有离开，现在她听说，这些嫔妃也要回宫了，就连平妃今日也让其回去了。
听完后，佟安宁皱眉沉思道；“都要送回去了？”
茉雅奇：“额娘，您说，皇阿玛是不是为了您做这事？”
“为了我？”佟安宁反手指了指自己，眼珠子转了转，很肯定地摇了摇头，“绝对不是。茉雅奇，额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别乱想。”
她还是了解自己，不适合和康熙上演深宫虐恋。
她主要是怕，自己如果不小心嘎了，后世人将康熙晚年的糊涂和沉沦归咎到她身上，给他盖一顶“深情”帝王的帽子，自己就是躺在陵寝里，也要掀开棺材盖跳出来控诉。
茉雅奇：……
好吧，都怪皇阿玛，让额娘对他失去信心。
……
七月底，康熙下旨宣告天下，册封佟安宁为皇后，命令礼部和内务府在一月内准备好册封大典。
圣旨一出，立刻在紫禁城内外掀起惊天巨浪，之前内务府爆出在准备吉服时，大家被传言弄歪，以为内务府的吉服就是为之后上位的皇贵妃人选准备的，而且皇上也没有辟谣，加上佟佳氏和赫舍里氏因为这事闹了许多矛盾，大家也就将事情板上钉钉了。
谁知内务府准备的是皇后吉服，如果这消息早传出，也不用他们猜了。
消息传到这地步，若说皇上不知道，他们将头砍下来当球踢。
皇上居然也由着他们猜错，看着他们为这事折腾。
不过现下皇上册封佟安宁为皇后，还让内务府和礼部在一月内将册封大典准备好，恐怕佟安宁此次真的病的很严重。
他们担心怕是今年或是明年就要准备国丧了。
京城一些心思灵活的人，担心国丧期间影响子女的婚事，于是赶紧让适龄的子女迅速将婚事定下，现在先委屈一些，若是赶上国丧，到时候对孩子们的影响更大，三日订婚，半月成婚，一时间京城内的首饰铺子和脂粉铺子挤满了人，打造家具的木匠也是千金难求，薪水一天一涨……
京城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迎亲的队伍，鞭炮声不绝于耳，大人们焦急地办着婚事，对于围观的孩子或者已经成亲的百姓们则是没有这些忧虑，尤其京城中，从来不缺看热闹的旗人，他们有朝廷的铁饭碗，即使这些年朝廷给的福利少了，不过比起普通百姓，还是挺滋润的，许多人每天插着兜追着迎亲队伍看热闹，平时还能得个喜糖或者喜钱。
隆科多坐在马车上，他刚刚才从畅春园归来，姐姐被册封皇后后，皇上将册封大典的事情交给了他，让他务必尽善尽美，让姐姐不落遗憾。
遗憾……
隆科多唇边的胡须微颤，默默闭上了眼睛。
姐姐终究还是到这一步了！
他却无能为力。
明明姐姐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何上天不给她多一些时间。
隆科多越想，脸色越是挫败，外人都羡慕佟佳氏身居高位，宫中又有皇贵妃，而且产下了龙凤胎，对比皇城的其他家，他们家一直是让人眼红的对象，就是赫舍里氏也要低一筹。
可是他和阿玛、额娘他们最真实、最期盼的事情是姐姐能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而长命百岁这事……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奢望。
隆科多这些日子已经见到太多次哭泣的额娘还有沉默的阿玛，对于姐姐的病情，太医也只能重复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老天爷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否则世间怎么会有人作恶多端，还出身富贵，一生荣华，有人吃斋念佛，助人为乐，反而会落得凄惨下场，有人半生向善，做了无数利国利民的事情，却连个康健的身子都维持不了，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何其可笑！
隆科多经不住冷嗤一声，使劲捶了一下车壁。
“啪啪啪……”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断隆科多的思绪。
鞭炮声也差点惊到了马车，还好车夫技艺高超，很快就安抚好了马儿。
隆科多撩起帘子，看了看外面，原来是两对迎亲的队伍撞上了。
对于这段时间京城多起来的婚庆喜事，隆科多自然明白是什么原因，看来许多人也不看好姐姐。
想到这里，隆科多就觉迎亲的队伍刺眼。
他们这是在咒姐姐死。
……
对于兴盛街的民众来说，面前已经是今天第三波迎亲的队伍了，没想到居然两支队伍撞在一起了，而且两家人疑似还有旧怨，谁也不想让。
广大吃瓜群众一看，迅速到位。
“这怎么回事，难道就杵在这里不动了，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他们当然急啊！不过想争一口气。”
“要我说，都是大喜的日子，双方各让一步，否则真耽误事了，就后悔终生。”
“那可不能让，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要是让了，那就是要被对方笑一辈子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我看你是想他们打起来。”
“没错，我就是想让他们打起来，那样咱们才有热闹看。”
“喂！你们两家，想要打，还是想要让，都快做决定，说不定马上又要来一波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唉！说实话，咱们也就是看个热闹，老汉我还是讲些良心，比起看这些喜事，老汉我更希望皇贵妃好好的。”
说话的老者说完话，周围插兜看戏的群众一静，许多人叹了一口气。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老天爷不长眼啊！”
“唉，眼看着佟相爷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不知道能不能撑的撑下去。”
“佟相爷在朝堂上纵横那么多年，这次风波还是能撑下去的，只是皇贵妃若是真走了，对佟佳氏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康熙十八年那场地震，老汉一家八口，只剩下八个月大的孙子，靠着皇贵妃施舍的粥饭活了下来，在丰台区安定下来，皇贵妃给大家提供食物、衣服，还教孩子和女子学字，十年前，孙子成了亲，我有了余钱，就给皇贵妃在妙峰寺供了一盏长明灯，祈求她平安，可是……”老人说到后面，疲惫的眼眶已经湿了，一边说，一边用粗布袖子擦着眼泪。
当时朝廷也有赈灾，但是比起丰台区这边的情况，实在是乱糟糟，尤其赈灾的食物经过层层克扣，落到底层民众手上，压根没有多少，是故到了后面，丰台区涌入了京城周边半数的灾民。
等到接连数月的余震结束，皇贵妃也没有放弃他们，想出了地窝子帮助他们过冬，第二年，更是下功夫发展丰台区，现今丰台区是南西门最富裕的地方。
众人一听他是丰台区的，就明白了为什么对皇贵妃这般感恩戴德。
康熙十八年那场地震天崩地裂，连紫禁城都损毁了许多宫殿，天坛那边裂了一道大口子，京城大多房屋都塌了，丰台区安置的几乎都是灾民，皇贵妃将原先丰台广场储藏的五十万石粮食都拿了出来，并且从周围又调运了二十万石粮食，这些都是无偿的。
对于皇贵妃为什么会在丰台广场储藏了这么多的粮食，这些年一直有许多猜测。
因为事情实在有些不正常，皇贵妃原先的注意力在皇家玻璃厂，她手中赚钱的门路多的是，何必要折腾粮食，而且赚的又不多。
但是皇贵妃接触粮食生意也不是突然起意，早在一两年前就将注意力放到这里。
但是这也解释不通她为什么在康熙十八年那年，买了当时丰台广场所有粮商的粮食。
目前流传最广的说法，就是皇贵妃在地震之前得到祖宗托梦，知晓有地震，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粮食用于赈灾，至于为什么不是其他人被托梦，大家表示，因为只有皇贵妃有这能力，若是其他人，先说自己信不信，再说别人能不能相信，
所以丰台区的许多人家给皇贵妃供过长生牌，周围的寺庙几乎都见到过给皇贵妃供奉的长生灯，有的地方甚至专门留出一间或者几间房子，每次紫禁城传出皇贵妃病重时，周围的寺庙就迎来一大波供奉。
只是这次看来不管用了。
旁边一名同样是丰台区的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叔，我了解您的心情，大家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是心里都希望皇贵妃长命百岁，如果能和戏文里唱的‘千岁千千岁’就更好了，可惜……唉！”
“是啊！世事无常，前段时间皇贵妃千秋节佟府送了许多喜钱，还在京城很多地方施粥，玻璃厂那边还推出一个什么纪念品，只需要三文钱，我给家里崽子都买了一样，就当做是护身符，谁知道没过多久，皇贵妃她老人家就……”
……
隆科多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眸光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黯淡。
堵在一起的两支队伍见周围群众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皇贵妃身上，担心大家现场哭起来，对迎亲不好，两名新郎互相放了一句狠话，艰难地绕开了对方，然后吹吹打打地远去了。
周围人见迎亲队伍走了，收拾一下情绪，又笑着追上了。
管他的，皇贵妃的病情有太医院的太医治疗，他们身为平民百姓，只能在心里为皇贵妃祈祷一下。
等到人群散开，隆科多撩起车窗帘，看了看地面的鞭炮碎屑，听着远去的唢呐笙竹声，神色变得和缓，吩咐车夫回府。
既然这样，他就如皇上吩咐的那样，不让姐姐有遗憾。
姐姐入宫三十多年，作为后宫位份最高的皇贵妃，虽然是皇上实际上的女主人，但是身为皇贵妃还是低皇后一筹。
此次姐姐被封为皇后，他倒要看看索额图如何和他们佟佳氏争。

第247章
京城的人赶着成亲，防止国丧影响到子女。
而紫禁城的众人也看了许多热闹，尤其此次平妃竹篮打水一场空，原先以为板上钉钉的贵妃没了，反而还要看着佟安宁晋封皇后。
在旨意公布的当天，荣妃、宜妃、惠妃他们在短暂的震惊后，就开始看戏了，反正之前吉服的事情，本来也没有他们的事情，原先她们还酸平妃的家世，现在她希望落空了，她们当然高兴。
平妃在众人面前时，还能保持淡定，可是事后荣妃打听到，内务府给咸福宫又送了三四套瓷器杯盏，还送了一些家具，看来平妃的火气不小。
平妃在忍了三四天后，终于没撑住，派人去太医院喊了太医，各宫去看望，打听到的消息，是得了热症。
众人：……
马上都要到了八月，都要入秋了，怎么会得了热症，说这话出去，也不怕笑掉大家的大牙。
看来平妃也是被气糊涂了，不就是一个贵妃吗？
等到佟安宁没了，凭借赫舍里氏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她别说贵妃，就是皇贵妃说不定也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皇上年岁大了，再封一个皇贵妃想来不可能，但是贵妃可是有极大可能。
荣妃端着茶，看着自家孙子弘晴给她写的诗，随口问道：“咸福宫那位还病着吗？”
“听说都卧床不起了，消息已经传到畅春园，听说噶布喇大人的福晋递牌子进宫了。”林总管躬身道。
荣妃嗤笑，“病的这么大张旗鼓，难道还想着将皇上为了她回来，现下皇贵妃病重，紫禁城除了皇太后，除非人死了，否则谁也劝不回皇上。”
林总管谄媚道：“主子娘娘说的没错。”
“你这个奴才知道什么，本宫算是看明白了，咱们皇上竟然也是个痴情种，现今本宫除了胤祉继福晋的事情，其他事情可不敢惹皇上，谁知道皇贵妃没了后，皇上会不会秋后算账。”荣妃白了他一眼。
要知道活人可是争不过死人的。
索额图这些年闹出了那么多乱子，皇上看在二阿哥、索尼、赫舍里皇后的份上都忍了。
只不过，现在佟安宁要晋封皇后，六阿哥可就成了嫡子，平妃他们引以为傲的嫡阿哥身份可就不是唯一了。
仿佛想到未来赫舍里氏和佟佳氏斗的死去活来的场面，荣妃嘴角不禁上扬，目光落到桌上弘晴写的诗，想起给三阿哥要选的福晋，心中升起烦躁。
今年大选刚刚开始时，大选的秀女已经进宫，可是皇上跑到畅春园了。
三阿哥后院那么多女人，肯定要选一个镇得住的福晋，对方要么性格强势，要么母族强势，否则后院镇不住出了事，受到责备的还是三阿哥。
荣妃就打算照着八福晋的性子给三阿哥找福晋，他如果不喜欢，大不了供着，对方帮忙镇着后院，可是她看了看今年入选的秀女，没一个让她满意的。
她思来想去，前段时间给康熙递了折子，表示想找个厉害性子的福晋，就是蒙古福晋也行，反正不能再来一个“董鄂氏”。
但是不知道康熙是什么想法。
现下佟安宁病重，多半要撑不下去，如果定下福晋，一两年准备婚礼，时间恰好。所以荣妃现在着急也不着急。
着急的是人选迟迟未定，不着急成亲的事情，就是定下，也不能在短时间将人给娶回去。
……
康熙那边并没有忘记给三阿哥选福晋的事情，也将这事和佟安宁说了。
佟安宁披着薄毯，倚靠在软塌上，纳闷道：“这件事皇上做主就行，要不和荣妃商量一下也行。”
对面的康熙一副理所当然说道：“荣妃在宫里，现在畅春园只有你，朕除了和你说，也找不到其他人。”
“……”佟安宁暗暗磨了磨牙，皱眉想了想，“荣妃那里有什么要求？”
康熙：“荣妃现在倒也干脆，说是想要找个性子厉害的，即使蒙古福晋也可以。”
佟安宁：“三阿哥难道愿意？”
从她知晓的三阿哥后院女人的风格判断，对方属意温婉似水的江南女子风格，对飒爽的蒙古格格不感兴趣。
康熙：“是朕给他指福晋，不需要他同意。朕顺了他的意，给他选了董鄂氏，最后你看看他的日子过成什么样？”
“……”佟安宁嘴角微抽，她算是看出来了，康熙是不会轻易认错的。
明明是他选错了媳妇，硬将过错推到三阿哥身上。
三福晋英年病逝，当然也有三阿哥一部分原因，不过康熙也逃不了。
佟安宁：“既然这样，皇上您自己做决定就好，何必问臣妾，还是你担心这次又点错了鸳鸯谱，等到三阿哥和荣妃找人算账时，让他们去皇陵找臣妾？”
“……”康熙脸色微黑，想要冷斥佟安宁说话没有忌讳，可是看着对方苍白的面色，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气，无奈道：“朕算是怕了你，此事你只管说，不会告诉荣妃还有老三他们。”
佟安宁轻哼一声，“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算了……就算到时候荣妃、三阿哥他们找臣妾算账，臣妾肯定也听不到的。”
“臣妾觉得荣妃这想法没错，找个性格坚毅的福晋对三阿哥也有好处。”佟安宁说道，“不过蒙古格格臣妾以为不适合，怕三阿哥膈应。”
近些年，三阿哥在礼部修书，修出一身书生的酸腐味，经常和京城的文人名士交往，整日开口之乎者也，有点“老夫子”上身了。
而且三阿哥除了重美色，平时在朝政上也遗传了康熙“重满轻汉”，后院则是“重满轻蒙”，之前荣妃给他准备了一名满族秀女和一名蒙古秀女，他就将那名蒙古秀女退了回来，气的荣妃大骂。
“也行。”康熙思索后，点了点头。
佟安宁好奇道：“您想给他找哪家的？”
康熙见她起了兴致，故作神秘道：“你猜。”
佟安宁抓起手边的小兔子玩偶扔在了他身上，“连个选择都没有，让我直接说，我又不是神仙。”
梁九功眼皮一跳，佟主子的脾气越发大了。
“哈哈哈！”康熙抓住小兔子玩偶，放到一边，“行，既然咱们皇贵妃这样说了，朕就给你设几个选择。”
康熙命人拿了大选秀女的名册，然后上面画了三个圈，“你就从这三个中挑选吧。”
佟安宁接过来，看到结果后，眉梢一挑，“这三个？您确定？”
当然三个人她都不认识，但是她们的家世比较熟悉。
第一位，赫舍里氏，乃是承恩公噶布喇的孙女。
第二位，郭络罗氏，是宜妃一脉的小辈，要喊宜妃为姑奶奶。
之前，荣妃就因为三阿哥和九阿哥的福晋是堂姐妹的事情和宜妃不对付，两人曾经闹过一阵，这若是真成了亲戚，荣妃怕不是要呕死。
佟安宁目光落到第三位，挑了挑眉。
第三位，钮枯禄氏，是一等公法喀的庶女，算是十阿哥的表妹。
撇除相貌、性子和学问，单是背景，这三位确实背景深厚。
佟安宁估计，若不是这些年佟佳氏女子不进宫，恐怕此次名册上也会圈下一名佟佳氏的女子。
“安宁，你觉得如何？可满意这些女子？”康熙笑问。
“又不是臣妾选儿媳妇，臣妾的主意不重要。”佟安宁无语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康熙：“名单朕已经圈定，三个人选不算难吧？”
“不难。”佟安宁看着名单，眉心紧蹙。
说实话，她觉得委屈了这些女子，不过既然已经入宫大选，应该对自己的下场有心理准备。
这三家都是满清大姓，佟安宁也猜不准康熙的心思。
对于赫舍里氏，前有索尼和赫舍里皇后的旧情，这些年来康熙对于赫舍里氏一直都十分重视，索额图在朝堂上闭门思过好多回了，最后都被康熙又捞了上去，
至于郭络罗氏，自从宜妃封了妃后，实力就大增，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也又不小的影响力。
最后的钮枯禄氏，是老牌满清大族，甚至比赫舍里氏的资历还高，影响力自然不用说。
康熙见她迟疑，知道将人难住了，促狭地凑近她，“要不要朕提醒你？”
“不用，臣妾决定了。”佟安宁纤细的手指戳中了“钮枯禄&#183;素玉”的名字。
现下宫中没有钮枯禄氏的高位嫔妃，皇上许给钮枯禄氏一个阿哥福晋倒也说得通，虽然是个继福晋。
康熙眉梢上挑，提醒道：“你确定？”
“不对？”佟安宁愣了一下，看了看，剩下两个选择，最终将目光移到赫舍里氏上面，抬头看了看康熙，“赫舍里氏？”
康熙真是对赫舍里氏厚待啊！
“你觉得不行？”康熙微微皱眉。
“不是，臣妾只是羡慕赫舍里一族罢了，又要出个阿哥福晋了。”佟安宁面上换上礼貌的笑。
他们佟佳氏还是康熙的母族，没见康熙这么优待，时刻记在心里。
康熙听出她话语的酸意，拉住她的手，无奈道：“你啊！朕这是给赫舍里氏的补偿，你酸这些干什么，你们佟佳氏也有，过两年十二他们成亲，你若是舍得，你们佟佳氏的女子想要个福晋，朕允了。皇太后若是知道，肯定也开心。”
佟安宁：……
心中暗自庆幸十二阿哥出生的晚，今年才十三岁。
康熙见她一下子闭上了嘴，顿时头疼道：“人人都以嫁入皇家而自豪，怎么到你这里，就当成了洪水猛兽。”
“佟佳氏的姑娘能到普通人家当姑奶奶，何必要做小伏低。”佟安宁立马反驳道。
康熙无语道：“女子嫁人大多就要做小伏低的，若是双方都强硬，两人还能过下去吗？”
“皇上，您是否还忘了你我还有一个女儿？”佟安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这话他有本事去给茉雅奇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茉雅奇和那苏图之间是茉雅奇做主，可也没见康熙说这些。
“……女儿和儿媳妇能一样吗？”康熙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强行解释道。
佟安宁闻言，两手一摊，“你这话说的真是有道理，臣妾就不用解释了。”
康熙：……
佟安宁指了指名册上的名字，“这位赫舍里姑娘性子如何？”
康熙：“据说性格温婉大方，通读四书五经。”
“您不是说要给三阿哥找个性子厉害的吗？”即使是赫舍里的姑娘，佟安宁也觉得将这样一个才女许配给三阿哥，有些糟蹋人了。
康熙瞥了瞥梁九功。示意他解释。
梁九功上前一步，眼睛笑成缝隙，“佟主子，这些都是明面上写的，听说私下里这位赫舍里姑奶奶可不好惹，她生母早逝，很早被噶布喇大人的福晋抱养在身边，在府中，有时候甚至和几个公子都敢打起来，平时也帮助管理一些府中事务。”
佟安宁了然，怪不得，生母早逝，在豪门深宅里能舒服体面地活到现在，手段和心智都不缺的。
“既然皇上已经做了决定，臣妾也不说什么了。”佟安宁叹息道。
连人的性子都调查清楚了，说明康熙不是临时属意。
康熙：“朕一时分辨不出，你这是好话还是坏话了。”
佟安宁拿起一旁的小老虎抱枕，直接怼到康熙面前，让小老虎的两只小豆眼怼上康熙：“臣妾说的是实话。”
康熙：……
……
三阿哥继福晋的人选定下来后，康熙命人宣了旨意。
荣妃接到圣旨后，面上好似吞了一口过了蜜汁的苍蝇。
居然是赫舍里氏的姑娘。
背景虽然深厚，但是现在赫舍里氏全力支持二阿哥，胤祉不止得不到一点助力，能不出血都已经是好的了。
而且还和平妃扯上了关系。
她之前就郁闷和宜妃有了联系，这换了一个儿媳妇，又变成了平妃。
荣妃气的直跺脚。
说曹操，曹操到。
次日，平妃就带着赫舍里氏的那名秀女上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对方还带着自己的未来儿媳妇上门，荣妃就是不待见平妃，可是她也要看看赫舍里氏的这位姑娘性子如何。
自从昨日知道身份后，她就陷入纠结，之前想让康熙指个性子厉害的秀女，现在知道是赫舍里氏的姑娘，她就祈祷是个性子温和柔婉的姑娘，性子腼腆一些最好，这样好拿捏。
等双方见了面，虽然这位赫舍里&#183;秋玉表现地温顺得体，但是凭借荣妃半辈子看人的眼力，就知道这个姑娘性子不是表现的这样。
平妃笑道：“接到皇上的圣旨时，本宫还愣了一下，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和荣妃姐姐结亲的机会。”
“妹妹说笑了，本宫也没想到。”荣妃也僵硬地扯了一抹笑。
当然若是可以，她情愿不要。
“秋玉自小是本宫的额娘带在身边，规矩和学问都是一等一的好，和三阿哥一定成为知己。”平妃说道。
旁边嫩的能掐出水的秀女有些娇羞地垂下头。
荣妃扯了扯嘴唇，抿了一口气茶，再次抬起头时，就换上一副慈爱的笑，她轻轻向赫舍里&#183;秋玉招了招手。
赫舍里&#183;秋玉看了平妃一眼，在对方的眼神准许下，面带微笑地走到荣妃跟前。
“好孩子，这么漂亮的姑娘嫁给胤祉，本宫真是占了大便宜。”荣妃握住她的手，含笑打量她，顺便将自己手腕的玉镯摘了下来，套到赫舍里&#183;秋玉手腕上，“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可别嫌弃。”
“……多谢荣妃娘娘。”赫舍里&#183;秋玉福身行了一礼。
“不错，果然是落落大方，胤祉见了一定喜欢。”荣妃不住地点头，脸上笑容越发浓厚。
看的赫舍里&#183;秋玉也不由得红了脸。
平妃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等到平妃和赫舍里&#183;秋玉离开时，荣妃还送了许多东西，平妃也有。
荣妃握着平妃的手，神色心疼，“你拖着病身带秋玉上门，本宫实在感谢，这些补品你就带回去，就当是本宫的心意。”
“……多谢姐姐。”平妃笑容一滞。
差点忘了她对外宣称还在养病中。
荣妃恍若不知，又对着赫舍里&#183;秋玉表达了不舍，然后将他们送出宫门，一直目送平妃和赫舍里&#183;秋玉消失在宫巷拐角。
荣妃面带微笑地回到了内殿，前脚跨过门槛，后脚面上笑容骤消，随口道：“文竹，你觉得本宫这个儿媳妇怎么样？”
文竹劝道：“主子，奴婢觉得，准福晋年纪还小，性子可以慢慢调教，再说咱们阿哥也不是吃素的。”
“哼！那个混账若是靠谱点，也不会让本宫整日操心。”荣妃没好气道。
文竹笑了笑，“此事皇上已经下了圣旨，您就想开点。”
“唉！”荣妃在偏殿坐塌上坐下，看着宫殿正门方向，叹息道：“这个时候也由不得本宫了，本宫算是看明白了，也不指望他有大能耐，只能他能平安顺遂过一生。”
皇上前脚将佟安宁晋封皇后，后脚就给胤祉指了一个赫舍里的姑娘当福晋，要说没有深意，她不信啊。
文竹给她端了一杯茶，“您现在就放宽心，阿哥也不是楞头挑子，能解决这些，肯定能将福晋的心收拢过来。”
“你不懂，他们赫舍里氏的姑娘出嫁前就将心丢在娘家了，你看咱们那位平妃，进宫都多少年了，不还是那样。”荣妃皱着眉。
就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若是二阿哥登上大统，胤祉大概能喝上汤，若是不能，以二阿哥嫡子的身份，肯定受到新帝的忌惮，连带着连累胤祉。
文竹语重心长道：“准福晋不是平妃娘娘，奴婢看她，应该是个有主意的人，再说……”
文竹压低声音，附到荣妃耳边道：“世事无常，准福晋年纪小，谁知道有没有隐疾，如果步上董鄂氏的后尘也不一定……”
“……嗯。”荣妃心中稳了，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
就是赫舍里氏的姑娘又如何，嫁给他们三阿哥，就是胤祉的人，若是心不在府中，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
八月十五，中秋节。
中秋节当天，康熙先回了紫禁城去给皇太后请安，然后将宫宴安排在白日，和六宫嫔妃一起过了节，同时赏了东西。
佟安宁这边，茉雅奇、胤祚、佟安瑶、赫舍里氏一起在云崖居过了节。
因为最近病情加重，佟安宁多数都卧床养病。
今日正值中秋佳节，她怎么样，都要下床。
两足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没有下地，还是病的太狠，踩到地面时，仿佛踩在了棉花上，一脚深，一脚浅，不知道怎么走路了，两腿刚站直，一下子软了下去。
“唉！”茉雅奇连忙上前扶住她，“额娘，你怎么样？”
“……呼！没事，就是偷懒太长时间，脚有些不熟悉走路了。”佟安宁安抚地笑了笑。
茉雅奇抿了抿唇，眼眶一酸，努力深呼吸，小心地扶着她，“我扶着您。”
她和哥哥、小姨、郭罗玛嬷商量好了，今天谁都不能哭，要开开心心地过个圆满的中秋节，不让额娘担心。
茉雅奇和珍珠一左一右地扶着她，走出里间，佟安宁鼻端嗅到浓郁的桂花香，顿时诧异道：“怎么有桂花香？”
珍珠笑道；“主子，您忘了，昨日您睡觉前说中秋怎么没有桂花，公主和阿哥就给您弄过来了。”
畅春园当然有桂花，不过云崖居附近没有，所以佟安宁嗅不到桂花香。
佟安宁走到院中，东墙角多了两株高大的金桂，大概有一丈高，黄橙橙的小花一簇簇地藏在绿色的枝叶间，远远望去，枝头仿佛洒满了细碎的金子。
整个云崖居都是浓郁的桂花香，香味中还带着昨夜潮湿的秋雨气味，轻轻嗅一下，人都要醉了。
小孩子们举着两只喷香的手凑到佟安宁身边。
“玛嬷，你看我的手香香的。”
“玛嬷，我最近学了一首桂花的诗，您要听吗？”
“玛嬷，玛嬷，我偷听到今天的月饼里也加了很多桂花。”
“哇~~那我吃进肚子里，是不是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真的吗？那我也要香香的。”
……
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稚语，众人不由得发笑。
茉雅奇扶着佟安宁坐下，娜仁那群孩子见状，哒哒地围过来。
茉雅奇故作凶相；“今天都乖乖的，谁若是惹了额娘生气，我是要打屁股的。”
“好！”孩子们齐声应下。
然后……就忘记了。
尤其娜仁、乌尼还小，他们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粘着你，而且倾诉欲特别强，总喜欢插话，时不时在佟安宁身边爬上爬下。
而且两个小人精发现一件“重要”事情，就是无论他们怎么闹，只要不惹玛嬷生气，就是揪六舅舅的辫子意图荡秋千，阿玛和额娘都不会生气。
茉雅奇表示，折腾的又不是她，她干嘛生气。
胤祚：……
所以两个小家伙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弘曙他们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后来看到两个小弟弟小妹妹兴高采烈的胡闹，也没有忍住，跟着一起闹了。
佟安宁忍俊不禁，和身边的赫舍里氏说道：“额娘，看到他们，我深以为茉雅奇、胤祚小时候真是乖啊！”
茉雅奇有些不好意思道：“额娘。”
佟安宁嗔笑道；“夸你还不自在。”
茉雅奇扭过头，“我都长大了。”
赫舍里氏宠溺道：“你和瑶瑶小时候也乖，很少让额娘操心。”
“那是当然了。”佟安宁微微昂起下巴。
……
之后大家一起亲手做了月饼，看着出炉的奇形怪状的各色月饼，佟安宁亲眼看到娜仁、弘曙他们在制作过程中，天马行空地放了许多东西，作为病号，有现成的理由可以逃脱，不过茉雅奇、胤祚他们就不行了，只能“自食其果”。
看茉雅奇、胤祚他们一言难尽的表情，佟安宁就不对味道有期待。
弘曙他们尝了一些觉得不好吃，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十分“孝顺”地给了自己的父母。
胤祚、茉雅奇他们的脸色当即就不好了，看着弘曙等人的时候，嘴角微抽，感觉下一刻就要使出“铁砂掌”了。
偏偏弘曙他们还嘚瑟的上前。
佟安宁和赫舍里氏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
……
中午，御膳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佳肴。
凤尾鱼翅、奶汁角、八宝野鸭、佛手金卷、芝麻卷、奶汁鱼片、生烤狍肉、佛跳墙、甜合锦、八宝兔丁……可惜佟安宁都不能吃。
佟安宁抬头看了看满桌的珍肴，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排专属药膳，叹了口气。
最痛苦的事情，无非就是面前摆着一桌属于你的食物，但是你却不能吃。
佟安宁暗暗决定，等到晚上康熙回来时，大家一起养生吃药膳，谁也不能拉下。
午膳没多久，佟府也往畅春园送来了月饼点心和中秋礼物，还有一叠包着银票的红包。
佟安宁回了一些娜仁他们自制的月饼和礼物，让阿玛享受一下孙辈的爱，当然御膳房制作的月饼也没少。
大好的节日，不能太难为阿玛他们了。

第248章
傍晚的时候，康熙回到畅春园，让佟安宁有些诧异，原以为他明日才回来，没想到今日就回来了。
康熙一边打量角落里的金桂，一边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到朕回来，难道不高兴？”
佟安宁反应过来，勾起唇角：“怎么不开心，今日是团圆节，当然希望能看到您，只是皇太后那里……”
康熙一向孝顺皇太后，这些年，除了在外地，中秋节都会和皇太后一起过。
她虽然知道康熙将宫宴改在了中午，但是也不大确定他晚上会回来。
康熙笑了笑：“皇额娘也赞同朕来陪你，而且此次朕将家宴挪到了白天，宫中已经结束完庆贺。”
康熙看了看院子摆放的桌椅，问道：“这些桌椅是干什么的？”
“我和额娘他们打算月下吃宴，就不知道天公作不作美了。”佟安宁仰头看着天。
午后时，天空就变得阴沉起来，将灿烂的太阳烘成了荷包蛋，看着似乎要下雨，到了现在，天空大片地方都是灰沉的阴云，只有西边天际模糊的一轮红日。
康熙：“朕询问了钦天监，说是今日有五成的机会看到月亮，朕陪你一起。”
“五成？”佟安宁嘴角微抽，“皇上，臣妾觉得臣妾也能当钦天监，我比他多一成，不如您封我当个钦天监吧。”
无非就是“有”或者“没有”两个选择，可不就是五成机会。
“钦天监听到你这话会哭的。”康熙无语道。
佟安宁扭头：“皇上也太小看您手底下的官员了，您就是哭了，他们也不一定哭。”
毕竟之前山东水旱连年的时候，她看到康熙因为灾民眼圈泛红，大发雷霆的时候，可是朝中仍然有许多官员发“灾难财”。
康熙眉心直跳。
佟安宁这话说的没头脑，他堂堂皇上，能为什么事情哭。
康熙又问了佟安宁白天过得如何，玩的开不开心。
佟安宁见状，热情地拿出娜仁、乌尼他们制作的月饼，“皇上，这事娜仁、乌尼、弘曙他们亲手给您做的月饼。”
“月饼？”康熙看了看佟安宁托盘上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点不像传统的月饼样式，有方形的、有疑似啃了一口的、红色的、绿色的、还有紫红相间的，有长了好几条腿的，还有疑似虫子样式的……
佟安宁：“臣妾有病在身，太医说这些东西不能吃，您帮我尝尝。”
佟安宁贴心地拿起一块红色的月饼递到康熙嘴边，“来，尝尝，这是娜仁做的。”
康熙知道佟安宁不安好心，可是看到她如此热情，他也不好推辞，而且今日是中秋节。
一个普通的吃食，又不会毒死，就当哄她开心了。
想到此，康熙张开了嘴，轻轻地咬了一口。
佟安宁看着月饼上用牙小心剔下的两口，撇了撇嘴，“皇上就这胆量，不能展现一下男儿豪情吗？”
“展现男儿豪情是要吃亏的。”康熙动着腮帮品了半天，判断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纳闷道：“怎么没尝出味道？”
“它才只受了皮外伤，怎么可能有味道。”佟安宁向康熙展现了月饼边上的两个牙印，再次热情道：“这东西应该是好吃的，我看茉雅奇和胤祚吃的很开心，您再尝一下，不要伤害了娜仁幼小的心灵。”
“……”康熙实在盛情难却，只能再次张口咬了一口。
梁九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康熙，担心康熙吃到了奇怪的东西，实在是佟主子笑的有些奸诈啊！
“这里面放了什么？”康熙感觉口腔爆炸，又辣又麻还带着咸甜，这不是月饼，而且“五味饼”啊！
佟安宁嗅了嗅剩余的月饼，“臣妾只看到她放了辣椒面，其他东西没注意，应该有甜辣风格，我看茉雅奇和胤祚都向对方热情推荐，想着这个月饼的味道，应该很让人惊叹，所以就给您留着了。”
茉雅奇和胤祚享用时，可是面不改色，互相眼睛都红了，可是“为了”对方着想，还是完整吃了一整个，她记得两人吃完后，都喝了好几杯茶。
康熙：……
梁九功闻言，连忙捧着手上前，“皇上，您吐了吧。”
康熙没理他，拿过佟安宁手中点心，两口将剩下的吃完。
佟安宁半张着嘴，康熙吃的比茉雅奇他们还豪爽，难道年纪大了，味觉有些失灵，没那么大的冲击。
梁九功慌忙递给他一杯茶，“皇上，您漱漱口。”
康熙将茶一口饮尽，见佟安宁瞠目结舌的表情，唇角翘起，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舒心了吗？要不要朕再吃一个。”
“……”佟安宁愣怔，听清楚后，默默搓掉了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干咳一声，抬头扬起笑脸，“皇上您这哄人的法子真不错，这样吧，反正娜仁他们做的挺多的，剩下的您明天继续吃。”
康熙听得眼皮直跳，佟安宁现在对他还真不客气，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他也不是介意，他膈应的是佟安宁这架势，怕是自己也放弃了，所以才没有多少顾忌。
可是他又舍不得惹她生气，自己吃个小点心就让她开心，也值了。
想清楚后，康熙轻轻托起她的手，触手温凉，顿时皱起了眉，让人拿了一件披风，给她小心披上，“你现在身子弱，就要穿厚点。”
佟安宁由着他给自己披上，弯眉笑道：“遵命，我亲爱的皇帝陛下！”
“你啊！”康熙点了点她，“什么时候能稳重些。”
佟安宁刚想开口，忽然察觉几道热烈的视线，下意识回头看，就看到宫门口上下扒着一串脑袋。
娜仁、乌尼、弘曙还有芷涵、芷清都挤在大门一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康熙也注意到了，含笑看着门口，冲他们招招手，“都快进来。”
孩子们见状，欢呼着跑了进来，还记得规矩，给康熙和佟安宁行了礼。
娜仁指着一旁托盘上的小月饼，“皇玛法，我们做的月饼，谁的好吃？”
乌尼他们也齐刷刷地看着康熙。
康熙：……
就算他没都尝过，可是看佟安宁幸灾乐祸的样子，恐怕最后不是比谁最好吃，而是哪个不怎么难吃吧。
“……咳，都不错，对了，你们的功课做完了吗？”康熙板着脸问道。
娜仁和乌尼懵懂的看着他。
功课是什么？
弘曙：……芷清和芷涵十分默契地躲到了弘曙背后，也不答话。
康熙一看他们这样子，哪还能猜不到他们的心思，示意弘曙上前，他要考察一下。
看着弘曙垮着的小脸，佟安宁忍俊不禁，果然对待孩子的一大杀器，就是功课。
佟安宁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又仰头看了看西边天际浅淡的落日影子，神情有些失落。
不知道这样开心的日子，她还有多久。
……
天公还是有点良心，戌时的时候，月亮就开始往上爬。
夜晚，圆月挂在夜空，如镶嵌在夜幕上的一颗明珠，旁边点缀着稀疏的星星，宛如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柔和的月辉洒满大地，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云崖居的院子中，此时摆了好多矮桌。
原先赫舍里氏和佟安瑶知道康熙回来了，晚上不打算来了，将空间留给胤祚、茉雅奇他们。
康熙知道后，让梁九功将她们请了过来。
明月高悬，康熙和佟安宁坐在上首，佟安宁看着下方的子女、孙辈还有妹妹、额娘，觉得即使没有喝酒，她都要醉了。
康熙见她单手撑着下巴，轻声问道：“怎么了？”
“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佟安宁叹息道。
康熙闻言，仔细打量了她，点点头：“也对，一晃眼，你进宫都三十多年了，你我的儿女也都成了亲，有了孩子，你我也老了！”
佟安宁嘴角微抽，“皇上，其实一些事不用搭上我，比如老这个字。”
她就算年纪大了，今年也才五十，按照现代的年龄，现在还没有退休的年纪，怎么能算老呢。
康熙：……
下方的佟安瑶赞同道：“娘娘一点也不老，现下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赫舍里氏抬头按了按鬓边的花白头发，笑道：“妾身才是真正的年纪大了。”
茉雅奇：“小姨说的没错，额娘看着也就比我大一点，我们两个出去，不知晓的人，恐怕会将我们认成姐妹。”
富察氏：“妾身也觉得娘娘年轻着呢。”
最后赢祚认真道：“皇阿玛，您看着上了年纪，不要拖额娘下水，额娘现下还很年轻，再过一二十年才能赶上您。”
康熙：……
他今天就不该回来，他算是看清了，今日畅春园这场中秋家宴上，就他一个“外人”。
佟安宁笑的前仰后合。
康熙见她这样，心生无奈，温声哄道；“你慢点，小心笑岔了气，到时候胤祚、茉雅奇他们又要埋怨朕。”
“谁让您是他们的皇阿玛，他们当然要找您算账……咳咳。”佟安宁发现真的有些乐极生悲，连忙降低了笑声。
畅春园的家宴一直持续到亥时，众人说说笑笑，聊着幼时的事情。
茉雅奇和胤祚他们还知道了不少额娘和皇阿玛年轻的事情，知晓了皇阿玛的额娘还在时，景仁宫小学堂许多趣事……
康熙见夜风渐渐大了，就让众人散场，佟安宁站在门口，目送胤祚、茉雅奇他们离开，看着一个个背景消失在夜色中，有些无措地张望四周，除了熟悉的宫人，就只有冰冷高大的宫廷建筑。
看了看胤祚他们离开的路，失神地往前迈了一步。
“主子。”珍珠见她情绪不对，连忙喊醒她。
佟安宁骤然惊醒，歉意一笑，“咱们回去吧。”
回到云崖居，康熙正在侧殿书房里看书。
佟安宁满脸笑意地走过去，察觉康熙面色有些沉，脚步顿时慢了，目光移到他手中的东西上，眉心一跳。
这东西怎么被他找出来了。
康熙察觉到她进来，同样挑了挑眉，“啪”的一声，手中的册子合拢，似笑非笑道：“佟安宁，你既然回来了，可否给朕说说，这遗书是怎么回事？”
没错，康熙手上就是佟安宁这两天写的遗书草本，她虽然从小到大遗嘱写了许多份，但是遗书没写过，大概年纪大了，人有些伤春怀秋，本着自己都快走了，也要给茉雅奇、胤祚他们一点交代。
“皇上，您何必大惊小怪，臣妾都写了那么多份遗嘱，您都适应了，遗书而已。”佟安宁故作平静。
康熙：“遗书没事，可是上面怎么没写朕的几句好话？”
里面嘱咐胤祚、茉雅奇要冷静、凡事不要强出头……
如果在她走后，他这个皇阿玛成了“后爹”，想办法给她哭丧，她会设法入梦吓唬他的……
什么叫若是他老年糊涂了，不要和老糊涂计较，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
佟安宁上前抽走他手中的册子，强装镇定：“我有不止写了他们的，还有你的。”
康熙幽幽道；“朕翻来覆去，就差查夹层了，可是也没有朕的。”
“咳……他们是兄妹，臣妾也就放在一起了，您是皇上，当然要另外起草。”佟安宁尴尬道。
这东西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册子，最外面也是空白的，藏在书架的书籍缝中，康熙怎么找到的。
康熙表示，他就是在余光一撇，随手抽出一本国外译本不小心将遗书带出来了。起先还没有注意，后来发现里面是佟安宁的字迹，也认真看了起来。
康熙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
佟安宁：……
她默默拿掉一旁的砚台，从下面抽出一份黄皮折子，递给他，“喏。”
康熙打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是佟安宁给她的信，不过对方也不傻，前面是忆往昔，和他套交情，后面就开始“图穷匕见”，请求他以后善待茉雅奇、胤祚还有佟府众人，同时提醒他不要自满骄傲，亲贤人，远小人，这样的话，她可以在天上提醒茉雅奇、胤祚他们少气他们几回，如果茉雅奇他们受到了欺负，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找他算账……
康熙看到最后，脸色越来越黑，期间给了佟安宁好几个白眼。
佟安宁尴尬地陪着笑，默默地转身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梁九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佟主子这就是自找的，做了事情，就要有被人发现的自觉。
看皇上的脸色，看来佟主子写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啊。
康熙看完后，将折子合拢，面无表情道：“这是最后的草稿吗？”
“额……当然不是，臣妾现在还有时间，慢慢润色，保证最后留下的遗书一定让你们痛哭流涕。”佟安宁目光躲闪，有些心虚笑道。听到“遗书”二字，康熙经不住嘴角狠抽，果然相比遗嘱，他更加听不得这两字。
“痛哭流涕？你确定不是火冒三丈？”康熙直接泼冷水道。
佟安宁见状，直接扶额佯装不适，“臣妾之前写这些时，脑子有些糊涂，今后一定会改，保证让您满意！”
康熙：……
听佟安宁的话，也就是说不打算改胤祚、茉雅奇他们的了。
佟安宁见康熙不说话，面沉如水，一时拿不准，上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道：“皇上，今天是中秋节，臣妾想和您一起开心过完今天，您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啊……”康熙最终咽下了心中的训斥，将她搂住，无奈道：“你也就仗着朕现在拿你没辙才肆无忌惮，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佟安宁将头枕在他的胸口，趁他看不到，使劲翻了一个白眼。
她现在不放肆，等到变成鬼了，放肆给谁看，再说她也没有无理取闹，就是说点实话刺激一下康熙，又不是说假话。
……
中秋节后，就是茉雅奇、胤祚的生辰了。
生辰那天，茉雅奇、胤祚一起跪在佟安宁跟前，向她行礼磕头。
佟安宁含笑将两个一模一样的紫檀盒子交给他们，盒子大小、外表纹络一模一样，只不过两把盒子的金锁有所差别，上面刻了两个人的名字。
佟安宁将两个大红包递给二人，“东西回去再看。”
茉雅奇：“儿臣遵命。”
胤祚：“儿臣知道。”
给了东西后，佟安宁让了让位置，示意两人和她一起挤在榻上。
茉雅奇和胤祚将她一左一右地护住。
佟安宁看着左右的儿女，嘴角微翘，“都长这么大了。”
茉雅奇搂住她，“额娘。您说过，就是再大，也是您的孩子。”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是啊！谁说不是，我和他没完。”
下午的时候，茉雅奇和胤祚离开前，佟安宁将钥匙交给了二人。
茉雅奇回到住处，命人退下，然后打开了盒子，盒子中叠放着许多地契、田契、房契……玻璃厂、水泥厂、文澜学院的股权分配协议，还有其中的遗嘱分配说明，有她的，也有胤祚的，在最底下，是佟安宁给茉雅奇的信。
茉雅奇看完信后，又哭又笑，默默将盒子再次锁住了。
胤祚那边并没有打开盒子，他对于盒子里的东西已经有了推测，心里抗拒打开这东西……他现在不需要。
……
次日，赫舍里氏回了一趟佟府。
刚回到后院没多久，佟国维、隆科多、叶克书他们就过来了，询问佟安宁的身体状况。
一听说起这个，赫舍里氏话还没有说出口，眼睛先红了，“娘娘最近心情很好，皇上也时常陪着她，顺着她……”
众人沉默。
这么说来，佟安宁的身体还是不容乐观。
隆科多：“额娘，娘娘现下开心最重要，咱们也不求什么了。”
实际上，他们所求的可多了，可是这么些年，对于佟安宁的病情仍然无能为力。
“嗯，额娘知道。”赫舍里氏擦了擦眼睛，“娘娘回来之前，让我嘱咐你们，务必要谨言慎行，不能因为她封了皇后就飘了。”
隆科多：“这自是当然，这些天，索额图那群人一直撩拨咱们佟佳氏，阿玛都让家族忍了，现下娘娘的封后大典最为重要。”
索额图无非想他们佟佳氏出错挑毛病，他们才不会顺他的意，就连大房鄂伦岱那边也警告过了。
佟国维：“你这些日子多陪陪娘娘，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
赫舍里氏点点头。
……
九月，经过内务府和礼部的一个月的忙碌，终于赶在钦天监定下的吉日前弄好了，大典的皇后吉服也赶了出来。
皇后的朝服外加朝冠，还不包括其他饰品，单是套上这些就已经是三四十斤了，以佟安宁的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无法穿着这么重的朝服、朝冠完成两个时辰的大典，所以胤祚精简了一些章程，务求不降低规模的情况下，让佟安宁轻松熬过大典流程。
在大典前两天，礼部就派了女官给佟安宁讲解大典的流程，至于让佟安宁走一趟流程，礼部那群人是万万不敢的，就怕因为这一番折腾，若是马上要上任的皇后娘娘累坏了身子，成为压坏佟安宁身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九月初二，皇后的册封大典开始。
苍穹万里无云，秋高气爽，偶尔飞掠一两声婉转的鸟雀鸣叫。
康熙站在太和殿上，仰头望天，嘴角微翘，“钦天监算了一个好日子，梁九功，赏！”
梁九功：“奴才遵旨。”
说完这些，康熙则是目光远眺，似乎想要穿透宫墙，看到佟安宁的凤鸾彩仗。
佟安宁清晨寅时之前就已经起身，花了两个时辰上妆，弄得她都快睡着了。
等到吉时，佟安宁浑身披着四十多斤重的装备登上了凤鸾，从畅春园往紫禁城走，沿途街道戒严，百姓纷纷跪拜，一路上净水泼街、悬挂彩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紫禁城。
彩仗队伍来到了大清门口，佟安宁仰头看着宫门，大清门只有皇太后、皇上、皇后的龙车凤辇才可以过，没想到临了临了，她也要过一遭了。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凤鸾缓慢进入。
此时午门上方响起钟鼓声，太和殿前伫立的侍卫听到动静，连忙点起礼炮，旁边的皇室礼乐队也奏起恢弘的乐曲，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使得众人不由得肃穆。
“砰！砰！砰！”的礼炮声震耳欲聋，广场上伫立的文武百官和嫔妃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身，目光恭敬地看着远处已经进宫的凤鸾。
凤鸾缓缓停下，茉雅奇穿着公主吉服守在一旁，搀扶着佟安宁迈上铺好的鸾凤纹地毯。
从午门到太和殿，要走一千多步，以额娘的身体状况，恐怕支撑不下来，所以茉雅奇和胤祚商量了一下，由她搀着佟安宁，将人送到太和殿。
佟安宁缓慢走在地毯上，走过了古朴的金水桥，走过了太和门。
广场上的百官井然有序地站立着，彩旗飘扬，佟安宁抬头远眺，虽然知道康熙就在太和殿的台阶上，可是她现在看的不大清楚。
“额娘，咱们走吧！”茉雅奇小声道。
“嗯。”佟安宁有些吃力地抬起脚。
佟安宁原以为她能支撑到最后的，可是坚持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就没有力气了，这还是茉雅奇在一旁扶着。
佟安宁抚着胸脯微微喘气，抬头已经能依稀看到康熙明黄的朝服了。
在太和殿台阶下方伫立的胤祚担忧地看着佟安宁，自责应该将大典章程再精简些的。
众人见新册封的皇后娘娘停了下来，也不敢说什么。
朝野都知道，皇后娘娘病重的事情，也因此礼部对于八公主陪着皇后娘娘走大典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佟安宁蓄积了点力气，又坚持了将最后的路程走完，终于走到太和殿前，按照章程应由她跪下。
佟安宁跪下，茉雅奇退到一旁，梁九功宣读圣旨，“朕闻：乾坤定位……兹奉仁宪皇太后慈命，以金宝金册，立尔为皇后……”
等到圣旨宣完，佟安宁垂下快被压弯的脖子，行了叩拜大礼，“谢主隆恩。”
等到起身时，佟安宁试了两次，发现起不来，最后一次，差点将朝冠给歪掉。
刚想再次努力，手臂上搭上一个明黄的袖子，她有些诧异地抬头，“皇上！”
“朕和你一起上去。”康熙温声道。
下方的文武百官、宗室命妇和公主见状，齐齐跪下，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佟安宁随着康熙小心地上了台阶，听着耳边群臣的呼声，心想她也不贪，不求千岁，来个长命百岁，她就心满意足了。
佟安宁和康熙站在太和殿前，康熙一手握住她，一手指了指下方跪着的群臣，意气风发道：“安宁，你现在终于和朕站在一起了，开心吗？”
佟安宁仰头望着湛蓝的天，也不由得心潮澎涌，唇角露出浅笑，轻声道：“开心！”
旁边銮仪卫官高喊：“鸣鞭！”
三下净鞭响起！
广场上的众人再次一跪三叩！
“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千岁！”

第249章
册封大典结束后，朝中一切安详，举国无大事，就连佟安宁的病情也在好转，所以这段时间康熙十分愉快，觉得冲喜有效果。
康熙封了佟国维为承恩公，加上鄂伦岱的那个公爵，佟氏一族多了两个世袭的公爵，一门三公，其中一个还是女子，无论如何，佟氏一脉，肯定是要载入史册的，至于佟安瑶身上那个昭宁公，之后如何传承，要看下一代皇上怎么说。
不过佟安瑶也有自己的想法，前段时间塔石哈和七格格的女儿才满月，若是未来成才，将她昭宁公的爵位传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佟国维封为承恩公后，府前车水马龙，热闹了两三天，佟国维和隆科多他们脸都要笑僵了，来往的马车都要将府门前的那条街给堵了。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忧虑，佟府这边是艳阳天，索额图那边却是阴云密布。
索额图坐在书房里，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些许鞭炮声和嘈杂声，眉宇间都快拢起高山了。
“啪！”索额图抓起桌边的镇纸扔了下去。
管家成颂进来时，差点迎面撞上，惊慌后退了两步，就这样，镇纸还砸到了他的脚。
“大人！”成颂吸了吸气，默默甩了甩脚，减缓脚上的刺痛感。
索额图眸光阴沉，“外面有人放炮吗？怎么这么吵？”
“有吗？”成颂疑惑，躬身道：“知道老爷喜静，府邸周围不允许人玩闹，没有人放炮。”
索额图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老夫听错了。”
听出索额图话语中的不善，成颂连忙跪下，眼珠转了转，反应过来，索额图介意的不是炮声，而是人，现在皇城最热闹的就是佟府了，他连忙磕了头，“这鞭炮确实吵人，佟国维只是当了承恩公，就不将老爷放在眼中，他家女儿也不过是继后，而且谁都知道皇后娘娘身子虚，不知道哪天一阵风就走了，此时应该低调才行，多给皇后娘娘积福。”
“不错！”索额图缓缓点头，不得不说成颂说到他心坎里。
成颂见索额图面色放缓，心中松了一口气，忽而又听到一声剧烈的“砰”声，顿时身子一颤，偷偷抬头就看到索额图用力捶在了桌面，连忙劝道：“大人息怒。”
“老夫倒想弄一阵风，可是咱们二爷优柔寡断，压根不肯跟着爷的步子走，否则何须等到他佟佳氏起来，现在还让佟国维成了名副其实的承恩公，简直气煞老夫。”索额图胳膊一挥，桌上的笔架、砚台、画轴、书册……等东西纷纷掉落。
成颂跪在地上缩着脑袋。
现在都弄掉了也好，省的老爷顺手拿了危险的东西砸到他头上。
“今年皇上去木兰围场，他和四阿哥要留守京城，原是最后的时机，可是他却不见老夫，他可是赫舍里氏的阿哥啊！”索额图面目扭曲起来，脸上皱纹扭动，仿佛爬满了蚯蚓，看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成颂欲言又止地看着索额图。
皇上想是让二爷和四爷一起留守京城，四爷虽然平时和二爷走得近，也不是以二爷马首是瞻，再说皇上去木兰围场，到时候京城出了事，就算少了京城的驻军，皇上身边也有蒙古八旗。
老爷这些年被佟国维逼得有些疯了。
成颂心中想着二爷曾经告诉他的话，暗自下定了决心。
索额图发完疯后，见成颂还跪在地上，挥手让他出去，听到门合拢的声音，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仰头失神地看着屋顶。
他终究辜负了阿玛的期望。
想当年，上有阿玛位于四辅臣之首，中宫皇后是他家的，还生了嫡阿哥，加上皇上念旧情，他们赫舍里一族如日中天，可是……可是这一切偏偏因为一个人都没了。
若不是有佟安宁，许多事都不会改变，自她进宫，皇上就开始偏心了，本来先皇后去世后，经过他的运作，可以让二阿哥成为太子，可是就因为她改变了。
若不是她生下了双生子，现下阿哥中何人敢和二阿哥争锋！
索额图沧桑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鹰眸一样狭长的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低声轻喃道：“果然还是要拼一把啊！皇后娘娘，您不要怪老夫，老夫也是不得已。”
……
朝中众人原以为，佟安宁被封为皇后娘娘后，佟国维和佟佳氏就要抖起来，正等着挑他们的刺，毕竟现在朝中谁有佟佳氏背景深，谁知道他们居然蛰伏下去了，大多都收敛性子了，连几个有名的顽劣子弟都老实了。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也能想通，皇后娘娘的病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急转直下，佟佳氏现在安静，也能理解。
佟安宁成了皇后，六阿哥胤祚的竞争力一下子上升，甚至在不少人心里，已经迈过二阿哥了。
不过让人纳闷的是，朝中的阿哥们之间反而变得和谐，也甚少传出摩擦，有事做的认真干事，没有职位的，就自己找些感兴趣的事情干。
康熙是万分满意，多次在朝堂上夸奖阿哥们。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还能保持面不改色。
五阿哥、七阿哥、十阿哥这些脸皮子浅的，或者没有多少心机的就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
他们一方面是不想被皇阿玛骂，另外一方面，大家能这样安分，也是胤祚的威胁。
在皇后娘娘册封前后，胤祚私底下几次直接打上门，放了狠话，不管大家内里的真实关系如何，但是为了皇后的身体，大家都不能搞事，如果有人擅自动手，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对于胤祚的威胁，他们当然不怀疑，胤祚揍他们一顿，说不定自己不仅没法诉苦，对方还能在皇阿玛那里得一个“孝顺”的嘉奖，尤其茉雅奇手中还有金卡。
所以大家也不敢在明面上闹得狠，就形成了这副让皇阿玛喜不自禁的局面。
其实平静也只存在阿哥之间，朝堂上关于储位之争越发激烈，原先皇长子胤褆、先皇后嫡子胤礽、六阿哥胤祚三者之间保持平衡，谁都有劣势和优势，现在朝堂上“立嫡”和“立长”两派水火不容，“立嫡”那派内部则是有了分裂，毕竟胤祚现下也成了嫡子，而且佟佳氏在朝堂上势力庞大，尤其现任领头人佟国维、隆科多都不是蠢人，比起索额图的骄肆傲慢，给群臣的观感好多了。
至于其他阿哥，有大阿哥他们，其他阿哥就容易被忽视，暂时没法上桌，除非将其中一个人踹掉，那么就能让群臣看到，否则就只能耐心当弟弟。
九月中旬，康熙带着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胤祚、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去了木兰围场，让大阿哥、二阿哥留守京城处理政务。
大阿哥听到圣旨后，有些纳闷：“之前皇阿玛不是说了，我今年也去木兰秋狄吗？”
怎么让老四出去了，将他留下了。
二阿哥：“可能皇阿玛觉得大哥适合。”
二阿哥说话时，目光略过大阿哥，和胤祚正好对视，双方眸中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大阿哥闻言，烦躁地挠了挠头，“可是处理政事太让人头疼了。”
“若是大哥不愿意，可是和皇阿玛说说，弟弟我替你。”胤祚声音淡淡。
“算了，我还是自己忙吧。”大阿哥眼珠子转了转，不理胤祚，背着手迈着大步子走了。
胤祚、二阿哥并排站立，目送大阿哥远去。
等到看不见大阿哥的身影，胤祚转身离去，路过二阿哥，轻轻的声音仿佛要化在风中，“二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原先他也想留在京城，但是若是自己留在京城，恐怕会引起对方更加疯狂，谁也不能控制后果，若是自己出了事，额娘会承受不住。
大阿哥擅长兵事，也算是一道保险。
二阿哥表情不变：“嗯。”
佟安宁这边仍然窝在承乾宫，坤宁宫才经过修缮，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入住。
佟安宁之前眼馋它后门直通御花园，这么些年也不眼馋了。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
伊哈娜和茉雅奇听到她这声感慨，顿时一头黑线。
伊哈娜忍俊不禁道：“天底下也就你称呼承乾宫为狗窝了。”
堂堂承乾宫，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女子羡慕。
茉雅奇扶额道：“额娘，您说承乾宫是狗窝，儿臣是什么了。”
佟安宁同样一脸无辜，“你咋这么这样想呢，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茉雅奇：……
“哈哈哈！”伊哈娜再次乐出声。
闲聊完毕后，佟安宁随口问道：“咸福宫那位还病着吗？”
咸福宫的平妃自从册封大典后就病了，一次都没来请安。
伊哈娜顿时嗤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还闹性子，就是不来，难道还能改变事实。”
听到这话，佟安宁总觉得有些心虚，因为按照伊哈娜的标准，她可是也闹了不少性子。
茉雅奇：“过两天额娘搬进坤宁宫，她可就没有理由了，如果她不给脸，不要怪我不客气。宫。”
伊哈娜点头：“对对对。”
佟安宁叹气：“只要她平时安分，其实我也不介意这些，反正我已经是皇后了，万事就不要太圆满了，否则我总觉得怕。”
茉雅奇顿时噘起了嘴。
这些日子额娘的身子好了些，紫禁城一些人不仅不为额娘感到开心，反而有一些闲言碎语，怀疑额娘装病糊弄皇阿玛，就是为了当皇后。
说的真是可笑，以她额娘的身份、资历、还有功绩，当个皇后有什么让人眼红的。
当太医院那么多的太医是死的吗？
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守在额娘身边。
佟安宁见她这么闲，将宫务交给她打理了，自己正好轻松。
她这些天，就当看笑话，其实康熙曾经告诉她，等到册封大典结束后，年底打算大封六宫，现在这些嫔妃的一举一动，可关乎着年底的封号。
九月底，佟安宁搬进了坤宁宫，后宫诸妃前来觐见。
平妃这次准时出场，坐在惠妃下手，时而垂眸扫一眼手腕的珠串，时而看向佟安宁，嘴角翘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有点让人惊讶，多日不见，没想到佟安宁看着更加瘦了。
她记得在册封大典那天，佟安宁脸上还挂了点肉，现在越发消瘦了，手腕看着都透着青色。
许多人都说皇后娘娘身子好多了，怕是在故意哄皇上的吧。
荣妃见她这样，问道：“平妃，你干嘛总是看皇后娘娘？”
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人，感觉有点渗人。
“看荣妃姐姐说的，臣妾欣喜皇后娘娘的气色好。”平妃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臣妾真是拍马都赶不上呢。”
众人一惊，室内霎那间变得安静。
佟安宁神色淡定地抿了口茶，随口吩咐道：“珍珠，等会儿请太医去咸福宫看看，看来平妃病的不清。”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的气色绝对称不上好。
“……皇后娘娘这话是何意？”平妃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恼怒。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掩唇忍笑。
惠妃轻笑道：“臣妾觉得平妃大概年纪大了，所以有了老花眼。”
“哎呀，还好臣妾现在耳聪目明，等到以后若是有机会出了宫，去胤祉府上，也不用被人嫌弃。”荣妃同样笑道。
这话就再次扎了平妃的心，众所周知，平妃无子无女，等到皇上归天后，她大概就是在后宫养老了，可没有机会出去。
平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佟安宁装作看不见，再次抿了一口药茶，叹气道：“本宫真是羡慕你们，看来本宫今后是没机会出宫了。”
她现在是皇后娘娘，先不说能活多久，就是能送走康熙，她也只能待在宫内。
不管听在众人耳朵里是哪个意思，不过此时都对佟安宁产生了一丝同情。
成嫔眼眶湿润，有些哽咽道；“皇后娘娘别这样说，臣妾听着心里发酸。”
惠妃语带怜惜，“是啊，今儿是皇后娘娘大喜的日子，您看，这坤宁宫弄得多好看啊！”
内务府将坤宁宫重新装饰了一番，处处奢华精致，雕梁画栋，仔细一打量，这屋里大部分东西听说都是从皇上的内帑库房搬得的。
到了这种地步，让大家连嫉妒的心都没了。
佟安宁摆摆手，“是本宫扫大家兴了，今日本宫乔迁新居，本宫给大家都准备了回礼，祝愿大家以后能顺心如意吧。”
宜妃笑道：“您也说了，今日是您乔迁新居，理应是臣妾等人给您送礼，哪有您送给我们的。”
佟安宁：“不必纠结这些，大家高兴就行。”
佟安宁让宫女将准备好的回礼分了下去，每个宫妃都有，当然根据位份会有不同。
在觐见结束时，佟安宁给大家透了皇上年底要大封六宫的口风。
现下康熙在木兰围场，不在京中，这些嫔妃被困在宫中，总要有点念想。
然后康熙那边就收到了一大波嫔妃的爱的“关怀”——书信、荷包、秀帕、衣服……康熙一头雾水。
让梁九功一打听，原来是佟安宁用他转移宫中嫔妃的注意力，将大封六宫的事情提前说了，现在有心想要更近一步的嫔妃自然缪足了劲讨好他。
佟安宁这边也收到了康熙的回信，信中控诉她过分。
佟安宁没啥感觉，毕竟早有心理准备。
十月初，康熙结束木兰秋狄，带着胤祚他们归来。
同时佟安宁还知道了一件不小不大的事情，就是再皇上去木兰围场这段时间，索额图病了，目前闭门养病，拒绝见客。
康熙回来后，曾经派遣梁九功前去探望。
对方的病情是大是小，佟安宁暂时打听不出来。
胤祚后来听说后，让她不用担心。
佟安宁瞥了他一眼，“我和索额图非亲非故，担心他干什么，就是好奇他生了什么病。”
历史上听说索额图是囚禁宗人府饿死的，她也不清楚索额图是不是真有隐疾。
“……”胤祚轻咳一声，“索大人年纪大了，身子出些毛病也是正常。”
他说完话，忽然觉得氛围不多，抬头就看到佟安宁用帕子遮住眼睛，神情悲愤，“所以你是嫌弃额娘老了吗？”
胤祚表情裂开，手足无措道：“额娘在儿臣心里永远不老。”
佟安宁扯了扯帕子，露出一点瞳孔，语气怀疑：“真的？”
胤祚神情坚定：“真的。”
听到这话，佟安宁满意地扯掉帕子，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一点眼泪都没有。
胤祚：……
虽然早已经猜到，但是还是拿额娘没辙。
……
十月的初十，京城下起了一场大雨。
大雨瓢泼，仿佛从天上洒下一般，天地仿佛失去了光，黑茫茫地看不清人。
胤祚站在户部檐下，仰头望着倾斜而下的大雨，眉心微蹙，感觉心里有点闷得慌。
忽然天地间一道闪电降临。
黄中带紫的闪电仿若毒蛇吐舌般，划破了黑沉的天地，照亮了大片的天际。
“轰——”
愤怒的雷声接踵而至，经久不息地在头顶回响，大地仿佛也被震得颤抖。
胤祚被这雷声弄得心肝震颤，面色微沉地看着天。
旁边都户部小吏抹去脸上被溅到的雨水，纳闷道：“这都过了立冬，怎么还下了这么大的雨，雷声也太吓人了。”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确实。
一群人站在檐下，欣赏面前这不多见的秋日暴雨，时不时担忧，若是雨下的时间长了，他们大多没有带伞，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给他们送伞。。
忽而，一道身影冒雨跑过来。
因为雨势太大，大家看的不清楚。
“不知道这是谁家来送伞的，也不给自己撑一把。”一名山羊胡的官吏笑道。
“可能担心将伞弄坏了。”旁边一人答道。
……
胤祚仿佛心有感知，两眼死死地盯着来人。来人全身被雨水浇透，连头都顾不得遮挡，看到胤祚站在那里，连台阶都没上去，“啪”的一声跪在地上，任由雨水灌头，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哭丧着脸，凄声喊道：“六爷，宫里传来急报，皇后娘娘吐血了，现在太医正在抢救中。”
众人大惊失色。
居然是六爷家的人，还是皇后娘娘的事。
胤祚呆住。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他面无血色的脸。
“轰——”的一声惊雷炸响，胤祚被惊醒，顾不得说什么，推掉一旁仆人的雨伞，大步迈进雨中。
地上的人爬起来，抹了一把脸，连忙追上了。
檐下躲雨的官吏看着胤祚远去的模糊背景，面面相觑。
“唉！”其中一个中年官吏叹了一口气，两手合十，对着天拜了拜，“但愿皇后娘娘能平安渡过此劫吧。”
“难啊！”一名老官吏叹息道，“这人年纪大了，就是与天争命，何况皇后娘娘的病情，唉！”
众人点点头。
……
胤祚一刻没有停下，骑着马跑到了紫禁城。
到了坤宁宫，门口围了一群人，茉雅奇、伊哈娜、皇太后、康熙都到了。
连皇上、皇太后都到了，六宫嫔妃也不能因为“一点”大雨，就不来看望吧！不管雨势再大，就是下刀子，也要赶过来。
宫外的大福晋、二福晋他们听到消息，也在往宫里赶。
是故，一大群人将坤宁宫塞得满满的。
胤祚先给皇太后、康熙等人行了礼，不等他们开口，抢先问道：“额娘怎么样？”
“你怎么淋成这样？”皇太后心疼地将他拉起，给他擦脸上的雨水。
“多谢皇玛嬷。”胤祚看向茉雅奇，让她快告诉他。
“额娘午后用完膳，刚想躺着休息，一下子吐了血，好多血……呜呜。”茉雅奇后面说不下去，转身又进了卧室。
胤祚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追上。
“唉……先换一身衣服，太医在里面，你也帮不上忙。”伊哈娜扯住他，指了指他身上的湿衣服，“皇后若是看到你这样该有多心疼。”
胤祚苦笑：“额娘现在昏迷着，怎么能看见？”
康熙见状，示意伊哈娜松手，由着胤祚进去。
康熙吩咐道：“梁九功，你去给胤祚找一件朕年轻时的衣服换上，别让他冻着。”
“奴才遵命！”梁九功恭敬道。
殿内的惠妃、荣妃她们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闪烁，皇上真是对六阿哥疼爱有加，连年轻时的衣服都给了。
如果胤祚要换衣服，坤宁宫肯定存放两三套换洗的衣服，这是她们当额娘的基本操作，毕竟在御前当差，可能遭遇到各种狼狈的事情，他们这些当阿哥的还是有便利的，可以在自家额娘宫里换衣服。
……
内室，佟安宁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地陷在厚被中，即使闭着眼，眉心仍然微微蹙起，看来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好受。
室内的三个太医看到胤祚一身湿漉漉的进来，连忙行了礼。
胤祚回了礼，“几位太医，额娘的病情如何，能稳定下来吗？”
那太医、欧太医、徐院使互相对视，最终徐院使上前，面色愧疚道；“微臣无能，皇后娘娘脉弱而涩，时有时无，臣等迫不得已用了重药，仍然没有把握。”
胤祚脸色更加黯淡，僵硬地道了谢，然后来到床边。
茉雅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佟安宁，哑声道：“哥哥，额娘一定会好的，是吗？”
“嗯。”胤祚在她身边蹲下，用力应声道。
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还是在安抚自己。
……
半个时辰后，珍珠拿着梁九功交给她的衣服，递到胤祚面前，“阿哥，您快将衣服换了吧。别染了风寒。”
“多谢珍姑姑。”胤祚接过衣服，去了侧间换下。
片刻后，胤祚出来，梁九功看到他这模样，眼前一亮，“没想到皇上年轻时的体型和六爷差不多，真是正正好。”
胤祚闻言，愣了一下，低头打量了身上的衣服，看着确实不像坤宁宫的手艺。
一开始他以为这衣服是额娘为他准备的，没想到是皇阿玛的旧衣。
不管皇阿玛是拳拳父爱，还是有其他深意，胤祚现下都不在乎，他只想额娘能好好的。
……
第三日，上午巳时，天空仍然飘洒着细雨，灰蒙蒙的天，柔柔的细雨……和两日前的那场电闪雷鸣的暴雨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佟安宁疲惫地睁开眼，没等她开口说话，三颗脑袋已经挤过来了。
茉雅奇瞪大眼睛：“额娘，您醒了。”
胤祚：“额娘，您饿不饿，渴不渴，珍姑姑，快去叫太医，额娘行了。”
佟安瑶紧张道：“姐姐，你现在怎么样？知道我是谁吗？”
佟安宁半张着嘴，数次想要开口，都被面前三人的话打回来，尤其到后面茉雅奇和佟安瑶大串眼泪掉下来。
看到他们这样，就知道自己昏迷这段时间，有多惊险。
“别……哭……”她努力勾起干裂的唇角，吃力地抬起手，想要她们擦眼泪，最终手扬到半空，手仿佛又被无形的东西拽回了。
佟安宁只能给了她们一个歉意的笑。
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
对不起，又惹你们哭了！
看到她这样，茉雅奇、佟安瑶眼泪落得更加凶了。
胤祚眼眶猩红，默默攥紧了手，注意到太医进来，连忙扯了扯茉雅奇，让她们给太医让开位置。
那太医上前，有些惭愧道：“皇后娘娘，是老臣无能。”
“老太医不必这般自责……”佟安宁缓了一口气，唇角勾起笑，“我知道，你已经尽力。”
那太医给佟安宁诊完脉后，让开了位置，让旁人继续诊脉。
三位太医诊脉完毕后，心里都有了结果，目光对视之间，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一直紧盯他们的佟安瑶等人也看明白了，顿时心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

第250章
佟安宁醒来后，用了一些好消化的饭食，然后又吃了药，折腾这些后，已经有些困了。
不过佟安宁还是撑起精神询问了她昏迷这段时间的事情，知晓她原来昏迷了二十多个时辰，在此期间茉雅奇、胤祚轮流守着她。
佟安宁瞅着茉雅奇、胤祚眼底的青黑，心疼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下，额娘没事。”
茉雅奇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唔……儿臣想守着您，我不累。”
她怕一闭眼，额娘就看不到了。
胤祚见状，低低应了一声“嗯”，“茉雅奇，你在这里陪着额娘，我有事出去。”
“去忙吧！额娘身边好多人呢。”佟安宁虚弱地晃了晃手。
听珍珠说，额娘、瑶瑶还有富察氏都在坤宁宫守着，就是伊哈娜也是一天三次过来，她现在身边不确人。
胤祚点了点头，给佟安宁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外间有嘱咐了太医几句，就离开了。
茉雅奇看着胤祚的背景，目光闪过一丝狐疑，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见胤祚快走了，顾不得其他，起身道：“额娘，我去送送哥哥。”
“嗯，快去吧。”佟安宁应道。
……
坤宁宫门口，富察氏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面露关心道：“六爷这是回府吗？”
胤祚摇头：“不是，是去干其他事情，你要照顾好额娘和自己。”
富察氏见胤祚不和她说，按下心中的疑虑，现下皇后娘娘才醒，六爷应该不会去干棘手的事情。
胤祚又嘱咐了两声，正要离开，身后传来茉雅奇的声音，“哥哥！”
富察氏和胤祚见茉雅奇追出来，有些惊讶。
茉雅奇将胤祚扯到角落里，眸光带着审视和凶狠，“你老实告诉我，你出去干什么？”
他俩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从小一起长大，胤祚刚刚离开时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她看的清清楚楚。
胤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果然瞒不过茉雅奇。
胤祚不动声色地环顾了左右，见周围没人，低声道：“我乃宗人府宗令，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宗令？”茉雅奇愣了一下。
对于胤祚“宗令”这个职位，她和额娘还好生笑话了他一阵。
用额娘的话来说，原来胤祚是走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谪仙路线。
这一下子当了宗人府宗令，就要处理宗室的家长里短，三餐四季，实在是有趣。
好几次茉雅奇去凑热闹，看到胤祚冷着脸主持事宜，板着脸训斥佝偻着腰，牙都快要掉光的老宗室，或者舔着大肚，胡搅蛮缠的顽固宗室子弟，这些人胤祚面前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也不摆架子、摆资历、摆年龄、摆祖宗……因为胤祚不吃这些。
你若是威胁他要向康熙告状？
人家不怕。
康熙那边关于胤祚的宗室诉苦状纸已经塞了一箱子，康熙一开始还有心情看，后来也就不感兴趣了，平时除了嘱咐胤祚不要太过分，当着宗室大臣的面，不咸不淡的训斥两声就完了。
反正不管康熙如何训斥，胤祚那边不改。
其实佟安宁也能了解康熙的想法。毕竟宗室的仇恨值都被胤祚拉跑了，胤祚唱黑脸，康熙喜滋滋的唱红脸，又不是骂他。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自家儿子会得个宗令的职位，总感觉有些不搭，弄个刑部尚书不是更适合吗？来个“玉面刑官”。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双方的磨合（确切来说是胤祚单方面的调教），宗室那群人已经适应胤祚的处事方针，估计再过一两年，他们也就不再叫唤了。
……
茉雅奇脑中急速运转，想不通胤祚这个时间出宫的理由，这两天除了额娘的事情，她并没有听说紫禁城内外发生了需要宗人府宗令处理的事情。
额娘……
宗人府宗令……
“额娘的吐血不是意外！”茉雅奇蓦然怔住，眼睛瞪得极大，右手下意识捉住胤祚。
胤祚能感觉到对方握住他胳膊的手腕在轻微的颤抖，显然情绪异常激动。
“此事等我回来，再和你说。”胤祚轻声安抚道。
茉雅奇仍然不松手，直直地望着他，“你总要给我一个你的去处吧。”
结果总要说吧。
“不行，你不知道最好，若是出事了，我一人承担。”胤祚淡淡道。
茉雅奇顿时眸中满是火光，“胤祚！你要想清楚，额娘还在里面呢，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说到这，胤祚就更不担心了，“你不敢，在事情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你看好额娘。”
说完这些，胤祚就转身离去。
茉雅奇只能气呼呼地看着胤祚离开的背景，发誓等到额娘好点了，她一定要让额娘揍他一顿。
富察氏见她这样，有些担忧道：“茉雅奇，六爷这是去干嘛？”
茉雅奇磨了磨牙：“我也不知道。”
富察氏：……
……
佟安宁醒来没多久，康熙也赶了过来，坐在床边，“你这次可是吓到朕了。”
“咳……”佟安宁低声咳嗽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那臣妾给皇上赔个不是。”
康熙坐到床边，看着她惨白消瘦的脸庞，叹气道：“如果能保佑你健康，朕宁可你对朕发脾气。”
他真的怕了，看着身边一个个人离开他，最后佟安宁也要走了，让他以后怎么适应，没了佟安宁在一旁给他提醒，时刻刺激他，他怕自己最后会迷失方向。
佟安宁斜瞥了他一眼：“那可不行，太医说了，臣妾现在不能随便发脾气，当然旁人也不能给我发脾气，所以皇上表哥，您要注意点。”
再一次听到“皇上表哥”四个字，康熙面色微怔。
佟安宁已经许多年没这样喊过他了，乍一听到，让他心中热乎乎的，仿佛饮了一杯烈酒，醉意涌上心头，有些上头，心中热乎乎的，同时又有些慌。
他望着佟安宁因为消瘦而显得突出颧骨，深陷的眼窝、枯瘦的手臂，偏偏双眸还是那般清澈，几十年都没变过。
康熙眼眶泛酸，深吸一口气，唇角扯起一抹笑，“朕现在可不敢惹你，否则茉雅奇、胤祚他们和朕没完。”
“您知道就好。”佟安宁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头。
“皇上表哥，我求您一件事好不好。”佟安宁捏着他一根手指，轻轻拽了拽。
康熙唇角微抿，无奈地看着她。
他就知道，佟安宁倏然喊得这么好听，肯定是有事相求。
“朕若是不想听，难道你就不说了？”康熙叹息道。
佟安宁微微歪头，唇角扬起一个狡诈的弧度，“臣妾若是不说，心里会不舒服，进而病情加重的，您忍心吗？”
“说。”康熙深呼吸。
他不忍心。
见他允许，佟安宁笑了笑，“您也不必紧张，臣妾这事不关国事，也不关胤祚、茉雅奇他们，而是臣妾自己。”
“是吗？”康熙仍然有些狐疑。
佟安宁诚恳地点了点头，抬头环顾了一下奢华的坤宁宫，轻声道：“皇上表哥，过两天，我病情若是好了些，就想在畅春园养病。”
她想的明白，自己这身体就算现在不出事，早晚也要出事。
紫禁城并不是适合养病，久病床前无夫妻，康熙能心疼她一时，但是长久看到她这副病容，谁知道会不会变了样子，一味的卖惨只会越来越惨。
有了距离和时间滤镜，才能让双方产生美。
而且紫禁城这地方除了看着气势磅礴，富丽堂皇，其实舒适度和园子没得比，否则到了后期，康熙也不会一直住在畅春园。
她要先把地方给占了，若是自己真在畅春园没了，康熙晚年的时候也能忆往昔，顺便茉雅奇、胤祚他们多上一层滤镜。
“你要去畅春园？”康熙顿时皱起了眉。
佟安宁浅笑道：“臣妾这身子现下也不能打理宫务，与其被困在宫中，不如去园子，之前臣妾在畅春园住着时，病情一直在好转。”
“可是你是皇后。”康熙眸中满是怜惜。
佟安宁微微点头，“人要知足才行，臣妾和皇上表哥也走过册封大典了，是您敬告天地的皇后，也住过坤宁宫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康熙起身，在屋内转了两圈，转身回头看向倚靠在床侧的柔弱女子，她脸上带着浅笑，面色看着疲惫虚弱，虽然不再年轻，却不见老态，仿佛晚春凋落的花儿，宁可碾落成泥，也不枯萎衰败，甚少见她精神萎靡的样子，即使痛的再狠，药再苦，大多时候都是面不改色，少数时候需要卖惨时，会用着旁人都看出来“扭捏”姿态折腾人。
“皇上表哥。”佟安宁又轻轻喊了一声。
康熙最终长叹一口气，“好——朕让那太医和许太医随行。”
紫禁城距离前朝太近，他也怕佟安宁知晓了一些事情胡思乱想，太医说过，越是病情严重的人，越是容易多想，他可不想佟安宁出事。
在畅春园，封锁消息要比紫禁城容易些，而且畅春园确实适合养病。
“嗯。”佟安宁得到准确答复，顿时露出笑颜。
康熙见状，逗弄道：“难道你就这么嫌弃朕为你装饰的坤宁宫！”
要知道多少女子努力了一辈子都住不到坤宁宫，她就住了不到一个月，就厌烦了。
佟安宁闻言，配合地环顾四周，惋惜道：“当然不舍得，可是坤宁宫又不能搬走，臣妾也没办法。”
康熙笑道：“要不要朕在畅春园给你造一个坤宁宫？”
“……额，还是不了。”佟安宁连忙摇头。
这话别人说是开玩笑，康熙说了，可能就是真的了。
她就一个人，光是紫禁城就有许多住处，如果畅春园再多出一个坤宁宫，自己恐怕日后会被人戳脊梁骨。
再说，康熙现在让人盖了，她不一定有时间住上。
“好了，不逗你了。”康熙端过珍珠奉上的药汤，用玉勺舀了一点，递到她面前，“来，喝药。”
佟安宁看了看玉勺中浅浅一层，抬眸瞅了瞅他，也不张嘴。
康熙见状，唇瓣微微张开，“啊——来，喝药，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嫌弃苦。”
“皇上，臣妾生病的时候，是不是茉雅奇、胤祚他们惹您生气了，要您这样折腾我。”佟安宁脑袋微歪，眉眼微微上扬，露出大半的眼白。
按照康熙这一勺子的分量，即使汤碗只有拳头那么大，可是按照这频率，她也要喝好久，能细细品味每一丝苦味。
她虽然喝药习惯了，不代表自己喜欢吃苦。
她宁可康熙捏着她的鼻子往下灌。
康熙：……
看吧！
佟安宁就是这样功利！
刚刚还柔声细语地喊他“皇上表哥”，等他答应了，一下子就变成了冷冰冰的“皇上”。
康熙：“药要趁热喝。”
说完，将勺子凑近了佟安宁。
佟安宁微微后仰，拒绝服药，“皇上，您明知道臣妾喝药一向不用别人喂。”
“……”康熙动作一滞，见佟安宁拒绝态度坚定，有些失望地将玉勺和汤碗递给她。
佟安宁：……
她就不信康熙不清楚。
角落里的梁九功看着皇上和佟主子愉快地闹腾，佟主子一边喝着药，一边冲皇上翻着白眼，皇上也不恼，反而贴心地送了果脯的碟子。
比起前两天紫禁城中死气沉沉的样子，现下的皇上格外好说话。
梁九功心中松了一口气，祈求佟主子能早日康复，就算无法痊愈，也请支撑一些年。
……
位于皇城的兴华胡同一路都是辅政大臣索尼家的府邸，后来索尼故去，索额图上位，府邸愈发大了，不仅包含了兴华胡同这一部分，左右的府邸也都被买了下来。
赫舍里氏一族是满清大族，现今又有二阿哥，外加索额图纵容，所以赫舍里一族的行事作风格外猖狂，平时禁止普通人来往兴华胡同，但是他家的人可以去其他人门前闹腾。
和往日的安静不同，今日居然有不少闲散宗室跑到这边，顶着绵绵细雨，躲在墙角，有条件的就撑着雨伞，没条件的就举着树枝，或者带着帽子，有些人直接就淋着雨，只要不是前两天的雨，这毛毛细雨，他们还是能忍下来的。
索额图府邸的仆人看到他们，也不敢驱赶，虽然这些人可能没有多少权利，可也是宗室成员。
杭五两手插兜，戳了戳身边汉子，“你也是来这里看热闹的？”
“当然，我还带了饼。”汉子掏出油纸包包住的炊饼。
旁边的人轻啧一声，“巴朗，你现在的日子就过成这样了，不是刚刚才发过俸银和禄米吗？你现在就开始啃大饼了。”
“嗨，别说了，上次聚众赌博被宗令一锅端了，俸银和禄米被扣了，不仅拿不到，还被罚去改造场改造，一个月啊！就是有工钱拿，我这细皮嫩肉地能干吗？”巴朗狠狠地咬了一口大饼。
他都瘦了十斤，回去后，家里娘们也没给他好脸色，连热乎的饭都没有，只给了他一口饼，还是死面的，差点将他的牙给磕断。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自从有了新宗令，皇城宗室们的生活就变了。
六爷倒也没有克扣大家的俸银和禄米，反而因为他，让一些落魄的边缘宗室日子好过不少。
在任何群体里，位于顶层的人员总是凤毛麟角，宗室听着光鲜，也有许多人因为家族衰落，或者祖上犯错等缘由过得艰难。
在六爷上任宗令的时候，他们听说，六爷得到这个职位，是被皇上按着接的，为此六爷一直不高兴。
虽然平时六爷都是摆着一张冷脸，分不清开心不开心。
他们原以为谣言是哄人的，谁知道是真的。
六爷虽然不扣俸银和禄米，也不剥削普通宗室，不为了一己私欲，乱点鸳鸯谱，但是他也折腾。
在采石场弄了一个改造场，专门让犯错的宗室去做劳动改造，对于女子，在下游弄了一个洗纱场，专门接待犯错的宗室女子，一开始大家不相信，许多人就被送到改造场，卖了一个月的苦力，在嚣张的气焰也焉了吧唧的，大家见状，多数人也不敢犯错。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些人不大不长记性，打了后也就长一会儿记性，对于这样的人，胤祚也不多费心思，犯了错就去改造场，反正是自己的选的。
一开始宗室的人向康熙递折子告状，康熙收了折子，当做没看到，后来想让御史去弹劾。
御史也不大敢说话，过往他们经常弹劾宗室子弟嚣张跋扈，现在六爷明显针对这些做事，如果弹劾了，不是自打脸吗？
……
“嘶，你怎么又去了？”说话人惊讶道，“我记得你两月前才去过吧。”
“那个是因为带着我丈人去青楼被人抓住了。可是那也是我家娘们有喜了，我没有纳妾，而且也没有自己吃独食，我家娘们都没说什么。”巴朗嚼着饼含糊道。
杭五：……
嗯，你家婆娘是没说什么，不过人家向宗令告状了，翁婿俩一起去了改造场。
大家很快将话题拉到索额图府上了。
“对了，你们来干嘛？”一个有些斗鸡眼的男人好奇道。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一起窝在这里？”
“这不是凑热闹吗？”斗鸡眼双手插兜。
众人白了他一眼。
斗鸡眼也不计较，继续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哪能不知道，文华殿大学士索相府上啊！”斗鸡眼老实说道，“说来，我额娘的表妹的侄子的媳妇也是赫舍里氏，和索相同一族的，往上数三辈，还有血缘关系呢。”
众人正想开口，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过来，连忙紧张地探出头，看到一群侍卫过来了，护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众人身子一震，正戏来了。
斗鸡眼也不敢问了，眼睛紧盯着马车。马车缓缓走到索额图府前停下，马车夫放下一条板凳，车门打开，一个挺拔身影走了下来。
斗鸡眼瞪大眼睛，“六爷！”
六爷是佟佳氏的阿哥，虽然和二阿哥明面上并无矛盾，但是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清，现下佟佳氏和赫舍里氏已经水火不容，现下六爷来到索相府上，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侍卫，这是要干仗吗？
斗鸡眼用极其小的声音问道：“你们知道六爷会来？”
巴朗嘿嘿笑，“当然咱们在宗人府有自己的门道，你猜六爷今天弄这一出，是不是皇上的意思？”
“那是因为之前宗人府已经派人来请索相了，不过索相老人家将人赶了出去，所以我就听说六爷要亲自来请了。”另外一人小声解释。
“这是因为什么事？难不成皇上不满索相了？”斗鸡眼一脸迷惑。
“你这个呆头，没看到那是宗人府的府兵吗？索相也归宗令管啊！”一名微胖的男人恨铁不成钢道。
“哦。”斗鸡眼恍然大悟，才安静没多久，忽而一拍大腿，“二爷知不知道索大人这边的事情？”
“咱们都知道了，你说二爷会不会知道，怕是也没有劝住六爷。”巴朗唏嘘道。
众人点点头。
杭五：“就不知道六爷是因为什么事，来找索大人的麻烦。”
“不清楚。”巴朗摇头，“没打听出来，你们说皇后娘娘现在昏迷着，六爷不在宫里，出来找索额图的麻烦干什么？”
大家齐刷刷地摇头。
他们又不是六爷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他的心思。
……
胤祚下了马车，注意到周围角落里藏了不少人。
屈林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六爷，那些都是宗室，要不要奴才去驱赶。”
看来这段时间，六爷折腾宗室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敢往六爷身边凑。
杭五、巴朗表示，能近距离看六爷对上索额图，就是被劳改，也值得。
“不用，即使人再多，也改变不了结果。”胤祚拾阶而上，走到大门前。
索额图府的门房看到胤祚，连忙趴下行礼。
胤祚负手而立，“既然索相不去宗人府，本宗令就亲自来请。”
两个门房则是瑟瑟发抖，一是被胤祚的气势震慑，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伫立在下方的宗人府侍卫。
六爷将宗人府侍卫带出来，已经表明若是老爷不配合，就要来硬的了。
此时青铜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胤祚目光稍移，直视大门。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胤祚冰冷的眸子正好撞上索额图阴翳狠厉的眼睛，刹那间，两人看似淡定地站着，可是对视间，仿佛起了惊涛骇浪，万物皆寂，旁观人连呼吸都不敢。
索额图嘴角扬起一抹蔑笑，冲胤祚懒懒地拱手道：“瑾亲王上门是因为何事？”
“索大人，本宗令原不想过来的，奈何索大人排场大，本宗令不得不亲自上门请。”胤祚平静道。
“哦？请？”索额图冷笑着扫视了下方的侍卫。
原先面不改色的侍卫们被纵横朝堂的内阁大学士的鹰眸一扫，硬生生被对方眼底的阴霾之色给震的不敢动作。
“是。民间有一句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索大人是要本宗令敬酒，还是你先吃罚酒。”胤祚轻轻垂眸，掩饰住自己眸底的凛冽。
“六爷虽然是宗人府宗令，可是老夫也是朝廷文华殿大学士，朝廷一等公，六爷这架势，难道是要造反吗？”索额图皮笑肉不笑道。
胤祚闻言，轻笑出声，“索大人，今日本宗令为何而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皇阿玛那里，本宗令自会请罪，你也是宗室，若是犯错，本宗令当然有权处置你。”
胤祚说完，给了屈林一个眼神。
屈林向台阶下的侍卫一挥手。
领头侍卫迟疑了一下，很快就坚定信心，示意身后的兄弟跟上。
侍卫队伍分裂成两部分，有序站在大门的两侧，正好将索额图包围住。
索额图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胤祚。
他们两人都知道，除非皇上圣旨或者他愿意，单是胤祚身边这些侍卫带不走他。
不是他们不行，而是他们不敢，不能。
所以只能将人“请”入宗人府，这也是胤祚第二次亲自上门的原因。
胤祚同样平静地站在那里，他有的是时间。
现场变得针落可闻，众人仿佛定格一般，任由时间流逝。
一阵夹杂秋雨的冷风忽然拐了弯，带着枯黄的树叶偷偷溜进大门，枯叶如蝶般冲向胤祚、索额图，两人身上都粘了两三片破碎的枯叶。
索额图目光忽而对焦在胤祚身上金色的枯叶上，看着多像一片灼烧的龙纹啊，想起“龙”所代表的意义，索额图霎那间红了眼，微微抬起右手，“六爷，老夫喜欢你身上那片叶子，可否将它给老夫。”
胤祚低头，看到胸前贴了一片枯叶，将它拿下，轻轻放到索额图的大手上。
索额图命人拿了一件洁白的手帕，将枯叶小心包裹好，然后放在胸口，然后长叹一口气，看向胤祚，“六爷，咱们走吧！”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胤祚转身，撩起衣摆，大步走进蒙蒙细雨中。
……
角落里偷看的杭五、巴朗他们半张着嘴，呆滞地互相对视。
乖乖！要翻天了，索额图被六爷“请”进宗人府了！
杭五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嘶，是真的？”
原先他以为顶多就是六爷和索额图对峙，后面会有人过来救场，多半没有结果，或者六爷和索额图正式开战。
但是没想到索额图居然跟着走了。
巴朗拍着肚子，眉间拢起一座小山，“索额图到底犯了什么事？”
斗鸡眼叹气：“肯定是不得了的事情。看来这索额图是完了。”
杭五摇头：“不一定，还有二爷呢，索额图是他叔公，肯定不会让他出事。”
听到的人纷纷点头。
他们也觉得是这样。

第251章
索额图被胤祚“请”到宗人府的消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遍京城，许多人第一时间都知晓了。
大阿哥听到消息时，似乎以为听岔了，捅了捅耳朵，“什么？你再给爷说清楚？”
管家躬着身，“爷，奴才可没有胡说，许多人都看到了，现在估摸着人已经到宗人府了。”
听到这消息，大阿哥见状连忙跨步出了院子，高喊道：“备轿！”
老六这是发了什么疯，宫中不是说皇后娘娘醒了，怎么还去找索额图的麻烦，难道是得了皇阿玛的旨意。
如果没有皇阿玛的意思，索额图也不会束手就擒吧。
大阿哥想的脑子都快炸了。
管家连忙道：“奴才遵命！爷，咱们是去哪里？”
虽然他知道大阿哥这么着急出去是因为六爷的事情，但是宗人府和紫禁城他一时猜不准。
大阿哥人已经到了外院，“宗人府！”
“得嘞！”管家连忙吩咐手底下人去准备轿子。
唉！估计现下宗人府十分热闹。
……
胤祚将索额图带回宗人府时，二阿哥正在礼部忙碌，听到消息后，沉默了一瞬。
凌普小心翼翼道：“二爷，咱们要不要去看索相爷？”
二阿哥苦笑：“你觉得现在这场面，我能劝下六弟吗？”
凌普顿时闭上了嘴。
索大人这事，二阿哥不好为他说情，顶多就是在皇上论罪时，为索大人求求情。
原以为索大人已经放弃，谁知道暗地里不吱声弄出个大的，尤其这事还让六爷给查到了。
自从事情发生以来，索大人府上也没派人前来求救，想来他也知道了一些事。
凌普躬着身，小声道：“奴才打听到，大爷、三爷、四爷、五爷、七爷、八爷、九爷、十也，他们都去了宗人府。咱们要不还是去看一下，也能劝六爷一些。”
二阿哥想了想，起身道：“好吧，咱们去看看吧。”
离开时，礼部各房的官吏纷纷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瞅着二阿哥。
他们都听到了事情，现下二阿哥离开，怕是要去宗人府，可惜他们当值，不能去宗人府看热闹。
京城真是要变天了！
……
等到大阿哥来到宗人府时，几个出宫的兄弟就差他和老二了。
“大哥，您也来了！”十阿哥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大阿哥板着脸，环顾四周，看着厅内喝茶的各兄弟，沉声道：“老六呢？”
十阿哥：“六哥还没有出来，咱们兄弟现下也不敢打扰他，对了，大哥，你这时来，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帮六哥的。”
九阿哥放下手中的茶，“我和老十都是来给六哥摇旗助威的，大哥，您呢？”
六哥将索额图弄进宗人府中，这是彻底撕破脸，大哥按理说应该高兴来着，毕竟赫舍里氏和佟佳氏开战，他这个皇长子可就稳坐钓鱼台。
大阿哥虎着脸；“说什么呢，咱们兄弟之间应该要互相帮持。”
“切！”九阿哥犯了一个白眼。
大阿哥眼皮一跳，阴恻恻道：“老九，你想挨打吗？”
现在老二和老六眼看就要打起来，他身为老大，教训一下九弟，皇阿玛顶多训他两句。
“大哥，您别气，九弟的脾气就是这样。”八阿哥笑容和缓，将话题转移，“对了，大家知道六哥因为何事将索大人请到宗人府？”
十阿哥挠了挠头，“我一开始听到时，差点以为听岔了，所以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六哥既然敢这样做，应该做了万全的准备。”
七阿哥点头：“我从额娘那边得到消息，说皇后娘娘醒了，不过太医还是……”
七阿哥剩下的话没说完，大家都知道。
八阿哥闻言，缓声说道：“七哥，你也不用担心六哥，现下皇后娘娘的身子不好，皇阿玛估摸不会过多处置六哥的。”
“老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爷怎么听着有些幸灾乐祸啊！就是六哥不行，还有二哥、大哥，再不济老子支持老十。”老九斜眼道。
骤然被提到的十阿哥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在老九的心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分量，都能抢那个位置了。
八阿哥笑容微滞，很快恢复过来，“九弟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不知怎么惹到了你，要这样看哥哥。”
九阿哥闻言扯了扯嘴角。
老八这样子是将他当孩子哄了。
十阿哥见状，扯了扯他的衣服，现下主要是六哥的事情，不宜和八阿哥计较这些。
九阿哥敷衍地拱了拱手，“对不起八哥，弟弟我太担心六哥，所以没忍住脾气，大家都相信八哥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众人：……
老九这狗脾气，也就在他认可的人面前好说话，在旁人那里，就喜欢阴阳怪气。
老八一直想拉拢老九，毕竟老九的赚钱头脑不错，可惜老九、老十小时候经常跟着茉雅奇混，到了上书房，就顺隧地跟着老六了，这些年也没有变过，在外人眼里，老九、老十一直是老六的左右护法，至于老七，他平时比较低调，算是跟屁虫。
八阿哥嘴角微抽，忍住心中的膈应，安慰自己，老九就是这种狗欠狗欠的性子，和他生气不值得。
五阿哥扶额头疼道：“老九，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九阿哥轻嗤一声，“五哥，难道我刚才说的话不够好？要不你教教弟弟！”
五阿哥：……
现在看来，老九走的是无差别攻击的路线。
老天爷保佑将来老六能登上那个位置，否则老九这性子，等到皇阿玛归天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大阿哥打圆场，“对了，老二怎么没看到？”
七阿哥摇头：“大哥，自从知道消息后，弟弟我是第一个过来的，然后是老八、老九、老十……二哥的人没有看到。”
三阿哥皱眉：“难道二哥去找皇阿玛了？”
四阿哥摇摇头：“二哥不会的。”
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就去找皇阿玛，就是有“告状”的嫌疑，二哥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老六不可能没有后手。
众人只能等着。
……
等二阿哥到的时候，宗人府衙门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人，认出他后，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二阿哥面不改色地下了轿，然后大步走进宗人府，得知除了他，其他出宫开府的兄弟都来了，二阿哥先去了前厅。
看到二阿哥来到，大阿哥他们的视线“唰”的一下集中到他身上。
二阿哥神情淡定，嘴角的浅笑不变，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兄弟有礼了！”
众人回礼。
二阿哥缓步走进前厅，在大阿哥对面坐下，那个椅子的座位明显是留给他的。
三阿哥见他坐下，有些急切道：“二哥，这次来是来救索大人的吗？”
“救？”二阿哥面色疑惑，而后淡笑，“我相信六弟会秉公执法，而且索大人乃一等公，三弟多虑了。”
听到这话，并不能解除大家的疑虑，反而让大家脑袋里的问号越发多。
二阿哥这话说的好听，但是若不是担心，也不会到宗人府了。
难道胤祚办事前和二阿哥通了气。
两人之间难道有了交易，所以让二阿哥有了底气？看模样似乎真不担心，也不急切。
二阿哥低头抿了一口茶，在来的路上他想清楚了，如他所说，索额图乃是朝廷一等公，虽然犯了一些错，可也不能磨灭他的功绩，除非皇阿玛要他死，其他人伤不了他。
六弟也不会动手，因为不值得。
……
佟府书房，佟国维和隆科多围坐在炕上下棋。
隆科多捏着棋子，为难地看着棋盘，几次都悬而未定，他找不到逃生的地方，余光瞥到佟国维已经闭目养神了，勾起一根手指，想要悄悄换一颗棋子的位置，手指刚触碰到黑子，就听佟国维一声咳嗽。
隆科多抬眼就对上佟国维的黑脸。
佟国维黑着脸道：“亏你还是朝廷一品大员，陪自家老子下棋还要偷鸡摸狗，传出去了，老夫都嫌弃丢脸。”
隆科多嬉皮笑脸道：“只要能赢，对方发现不了，挪动一两个棋子又怎么样？”
“哼！”佟国维重重哼了一声，示意佟管家将棋盘撤了，“但是若是发现了，棋盘就没了。”
“那要看是谁发现的，若是对手的话，看要怎么计较，要么将棋子摆放到原处，要么就重下一盘，若是这棋盘是皇上摆的，就要看他老人家的心偏向谁，是想继续看棋，还是将棋盘撤了。”隆科多意味深长道。
“那你觉得皇上现下是想继续看棋，还是将棋盘撤了。”佟国维问道。
“唉……阿玛，姐姐已经成了皇后，儿子想让她见到一个结果，不想她带着遗憾离开。”隆科多叹息道。
他觉得，皇上册封姐姐为皇后，肯定想过后果，心里说不定已经有了决定。
姐姐病情加重这事，他知道胤祚恨死了索额图，但是现在动手不是时候。
等到胤祚登上了帝位，别说收拾索额图，就是整个赫舍里氏，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胤祚没有耐心了。
他揣测，可能担心姐姐出事，不能亲眼看到索额图的下场。
想到此，他神情有些烦躁，“阿玛，你说，这次索额图能平安无事吗？”
佟国维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瞥了他一眼，“你觉得皇上他在受宠爱的儿子和臣子中，会选哪一个？”
“当然是……”隆科多提着的心，稍微稳了些。
当然是儿子，而且还有姐姐、茉雅奇，这些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就是十个索额图也比不上。
隆科多咧嘴笑了笑，“还是阿玛英明。”
“耍嘴皮子，你记住，一定要定下心，难道皇后娘娘都不能让你定下心吗？”佟国维觉得隆科多是关心则乱，平时挺稳重的人，现在反而有些慌了。
“我这不是担心姐姐和六爷吗？”隆科多端起茶杯，挡住嘴角的尴尬。
“嗯。”佟国维擦了擦胡须上的茶渍，然后下了榻。
一旁的佟管家连忙扶着。
隆科多见状，也下了榻。
佟国维：“既然棋已经下完，你就和我进宫，一起向皇上请罪，此事不能让六爷一个人担着。”
隆科多恭敬道：“儿子遵命。”
……
宗人府所处的位置位于京城的东交民巷，这里不止坐落着宗人府，朝廷的“五府六部”衙门所在地几乎都在这里。
所以事情发生后，五府六部的官员几乎都没有心思干活了，时刻竖起耳朵搜罗各方的信息，后来听说索额图的大哥噶布喇进宫了，然后佟国维也带着隆科多进宫了，倒吸一口气，这是要对上了。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可能，佟国维是老狐狸，噶布喇不值一提，佟国维和隆科多进宫，多半是给六爷求情的。
……
宗人府西院是索额图待的位置，西院不是用于关押的地方，而是用于提审，至于待客的地方，宗人府没有这个配置，一般宗室子弟对于宗人府都是闻之色变，能被“请”到这里的，都是犯了事，或者有了过错亦或是坏了规矩，所以对于胤祚的那个“请”字，索额图才嗤之以鼻。
西院东三间靠北的屋子中，此时胤祚坐在上首，索额图坐在下面，淡定地喝着茶。
一人冷着脸，一人面无表情，一同待在室内的宗人府官吏那是连大喘气都不敢，虽然现下天气不是很冷，但是他们却觉得仿佛待在了冰窖中，牙齿都情不自禁地打颤，同时上刑的工具藏了起来，担心六爷怒气上脑，伤了索额图。
屈林躬身走进屋内，小声道：“六爷，几位爷都来齐了，现在在前院前厅坐着呢，您要不要去见一面。”
胤祚发现此时一直沉默的索额图突然有些情绪，目光灼灼地看着胤祚。
“二爷在吗？”索额图冷声问道。
屈林闻言，看了看胤祚，得到他的允许后，恭敬道：“回索相大人，二爷也在，已经等了一刻钟。”
索额图幽冷的眼睛此时更亮了，“老夫要见二爷。”
胤祚冰冷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人都见不到。”
索额图闻言，沧桑的眸子阴翳非常，嗜血可怕，右手扣住桌上的茶碗，冷冷地看着胤祚。
屈林见状，连忙挡在胤祚跟前，担心索额图将东西扔过来。
“退下。”胤祚吩咐道，“索相不是两三岁的小孩，怎么会学着孩童扔东西呢。”
“嗯，奴才遵命。”屈林往一旁退了一步，不过目光还是警惕地盯着索额图。
索额图大手一挥，身边桌上的纸笔、茶碗全部扫了下去，“六爷这话说的刺耳，老夫虽不是小孩，今年也七十有余，耍点性子乃是人之常情。”
胤祚冷笑：“索大人所谓的人之常情，本宗令不想知道，现下我只想让你给额娘偿命。”
索额图愣了一下，忽而大笑不已，“六爷这话可是吓到老夫了，老夫现下垂垂老矣，哪能和皇后娘娘相提并论。”
“所以依索大人的意思，是不想看二哥了。”胤祚面无表情道。
“六爷这是要和老夫做交易吗？可惜六爷给的罪名太大，不止老夫担不起，就是赫舍里氏一族也担不起，即使您现在不让老夫见，到了御前，老夫还是能和二爷说上话。”索额图嘴角仍然挂着笑，不过眼睛里确实诡奇的冰寒，目光如毒蛇的蛇信子一般，缓缓扫量胤祚的脸。
他虽然跟着来了，不代表自己要认罪。
“没想到索大人现在还嘴硬。本宗令既然敢上门去拿你，就有足够的证据，咱们两个明人不说暗话，索大人何必还狡辩呢。”胤祚淡淡道。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等一下。”索额图见他要走，鹰眸微微眯起，两手狠抠桌面，就在胤祚身形已经走到门口时，连忙喊住，“你让二爷见我一面，之后事情好说。六爷，就算不看在老夫的面上，你也要顾忌一下二爷，二爷和老夫不一样，否则今年圣上去木兰围场，老夫也不会病了。”
胤祚停住身子，前脚踩在门槛上，迎面的秋雨洒了他一身，冰冰凉凉的。
屈林见胤祚不动，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片刻后，就听到胤祚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会和二哥说一声，他愿不愿意见你，我不能决定。”
索额图原先打算继续哄两句，没想到胤祚就这样答应了。
顿时苦笑一声，看来二爷和六爷的关系要比他想象的好，先皇后若是在世，恐怕也想不到二爷会和六爷关系这般好。
不过索额图还是拱了拱手，以示感谢，纵然他不喜欢胤祚，可他也是皇阿哥，自己是臣。
……
前院，大阿哥他们一人差不多灌了三四杯茶，在肚子快要被茶水灌满时，一名小吏跑进来，恭敬道：“启禀各位爷，六爷马上就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盯着门口。
胤祚撑着伞，丝丝细雨落在油纸伞上，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声音，好似洒了盐一般。
听说有民间习俗，撒盐可以驱邪，等到额娘身子好了些，可以撒些盐驱霉气。
胤祚走到前厅，眸光一扫。
都来齐了！
胤祚将雨伞递到一旁，嘴角微勾，声音如珠坠玉盘，先殿内众人拱手行礼，“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老七、八弟、老九、老十，让大家久等了。”
九阿哥将人上下打量，仍然风度翩翩，除了衣服下摆被雨水淋湿，看不出干架的痕迹。
至于九阿哥为什么觉得胤祚会有殴打七旬老人的嫌疑，还是因为在许多时候，胤祚都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但是也有例外，就是涉及到皇后娘娘和茉雅奇的事情上。
大阿哥轻咳一声：“老六，我们都听说你将索大人请到宗人府的消息了，不知道索大人犯了什么错？”
胤祚在上首坐下，“索相现在还没有招认，大家不用担心。”听到他的话，现场坐着的几个阿哥面色有些尴尬。
三阿哥干咳一声，“老六，这事是不是误会，现下皇阿玛还没有过问，不如在兄弟们的见证下，就将事情解决了。”
大选过去没多久，皇阿玛为他定下了噶布喇的孙女，虽然现下不急着成亲，但是若是索额图出事，噶布喇也会有影响，他已经能想象额娘发出尖叫声了。
五阿哥和八阿哥纷纷点头。
胤祚：“此事既然做了，我就不会后悔，诸位哥哥和弟弟放心，我既然敢将索相弄进来，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众人内心抓狂。
重要的不是多少证据，而是皇阿玛那边。
皇阿玛若是想要处置索额图，今日索额图出门摔了一跤都是罪过。
皇阿玛若是不想处置，索额图就是将天捅破天，也不会出事，那么罪过就是胤祚的了。
十阿哥见现场的哥哥个个神色严肃，悄悄举起了一只胳膊，“那个……”
“唰！”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十阿哥身上，一下子将他的话堵住了。
九阿哥在底下踹了他一脚，“说啊！”
十阿哥瞪了他一眼，正襟危坐，笑的有些谄媚地看着胤祚：“六哥，弟弟我不明白，索额图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们在这里坐了快半个时辰，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打听出来。
九阿哥默默点头。
其他人：……
是啊！他们心里虽然有猜测，但是当事人没有说，他们也不清楚。
四阿哥低头饮茶，听到十阿哥这话，眸光微闪。
他也有猜测，从老六这次做事不管不顾，现在是皇后娘娘的紧要时间，索额图这事多半与皇后娘娘有关了。
胤祚：“都是自家兄弟，这事自然不瞒你们，自从册封大典后，额娘的身子在好转，可是住进坤宁宫后，在不到一个月中，情况有了变化，缘由就是索大人的动作。”
众人：！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二阿哥。
二阿哥苦涩一笑，冲着胤祚长拜一礼，“我替叔公向你赔罪！”
四阿哥皱着眉：“二哥，你是你，索额图是索额图，不可相提并论。”
而且此事也不是随便就能揽过去的。
二阿哥面色更加愧疚了。
他原以为年中的时候，已经让叔公死心，谁知叔公变得更加偏激。
胤祚又陪着大阿哥他们一阵，快到午时时，他看向二阿哥，“二哥，索相想要见你，我答应了。”
众人眸光微闪，想着索额图见到二阿哥会说些什么。
至于阻拦什么的，宗人府现下是胤祚的地盘，他不计较，他们计较什么。
等到二阿哥去了西院，大阿哥他们也告辞，不过片刻功夫，前厅就只剩下四阿哥、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了。
四阿哥认真劝道：“老六，哥哥我知道你现在生气，但是现下皇后娘娘最重要，要保持自己的冷静，不能冲动，若是皇阿玛怪罪了，你也不要死扛。”
“多谢四哥开解。”胤祚将人送出府，站在门口目送四阿哥的轿子远去。
回到前院前厅，看到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围成一圈，不知道说什么。
胤祚站在门口，屈指敲了敲门板，“你们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三人浑身一颤，扭头看到胤祚，连忙围了上来。
七阿哥老实道：“我们在商量如果皇阿玛怪罪的话，怎么样捞你。”
“哦！”胤祚心里暖暖的，唇角微微上扬，“那让我听听，你们打算怎么捞？”
十阿哥苦着脸：“商量了一波，觉得不好捞，我们三个抱着皇阿玛的腿哭，都不如皇后娘娘一句话。”
七阿哥点点头，“六哥，索大人真的害了皇后娘娘？”
这胆子也太大了。
九阿哥：“索额图的胆子一向大，赫舍里氏一族有时候猖狂到，就是连贝勒、贝子都不放在眼里。”
皇阿玛对待赫舍里氏确实不薄，当然这也滋生了赫舍里氏一族的野心。
“嗯。”胤祚轻轻点头。
其实索额图的胆子要比老七、老九他们想的大，他不止有胆子伤害额娘，甚至若是有机会，就是皇阿玛也不会放过。
……
紫禁城中，茉雅奇得知了胤祚在宫外的动静，彻底明白是什么缘由了。
她皱眉问到：“皇阿玛那里知道多少？”
李总管道：“六爷是光明正大去索相府上拿人的，皇城许多人都看到了，皇上那里肯定知道了。”
茉雅奇垫脚，透过窗户瞅到富察氏和伊哈娜正在陪着佟安宁聊天，氛围一片祥和。
她眼珠子转了转，提醒道：“你派人看着，等到哥哥进宫时，一定要即使通知。”
李总管点点头：“奴才已经让人看着。”
茉雅奇正要进正殿，忽然远处宫门口传来骚动，好像有人来了，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宣驾的太监吊着嗓子喊道：“荣妃娘娘驾到！”
茉雅奇：！
荣妃未来儿媳妇是承恩公噶布喇的亲孙女，现下索额图出事，她估计急了。

第252章
荣妃神情带着两分焦急，也顾不得仪态，询问了接待的坤宁宫副总管：“徐公公，听闻皇后娘娘醒了，本宫想要见上一面。”
徐副总管闻言，面色为难，“这……荣妃主子，皇后主子才醒，她老人家的身子情况您是知道的，奴才可以给您通报一声，但是皇后主子见不见您，奴才无法保证。”
荣妃抿了抿唇，给一旁的文竹使了眼色，文竹掏出一枚荷包塞到徐副总管的手中，热情道：“这些钱给徐公公买酒喝，还请徐公公美言几句。”
徐公公连忙推拒，他是喜欢钱，但是现下不是时候，八公主还在里面呢。
所以即使宣驾后，他也不敢将人放进去，只能由里面的人出来接驾。
“请问荣妃娘娘来见额娘有什么事吗？茉雅奇若是能帮忙，也可以帮忙。”茉雅奇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宫门口的众人连忙给茉雅奇行礼。
荣妃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清楚茉雅奇什么时候来的。
“八公主可听说六爷将索相‘请’到宗人府的事情？”荣妃目光紧盯着对方。
茉雅奇面上吃惊，后退一步，“真的？索相怎么惹到了他，皇阿玛听到后，不会气炸了吧。”
“八公主不知？”荣妃这下是真吃惊了。
这件事皇城和紫禁城按理说应该已经传遍了，听说出宫的阿哥都去了宗人府，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事情。
茉雅奇催促道：“荣妃娘娘快和我说说，到底什么事情，听您说的这些，实在吓死人了。”
茉雅奇佯装焦急地跺着脚，蹙着眉道：“相芹，你回公主府，让额驸给我送几张金卡。”
听到“金卡”这个词，荣妃眼皮微跳，心中的开始泛起酸气了。
“金卡”这东西，虽然她也没见到实物，但是知道它的大名，上次茉雅奇打了大阿哥、一阿哥还有八阿哥他们，将这东西交给皇上，皇上也就没在说什么。
皇上的孩子中，目前就茉雅奇有，而且还不是一张，而是十张，上次听说用了三张，还剩七张，以她推算，以皇上的怒火，三张金卡也就顶了天，足够平息。
偏偏其他阿哥连一张“金卡”都得不到，皇上真是偏心偏到天边了。
依她看，倒不是皇上对茉雅奇有多看重，而是将皇后娘娘放在了心尖上。
这种主意，也只有皇后娘娘能让皇上落实。
荣妃越想，心里仿佛开了醋坊，酸气眼看就要从眼睛冒出来了，她反应过来，现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想到此，荣妃握住茉雅奇的手，焦急道：“八公主，此事还是要皇后娘娘出面。”
茉雅奇：“荣妃娘娘说的严重了，哥哥身为宗人府宗令，可能一些事需要索相帮忙，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
荣妃见状，皱眉道：“八公主的意思是不愿意本宫见皇后娘娘。”
茉雅奇老实道：“荣妃娘娘恕罪，额娘的病情不好说，茉雅奇担心会受到惊吓。”
荣妃：……
就在两人在门口纠缠时，珍珠走了出来，向荣妃行了礼，“荣妃娘娘，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荣妃面色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茉雅奇见状，也跟着进去了。
侧殿暖阁，佟安宁在床上没有下来，富察氏和伊哈娜坐在一旁。
荣妃一进暖阁，被里面的热气熏了一脸，只是坐下一会儿，就已经觉得身上出了薄汗，可是看佟安宁身上甚至还披着一件大褂，心中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臣妾此次过来，是因为宫外六阿哥和索相的事情。”
佟安宁愣住了，“胤丛、索额图？”
这两个现下应该扯不到一起吧。
就是阿玛和索额图互相揪胡子、扯辫子，她也不太惊讶，老人家说不定哪天上头，想打一架了，可是胤祚怎么找上索额图的麻烦了。
荣妃急的眼眶泛红，看着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听说六阿哥将索相‘请’到了宗人府。”
佟安宁：……
历史上，索额图确实被囚禁到宗人府，听说最后是被饿死的。
怎么胤祚参与进来了？
难道是康熙的吩咐？
佟安宁一时间思绪良多，不清楚事情怎么到了这地步。
富察氏抱着肚子，倒吸一口气，“六爷？”
伊哈娜在一旁安慰道：“放心，他没事。”
只要胤祚不牵扯谋反，别说将索额图弄到宗人府，就是将人杀了，也不会出事。
富察氏现在还怀着身孕，不宜过于焦虑。
茉雅奇在一旁也安慰道：“嫂嫂，还有茉雅奇呢，若是哥哥不中用，茉雅奇会救他的。”
“……多谢茉雅奇。”富察氏嘴角微抽，不过心中倒是平稳下来的。
就算茉雅奇劝不了皇上，还有皇后娘娘。
佟安宁微微蹙眉：“到底因为什么事？无缘无故胤祚和索相干上了？”
荣妃摇头：“臣妾也不知晓，现在京城都传遍了，臣妾倒不是为索相说话，只是您也知道，今年大选皇上给胤祉指了噶布喇的孙女，这……让臣妾可怎么办啊！”
“你先别急，就是索额图出了事，也碍不着承恩公……咳咳……”佟安宁低声道。
一旁的珍珠奉上一杯清茶给佟安宁润口。
荣妃傻眼：……
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索额图这次真的要栽了，怎么听着皇后娘娘的语气这么肯定。
她急的不是噶布喇，而是赫舍里氏一族，赫舍里氏一族的运气似乎在索尼、索额图这一辈都用光了，眼下除了索额图在撑着，皇城出众的子孙辈中赫舍里氏排不上号，若是索额图真倒了，等到噶布喇这个承恩公没了，赫舍里氏恐怕要彻底沉寂下去。
她家老三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摊上的两个福晋都不让人省心，当初她笑话五阿哥的福晋身世低，可是现下五阿哥和五福晋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生了两个嫡子，将一府的孩子都照顾的很好。
偏偏她家……
茉雅奇点点头；“荣妃娘娘，您就不用担心，安心当您的婆婆吧。”
荣妃：……
伊哈娜转头忍笑。
佟安宁给了茉雅奇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她不要随便接话。
茉雅奇尴尬地转过头。
……
乾清宫中，此时热闹的紧。
承恩公赫舍里&#183;噶布喇跪坐在御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一头花白的七旬老人哭的声泪俱下，“皇上，您可要为奴才做主，索额图为了大清尽忠尽责这么些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下被瑾亲王拿到宗人府，现下外面的人往索额图身上泼脏水，说他犯了滔天恶事，索额图虽然性格高傲倔强，但是他一大把年纪了，于朝廷也是有功之臣，怎么会犯下滔天恶事……”
佟国维和隆科多神色淡定地跪在距离噶布喇三步远的地方，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地听着噶布喇痛诉。
康熙坐在御桌前，眉宇间刻着无奈。
胤祚这孩子，做这事之前，就不能多信任一下他这个皇阿玛吗？
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事。
梁九功进殿时，噶布喇的哭诉声还没有停止。
梁九功缓步小心地走到康熙身边，小声道：“皇上，奴才打听到，现在阿哥们都从宗人府回去了，六爷还让一爷和索相见了面。”
“哦？”康熙挑了挑眉，目光扫了一下噶布喇，重咳一声。
噶布喇见状，识相闭上嘴，不过转身狠狠瞪了佟国维和隆科多一样。
佟国维：……
隆科多：……
他倒要看看出了乾清宫，对方还敢不敢这样哭。
康熙：“佟国维，你来干什么？”
“皇上！”佟国维骤然悲声高喊了一声。
殿内众人被惊的一怔！
不会吧，噶布喇这个承恩公刚结束，佟国维这个承恩公就要继续了。
隆科多也是见鬼的表情，来之前，阿玛没提醒他要这样干，难道被噶布喇传染了。
康熙也是瞪大了眼睛，嘴角不住地抽搐，脑门已经提前开始疼了。
“你……”噶布喇又急又气地指着佟国维，“你不要脸！”
身为朝廷重臣，故意学他，传出去他佟佳氏还要脸吗？
佟国维表示，在皇上面前诉苦，又不丢脸，若是在比他地位低的人面前哭才丢面。
佟国维俯身磕了一个头，“皇上，六爷这事，虽然奴才不知道因为何缘由，但是多半也能猜测出来和皇后娘娘有关，现下皇后娘娘生命垂危，过一天少一天，奴才身为皇后娘娘的阿玛，每日都心疼地睡不着，恨不能以身代之，六爷糊涂啊！他还年轻，现下福晋还怀有身孕，应该将事情告诉奴才，奴才已经垂垂老矣，和索额图拼上这条命也值了。”
“佟国维！你说什么呢！”噶布喇眼睛快瞪出血丝了，“大家都是承恩公，你为什么要在皇上面前给我赫舍里氏泼脏水！”
他嘴上说的硬气，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全身僵直，实在是佟国维说的话太吓人了。
皇城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分量，甚至为了给她冲喜，连皇后的位置都给了，册封大典也变得异常恢弘。
现下皇后娘娘病情加重，皇上这些时间好似炸药桶，一点就着。
……
隆科多见状，也磕了头，“皇上，您也知道，我自小是姐姐看顾长大，若不是有姐姐时时盯着，奴才可能就和京城的纨绔子弟差不多，也不会成才，为了姐姐，我也愿意赔上这条命！六爷他错就错在太纯孝，他不改冲动。”
佟国维：“皇上，六爷是什么性格，您最清楚，他许多时候眼里揉不得沙子，但是不是一味的死板，此次敢对索额图出手，也是因为皇后娘娘……他……六爷他恐怕的是担心娘娘时日无多，奴才这么大年纪，原是含饴弄孙，没想到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到最后，佟国维赤红的眼眶流出两行浊泪。
康熙被他说的也红了眼，连忙抹过头。
梁九功见状，掏出洁白的帕子递到佟国维面前，“佟大人，您擦擦泪吧。皇后娘娘若是看到了，该有多心疼。”
“多谢梁公公。”佟国维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那边噶布喇也再次哭诉，“皇上，你可不要听佟国维胡说，赫舍里氏一族对您忠心耿耿，怎么会有胆子对皇后娘娘出手，我们真是冤枉啊——”
康熙绷着脸，看着下方两名大臣跪在地上，哭的不相上下，面上看不出情绪。
梁九功也抿着嘴，恭敬地站在旁边。
心中叹气，不知道此次皇上会如何处置，若是消息传动佟主子那里，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就在梁九功有些走神之际，就听隆科多冷冷道：“噶布喇大人，您这样说，那是愿意用整个家族的未来替索大人担保了！”
“……”噶布喇仿佛被攥住脖子的大鹅，面色涨红地指着隆科多说不出话来。
隆科多见他不说话，继续逼道：“虽然六爷此事我佟佳氏并没有参与，但是我相信六爷，愿意用我的性命担保，噶布喇大人若是做不了赫舍里氏的主，自己的主总不能还做不了吧。”
这话说的噶布喇更加难看。
一是他确实做不了赫舍里氏的主，虽然阿玛索尼的爵位他继承了，自己也是承恩公，但是赫舍里氏还是索额图做主，他这个承恩公也就是摆设。
一是他听了佟国维、隆科多的话，心中也发虚，因为索额图说不定脑袋昏了，真有胆子做那事。
“好了！你们不要说了，此事就还没有决断。梁九功，你去宗人府将老六喊进宫，朕要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他这个宗人府宗令真是当得威风啊！”康熙冷哼道。
佟国维：“皇上息怒！”
噶布喇连忙道：“皇上，此事不能听六爷一家之言，要不让索额图也进宫吧。”
康熙闻言，面色有些为难。
噶布喇见状，眼珠子转了转，“皇上，若是不行，奴才听说一爷也在，不如让一爷进宫为索额图辩驳。”
听到这话，隆科多唇角翘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噶布喇这算盘算是打错了。
康熙见状，点了点头，“梁九功，你将老一也喊来。”
梁九功：“奴才遵命！”
……
荣妃从坤宁宫出来后，撞上了平妃。
至于是恰巧还是刻意，荣妃冷冷一笑，“平妃妹妹这个时候是要到哪去啊！”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是去乾清宫和坤宁宫必经之路，而且她都从坤宁宫出来了，平妃作为赫舍里氏家的姑娘，不去找皇上和皇后，偏偏来堵她，真是看得起。
平妃瞧见荣妃眼里的戒备，面上苦笑一声，“荣妃姐姐，您听到索相和六爷之间的事情吗？是妾身做了什么事影响了皇后娘娘，要这般折腾叔父。”
“平妃妹妹多虑了，本宫刚才去坤宁宫请安时，皇后娘娘并不知道此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看在先皇后和索尼大人的份上，索大人不会出事的。”荣妃温声安慰道。
至于六阿哥胤祚，有佟国维和皇后娘娘，尤其皇后娘娘现下在特殊时间，多半不会出事的，就是在这之后，佟佳氏怕是要和赫舍里氏彻底撕破脸了。
平妃愣怔了一瞬。
她要的不是这些，她是想知道此事能不能让六阿哥彻底没了指望。
可是听荣妃这话，需要担忧的好像是他们赫舍里家。
荣妃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说了，和她告了别，然后转身离去。
平妃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景，静静地站在原地。
荣妃转弯时瞥了一眼，就看到平妃呆呆站在那里，好似快变成了一尊寂寞的雕像。
唉！平妃若是早日想开的话，会比大部分嫔妃过得好。
……
宗人府西院，一阿哥和索额图面对面坐着，室内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
索额图笑了笑，“看来六爷挺相信您的，居然也没有派人看着。”
一阿哥给索额图倒了一杯茶，轻轻挪到索额图面前，温声道：“叔公喝茶！”
索额图见状，抿了一口，开口道；“一爷就没有什么可问老夫的？”
一阿哥低头苦笑一声，“是胤礽无能，辜负了叔公对胤礽的期待，此事，胤礽会全力为叔公求情，保下您，保下赫舍里氏。”
“听一爷这话，是断定我做了错事。”索额图粗糙的眉梢扭动了一下。
一阿哥神情黯淡道：“这点六弟没有必要骗我。您之前答应我的，不会再出手的，为什么……”
“既然一爷和六爷暗地里通了气没有告诉老夫，老夫做什么决定为什么要告诉你，咱们扯平了。”索额图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茶，然后一饮而尽，“您一直知道，您是皇上嫡子，从您出生开始，就是储君的不一人选，我和娘娘一直努力过，可是您却不争，让老夫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先皇后。”
“额娘……”一阿哥沉默了一瞬，“是我不孝，那个位置不是争就能坐的，叔公太看重自己，也太看重我了。”
“如果您都没有资格争，老夫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有资格。”索额图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无论是背景、才学、地位还是人品，他都想不出一阿哥坐不上那个位置的理由。
一阿哥摇了摇头：“皇阿玛的儿子都有资格，您可曾想过，也许就是因为您这种心态，才让我距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的。皇阿玛册封佟娘娘当了皇后，难到还不够让您清醒吗？”
“只是因为佟佳氏的那个女人快要死了，所以皇上才这样做。”索额图厉声道。
“您纵横朝野这么多年，皇阿玛什么心思，你就算猜不出八分，五六分总有吧。你我都知道皇阿玛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一阿哥苦笑一声，“我这半辈子被您和额娘推着走，也想过自己的日子，此次回去后，也请您不要再做傻事了。”
索额图嘴巴半张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脑中思绪转了良久，开口道：“一爷是打算和赫舍里氏决裂吗？现下老夫犯了事，确实划清关系比较好。”
“叔公何必这样刺激胤礽，胤礽和赫舍里氏的关系永远不会断，也断不了。”一阿哥摸了摸茶壶肚子，“茶凉了，胤礽给您泡一壶新茶。”
索额图神色淡定，目送他起身。
一阿哥走到门口时，忽而微微扭头，“叔公，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偏要对皇后娘娘出手吗？”
“她占了皇后位置，佟佳氏的崛起都是因为她，若是她没了，六爷也会废了、或者疯了，佟佳氏一族也不会这么猖狂。”索额图阖眸闭眼，深吸一口气，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
皇上最后即使知道是自己干的，他不过赔上一条命罢了。
现下证明六爷在面对皇后娘娘的事情上确实失控，若是忍了下去，等到登基过后再算账，他也是没办法。
一阿哥沉默：……
出了西院，正好撞上梁九功。
一阿哥拱手道：“梁公公。”
梁九功回礼，“一爷，皇上命奴才宣您进宫。”
“我知晓了。”一阿哥应道，他回头看了看西院，“敢问梁公公，皇阿玛还有其他吩咐吗？只让我去宫中？”
梁九功理解他的意思，肯定地摇头：“皇上宣您和六爷去宫中，乾清宫中佟大人父子和噶布喇大人都在。”
一阿哥皱眉：……
看来皇阿玛不想见叔公。
……
茉雅奇听说康熙让人去喊胤祚和一阿哥后，和佟安宁说了一声，打算为胤祚助力。
临行前，佟安宁嘱咐道：“如果你搞不定，额娘就上场。”
茉雅奇拍着胸脯，一脸自信道：“您就放心吧，皇阿玛不会为难女儿的。”
佟安宁拆台道：“我是怕你为难皇上，你皇阿玛确实不会为难你，但是可能迁怒到胤祚身上。”
“……额娘~~”茉雅奇噘着嘴扯着佟安宁的袖子。
有这样拆自家女儿台的额娘吗？
佟安宁歪头轻睨了她一眼，“怎么？难道不对！”
茉雅奇立马乖巧道：“额娘说的对！”
一旁的富察氏和伊哈娜纷纷笑出声。
……
茉雅奇来到乾清宫时，胤祚、一阿哥都没有到，噶布喇和佟国维在争吵，隆科多则是恭敬的站到一旁。
康熙见到她来，挑了挑眉，“你怎么也来了？难道也是为胤祚哭的？”
哭？
“给皇阿玛请安！”茉雅奇一边行礼，一边用余光观察噶布喇、佟国维还有隆科多，发现眼底似乎都红着，她见状，抬头又看了看康熙，想看看康熙哭没哭。
较为倒霉的是，正好和康熙眼神撞上。
康熙看出她眼底的意思，万分无语，黑着脸道：“怎么？难道你觉得朕也哭了。”
“嘿呵呵……”茉雅奇讪笑两声，“儿臣不敢，只是担心皇阿玛伤心。”
康熙冷瞥了她一眼，难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茉雅奇，你这次过来，是要给胤祚求情的吗？”
“儿臣只知道哥哥将索相弄到了宗人府，具体什么事，儿臣还不知道。”茉雅奇老实道。
康熙：“皇后那边也知道了？”茉雅奇微微蹙眉，毕竟荣妃已经见过额娘，也不好欺骗皇阿玛，“之前荣妃娘娘前来找额娘，我们就知道了。”
康熙皱起了眉。
荣妃这性子还是没变。
康熙：“既然你来了，趁老一、老六他们还没来，你就和朕说说，怎么看这件事。”
茉雅奇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身边的佟国维、隆科多，轻咳一声，“儿臣没什么可担心，若干哥哥没错，那就是秉公执法。”
噶布喇疾声道：“公主这话说的太偏心，此事皇上还没有定论。”
隆科多懒洋洋道：“噶布喇大人急什么，您也说了，事情也没有定论，你这样子，有点心虚啊！”
“隆科多，你不要捣乱，此事能是随便说的吗？”噶布喇怒道。
隆科多正要开口，上头康熙开了口，“还有呢。”
茉雅奇继续道：“若是哥哥做错了……嗯……”
“嗯什么嗯，怎么卡格了。”康熙问道。
茉雅奇见康熙催促，老实道：“若是哥哥做错了。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这就是皇阿玛的事情了。”
殿内顿时一片安静。
隆科多默默给茉雅奇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茉雅奇装作没看到。
噶布喇不可置信地看着茉雅奇，眼含控诉和震惊。
茉雅奇仰头看着屋顶，当做没注意到。
额娘在紫禁城受到的伤害，怎么不关皇阿玛的事情？
她没有来个“一哭一闹三上吊”，已经是给皇阿玛的面子了，如果皇阿玛这次还打算放过索额图，那么后面就不要怪她不孝了。
康熙面色冷沉，大手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御桌上的东西跟着震了震。
“皇上息怒！”佟国维、隆科多赶紧跪下请罪。
噶布喇拱手，板着脸训道：“八公主，即使你受宠，可是也不能这样和皇上说话，若是皇上追究起来，就是大不敬了。”
“噶布喇大人，茉雅奇想问您，既然您熟知大清律例，可知若是有人谋害大清国母是什么罪过？”茉雅奇冰冷地看着他。
“……八公主，我刚才说过，此事还未有定论。”噶布喇心中将索额图骂了一万遍。
“皇阿玛都没有说什么，您老人家怎么就污蔑我大不敬，何尝又不是另外一种大不敬。”茉雅奇反问道。
噶布喇：……
努力深呼吸。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乾清宫中就他孤独作战，佟国维和隆科多在一旁虎视眈眈，就等着挑他的错处呢，这事本来就是他们理亏，不能让他们找到自己的错处。
等到一爷来了，看他们还怎么说。
茉雅奇见噶布喇不说话了，面色有些冷，扭头热情地看向康熙：“皇阿玛，您说儿臣说的对不对？”
康熙抿了一口茶，将茶碗放到桌子上，抬眸抽了她一眼，慢吞吞道：“茉雅奇，你这次打算用几张金卡赎老六？”
佟国维、隆科多一听，立马看向茉雅奇。
噶布喇急了，连忙道：“皇上，此事不能。”
听皇上的话，似乎心里有了决断。
那样的话，即使一爷赶到，事情也没有转回余地了。
“皇阿玛，儿臣也不和您调价还价，只能出一张。”茉雅奇竖起一根手指，“额娘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看在他是我亲哥的份上，我出一张已经是大方了。”
“可是老六这事，朕觉得一张金卡解决不了。”康熙挑眉道。
“儿臣能帮的只有这些，他不止是我的哥哥，也是您的儿子，咱们都要负责。”茉雅奇两手一摊，十分干脆道。
隆科多眸中带笑，心中为茉雅奇叫好，不愧是姐姐的闺女，这气魄，旁人比不了。
康熙抬手指了指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朕是将你宠坏了。”
茉雅奇则是将这话当成夸奖了。

第253章
噶布喇在一旁已经急的冒汗了。
这二爷和六爷还没有来，可是听皇上这语气，已经下了定论。
索额图，索额图，你到底干了什么？
还是六爷干这事，是得到了皇上的允许。
隆科多见噶布喇急切的样子，心情越发好了。
茉雅奇：“皇阿玛，您既然这样说了，咱们就这样决定了，一张金卡，其余的茉雅奇可不管。”
“你想的倒美。”康熙无语道，“你是你，胤祚是胤祚，你们不能混为一谈。”
他可不糊涂。
茉雅奇：……
她怀疑是因为她出价少了，所以皇阿玛反悔了。
……
梁九功带着二阿哥和胤祚到来时，发现乾清宫中多了茉雅奇，眉心一跳，觉得今日的乾清宫可能比他想象的热闹。
二阿哥和胤祚看到茉雅奇是，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众人向康熙行完礼。
胤祚给了茉雅奇一个询问的眼神。
茉雅奇没理他，给了他一个白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胤祚：……
若是让茉雅奇和他一起行动，凭借她手上的金卡，他担心茉雅奇会将赫舍里府给拆了，最后就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他要对付的就是索额图，赫舍里氏的其他人不足为惧。
梁九功满脸堆笑：“启禀皇上，奴才将二爷和六爷请了过来。”
康熙指了指同样在场的佟国维、隆科多、噶布喇，“既然人到齐了，大家就好好说说吧，你们谁先说？”
噶布喇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奴才以为让二爷先说吧，佟大人父子和八公主都在这里，奴才和二爷可不敢欺负六爷。”
二阿哥面色有些为难。
康熙见状，看向胤祚：“胤祚，你觉得呢？”
胤祚点头：“儿臣也赞成。”
噶布喇闻言，面色大喜，连忙催促道：“二爷，您快将索额图的冤屈痛呈皇上，让他为我们做主。”
茉雅奇扭头翻了一哈白眼。
如果二哥敢乱说，不要怪她再打第二顿，想到此，茉雅奇的目光落到角落里的置物架上，上面放置的教鞭、藤条、竹条……都有些褪色，不过手感更好了。
自从大部分阿哥出宫后，听说皇阿玛许久没有用过这些了。
那边二阿哥正要开口，余光瞥到茉雅奇的视线，眼皮顿时一跳。
怀疑茉雅奇打算动手。
佟国维和康熙也注意到，嘴角微抽，也看出茉雅奇的心思。
隆科多心中有些忐忑，主要是纠结，若是他家外甥女动起手，他到时候是拉架还是帮忙。
自己都四五十岁了，来宫里之前没想到要干架。
二阿哥轻咳一声，“皇阿玛，具体事情六弟大致说了一遍，儿臣在来之前和索相说了一会儿话，他……并不否认。看在索相半辈子为大清尽职尽责的份上，求您绕他这一次……”
“二爷——”噶布喇目眦尽裂，不可置信地看着二阿哥，他原先以为二爷此次过来是为索额图说话的。
可是……可是他一上场就替索额图将罪给认了，也不辩驳，虽然求了情，可是这比杀了索额图还让他难受。
他搞不懂，为什么二爷会这样说。
胤祚见状，上前一步，“皇阿玛，剩下的事就由儿臣说吧，自从册封大典后，您也知道，额娘的身子就好了许多，可是谁曾想，前两天却急转直下，在额娘吐血昏迷的这两天里，儿臣一直在调查，额娘的身子虽然弱，但是也不会毫无缘由地土崩瓦解，肯定是是有缘由的，所以儿臣也先查了太医院，然后又查了内务府……”
随着胤祚的缓缓道来，殿内的氛围并没有和缓，反而变得越发的冷寂，噶布喇额头汗如雨下，康熙越发高深莫测，佟国维和隆科多沉着脸，茉雅奇反而面上带笑，不过自己手中的帕子已经撕成两三条了。
梁九功提着心，看着殿内的主子们，尤其茉雅奇。
六爷能允许二爷和索额图单独见面，说明清醒克制，还能控制自己。
可是八公主茉雅奇深受宠爱，做事肆意惯了，尤其还涉及到皇后娘娘，若是真动了手，也是情有可原，旁人说不得什么。
梁九功就担心，如果茉雅奇动手，自己能不能将人拦下。
等到胤祚说完，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连噶布喇都不敢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坐在上首的康熙声音沉沉，没听出什么情绪，偏偏让人觉的脊背发凉，“噶布喇，索额图做的这些事，你可知晓。”
噶布喇抖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否认道：“皇上，此时还没有定论，只是六爷的一家之言，赫舍里氏自从先祖开始，就对大清忠心耿耿，您要相信赫舍里氏，相信索额图。”
“二爷，您快说啊！”噶布喇急切道。
早知道他就多带几个人进宫了，否则也不会落得孤立无援的地步，原先以为二爷会扭转局势，现下看来，二爷已经放弃索额图了。
二阿哥面色愧疚，“外公，请您谅解胤礽。”
噶布喇顿时天崩地裂。
二阿哥看向康熙，眼眶发红，撩起下袍，直接跪了下去，“皇阿玛，胤礽愿意自请贬为平民，索相为胤礽操心了一辈子，儿臣辜负了他的期待，此时又没为他说话，实在是不忠不孝，辜负了外公的期待。”
众人一惊！
二阿哥这动作出乎他们意料。
没等康熙说话，旁边的茉雅奇也迅速跪下，眼眶含泪，“皇阿玛，此事不关二哥的事情，儿臣求您为额娘做主，严惩索额图。”
康熙：！
噶布喇瞪大眼睛，连忙跑到二阿哥跟前，想要将他拉起来，“二爷，不值得，您是赫舍里氏的希望，如果索额图知道您这样做，他也不会赞成。”
二阿哥并没有起身，而是冲他摇了摇头。
康熙看着跪着的茉雅奇和二阿哥，看向胤祚，眸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不跪下？
看清康熙的意思，胤祚额头降下黑线。
他若是一起跪了，可能变成他和茉雅奇一起威逼皇阿玛。
本来他们这边就占据主动权，若是两人一起跪了，逼得太紧，容易引起恶感。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索额图此次有翻身的机会，不管是为了额娘还是他。
……
坤宁宫中，佟安宁继续和伊哈娜、富察氏他们聊着天，不过大家都有些走神。
富察氏担心胤祚他们，但是担心影响佟安宁，打起精神转移话题。
佟安宁见她有些疲惫，关心道：“富察氏，你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
毕竟现在还怀着身孕，这段时间她生病，富察氏也一直在一旁侍疾，佟安宁担心她撑不下。
富察氏浅笑道：“额娘不用担心我，每天都有太医给我诊脉，胎象稳固着呢。”
伊哈娜见状，也劝道：“这里有本宫，你就下去休息吧，还有胤祚那边你不必担心，茉雅奇不是跑去了吗，就像一开始说的，茉雅奇解决不了，还有本宫和皇后娘娘，再不济，本宫再请出皇太后，皇上肯定没办法。”
“这……既然这样，妾身就先下去，额娘若是有事，一定要喊妾身。”富察氏殷切说道。
“嗯。”佟安宁示意一旁的慧言将富察氏送到侧殿的房间休息。
等到富察氏离开，伊哈娜笑道：“你这个儿媳妇选的挺好的。”
佟安宁趴在被子上，懒洋洋道：“下次皇上来了，别忘了夸他。”
伊哈娜一听，连忙摆手，“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就别吓我了，再说你说的和我说的能一样吗？”
“皇上现在年纪也大了，耳根子软，不知道这次索额图能不能逃得掉？”佟安宁皱眉道。
“嗯？刚才我就想问你了，听你的意思是确定皇上这次会严办索额图？”伊哈娜凑近她，纳闷道。
难道皇上老早就想动手了？
佟安宁：……
这让她怎么解释，实在是现在的历史进展早已经改变。
按照原理是，现在康熙已经废太子了，索额图也被收拾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虽说现在康熙对索额图的感情没有深，但是还有二阿哥。
“怎么？你不知道怎么说？”伊哈娜见她不吭声，小心地戳了戳的胳膊。
佟安宁有些纠结道：“大概就是预感，这种大人物轻易不被抓，一旦被抓就完了。”
伊哈娜提醒他，“不是皇上下旨抓的，是你家儿子抓的。”
佟安宁：……
“你说，我要不要去救人？”佟安宁顿时头疼起来。
“祖宗，你现在这样子去乾清宫，要把大家都吓死吗？”伊哈娜连忙将人按下，“救什么救，孩子都长大了，你就将心稳稳地放到肚子里。”
依面前这人现在走一步晃三步的样子，真到了乾清宫，皇上见了，恐怕茉雅奇、胤祚他们也要挨训。
“好吧。”佟安宁想了想，放弃这个想法，想起之前和康熙商量好去畅春园的事情，“对了，我和皇上商量好了，等到病情稳定了，我就去畅春园养病，你去不去？”
这两年，大概是年纪大了，伊哈娜也很少回科尔沁，多半时间都是陪着皇太后。
伊哈娜一听，瞪大眼睛，“你可是皇后娘娘！”
这册封大典才过去多长时间，就想要离开紫禁城。
“皇后娘娘也要养病。”佟安宁笑道，“畅春园那边可比紫禁城好多了，而且旁边还有格物园可以玩，我就是闭着眼选，也会选择畅春园。”
“嗯……这事我要告诉皇太后，看她去不去，如果她不想去，我就经常去看你。”伊哈娜说道。
佟安宁微微点头。
……
自从二阿哥、胤祚进宫后，紫禁城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到乾清宫。
根据不知名的乾清宫侍卫偷偷传消息，之前噶布喇、佟国维、隆科多在御前哭的死去活来，好像还打了起来……
后来茉雅奇公主、二爷、六爷他们进去后，整个乾清宫冷飕飕的，都不敢说话。
某侍卫午间轮休处，乾清宫下班的侍卫一回来，就被其他人围了上来。
“富林，你快给我说说，皇上那里，两个承恩公真的打起来了吗？”
“我听说八公主和二爷打起来了，还砸了乾清宫的东西？”
富林是内殿侍卫，知道的要比外面的侍卫多。
能进宫当值的基本上都是有点身份的，现在皇上已经五十多岁，已过知天命的年纪，按理说应该为下任储君做准备，之前二阿哥胜算较大，一是因为他是嫡子，二是因为他的母家是赫舍里氏。
自从佟安宁册封皇后娘娘后，胤祚的胜算率可以说碾压其他人。
可是现在胤祚直面对上索额图，在许多人看来，有些不智，他身为皇阿哥，不应该下场，尤其在这么关键的时间。
富林瞪大眼睛：“外面都传成这样了？”
“欸？听你的话，好像事实不是这样的？”一名络腮胡子的侍卫将富林拉到椅子上。
旁边一名男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你先说说，六爷和索额图谁赢了？”
这事对大家很重要，如果六爷赢了，二爷也就败了，如果六爷输了，嗯，说实话，最后谁能登上高位，还不一定。
富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碗，然后喝了半碗茶，在众人催促的眼神中开口道：“六爷没输。”
“没输，那就是赢了，过几天，是佟大人的大寿，我让玛法去讨杯酒喝。”
“皇上怎么处置索相？不对，索相犯了什么事”
“没输？你这话挺有趣的，没输是不是也代表没赢？那索额图输吗？”一个年轻侍卫坏笑着将胳膊搭到他的肩上，“还卖关子！再糊弄下去，小心下次喝酒不喊你。”
其他人经过他的提醒，反应过来。
是啊！输与赢之间，还有平局呢。
对于皇上来说，如果单是六爷和索额图的事情，肯定选六爷，但是索额图背后是二爷。
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还都是两个嫡子，两个阿哥同样优秀。
就不知道皇上如何选择。
“好家伙！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说八公主也在，而且八公主还动手了，真的吗？”
“不管如何，索额图这次丢脸丢大发了。”
……
“好了！好了，大家先停下，让富林说说。”
“富林你可别卖关子了，在乾清宫里面当值的又不止你一个人，等到咱们捉了其他人，你也就没有这待遇了，变成了冷宫废妃了。”
“对对，快说。”
“好好，额苏说得没错，你们听我说。”富林站在椅子上，插着腰道：“我以为六爷没输也没赢，因为此事对二爷没影响，不过索额图输了。”
“你这样说，我更不明白了。索额图输了不就是二爷输了吗？”
“你懂什么，索额图是臣子，二爷是儿子，这在皇上心里能是一样的地位吗？”
“好像也有道理。”
富林轻咳一声，“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结果过两天就知道了，大家也知道在乾清宫当差，最重要的是嘴巴严。”
众人齐声“切”了一声。
他若是嘴巴严，刚才说话的是谁。
一些人不死心，询问了在乾清宫当差的其他人。
其他人要么不说，要么就是不知道。
至于从乾清宫离开佟国维、隆科多、噶布喇都面色严肃，不见笑意，辨别不出谁赢了。
……
乾清宫中，茉雅奇、胤祚、二阿哥仿佛柱子一般分散站在殿中，互相之间都不说话，互相之间弥漫着略微尴尬的氛围。
康熙负手走到胤祚跟前，微微仰了仰头，“胤祚，对于朕的处置，你可满意？”
……索额图被贬为庶民，圈禁宗人府五年才可回府……
胤祚神色平淡，恭敬道：“皇阿玛圣明！”
“那你是满意了？”康熙挑眉。
胤祚再次拱手：“儿臣想辞去宗人府宗令的职位。”
否则索额图在宗人府有个好歹，脏水就泼在他身上。
再说处理那群婆婆妈妈的事情，他是受够了，还不如研究其他东西。
反正这个宗令他是当够了。
“哼！你这样子是嫌弃索额图了？”康熙嘲弄一笑，“咱们六爷之前不是挺威风的吗？都敢自作主张拿下朝廷一品大员，现在不干了？利用完就抛弃了。”
茉雅奇：……
皇阿玛这话说的，好像控诉胤祚是渣男。
“咳……皇阿玛，儿臣以为哥哥说的没错，因为此事，在天下人眼里，索额图算是和哥哥对上了，他若是在宗人府大牢出了事，哥哥就是全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茉雅奇说道。
康熙自然想到这一点，不过他对胤祚有信心，而且胤祚接手宗人府这几个月里，虽然许多人给他递了很多折子控诉，但是宗人府总体来说发展还是向好的。
尤其那个改造场，主意不错，最重要是胤祚落到实处了，宗室也遵守，执行力和领导力都让他满意。
过往手下的臣子提出来的一些想法，看似花团锦簇，十分有用，可是执行过程中，不是不到位，就是下面的人不配合，还不如不说。
茉雅奇饶有兴致道：“要不您将宗人府交给我，我和哥哥是同胞兄妹，我也可以试试。”
“你！算了。若是你当了宗令，朕担心宗室那群人会被你逼得上吊。”康熙摇头道。
“皇阿玛！”茉雅奇气的直跺脚。
她有那么过分吗？
康熙表示，先不说她公主的身份，茉雅奇连阿哥都敢动手，宗室的那群人若是知晓茉雅奇去了宗人府，怕是要在他的乾清宫上吊。
二阿哥抿了抿唇，“六弟，若是你担心这个，可以将索额图转移到其他地方。”
胤祚面无表情道：“二哥多虑了，我就是纯粹不想当宗令了，二哥若是想要，可以向皇阿玛提。”
二阿哥：……
他倒是有意，但是担心皇阿玛不愿意给。
康熙：……
……
茉雅奇、胤祚离开乾清宫后，就直奔坤宁宫。
佟安宁看到他们回来，眉梢微挑，“欢迎凯旋而归的勇士！”
伊哈娜笑道：“若是打了败仗，最起码茉雅奇不会乐呵呵的。”
茉雅奇、胤祚给佟安宁、伊哈娜行了礼。
伊哈娜示意两人起身。
茉雅奇蹲坐床边，握着佟安宁的手，“额娘，我离开这段时间，您感觉怎么样？用膳香吗？还头疼吗？太医怎么说？”
伊哈娜：“太医过来看了，说人醒了就容易治了，如果顺利，再过七八天，就能蹦蹦跳跳了。”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治病也需要病人配合，这点她是认同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结果是什么？”佟安宁好奇道。
胤祚和茉雅奇对视一眼，茉雅奇凑到佟安宁和伊哈娜耳边小声说了结果。
伊哈娜蹙眉：“便宜他了。”
佟安宁：“人家毕竟背景深厚。”
虽然心塞，但是也只能认命。
她看向胤祚，“胤祚，现下我既然已经醒了，你和富察氏就回去吧，她现在有了身孕，既要照顾我这里，又要看顾府中，实在太难了，她现在已经是孕后期，你要心疼她。”
胤祚躬身低头道：“儿臣知错。”
伊哈娜：“胤祚，你身为男人，平时要多体谅自家女人，这样后院才能稳固，富察氏嫁给你，不是给你当老妈子，是陪你一辈子的。”
“胤祚知错，日后一定多体谅福晋。”胤祚继续道歉。
茉雅奇在一旁捂嘴偷笑。
佟安宁见状，抬手敲了敲她，“这话也同样适用你。”
茉雅奇傻眼：“额娘，我是女人。”
“夫妻一体，你也不要太欺负那苏图了，否则将他吓跑了，你后悔都没用。”佟安宁叹笑道。
“他敢！”茉雅奇拧眉一瞪，“他若是跑了，我就重新找个人，小姨说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佟安宁扶额头疼，一是为自家闺女，而是担心亲妹妹那边的夫妻感情。
茉雅奇见佟安宁这样，轻轻搂住她，将脸贴到她的脸上，软声撒娇道：“额娘说得对，额娘要一直看着我，额娘最好了。”
“哎哟哟……”伊哈娜捂着嘴，挤眉弄眼道：“本宫的牙都要酸倒了，茉雅奇，你这撒娇是是和谁学的？”
“嗯？”茉雅奇一脸无辜，“这要学吗？当然是我由衷地喜欢额娘。”
“你啊！”佟安宁轻轻扯了扯她的脸颊。
真是拿她没办法。
茉雅奇还说了胤祚不想要宗人府宗令了，不过康熙那边没有给结果。
佟安宁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想当就不当，不过，若是宗室听到这消息，会不会喜极而泣。”
茉雅奇眨巴眨巴眼，看向胤祚，“哥哥，需要我将消息散步出去，让宗人那群人提前高兴一下吗？”
消息传出后，不知道京城的酒楼会不会爆满。
“皇阿玛还没有答应，若是不成，岂不是让他们白高兴了。”胤祚无奈道。
“哈……”茉雅奇轻笑一声，和佟安宁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那就更有意思了。”
“噗呲！”伊哈娜忍俊不禁。
胤祚眸中也泄出笑意。
……
次日，康熙上朝，宣布了对于索额图的处置，痛心疾首道：“索额图贵为内阁首辅，不思皇恩，屡次贪赃枉法，朕实在无法再偏袒他，是故将其贬为庶民，圈禁宗人府五年……”
文武百官：……
他们打听到六爷对索额图下手，原因是索额图对皇后娘娘下毒手，所以六爷才没有忍下来。
对于皇上这样说，他们也能理解，索额图身为皇亲国戚，又备受宠爱，就算皇上不顾及索额图，也要顾忌二阿哥，肯定不能将“谋逆”的罪名放到索额图身上，只能是“贪赃枉法”了。
而且索额图来自赫舍里氏，在满清有重大影响力，祖上立功颇多，尤其索额图的阿玛索尼大人，皇上此举估计也是不想让功臣寒心。
而索额图得到这罪名，也不是污蔑，索额图当官这么些年，可是贪了不少钱财，皇上曾经严厉斥责警告过，可是索额图仍然不知收敛。
当然朝廷中大部分官员手脚都不干净，多数无非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的水平。
噶布喇出列，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多谢皇上开恩，奴才代索额图谢恩。奴才一定让索额图悔过，重新做人。”
众人眸光微闪。
看来皇上已经和赫舍里氏通气了，噶布喇也认命了。
人群中的九阿哥轻嗤一声。
在宗人府大牢关五年，不知道现年七十多岁的索额图能不能撑下来。
六哥现在是宗人府宗令，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他品德高尚了，索额图别想在宗人府大牢里安心养老。
此事说完后，康熙接着商议其他朝政。
不过其中一些官员有些走神，时不时小心看一下胤祚、二阿哥的眼色。
二阿哥沉默。
胤祚冷脸。
似乎都不怎么开心。
嗯……
大家也都理解。
至于其他阿哥，也都神色淡定，目不斜视，似乎此事和他们无关。
同时，早朝的最后，康熙免去了胤祚宗人府宗令一职，同时命令大阿哥接过宗人府宗令。
“……”大阿哥半张着嘴，不明白宗令一职怎么跑到他头上了。
察觉身上众朝臣的视线，大阿哥扫了一眼，众人连忙撤回。
心想，此事六爷还是有影响的，宗人府的宗令都没了，看来皇上心里还是介意的。
……
下朝后，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安慰胤祚。
“六哥，宗人府也不好管，没了就没了。”七阿哥关切道。
“对啊！现下索额图也处置了，您也为皇后娘娘出气了。”十阿哥点点头。
“对，我听说这些日子宗室许多人都写折子控诉你，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们不做。”九阿哥说道。
胤祚神情变得柔和，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弟弟，轻声说道：“宗令是我自己辞的，索额图被圈禁在宗人府，若是出了事，我不好交代，原先就烦了，正好可以脱身。”
三人恍然大悟状。
说得有理。
如果噶布喇他们控诉胤祚虐待索额图，对六哥的名声也有影响，最好提前退了。
九阿哥竖起大拇指：“六哥英明。”

第254章
根据康熙的旨意，索额图在宗人府圈禁期间，外人未经宗令的允许不得探望。
不过这些暂时和胤祚无关了，宗人府宗令已经换人了。
宗人府中，索额图很快接到圣旨。
索额图听完后，仿若一下子老了十岁，神色黯然，颓丧地跪坐在石板上，一贯沧桑犀利的眸子此时带着些许沧桑和茫然。
皇上就这样将他放弃了，他为大清当牛做马一生，就得了这个结果。
梁九功右手托着圣旨，见索额图这样子，叹了一口气，“索额图，接旨吧！”
“汉人有一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呵……奴才索额图接旨。”索额图张着干瘪的手臂，抖着唇道。
梁九功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他眼睛微眯，“索额图，皇上对你这样的处置，已经是皇恩浩荡，按照你所犯之事，应该往午门去，但是二爷为了保下你，居然威胁皇上，要自贬为庶民，你应该知足了。唉！你落得这个下场，皇上他老人家和二爷真的对你仁至义尽了。”
“二爷！”索额图瞳孔微颤，粗粝的大手也在颤抖。
梁九功：“而且，皇上撤了六爷的宗令，宗人府现在由直亲王负责。”
索额图眸光微凝，“直亲王？”
梁九功点头，苦口婆心道：“所以你现在要感谢圣恩。”
“老夫想见一下二爷。”索额图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梁九功叹气：“索额图，你若真为了二爷着想，就先好好待在宗人府，现下和二爷避着点。你可知，因为没有救出你，赫舍里氏的许多人都埋怨他。”
索额图顿时黑了脸，“那群没用的人，此事不关二爷的事情。”
埋怨二爷，无非掩盖自己的无能。
“杂家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了，再多也就不能说了。”梁九功说完，将圣旨交给他。
索额图双手接过，注视了三秒，然后将圣旨放到身旁，冲着紫禁城的方向行了叩拜大礼，“奴才索额图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九功满意地点了点头。
次日，大阿哥前来宗人府上任，就遇到了第一个难事。
二阿哥和赫舍里氏都给索额图送了不少东西，有衣物、有吃食、还有笔墨纸砚、打发时间的棋盒、象棋……
让官吏欣慰的是，还好没送奴仆。
官吏为难地看着大阿哥：“王爷，您看着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退回去，皇阿玛将他圈在宗人府，又不是来享福的，旁人是什么样子，他也是什么样子。”大阿哥虎着脸道。
这东西若是他允许送进去，明天就能被御史的弹劾给淹了。
官吏连忙道：“下官知错，一定照办。”
大阿哥示意他离开。
心中暗自骂了胤祚一句，真是精明，将索额图送进来后，就撒手不管了。
如大阿哥猜测的那样，京中好几户人家都盯着呢，等着大阿哥收下东西，就开始弹劾。
……
十月底，宫中传出消息，说是皇后娘娘要去畅春园养病，已经在命内务府收拾行礼了。
听到消息，宫中嫔妃有人惊愕，有人不舍，有人伤心，有人高兴……
荣妃听到消息，呆了一瞬，“皇上舍得吗？”
以她的了解，佟安宁在这一走，可能最后回不来了，若是不凑巧，可能连送她最后一面都赶不上。
文竹：“奴婢以为皇上应该不舍得，应该是皇后娘娘的主意。”
荣妃从暖炕上下来，吩咐道：“咱们去看看皇后娘娘，毕竟一起过了大半辈子。”
文竹：“奴婢遵命。”
等到荣妃到坤宁宫时，发现宜妃还在，两人之间虽然不似早年那边针尖对麦芒，现在也不可能蜜里调油，两人见面时，顶多就是点点头。
荣妃满脸笑意，“听说皇后娘娘要去畅春园，臣妾就来看看您。”
佟安宁：“多谢荣妃了。”
宜妃：“听说皇上明年要在西郊将一个大园子，叫圆明园，里面要包含天下园林，等到建好了，娘娘说不定是第一个入住的。”
佟安宁：……
康熙想要修圆明园，也是因为六次南巡对江南的灵山秀水十分眼馋。
历史上，圆明园的下场是那场侵略的伤痕，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避过此劫难。
佟安宁：“借宜妃吉言，本宫拭目以待。”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荣妃得知惠妃已经过来探望过了，成嫔、通嫔、敏嫔等位份较高的嫔妃大多过来看她了。
要说有没有例外。
自从索额图的处置结果出来后，平妃一直不曾过来给佟安宁请安，据说病着。
荣妃撇嘴：“她就是病着，难道还有皇后娘娘的病严重。”
皇后娘娘现下半只脚已经踏到鬼门关，日后每一天都有阎王催命，尤其京城的冬日难熬。
“荣妃姐姐，慎言。”宜妃在一旁提醒道。
荣妃连忙捂住了嘴，看向佟安宁的眼神透着心虚。
佟安宁没说什么，而是询问珍珠：“珍珠，你去看过没有？”
“奴婢去看了，也询问了太医，太医说平妃娘娘肝郁气滞，需要慢慢调养。”珍珠恭敬道。
众人了然，这是气狠了。
若说宫中太医最擅长治疗什么，恐怕就是这了。
佟安宁笑了笑，“既然这样，就由着她吧。”
俗话说，穷寇莫追，现下索额图的事情已经有定论，皇上对于赫舍里氏估摸还有些愧疚，年底还要大封六宫，她如果计较，倒显得她咄咄逼人了。
“年底要大封六宫，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平妃那边钻牛角尖，你们不要去刺激她，惹皇上烦。”佟安宁闷声轻咳了两下，缓声嘱咐道。
荣妃、宜妃对视一眼，明白佟安宁的意思。
荣妃笑道：“皇后娘娘多虑了，胤祉明年就要成亲，臣妾忙着婚礼，哪有闲工夫管这些。”
“老九那张嘴又招惹了麻烦，臣妾忙着教训老九和老五，平妃不惹臣妾，臣妾也想不到她这号人。”宜妃也捂嘴笑道，过了一会儿补充道，“臣妾之后见了其他姐妹，也会叮嘱他们，平妃妹妹是赫舍里氏的姑娘，等闲人惹不起。”
佟安宁含笑点了点头。
……
十一月初，佟安宁迁往畅春园，康熙打算陪着她住半个月。
两人闲聊时，说起大封六宫的事情。
按照康熙的想法，想要升一位嫔妃为贵妃，在宜妃和平妃之间犹豫，询问佟安宁的想法。
佟安宁闻言，白了他一眼，“皇上，在宜妃和平妃之间选，您觉得臣妾会选平妃吗？”
大概不是明摆着吗？
康熙：……
“咳……那你说，四妃之间，你想谁当贵妃。”康熙无奈道。
佟安宁也干脆，“只要不是平妃，其他三人，你实在犹豫，要不臣妾帮您抓阄！”
“胡闹！此乃后宫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康熙拉着脸道。
“呵……臣妾算是看出来，您这是明摆着偏心宜妃啊！”佟安宁轻嗤一声，“也对，宜妃自从进宫后，就顺风顺水，当年进宫才半年就封了嫔，比她资历大的宫中嫔妃哪个不是熬了许久，后来又最快升上妃位，满宫姐妹都羡慕着呢。”
康熙：……
这人是不是病情加重了，都睁眼说瞎话了，他偏心谁，满天下的人都知道。
她说完后，感觉康熙的表情有些不对，一脸莫名道：“难道臣妾说的不对。”
康熙嘴角微抽：“你难道说得对吗？”
梁九功及时插话，“皇后娘娘，奴才以为，比起您，宜妃娘娘不值一提。”
佟安宁眼珠子转了转，“那臣妾就换个说法，自臣妾以下，宜妃在您心里应该也能站一个心尖尖吧。”
“心尖尖？什么叫也能？这东西还有许多吗？”康熙无语道。
佟安宁用帕子捂着嘴，“那当然，你们男人心里，尤其皇上您，心有千千尖！”
佟安宁最后加重了语气。
康熙：……
佟安宁见康熙语塞，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皇上既然你属意宜妃，就她吧。”
“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康熙莫名道。
佟安宁轻睨了他一眼，“臣妾一直都很好说话的，今年能让皇上开心的事情不多，大封后宫这事，本身就是皇上您做主。”
她都到了这个地步，管这些也没用。
康熙抬手指了指她，没说什么。
两人聊着聊着，聊到了陵寝的事情。
经过康熙提醒，佟安宁一拍桌子。
坏事了！
她现在成了皇后，多半要和康熙合葬在一起，那她之前选的陵墓不就用不着了。
她记得，历史上康熙的坟可是被扒了。
而且她那么多东西，如果被人盗了，自己就是在棺材里，也会气活过来的。
佟安宁佟纠结了一番，“皇上，我要带下去的东西挺多的，你确定咱们要葬在一起，要不分开葬？嗯……好像也不行。”
她记得清东陵被盗时，不止康熙陵寝遭殃，整个东陵都遭殃了。
这样想，好像不太安全。
康熙顿时黑着脸，“和朕葬在一起不好吗？”
他与她是夫妻，夫妻同穴乃是传统。
佟安宁老实道：“我怕以后受到您的牵连，被盗墓。”
康熙脑门青筋直跳，瞪直了眼睛，“佟安宁！”
这人怎么胡说八道！佟安宁：……
她说的是真话啊！
“好了，好了，您别气，臣妾和您葬在一起罢了。”佟安宁面色失落道。
她也想清楚了，以她这么大的目标，就算不和康熙葬在一起，到时候出了事，也会逃不掉。
说不定后面清朝没有那么拉，能保住皇陵，或者多研究一些防盗墓的技术。
“哼！皇后娘娘真是委屈了。”康熙冷哼一声。
佟安宁见他真恼了，转身研究墙角的花瓶，将后脑勺对着康熙。
康熙：……
对于佟安宁这话，康熙就当她一时昏了头，也没有太当真。
……
康熙回到紫禁城后，佟嬷嬷和秋嬷嬷相携过来看她。
两个老人家头发花白，面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眸光慈祥看着佟安宁。
佟安宁见佟嬷嬷和秋嬷嬷精神矍铄的样子，唇边泄出笑意，“佟嬷嬷、秋嬷嬷，你们怎么来了？”
秋嬷嬷那双永远笑眯眯的眼睛满是心疼，面上带笑，“想娘娘了。”
佟嬷嬷说道：“皇后娘娘不会嫌弃我们两个糟老婆子吧。”
“看嬷嬷说的，我也年纪大了，大家都变成老婆子。”佟安宁示意两人坐近些。
秋嬷嬷坐在床边，关切道：“娘娘最近睡得香吗？吃饭可有胃口？”
“呵呵……我独享这么大的园子养病，当然心情好了。”佟安宁故作轻松道。
佟嬷嬷看着佟安宁脸上瘦削不堪，眼底黄中带黑，眸中心疼更深，“嬷嬷相信娘娘。”
佟安宁一手握住一人的手，转移话题，“嬷嬷最近忙着干什么？路易客栈和康熙客栈的生意怎么样？有人找麻烦吗？”
佟嬷嬷：“您现在是皇后娘娘，现在没人敢惹我们，而且客栈的生意越发好了，预约已经排到年后四月了。”
佟安宁点点头。
室内流转着脉脉温情，秋嬷嬷、佟嬷嬷说着客栈里的一些趣事，还有性格极品的客人，逗得佟安宁时不时笑出声。
一开始大家还能保持冷静，到了后面，秋嬷嬷没忍住，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一把抱住佟安宁，“娘娘若是疼的话，在嬷嬷这里哭，没人敢说您！”
佟安宁眼眶晃着晶莹的水花，努力瞪大眼睛，防止眼泪流下来，“嬷嬷，我已经长大了。”
秋嬷嬷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嬷嬷这里，娘娘不需要长大。”
“嬷嬷。”佟安宁低喃道。
晚些时候，秋嬷嬷和佟嬷嬷红着眼退出了房子，珍珠等人给两个老人家见了礼。
珍珠直接跪在两人面前，双目噙泪，“秋嬷嬷、佟嬷嬷，你们二位罚我吧，我没有照顾好主子。”
“唉！”秋嬷嬷将珍珠扶起来，“都当了半辈子的女官，怎么还是这么莽撞的性格，娘娘的身子，我们都知道，只是我这个老太婆原以为是我先走的，没想到……”
佟嬷嬷也是悲伤之色，谁曾想，是他们将要送别娘娘。
娘娘刚才将珍珠他们托付给她们两个老婆子。
娘娘说等到珍珠她们出了宫，让她们两个照顾一下珍珠他们。
有八公主、六爷在，珍珠他们肯定有去处，娘娘将他们聚在一起，无非是向她们能相互扶持，不想他们再做奴才。
娘娘啊……
佟嬷嬷默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
年底，紫禁城大封六宫，宜妃晋封贵妃，成嫔晋封成妃，平妃虽然没有被封为贵妃，不过给了贵妃待遇，端嫔、通嫔也给了妃位待遇，其他更是册封了五六名贵人，后宫的嫔妃基本上都得了封位和封号，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
康熙四十八年一月，圆明园在京城西郊动工，由三阿哥和五阿哥共同监造。
中旬，胤祚的福晋富察氏平安产下一子，也是在月底，府中另外两名怀孕的格格也平安产下一子一女，佟安宁派人送了赏赐。
五月，宁夏中卫发生地震，康熙派胤祚前去赈灾。
在胤祚离开三天后，佟安宁就病的站不起来，为了能行走，她坐上了轮椅，出去逛逛总是好的，总比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好。
六月，胤祚归来，康熙正式下了圣旨，册封胤祚为太子，与此同时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都被册封了郡王。
原地踏步、翘首以盼的九阿哥、十阿哥傻眼，怎么没有他们的？
现在出宫开府的其他兄弟最低也是郡王，独独剩下他们两个贝勒。
他们什么时候惹了皇阿玛。
若是十五六岁的九阿哥、十阿哥在接到消息后，估计就手牵手去问康熙。
现在两人可不敢，不过他们可以去问胤祚。
胤祚只一个字，“等！”
皇阿玛将老九、老十落下，就是留给他施恩的。
他俩和自己关系一向好，等到自己登基，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十阿哥一头问号，“六哥，什么意思？”
九阿哥眼珠子转了转，想明白了，反手将四阿哥的嘴巴捂住，“六哥，我明白了，您忙吧，我和老十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将十阿哥拉走了。
“我是真不明白。”十阿哥倒退着，大嗓门嚷嚷道。
九阿哥悠哉道，“你要记得，好饭不怕晚，六哥不会亏待咱们的。”
“啊……哦！”十阿哥愣了一下，使劲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于胤祚被册封为太子，对于朝廷百官来说，可以说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们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下了决定，要知道去年九月，皇上举行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不到一年，现在就要举办太子册封大典。
之前他们猜测的果然没错，皇上册立佟安宁为皇后时，内心已经下了决定。
九月，胤祚的册封大典举行完毕，带着全家老小搬进了毓庆宫。
佟安宁听到后，觉得胤祚亏了，之前她给弄的王府宅子那么大、那么精致，现在一下子丢在了外面，而且宫里的生活，哪有宫外自由。
最主要是，他是太子啊！就算不熟知历史，大多人也清楚康熙的太子是什么下场。
而且康熙今年才五十六岁，还有十多年的寿命，人家平时也喜欢养生，说不定会超过历史记录年龄。
这样的话，当个十几二十年的太子，对胤祚挑战太大了。
所以在胤祚给她请安时，佟安宁给他出主意道：“如果你皇阿玛糊涂了，就立刻撂挑子，也别忍着，他自己稀罕权利，让他自己折腾。”
如果多做事，会被认为居心不良，那就不做事，直接摆烂。
“好！儿臣记在心里了。”胤祚愣了愣，一口应下。
佟安宁示意胤祚推着轮椅带她出去逛逛。
此时已经是深秋，天空空旷寂寥，万物显现掉落的衰容，秋风圈着各色落叶不停的飞舞，红的、紫的、棕的、黑的……各种颜色，好似蝴蝶一般。
佟安宁看着澄澈空旷的天空，轻声问道：“胤祚，你未来想当一个什么样的皇帝？鞠躬尽瘁？爱民如子？忧国忧民？千古一帝？”
胤祚：“儿臣想建设一个额娘之前说的那种满是高楼、水泥路、人人吃饱穿暖的的世界。”
佟安宁面色一僵，仰头看了看胤祚，然后又歪头看了看天。
嗯，今天的太阳灿烂美好，照的人暖洋洋的，最重要是它没有从西边出来。
天也没黑。
胤祚见她神色怪异，疑惑道：“额娘？”
“咳！儿啊！”佟安宁轻咳一声。
胤祚嘴角经不住一抽，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接招。
佟安宁叹气：“儿啊！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困难，首先你自己单打独斗的话，就是奋斗一千年也没用，其次你还不能有一群拖后腿的猪队友，再者，你制定的政策要让民众能接受，这一切还都只是基础，你皇阿玛努力了一辈子，也只敢提出永不加赋，要不，咱们定个实际一点的目标。”
当然康熙喊出“永不加赋”的口号，一是为了减轻民众的赋税负担，取消的是丁赋，就是人口税，二是为了方便人口统计，之前没有取消之前，有许多人为了逃避赋税，大多不入户籍，出现很多隐户和逃户，民众没了赋税负担后，也就愿意入户籍了，方便官方管理。
就是新中国的建立和发展，也是其中一代先烈流干了血，后面一代人耗尽了心力，吃了两代人的苦，才重塑中国的脊梁和基础，后面用开挂的速度，也是用了七十多年才实现全民脱贫。
嗯……可能人数上有亿点点多的缘故。
而在清朝，这个目标本身就不可能实现。
封建主义制度有自己局限性，尤其清朝本身制度上有许多恶习和漏洞，现在康熙朝还没有过完，吏治上腐败就横行了，而且后面不仅有内部的压力，还有外部诸多列强的虎视眈眈。
怎么想，佟安宁都觉得这是个不可能挑战！
最起码在清朝不行。
胤祚听完，认真思考了一下，“那儿臣争取超过皇阿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看这样的目标多好，也容易实现。”佟安宁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皇帝也是人，不要将自己当成牲口使用，天底下那么多人呢，再不济，你还有许多兄弟，皇上辛苦培养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为朝廷干活了。”
“儿臣记得了。”胤祚点头。
佟安宁继续叮嘱道，“还有你就是想奢靡享受，你花自己内帑的钱，旁人不说，但是如果花了国库的钱，额娘可看不起你，以后别给我上香！”
“额娘！”胤祚眼皮直跳。
额娘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正想开口，忽然眼角余光瞥到角落里一抹靛蓝袍子被风扬起，心中一惊。
“人话！再过不久，估计就是鬼话了！你听与不听，反正额娘也看不到。”佟安宁被暖阳照的有些昏昏欲睡，声音带着些许困倦。
“额娘，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您会好好的。”胤祚低声道。
“嗯，你说的对，胤祚你要记住，即使当了太子，你也是皇上的儿子，要孝顺。唉！太子这位置总觉得让人心慌，他也真是，下圣旨的时候，也没有和我商量……”佟安宁唉声叹气道。
“听你这话语，还埋怨起朕了！”康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佟安宁心中一咯噔，回头就看到康熙站在桂花树下，靛蓝色的衣服上还沾着着金色的桂花。
不知道站了多久。
胤祚给康熙行礼，佟安宁现在不良于行，给康熙行了半礼，干笑道：“皇上，您怎么来了，简直让臣妾如……如沐春风。”如临大敌啊！
康熙：“……可是朕看你这样子似乎是如临大敌！”
“哈呵呵……”佟安宁额头滴汗。
难道当久了夫妻，真会变成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第255章
“有你这样教孩子吗？”康熙走到佟安宁身后，接过了胤祚的位置，缓缓推着轮椅。
佟安宁轻咳一声：“皇上，如果我说，刚才那些都是逗胤祚的，您信不信？”
“怎么？说人坏话被人听到了，就不承认了。佟安宁，你胆子变小了。”康熙的声音在佟安宁头顶响起。
一旁的胤祚恭敬道：“皇阿玛，额娘说那些，不过是担心儿臣走偏路。”
佟安宁干笑着点头。
“嗯。你额娘说的确实没错，你定下的那个目标，就是朕也不敢夸下海口，太子果然是勇气可嘉。”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祚，眸中带着两分调侃意味。
在他看来，此事也没什么，等到他接过了自己的担子，就知道管理这天下有多难，别说让天下百姓吃饱，就是多吃一粒米，他都要耗费心力。
“儿臣知错！”胤祚低声认错，仔细观察耳尖，会发现染上了一层红晕。
康熙也不小心瞥到了，嘴角笑意加深，“好了，你有这心气，朕很欣慰，只求你以后登基后，不要忘记今日和皇后说的话。”
康熙推着佟安宁一边走石板路上，一边和考校胤祚，父子俩说的上头，越发忘我。
轮椅滚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比原先胤祚的速度快了一倍，时不时有轻微凸起的石块充当缓冲带绊轮椅一下，让佟安宁来个轻微弹跳，虽说椅子上垫了厚实绵软的垫子，不过佟安宁还是讨厌这种感觉，她仰头，发出抗议，“皇上，臣妾不赶时间，你不用速度这么快。”
“啊……”康熙反应过来，尴尬地轻咳一声，将速度慢了下来，轻轻道：“你最近如何？”
太医院那边的脉案他仍然每天看，但是还是没有多少进展。
“挺好的，在畅春园这里也不无聊，前段时间小舅舅莫尔根给我带过来一个有趣的东西，说是船队在亚马逊流域发现的一种野生三叶胶树的胶样，瑶瑶现在埋头研究呢，可惜您将她封到顶了，没有进步空间，对了，可以给她一个大学士吗？”佟安宁随口道。
自从开了海禁以后，佟安宁一直在找橡胶，可惜她历史不太行，只知道橡胶是海外发现的，但是地球那么大，以现在的生产力和速度，想要找到，真真称得上大海捞针。
还好在她快要落幕时，得到了这消息，确定是她需要的胶样后，佟安宁就命人将东西交给了佟安瑶和文澜学院，让他们研究，利用化学用品对胶样进行改性，使其变得更加耐腐蚀、耐老化、抗震……她记得当年看过一部关于橡胶的纪律片，橡胶的硫化技术十分重要。
佟安瑶得到提示后，这些日子就埋头研究。
昨天派人给她送来一件东西，使用橡胶制成的防水橡胶布，证明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塑形，现在佟安瑶正在研究如何降低橡胶的弹性。
这东西康熙那边也拿到了，相比油布，防水橡胶布更加坚韧，不轻易被破坏，根据佟安瑶展示，十分耐腐蚀，就是烧起来味道不好闻。
而且根据佟安宁的畅想，可以将橡胶套到钢铁制成的车轮上，这样既不伤路面，还能提升速度，康熙相信佟安宁，也很期待。
“你倒是和朕一点也不客气啊！”康熙无语道，“若是朕应下了，朝堂文武百官还以为朕老糊涂了！”
“……”佟安宁微微歪头。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好似之前她为瑶瑶她们求爵位的时候，康熙也这样说过，现在佟安瑶还不是成了昭宁公，所以男人啊！
啧啧！
“真的不行吗？瑶瑶这次拿到橡胶样，短短一个月就研究出硫化技术，弄出了防水橡胶布，简直是宝刀未老，人家可没有因为成了一等公后，就沉沦迷失了，就是退下来了，也不忘报效朝廷。”佟安宁仰头道。
听她说起这个，康熙嘴角抽搐更加频繁了，嘴角上翘，给了佟安宁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硫化技术？昭宁公上呈的奏折说，是受到了你的提醒，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她自己弄得。”
“哈……呵呵。”佟安宁立马坐直了，将头顶对着康熙，有些心虚道：“我看了许多书，也了解一些相关知识，对于处理一些东西的处理方式，不就是硫化、酸化等方式，随便列了几则，以瑶瑶的经验，找到这种方法轻而易举。”
“……佟安宁，有时候朕真的怀疑，你的脑子怎么长得，嘴上说着不懂，但是许多东西，你又偏偏都知道。”康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佟安宁感受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给坚决不抬头和康熙对视，强装镇定道：“臣妾运气一向不错，说来若是不进宫，说不定我也能拿个一等公爵了。”
听到这话，康熙愣了一下，骤而发笑，“确实，说不定比她做的更好，不过大清可能就少一个好皇后了。”
佟安宁闻言翻了一个白眼。
大清又不缺皇后。
不过……
“没想到在皇上心里，臣妾是个好皇后，臣妾真是受宠若惊。”佟安宁扭头看了看他，“那臣妾就礼尚往来，您也是个好皇帝。”
“……这点朕早就知道。”康熙抬手给她整理了膝上绒毯，“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佟安宁叹气：“臣妾自认不是贤良淑德的主，谈和皇上的感情，臣妾自然不会谦虚，但是距离‘好皇后’的标准还是有些远的。”
“真不容易，咱们皇后娘娘居然学会反思了。”康熙笑道。
胤祚跟在一旁，含笑看着佟安宁和康熙斗嘴，秋日稀薄的暖阳洒在两人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金纱。
佟安宁龇牙扯了一抹笑，“那皇上可要臣妾学学，要不我用‘好皇后’的名号，给瑶瑶换个大学士。”
“不行。”康熙立马拒绝了。
佟安宁转过头，默默磨了磨牙，余光瞥了胤祚一眼，还好她还有胤祚。
康熙：……
他怀疑佟安宁是故意的，完全可以等他离开和胤祚说。
胤祚掩唇忍笑。
……
晚上，康熙与佟安宁用完晚膳，两人坐在暖炕上玩着象棋，佟安宁正思考如何吃了康熙的“将”，就听康熙开口道：“安宁，现在太子已立，朕打算明年退位，等你的身子好了，带你再次下江南可好。”
佟安宁捏着棋子的手微顿，抬眸诧异地看着他，“皇上，您不是开玩笑吧，今年才康熙四十八年。”
康熙可是当了六十多年皇帝。
“是啊！”康熙长叹一声，“都四十八年了，朕当了快五十多年皇帝，也当够了，你觉得可行不行？”
“皇上问臣妾，臣妾身为胤祚的生母，也不好说。”佟安宁老实道，“您是皇帝，对于国事，我不太了解，对于胤祚，我能说他是个品性好的孩子，但是现在适不适合接过你的位置，我又没有经验。”
毕竟位置不同，眼界和决断不一样，不论康熙性格如何，人家作为皇帝，知人善任还是基本技能。
“朕还以为你会高兴呢。”康熙微微皱眉，“胤祚的本事朕看的清，你不必担忧这个，对了，到时候他成了皇上，你可不能当慈母，平时怎么说朕，也要怎么说他。”
“……皇上，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佟安宁挑了挑眉。
“哼，朕这个皇帝现在也算是天下歌颂，偏偏在你这里，经常得不到好话，常常给朕泼冷水，朕也要看看胤祚遭这罪。”康熙笑眯眯道。
佟安宁：……
康熙这想法，有些难办。
真是人性啊！自己淋过的雨，也要撕掉胤祚的伞。
佟安宁放下棋子，探身拍了拍棋盘对面的康熙：“皇上，您这样就有些难为人了，您要对臣妾的病情有个基本认知，这样吧，要不臣妾给你弄几张冷水卡，如果臣妾以后走了，您可以代替臣妾给胤祚泼冷水，怎么样？”
“冷水卡！”康熙嘴角微抽。
佟安宁的主意怎么这么多？
“十张！您看怎么样？”佟安宁笑盈盈道。
如果康熙正打算明年退位，按照康熙的年龄，十张“冷水卡”还不够一年分一张的，也让康熙学会珍惜。
“十张不够。”康熙反驳道，“百张。”
“皇上，做人要知足，百张就是狮子大开口了，二十张。”佟安宁讨价还价道。
“五十三张，正好对应朕的岁数。”康熙虽然觉得给胤祚“泼冷水”不需要所谓的“冷水卡”，不过既然这东西抢了起来，他就不得不争了。
“二十六张，正好是胤祚的岁数。”佟安宁得到提醒，有模有样地说了自己的理由。
康熙：……
就这样，两人对于“冷水卡”的数量一直没有商量好，互不相让。
梁九功看了看墙角的坐地钟，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子时了，两个主子仿佛小孩一样吵着嘴，似乎忘了睡觉。
“两位主子，要不咱们折中一下。”梁九功满脸谄媚道，笑的看不见眼睛。
康熙转头，“怎么说？”
佟安宁示意他开口。
梁九功说道：“皇上坚持自己的岁数为准，皇后娘娘坚持太子的岁数为准，不如取平均数可好？”
佟安宁撇嘴，取平均数还是对康熙有利。
“皇后觉得如何？”康熙望着佟安宁。
佟安宁：“……行，三十九张，皇上，您可省着点。”
康熙见她允了，时间也晚了，也没对那可有可无的一张纠缠了，应了下来。
佟安宁熟练地写了契约，和康熙签字画押，“若是您拿出东西，胤祚不认，可以将这东西给他看。”
“你倒想的周道。”康熙接过契约，看了一下，心中发笑。
他这一生和佟安宁签的契约书各式各样，等到传到了后世，不如后人如何讨论。
“臣妾也是防着您将三十九张变成三百九十张，让胤祚心里有个准。”佟安宁轻睨了他一眼。
这东西就是一个君子协定，双方都认才有意思，如果只有一人唱戏，那就是失了乐趣。
“哼！朕不屑用这手段。”康熙哼哼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睡觉。”佟安宁示意康熙将她的轮椅推到内室。
康熙见状，推着她进了内室。
佟安宁问道：“‘冷水卡’的设计是您来做还是我。”
“朕做吧，正好也用这事松松脑子。”康熙应道。
佟安宁一听，也不再说了。
……
康熙此次在畅春园只待了三天就回了紫禁城。
大概三天后，冷水卡就弄出来了，康熙财大气粗，都是用金子做的，看着要比茉雅奇的金卡厚一些，角落里还刻着他的私印，代表只有他这个皇帝能使用。
佟安宁看了看，让人弄了一个钢印，在每张卡的另外一面，砸了一个浅浅的“佟”字，代表是她允许的，一共三十九张，不多不少。
康熙收到金卡后，看着上面的小钢印，指腹轻轻摸了摸字印，笑道：“她真是严谨。”
梁九功在一旁禀告道：“皇上，六部尚书和内阁大臣都在外面，要不要见他们？”
康熙将东西放到盒中，命令梁九功放好，然后示意众臣进殿。
他告诉佟安宁想要禅位，可不是说说的，自从胤祚的太子册封大典举行后，他就一直有这心思。
……
乾清宫外，值班的侍卫面色严肃，时而担忧地看着宫门方向，自从六部和内阁大臣进入后，已经两个时辰了，马上晌午都要过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殿内，对于康熙禅位的意图，大臣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
赞成的人觉得皇上年事已高，有时候精神确实不济，现在既然太子已立，早日定下，倒也可以。
反对的人觉得胤祚册封才没多久，康熙不必这么急着禅位，若是真是累了，可以放开手让太子监国几年，皇上在一旁指导，这样对天下也有好处。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在乾清宫快打了起来。
至于康熙，则是面无表情，不知道听没有听进去。
……
此次会议过后，康熙想要禅位的消息传了出去，在朝堂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隆科多他们听到消息也是瞠目咋舌的地步。
隆科多咬了咬舌尖，又惊又喜，“阿玛，消息没传错吧！会不会是皇上想要考验咱们。”
佟国维也控制不住的脸部痉挛抖动，大手颤抖，坐在椅子上好久没有反应。
听到隆科多的话，他有些茫然的“啊”了一声，用力抠了抠掌心，终于反应过来，用力狠拍桌面，忽视震的又疼又麻的大手，“不管如何，现下情况已经到了这地步，六爷也是太子，让身边的人都忍着点，不能给六爷抹黑，若是耽误了六爷的大业，老夫将他的皮给剥了。”
隆科多：“儿子知道，早就这般嘱咐了，就是赫舍里氏他们再挑衅，也忍下去。”
自从去年索额图被圈禁宗人府后，赫舍里氏的人夹着尾巴过了一段时间后，今年老是暗搓搓的找麻烦。
“嗯，不错！等到六爷登基，这些扰人的虫子也就没了。”佟国维欣慰道。
隆科多：“额娘下午告诉我，明日她要去畅春园陪娘娘。我打算也陪着探望，您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娘娘的吗？”
听他说起佟安宁，佟国维仿若被泼了一盆冷水，最终嗓音微抖，带着心疼道：“你见到了娘娘，不要乱说话，多哄着她，娘娘想要什么，尽管说，我这个阿玛一定给她找到。”
“儿子知道了。”隆科多点头应下。
……
次日，隆科多将赫舍里氏送到畅春园，顺便蹭着她和佟安宁见了面。
“弟弟给娘娘请安。”隆科多热情地行礼，“娘娘看着又年轻了五岁。”
佟安宁忍笑：“都这把年纪了，还没个正形。”
赫舍里氏嗔笑道：“他从小到大在娘娘面前就是这个脾气。”
佟安宁询问了一番佟府众人的近况。
隆科多一一说了，趁着佟安宁心情愉快，问了康熙想要禅位的事情。
赫舍里氏半张着嘴，不可置信道：“这是真的吗？那……那岂不是……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隆科多安抚道：“现下皇上只是有这心思，具体会不会，还不一定。”
“这事皇上倒和我说过。”佟安宁一边思索，一边说道，看着面前同样不再年轻的隆科多，轻轻握住赫舍里氏的手，轻声道：“隆科多，皇上既然有意禅位，咱们佟府也要拿出点诚意？”
现下佟佳氏在朝堂上的势力可以说是能盖半边天，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历代外戚也是考量的一部分。
隆科多眉心微跳，“弟弟有些不懂？”
赫舍里氏轻轻拍了拍佟安宁的手，“娘娘，这里都是自家人，您有话直说就可。”
“咳咳……咳……隆科多，咱们佟府在朝堂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阿玛既是皇上的亲舅舅，也是胤祚的郭罗玛法，你觉察出什么了吗？”佟安宁若有所思道。
紫禁城的消息有时候会密不透风，有时候也会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尤其乾清宫的消息被散播出来，是受康熙的意志决定。
隆科多瞳孔微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边的胡须仿若风中杂草一般不断抖动，他恭敬地拱了拱手，“弟弟回去后会和阿玛商议的。”
是的，现在他们佟佳氏的气势太强了，一不小心会伤到六爷。
见隆科多应下，佟安宁满意笑了，指了指他，半倚在赫舍里氏的身上，语气带着些许撒娇：“额娘，一眨眼，隆科多就这么大了，我听说人老了就容易学坏，你可要好好管着他，可不能让我的一世英名，被他毁了。”
“姐姐……亲姐姐，我都快到五十岁了，您就不能放过我吗？”隆科多露出浮夸的苦涩表情。
赫舍里氏和佟安宁看到他这样子，顿时笑出了声。
赫舍里氏起先也是笑着的，可是余光忽然发现佟安宁头顶左侧被发髻遮住一片白发，顿时眼睛仿佛被强光刺到，眼泪经不住流了下来，见佟安宁没有察觉，连忙扭头擦眼泪。
隆科多见状，揪着胡须弄了一个滑稽状，吸引佟安宁的主意。
……隆科多回去后，就和佟国维商量了此事，一直到半夜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次日，佟国维下衙后，将佟府的人都喊到了主院，将自己想要辞官养老的事说了一下，毕竟他是佟佳氏的领头人，这种事要和府中子女说一下。
叶克书、德克新等人有些惊讶。
叶克书：“阿玛，您身子还算硬朗，现下形式一片大好，您为何退下？”
佟国维意味深长道：“正因为一片大好，所以老夫才要退，否则皇上怎么放心传位给六爷！”
叶克书皱眉：……
阿玛说的有理，现下赫舍里氏正在蛰伏，就更显得他们佟佳氏气势滔天了。
德克新恍然大悟：“阿玛说的没错。”
佟国维见大家不反对，也就回去写折子了。
第三天早朝，佟国维向康熙辞官养老，康熙驳回，并且赏赐了一堆东西。
文武百官听到后，惊讶地看着佟国维。
据他们所知，佟国维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康健，吃嘛嘛香，干嘛现在要辞官。
早朝后，康熙将佟国维留了下来，佟国维将揣在身上的折子递了上去，眼含热泪，“启禀皇上，奴才已经垂垂老矣，无法再为朝廷尽忠，请您允了奴才吧。”
康熙接过折子，并没有看，而是放在了一边，将佟国维扶起，“舅舅这样，让朕情何以堪。”
“皇上，奴才也舍不得皇上，只是奴才现在力不从心，娘娘的病情也愈发严重，奴才实在忧心，朝廷上有张廷玉、李光地等重臣，奴才相信他们不会让皇上失望的。”说到后面，佟国维两行浊泪流了出来，“还请奴才准予。”
“舅舅！”看到佟国维这样，康熙也是眼眶湿润，两手托着佟国维的胳膊，“可是朕舍不得你。”
“以后皇上若是想奴才了，可以宣召奴才进宫。”佟国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皇上要一直好好的，护好大清、护好娘娘、护好六爷他们。”
康熙感动道：“舅舅！”
当然到最后，康熙还是没有应允。
过了四五天后，佟国维再次上折子请求告老辞官，康熙再次驳回，并且在朝堂上挽留。
佟国维心里清楚，康熙其实对于他的激流勇退，还是满意的，两次驳回，是向天下人显示他的恩宠和不舍，自己也有面子。
又过了半月，佟国维第三次上折子辞官，康熙这次不舍地允了，册封佟国维为太傅。
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从大清开国到现在，生前被授予太师名号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敖白，一个是叶碧龙，鳌拜是太子太保，后来康熙将鳌拜和叶碧龙的爵位收回，并且规定，太师之位只能追授。
稍低太师的太傅、太保则不在此范围。
而佟国维是本朝现今为止第四位得到太傅爵位的人，前三位都是在顺治朝得到的，也就是说是康熙朝的第一人。
听到结果后，佟国维真的是感激涕零，当即就跪下了。
果然自己走对了这一步。
周围的官员眼含艳羡，纷纷恭喜。
……
年底，在除夕前的最后一天，康熙下圣旨，表示要禅位给太子，命礼部开始操办传位大典。
虽然消息之前就传出过，可是康熙圣旨一下，结果就无法更改，让大家有些始料未及。
结果已下，朝廷一些官员们也就歇了自己的心思。至于私底下的暗潮汹涌，这些胤祚还能应付，他就当是自己的考验。
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初春时节，传位大典顺顺利利地进行了下去，即使有阿哥心中仍然心有不甘，但是结果已经注定，只能低头臣服。

第256章
说实话，即使从去年康熙宣布禅位诏书，到今年三月传位大典的举行，中间有这么多时间供大家缓冲，许多人仍然有些恍惚，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
他们想过胤祚最后会脱颖而出，但是没想到会这般快，仿佛做梦一般，康熙成了太上皇，胤祚成了皇帝。
而九阿哥、十阿哥在胤祚登基后，被封了亲王，身板一下子抖起来了，府中都办了喜酒。
酒席上，九阿哥喝的两腮通红，两眼朦胧，举着酒杯看着席桌上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哥哥们，其实早就该想到，去年皇阿玛给大家册封，唯独没有我和老十，估计那个时候就想着禅位了。”
正因为时间不长，所以皇阿玛将他和老十留给六哥，如果皇阿玛再打算干个十多年，以他和老十的家世，得个郡王不困难。
大阿哥、二阿哥他们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
是啊！九阿哥说的没错，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去年的册封才没有老九、老十。
想明白后，大阿哥冲二阿哥举了举酒杯。
事情已经成定局，六弟看着性格也稳重，再说老爷子还在呢，他们何必担忧。
二阿哥见状，唇角露出浅笑，同样冲他扬了扬酒杯。
今后大家都轻松了。
……
许多人对于康熙禅位当了太上皇以后的生活，有诸多揣测，毕竟康熙在位时，可以说的上是夙兴夜寐，无论是对待他或者阿哥或者朝政，都十分严格，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算是嘴上说着不管，但是新皇今年不到三十岁，康熙也要稍微监管一些吧。
……
胤祚在成为皇帝后，也遇到一些顽固不化的老臣，明面上宣扬忠诚康熙的臣子。
对于这些人，胤祚也不怎么计较。
额娘说了，无论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自己将他们当劳力干活就行，又不是当心腹。
当然他也有些小心眼，派的活比往日多了两三分，多多打磨这些“臭石头”。
……
康熙在传位大典结束后，就搬到了养心殿，将乾清宫留给了胤祚。
胤祚自然每天都去给康熙请安，顺便用朝政“压榨”一下康熙这个太上皇。
“压榨”一词是康熙从佟安宁那里知道的。
一开始康熙对于胤祚这种孝顺态度十分欣慰，觉得没有选错了人，胤祚就是当了皇帝，也将他放在心上，朝政之事从来没有隐瞒他，都会和他分享，连奏折都分了他一半，还不是请安折子。
佟安宁那边收到康熙的炫耀，直接写了回信，一盆冷水浇下去。
……您现在已经退休当了太上皇，可是操着皇帝的心，干着皇帝的活，一点好处都没有，胤祚他不仅能偷懒，还得了孝顺的美名，啧啧，果然是青出于蓝啊……
康熙：……
他皱着眉道：“梁九功，你觉得朕是被胤祚压榨了吗？”
“啊？”梁九功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太上皇这没头没脑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康熙见他不懂，将佟安宁给他写的信简单口述了一遍。
“呃……皇太后她这话说的……嗯……有几分道理。”梁九功干笑两声。
尤其以他对新皇的了解，可能其中有几分抱着让太上皇打白工的心思。
康熙：……
然后胤祚那里都得到了消息，说是康熙正在收拾东西，打算带着太皇太后去畅春园养老。
胤祚听到后，赶紧去了养心殿，顺便将弘曙带上，打算万不得已时候，让弘曙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得知自己的重任，现年八岁的弘曙惊呆了，大大的眼睛带着惊惶和羞捻，小靴子在地板上摩擦个不停，嘴角不停抽搐：“皇阿玛，要这么坑儿子吗？”
他要去给皇玛嬷告状！
皇玛嬷说了，他虽然年纪小，也是个独立的人，也要尊重他。
胤祚闻言，负手看着他，“难道你想朕干这事？”
“啊？”弘曙石化，连连摇头，挤出灿烂的笑，露出小米牙，“儿臣觉得也舍不得皇玛法……嗯，不过儿臣觉得自己太小，能不能多喊一些人。”
别……可千万别！
他丢脸了，可以用年纪小搪塞过去，皇阿玛若是这样干，满朝文武还以为皇阿玛疯了。
“随便。”胤祚也猜出弘曙的心思。
见胤祚允许，弘曙立马跑去上书房喊弘晴、弘昱、弘晖他们，总之不能让自己单独丢脸。
弘晖听完原委后，脸上笑容裂开，连忙摇手后退，“若是阿玛知道，我是被骂死的。”
弘曙一把拖住他，“咱们是去尽孝，四叔不会说的，而且这主意，皇阿玛已经允了。”
弘晴抱着胳膊捏着小下巴，“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要推辞了。”
弘昱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
……
养心殿中，康熙背着手正吩咐内侍收拾东西，“这鱼缸也要带上，这个书柜也带着，还朕养的那些兰花、这个安宁给朕画的画别忘了、这个老十和老九他们给朕做的罗汉椅也带上……”
胤祚带着一群人缓步走进养心殿。
康熙看到他来，冷哼一声，背着手不看胤祚。
弘晴给弘曙眨了眨眼：看来是六叔惹了皇玛法。
弘曙：……
胤祚给康熙行了礼，老实问道：“皇阿玛为何要搬去畅春园，难道有人惹了您！”
康熙听到这话，胡须重重一吹，扭头瞪了他一眼，“难道留在宫中让你压榨朕这个太上皇。”
胤祚眸光微闪，面上带着些许无辜，“儿臣不知皇阿玛的意思？”
康熙转身将佟安宁的信递给他，“这次你没话可说了吧！”
胤祚接过信三下五除二将心看完，神情中染上一丝尴尬。
他就说嘛！
以老爷子的性格怎么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额娘那边透了底。
康熙看到他这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朕原以为你是真不懂，没想到居然对朕耍心眼。”
“儿臣是真不懂，儿臣继位不久，对于朝政有些不熟练，就想着多讨教一下皇阿玛。”胤祚恭敬道。
“哼！”康熙不理他。
他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老糊涂了。
弘曙见状，上前一把抱住康熙：“皇玛法，你要扔下弘曙吗？”
弘晴随后抱住康熙的另外一只腿，“皇玛法，弘晴舍不得您，咱们不离宫，好吗？”
弘晖恭敬拱手道：“皇玛法，弘晖以为六叔也不舍得皇玛法，而且六叔才登基，确实需要皇玛法时时看顾。”
……
康熙一下子被众多孙子包围了，看着站在外围看热闹的胤祚，瞪大眼睛，“胤祚，快让他们退下。”
胤祚恭敬道：“皇阿玛，弘曙他们舍不得您，您若是不想帮儿臣的忙，要不管一下弘曙他们。”
康熙：……
此时抱着康熙大腿的弘曙等人顿时一个激灵，顿觉不妙。
小孩子嘛！
日常课业已经很多了，现在头顶不仅悬着胤祚这座大山，听胤祚的语气，日后就要靠他们吸引康熙的精力了。
弘曙默默打了一个寒颤。
弘晴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弘曙的眼神带着询问。
几个孩子互相对视了几眼，最终弘曙站直了身子，仰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康熙：“皇玛法，您去了畅春园，会想我们吗？我们可以随时去看您吗？”
“！”胤祚冷声道：“弘曙！”
弘晴：“阿玛经常嘱咐我，要多多孝顺皇玛法，所以，您可以带弘晴也去吗？”
“嗯？”康熙有些疑惑地盯着腿边几张渴望的小脸，又看了看胤祚此时的黑脸，眸光微转，很快反应过来，经不住哈哈大笑。
“胤祚，朕算是明白，这就叫佟安宁口中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你的这些小帮手可都‘叛变’了。”康熙说完，笑声不止。
胤祚：……
就这样，胤祚只能送康熙去了畅春园，康熙去之前，询问了太皇太后的意愿。
太皇太后摆摆手，“哀家身边有慧贵妃呢，就不打扰你们老夫妻相处了。”
康熙闻言，嘱咐胤祚尽心照顾好皇太后，带着大包小包行礼去了畅春园。
佟安宁没想到传位大典才过去两个多月，康熙就来和她抢地盘了。
等双方见了面，比起康熙给她的冲击力，胤祚给她带来的“震惊”更大。
呃……并不是对方成了皇帝，身上就平白多了一丝皇威，而是胤祚居然蓄了须。
原先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高冷美男变成了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大叔。
佟安宁心中的“悲痛”无以复加，不断用头撞着康熙。
她儿子丑了！
康熙和胤祚被她的动作弄得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康熙扶着她的肩膀，关切道：“安宁，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来人，去宣太医！”
“没事。”佟安宁扬起头，露出伤心的表情，“皇上，胤祚怎么留了胡子啊！我生的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就只让我看了二十多年，他当了皇帝居然就遮住了，太过分了。”
康熙：……
胤祚：……
现场一时间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随行的宫人和侍卫低头忍笑，不敢抬头。
康熙抬头看了看胤祚那张脸，抿嘴忍笑，在胤祚无奈的眼神中轻咳一声，“嗯，没错，确实过分，朕这几天还觉得奇怪，总觉得胤祚变了，是你提醒了朕。”
对于胤祚蓄须的想法，康熙倒也能理解。
民间有俚语，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胤祚现在成了皇帝，确实要给予臣子一个稳重的形象。
男子不似女子那般注重相貌，。
只是他没想到佟安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旁的富察氏也绷不住笑，用帕子遮住嘴角的弧度，时而用美眸扫一眼胤祚。
心中也生出一些遗憾。
皇额娘说的没错，爷蓄须确实让人觉得可惜。
茉雅奇躲到那苏图背后，都笑弯了腰。
送皇阿玛来畅春园见额娘之前，原以为额娘会泪眼婆娑，她连话都准备好了。
没想道，额娘被胤祚嘴上的那一抹胡子给打击到了。
胤祚心中叹了一口气，拱手道：“额娘若是喜欢，儿臣马上就将胡子剃掉。”
“真的？”佟安宁有些不信，
胤祚点头，若是现场有剃刀，他现在就可以。
佟安宁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啊！目前为止，你也就这一张脸能赢过你皇阿玛了，皇帝方面，嗯，你现在还年轻，还是要保留现有优势。”
胤祚：……
康熙闻言斜眼看着佟安宁：……
他承认胤祚长得好，但是自己也不差啊！
“噗呲！”茉雅奇努力忍着笑，不停捶着那苏图的后背。
“……”那苏图感受到后背的力道，时不时倒吸一口气。
富察氏也是忍笑不已。
经过佟安宁的这一闹腾，相聚的感慨和严肃氛围彻底散了，众人乐呵呵地进了畅春园。
到了中午用膳的时候，胤祚不仅剃了胡子，而且还换了一身略微鲜亮的衣服，看着风度翩翩，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
佟安宁看到后，眸光一亮，欣慰地点点头，“这样就行，什么年龄就穿什么衣服，不用故意装老成。”
“男人重要的是能力和地位，又不似女人，朕当年蓄须的时候，也没见你管。”康熙哼哼道。
“皇上，臣妾倒想管，也要能管住啊，唉！说来，想起当年，臣妾眼睁睁地看着您从一颗鲜嫩的小翠竹变成了油腻的老桐树，往事不堪回首。”佟安宁叹气道。
康熙：……
他就不应该问这些。
……
康熙到了畅春园后，每天陪佟安宁聊聊天，说说话，有时听曲看戏，或者研究一些有趣西洋实验，自己学着制作一些东西，每天过得很充实。
佟安宁有时候无聊会胡思乱想，她现在算是圆满完成了进阶，妃位--贵妃--皇贵妃--皇后--皇太后。
嗯，升级打怪，后宫的重要称号都拿到了。
原先以为皇太后这个称号此生拿不到来着，没想到康熙成全了她。
就是听着感觉涨了好多辈分，听着有些不习惯。
康熙听着她的唠叨，无奈道：“朕听着太上皇这称号也不太习惯，等到日子久了，咱们就都习惯了。”
“可能吗？”佟安宁有些纠结道。
康熙见状，塞给她一枚蜜饯，“天天皱着眉都老了。”
佟安宁闻言，一摊手，指了指他，“太上皇！”然后指了指自己：“皇太后！”
最后两手一拍，语重心长道：“太上皇，咱们要服老啊！”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最终一声暴吼，“佟安宁！”
梁九功神色淡定。
看吧，皇……太上皇还是没变。
……
九月的时候，康熙又回到紫禁城，一是给太皇太后过寿，二是蒙古那边发生了些许事情，漠西蒙古四部之中的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发生内斗，将漠西蒙古弄得一片打乱，甚至还影响到漠北蒙古那边。
对于康熙来说，漠西蒙古的四部无论是准噶尔部还是和硕特部，都是饿狼，只不过几十年前，准噶尔部的噶尔丹被他打败，准噶尔汗国破灭，准噶尔部一下子家当散尽，成了漠西蒙古普普通通的汗部，经过将近二十年的蛰伏，现下趁康熙禅位之际，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这次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打了起来，朝廷这边并没有立刻介入，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到准噶尔部击败和硕特部，杀死和硕特部的汗王拉藏汗，无力抵挡准噶尔部后，和硕特部终于向朝廷求救。
因为佟安宁现在的病情，打消了胤祚亲征的念头，经过商议，胤祚打算派大阿哥、十三阿哥出征，同时四阿哥性格严谨，负责后勤。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胤祚这次准备将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这两只恶虎彻底按死。
康熙赞成胤祚的想法，“你们一定要迅速，要防止那群人破坏朝廷修建的铁路。”
从京城到木兰围场的铁路已经修了三四年，这是朝廷第一次修建如此规模的铁路，宁可进程慢些，也不愿出事，原先铁路部那边打算今年加快速度，等到明年新皇元年，作为礼物，谁知道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打了起来，弄得铁路部的官员整天骂人。
胤祚点头：“儿臣已经派人看顾了，坚决不会让他们捣乱。”
若是顺利的话，明年就能看到这条铁路，到时候一定能让额娘开心。
战事定下了基本策略，养心殿中，康熙和众阿哥神情都缓了不少。
这时，梁九功快步进殿。
正打算开口的大阿哥顿时闭上了嘴，有些紧张地盯着他。
梁九功伺候皇阿玛几十年，对于宫里的规矩倒背如流，现下这个时候进来，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太上皇，那太医说，这份大概是佟主子……皇太后最后一份脉案了！”梁九功颤抖着手将手中的折子举到头顶。
殿内顿时一静，众人呼吸一滞，胤祚呆立在那里。
康熙瞳孔骤缩，颤抖着大手接过折子，打开脉案，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胤祚上前，“皇阿玛！”
“……”康熙恍惚地抬起头，大手中的折子一下子摔落在地。
胤祚赶紧弯腰捡起，看着手中金色的折子，仿佛拿着火块一般，迟迟不敢打开。
四阿哥见胤祚僵在那里，上前两步，拱手道：“皇上得罪了！”
胤祚眼珠子动了动，下意识躲过，而后抿了抿唇，颤着手打开，打开时，因为控制不了力气，折子被撕了一道口子。
“……油尽灯枯，尽人事，听天命，回天乏力……”
胤祚只觉得折子上的字刺目的狠，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养心殿的人和物都扭曲起来了。
“皇上！”十阿哥发出惊呼，下意识上前扶住他。
胤祚半身压在他的身上，勉强站稳。
而此时，奏折瘫在地上，周围人也看到了上面的字，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无措地看着康熙和胤祚。
“也许是太医诊断错了，前几年的时候，太医也这样说，可是皇太后还是熬了下来，肯定还是能撑下去的，我去让太医再诊断一下。”九阿哥大步往外面走，眼看就要冲出去。
“回来！”康熙低沉的话将九阿哥钉在原地。
九阿哥顿时耷拉着脑袋走了回来，来到胤祚身边，带着担忧和心疼道：“六哥。”
胤祚嘴唇微微颤抖，最终挤出一句话，“没事！”
最终吃力地站起身，恭敬地向康熙行了一礼，忍着眼眶的酸意，悲声道：“皇阿玛，我们……去接额娘回来吧。”
“嗯。”康熙轻轻应了一声，。
众人发现，随着这一声应下，康熙的肩背仿若一下子被压弯了。
……
人到了最后时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于这种事情，一般有经验的人没机会开口。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不希望有这种经验。
佟安宁之前病情加重时，视觉、听觉、味觉、触觉等五感在慢慢退化，可是今天却突然变得耳清目明，从未有过如此清醒过，觉得自己能来个一千米长跑，当然也只是脑子的蛊惑，轻轻一动胳膊腿，就一下子垮了。
她躺在佟安瑶的怀里，眼神清明地看着身边的亲人，额娘在，茉雅奇夫妻也在，还有她的那些外孙也都眼巴巴看着她，佟嬷嬷、秋嬷嬷、伊哈娜……勾唇笑了笑。
真好，她身边放在心上的人都没丢！
“好了……都别哭了，其实啊！我才是最幸运的人，佛家有云，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我啊！只用受前四苦，已经很好了，只是对不起你们……让你们伤心了。”佟安宁伸手抹着去佟安瑶的眼泪，“瑶瑶，未来要你照顾额娘和阿玛了。”
佟安瑶抽着气，忍着眼泪，拿着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知道，我知道，在你进宫之前，咱们就这样约定过。”
佟安宁看向赫舍里氏，之前眼睛看不清，现在骤然清晰，发现赫舍里氏原先灰白的头发已经全部变成银发了，看到此，佟安宁经不住流泪，握住赫舍里氏的手，“额娘，宁儿今生过得很满足，不苦，等到宁儿走了，您就看开点，若是实在没处发泄，就去教训一下阿玛、隆科多、叶克书他们。”
“好好……额娘晓得……额娘就是舍不得你，我的宁儿那么好，为什么老天爷不让你多活一些日子啊！”赫舍里氏捶胸哭喊道。
佟安宁闻言轻笑出声，“额娘啊！其实宁儿这条命本身就是老天爷的施舍……那么多年，都是上天的恩赐。”
茉雅奇在一旁哭的快喘不过来气，佟安宁冲她招了招手。
“额娘！”茉雅奇依恋地扑到床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额娘，您别走，茉雅奇舍不得您。”
“傻瓜！以额娘的身体情况，活到现在已经是幸事，你应该为额娘高兴。”佟安宁给她擦了擦眼泪，“都当了额娘的人了，还哭成这样。”
“嗝……呜呜……额娘现在都有亲额娘护着守着，等到茉雅奇以后生病了、犯错了，就没有亲额娘疼了……呜呜。”茉雅奇哭的快成泪人了。
听到这句话，赫舍里氏顿时泪如雨下，人生悲苦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佟安宁摸了摸她的头，含泪认真道：“对不起啊！茉雅奇！是额娘的错！”
“呜呜……额娘没错，额娘才不会犯错。”茉雅奇握住她的手，努力吸着气，憋住泪意。
“咱们茉雅奇以后会是大清最自豪、过得最快乐的公主，是不是？”佟安宁轻声哄道。
“嗯。”茉雅奇用力点点头。
……
“太上皇驾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门口响起了太监的宣驾声，不过此时室内的人不怎么在意，注意力只在佟安宁身上。
佟安宁听到了，目光落到门口，就看到康熙和胤祚穿着明黄的常服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虚弱一笑，“皇上……您来了！”不对，应该是太上皇了。
康熙和胤祚制止了室内众人的行礼，大步走到床前。
康熙上前，将她揽在怀里，低低应了一声，“朕来了。”
“皇上，我很开心您来了，能和你说一声再见。”佟安宁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皇上，真的很荣幸遇到你。”
“朕也是。”康熙大手给她理了一下额头的乱发，温柔道：“你在朕心里，是朕最好的妻子。”
佟安宁笑了笑。
对于康熙来说，这种评价可能是最高最好的了，可是她需要的不只是最好，也要是唯一。
唯一的就是最好的，而最好的有时候并不代表唯一。
佟安宁叹息道：“可惜我还有九张银卡没用呢，有点可惜了。”
康熙挤出笑容：“那东西剩的越多，代表朕和你的感情越好，有什么可惜的。”
“皇上您说的也对。”佟安宁想了想，她立下了遗嘱，传给胤祚，这样两父子日后在政事上有了冲突，也能缓冲。
想起胤祚，佟安宁转头看着他。
年轻的皇帝眼眶发红，面上带着慌乱和无措，还有哀求地看着她。
佟安宁摸了摸他的前脑门，惋惜道：“我儿子如果留了塔石哈那样的发型，肯定是大清第一美男。”
胤祚愣住。
额娘就想和他说这些，还是为了逗他。
“好了，逗你玩的。”佟安宁被他呆傻的模样逗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胤祚啊！既然你成了皇帝……额娘知道，做个好皇帝很累，但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嗯，当然也要学学你皇阿玛，想要退休的时候，挑个合适的继承人，至于一些其他事情，有时候不必计较一时得失，后世会给你们正名的。”
胤祚：“儿臣知道。”
佟安宁笑了笑，其实她还有许多话都写在了给他们的遗嘱中。
“咳咳……胤祚，你以后要别太逼着自己，不要和你皇阿玛生疏了。”佟安宁忽然觉得嗓子口被什么东西堵住，用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哇……”
一口鲜红的血喷在柔软细腻的浅黄色锦被上，格外地刺眼。
众人惊惶。
胤祚高呼：“太医，太医！”
那太医和徐太医跑了进来，将手搭在佟安宁的腕上。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就看到那太医冲着众人摇了摇头。
胤祚身子晃了两下。
康熙沉默地将佟安宁抱在怀里，仿佛要用躯体禁锢她，防止她逃跑。
“额娘！”茉雅奇扑到床边哭喊着。
佟安宁听到声音，眼神有些茫然地转了转头，看到茉雅奇，努力伸着手，声音微不可闻：“……茉雅奇……别哭！胤祚……皇上……额娘、瑶瑶、珍珠……都别哭……”
手无力地滑落！
再见了！
……
康熙四十九年十月，康熙继后佟佳佟安宁于畅春园崩逝，享年五十二岁。
消息传到紫禁城，荣妃、惠妃他们有些惘然，人居然真的走了。
平妃听到消息后，又哭又笑，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伤心，第二天就病了。
次日，紫禁城各宫门前就都挂上了白幡。
……
冬至那天，正是康熙和胤祚、茉雅奇他们送佟安宁的梓棺去东陵的日子。
那日早上还出着太阳，到了巳时，天空一下子混沌了下来，等到巳时正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纷扬的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仿佛雪中精灵在漫舞。
茉雅奇仰头看着满天的雪花，雪花落在面上，冰冰凉凉的，却不让人觉得冷，她低声轻喃道：“额娘。”
梓宫出了午门，所经道路两旁都挂着白幡，道路两旁都是跪地的民众，许多人额头缠着白布，身边的小竹篮子放着祭品，现场都是百姓压低的哭泣声。
时而能听到百姓的悲哭声。
“佟娘娘，那年京师大地震，若不是您，我们一家老小早就成了孤魂了。”
“佟娘娘，我去年过了玻璃厂的面试，别看我是女人，今年已经是管事了，现在在家里说一不二。”
“皇后娘娘，当年是您宣扬禁裹脚，才让我和妹妹不困在后宅，可是老天爷为什么不长眼，不让您多活一些日子。”
“皇后娘娘啊！您到了地下，一定要让阎王爷给您批个健康圆满富贵的投生，您做了这么多好事，别说投生一世，就是十世也可以。”
“老天爷不长眼啊！偏偏好人不长命……呜呜！”
……
一同扶棺的大阿哥、二阿哥他们沉默地看着路边的百姓和连绵不绝的白幡。
虽说皇后崩逝乃是国丧，但是朝廷并不强制普通百姓门前挂白幡，可是自从皇后娘娘去世后，京城大部分人家门前都挂上了白幡，尤其内外城的许多人家。
早在下雪前，京城就已经是一片白色了。
“大哥，皇太后她是个让人钦佩的女子。”二阿哥眼眶有些泛红。
大阿哥仰头，看着飞舞的雪花，同样叹气道：“我们都不如她！也正因为皇上是她的孩子，我才认命！难道你不是吗？”
“谁不是呢！”二阿哥苦笑一声。
抬头看着前方的灵棺，脑海中似乎又响起了佟安宁促狭的话，“二阿哥……你如果让胤祚、茉雅奇受了欺负，未来儿子的个头同样超不过本宫哦。”
……
随着梓棺葬入陵寝，康熙和胤祚他们待了七天，就要赶着回京，现下漠西蒙古那边乱着呢，他们不能耽搁。
茉雅奇将人送出东陵，面容有些消瘦，神情坚韧，“哥哥，你和皇阿玛先回去吧，这里有我陪着额娘。”
胤祚嘱咐道：“你要照顾好自己，额娘若是知道你病了，会找我麻烦的。”
茉雅奇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忽而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将你欺负病了，让额娘来找麻烦。”
胤祚眼睛微眯：……
茉雅奇这想法有点意思，他想试试。
旁边的康熙黑着脸，“胡闹，你们别胡思乱想了，安宁说过，子不教，父之过，你们犯了错，她肯定来找我。”
胤祚：……
茉雅奇：……
皇阿玛真是想得美。

第257章
佟国维和赫舍里氏给送完灵，回到京城，看到京城随处可见的白幡，地上的积雪仍然未完全融化，苦涩的泪水又止不住。
短短一个多月，夫妻两个仿若老了十岁一般。
回到府第二天，两人都就病了。
府医诊治后，叹了口气。
俗话说，身病好医，心病难治。
佟国维和赫舍里氏的病根多半是因为皇太后病逝。
只能让时间慢慢缓解。
叶克书、隆科多他们听到后，也是叹了一口气，让自家福晋努力照顾好阿玛和额娘。
新皇才登基不久，作为当今皇上的外戚，他们现下正是忙碌的时候，只能控制住自己的悲伤，努力帮助新皇站稳脚跟。
……
胤祚接到消息后，命令太医前往佟府医治。
那太医给佟国维诊治后，长叹道：“老朽知道太傅因为皇太后的崩逝而伤心，可是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是九泉之下的皇太后知晓，怕是要自责。”
“多谢那太医宽慰。”佟国维苦笑一声，“作为阿玛，我实在是不尽责，皇太后自小病弱，却因为早慧，老夫将佟府的诸多重担压在她身上，现下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若是想惩罚的话，就惩罚老夫即可，可是宁儿……宁儿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何不肯给她一个善终。”
这些年，长明灯、香油钱都快堆成山了，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光明坦途。
“唉！太傅要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现下正是新皇的紧要时期，漠西蒙古的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乱了起来，您要打起精神帮皇上。”那太医语重心长道。
佟国维叹气：“老了，要服老。新帝还有太上皇，老夫这点倒不担心。”
那太医见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不过已经主动端起药碗喝药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
四天后，佟国维得到消息，说是八阿哥上折子为索额图求情，想让他回赫舍里府养病，新帝才登基，应该施恩老臣。
不过折子上去了，但是胤祚那边没有反应，显然想压下去。
同时赫舍里氏一派的官员开始为索额图卖惨，表示索额图虽然有大过，但是现在已经被贬为庶民，而且垂垂老矣，宗人府大牢并不适合老人养病，看在二阿哥和赫舍里皇后的份上，请求索额图离开宗人府。
此事为什么是八阿哥为索额图求情呢？
年中的时候，因为边疆战事，胤祚就将大阿哥的宗人府宗令一职撤了，由八阿哥接任。
佟国维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内，八阿哥都能替索额图说话了。
佟国维冷哼一声，命人套了马车，直接去了宗人府。
宗人府的左宗正听到他来了，连忙出来迎接，“佟太傅来到宗人府，是有何事啊？”
佟国维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幽幽笑道：“老夫听闻索额图病了，我们同朝为官几十栽，所以想来探望一下。”
左宗正：……
佟国维这话怕不是哄孩子的吧。
朝廷说不知道佟国维和索额图已经水火不容，而且索额图被圈禁在宗人府，私底下可是有不少传言，说是因为对佟皇后下了毒手。“这……”左宗正为难地看着佟国维，干笑着说不出话来。
佟皇后过世一个多月，京城中随处可见白幡，可见对方的民心。
佟国维刚刚从东陵回来，正是悲痛欲绝的时候。
他担心佟国维因为丧女之痛，丧心病狂地将索额图给毒死啊！
“左宗正，老夫打听到，这月赫舍里氏的几个人可是私下里见了索额图好几面，他们能见的，我这个太傅难道不行吗？”佟国维冷冷地看着他。
“这……佟太傅，您这是为难奴才啊！奴才也管不了这些，都是八爷的允许啊！”左宗正额头开始冒冷汗了，一边擦着汗，一边给身边的小厮使眼色，让他快去喊八爷。
“本太傅不管这些，今日只想见见索额图，他家失去了一个皇后，本太傅也没了女儿，本太傅觉得和他之间很有话题，所以想来讨教一下。”佟国维直接将挡门的左宗正给推开了。
左宗正急的直跺脚，赶走围着看热闹的宗室。
去！去！去！
什么热闹都上赶着看，小心殃及池鱼。
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让右宗正来处理，可惜那家伙鬼精鬼精的，直接尿遁跑了，留下他面对佟国维。
佟国维缓步走到院子里，看了看方位，径直往宗人府大牢的位置走去。
左宗正带着两三个小吏跟在他身后，想要拦住他，可是一下子被佟管家给推开了。
佟管家瞪着眼，昂着下巴道：“大人小心些，我家老爷现在可生着病，若是不小心在宗人府晕倒了，皇上和太上皇可不会饶了你们。”
左宗正等人一听，连忙后退，别说挡人了，连视线都不敢遮挡，就怕佟国维不小心摔倒。
进入宗人府大牢，佟国维径直往角落的单间走去，找到索额图所住的牢房。
和旁边四面漏风的牢房相比，索额图这间可以说是豪华单间，里面干净整洁，三面都是石墙，只有一面是铁栅栏，里面放着一张床，桌椅板凳齐全，旁边还有两个大书架，墙上贴了一些字画，看得出是索额图的手笔。
他记得宗人府的大牢从没有这样贴心过，看来赫舍里氏使了不少力气。
此时索额图正背对着众人练字，对于背后的骚乱仿若一无所知。
佟国维见状，冷笑道：“索额图，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可真是自在啊！”
索额图听到动静，继续写完手中的字，然后收了笔，其后转身看到佟国维，面色诧异，“佟国维，多日不见，你怎么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看起来足足老了十多岁啊！”
佟国维不理他，鼻端嗅到一丝隐约的酒味，仔细扫量牢房布置，等到牢房门打开，循着细微的酒味，终于在书架的后面在找到了一壶酒。
“莲花白？”佟国维揭开盖子嗅了一下，见索额图面无表情，手一松。
“啪”的一声脆响，精致的酒瓶摔落在地，碎片和酒水蹦的到处都是，清冽醇香的莲花白酒味瞬间充满整个牢房。
佟国维冰冷道：“索额图，现在还在国丧中，你身为宗室罪人，居然在这里喝酒，不知道你现在可能担得起大不敬？”
索额图嗤笑一声，“佟国维，我知道你刚刚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也不能随便对老夫发脾气，老夫虽然现在是庶民，可也做着赫舍里氏的主。”
“呵呵……那么你就是承认国丧喝酒了？”佟国维走近索额图，嘲讽地看着他。
“老夫没有，看佟太傅这架势是想屈打成招，还是想杀了老夫。”索额图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佟国维。
“……索额图，你是否喝酒，自有宗人府调查，但是你这牢房里的东西，包括这酒都不应该出现，八爷想要捞你出去，啧啧……难道你为了出去，放弃了二爷，打算支持八爷？当年二爷在乾清宫，为了保下你的性命，可是几近放弃了所有。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事，太上皇才看清二爷的性子，断绝了他继承大统的可能性，现在看来，真是不值啊！”佟国维冷飕飕道，黑眸的挑衅让对方看的明明白白。
他们都了解对方，知道对方所有软肋和逆鳞。
“佟国维，你别以为老夫不敢对你动手。”索额图气的脸皮不断抽搐，从佟国维说话时，临脸色就一阵白，一阵青，眼睛瞪得好似牛眼，大掌高高抬起。
“索大人可不能冲动。”左宗正挤到两人中间，抓住索额图的那只手。
索额图怒道：“阿楚珲，你给老夫让开，我要教训他。”
左宗正急的仿佛掐着脖子的大鹅，脖子伸的老长，高声劝道：“冷静，冷静啊！索大人！”
佟国维见状，眼神一厉，抬脚对着索额图就踹了一脚。
“嘶——佟国维，你找死！”索额图踉跄了一下，一下子摔倒在地，觉得腹部火辣辣的疼。
左宗正等人呆滞，半张着嘴看着佟国维，听到索额图的哀嚎声后，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同时示意随从将索额图扶起来。
左宗正谄媚道：“佟太傅，咱们要冷静，冷静。”
佟国维收起腿，冷漠道：“哦，不小心伤到了你，刚才我看到你的衣服上有一只老鼠，就情不自禁地抬起脚，你不用感谢本太傅。”
“你……这个奸诈小人，太上皇居然让你当上了太傅，实在是糊涂啊！”索额图面目扭曲，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
“左宗正，你也听到了，他这是大不敬。”佟国维说完，就想冲上去再来一脚。
众人见状，连忙抱住佟国维。
左宗正满头大汗，声嘶力竭道；“佟太傅，太傅，您和他计较不值得，别气伤了身子。冷静……冷静。”
左宗正内心无力，真想抽一刻钟前的自己两巴掌。
即使让佟国维和索额图见了面，也可以让他们隔着门说话啊！为什么要让佟国维进去。
“我冷静不了，身为太上皇的舅舅，本太傅还是再踹两脚吧。”佟国维喘着气道。
左宗正一听，浑身一激灵，也顾不得上下级有别，架着佟国维就出去了。
然后命令官吏将牢门给锁了。
牢房里的索额图佝偻着腰站起来，看到佟国维如冬日待宰的臭猪挣扎不停时，幸灾乐祸地笑了。
等到佟国维冷静下来，左宗正才敢将他放开。
佟国维冷哼一声，看着被关在里面的索额图，指挥人除了床和恭桶，其他东西都搬了出来，就连之前的酒瓶碎片也被扫了出来，酒渍也被草木灰盖住了。
看着“家徒四壁”的索额图，佟国维龇牙阴冷一笑，“索额图，你放心，有本太傅在，不会让你出去的。”
“哼！”索额图冷哼，负手背对着他。
至于之前买的点心，佟国维直接扔给了左宗正，本身这东西只是一个道具。
左宗正有些诚惶诚恐，“佟太傅，这是……”
佟国维：“五凤斋最好吃的桃花酥，如果自己不喜欢，可以给孩子。”
“多谢佟太傅，多谢佟太傅！”左宗正连忙道谢。
同时心中有些愧疚，他居然怀疑佟国维在点心里下毒。
对方又不是糊涂了，也不会在自己带的点心下毒。
佟国维走到宗人府前院时，正好遇上八阿哥。
八阿哥见到他，连忙拱手道：“佟太傅有礼了！”
佟国维嘴角微微扬起，“八爷果然尊老爱幼，对于索额图这样的罪人，居然也将其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让本太傅大开眼界。”
“……”八阿哥面色有些尴尬，既然现在是他掌管了宗人府，赫舍里氏给了他诸多方便，给索额图一些优待也是可以的，而且皇阿玛下旨时，并没有说要苛待索额图。
“八爷，本太傅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提醒您一下，莫要做太多，小心贪多嚼不烂，竹篮打水一场空。”佟国维平静道。
也许因为八爷本身身世背景较低，养成了其八面玲珑的性格，做事太过圆滑，这样的人虽然容易让周围的人舒服，不过相处久了，容易让身边人吃亏。
而且据他所知，八爷似乎用宗人府的钱在拉拢人心，他不会觉得皇上只让他干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有人接过他的烂摊子。
皇上可和太上皇不一样，他管过宗人府的，对里面条条框框知之甚详。
“佟太傅这是何意？”八阿哥笑容微淡，眸中带着审视。
“本太傅现下已经辞官，皇太后才过世不久，能有什么意思？”佟国维摇头叹息道。
说完这些，没再理八阿哥，背着手带着人离开了。
八阿哥站在宗人府大门门口，目送对方远去，久久没有收回视线，“佟太傅对索额图动手了吗？”
左宗正恭敬道：“佟太傅面对索额图时，受到他的刺激，踹了对方一脚，八爷，要不要下官去找大夫。”
“嗯，让大夫检查一下，索额图也曾经是朝廷重臣，若是在宗人府出事，本王也对赫舍里氏不好交代。”八阿哥沉声道。
“下官遵命！”左宗正恭敬道。
……
等到康熙和胤祚他们走后，茉雅奇开始着手对陵寝进行改造。
之前陪着佟安宁养病的时候，闲聊之际，她就听佟安宁担忧过好多次盗墓的事情。
虽说这种事情说起来有些晦气，但是也不能说佟安宁多想，谁知道几百年后大清是什么样子，额娘的那么多陪葬品可不能便宜了盗墓者，所以和康熙、胤祚商议过后，茉雅奇就打算在皇陵的下方再挖两层，弄成真假墓室。
对于佟安宁那些年从康熙那里得到的所谓“陪葬品”，即使这些东西佟安宁并没有写进遗嘱中，茉雅奇都放进了陵寝中，还有各种样式的银币、金币、古董、珠宝，包括佟安宁收集到的各种有趣东西都填了进去，就连之前康熙送给佟安宁的黄金地球仪，也让茉雅奇放了进去。
茉雅奇在这边忙碌时，康熙和胤祚他们回到了紫禁城。
听说康熙回来了，二阿哥、三阿哥他们纷纷来请安。
康熙坐在养心殿的暖阁中，看着屋内的儿子们，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你们都来了，朕很高兴，今年冬日比往日冷了许多，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要注意保暖。”
二阿哥闻言，微微仰头看了看康熙。
自从皇太后过世后，皇阿玛头发花白一片，脸上的皱纹也越发深了，虽然唇边带着笑意，可是两眼却像枯井，眉头紧蹙，藏着满满的悲伤。
而且今年比起往年可以算是暖冬，冬日并不很冷。
老人家估计是觉得寂寥了，所以才觉得冷。
“多谢皇阿玛关切，儿臣谨记。”二阿哥温声道。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朝廷的队伍已经到哪里了？”
将佟安宁的梓棺送到东陵后，大阿哥他们就拔营启程去蒙古了。
三阿哥上前：“启禀皇阿玛，大哥前段时间来信，已经走了一半路程。”
“哦。”康熙又应了一声，然后没和大家说太久话，就让二阿哥他们离开了。
胤祚到养心殿时，就看到康熙背着手孤零零地站在殿中，仿佛迷路的孩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梁九功见胤祚过来，顿时面色一喜，仿若见到了救兵，连忙道：“太上皇，皇上来了。”
“哼！他没事来朕这里干什么？”康熙没好气道，不过还是转过了身子，凶巴巴地看着胤祚，“站在那里干什么？是想当柱子吗？”
胤祚怀里抱了一个盒子，上面似乎贴着东西，恭敬地走到康熙面前，“皇阿玛，这是额娘给您留下的遗嘱。额娘临终前，托付了瑶姨为遗嘱执行者，您回来后，她就进宫将这东西交给了朕。”
佟安宁写遗嘱的时候，身边的人都知道，从小时候到现在，不知道写了多少，康熙这里都收藏了一箱子。
“！”康熙瞳孔骤缩，眼眶霎那间红了，上前直接夺过盒子，不过并没有急着打开，“你的呢？”
胤祚抿了抿唇：“儿臣的已经看了，皇阿玛若是想看，儿臣派人去拿。”
不过看了，可能不怎么高兴来着。
“算了，既然是她给你留的，朕就不看了，你快回去好好处理政事吧，朕现在没时间陪你说话。”康熙直接下了逐客令。
胤祚闻言，嘴角微抽，“儿臣遵命，不过皇阿玛，这钥匙您要不要了？”
康熙看了看盒子，伸手讨要钥匙。
胤祚将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他。
等到胤祚离开，康熙将盒子打开了，最上面是一份遗嘱清单，下方是信，然后是各种地契、房契、股权契书……
康熙拆开信……
……皇上表哥，在您拆开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长眠地下，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般称呼您，咱们相识一生，我算是看着您成为一个运筹帷幄的帝王，现下您成了太上皇，估计还有好多年要活，人生苦短，您有那么长，要不换一个赛道，换另外一种身份来看这个世界……
康熙看完后，笑骂道：“她居然想让朕钻研那些奇淫巧技。”
佟安宁表示，谁让您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都说心宽体胖，操心少了，说不定能超过历史记载年龄。
梁九功闻言，笑道：“如果佟主子在，估计要抗议您这说法了。不过奴才觉得，以您的能耐，就算是钻研这些，也会出成绩，说不定震惊佟主子的下巴。”
“哼！她现在走了，朕要见到她，还要等好久。”康熙仔细打量佟安宁给他留下的图纸，是一艘蒸汽轮船，还有一个特殊的玻璃瓶，里面盛放着一堆黑色物体，佟安宁解释说，这种东西是古书上的石脂，康熙可在《梦溪笔谈》中找到，佟安宁称呼它为石油，从里面可以提炼许多物质，未来十分有作用，以现有的条件，康熙若是找到了，可以开采。
康熙也知道这东西，许多古书都有记载，这东西可以燃烧取暖，而且可以治疗六畜疥癣，元朝的时候还作为岁纳。
康熙打开木塞，轻轻嗅了一下，有种刺鼻的油脂味道。
康熙看完遗嘱后，笑叹道：“朕看她是担心朕这个太上皇给胤祚找麻烦，所以才给朕找事情做。”
“呃……奴才以为，佟主子应该是想让大清发展的更好。”梁九功躬身道。
至于给皇上找麻烦，说不定乐得看热闹呢。
其实吧，如果不是顾忌康熙的身份，佟安宁都想让康熙研究一下“电”，看看能不能弄出电池，发电机和电动机她是不想了，毕竟就是蒸汽机，也是研究了几十年才有了结果。
可惜康熙毕竟是皇帝，还是个古人，就算再开明，对于天地雷电还是有敬畏之心，尤其传统思想中，“雷电”和天地神祇有关系，康熙摆脱不了固有框架，研究这东西，得到的成就感估计没有惊吓多。
康熙又拿起了遗嘱清单，嘴角胡须微翘，带着两分怀念，“看来朕在她心里还是有分量的，这东西要比之前她许给朕的多得多。”
梁九功：“奴才以为，在这紫禁城，您、皇上还有茉雅奇公主在佟主子心里的分量不能比。”
康熙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将其重新锁上。
梁九功：“皇上，那咱们是不是按照佟主子的想法，凑个热闹。”
康熙白了他一眼，“佟安宁将格物园的两间实验室交给了朕，朕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
梁九功见状，满脸谄媚，“那等到您研究出东西，奴才也能得个实验助理的名字名留青史。”
他可是见过许多昭宁公他们发布的研究成果公告，就和那些修书的翰林一样，不仅所有人都写上，就连助理也有名字。
“你倒是野心大啊。”康熙轻瞥道。
要让助理名字都能名留青史的，肯定是大成果。
不过梁九功作为伺候了他一辈子的奴才，足以在史书上有记载。
……
其实不止佟安瑶、佟国维、赫舍里氏、胤祚他们得到佟安宁的遗嘱，佟安宁还给宫里的阿哥、公主都留了东西，毕竟她也是康熙的皇后，这些阿哥和格格都是要喊她皇额娘的。
二阿哥得到的是除了一些古籍和国外译文书籍，其中比较醒目的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黄金地球仪。
二阿哥将黄金地球仪拿了出来，失笑道：“皇额娘可真是大手笔啊！”
这是提醒他要多看一下世界？
二阿哥想了想，户部的船队明年三月就要再次起航。
现下新皇才登基，漠西蒙古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发生摩擦，皇上和皇阿玛估计不允许，听说之前皇上学了一些海外夷语。
他自认学问也不差，在这方面，不能连皇上都比不过吧。
就在二阿哥欣赏黄金地球仪之际，二福晋瓜尔佳氏面色愁苦的进来。

第258章
二福晋见二阿哥面色愉悦，收了收脸色，嘴角下意识勾起笑容，“爷看着心情不错？”
二阿哥看到她这样子，放下手中的东西，关切道：“怎么了？可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福晋见他问起，叹了一口气，“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平妃娘娘病的越发重了。”
二阿哥闻言，也收敛了笑意。
平妃的病已经有了许多日子，从皇太后佟安宁过世后，她就因为一直没好过，之前皇阿玛带着大家去东陵送葬的时候，平妃即使病的都有点起不来身了，还是让人扶着送葬到东陵。
让不少人一时感慨，就是皇阿玛也有些触动，事后让人送了许多药材和赏赐，命其好好养病，
其实他倒是了解姨母的心思，佟安宁一直是压在她头顶的一座大山，不只是她，即使是额娘在世，也是不容忽视，现下人走了，就算姨母的地位和对方千差万别，不过人却走在她前面，作为活到最后的人，姨母心中怕是快慰不少，去送葬对她来说不是折磨，反而是一种欢愉，看着佟安宁在乎的那些亲朋好友撕心裂肺的样子，姨母的心情有多好？从她之后病情好转就看出来了。
不过前段时间，佟国维打了索额图一顿后，皇上和太上皇一副无所知的模样，就连之前八弟上呈为索额图求情的折子石沉大海后，姨母的病情就又加重了。
二福晋见他面色微冷，轻声道：“二爷，妾身明日打算进宫去看看平妃。”
宫里的消息能传到她耳边，估摸是平妃想要她进宫。
二阿哥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明日见到姨母，你不必担忧，她说了什么，先不要应下，就说要回来和本王商议。”
“嗯。”二福晋轻轻应了一声，说完这些，二福晋扯开话题，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二爷，妾身看您有些开心，能不能和妾身也分享一下？”
“这些是皇太后留给我们这些阿哥的东西。”二阿哥感慨道，“本王没想到，除了茉雅奇、胤祚，还有我们的。”
“皇太后性格豁达，做事不拘小节，给众皇子和皇女留东西也在情理之中。”二福晋笑道。
二阿哥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二福晋好奇地摸了摸给黄金地球仪，好奇道：“妾身之前知道这地球仪，还是因为太上皇送给皇太后的那个黄金地球仪，当时京城中这东西可是千金难求。皇太后送您这个，是何意？”
二阿哥：“皇太后估计是想我们这些阿哥能放开眼界，睁眼看世界。”
海外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前朝时，对于海外，大多人的印象是海外蛮夷，粗俗不堪，没有礼仪、长相怪异的、浑身长毛体味大……可是到了现在，海外的西洋人已经将脚下的大地给探索出来，并且开启了大航海时代，若是再给他们一些时间，怕是会有更远大的进步。
去年他去畅春园请安时，恰巧遇到皇太后和胤祚、茉雅奇谈论海外的事情，他也顺便听了一耳朵。
皇太后说，别看现在海外到处都是战争，乱的不得了，其实等到这阵混乱过后，就是海外真正腾飞之时，若是他们一昧的蜗居起来，只会成为海外那些西洋人的待宰羔羊。
对于许多人，听到皇太后这话，可能会觉得是危言耸听，但是他信，想必皇阿玛也信，所以之前在台湾还没有收复之前，就允许开了海禁，现下大力发展海运和海外贸易，自从胤祚登基后，也让人加大海外贸易的投入，并且打算成立海外商务部，专门处理对外贸易。
二福晋笑了笑：“皇太后这想法肯定有她的道理，一开始妾身还以为，皇太后会给您留个牌子，叮嘱您不要为难皇上，否则她找你算账。”
“……噗呲！”二阿哥没忍住，忍俊不禁地指了指她。
不过二福晋这推测倒也符合皇太后的性格。
……
次日，二福晋进了宫，到了咸福宫，见到了平妃。
如她想象的那般，比起之前，平妃精神还算好，并没有口信里说的那般严重。
二福晋给平妃行了礼，平妃示意她坐下。
二福晋展示了旁边婢女手中的东西，“这些是二爷给娘娘准备的补品和药材供娘娘养身治病，娘娘若是有其他需要，尽管和妾身说。”
平妃淡淡瞥了一眼，示意贴身宫女接过去，然后面对二福晋，面上长叹一口气。
二福晋一见她这样，顿时提起了心，“娘娘这是怎么了，难道宫里有人给您气受了？”
“现在新皇登基，宫里一潭死水，能有什么气受。”平妃嗤笑一声。
佟安宁才过世没多久，康熙正在缅怀中，整日独来独往，老人、新人都不让陪，这些日子跑到了畅春园隔壁的格物园住下了，留下后宫一大波太妃大眼瞪小眼。
不管如何，她都已经妃位了，也是宫中的老人，争宠这件事和她没关，也就那些新鲜的姑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二福晋不敢接这话。
平妃见她这样，压抑住眸中的烦躁，唇角重新上扬，轻轻握住她的手，“瓜尔佳氏，近日宫中有消息，说是皇上明年有意让已经出宫开府的阿哥奉养太妃。”
二福晋露出诧异表情。
怎么会有这消息？
不过很快就想通，新皇才登基不久，让出宫开府的阿哥奉养太妃，既能减轻宫中负担，又是对兄弟们的施恩。
不过平妃将这消息告诉她，难道是想二爷向皇上请旨，将平妃接出宫。
想到此，二福晋的指甲套狠掐了掌心，面上笑容愈发温婉得体，“此事让人欣喜，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接到各家宴席的帖子了。”
“此事消息也只有宫中的几个高位嫔妃知道，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安分守己。”平妃缓缓道。
当然也是因为佟安宁过世没多久，这个时候若是做了惹恼皇上的事情，可是要记仇记一辈子的，大家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二福晋闻言，眉间微微蹙起，有些担忧道：“娘娘的心思，妾身也能猜到，只是这事妾身要和二爷说一声，而且就算二爷想着您，皇上和太上皇那里，不好说啊！毕竟之前索大人和佟太傅还打了一架。”
“哼！”平妃听到这话，素手拍了一下桌子，“那是佟国维仗势欺人，索大人的肋骨都断了，皇上居然还给佟国维赏了不少东西命其安心养病，对于索大人只是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二福晋抿了抿唇，面上微微点头。
心中却叹气，当今皇上可是护短的主，佟国维还是皇上的外公，而且人家现在也都辞官了，不在朝中任职，若是换了索额图，恐怕舍不得这些权势。
……
从宫中归来后，二福晋给二阿哥说了相关的事情。
二阿哥皱起眉：“此事确实没什么消息，估摸过些日子，消息就传开了。”
二福晋闻言，神色陡然微紧，嘴角笑容有些僵硬，“若是这样，那妾身要提早准备娘娘的院子，否则让娘娘不开心，就是妾身的过错了。”
“本王的生母早逝，此事影响不到我们，你下次去见姨母，给她带些宫外时兴的话本和有趣的东西。”二阿哥掩下对平妃的一丝愧疚之情。
他知道不能迎平妃出宫，否则王府怕是和赫舍里氏的关系纠葛不清了，而且以姨母的性子，后院也会波澜频生。
“爷既然这样说了，妾身知晓了。”这下二福晋心中一松，脸上笑容也真切不少。
做媳妇的，谁愿意头顶平白空降一个婆婆，而且还不是“真婆婆”，而是婆婆的妹妹。
……
次年，瑾和元年。
新皇登基后，一般要大赦天下，开放恩科。
所以年后朝廷各部都十分忙碌，礼部忙着恩科事宜，刑部忙着恩赦事宜。
因为皇太后佟安宁才过世不久，所以今年的大选就推迟。
年后正月，在家宴上，胤祚说了允许兄弟们接太妃太嫔出宫奉养的事情，各位阿哥都大喜，纷纷向胤祚致谢。
九月中旬，江南乡试发生科举舞弊。
江南地区富庶，文风兴盛，每次中举的人数很多。
此次历来科举成绩最佳的苏州反而之只中举了十几人，而且多个还是盐商的子弟，出了名的酒囊饭袋。
经过胤祚调查，其中还在考场缴获了写满课文的内衣，这种东西居然能放进去，显然有人内外勾结。
胤祚派了隆科多和户部尚书张鹏翮、噶礼、张伯行以及安徽巡抚前去调查，几乎都是朝廷一品大员，张伯行为官清廉，素有美誉，应该能压制住当地的情况，这种阵仗足以说明胤祚的重视。
隆科多到达后，勒令了重考，结果快把他给气笑了，被学子举报的几个盐商之子有的是四书五经不通，有的竟然连“赵钱孙李”都默写不出来，四个字错了三个半。
苏州录取的十五个举子中，其中有五个还是走后门的。
新皇的脾气本身就不算好，从他做的那些事，大家也知道。
原先胤祚登基后，大家以为他会大刀阔斧的改革，谁知道他并没有干太多事。
可能也有姐姐当时重病的缘故，现在姐姐去世才一年，新皇就如压抑的火山，不知道什么就爆发了，没想到江南这地方还自动给皇上送刀子。
再仔细一调查，不仅是科举舞弊，而且当地官员还意图挟嫌诬陷。
隆科多以为此次就是调查一下科举舞弊的事情，顶多将江南官场换一遍，谁知道此事牵扯到众多高官，连他们队伍里也发生了矛盾。
江苏巡抚张伯行上奏弹劾噶礼干扰调查，欲诬告问罪。
两江总督噶礼作为康熙朝的心腹重臣，可不惯着张伯行，见张伯行背后捅刀子，也弹劾张伯行“挟嫌诬陷”。大家没想到调查到中途，上面派下来的官员反而内讧了。
隆科多默默在一旁看戏。
胤祚原先以为张伯行、噶礼都是朝廷几十年的重臣，对待此事应该沉稳不少，原以为隆科多先闹腾起来，谁知道反而是最不可能的张伯行、噶礼。
胤祚将两人训斥了一番，两人都革职留任，同时命令九卿、詹事、科道据实再议。
江南地区全体学子重新举行复考，由三阿哥和七阿负责此事。
至于江南科举舞弊事情，就算不怎么查，也知道此时牵连甚多，需要时间查证。
其实江南科举舞弊案私底下还牵扯到八阿哥，都说江南富庶，八阿哥想要拉拢到江南的富绅，利用安亲王府的人脉疏通关节，根据牵涉人员的交代，其中有两成的收益给了八阿哥。
胤祚调阅部分案卷后，沉默了良久，命屈林撤下去，负手幽幽地看着窗外，“八弟！”
对于八弟，因为卫氏的原因，对于他，他是同情的，又因为卫氏早逝，大家一起长大，他、老七、老九、老十跟着他身后跑，老八自小就刻苦努力，
他记得当年大家才到上书房学习时，老八学问差，经常和老五他们被皇阿玛训，到了第二年，他就靠自己的努力追上了，原以为老八长大后，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或者靠着自己创出一片天，可是他却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年中的时候，宗人府那边上呈的折子，说是库银不足，连年中的俸银和禄米都要发不下去了。
让胤祚震惊，派人暗中调查，原来老八接过宗人府后，慷宗人府之慨，不仅用宗人府的银子笼络人心，而且还自己贴钱，正因为这样，才对江南科场动手。
“老八，你是想当百官称颂的贤王呢，还是要朕这个位置呢。”胤祚自言自语道。
屈林在一旁不吭声。
一个月后，经过调查，噶礼确实收了黄金，本来噶礼已经革职，这次胤祚直接让他回府闭门思过，至于什么时候启用，要看他的心思了。
之所以没有过重处置噶礼，是因为大阿哥还在漠西蒙古打仗，当年大阿哥小时候出宫，是养在噶礼府上，这些年噶礼和大阿哥的关系一直亲密。
除了这些，胤祚打算对科举监考进行改革。
主持乡试的官员成为主考，一般有正主考和副主考两人，都是由皇帝指派。
还有分房阅卷的同考官，称为房官，
之前同考官都是在本省科举出身的官员和邻近进士出身的知县、教官中选任。
古代同省、同籍、同师门、同考场、同房、甚至同届都是关系，平时的交情往来肯定不缺，这样挑选出来的官员公不公正，就要靠自己的良心了。
是故，胤祚不允许选用本县的进士、举人，邻县也不允许。
……
十一月，大阿哥得胜归来，将准噶尔部击败，将他们逼退到天山之外。
胤祚和康熙出城迎接。
胤祚在宫中设了凯旋宴，宴请大阿哥还有此次出兵的将军，同时宫外驻扎的八旗子弟也送了酒肉，还有好几箱银币，都是额外补助这些得胜归来的八旗子弟。
毕竟这次八旗兵丁的表现钱也是不错，以他们过往的实力，还以为明年战事才结束，谁知道八旗兵对上准噶尔那群在漫天黄沙磨砺出的蒙古兵，居然不落下风。
就连康熙也十分高兴，过往因为他对八旗兵丁过多溺爱的缘故，多次被佟安宁嘲讽他是八旗的“皇阿玛”，现在“孩子”有了出息，他当然高兴。
大阿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惠妃给接出去。
他单手叉腰，站在钟粹宫中，招呼宫人搬东西。
惠妃见他胡子拉碴，着急忙慌，像头找不着方向的莽牛，又蹦又跳的，面上带笑，语气嫌弃，“哟！直亲王，你是不是将本宫这钟粹宫当成龙潭虎穴了？”
按理说新皇登基，她们这些太妃应该搬去其他地方，给新皇的嫔妃让地方，自从康熙禅位以后，胤祚搬进乾清宫，只有皇后富察氏搬进了坤宁宫，其他人还在毓庆宫，之前胤祚后院的女人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福晋，一个侧福晋，三个格格，一个侍妾，所以富察氏搬离后，其他人住的更加宽敞了。
不过大家似乎不怎么急，毕竟皇太后佟安宁去世，新皇要守孝三年，这三年宫中也不会进人，与其着急，不如将日子过好。
每到此，惠妃都感慨富察氏的手段高超，居然将后院调教的如此服帖。
至于册封等事宜，原先以为胤祚等到佟安宁去世一年后再说这些，现在看来，他估计要等到将宫中太妃都安置好了，才进行册封。
荣妃三月的时候，被三阿哥请出了宫，离开之前，还专门来到她面前炫耀，若不是看在几十年的交情上，惠妃真想刺她几句。
想着大家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能出宫过好日子了，最后阶段还是不闹气了，也就放过荣妃了。
至于宜贵妃，五阿哥和九阿哥抢着侍奉，最后宜妃还是去了五阿哥府上，毕竟五阿哥是老大，而且性格稳重。
宜贵妃临走之前，曾经和她吐槽过，她虽然知道九阿哥孝顺，但是九阿哥那张嘴，除了当今皇上不嘴，别说她这个亲额娘，即使太上皇，上头时，也不留情，所以之前她经常担心哪一天，九阿哥会被太上皇给打死……
所以为了自己未来的养老生活，尽管九阿哥撒泼打滚，说出花来，宜贵妃还是坚定地去了五阿哥府上，表示“世间哪有让小儿子养老的，你自己玩吧！”
想到这些，惠妃就经不住笑。
至于成妃，她离开前，也来看了自己，还去承乾宫祭拜了一番。
在宫中众人的眼中，承乾宫就是佟安宁的地盘。
新皇现在还经常让人打扫，保持着佟安宁去世前的模样。
成妃也算是熬出头了，之前七阿哥出生带有足疾，太上皇虽然心疼儿子，但是却牵连上了成妃，从那之后，成妃也就失宠了，不过为了七阿哥，日常普通赏赐不缺，不过再多也就没有。
若不是佟安宁管理后宫还算公正，将内务府那群奴才拿捏到位，在几次三番折腾下，内务府的总管和管事将佟安宁当成了祖宗，对于后宫一些没宠的嫔妃不怎么捧高再低，成妃也就没受太多磨难。
想起那个奇怪又病弱的女子，惠妃心情复杂。
虽说从佟安宁进宫开始，大家都知道她身子弱，知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崩逝了。
所以她一次病重，大家都在内心揣测她这一次是不是不行了。
可是看着她几次病重，入宫五年……十年……送走赫舍里皇后……送走了昭贵妃……宁贵妃……原以为她还能活的更长久。
谁知道……
……
大阿哥见额娘说了他一句，就兀自发呆，挠了挠头，跳到惠妃面前，冲她挥了挥手，“额娘？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揍你呢。”惠妃瞪了他一眼。
“嘿嘿！”大阿哥干笑着后退一步。
惠妃看他这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做事居然还带着孩子气。
出宫前，惠妃和大阿哥去了寿康宫拜访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有些不舍地看着他们，感慨道：“你们也要走了。宫里越来越空了。”
惠妃笑道：“太皇太后若是想臣妾了，让人给个话就行，若是太上皇允许，臣妾也想将您请到胤褆王府上，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臣妾巴不得您去了。”
“你啊，惯会说话。哀家这转念一想，总觉得你是夸自己。”太皇太后指了指她。
大阿哥笑道：“额娘和皇玛嬷都是宝，到了胤褆府上，保证让你们乐呵呵的。”
惠妃和太皇太后闻言都笑了起来。
在惠妃和大阿哥离开前，给了惠妃他们不少赏赐。
惠妃不好意思道：“拿着您的这些东西，总让人觉得，臣妾带着孩子是来打秋风的。”
“哀家不缺这些东西，你们到了外面，别忘了经常进宫看看哀家，别留我一个孤老婆子。”太皇太后眼眶湿润道。
惠妃也是含着泪，“臣妾记的，一定来看您。”
太皇太后站在门口，看着惠妃他们沿着洒满阳光的宫巷往外走，轻声叹息道：“真好，都出去了。”只是留下她这个老婆子在宫里守着。
旁边的嬷嬷扶着她，“太皇太后，咱们不必羡慕这个，您若是觉得无聊，要不过两天，咱们去西郊的园子去看看。”
“也好，宫里太空了。”太皇太后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叹气道：“佟安宁一离开，仿佛将所有热闹都带走了，不知道太上皇想开没有，以前后宫女人多，觉得闹腾，现在也就少了那么几个人，怎么就觉得空了。”
嬷嬷缓声道：“因为那些是您放在心上的人。而且您这样说，让慧贵太妃多伤心，她可是一直陪在您身边。”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叹息道：“是啊！有时候活的太久，是件寂寞的事情。”
嬷嬷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听说明年年初从京城到木兰围场的铁路就能修好，慧贵太妃和昭宁公忙着研究一款可以长途载人的火车，到时候，说不定过些年，咱们还能回科尔沁呢。”
当然现下的车厢也能载人，但是不舒服，长时间乘坐，人肯定吃不消，京城周边的火车都是短距离的，甚至一些短途铁路为了便利，只有扶手，没有座位，方便没人的时候运货，
太皇太后闻言，脸上皱纹终于展开，“那就好。”
第二天，胤祚听说太皇太后想要去畅春园，亲自将太皇太后和伊哈娜送到畅春园。

第259章
年底的时候，宫中的太妃开始移宫，正式迁往别宫。
富察氏管理宫务时，发现太妃太嫔每月的例银微薄，一些太妃太嫔只够温饱，给胤祚上了折子，请求适当提升例银，同时还让内务府置办了不少书籍、消磨时间的玩具……不至于让太妃太嫔只能做针线活或者诵读佛经、抄写佛经度日。
宫中众人纷纷赞赏富察氏贤良孝顺。
原先康熙的四妃中，成妃、惠妃、荣妃都出了宫，宜贵妃也到了五阿哥府上，伊哈娜则是早早就搬进了寿康宫，跟着太皇太后的步子走，现在也跟着太皇太后去了畅春园。
也就是说现在太妃所住的住处，平妃成了老大。
不过她不怎么高兴，因为其他人都出宫了，偏偏她留在宫里，不知道是二阿哥的意思，还是太上皇或者皇上不允许，平妃在这种焦躁中，终于又病重了。
二福晋和皇后富察氏都曾经去探望过，不过也没法让她舒心。
年底除夕家宴的时候，平妃都没法出席。
……
瑾和二年。
年初的时候，胤祚将八阿哥的宗人府宗令撤了。
只是宗令一职给谁，让他犯了难。
九阿哥听说后，拉着十阿哥，屁颠屁颠地去了乾清宫，想要宗人府宗令这职位。
没等胤祚反应，十阿哥反而吓得后跳一步，“什么，你要当宗令？”
怕不是要将宗人府给掀了。
“去！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我想当宗令怎么了？”九阿哥抬脚踢了他一下，“我又没有私心，也不会贪墨宗人府的银子，而且爷算账的本事，你们都比不过我，难道不能要吗？”
十阿哥挠了挠头，“我是担心宗人府的那群老祖宗哭爹喊娘。”
“嘿嘿，正是这样，我才开心。”九阿哥坏笑一声。
听到这话，胤祚眉心一挑，顿时允下了九阿哥的请求。
宗人府那群人之前也享了不少福，这个时候遭的罪，也是因为之前犯得错。
九阿哥成了宗人府宗令惊到了一群人的下巴，同时好奇八阿哥之后会去干什么。
可是一个月过后，胤祚仍然没有给八阿哥派活，其他阿哥，不仅出宫开府的阿哥忙的脚不沾地，听说就是宫中还在读书的阿哥也被他抓了壮丁，八阿哥即使请求觐见的折子也是石沉大海。
许多人都揣测，八阿哥是不是和新皇闹矛盾了，现在明显新皇故意冷着八阿哥。
……
三月，在春闱之前，去年江南科举舞弊的结果已经出来。
选择在这个时间公布，也是为了给参加会考的学子予以震慑。
瑾和一年的江南科举舞弊案，明面上看似调查顺利，用不到一年就已经将事情调查清楚，其实中间一波三折，尤其去年是新帝登基元年，老臣和新官之间互相拉锯，胤祚光是调查的人就换了三波，而且还涉及到满汉之争，朝廷上满官和汉臣互相抱团包庇，让他颇为头疼。
甚至之前颇有建树的张鹏翮为了其子，在二审中仍旧选择包庇噶礼，阻止案件的审理。
而且最后还差点颠倒黑白，将汉人巡抚张伯行给拉下来，若不是胤祚对张伯行的人品信得过，亲自查询，张伯行这次可能真的要倒霉了。
最后，两江总督噶礼因为贪污受贿，革去职务，胤祚也不打算再启用了。
巡抚张伯行因为和同僚互相弹劾，有辱国体，革职留任。
钦差张鹏翮包庇首犯，降两级。
主考官有失察之罪，被革职，永不录用，副考官和两名同考官收受贿赂，斩首。
向考官行贿的五名考生被判绞刑。
……
等到春闱结束，茉雅奇终于结束对皇陵的改造，从皇陵归来。
她这次之所以着急回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佟嬷嬷病重。
胤祚虽然派了太医前去治疗，但是也是回天乏力。
佟嬷嬷今年已经八十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寿了，甚至可能佟嬷嬷本人都没想过她能活到这个年纪。
佟嬷嬷病重后，赫舍里氏就将接回了佟府精心养着。
……
佟嬷嬷的卧房中，秋嬷嬷在一旁守着，握住她的手，“老姐姐，您再支撑一些日子，八公主就快赶回来了。”
佟嬷嬷张着干瘪的唇瓣，眼眶满是泪水，“格格……格格快回来了？我要去找娘娘了，告诉娘娘……我没有照顾好娘娘，终究让她走在了我前面，当奴才的，还要让她为我操心。”
“老姐姐，娘娘九泉之下，肯定不会怪您的。再说，无论是慈和皇太后还是主子娘娘，您都照顾的好好的。”秋嬷嬷含泪笑道。
和佟嬷嬷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她知道佟嬷嬷心里一直没放下慈和皇太后，后面也放不下主子娘娘。
“还有你，我们都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说到此处，佟嬷嬷两行浊泪流了出来。
自从佟安宁过世，她和秋嬷嬷都不好过，现在她要走了，留下秋嬷嬷，让她情何以堪。
赫舍里氏在一旁不住地流眼泪。
“我还有珍珠、李总管他们陪着，主子娘娘还让我管理好客栈，满皇城的达官显贵，见面都要给我这个老太婆赔笑脸，我开心着呢。”秋嬷嬷强颜欢笑，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一旁的珍珠也哄道：“说不定您这次打起精神，还能再活个十几年，到时候又能和秋嬷嬷逗嘴了。”
“……咳咳……哈哈。你这丫头，都这把年纪了，还哄我。”佟嬷嬷虚弱地笑了笑。
“您看看，我这把年纪了，您还称呼我为丫头呢。”珍珠故作不满道，“现在外人都喊我珍嬷嬷了。”
经过珍珠插科打诨，房间里的气氛不那么低沉了。
等到佟嬷嬷喝完药睡了，众人来到前厅，正要说会话。
有小厮跑进来，满脸欣喜，“福晋、姑姑、嬷嬷们，公主带着额驸还有格格、阿哥回来了。”
众人一喜，连忙出去迎接。
……
珍珠等人簇拥茉雅奇、那苏图一家人来到了佟嬷嬷的院子。
茉雅奇悄咪咪进去看了看佟嬷嬷，见她正睡着，就在外面守着了。
一个时辰后，佟嬷嬷醒来睁眼就看到茉雅奇坐在床边。
茉雅奇欢喜道；“嬷嬷！”
佟嬷嬷也是面色一喜，颤抖着伸着手。
茉雅奇一把将她的手握住，“我回来了，您不必担心了。”
佟嬷嬷哑着嗓子心疼道：“公主看着怎么瘦了好多？”
茉雅奇：“按照额娘的说法，我这是变漂亮了。”
“……噗！”佟嬷嬷忍俊不禁，依依不舍地看着茉雅奇，“公主说的对。”
她不想和茉雅奇说离别，离别太苦。
茉雅奇见状，高声朝着外屋喊道：“娜仁、乌尼快进来。”
两个小孩哒哒地跑进来，扑到佟嬷嬷的床边。
娜仁奶声奶气道：“嬷嬷要快点好起来。”
乌尼绷着小脸，认真道；“好好吃药。”
佟嬷嬷看着娜仁的小肉脸，眼神温柔，“娜仁格格长得真的好像娘娘小时候！”
娜仁一听，笑眯眯地龇起牙，每当大人们这样说时，自己就能得到好多好东西。
“嬷嬷可别这样夸她，你看她尾巴都翘多高了。”茉雅奇无奈地摸了摸娜仁脑袋。
娜仁闻言，往背后一看，顿时挺胸抬头道：“娜仁没长尾巴！”
乌尼在一旁用力点头，“没错！”
佟嬷嬷和茉雅奇顿时笑了。
茉雅奇守着佟嬷嬷，在佟府住了半个月，四月底，在一个春风和煦的天气中，佟嬷嬷面带微笑地走了。
佟嬷嬷过世后，佟府为她办理了丧礼，胤祚派了屈林这个乾清宫大总管来祭拜、就连康熙也派了梁九功过来祭奠，大阿哥、二阿哥等人也都派了人过来。
在佟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看着前来祭拜的一个个大人物代表，都瞠目咋舌。
“不是说就是佟府的一个老嬷嬷过世了吗？怎么这么热闹？”说话的小年轻疑惑道摸了摸头。
起先他不愿意来的，死的就是一个奴才，又没有什么大热闹看。
“你是哪里的人？知道去世的人是谁吗？是康熙客栈的佟大掌柜，哦，就是佟皇后说的那种总经理，她可是伺候了太上皇的生母慈和皇太后，然后又伺候了佟皇后，佟府能不关切吗？”
“而且康熙客栈那边也设了灵堂供人祭拜，可是有不少富绅前去祭拜。”
能出入康熙客栈和路易客栈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许多闻名天下的大掌柜、大家族都常年租了一间套房，在里面谈生意，佟嬷嬷虽然是包衣出身，身上没有爵位，但是人家背景可深了。
“哦！抱歉，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年轻连忙认错，继续伸着头看热闹。
“唉，听说佟嬷嬷今年八十了，也算是喜丧，若是佟皇后能再撑两年，她老人家肯定会更开心的。”
“是啊！老人家肯定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
佟嬷嬷去世后，茉雅奇就对秋嬷嬷看的紧了，担心她想不开，也步上佟嬷嬷的后尘。
秋嬷嬷虽然比佟嬷嬷小七岁，不过今年也已经七十多岁了。
秋嬷嬷看出茉雅奇心思，慈祥道：“公主不用担心我，我答应了主子娘娘，要替她看着您和皇上，看着大清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茉雅奇认真道：“嬷嬷要记得自己的话，咱们说定了。”
秋嬷嬷：“嬷嬷都这把年纪了，比公主想象中的要豁达。公主就努力飞吧！嬷嬷就在后面看着您！”
……
五月，京城到木兰围场的大清第一条长途铁路建设完毕，胤祚和康熙带着文武百官亲临现场，看着载着各种货物的长列火车缓慢启动，最终如飞入天际的长龙一般，看不见影子。
文武百官看着足以装满上百辆车的货物和粮食就这样被一个巨大的车头拉着走了，而且速度不亚于骑马速度，顿时瞠目咋舌，虽然他们也见过京城中的火车和铁轨，但是京城的火车顶多也就是四五列车厢，不像面前的火车足足有五十多车厢，行驶时，真的像是在地上横冲直撞的巨龙。
有擅长拍马的官员灵光一闪，表示这种犹如神助的东西怎么能喊“火车”，应该称呼“火龙”。
就这样还有不少官员附和。
胤祚一头黑线：……
胤祚没理这些人。
康熙见状，指了指他，“看看你手底下的这些官员，若是安宁在，肯定会笑话你。”
“……”胤祚直接冷漠脸。
皇阿玛这话说的，好似忽视了说这话的官员还是他自己任命的。
而他堂堂瑾和帝，今年才第二年当政。
……
八月中秋节，胤祚和康熙在乾清宫举行中秋家宴，胤祚看着殿中的众人，看着热闹不亚于往年，可总是觉得失了一些味道。
余光瞥到康熙也是一副性子不高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额娘走了快三年，许多人仍然没有适应，几月前，佟嬷嬷也去了，见到额娘后，不知道会如何说他们。
不过这次中秋家宴，八阿哥并未出席。
胤祚倒没有不允许对方参加，而是对方病了。
为此胤祚还派了太医前往八阿哥王府。
……
中秋节后，距离胤祚的生辰没有多少时间，也就是说距离万寿节不远了。
不过胤祚现下操心的不是万寿节的事，而是八阿哥。
中秋节后，给八阿哥诊治的太医上了折子，说是八阿哥确实病重，不过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瘾症，长时间吸食药品的缘故。
并且太医趁八阿哥不注意，偷偷带回了一些样品。
经过诊断，证实是一种从海外地区传过来的“福寿膏”，主要材料是用罂粟制作，本身就有成瘾的效果。
胤祚拿到这东西后，心中一咯噔，因为额娘给他留下的遗嘱中，就叮嘱他要小心这东西。
说是这东西乃魔鬼，一旦上瘾，对于许多意志坚定者，可能为了这东西，放弃道德、气节、人性，更别说普通人，就是让其去杀生身父母都能做到。
虽然他纳闷额娘为什么对于“福寿康”这么忌惮，如何断言这东西有那么大的危害性，不过额娘不会无的放矢，他还是仔细查阅了一下。
所谓福寿膏，也称呼鸦片，也有地方称呼叫“阿芙蓉”。
在古籍中都有相关记载，前朝《大明会典》中，曾经记载，有藩属国向明皇室进宫鸦片的事情，暹罗、爪哇等国的国王都有向明皇室进宫鸦片，因为数量不多，当时的鸦片价比黄金。
虽然现在鸦片的价格高昂，普通民众接触不到，也只是没有经过大规模的种植，就好比额娘设立的玻璃厂，一开始的玻璃器皿也是高昂，现在技术流传出去，小作坊也能生产玻璃了，一些低廉的玻璃制品甚至几文钱就能买到。
额娘说过，这东西就是一个毒品，当然也可以称呼一种药品，不过它的毒性更大，能腐蚀人的意志，拖垮人的身体，试问如果有一种东西，既可以让你赚大钱，又能兵不见血刃地瓦解一个国家民众的意志和身体，你愿不愿意大规模种植？
不得不说，胤祚被说服了。
所以这两年他一直在搜罗相关信息。
可是没想到会有人将这东西献给老八，并且老八居然还中招上瘾了。
是矣！
鸦片现下昂贵，也就达官显贵能用得起。
胤祚眸色阴沉，命令手下人调查东西如何到八阿哥手上的，经手的人不管是旗人、汉人还是西洋人都要抓起来，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同时严查京中是否还有其他人吸食的，一旦查到，同样抓起来。
因为这事，即使万寿节胤祚也是一脸冷色，让前来恭贺的宗室和朝廷官员纷纷感慨，新皇越发有气势了。
不过熟悉他的人看出来胤祚的心情并不好，不敢触他的眉头，打算等到万寿节过后，再询问。
万寿节结束的次日，皇城许多人就看到乾清宫大总管屈林带着人去了八阿哥府上，然后将八阿哥带进了宫里，除了八阿哥，还有裕亲王的儿子亮焕郡王，安亲王的孙子额善贝勒都被强制押到了宫里。
八阿哥是乾清宫大总管屈林亲自上门“请”的。
听说亮焕郡王和额善贝勒是被强制拖上马车的，旁边都有御林军守卫，旁边的人轻易靠近不得。
皇城众人想起万寿节当天新皇的冷脸，猜测可能和八阿哥他们有关，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等阿哥听到消息，连忙往宫里递了牌子，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场面，当然不会少了九阿哥、十阿哥，第一时间就进了宫。
虽然九阿哥对于八阿哥“左右逢源”的性格有点看不上，不过身为兄弟，还是有些关心的，当然可能看热闹的心态更多一些。
九阿哥和十阿哥很快到了乾清宫，询问八阿哥到底犯了什么事？
以六哥的脾气，连面子都没给他留。
胤祚按了按太阳穴，苦笑道：“他们都在太医院那边，你们要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看吧。”
自从得知八阿哥沾染了鸦片，胤祚就让人在太医院旁边的阿哥所暂时腾出了一栋楼，充作临时戒断所，八阿哥什么时候戒断，什么时候出宫。
还好额娘当初在阿哥所盖了不少楼房，即使清空了一栋，也不耽搁其他人。
九阿哥、十阿哥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愕然。
八哥居然在太医院。
之前八阿哥生病，连中秋家宴都没有参加，想来很重了。
可是就算再病重，这皇宫又不是风水宝地，为什么要让人进宫治病。
不管如何，九阿哥、十阿哥还是打算一探究竟奉，纷纷向胤祚行礼告别，然后去了太医院。
对于之后的大阿哥、二阿哥等人，胤祚都是同样的说法。
最后梁九功也来了，胤祚除了让其去太医院看看，还将最近他整理关于鸦片的信息交给梁九功，让其交给康熙。
……
九阿哥、十阿哥他们到了太医院“关押”八阿哥、亮焕郡王、额善贝勒地方。
八阿哥对于自己被“抓”进宫的原因，是一头雾水，一开始以为是胤祚要和他算账，后来看到亮焕郡王、额善贝勒也成了他的邻居，就有些不懂了。
九阿哥、十阿哥他们看到八阿哥时，也是惊诧八阿哥病情的严重。
八阿哥、亮焕郡王、额善贝勒都是差不多的样子，眼窝深陷，精神萎靡，和人说话时，总是在打哈欠。
如果是一个人这样做，他们还以为没睡醒，可是三人都是一样的模样和姿态。
九阿哥、十阿哥连忙询问太医院的太医，太医说了八阿哥他们吸食鸦片上瘾的事情。
九阿哥他们顿时明白，胤祚将八阿哥他们弄进宫，就是为了给他们戒瘾。
……
四日后，大阿哥、二阿哥、九阿哥再次进宫去看八阿哥他们，发现八阿哥、亮焕郡王他们此时已经状如恶鬼，举止癫狂，浑身打着摆子，一直祈求身边的宫人给他们鸦片，甚至亮焕郡王居然还给太监下跪……
看的九阿哥他们瞠目咋舌。
这些日子，他们回去也查阅了一些关于“阿芙蓉”或者“鸦片”的信息，原以为是大号的五石散，看八阿哥他们的状况要比想象的严重。
对于这些消息，康熙自然也知晓，对于八阿哥现今的下场，康熙是恨铁不成钢，奈何大错已犯，只能先让人戒断。
于此同时，御林军将给八阿哥上供的鸦片商人还有西洋人都抓了起来，按照胤祚的命令，每日给给他们吸食鸦片，命令太医观察记录吸食鸦片的具体过程，看看如何戒除。
看着太医每日呈上的记录，胤祚的脸色越来越青，果然如额娘说的那样，吸食鸦片过度，不仅能让人上瘾，而且还毒害人的身体。
因为八阿哥的事情，康熙也从畅春园回到了紫禁城，和八阿哥隔着窗户相望。
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不太敢来看老八，听着梁九功的口述，对老八是又心疼又气。
怎么能如此不自爱！堂堂大清皇阿哥，居然被鸦片给控制了，枉费了他那些年的教导。
八阿哥看到康熙，勉强撑起精神，行礼道：“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面无表情，冷冷道：“老八，你知错没有？”
“……儿子不知有何错，儿子以为，儿子也是受害者，被手下人给蒙蔽了，也配合太医戒断，皇阿玛为何一来就这样说儿子。”八阿哥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这些日子，那群兄弟都已经见过自己太多狼狈的样子，现在他还有什么颜面呢。
“是受下人蒙蔽，还是你自甘堕落，你我都清楚，胤禩啊！朕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强的人，若是你肯脚踏实地，相信也会有不小的成就。”康熙抿了抿嘴说道。
“……呵呵，可是因为儿臣额娘身份的缘故，皇阿玛您不曾给我机会，现在我变成这个样子，皇阿玛又来指责儿臣不孝？儿臣着实冤枉。”八阿哥自嘲道。
“没给过你机会？你的福晋、户部的职位、宗人府宗令……这些难道不是机会，难道还要朕封你为太子，才算给你机会。”康熙没好气道。
老八不会以为他老了，退位了，就治不住他了吧！
“儿臣不敢！”八阿哥看出康熙的怒火，不敢再顶嘴，两腿跪在了地上。
康熙见状，重重冷哼一声：“朕今日来，是告诉你，这毒瘾，你是一定要戒，若是你戒不了，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朕就只能将你扔到海外，让你吸个够，永生不得迈入大清一步，你若是不想戒，可以现在和朕说。”
“……儿臣知错！”八阿哥叩头谢罪。
经过这天，八阿哥那边也更加配合戒瘾了。
至于宫外的八福晋，再查出本人没有吸食鸦片后，命其闭门思过，无昭不得进宫。
所以八福晋也不知道八阿哥现在近况，除了知道人没死，其他就是使了再多的银子，也不管用。
……
至于八阿哥那边，经过两个月的强制戒断，情况已经好转。
年底腊月，经过胤祚和康熙的商议，公布了一项律法，禁止大清任何人吸食、买卖鸦片或者福寿膏，一旦查获，革除功名爵位，处罚巨额钱财，如果无法戒断，直接处以极刑。
如果律法无法抵挡人们贪婪的步伐，那就用恐怖吧。
同时，胤祚派遣使者前往英国，斥责英国用鸦片毒害大清皇子皇孙的身体，已经是对大清的挑衅和侮辱，必须道歉和赔偿，否则大清势必要还击。
英国国会对于这个东方大国的控诉觉得莫名其妙，鸦片不是好东西吗？再说也不是他们逼清朝王子吸食的，就因为他们国家的商人卖了一些鸦片，就要跨越茫茫大海和大英帝国开战。
清朝才登基的皇帝是不是有病啊！

第260章
英国议会对于从遥远东方从天而降的一口大锅，感觉莫名其妙。
这件事还在伦敦传开了，伦敦市民都知道那个盛产瓷器、茶叶、丝绸、还有精美的玻璃制品的东方大国因为鸦片这事向大英帝国要道歉和赔偿。
对于这事，大多人也就看乐子，毕竟清朝和英国中间隔着茫茫的大海，双方总不能为了几块鸦片在大海上开战吧，到时候说不定连敌人都不好找。
英国议会也是一样的想法，国家层面的道歉不可能，不过对方毕竟也是一个东方大国，英国首相表示将会建议女王私人给大清的皇帝写信，表示遗憾。
大清这边，朝廷不少官员对于胤祚、康熙对鸦片的忌惮和严格措施，一些人也觉得无法理解。
在许多人的理解中，对于许多民众连饭都吃不饱，怎么会舍得拿出钱去吸鸦片。
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胤祚则是严厉斥责了这种说法。
让大臣看了看那些吸食鸦片的西洋人狰狞丑态，还有太医那边研究的结果。
胤祚沉着脸，“是啊！普通民众没有钱买鸦片，可是你们呢？八旗子弟呢？宗室呢？他们若是变成这样子，还怎么能守护大清？”
官员们也不再说了。
再说现在大清境内的鸦片流通极少，如果不是这次牵扯到八爷，说不定还需要延后许多年才会有相关的针对政策。
对于官员管理这些也没有多少压力。
自从关于禁食鸦片的律法颁布后，沿海地区的大烟馆全部都捣毁了，搜罗的所有鸦片全部被捣毁，甚至许多官员还乐意干着活，可以有不少油水捞，毕竟他们可是掌握不少消息渠道，对于辖区多少人吸食鸦片可是知道的清楚。
朝廷律法规定，若是查到，功名利禄可就没了，人生追求一辈子，不就是因为这些吗。
这样他们也就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朝廷官员对于胤祚派使者去谴责英国这事，觉得理所当然，因为确实伤害到了八爷。
要道歉，也合理。
但是赔偿这事，他们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胤祚没管朝堂上的声音，等到收到了英国首相的信后，冷哼一声。
瑾和三年，四月，大清第一水师从台湾出发，前往印度东海岸，和当地的东印度公司武装士兵进行了一天的战斗，接管了印度东海岸，抓了当地东印度公司的英国人。
此次水师是由施秀清的哥哥施伟林带领，第一水师在台湾设有港口和营地。
施伟林放了两名英国的子爵和男爵回到英国，表示大清只想要英国的赔偿和道歉，如果英国不停止对大清的无礼骚扰和迫害，大清虽然不至于打到英国家门口，但是在亚洲，英国就不要想了。
天降横祸的子爵和男爵先生战战兢兢地带着施伟林的警告，坐着西班牙的商船，一路上顶着西班牙人的冷嘲热讽，回到了英国，向女王、向议会、向首相诉苦。
经过议会的讨论，英国议会得出缜密的结论，清朝皇帝就是以鸦片为借口，对他们大英帝国下手。
然后就是讨论，他们要不要打。
现在大英帝国和法国、荷兰人都打着架，如果东方战场上，加上大清，他们担心会被法国和荷兰人落井下石，而且亚洲距离英国太远了，可是若是不打，他们担心清朝会抢大英帝国的亚洲殖民地。
英国议会因为这件事吵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结果。
同时施伟林发现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当地的殖民地大片种植罂粟，规模令人咋舌。
消息传到给京城后，胤祚、康熙背后顿时起了一层冷汗，给施伟林下了旨意，命令其捣毁全部罂粟，同时向印度莫卧儿帝国进行问责，毕竟此时印度实际上虽然有许多殖民势力，但是明面上还是莫卧儿帝国的地盘。
可惜莫卧儿帝国的皇帝奥朗则布在康熙四十六年的时候去世，让印度陷入内乱，叛乱频生，出了割据分裂的局面，这段时间也是英国、法国等欧洲殖民势力浑水摸鱼、落井下石的阶段。
胤祚这一道谴责，肯定是没有回应的，不过可以让他名义程序上更加正确。
八月，英国派遣了两千人的队伍和大清水师在印度东海岸发生了第一场战斗，经过两天三夜的战斗，英国水军全部被俘虏，支援的商船也全部被撞毁。
不过虽然大清水师没有赶尽杀绝，可是英国人在逃亡时，被旁边看热闹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给埋伏了，一个人没有生还。
消息传回英国国内后，举国震惊，不敢相信结果，为了找回面子，英国先是对清朝表达了严重的抗议，然后打算重整旗鼓，明年再开战。
胤祚知道，一旦开战，就要将对方彻底捶服气了，才能永绝后患，而且他发现亚洲海域这些年过分热闹，商船往来频繁，尤其欧洲地区的船只。
施伟林则是带着兵在海上巡逻，以防止鸦片流入大清为借口，对往来的所有船只进行查验，一旦发现有鸦片，船被没收了是小事，人还会被投入大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然，在这其中，还会有一些维持地方和平、打击海盗、非法走私的行为，让大清水师练练兵。
户部和兵部没想到，一年下来，在海面上乱跑的水师扣除花销，不仅能自给自足，而且还赚了不少钱。
胤祚微微点头，也出乎他的意料，原先以为要花费许多钱呢。
当然对于大清水师在海上的恶名，胤祚就装作看不见了。
额娘说了，只要你够强，别人会自动从自己身上找过错。
英国在印度种植了大规模的罂粟，这么多的东西，难道会运回国内卖给本国国民，也要他们能吃得下！而大清偏偏恰好符合这些条件。
等到火烧屁股了，再救火，那时候就晚了。
瑾和四年六月，大清水师和英国在巴林塘海峡发生第一次战役，这次英国派遣的不止本国的水军，还雇佣了许多海盗和外国人，浩浩荡荡地组织了五千人的队伍。
经过半个月的战斗，巴林塘海峡到处都是折戟的船只，尸体将海水都染红了。
六月一十三日，被打的只剩下最后一条船的英国詹姆斯公爵终于投降，被押送到福建关押。
七月十七，胤祚亲临台湾，一方面犒劳水师，另外一方面就是祭奠此次战斗中牺牲的战士。
两次战役的失败不仅让英国在亚洲的贸易航线中断，和亚洲众多殖民地失去联络，而且耗费了众多钱财，尤其这一次，议会还欠着军部和雇佣的海盗和佣兵一大笔钱，这点钱谁出，就成了一件互相扯皮的事情。
英国民众得知这次英国不仅又一次战败，而且还欠了一大笔钱，顿时举行了抗议活动，要求政府给他们一个交代。
英国皇室那边，则是催促首相尽快将詹姆斯公爵给救回来，否则他们大英帝国的面子往哪里放。
与此同时，大清的使臣又再次送来了胤祚的昭书，这次出了赔偿和道歉，还要英国保证，不得往大清送进去一丝一毫鸦片和相关制品，否则大清就不会对英国所属的船只和民众不客气，由他们自行处置，最后就是英国还要负责大清和英国两次战争消耗的钱粮……
这些同意后，大家就相安无事，否则那就继续打。
首相看完昭书后，顿时脸都黑了，气的脑袋都冒烟了，议会的不少议员也是义愤填膺，可是问起之后怎么办，大家也就噤声了。
短短两年，已经和清朝打了两次仗，一次比一次惨，现在他们欠着不少军费和雇佣费，而且大英帝国的船也经不住消耗，旁边还有法国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虎视眈眈，巴不得他们打下去。
最后经过两个月的扯皮，英国议会终于达成一致，愿意和清朝和谈，尽量将损失降低。
胤祚就派了莫尔根负责此事，九阿哥从旁协助。
十一月，双方在印度东海岸签订协议，英国正式道歉，表示再也不会朝大清送鸦片和相关制品，以及赔偿白银九百万两，不得在大清周围种植罂粟等成瘾作物，一旦查到，大清有责任问责和销毁……
对于这个结果，英国那边虽然肉痛，割割肉也能赔得起，就是心疼短时间内，怕是开辟不了东方的鸦片市场，不过这种好东西，他们本国都稀罕的紧，清朝那边不识货，是他们愚蠢。
那些议员只是后悔，两年前没有趁早道歉，否则也不会和清朝打了两年多仗，而且还要赔偿这么多钱。
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英国商人将鸦片送给清朝皇子的，简直是魔鬼，那些鸦片现在已经是史上最贵的鸦片了。
年底，胤祚和康熙在紫光阁为水师举行了凯旋宴。
和西洋人打了两场水战都赢了，并且还得了九百万两白银赔偿的消息传遍大清的大江南北。
人们奔走相告，与有荣焉。
对于大清的许多民众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鸦片，但是知道水师此次给大清长了面，在街上遇到那些西洋人时，鼻子能翘的更高。
……嗯，你说你不是英国人？
……长的跟鬼似的，都一样……
西洋人：……
同时心里骂了一声无能的英国人。
因为这两场战争，让百姓对鸦片这东西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对它的敬畏更深。
也给那些往来亚洲或是大清的西洋商人或者航海家留下一个刻板印象，就是千万不要带着鸦片去亚洲，否则不小心撞上了，轻则损失大量金钱，重则可能发动国家战争。
瑾和五年，康熙成了文澜学院的首席顾问，负责监督学院的项目进程。
许多大臣觉得有些委屈康熙了，按理说应该将院长一职让给太上皇。
佟安瑶也有应对措施，表示自文澜学院成立之初，就已经规定，学院院长必须要在科学研究方面有重大突破，康熙虽然地位高，但是在科研方面至今无成果。
而且学院也给了“首席顾问”的职位，已经是超高职位了。
这话简直拿刀戳康熙的心窝子，他就不明白，自己也认真研究了四五年，怎么就一点成果都没有。
对此，有大臣提出反面素材，表示文澜学院第一任院长在科研方面也无成果。
众人：……
第一任院长是谁来着？
呃……文澜学院好似是孝懿仁皇后建造的……咳……
据他们所知，孝懿仁皇后虽然并无重大的科学研究成果，但是吧，人家可以找到了牛痘，还有现在实验室的实验器皿都是有她的手笔……
人家若是不进宫当宫皇妃，说不定成就比佟安瑶还高。
康熙见手底下的那群大臣偃旗息鼓了，心中骂了两句，果然靠这些奴才没用，他就不信，不能研究出成果了。
就连佟安宁也认同他的智慧，他一定能有自己的成果。
……
瑾和六年，佟国维的福晋赫舍里氏去世。
年底，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也驾崩了，康熙悲痛不已，为她上谥号“孝惠章皇后”。
虽然孝惠章皇后不是康熙的嫡母，但是她从不过问国事，对康熙十分疼爱，她驾崩后，康熙是肝肠寸断，大哭不已。
胤祚看着康熙老迈沧桑的脸，心中也是心疼。
皇阿玛越发老了！
瑾和十年，佟国维也跟着走了，胤祚亲临佟府祭拜，康熙写了祭文，差遣礼部尚书前往。
瑾和十一年，秋嬷嬷也跟着去了……
胤祚看着熟悉的长者亲人一个个离开他，觉得深深的寂寥。
他又想起了额娘。
额娘生前曾经说过，说自己是幸福的人。
虽然病弱，但是父母疼爱，兄弟姊妹友爱，活过了知天命的年龄。
不用经历离别之苦，只是伤了身边的人。
……
瑾和十五年，胤祚晋封佟安瑶为文渊阁大学士。
满朝愕然，痛哭流涕地趴在胤祚面前，求他收收手。
表示朝廷传统，非翰林不能入阁，而且佟安宁乃是女子。
胤祚闻言，挑了挑眉。
非翰林不能入阁，说的好像朝廷有几个大学士是翰林官员似的。
文武百官就看到越发威严赫赫的瑾和帝胡须微翘，勾起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笑，“既然众爱卿这般建议了，那就再给昭宁公一个翰林可好？”
众人石化！
不好，一点也不好！
就这样，大臣们又求到了康熙那里。
康熙带着老花镜，一边看着手中的蒸汽机研究图册，一边说道：“朕现在已经退位，再说，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出乎朕的意料，按照朕的设想，胤祚登基时就会给大学士。”
“啊？”大臣呆滞。
太上皇这意思，还要他们感恩戴德？
不管如何，瑾和帝和康熙帝都是乾坤独断的性子，由不得其他人指摘，此事也就定下了。
……
瑾和一十年九月，康熙病重，胤祚亲自侍疾。
康熙靠坐在床边，久久地望着胤祚高大的身躯，沙哑道：“胤祚，朕昨日梦到你额娘了，好像是才进宫时的样子，见到朕时，和朕生着气，说着让朕头痛的话，朕……朕下意识喊了一声‘佟安宁’，她……她就消失了，朕也醒了。”
康熙两行浊泪流了下来，“你说，她是不是来接朕的？朕将她吼走了，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等着朕。”
胤祚将康熙的两只脚抱在怀里，轻轻给他按摩，轻声道；“皇阿玛，额娘虽然嘴上说着要入梦吓我们，可是你我都知道，她不信这些的，若额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生皇阿玛的气的。”
康熙望着他，“真的吗？”
“嗯，儿臣保证！”胤祚认真道。
康熙闻言，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就是哄朕这个糟老头子的，佟安宁才不会和朕客气，一定会生气的。”
胤祚：……
皇阿玛怎么越老，性子越怪。
服侍康熙睡下，胤祚到了外间，大阿哥、一阿哥他们都静静地站在外面，看到胤祚出来，无声地行了一礼。
众人来到外面。
茉雅奇问道：“哥哥，皇阿玛精神怎么样？”
胤祚：“刚才和朕聊天时，说是梦到了额娘。”
“……”茉雅奇抿直了嘴。
老人家一旦梦到故人，多半说明情况不好了。
……
室内，刚刚闭眼的康熙忽的又睁开了眼。
一旁伺候的梁九功听见动静，连忙凑上前，“太上皇，奴才在！”
康熙有些迷茫，怔怔地看着梁九功，良久才叹息一句，“你这个奴才还在啊！”
“太上皇在哪，奴才也就在哪，奴才离不了太上皇。”梁九功满脸堆笑道。
“哈呵呵……”康熙笑了笑，“你惯会讨朕欢心，说来，朕这段时间，一直担心你的去处。宫，等朕走了，你也出宫过些舒服的养老生活吧。”
听到这话，梁九功眼眶湿润，“太上皇，奴才就守着您，哪也不去。”
“不了，不了，朕怕被后世之人说朕苛待奴才。”康熙觉得口干，示意梁九功倒了一杯茶，“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我看佟安宁身边的那些宫人在京城中将日子过得挺好的，这些年还开办了好几个女子学堂，你出了宫，虽说要挺起腰板，但是也不能抹黑朕的名声。”
“太上皇！”梁九功这次真的哭惨了，“奴才记得这些，一定不敢抹黑。”
他就是个阉人，居然能得太上皇这样惦记，此生也无憾了。
康熙呢喃道：“不知道到了下面，佟安宁会如何说朕，会不会怨朕时间晚了！”
“太上皇！”梁九功哽咽不止。
七日后，康熙弥留之际，胤祚带着兄弟姐妹跪在下方。
康熙歪头看了看胤祚他们，又看了看哭的涕泗横流的茉雅奇，吃力地抬了抬手，想要最后摸一下孩子们的头，最终无力地垂下去。
眼皮越来越重，彻底闭上了眼。
他只觉得往日沉重的身躯一下子变得轻盈，一睁眼，面前只有空荡荡的房间，他迟疑地下了床，环顾左右，周围没见一个伺候的人。
“姑姑，你说皇上表哥每天要睡多久，个头才能赶上德克新？”
康熙蓦然瞪大眼睛，连鞋都没穿，连忙推开门。
一大片梨花如蝶一般飞了进来，迷了他的眼，等到适应了光线，就看到佟佳氏和佟安宁笑颜如花地站在梨花树下，都在最好的年龄，笑盈盈地看着他。
佟佳氏温柔道：“玄烨，你醒了！”
佟安宁冲他吐了吐舌头，“皇上表哥，你小心越睡越长不高，最后连我都超不过！”
“……佟！安！宁！”康熙下意识喊道。
“哈哈哈……”
……
十月初，清朝第四位皇帝爱新觉罗&#183;玄烨驾崩，平三藩、平准噶尔、永驻黑龙江、击败沙俄侵略者，收复台湾，奠定了中国的版图，让中国的版图达到历朝最大、最广……
瑾和三十年，已经当了三十年皇帝的胤祚在万寿节当天，宣布废除剃发留辫的习俗，鼓励大家留一些清爽方便的短发，至于前朝的发型，则是禁止的，留了就要有脑袋保不住的准备。
朝中大臣惊骇，仿若雷击，一个个好像死了亲爹娘一般，极力规劝胤祚，表示这是满清的传统习俗，若是改了，怕是祖宗降罪。
胤祚则是很好说话：“难道众爱卿不怕朕降罪？”
众臣沉默，他们当然怕。
就这样，经过三年的推行，剃发留辫的习俗终于改了，让胤祚不由得感慨，没想到废除剃发留辫阻力居然不亚于当年额娘禁裹脚。
……
瑾和三十五年，胤祚正式退位。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时代的滚滚车轮不会由个人意志而改变，清朝制度骨子里的畸形制度也不会因为一两个优秀君主而转好，封建制度有它的局限性，亿万劳苦大众终会打破它的牢笼和压迫……
数百年后，北京城这片地界高楼耸立，车水马龙，昼夜不停歇。
威严的紫禁城经过精心的护理，如数百年前一样巍峨壮观，虽然周围是高大耸立的高楼，但是却压制不了紫禁城的文化和历史气息。
今日是国家领导邀请英国首相参观紫禁城的日子，所以许多地方已经戒严。
旭日东升，灿烂的阳光洒满大地，紫禁城的红墙金瓦仿佛发了光一般。
道路两边围观的群众挥着小红旗，乐呵呵地看着前方的英国首相和他们招手，等到人进入紫禁城，开始七嘴八舌说起来。
“这英国首相去年好像来了一次吧！今年怎么又来了，他烦不烦？再说看到博物馆里当年签订的赔款协议还有道歉国书，也不觉得害臊。”
“经济不好，脸面不重要，人家前年才脱了欧，以前觉得是欧盟拖他后腿，现在脱了欧，发现原来自己是小丑，啧啧，”
“呃，说不定人家首相还不认识字，你就是将东西放到他面前，不说，人家估计不知道。”
“哈哈，我想起去年在网上看到的那个视频，这位首相先生一连惊叹和高兴地看着道歉国书，不会真不认识吧。”
“有道理。不过咱们也不心虚，当年是他们想向清朝输入鸦片的，还好瑾和帝有先见之明。”
“呵呵，俗话说富不过三代，瑾和帝再能耐，现在还不是新中国！”
“看你说的，瑾和帝的儿子也不错，就是孙子有些拉了，然后和后面一比，后面那些人的作用，就是衬托前面的人不那么拉而已。”
“你们怎么光说清朝的皇帝，难道最有名的难道不是清朝第一女大学士，昭宁公佟安瑶。”
“哎哎！美女，你是佟大学士的粉丝吧，可是也要讲道理，人家是第一位女大学士，不是第一女大学士，当然若是说在科研上，无人能及，但是在政治和才学上，佟大学士怎么都轮不到……”
“哼！你玩过游戏吗？多种buff叠加，可以无敌，我就觉得佟安瑶是满清第一大学士。”
研究出众多造福民生的东西，影响世界的发明，而且还是康熙帝的妻妹，皇太后的义女，和硕公主称号get，一等公爵位昭宁公get，文渊阁大学士get，而且还是女人，简直是逆天了，若不是史书记载还有那些大发明，还以为是史官在写玛丽苏小说。
“呵！那我觉得佟安宁更强，佟安瑶只是她的妹妹……”
就连佟安瑶的晚年自传中都说，没有佟安宁，就没有她这一切。
旁边人无语望天，看吧，有时候话题总会歪向不知名的角度，他是佟安宁、佟安瑶都佩服，偏偏有人要将两人分出高低，真是没事干了！
果然日子过得太好了！

第261章
金秋十月，身为东大考古系的大一新生佟隆没有回家，而是被同学拉着去东陵参观陵墓，
佟隆默默龇了龇牙，正值十一黄金周，不去参观名山大川，不去游乐场玩，再不济打打游戏，干嘛去清东陵啊！
大清都亡了百年了，难道想去招魂？
同学潘石则是有理有据道：“咱们是考古系的，就应该干些和身份一致的事情。”
佟隆表示：“我还差一个月才到十八岁，还是个孩子。”
潘石愣了一下，而后将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搭，笑的有些猥琐，“那你喊我一声哥哥，以后我罩着你。”
“去！”佟隆给了他一个胳膊肘，“想占我便宜，下辈子吧。”
旁边几个同学在一旁看热闹。
刚到清东陵门口，发现人好多。
嗯，应该问，现在这个时候，国内哪个地方人不多。
仔细一看。
不止有普通人，还有穿着警服的人、旁边还有三辆亮着红黄蓝警灯的警车，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似乎是他们东大考古系的教授吧！
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出了什么事？
佟隆问了一个拿着手机录像的年轻男人，“哥们，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有考古的、还有警察啊？”
“这不是明摆着吗？警察来了，考古的也来了，就是有人盗墓。听说一伙盗墓贼在景陵附近的下面找到了一处陌生地宫，差点被憋死在里面，被警察弄出来时，好像已经困了五六天了，连大门都没进去，还差点将自己给埋地下，被警察弄出来时，一个个还以为是从坟里面爬出来的僵尸。”录像的年轻男人手舞足蹈地说着这些。
旁边的群众也是点点头。
“盗墓贼就该死，早知道就应该等一会儿，好给他们收尸。”
“就不知道发现的是谁的地宫？”
“能在东陵这地方盖地宫，肯定是大人物了。”
“数补丁不是清朝的，而是明朝的。”
“应该不会吧，这种地方选地址的时候，肯定掘地三尺都查清了，不可能发现不了陌生陵寝吧。”
“现在科技都进步到什么程度了，不也是才发现吗？”
“咱们又不是盗墓的，也不会探测这些啊。”
“呃，说的也对。”
……
东陵发现盗墓贼的事情，也在晚上传开了，大家除了担心有没有文物流失，痛骂盗墓贼，就是好奇新发现的地宫是谁的。
三天后，相关部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经过调查，东陵新发现地宫所属乃是孝懿仁皇后佟安宁。
佟隆倒吸一口气，他这是被扒了祖坟了。
不过不是说孝懿仁皇后早就和康熙合葬了吗？
话说，之前康熙陵被盗时，专家进行研究时，发现孝懿仁皇后记录在册的许多东西都没有找到，许多东西无论是民间还是海外都没有消息，所以推测，可能后人下葬时，另选了地方……
没错，据他曾祖父说，他祖上往前数几百年，就是佟太傅佟国维这一支，族谱都在博物馆放着呢。
佟隆连忙给家里的太爷爷打电话，太爷爷那边第一次没接到电话，第二次是个女声，是声音略微清冷，“喂？有什么事？”
“佟瑶，怎么是你接电话？”佟隆被下了一跳，低头看了看手机界面，没打错电话，“太爷爷难道出事了？”
“乌鸦嘴说什么呢，政府有关部门上门来找太爷爷拿资料，太爷爷就让我来敷衍你。”佟瑶有些懒洋洋道。
听到这话，佟隆磨了磨牙。
佟瑶就比他大一岁，整日一副拿乔的样子，他才看不惯她呢，不就是比他强了一点点，十九岁才成了博士，比大姐还晚一年。
佟隆不打算和她一般见识，“你看到新闻了吗？咱们太太太太太姑奶奶的祖坟被人扒了，我当天还去东陵了，早知道就上去揍那群盗墓者一顿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政府有关部门派人来拿资料，你以为是因为什么事？”佟瑶没好气道。
“啊？”佟隆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真是咱们太太太太太姑奶奶的坟？”
“你什么时候惹上了结巴的毛病。有病看病，不要麻烦大姐。”佟瑶冷哼道。
佟隆：“我这是尊重老祖宗。”
佟瑶：“我看你是占太爷爷的便宜，他这样喊，你也这样喊？”
佟隆：“……我要告诉大姐，说你暗地里歧视欺负我。”
“你脑子也退化成大猩猩了吗？我一直都是正大光明地歧视你，你一个大一新生，在我和大姐面前，连地板砖都没有资格。”佟瑶这边翻了一个白眼。
“……佟瑶，别以为隔着手机我收拾不了你，你再说下去，我要去朝太爷爷和大姐告状的。”佟隆阴恻恻道。
佟瑶直接问道：“大姐也在家呢，要不要我告诉她，你上次给不小心‘摔’了她同事一下，弄得对方骨折的事情。”
“我确实不小心，大家去滑雪，谁知道他一个成年人还比我这个小孩子还脆皮，一下子就骨折了，再说我也道歉了。”佟隆眼珠子转了转，“再说他也不是运动员，年纪轻轻，很快就恢复了。”
佟瑶嘴角微抽，别以为她不清楚，佟隆就是担心对方对大姐不安好心，可是问题是，他也要长点脑子，那个人资质平平，长得也普通，大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就是折腾也要讲点道理。
……
佟隆和佟瑶通完电话后，觉得心塞不已。
可是没办法啊！他爹他娘分配脑子的时候，大概将杂志都排到他身上了，前面两个姐姐光芒太闪耀，原以为他也不差，谁知道他偏偏拉了后腿，不过他爹是考古学家，他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自我安慰结束后，佟隆打开手机，随手点开社交APP，果然热搜爆了，大家在讨论东陵此次发现的地宫里会有什么？
继续打开校内论坛，几乎都被屠版了，没办法，他们学校的考古系和历史系可是王牌专业。
……《各位猜猜这次的地宫有什么发现，价值多少》……
……《康熙是喜欢孝诚仁还是孝懿仁》……
……《我还是觉得佟安瑶不如佟安宁》……
……《怎么还有人以古代的地位来论高低，佟安瑶在当时的封建环境下，能研究出这么多东西，现在也是国内外闻名》……
……《我觉得佟安宁是终极大妹控！！！》
……
……《管理员不管一下吗，你们清粉想吵，往别处吵，不要污染我的眼睛，记住，大清早就亡了！亡了！亡了！！！》……
……
佟隆嘴角微抽，不过还是点进了那个“终极妹控”的帖子。
……《我仔细查阅了史书还有各种书籍，佟安瑶的各种成就确实令人瞠目咋舌，但是若是没有佟安宁站在她背后，我敢说，第一步她就迈不出，后面也别说什么昭宁公、大学士了！为什么我就没有这样一个姐姐呢！》……——未来打工人绝不为奴。
【阿尔法啊啊啊】：看出来了，楼主是宁粉。
【抵制成为虐文女主】：不过仔细一想，楼主这话好像也有意思。
【凑数的】：楼主是故意挑事的，佟安宁和佟安瑶是亲姐妹，一定要分出一个高低吗？
【来都来了】：我看楼主也没什么戾气，为什么有些人就要夹枪带棍的，大家友爱一些不行吗？
【buff成精】：你看看外面那些友爱吗？大家不想吵架，咱们要不谈一下康熙帝和瑾和帝，说说他们怎么样。
【游泳健将瘸腿了】：有人还想在这里面开辟新的战场吗？
【大满贯】：楼上buff来错地了，你如果想讨论不如自己开个楼，我不喜欢清朝的皇帝，没一个好男人。
【未来打工人绝不为奴】：nonono，我可是双担，两个都喜欢，只是看不惯有人用女权的名义贬低佟安宁，将她形容成康熙后宫一个普通的后妃，简直要笑死人了。
【大满贯】：说这话的肯定不是自己人，互联网后面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
【暴富花】：好了好了，大家都和气点，不过这种说法确实有意思。
【不喜欢大伞的猫】：如果我有这样的姐姐，肯定不想努力了，躺平就好。
【未来打工人绝不为奴】：躺平了可能在史书上只有寥寥一句“佟安宁的妹妹”了，而不是佟安瑶。
【buff成精】：要不咱谈谈康熙帝和瑾和帝，说说他们谁更胜一筹。
【大满贯】：楼上buff，上面早就说了，你若是感兴趣，就自己开个帖子，这里只对宁瑶感兴趣。
【ABC】：buff哥看来真的对康熙瑾和有倾诉欲，哈哈哈！其实我更对史书中记载的康熙和孝懿仁皇后之间的事情感兴趣，咱们孝懿仁皇后虽然有病，但是气势很足，经常噎的康熙哑口无言。
【buff成精】：嘿嘿，我也觉得有意思，你喜欢瑾和帝还是康熙帝。
【ABC】：……你还没有死心啊？
【大满贯】：啊哈哈哈……
……
佟隆不断摇头，看来大学的生活太枯燥了，一点“小事”就刷屏了。
页面返回，首页又多了不少帖子，开始有其他专业加入，有讨论佟安宁的病情、有讨论佟安瑶如何研究蒸汽机的……
有说起前段时间英国首相来访。
也有说起茉雅奇和她的一双子女的……
……
说实话，之前佟隆出生后，太爷爷根据佟宁、佟瑶两个姐姐，推算佟隆应该也是个省心的，所以就想让他学医，用佟瑶那个乌鸦嘴，让他好好学，说不定穿越到太太太太太姑奶奶那个时代，能救她呢。
佟隆：……
为了不让佟瑶的乌鸦嘴实现，他只能选择了考古，坚决不承认自己笨。
既然现在太太太太太姑奶奶的地宫被发现了，要不他去周围寺庙给她点些长明灯。
要说帝都周围寺庙谁的长明灯最多，绝对是佟安宁，不管是生前没有断，死后也不曾断，到了现代，她的迷妹更多，虽然不信鬼神，但是本着对她的“爱”，周围寺庙的长明灯也都没灭过。
这个时候在网上搜关键词“长明灯”，多数和佟安宁有关。
……
十月底，相关部门对于孝懿仁皇后地宫已经完成了初步考古。
与其说是地宫，不如说是宝库，各种珍贵的银币、纪念金币、珠宝古董、古籍，译文图册、古董画卷、光是黄金地球仪就有四个，经过证实，最大的一颗黄金地球仪就是康熙帝在孝懿仁皇后五十整寿送出去的。
对于这个黄金地球仪的含义，大家有诸多解读，至今也没有定论，即使查了康熙的起居录，对于这东西也没有过多记载。
目前大家有一个共识，就是这东西，应该是佟安宁专门为瑾和帝求的。
等地宫的清单被列出来后，粗略估计，不算它的历史附加值，单是物体价值就已经超过百亿了。
众人瞠目咋舌。
#盗墓贼会被气死吧#这个话题居然被刷上热搜榜了。
【警察叔叔，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循环播放给被抓的那几个盗墓贼。】
【之前就奇怪，为什么佟安宁的许多陪葬品找不到，原来是放在了另外地方。高！高！】
【说来，好像要感谢盗墓贼，如果不是他们，好像咱们发现不了这地方。】
【盗墓贼就该被枪毙一万次，如果不是警察给力，这么多国家财产就流失了。】
【我家有一枚文澜学院康熙四十三年的纪念金币，价值十万哦。】
【出现这么多金币、银币，是不是会对现存的收藏金币、银币价格造成打击。】
【哈哈哈！说什么笑话，这些东西多半是收进博物馆，是不流通的，没有什么影响。只不过，我没想到孝懿仁皇后收藏了这么多版本的银币，看来也是个收藏大家。】
……
佟隆看着新闻，顶着大一新生的头衔，他什么都做不了，心中暗自骂了盗墓者好几句，就不能再等一段时间，等他毕业了，这样能亲手考古老祖宗的坟啊！
次年，经过大半年的整理，地宫的东西终于能在博物馆和民众见面了。
佟隆掐点预约了票，老早就赶到了博物馆，此时已经有许多人了。
上午九点，博物馆开馆，佟隆跟着人群走了进去，看着里面一件件古董，他忽然觉得也许当初学个医也不错，真穿越到了过去，遇到老祖宗该怎么说呢。
九月下旬，正值双休日，佟隆在宿舍里打游戏，同宿舍的柯广提着外卖进来，随口道：“佟隆，宿舍门口有两个美女找你，好像是校外的人。”
佟隆嘴里塞着一个雪糕，呆呆地抬头：“啊？”
他正愣神间，桌上手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屏幕，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拿起手机：“姐！”
手机对面含笑的声音响起，“佟隆，你现在在干什么？”
佟隆正想开口，谁知柯广凑到这边，大声道；“他在玩游戏，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
“……去去去！胡说什么？姐，你别听他胡说，我就是睡得晚，起得早。”佟隆一把将柯广推开。
就在此时，佟瑶的声音同样从里面传出来，“所以，你中秋节不回家，就是为了玩游戏？”
“咳……乱说什么，我这是研究史料。”佟隆立马反驳道。
佟瑶：“现在我和姐都在你宿舍的楼下，给你一分钟，若是看不到人，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一分钟？
楼下？
佟隆脑中电光火石碰撞，想起柯广刚才说的话，顾不得其他，大手随便拨拉几下头发，甩门离开之前再次看了一下，确定没有眼屎，松了一口气，至于轻微的黑眼圈。
如果他说自己被人揍了，估计两个姐姐会揍他一顿吧。
柯广见状，也跟了下去，“我送你。”
如果没猜错，刚才楼下他见到的那两个美女，就是佟隆的姐姐们，看着没比佟隆大几岁。
佟隆闻言，白了他一眼，不过他现在没时间收拾他，只是警告他，“别丢我的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一溜烟跑到楼下，果然在宿舍大门看到两个女生站在那里和宿管阿姨聊天，一个清丽如风，一个淡雅如菊，旁边来往的学生大多好奇地瞥一眼。
佟隆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高喊道：“大姐，二姐！你们怎么来了？”
佟瑶指了指腿边的纸袋和礼盒：“当然是给你这个留守大学的高龄儿童送东西。”
佟隆：“我都成年了。”
“呵……成年了，难道还能迈过我和姐？”佟瑶抱着胳膊，斜睨了他一眼。
佟隆：……
这只能是下辈子能做到的事情。
“噗呲！好了，好了，都多大人了，还这样吵，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小时候挺亲的，怎么长大了，怎么就针尖对麦芒了。”佟宁忍俊不禁道。
佟隆顿时噘着嘴，“是佟瑶仗势欺人，不就是欺负我智商低吗？”
佟瑶闻言，给了他一个白眼，“难道不是？这不是事实？”
佟隆：……
佟宁看到站在佟隆身边傻笑的柯广，有些诧异，“这位帅哥是？”
柯广热情道：“我是佟隆的室友，都是考古系的。”
佟宁微微点头，将礼物递给佟隆，“想玩游戏，也要有节制，最起码作息要稳定。”
佟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佟宁唇角微翘，似笑非笑道：“如果大学期间挂科了，那么皮就要绷紧点，让我能好好剥皮。”
佟隆唇角微微一颤，最终在对方含笑的眼神中，委屈道：“不敢。”
“……”柯广看的一头黑线。
没想到佟隆的两个姐姐真人不露相，佟隆在学校这种狗欠狗欠的性格，居然在两个姐姐面前……呃，确切来说是一个姐姐面前，面对另外一个姐姐还是有刺的。
佟宁和佟瑶还要赶回去参加帝都举办的国际学术交流会，没和佟隆说太多，很快就离开了。
柯广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用肩膀撞了撞佟隆，“佟隆，你两个姐姐也在帝都上学吗？”
如果近的话，说不定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佟隆瞥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他的幻想，“你多想了，她们都已经拿到博士了。”
“啊？”柯广愣住了，眨巴眨巴眼，忽然觉察出不对劲，“不对啊！我好像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姐弟几个年龄相差不大，怎么……”
佟隆面无表情道：“都相差差不多一岁。”
“……”柯广扭头，憋住笑，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其实吧，有句话说得好，祖坟哪能一直冒青烟呢，你也不错了，咱们东大考古系也是王牌专业。”
大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鄙视他，不就是鄙视自己吗？
佟隆：……
如果他说这句话，能将自己露出来的牙龈收一点就好了。
……
国际学术交流大会就在康熙客栈举行。
历经数百年，中途康熙客栈和路易客栈因为战火曾经被摧毁过，新中国成立后，又进行了一比一重建。
重建完毕时，当时有人提议改成将“客栈”改成“酒店”，不过被大多人驳回了。
他们之所以想要重建，就是因为“康熙客栈”和“路易客栈”见证了清朝的兴衰落败，也是当时京城除了紫禁城最有代表性的建筑，闻名海内外。
佟宁和佟瑶开会的地点在不同处，佟宁在二楼，佟瑶在三楼，两人互相道别。
佟宁根据服务员指引，来到会厅，缓步走进会厅，正好台上的人讲话结束，不知怎么的，对方正好和佟宁眼神对上。
虽然佟宁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不过还是下意识鼓起掌，然后如潮的掌声响起。
对方嘴角微抽：……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小姐似乎才进来，顶多就听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哗啦啦的掌声中，台上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冲着众人微微一鞠躬，然后下了台。
休息时间，众人说起康熙客栈的历史，讨论为什么起名“康熙客栈”，毕竟康熙是当时的年号。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板着脸道：“说明康熙是个开明的君王，不拘小节。若是没有他，康熙客栈和路易客栈也就不存在。”
旁边一名女子不满道：“康熙客栈的最大功劳怎么都轮不到康熙帝，不能因为他是帝王，就将他过度美化。”
佟宁认真听着，忽而听到耳边一道清朗的男声插嘴道：“这位小姐点头，是赞成徐女士的话了？”
佟宁扭头，就看到旁边站着刚才在台上讲话的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就是不干人事。
众人一听，将目光转移到佟宁身上。
佟宁勾唇浅笑，“不敢揣测古人，不过身为一个大度的君王，应该不会和女子抢工，未免小肚鸡肠了。”
中年男子：……
旁边的男子：……
总觉得她在讽刺他！
等到中年男子尴尬地离开，佟宁就看到男子还站在她身旁，她用眼神下了逐客令，示意对方离开。
男子低声笑了一声，“自我介绍一些，我家里排行第三，所以老父就起名叶玄。”
佟宁莫名其妙，“哦。”
这前后逻辑在哪里，不应该叫叶三吗？难道令尊地方口音太重了？
应完这声后，转身离开。
男子见她淡定离开，连礼尚往来的应酬都没有，愣了一下，骤而又笑了一声。
佟宁听到笑声，脚步停了一下，又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了。
国际交流大会结束后，佟宁从其他人了解到原来一开始上台讲话的那个人，是此次大会的主办方代表，康熙客栈和路易客栈当年的重建筹款，也是对方家族捐了大笔钱。
佟宁耸耸肩，关她何事。

第262章
在佟隆毕业那年十月，恰逢和隔壁的俄罗斯建交百年，两国部长将见面地点选在了帝都的文澜学院，经过数百年，文澜学院的主体建筑仍然保留的和在之前一样，作为享誉国内外的高等学府，这里每年都有许多国内外的人前来参观。
文澜学院现在还会有间隔一段时间发布校庆纪念币的传统，这次俄罗斯部长前来，文澜学院则是赠送了近百枚文澜学院各个年代的全套纪念金币，为首的那枚是文澜学院第一枚纪念金币，还有佟安瑶的小铜像，首枚文澜金币在国内外都十分稀少，尤其还凑了这么多，这么全，可以说十分有诚意了。
俄罗斯部长则是回赠了康熙第八女茉雅奇当年访问俄国时画的一副山水画，据说当时宫廷画师还指点了一些，画的正是莫斯科周围的雪景和宫廷建筑，上面还有茉雅奇的题字和小印。
现场视频传到国外，引起了一阵酸言酸语。
……
【亨利九十九世】：都一十一世纪了，双方居然还送几百年前的东西，我记得东大和俄打了不少次，去年还在吵着架呢。
【莎士比亚是文盲】：哦，怎么这么酸，大家都位于亚洲，就只能你们北约、欧盟联合一起，俄罗斯和华国正常往来都不行。
【魔法少男】：这两年大家不都是往东方跑吗？日子不好过了，不过我们日本人是最有骨气的，才不会和满脑都是肌肉的俄罗斯人一样呢。
【哈利波特是大男主】：哈哈哈！霓虹人有骨气？你们骨头里不都是核废水和jk吗？你们倒是想理东大，也要他们肯搭理你们。
【撒库拉】：日不落帝国都变成日不过帝国了，欸？好像你们大英帝国一开始在东大就被打的头破血流，妄图向世界贩毒的毒贩子，现在还有脸叫嚣了，如果瑾和帝在世，你们肯定屁都不敢放。
【哈利波特是大男主】：你们霓虹一开始不也是自不量力，如果不是我们，你们现在还光着屁股下海摸鱼呢，后面哪有机会去啃东大的肉。
【威廉先生】：还有大家交朋友时，一定要小心霓虹这样的人，两面三刀，最喜欢背后捅主人一刀，前面畏惧清朝，天天“爸爸”的喊着，后面看到清朝腐朽了，就不孝了，反正我是不敢和这样的人交往。
【大马哈猴】：赞成，我遇到的好几个霓虹留学生，看着一点也不阳光，还小气，动不动就鞠躬，看着挺热情的，其实遇事时，他们是无用的那种。
【山田大佐】：你们凭什么贬低我们，除了东大，亚洲我们排第一，你们一个个GDP还不如我们，真当自己是贵族了，现在世界上的君主都不存在了，还守着血脉，简直可笑。
【阿美最后一任总统】：狗吃的再好也是狗，大家只会敬佩主人，关狗什么事？
【我杀了一条鲨鱼】：哈哈哈哈……
……
很快霓虹ID的账号开始多了起来，然后其他国家的人也过来围观，战场扩大，甚至相关词条还被刷上了热搜。
……#狗吃的再好也是#……
……#日不落帝国是毒贩子#……
……#大英帝国最拉#……
……#瑾和帝痛揍英国#……
英国社交平台的上的人一看，也忍不了了，也刷了起来……#霓虹狗被主人揍的那些年#
……#如何调教霓虹狗#……
……#英国拯救了霓虹#……
……
其他人是乐得看热闹，虽然这些乐子看了很多次，还是百看不厌。
对于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自从有了互联网，蓝星就变成了一个大的“村”，只要能互相访问，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和冲撞更加频繁。
……
国外最大的Q问题论坛，是一个问答社区，主旨是让大家便捷的分享知识。
这天佟隆爬墙访问论坛时，看到一个新问题，《我作为一个英国人，如果有办法穿越到过去，有一个机会能刺杀康熙帝和瑾和帝，但是只能杀一个，你们觉得我应该杀谁？》
佟隆：？
别说这个问题问的挺别出心裁的，下面不少人都互动了。
……
【呃，亲爱的，根据我对历史的了解，这有什么犹豫的，当然是瑾和帝。知道他对大英帝国的伤害有多大吗？因为他，大英帝国对亚洲的开发慢了足足百年。】
【谁让你们英国皇室不长眼，故意用鸦片毒害大清的八皇子，不过我还真是佩服瑾和帝，我记得，鸦片这种东西生产出来后，好像你们各个行业都在歌颂它，“没有鸦片，医学不过是个坡子”这可是名言了，事实证明，瑾和帝没错啊！】
【呸！现在居然还有人信，大家都知道鸦片不过是清朝瑾和帝对大英帝国开战的借口。】
【事实证明，人家说到做到，从瑾和帝之后一百多年，大清的海军都不允许在清朝的海域上运送鸦片，我记得前段时间隔壁印尼还打捞出来你们一艘英国运送鸦片船只，经过勘探，就是被清朝水师撞沉的。】
【呵呵……你们信大清水师经常在海面上巡逻，就是为了打击鸦片和海盗？我查了一下，根据清朝兵部的记载，大清水师年赚一百万银元，这还是上交的，不算是私底下他们扣得，这么多收益你们就不奇怪从哪里来的吗？】
【明知故问，谁不知道那个时候海面风险大，冒险家和海盗身份转换自如，你们英国女王还发了官方的劫掠允许症，谁让你们将刀递给对方的。】
【亲爱的题主，我以为如果你真是恨瑾和帝，根据鸡生蛋的原理，杀了瑾和帝可能不管用，据我说所知，康熙帝养育的那些儿子都很优秀，如果你将康熙帝杀了，大清一下子没了两个最优秀的皇帝，也就没了。】
【呃，我不赞成这样做，当时如果杀了清朝的康熙，可能造成清朝的破灭，政权回到汉人手里，到时候你们可能会更惨。】
【要我说，你们说不到点子上，据我所知，康熙帝和瑾和帝都有一个共同影响他们最深的女人，就是孝懿仁皇后佟安宁，只要你回到她十五岁（根据记载，她是十五岁进宫，进宫后就不好刺杀了）前，将人杀了，不比杀瑾和帝和康熙帝简单啊！】
【前面说的有道理，不过虽说孝懿仁皇后体弱多病，但是她难杀啊，谁知最后被人发现后，让英国提早吸引了康熙帝的仇恨值（孝懿仁皇后可是和康熙帝从小长大，而且是对方最爱的女人。），两任东大皇帝的仇恨值，按照当时英国的能力能承受住吗？】
【如果真动手了，说不定法国人、葡萄牙人为了东方皇帝的友谊，会“热心”的帮忙。】
……
后面还有人针对操作，还似模似样地提供了操作步骤，甚至有人建议他将自己阉了，成为紫禁城第一个外国太监，说不定第一天就能看到目标，到时候来个致命一击，就能改变历史了。
至于结果是好是坏，大家不过是乐呵乐呵。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往日的大清也已经消亡了，大英帝国也没有往日的雄风，大家都变了样，何必追究过去。
佟隆看完后，心满意足地关闭了页面。
……
佟隆毕业后，对于找什么工作犯了难，身为考古系的学生，就是东大毕业的，找工作也有些犯难，有人去了博物馆、有人从事野外考古发掘、有人从事藏品管理和研究、也有人从事旅游导游工作……总之五花八门。
一开始佟父想要佟隆跟着他干。
但是佟隆嫌弃老佟太唠叨，在家时当儿子被训，他可不想工作时还被老子管着。
佟宁、佟瑶听了他的纠结，有些无语。
爸爸对他这么唠叨，倒不是爸爸重男轻女，而是因为佟隆从小到大性子就不稳，闯祸闯的多，在三姐弟之间，目前来说学历是最低的，当然会说他。
于是，在佟家第“n”次家庭会议上。
佟宁、佟瑶一左一右坐在单人沙发上，佟父佟母、佟老坐在中间，佟隆抱着小板凳住在中间，正好挡着电视。
佟隆挑了挑眉，“什么？让我去相亲？”
他一个应届生，什么都没干成，居然让他去相亲，都一十一世纪了。
再说佟宁、佟瑶都没经历这些，干嘛让他去，他控诉家里重女轻男。
佟瑶也疑惑：“爸妈、太爷爷，让佟隆去相亲，就这还不是耽误别家姑娘吗？”
“佟瑶，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行了，虽然比不上你，也就是比你低一些，可也是本科学生，而且父母姊妹优秀，你们工作稳定，太爷爷在业界德高望重，我也人高马大，长相帅气，可是相亲市场的优质产品。”佟隆不满道。
佟父、佟母含笑点头，看向佟瑶，“你看，他不是有自知之明吗？”
佟瑶翻了一个白眼。
佟隆见状，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
“咳！”佟宁轻咳一声，示意两人不要太过分，等到两人老实了，她含笑看向佟父、佟母，“爸、妈，佟隆现下确实有些小，不适合相亲，对方是不是之前见过佟隆？”
否则无缘无故要相亲。
佟父摇头：“不认识，我出差时，和施老聊了一会儿，他得知佟隆这么大了，就介绍了一下。”
“哦！”佟隆恍然大悟，仰头阴阳怪气道：“原来老爸是拿我当人情啊！”
“说什么呢！”佟父抓起茶桌上的一个橘子砸向佟隆，“施老是业界大拿，你不想跟着老子干，老子就只能给你铺另外一条路了。”
其实佟隆这想法，他也理解。
孩子嘛！有些叛逆，总有意气风发的时候，想要凭借自己的手创作属于自己的新世界，他尊重他。
听到这话，佟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哈哈，多谢老爹！是曾正诚先生吗？”
曾正诚是国内著名的考古学家，对明清的历史和文物研究十分透彻，后来退休后，就开始研究中国史前考古和青铜器，也做出了突出贡献。
“嗯。”佟父点点头。
佟隆闻言，心中的抗拒越发少了。
佟宁、佟瑶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三天后，佟隆如约和女方见面，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对方不止他感兴趣，还对他家人感兴趣，尤其是佟宁、佟瑶。
佟隆心中有些怪异，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对面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笑容得体，“听说施小姐也是东大的毕业生？是哪个专业的？我怎么没听说你？”
施盈盈闻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是中文系的，当时想考文澜学院的，可惜就差了五分，只能选择东大了。”
“哦，那比我强，我只能上东大了，不像我姐都是文澜的，不过他们对于我的成绩已经认命了，对于这结果也不惋惜。”佟隆笑道。
施盈盈闻言，身子微微前倾，“我十分佩服文澜学院的人，尤其听说你的两个姐姐早就博士毕业了，我可是最仰慕学霸的，简直是我们女子之光，能不能将两个姐姐的联系方式分享给我？”
娇俏女子双手合十，满眼祈求。
佟隆闻言，嘴角笑容不变，“抱歉，姐姐她们从事的工作具有保密性质，联系方式不能随便给。”
“是吗？”施盈盈顿时嘴角微瞥，仿佛迷路的小猫崽，楚楚可怜。
佟隆巍然不动，不动声色地给施盈盈拍了照。
两人吃过饭后，佟隆将人送回家，两人含笑告别。
佟隆让人查了施盈盈身份，确实是本人，性格活泼单纯，目前管理一家设计公司，设计公司是她母亲的下属公司，没有男朋友……
佟隆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难道她看上的不是我，而是姐姐？”
不是他妄自菲薄，他对于自己的性格也了解，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因为相亲是女方那边主动的，而且经过刚刚交谈，施盈盈似乎对他不太感兴趣。
这样一想，佟隆放弃另起炉灶了，打算子承父业。
佟父奇怪：“你怎么这么快就想开了。”
佟隆两手一摊，“因为你儿子没用啊！”
佟父：……
……
两日后，施盈盈打算联系佟隆，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
佟隆是不是忘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原先要不是受人所托，为了某人的投资，她一个青春正盛的美少女才没有心思出来相亲，若不是打听清楚佟隆的性子，知道事情绝对不成，她才不会同意。
……
这周的周末正好碰上小长假，佟宁和佟瑶也就回了家，才进了家，发现家里来了陌生人。
是个看着一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打扮乖巧靓丽，乖乖地站在佟母身边，和佟宁、佟瑶打招呼，“两位佟姐姐好，我是施盈盈，曾正诚是我的外公。”
佟宁：“你好！”
佟瑶：“你好。”
佟母笑道：“她就是和佟隆相亲的人。”
佟宁：！
佟瑶：？两人对视一眼，这是看上了，追到了家里，没想到佟隆工作还没有确定，先被桃花纠缠了。
“两位姐姐，我这两天联系佟隆，发现他把我拉黑了。”说到这里，施盈盈眼眶泛红，轻盈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声音带着委屈，“我就想知道怎么惹到他了，就向外公要了地址，冒昧来到府上了。”
佟母也是尴尬：“等那小子回来，我一定骂他。”
直接拉黑，佟隆也能干得出来，不怕单身一辈子。
佟宁：……
佟瑶：……
佟宁嘴角微抽，“抱歉，等到佟隆回来，我一定问清楚。”
她就不明白了，不愿意，说一声不适合就好，直接拉黑的做法太幼稚了。
施盈盈听到这话，连忙点点头。
……
等到佟隆带着从采购的节日礼物回来，推开门走到客厅，就看到他那个已经拉黑的相亲对象正依偎在大姐身边说说笑笑，顿时心里一咯噔，脑中雷达立刻警戒，将东西一甩，顾不得打招呼，蹿到施盈盈面前，“你怎么找到我家了？”
施盈盈见他回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唇瓣微微噘着，带着委屈和不满，“你将我拉黑了，我来找个说法。”
佟隆瞪大眼睛，“你要说清楚，我就和见了一面，从见面到离开的一切消费都是我承担的，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听到他这个说法，施盈盈眼圈又红了。
佟母见状，两步上前，右手一抬，将他的耳朵高高拧起，“能耐了，怎么和女孩子说话！”
“妈！亲妈！我说的是实话，我可没干坏事。”佟隆连忙道。
施盈盈眸光闪了闪，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身子微歪，将手搭在一旁的佟宁胳膊上，“大姐，你说过，等佟隆回来，要给我做主的。”
佟宁：……
她算是看清了，施盈盈就是故意的，可能佟隆将她拉黑了，所以小女孩气不过，打上门了。
佟宁扶额苦笑。
弟！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吧！
“佟隆！给施小姐道歉，你若是不满意，就算不想当面说，也可以通过手机告知，一言不合拉黑，你现在已经一十多岁了，不是三岁。”佟宁无奈道。
佟母松开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同样没好气道：“你大姐说的没错。快道歉！”
佟隆重重瞪了施盈盈一眼，在佟宁、佟瑶的双层眼神威胁下，叹了一口气，“施小姐，是我的错，不应该拉黑你。”应该直接删掉的。
施盈盈温柔一笑，“我知道了，刚刚和伯母聊了你小时候好多事，让我更对你感兴趣，伯母说你最近还在愁工作的事情，我公司缺少一个历史顾问，不知道佟先生可愿意？”
“抱歉，我已经找到工作了，过完节后就去上班。”佟隆敷衍一笑。
施盈盈再次皱起了眉。
不过佟隆可不惯着她。
他已经道歉了。
根据他的第六感，对方的兴趣还在姐姐身上比较多。
佟母留了施盈盈吃了饭，吃完饭后，还亲自将人送出了门。
至于佟隆，她可不敢让佟隆送，若是临走前，哪根弦搭错，将人弄哭了，那就坏事了。……
佟宁、佟瑶、佟隆站在别墅一楼目送对方远去。
佟瑶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佟隆，没好气道：“你不喜欢，删掉就好，干嘛拉黑，被人找上门，这事情你只能自认倒霉。”
“知道！所以我没怎么反抗啊！”佟隆垂头丧气道。
佟宁好奇道：“她做了什么事惹了你的禁忌？”
“唔……怎么说呢，我感觉，比起我，她对于你们俩更感兴趣，你们两人的工作都有保密性质的，所以我就怀疑她的身份，查清没问题后，就拉黑了。”佟隆老实道。
佟瑶和佟宁顿时一头黑线。
这有什么逻辑。
佟隆继续道：“不过刚才我看她对大姐你那么热情，大姐，她是不是你迷妹？”
其实他还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上大姐了。
不过怕大姐起鸡皮疙瘩，没说。
“迷妹？”佟宁面色疑惑，“我应该没有吧。”
除了短暂的幼儿园生涯，她周围的同学都要比自己年龄大，将自己当成小妹妹疼，而且施盈盈也不是文澜的，从什么地方认识她呢。
佟宁陷入沉思。
佟瑶则是若有所思道：“既然她可以通过佟隆结识大姐，代表旁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她话音刚落，发现两道灼热的视线，她抬眸道：“难道我说错了。”
“不是，相反，很有道理。”佟宁笑道。
佟隆则是以拳击掌，欢喜道：“那说明我这事干的对。”
佟瑶没理他，而是看向佟安宁：“姐姐，你感兴趣吗？”
佟宁微微蹙眉：“你说，对方有多少概率和我有仇？好像小说中这样的设定比较多吧。”
“应该概率不大吧！咱们家顶多算是高知，不是总裁也不是高官，施盈盈的家底可比咱们厚实多了。”佟隆答道。
犯不着用这种方法。
“这样不就行了！不是仇人，我管他干甚！闲的没事做了，不是所有事都要有个答案！”佟宁打了一个轻松的响指。
佟瑶和佟隆也点头。
……
帝都某个总监办公室工作的男人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叶玄连忙用抽纸擦了擦鼻子。
他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助理被他这个动静吓了一跳，“总监，你怎么了？”
叶玄摆摆手，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将这份西城的开发成本送到审计部。”
助理接过去，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此时叶玄手边的手机响了，看清来人姓名后，点开通话，“有什么事吗？”
施盈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哥，人家不待见我，佟隆那家伙居然将我拉黑了。”
“噗呲！”叶玄忍俊不禁。
“你还笑！我若不是为了帮你认识佟宁，也不会曲线救国，我不管，你许诺给我的那笔投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就算事情没成，我也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施盈盈有些恼羞道。
“咳……知道了。你今后怎么办？”叶玄说道。
“我和佟隆杠上了。”施盈盈有些恨恨道。
叶玄提醒道：“小心翻车。”
施盈盈听到这话，幽幽道：“哥，你不觉得我们已经翻车了吗？”
叶玄：……
……
后来佟隆和施盈盈成了欢喜冤家，再到正式见双方父母，佟宁才知道当初给这段姻缘牵线的正是叶玄。
偏偏叶玄还狡辩，“这叫挨打正着，缘分来了，拉黑也挡不住。”
佟安宁挑了挑眉，掏出手机，当着叶玄的面，将才添加不久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然后面上礼貌提醒：“拉黑了！”
叶玄：……
谢谢！他不瞎！

第263章
承乾宫是紫禁城内廷东六宫中的一座，明永乐十八年建成，最初起名永宁宫，明崇祯更名承乾宫，清廷入关后，袭用这个称呼。
承乾宫为两进院，正门朝南。
承乾宫的老梨花树在紫禁城最为有名。
初春时节，梨花一开，花开似雪，整座宫殿都弥漫着梨花的清香。
康熙二十二年，春。
虽然天气还不是很暖，此时梨花开的正盛，花瓣随着春风在空中飘飘荡荡，好似蝴蝶一般。
不过此时承乾宫的宫人和侧殿居住的嫔妃都十分安静。
因为昨日，皇贵妃佟佳氏生下的八公主，出生后才活了二十二天，就夭折了，皇贵妃哭的肝肠寸断，直接昏了过去，太医说是只能静养。
所以即使现下承乾宫中一副春光明媚的景色，可是仿若笼罩一层灰暗，宫中的嫔妃都谨慎地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怕影响到皇贵妃。
卧室，董嬷嬷轻轻擦掉皇贵妃眼角的泪水，给她又盖了盖被子，吩咐月桂照顾好皇贵妃。
然后起身出了屋，来到正殿门口，看着奢华静谧的宫院，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主子娘娘伤心，但是小格格没保住也没办法，皇上也很伤心。
再说宫中嫔妃夭折的孩子不少，不论是现在荣妃还是惠妃，都曾夭折过孩子，荣妃甚至一连失去了四个儿子。
唉！只能说宫中的女人苦啊！
太医说了，娘娘若是养好身子，日后可能还会有的，现下重要的事早日振作。
而且娘娘还有四阿哥呢。
想到四阿哥胤禛，董嬷嬷询问道：“四阿哥呢？”
四阿哥这些天经常守着娘娘，怎么现在不见人影了。
承乾宫郑总管闻言，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嬷嬷，刚才小李子偷偷看到德妃的贴身宫女给四阿哥送东西。”
董嬷嬷眉心微沉。
德妃是宫女出身，当年娘娘进宫许久，不曾生下一个孩子，所以就起了抱养一个阿哥的念头，恰巧当时还是庶妃的德妃生下了四阿哥，为此皇上为了补偿德妃，晋了她的位份，封了贵人，后来受宠又晋封嫔位，然后生下了六阿哥胤祚，在此之前都安分守己。
去年德妃还生下了皇七女，出生不久也夭折了，之后胤祚阿哥偏偏也夭折了。
自从主子娘娘有了身孕后，宫里一直有谣言意图让四阿哥和主子娘娘离心，说是主子娘娘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四阿哥了。
而德妃那边不止没了六阿哥，生下的孩子一个没留住，似乎想抓住四阿哥这个救命稻草，时常背着她派人送些亲手制作的东西，而且宫中的一些宫人似乎被影响了，也有意怠慢了四阿哥，主子娘娘知晓后，很快就处置了怠慢的宫人，不过虽然四阿哥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态度，看着还是被伤着了。
董嬷嬷倒不很着急，小孩子还小，不记事，多哄哄就回来了。
这些天她可要看紧些，而且四阿哥也能给主子娘娘开解一下。
“郑林，从明天开始，你亲自带四阿哥出去玩。明年四阿哥就要搬去阿哥所，你也要让人看紧些。”董嬷嬷仔细叮嘱道。
郑总管连忙点头。
两人正说这话，忽然门口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跑了进来，手中举着一截桃枝。
董嬷嬷满脸堆笑，“四阿哥摘得这花真漂亮。”
四阿哥跑到董嬷嬷面前，举着桃枝，奶声奶气道：“漂亮花花给额娘。”
“四阿哥真孝顺，娘娘看到后，一定很开心。”董嬷嬷笑眯眯道。
四阿哥一听，小圆脸笑的更开心了，正要跑进殿。
“欸！四阿哥。”董嬷嬷一把将他抱住，轻声哄道：“主子娘娘生病了，现在还没有醒，咱们将花放好，等会儿娘娘醒了，咱们再去找娘娘。”
四阿哥闻言乖乖地点头。
……
佟安瑶听着被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发现是个陌生的床帐，脑中有些奇怪。
昨日是她六十整寿，塔石哈还有那些孙辈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傍晚实在疲惫，就休息了一会儿。
可是……
这地方怎么不对？
王府应该不曾有这样的布置。
佟安瑶按下心中的疑惑，撑着疲乏的身子半撑起来。
月桂和紫苏看到佟安瑶居然醒了，连忙惊喜地扶起她。
月桂：“娘娘，您现在精神怎么样？需要奴婢请太医吗？”
紫苏：“娘娘，四阿哥回来了，还给你带了桃花。”
月桂：“娘娘，刚才皇上让梁总管来了，说是等到晚些时候，就来看您。”
“娘娘，小格格没了，大家都伤心，可是您要振作起来。太医说了，若是精细养着，咱们还有机会。”紫苏说道。
佟安瑶抬手扶额，遮住眸中的震惊，仔细打量面前两个宫女和屋内的装饰。
她这是在做梦？
还是如话本小说中一样，跑到了别人身上……
难道跑到宫里的娘娘身上了，可是她没有听说宫中有孩子夭折……
佟安瑶仔细扫了一遍，通过室内修饰和格局，大致认出了身处的这个宫殿似乎和姐姐的承乾宫相似。
月桂发现佟安瑶眸中疑惑和纠结，小心翼翼道：“娘娘？”
“给……本宫倒杯水。”佟安瑶认出殿内的规格装饰应该是贵妃以上，所以这句“本宫”倒也不怕对方惊讶。
紫苏连忙奉上一杯温茶，佟安瑶抿了两口茶，然后让他们服侍自己穿衣，时不时按了按胀痛的脑袋。
……
董嬷嬷听说皇贵妃醒了，连忙拉着胤禛进了殿，笑盈盈道：“主子娘娘，四阿哥给您带了一截顶好看的桃枝，奴婢觉得放在卧室正好增一分春光。”
佟安瑶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董嬷嬷。
面前的董嬷嬷看着大概四十岁出头，穿着靛青色旗装，面上虽然带笑，不过眉间带着愁绪。
董嬷嬷是她的乳母，她记得十年前就去世了，没想到还能重新看到董嬷嬷。
看到疼爱自己的乳母，佟安瑶安心了不少，不过心中还是有不少疑惑，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佟安瑶看着小时候的四阿哥，掩饰住眸底的一丝惊愕，勾唇浅笑：“是啊！嬷嬷做主就好。”
四阿哥闻言，欢喜地上前抱住她的腿，“额娘，您今天病好了没有？如果您喜欢，胤禛每天都给您摘。”
佟安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拿出哄她那群调皮孙孙的态度：“胤禛真乖，不用每天摘，额娘只要每天看到胤禛就好了。”
四阿哥一听，喜得小脸通红，有些羞涩地将头埋进佟安瑶的裙摆中。
董嬷嬷见皇贵妃终于提起精神了，眼眶忍不住通红。
因为佟安瑶昏了许久，今日还没有用膳，董嬷嬷让小厨房送了容易消化的膳食，还给四阿哥准备了一碗八宝银耳甜羹，看着母子俩甜甜蜜蜜的吃完，四阿哥满脸依恋和濡慕，董嬷嬷面上笑的更开怀了。
午后，董嬷嬷让乳母带四阿哥下去午睡。
四阿哥和佟安瑶依依不舍地告别。
等到四阿哥走后，佟安瑶让殿内的宫人全部下去，只留下董嬷嬷。
董嬷嬷见状，就知道主子娘娘要和她说要紧的事情。
谁知道等到没人时，皇贵妃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吓住了，“嬷嬷，我大概因为悲伤过度，对过去的记忆有些不清楚，只见你觉得熟悉和亲切，许多事都混乱了，一些事不怎么记得，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我可怜的娘娘！”董嬷嬷眼眶一紧，眼泪就流了下来，一把将佟安瑶抱进怀里。
佟安瑶唇角微抿，心中也泛酸，可是又不能告诉董嬷嬷实话，毕竟她自己都没有弄懂。
董嬷嬷哭了一阵，控制住自己的悲伤，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娘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嬷嬷。”
佟安瑶询问了她的现状。
得知她是康熙的皇贵妃，大半月前生下的小格格才夭折，所以她悲痛欲裂。
佟安瑶愣住了，不可置信道：“现在是康熙年？”
她进宫了？
那姐姐呢？
佟安瑶身子摇摇欲坠，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冷意和茫然。
“娘娘。”董嬷嬷心疼地扶住她，“您还在做月子，坐下听奴婢说就行。”
董嬷嬷扶着佟安瑶坐下，见她楞楞的，如同离了魂的木偶一般，眼圈又红了。
“嬷嬷，我进宫了，姐姐呢？”佟安瑶攥住董嬷嬷的手，紧张道。
“姐姐？”董嬷嬷一头问号，
佟安瑶焦急道：“对啊！姐姐呢，和我一母同胞的姐姐。”
难道姐姐早就没了？所以她进了宫。
佟安瑶越想心中越凉。
董嬷嬷满脸疑问：“娘娘，您是不是记错了，您有一个庶妹，但是并无姐姐。”
而且妹妹年龄也很小。
佟安瑶瘫坐在椅子上，呢喃了两声，“姐姐。”
董嬷嬷被她这样子吓到，连忙搂住她，“娘娘，您可别吓唬奴婢，您若是不信奴婢，明儿，福晋进宫来看您，到时候您问她。”
佟安瑶按下心中疑惑，默默点了点头。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承乾宫，眉心凝结，面上带着一丝烦躁。
……
傍晚的时候，康熙来到承乾宫，发现往日对他柔情似水的表妹变得有些疏离和冷漠。
以为小格格的夭折，表妹心情不好，康熙柔声道：“表妹，咱们的女儿过世，朕也甚为悲痛，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养好身子。”
佟安瑶不语，微微侧头观察康熙，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问过嬷嬷，今年才康熙二十二年，皇上满打满算才到而立之年，正是盛年，姐姐是皇贵妃时，皇上若不是蓄须了，看着要年轻许多。
可是现下的皇上眉间愁锁难解，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眸光若寒星，浑身的帝王气势让人生畏，不容靠近，和他常服上的凶悍的五爪金龙格外相似。
虽是长着同一张脸，但是若是两个康熙站在一起，还是能明显分别出。
佟安瑶不知道，前不久康熙刚刚平定三藩之乱，国库正值空虚，好不容易有两年的休养生息，现下康熙在打郑军主力，打算收复台湾，所以这些年过得有些紧巴巴的，忙着凑钱呢。
佟安瑶：“臣妾这些日子光顾着自己伤心，今日一见皇上，发现您好累，臣妾实在于心不忍。”
“还是表妹心疼我。”康熙轻笑出声。
佟安瑶则是面露干笑，她现在还在做月子，倒不怕康熙碰她。
还有她不清楚，现下她是在做梦，还是一辈子就这样。
佟安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经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
等到次日，佟安瑶一觉醒来，发现还在陌生的承乾宫，心生无奈。
上午巳时，佟安瑶看到赫舍里氏，抱着她又哭了一阵，“额娘，我好想您。”
额娘，好久不见。
赫舍里氏心疼地抱着她，“都多大的孩子了。”
佟安瑶拉着赫舍里氏坐下，问出自己的问题，“额娘，我是不是有个姐姐？”
赫舍里氏愣了一下，“娘娘怎么问起这事了？”
佟安瑶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一边流泪，一边说道：“女儿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有一个最好最好的姐姐，她替我进了宫，给了指了路，让我活的自由而坦荡，成为不逊于男子的存在，我还成了皇太后的义女，成了和硕格格、有了一等公爵还有一群孝顺的儿女、上进的学生……”
“越说越荒唐了！”赫舍里氏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女儿的小格格才夭折，胡思乱想也正常。
只是成了皇太后的义女还能理解，后面怎么还有一等公，她还记得自己是个女子吗？
“额娘，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过得很好。”佟安瑶擦了擦眼泪，含泪笑了笑。
看的赫舍里氏更心疼了，她两手握住佟安瑶的手，长叹一声道：“其实……也许冥冥中自有安排，其实你应该有一个姐姐的，只不过额娘当时糟了毒手，生下来后连满月没到，她就走了。连个名字都没有，不知道有没有怨过我。”
久远的伤疤被挖起，赫舍里氏心中抽痛，眼泪也经不住下落。
“原来我有姐姐的。”佟安瑶再次笑了，松了一口气，抱住赫舍里氏，轻轻道：“姐姐她啊！很强悍的，才没有抱怨额娘，而且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只不过这里没有。
“……瑶瑶。”赫舍里氏担忧地看着她，心中犹豫要不要喊太医。
“额娘，我没事。”佟安瑶擦干面上的眼泪，恢复了端庄的姿态，“额娘，既然您今日来了，我思来想去，看四阿哥是个好孩子，所以想求皇上表哥将他记在我的名下。”
“可是皇上允许吗？”赫舍里氏有些担忧道。
她倒不是嫌弃四阿哥不是佟安瑶生的，今年四阿哥已经五岁了，嘴甜乖巧，看着身子也强壮，若是记到了佟安瑶名下，上了玉蝶，就是佟安瑶的儿子，谁也抢不走。
当今皇上心思叵测，等闲人揣测不清。
虽然和瑶瑶感情好，但是心中还是忌惮着佟佳氏，为了太子，他会允许瑶瑶将四阿哥记到名下吗？
佟安瑶闻言，给赫舍里氏递了一杯茶，淡定道：“皇上雄才伟略，做任何事之前，都会计较得失，皇上他会愿意的。”
经过了解，她发现这里的发展要更加缓慢，玻璃厂、牛痘、水泥、蒸汽机、火车……都没有，京城中的西洋人倒也不少，但是这些也不懂，现下皇上的精力在澎湖那边，忙着台湾的事情。
蒸汽机这样的东西对于这里的大清太过复杂，不过牛痘可是利国利民的事，皇上也需要牛痘来拉拢天下的民心。
至于水泥、玻璃厂等东西，她打算交给阿玛，阿玛老谋深算，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合适。
而且她能知道牛痘，就已经会让人生疑，其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也许一觉睡醒，自己又回去了。
“娘娘，您是要做什么？需不需要额娘帮忙？”赫舍里氏有些担忧道。
佟安瑶摇了摇头：“不用，额娘等我的好消息即可。”
她仔细问过太医了，她的身子其实不适合再生，若是再来一次，可能拿命都换不来一个孩子，既然这样，她就给想办法给“她”一个儿子，让她安心，但愿两人若是换过来，她能了解自己的苦心，不要将一颗星栓到帝王身上。
她自小身子也不错，董嬷嬷也说了，她现在的身子都是因为对皇上用情太深，为了有个孩子喝药外加熬的。
想也知道，宫中年年岁岁都有新人，皇上又不是深情种，皇贵妃这样能将自己逼死。
……
五六天后，佟安瑶出了月子，先泡了一个热水澡，感觉神清气爽，然后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给小格格上了香。
虽然她对这个康熙生疏，不过这个康熙对皇贵妃应该是喜欢的，小格格不满月就夭折，按照宫里的规矩，不会序齿，不上玉蝶，可是康熙不仅起了名字，还上了玉蝶。
他应该也是期待的吧。
佟安瑶叹了一口气。
临出门时，四阿哥抱着一个小老虎抱枕，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额娘，你要去哪，胤禛也去。”
佟安瑶蹲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行，额娘要去找你皇阿玛，你明年就要去上书房了，额娘给你布置的二字经学的怎么样？”
四阿哥顿时耷拉着头，“胤祚去学。”
佟安瑶笑了笑，“等额娘回来，让御膳房给你做好吃的枣泥酥饼和蜜汁奶糕，行吗？”
小家伙喜欢甜的，但是不能让他吃多，否则容易坏牙。
四阿哥顿时眼睛一亮，连忙点点头。
一旁的董嬷嬷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主子娘娘终于能打起精神了。
……
来到乾清宫，梁九功出来迎接，“皇贵妃主子，您怎么来了？这里风大，您快些进来。”
佟安瑶看了看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也不一样，若是姐姐，那个梁九功经常喊“佟主子”、“祖宗”，拿姐姐可没办法。
想到此，佟安瑶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笑意。
梁九功有些疑惑地看着佟安瑶，总觉得今天的皇贵妃看他有些奇怪。
进入乾清宫，佟安瑶微微蹙眉。
这里的乾清宫光线有些暗，侧殿多了一套略矮的桌椅，据说是太子的学习之处。
康熙见她到来，面带微笑，“表妹来了。”
佟安瑶福身行礼，打算直入正题，“臣妾有事想要和表哥商议。”
“哦？”康熙将人扶起，“有什么事尽管说，朕若是能做到，一定能做到。”
听到这话，佟安瑶眼眶发红，声音哽咽道：“是我这做额娘的无能，让海兰珠连满月都没有撑到，就离开了她最爱的阿玛和额娘。”
听她说起早夭的小格格，康熙眼神更是心疼了，“你不必自责，你有多期待她，朕都知道。”
表妹对他的心意，他岂能不知。
佟安瑶又福身一拜，“这一拜，臣妾请康熙先恕罪，小格格过世后，臣妾光顾着伤心，有些忽略了胤禛，让他听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以为臣妾不要他了，伤害了我们的母子情分，归根到底，臣妾也有错。”
“你当时被海兰珠夭折的事情打击，这事过错不在你。”康熙微叹一口气。
对于宫里的这些小道谣言，他也听了一些，只是没想到表妹会因为此事向他请罪。
佟安瑶见状，再次一福身，进入正题，“臣妾想求皇上能将胤祚记到臣妾名下，省的孩子伤心。”
她话音刚落，抬眸瞬间就注意到康熙眸中笑意浅了。
康熙双眸微眯，“表妹，胤祚不是已经养在你身边了吗？”
佟安瑶黯然垂下眼帘，晶莹的泪珠就砸到地毯上，“皇上，太医说了，臣妾自身再难生产，若是下次有了身孕，也不一定能生下来，臣妾也认命了，胤禛那么乖，那么讨人喜欢，你就成全我吧。”
“你可知道后果，胤禛若是成了你的儿子，那他的身份就变了。”康熙沉声道。
佟安瑶仰头，一滴清泪恰巧从白皙的面上滴落，凄楚地看着他，“有什么可变的，太子已立，不管他怎么变，都是您的儿子。若是表哥觉得臣妾分量不够，臣妾有一物想呈给表哥，表哥若是觉得有用，就将胤禛记到我名下可好？”
“表妹。”康熙面色不忍，看着佟安瑶呈上的折子，面有犹豫。
佟安瑶将东西往前送了送，“表哥肯定会高兴的。”
听她这样说，康熙接过折子，打开扫了一眼，随着内容跃入眼帘，瞳孔越发大。
佟安瑶静静地站在一旁。
康熙将折子前后看了两遍，最终抬头道：“表妹，你确定？”
佟安瑶：“臣妾是从一本海外书册上找到的，也派人询问了，确实养牛的很少得天花，就想着牛得的牛痘和天花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共同之处，若是能有效果，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到时候万民会对皇上感激涕零。”
牛痘之术已经十分成熟，她相信只要给出方向，太医院那群人很快能研究好。
但是她不能将成熟的技术上交。
这个世界的佟安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解释拿出这东西。
对于现下的皇上来说，清廷入关才几十年，如何维持统治的稳定、得民心更重要，其他东西比如蒸汽机等东西，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研究。
康熙皱着眉又看了看折子上面的内容，开口道：“梁九功，你让人将南怀仁、汤若望、白晋他们喊过来，朕有事要问。”
佟安瑶提醒道：“皇上，南大人他们不一定知晓这些，可以询问他们的学生。”
康熙了解她的意思，接触到牧牛这些工作的人，他们的学生可能比他们概率大。
同时康熙也让赵昌去寻找疑似长了牛痘的病牛。
见康熙已经行动起来，佟安瑶唇角微勾，不管如何变化，皇上仍然是个负责的皇上。

第264章
康熙接了东西，并且给了佟安瑶赏赐，至于四阿哥的事情，并没有给准话。
佟安瑶也不急，知道皇上需要时间来验证。
康熙二十二年，四月，康熙下旨，四阿哥胤禛正式被记到皇贵妃名下，改玉蝶那天，佟安瑶给满宫的宫人都赏了三个月的俸禄，宫人十分高兴。
至于宫中其他人，自然面上喜笑颜开地过来祝贺。
顺便看一下德妃的笑话。
尤其荣妃，之前消息传出来时，她正好和德妃在御花园说话，亲眼看到往常德妃脸上风雨不变的温柔浅笑瞬间冻住了。
虽然对于皇贵妃平白得了一个儿子，她也觉得膈应。
可是谁让他们都不是皇上的表妹呢。
她没了四个儿子，也没见皇上补偿她，皇贵妃只是没了一个还没有满月的小格格，不仅小格格上了玉蝶，还有了名字，现在连儿子都有了。
荣妃努力平复心绪，防止自己失态。
现在，德妃还要摆着笑脸去祝贺“抢了自己儿子”的女人，荣妃光是想起，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真诚了三分。
“真是恭贺皇贵妃娘娘！之前臣妾就觉得皇贵妃和四阿哥有母子亲缘，现下可算如愿以偿了。”荣妃满脸笑容道。
佟安瑶淡定道：“要感谢皇上怜惜。”
现在外面大多数都以为是因为她没了小格格的缘故，康熙怜惜她，才让四阿哥记到她名下，不知牛痘事情。
“臣妾等人可打算好好在皇贵妃娘娘这里吃一顿好席。”惠妃扫过一旁强颜欢笑的德妃，眸中闪过一丝同情。
说实话，如果德妃肯老实安分些，不要让人随便散播那些谣言，说不定四阿哥顶多就是皇贵妃养着，还用不着改了玉蝶。
看来六阿哥和小格格的去世，让德妃失了态。
唉！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佟安瑶：“自是当然。”
佟安瑶看向一旁的德妃，给月桂使了眼色，月桂抱出一个精致的箱子，走到德妃跟前，打开箱子，“德妃娘娘，这是主子娘娘赏您的，”
“胤禛既然已经记到本宫名下，本宫自然会当他是亲子，你今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胤禛不是物品，人你既然当初狠心给了本宫，现下就过好自己的日子。”佟安瑶平静道。
能从一个包衣宫女到妃位，德妃的脑子和相貌都不缺，当然运气也好。
德妃唇角微颤，强压自己的怒火，唇角勾起一个得体的笑，“多谢娘娘。”
就是哭了有什么用。
还让旁人看笑话，恐怕许多人就想着她和皇贵妃闹起来吧。
她可不会让他们得逞，若是皇上肯怜惜她，她也能耍开，但是现下皇上心里明显皇贵妃分量更重。
而且皇贵妃说的没错，儿子她早就给出去了，在皇上那里，也占不到理。
只能看着以后能不能哄回来，毕竟她才是胤禛的生身母亲。
佟安瑶满意地点头。
她不管德妃的小心思，在她面前知进退就行。
……
次日，佟安瑶就被太皇太后宣到了慈宁宫。
苏麻喇姑将她迎了进去。
佟安瑶恭敬地福身行礼，“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
对面并无反应。
佟安瑶抬眸瞅了一眼，太皇太后似是没听到，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佟安瑶见状，再次喊了一声：“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
对面仍然没有反应。
“……”佟安瑶明了。
这是太皇太后再给她上紧箍咒。
据说太皇太后十分宠爱太子，现下胤禛成了她的儿子，皇上那边不好说什么，太皇太后于公于私，都会唱黑脸。
想明白后，佟安瑶撑了一会儿，可惜皇贵妃本身才生产过，坚持了一会儿，整个身子开始颤抖，摇摇欲坠。
苏麻喇姑见状，轻轻咳了一声给太皇太后提醒。
听到这声咳嗽，太皇太后仿若被惊醒一般，有些迷蒙地睁开眼，看到佟安瑶，有些惊诧：“皇贵妃何时来了，快起来！苏茉儿，你这个奴才，怎么没通知哀家一声呢。”
“是奴婢的错。”苏麻喇姑上前将佟安瑶扶起。
佟安瑶轻声道了一声谢。
太皇太后示意她坐下，面上满是慈祥的微笑，温声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哀家见你今日精神好多了。”
佟安瑶：“多谢太皇太后关怀。”
“皇贵妃，你可知皇上起先说让胤禛记到你名下时，哀家是不愿意的。”太皇太后低头抿了一口茶，瞬间变了脸色。
佟安瑶浅笑：“臣妾知晓，臣妾是皇贵妃，表哥也提醒了我，只是臣妾实在喜欢四阿哥，又因为宫中的谣言，臣妾也顾不得什么了。”
“皇帝和哀家说了，牛痘之事你有大功，要求这些倒也没问题，只是你身为皇贵妃，也要有大局观，好好抚养四阿哥，将来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就是皇帝和哀家的福气了。”太皇太后轻轻拍了拍佟安瑶的手。
“臣妾也相信太子是个好哥哥，会护好四阿哥的。”佟安瑶笑容不变，乖巧应道。
太皇太后对她的回答比较满意，给她和四阿哥赏赐了些东西。
苏麻喇姑送别佟安瑶，回到殿中，看到太皇太后若有所思的模样，走到她跟前，“主子？”
“人送走了？”太皇太后抬眼问道。
苏麻喇姑：“嗯。”
太皇太后眉心微微蹙起，“苏茉儿，你觉不觉得皇贵妃变了？”
“变了吗？”苏麻喇姑疑惑道：“看着和以前没区别吧？八格格夭折没多久，皇贵妃变了才正常，若是和平时一样，那才奇怪。”
太皇太后摇头叹息、“你说的没错，以往她的心思都在皇上上，哀家也放心，可是现下她变，将四阿哥记到名下，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人在遭逢重大打击时，一般要么萎靡不振，要么变了心智，要么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不知道皇贵妃是哪种。
苏麻喇姑闻言宽慰道：“主子不必担忧，您要相信皇上，现下太子地位稳固，三藩已除，皇上忙着澎湖那边的战事，大清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但愿吧！”太皇太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汉人说过“路遥知马力”，她要看看皇贵妃变成了什么性子。
……
佟安瑶回到承乾宫，看着仍然有些熟悉的院子，目露思念。
自从姐姐去世，承乾宫也就被封了起来，可是姐姐在大家的记忆里却越发的清晰。
“额娘。”四阿哥见佟安瑶回来了，一把抱住她的腿，三头身的小胖身抱着佟安瑶扭来扭曲，奶身奶气道：“额娘，胤禛最喜欢您了，我想养一只小狗，到时候胤禛和雪雪一起保护您。”
“雪雪？”佟安瑶疑惑地看向郑总管，示意对方解释一下。
“嘿嘿，主子，今天四阿哥去猫狗处，看中了一只白色哈巴狗。”郑总管解释道。
佟安瑶嘴角微抽，低头和四阿哥眼巴巴的大眼睛对上，大眼睛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看得人失笑。
佟安瑶实在想不通那么稳重的四阿哥小时候居然是这副模样。
小孩子连名字都起了，说明已经放在心里。
佟安瑶叹了一口气，“好，只是你要明白养了他，就要对雪雪负责一辈子，每日的花销你能负责吗？”
佟安瑶学着佟安宁哄娜仁他们的语气，娜仁也养了一只藏獒，是塔石哈送的，娜仁可喜欢了。
四阿哥有些懵懂地点点头，“就像额娘养了我吗？”
佟安瑶嘴角狠抽，这算是什么比喻。
“咳……你是人，他是宠物，没有你聪明，你长大了，额娘就不必操心，雪雪可是要操心一辈子的。”佟安瑶说道。
“胤禛聪明。”小屁孩四阿哥精准抓住“重点”，骄傲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佟安瑶无奈地扶了扶头，头疼道：“我真是老了，连孩子都说不过了。”
“噗呲！”董嬷嬷忍俊不禁，“娘娘现在才多大啊！您若是老了，奴婢岂不是要进土了。”
佟安瑶微笑不语，也不解释。
傍晚，佟安瑶单手支着头，坐在软塌上，看着四阿哥和小太监们玩。
在春日暖阳的熏陶下，佟安瑶昏昏欲睡，很快就闭上眸，一旁的董嬷嬷见状，将薄毯往她肩上扯了扯，示意众人轻声些。
……
“佟安瑶！佟安瑶……”
佟安瑶听着耳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皱起了眉，睫毛颤动了片刻，终于睁开了眼，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扇门，而声音就是从门里出来的。
她手上还没有动作，“吱呀”一声，门无风自开。
一名和她同样装束的人含笑站在门口，佟安瑶一眼就就确定，此人应该是皇贵妃了。
佟安瑶环顾四周，除了面前无边的门，这地方空荡荡，明显不是正常地方。
皇贵妃：“本宫佟安瑶有礼了。”
其实这么些日子，她一直都在看着，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躯体，从一开始的恐慌，到后来的淡定，经过观察，她发现这人也是她。
佛家有云，一花一世界，听佟安瑶说的那些事，她真的羡慕她。
佟安瑶：“你一直在这里？”
皇贵妃：“嗯。”
佟安瑶：“我做的那些事情，你也知晓了，我们不是蠢人，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本宫知晓，既然四阿哥已经记到本宫名下，我会将他当亲儿子对待。”皇贵妃应道。
佟安瑶微微点头，“不止这些，太医说了，你的身子不适合再怀孕，若是强行怀孕，可能会搭上你的命，若是你出事了，你想过四阿哥怎么办？”
听到这话，皇贵妃瞳孔微颤，面色纠结，眼圈瞬间就红了，“可是本宫就想有个和表哥的孩子，难道这样就不行吗？”
“人不能事事都圆满，你现在已经是皇贵妃，今后养好身体，长长久久地陪着皇上，难道为了莫须有的孩子赔上一条命，最后看着他左拥右抱，难道你就满意了。”佟安瑶皱眉道。
皇贵妃面色更加难看了，宫里因为生产而去世的女人不少，宫里死去的女人也很多，皇后娘娘就是为了生下太子走的。
佟安瑶发现自己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浑身在发光，知道自己要离开了，“至于其他事，既然你这段时间看着，已经不用我交代，看样子，我要回去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皇贵妃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她，一样的相貌，偏偏那么淡定，那么闪亮（此时是真闪亮，毕竟全身发着光。）
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想知道你那个姐姐进宫后怎么了？她不是生下了龙凤胎吗？”
佟安瑶眉眼低垂，低低道：“死了。”
皇贵妃吃惊地后退一步，想要追问时，对方已经消失在空气中了，而她也觉得脚下一空，等到再次睁眼，眼前已经是承乾宫了。
董嬷嬷见她醒了，连忙关切道：“主子，外面风大，要不咱们进屋吧。”
皇贵妃正要开口，那边郑林抱着一只小哈巴狗过来。
四阿哥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噌”的一声站起来，手中的玩具也不要了，连忙跑过去，“雪雪！”
皇贵妃看着这一幕，不禁笑了笑，示意郑林将小奶狗递给她。
在这过程中，四阿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珠子都快黏上了。
“哈哈。”皇贵妃轻笑出声，微微俯身，正好让四阿哥能碰到小奶狗，“胤禛，还记得和额娘的约定吗？要照顾好雪雪，知道吗？”
“嗯嗯嗯！”四阿哥如小鸡啄米一般，不停地点头。
皇贵妃将狗递给了他。
看着小孩子抱着小狗在院中欢呼雀跃，不禁笑了笑，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
不知道另外一个自己怎么样。
……
佟安瑶这边，也是一下子就醒了，睁眼看到熟悉的地方，长舒一口气，看了看墙角的落地钟，发现时间只过去一个时辰。
外间守着的丫鬟听到动静，进来伺候她穿衣。
佟安瑶随口问道：“公主他们呢？”
丫环恭敬道：“公主之前带着小阿哥和小格格来看您，听闻您在休息，也就没再打扰。”
佟安瑶出门时，正好撞上鄂其尔。
虽然在鄂其尔看来，佟安瑶只是午睡了一个时辰，可是佟安瑶却是多日没有看到他了。
“我脸上有什么嘛？”鄂其尔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佟安瑶感慨道：“想你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鄂其尔嘴上这样说着，不过还是经不住笑。
佟安瑶挽着鄂其尔的手，走在王府小径上，缓缓道：“鄂其尔，我刚才做梦，梦到了年轻的自己、额娘、董嬷嬷……但是我却找不到姐姐，她不在。”
这种奇遇也只能用梦来解释了。
鄂其尔默默拍了拍她的手。
“你放心，我都这个年纪了，可不会被姐姐笑话哭鼻子了。”佟安瑶嘴角扯起浅笑。
鄂其尔见状，搂住了她的肩膀，“我都知道。”
知道你的口是心非，知道你的思念，知道你的强装镇定。
……
皇贵妃这边。
大家发现自从小格格夭折后，四阿哥记到了她的名下，皇贵妃变得越发“贤良大度”，不像往日将心栓到皇上身上，和四阿哥亲的好像亲母子一般，四阿哥也对她越发的依恋，对于宫中的谣言，也不在意。
而康熙似对于皇贵妃这个改变有些不适应，发现自己不再是表妹心中的第一位了，开始想着引起皇贵妃的注意。
皇贵妃笑了笑，果然大家都是“贱骨头”。
如历史那般，随着阿哥们长大，九龙夺嫡开始，再到四阿哥被封为雍亲王，而后当上皇上，定国号雍正，皇贵妃也成了皇太后。
有时候午夜梦回时，她仍然会想念几十年前，那个突然跑到自己身上拯救自己的“自己”，如果再次见到“自己”，她也能挺直腰杆，不必被“自己”看轻了吧。

第265章
对于瑾和年间的日子，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
瑾和初期，对于满朝的文武百官就是，大家换了一个顶头上司。
一朝天子一朝臣，刚适应了几年的“职场老油子”又要转变自己的风格。
皇上之前做阿哥时，虽然有美名（相貌好，在京城闺秀中可是十分有人气），不过脾气不怎么好，不似八阿哥那般的好脾气，当然脾气也不上暴戾，就是有些喜欢用话戳人心窝子，就是太上皇都逃不了。
才上任没多久，就因为八阿哥吸食鸦片的事情，与相隔万里的英国人进行了海战。
当时为了皇上，多少大儒老臣都跪在乾清宫门外，都没有将人劝回来。
可以看出皇上不是个轻易受人摆布的人，也不好劝。
其实在海战的时候，不少人想着让皇上摔个跟头，谁知道皇上在打仗之前，就有了完全的准备，不仅第一次赢了，第二次也赢了，大家也不好说。
如果要怪，只能怪孝懿仁皇后怎么给皇上留了那么多钱财，养成皇上花钱大手大脚的性格。
胤祚的兄弟们也需要适应一下，虽然许多人对胤祚登基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对待同级别的弟弟，和对待皇帝是不一样的，前者双方是平等的地位，后者则是可以拿捏自己。
至于九阿哥、十阿哥他们则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走路都是飘得。
八阿哥因为鸦片的事情，由亲王被贬为了郡王，算是兄弟中第一个走下坡路的人，原以为八阿哥就此沉浸下去，谁知在朝廷和英国打仗的时候，八阿哥请战，甚至还带上了儿子弘旺。
胤祚经过深思后，允了八阿哥这个请求，这也是他给与八阿哥的最后一次机会。
还好结果是好的，甚至第二年春的时候，八阿哥继续参加了和英国的第二次战役。
就这样，八阿哥又拿回了他的亲王爵位，从他以后，似乎对海外起了兴趣，和胤祚请了旨，经常在海上巡视。
大阿哥一开始也对海船眼馋，奈何他晕船太狠，海船一下水，他脚下就开始飘，三秒就开始吐。
七尺高的壮汉吐得昏天黑地，就是用药都不管用。
就是太医也奇怪，大阿哥之前也不是没有登过船，没见他晕船，反而到了海上，就撑不住了。
底层的百姓对于皇帝换了没有多大的感受，他们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平生所求，不过是活着，逢年过节能有点荤腥馋馋嘴就好了。
而且现在太上皇还在。
就是和外国人打仗，又不是在本土，而且还打赢了，大家就跟没有心理负担。
后来县城的路越铺越多，手中的银元越攒越多，不用担心被人昧下自己好不容易存下的那点碎银，他们才恍然觉察出，日子真是过得越发好了。
……
瑾和五年，直亲王嫡子弘昱贝勒成亲，儿媳是郭络罗氏，宜太贵妃的侄孙女。
弘昱成亲那天，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等作为叔父，都去祝贺了。
一群人喝的酩酊大醉，有人高声唱歌，有人左摇右晃地拿着筷子敲打着碗，作为伴奏，有人爬上了桌子上，跳起了舞……甚至九阿哥还当众脱起了衣服，若不是旁边有人制止，就要将裤子给脱了……
一旁伺候的人手忙脚乱地劝着这个，劝着那个，场面热闹的很。
二阿哥和四阿哥巍然不动地坐在角落里抿酒，看着兄弟们群魔乱舞，心中暗自好笑。
四阿哥随口道：“二哥，你可知明年皇阿玛打算去台湾。”
二阿哥：“知晓，我也请旨去了。怎么？你也要去？据我所知，老八、老九、老十、十二、十三、十四他们都要跟着去，你若是跟着去，皇上不一定允许。”
老四干活是一把好手，现下皇上正是忙碌的时候，不一定放人。
四阿哥抿了抿唇，想了想，目光落到角落里弘晴他们聊天的弘晖身上，“二哥帮忙带着弘晖长见识吧。”
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经历，才能有感悟，弘晖是他的嫡子，将来也是王府的主人，不能待在京城当一个富贵阿哥。
“四弟这般信的过我，哥哥我自然帮忙。”二阿哥扬手和四阿哥碰了碰酒杯。
看了一会儿热闹，四阿哥大概酒有些上头了，两手用力捏着酒杯，声音沉沉，“二哥，你觉得六弟这个皇帝会如何？”身为阿哥，若说对那个位子没有心思是假的，只是早已乾坤已定……
“四弟慎言。”二阿哥看向大阿哥他们的笑容不变，轻声道：“我觉到六弟会比皇阿玛做的更好。”
四阿哥闻言，笑了笑，“弟弟我也这么觉得。”
不可否认皇阿玛的皇帝做的不错，许多老臣甚至喊出了“千古一帝”的口号。
不过他觉得六弟做的不会输皇阿玛，六弟的心中没有太多的满汉偏见，而且有魄力，对于名声似乎也不怎么在乎，而且经过孝懿仁皇后的耳濡目染，六弟就是面上看着光风霁月，内里肯定也是叛逆的性子。
当然当阿哥时不在乎名声没什么，只是当了皇帝，不知道会不会变。
可是从他因为鸦片的事情，就敢打海战，看出皇上似乎也不怎么在乎。
二阿哥：“你我就拭目以待，看看六弟能将大清折腾出什么花样。”
四阿哥勾唇道：“弟弟觉得，再过一些日子，可能就轮到弟弟出马了。”
“哦？难道你听到什么消息？”二阿哥面色疑惑。
四阿哥：“皇上登基以来，大力发展海运，眼看着生机勃勃，海港舳舻相接，可是相关税收才增加了八成，明显不符，皇上按兵不动，不知道是想养肥再杀，还是一网打尽。”
二阿哥挑了挑眉，“到时候户部就有的忙了。”
四阿哥淡笑：“弟弟估摸着时间也快了。皇上的耐心可不好。”
二阿哥：“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四阿哥回以微笑。
……
瑾和十一年，入冬之后，寿康宫的慧贵太妃突然病了。
自从太皇太后去世后，伊哈娜就没再出去，待在寿康宫养老，有时候会出宫到茉雅奇府上住一段时间，有时也去文澜学院看看，日子倒不孤单。
伊哈娜这次的病和之前的病不一样，这一次是有征召的。
一开始伊哈娜的睡眠开始变得不好，夜里经常失眠，有些时候整晚整晚睡不着，到了后面就有些糊涂了，经常忘记事情，行为开始变得幼稚，经常将茉雅奇的女儿娜仁误认成佟安宁。
经过多名太医诊断，确定伊哈娜得了呆症，还好脾气没那么暴躁，即使行为幼稚些，不过会听娜仁的话，确切来说听“佟安宁”的话。
茉雅奇见状，就向胤祚请旨，请求将伊哈娜带回公主府。
富察氏听到消息后，去了乾清宫。
“皇上，臣妾听闻茉雅奇公主想要将慧贵太妃接出宫，臣妾以为不妥，后宫有臣妾在，不会让慧贵太妃受委屈。”富察氏屈身祈求道。
慧贵太妃虽然不是皇上的生母，也是先皇的贵妃，而且出身博尔济吉特氏，现下在寿康宫，也是承担皇太后的作用，她经常带着后宫嫔妃前去请安，也因此，这些年即使宫中没有蒙妃，蒙古和紫禁城的关系很好。
现下慧贵太妃得了呆症，若是送出了宫，让满朝官员和百姓如何想她，如何想皇上，会不会指责他们不孝，所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胤祚将富察氏扶起，轻声解释道：“慧贵太妃现在是小孩脾气，只认娜仁，有娜仁在，她也能安稳休息一些。”
娜仁长得本身和额娘有几分相似，所以慧贵太妃平时对她就十分宠，应该说她的那些长辈就没有不宠她的。
富察氏见状，换了一种方法，“皇上，不如将娜仁格格宣进宫照顾慧贵太妃，宫中有太医院，若是在宫外，慧贵太妃出了事，时间也来不及。”
胤祚沉眉思索。
富察氏：“臣妾说这些，都是为了皇上，臣妾询问过太医，老人年纪大了，这种病情不可逆，还是在宫中比较好。”
胤祚：……
最后，胤祚让富察氏先回去，然后让人宣了茉雅奇进宫，和她老实说了。
茉雅奇横眉：“我看皇上您是在乎自己的名声吧。”
“茉雅奇。”胤祚一头黑线，“是朕太惯着你了。”
茉雅奇则是扭头，给了胤祚一个后脑勺。
胤祚冷哼一声，“就算将慧贵太妃接出去了，她也不认识你，只认识娜仁，你和朕一样没用。”
茉雅奇一听，立马抹过头，骄傲道：“我是娜仁的额娘。”
“你若是想尽孝，也可以住进寿康宫。”胤祚说道。
茉雅奇：……
宫里多无趣，一点也不适合养病，还是宫外好。
不过胤祚的主意一旦定下，旁人不容易改变，茉雅奇闹了半个时辰，最后也是反对无效，让娜仁进宫照顾伊哈娜。
伊哈娜的病之后一直没见好转。
过了年后，反而更重了，有些时候不能下塌了，一天至少有八九个时辰都是昏睡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年。
到了六月的最后一天，伊哈娜突然能认出人了。
可是太医们却一点也不开心，他们知晓，慧贵太妃的寿数要到了。
伊哈娜将茉雅奇、胤祚唤到面前，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慈爱道：“本宫这一生啊，过得要比天下大多数女子要好，宫外人说起本宫，大多对本宫很惋惜，可是本宫却觉得幸运，进了紫禁城、遇到了你们额娘……”
茉雅奇满脸都是泪，“慧姨！”
伊哈娜拉着她的手，“好了，别哭了，本宫这辈子没什么可惋惜的，享了一辈子的富贵，未来也不会寂寂无名，还有你们两个，我马上要去找安宁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等我走后，你们不要悲伤，开开心心地过自己的日子。”
“慧姨。”胤祚眼眶通红，攥紧了双手。
果然即使当了皇帝也不是万能的，十二年前，他没留下额娘，现在又要送别慧姨。
伊哈娜轻轻一笑，“本宫已经过了古稀之年，按照民间的说法，也算是喜丧，早些走也好，如果浑浑噩噩地过许多年，本宫宁可不活。”
她没告诉两人的是，在她清醒前，她做了一个梦，那个梦里，自己也是年少入宫，带着科尔沁族人的期盼，想要在宫中有一席之位，可是因为她的身份，皇上并不碰她，只见她当成一个贵重物件放在后宫。
在一年又一年的忽视下，不过两年她就死了，她找遍了梦境的所有地方，但是没找到佟安宁，然后她就清醒了。
茉雅奇握紧了她的手。
次日，康熙也从畅春园回来，看了看她。
然后已经出宫的惠太妃、荣太妃、宜贵太妃等人都来了。
三日后，伊哈娜用为说不多的力气，将胤祚、茉雅奇招到身边，将准备好的盒子交给他们，“这里面都是我的遗嘱和体己，就留给你们了……”
她说的有些急，最后有些气短，开始急促的喘气。
茉雅奇连忙给她顺气。
最终伊哈娜嗓音沙哑，唇角挣扎出一个弧度，“你们都要……好好地……我去找……安宁……”
说完，拉着茉雅奇的手一松，垂了下去。
茉雅奇瞪大眼睛，抬头就看到伊哈娜缓缓阖上眼睛。
殿内众人顿时悲声渐起。
一月后，伊哈娜也被葬入东陵，陵寝和康熙的陵寝挨着。
茉雅奇站在陵寝前，环顾四周，面上满是疲惫和忧伤，她又送走了一个长者。
额娘说过，成长就是不断离别的过程。
如果可以，她想永远当额娘的小女孩。
……
瑾和二十二年。
七月流火，晒得人都快化了，京城皇城的贵人大多都到西郊避暑。
康熙帝已经去世两年，这两年京城的变化不可为不大。
瑾和帝三年前，将京城又重新规划了一下，皇城和紫禁城为了统一样式没有大改，不过内外城则是进行了重新规划。
经过这些年，京城的满人和汉人早已分不清，当然也有一些八旗地区比较极端排外。
情况就变成越是满汉混杂的地区，反而越繁荣，那些喊着口号，所谓要保持八旗子弟的荣光，坚决不受汉人腐化的地区，对比京城别的地区可能不算贫穷，但是和周围那些满是亭台楼阁、建筑风格统一，高楼林立、街道整洁的区域一比，就成了华服上的补丁，显得格格不入，越是宣扬满汉有别，越是削弱了自己。
胤祚也不苦口婆心地劝，他们现在这么硬气，无非就是有宗人府帮忙垫底，高喊着祖宗之法。
他倒要看看，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投降。
位于京城西郊的各色园子中，三阿哥和五阿哥的园子挨着，这下出来避暑，荣太妃和宜贵太妃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在紫禁城中闹了一辈子，出来后，两人反而和解了，惠妃也经常和她们聚会。
有时候三人会聚在一起聊一下年轻时候，做的那些惹人发笑的事情。
七月初九，正好是宜贵太妃的寿辰，她没让人大办。
这人年纪越大，就有些怕过生辰。
要说不大办，五阿哥肯定是不愿意的，哄着宜贵太妃，表示不用她招待客人，只需要好好坐着就行。
宜贵太妃由着小辈给她磕头贺寿，自己就端坐在主座上。
中午的时候，皇后娘娘也派了女官送了贺礼，宜贵太妃带着众人谢恩。
宜贵太妃让人给她和惠太妃、荣太妃单开了一桌席，没让其他人打扰。
五阿哥叮嘱道：“您这把年纪了，不要多喝酒，肉也少吃些。”
“越老越啰嗦，本宫听说老九来了，你快去看看，别让他捣乱。”宜贵太妃赶人了。
五阿哥叹了一口气，向一旁笑眯眯的惠太妃和荣太妃拱手告别，示意伺候的嬷嬷要劝住人。
嬷嬷一口应下。
等到五阿哥带着人离开，宜贵太妃看着他的背影笑骂道：“都管到自家额娘头上了。”
“本宫看你是挺高兴的。”惠太妃夹起一筷子菜。
“哼！口是心非。亏在宫里时，太上皇还夸她性格爽快，说话直爽。现在太上皇走了，就把本性暴露出来了。”荣太妃哼哼道，“你看你这段时间胖了不少，也不注意些。”
“本宫不过胖了一些，你胖的比本宫还多，本宫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宜贵太妃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她们五十步笑百步，她最近是心宽体胖一些，但是荣太妃绝对比她胖的多。
“都这把年纪了，你们两个既不能安分些吗？天天吵，也不觉的烦。”惠太妃无语道，顺便给了荣太妃一个警告的眼神。
今日是宜贵太妃的寿辰，别将寿星给闹生气了。
荣太妃见状，眼珠子转了转，开始用她们之间常谈常新的话题转移注意力，“对了，今儿我看到康熙客栈的大管事也过来了，她也走了几十年了，若是她活到现在，肯定会折腾出更多的花样吧。”
宜贵太妃也是面露怀念，“其实当初入宫时，本宫就将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贵妃，既不想为敌，也不想投靠。毕竟她的病情……”
当然也会心生嫉妒。
现在转眼大半辈子过去，再回望年轻时候的自己，觉得有些可笑。
荣太妃抿了一口酒，“糊弄什么呢，当年大家都一样，梦里都想着她死，可是人真的走了，本宫却觉得没意思了。”
“……咳咳！”宜贵太妃一下子被酒水呛住，连忙看了看周围，没好气地狠瞪了荣太妃一眼，“你是觉得大家现在的日子太好过了，她的儿子可不是好脾气的人。”
“本宫可不向你这么虚伪，你看惠太妃不是没说什么吗？年轻时候的那点心思，皇上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出来。现在大家的态度都摆在这里，皇上也不是小气的人。”荣太妃嘴上说着，声音却压低了一些。
宜贵太妃：……
惠太妃叹气：“你们两个啊，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孝懿仁皇后都去世二十多年了，咱们估摸着也要下去见她，难道到了她面前，你们两个还要吵。”
“……咦。”荣太妃被她的话惹得打了一个寒颤，“说的这么吓人干什么，去年大喇嘛说本宫能长命百岁。”
宜贵太妃也是嘴角直抽，抖着手，“本宫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是故意的，就不想本宫过好寿辰。”
惠太妃和荣太妃齐刷刷地看着她，笑意满满。
荣太妃用帕子遮着嘴角的笑，“哪敢啊，您可是贵太妃娘娘！”
宜贵太妃暗自磨了磨牙。
也是因为这样，这两人就联合起来对付她。
傍晚，惠太妃和荣太妃都回去了。
在回程的路上，惠太妃坐在轿子里，原先打算直接回府的，可是仰头看到远处的康熙客栈和路易客栈的高大建筑，听着隔壁街道嘈杂热闹的声音，让人转了方向，去了康熙客栈。
到了康熙客栈门口，客栈管事早就得到消息，将人请到了顶楼的观景台，在这里可以眺望小半个京城，当然这种说法是几十年前的，这些年京城不断扩建，比原先都大了一倍。
惠太妃站在西南方远眺，正好能看到紫禁城的宫门。
那是她年轻时去的地方，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现在她熬出来了，今后不止有多少女子对这座紫禁城趋之如骛。
不过……
惠太妃又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样子，唇角微翘，感慨道：“她应该是个例外吧！”
……
对于剃发留辫这事，其实胤祚也不怎么介意，留了那么多年的辫子，轻易割了也有些不适应，但是留辫子他觉得不方便，尤其京中满汉对立时，动不动就拿这个说事，惹得他烦躁。
什么祖宗礼法，不说百年后，即使几十年后，他也是祖宗礼法。
后来废除留辫推行时，发现许多人不配合，一下子起了逆反心理，就开始加大力度。
只能说，若是当初朝廷的大臣能说些软话，说不定胤祚就允许一些人保留辫子了。
后世的学者后来研究瑾和帝时，对于他为什么要废除剃发留辫的原因，有许多解释，奈何无法和本人对话，也不知道他当时的想法。
不过其中有一种说法无论是野史还是正史中都有相关记录，就是孝懿仁皇后当年认为女子裹脚和剃发留辫都是恶习，对此深恶痛绝。
孝懿仁皇后早年时为了废除女子裹脚，花费了大力气，瑾和帝为了实现母志，就废除剃发留辫。
不过也有学者觉得这种说法不对，应该当时的赞成者为了堵住反对者，用“孝道”堵口……
总之各种解释都有……
当事人佟安宁：……
她当年可没有这样想过，纯粹觉得丑罢了。
就欺负死人不能开口是吧！

第266章
对于孝懿仁皇后，关于她的记载，有许多途径，民间野史、逸闻、正史、康熙帝和瑾和帝的起居录、佟府的记载……
不管如何，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就是孝懿仁皇后绝对不是清廷官方记载的那般性格温和、温婉贤淑、后宫嫔妃之典范，诗书礼乐无一不精……
根据康熙的起居录记载，孝懿仁皇后和康熙帝的言行没有忌惮，两人之间什么都聊，在她的影响下，康熙多次改变国策、颁布恩诏，给百姓减轻负担……
孝懿仁皇后除了这些，流传下来的还有她从幼年开始就没有停下的遗嘱，许多人都喜欢研究这个，来判断佟安宁和康熙的感情，研究佟安宁的想法。
除了这些，还有她那些奇怪想法，比如“莫生气”金牌，当然还有她给康熙的“莫生气”银牌，还有康熙帝对瑾和帝施展的“泼冷水”金牌，这些东西让大家重新认识了那些古人，让人对他们更加迷恋。
根据记载，一直到康熙帝驾崩，茉雅奇公主手中还有三张“莫生气”金牌，其中一张金牌最后被陪葬了，两张留给了茉雅奇的两个子女，其中一张流失了，留给娜仁郡主的那枚金牌最后也陪葬了。
身为康熙帝的公主，和瑾和帝又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爱新觉罗&#183;茉雅奇在后世的许多记载中也有不少篇章，就算没有这些，单是“黑龙江公主”这一名号，让历史学家对茉雅奇十分感兴趣。
到了后世现代，位于黑龙江流域末端的奴儿干城，还有许多茉雅奇的纪念馆和雕塑，流传着许多传说。
奴儿干城还有纪念茉雅奇的专门航线，有诸多纪念品，茉雅奇号轮渡在黑龙江流域周而复始的行驶，甚至临近的俄罗斯那边也有她的相关逸闻和雕塑。
她也算是清朝的代表性公主，受到万人艳羡。
对于现在的茉雅奇来说，她考虑不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她这一生过得很是充足，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小时候为什么不学医，若是学了，是不是就能挽回额娘了。
茉雅奇不知道后世人如何评价额娘，但是在她心里，额娘是这个世界最好的额娘。
她虽然是公主，但是在紫禁城中，可是额娘并没有用这个身份束缚住她，给她争取了能施展手脚的舞台和地方。
也许对于许多人来说，她这个公主不怎么合格，女工不会，琴棋书画这之类的东西，也只是学了皮毛。
自然也不怎么温婉娴雅，贤良大度，气势比紫禁城好些阿哥都强，尤其年轻时，曾经打过大哥、二哥还有八弟他们，在子侄中的威望除了胤祚还有他们的阿玛，她都可以占前排了。
呃……其实不止子侄，就是京城遇到那些官员，也是能躲就躲，尤其是那群御史。
毕竟往常弹劾她最多的就是那群御史了。
她知道，那群官员一直想让文澜学院的院长一职回归“正道”，选一个名士大儒，这样才能符合文澜学院的名声，否则堂堂大清第一学院的两任院长都是女子，若是第三任再是女子，估计那些人要疯了。
想到此，茉雅奇嘴角的细纹微微勾起。
不是她看不起他们，是他们确实无能，每次连统一阵线都不行，推出来的人参差不齐，好不容易联合起来了，最后不是因为八旗之间的矛盾，就是满汉之别而分崩离析了，简直不要太容易分裂。
不过她也占了不少好处。
根据文澜规定，想要竞选文澜学院的院长，必须要在学院任职十年，而且只能从三名副院长中选任。
自从规定出来后，文澜学院就不缺师资力量，虽然一些人姿态傲慢，但是还是有真材实料的，只要不祸害学生，就是有傲劲，也没事，她就怕一些对学院不安好心的人。
茉雅奇站在三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学院中三两人聚集的少男少女。
四月艳阳天气，春光怡人，学院一些人春心萌动了。
不过学院还是有学院的规矩，不能谈恋爱。
茉雅奇可不想被朝廷的那些“老夫子”弹劾。
当然她也不怕。
如果胤祚允许朝廷的那些人欺负她，小心额娘找她算账。
想起额娘，茉雅奇心里又有些抽痛，即使已经过了十多年，可是她还是想额娘。
胡思乱想一些后，茉雅奇目光落到桌上的折子上，明年是皇阿玛的七十岁寿辰。
太上皇的古稀寿辰，一些老臣就想着现下国库富足，大清海晏河清，为了体现皇上的孝顺，为天下万民做表率，应该大办，弄个“千叟宴”。
所谓“千叟宴”就是，邀请千余名年纪在七十岁以上的长者，官民不论，让他们按时到京城的畅春园庆贺皇阿玛的万寿节。
对于这件事，皇阿玛没有反应，想来他应该想要办的，毕竟没见他反对。
不过他抹不开面子主动提，想要胤祚和他说，这样他既有面子，又能彰显一下皇上的孝道。
据她所知，胤祚也在犹豫。
举办“千叟宴”的好处显而易见。
一是能彰显他的孝道，为天下祚表率，让天下掀起敬老、爱老之风。
二是能彰显国力。
三是能让皇阿玛高兴。
坏处也有。
第一个就是劳民伤财，耗费巨大。
第二，七十岁以上老者年纪太大，经历过舟车劳顿，对身体损害较大。
……
茉雅奇倒没有什么意见，觉得还是办了比较好，至于损耗的钱财，到时候京城来了这么多老者，随身肯定有家人子孙相陪，京城热热闹闹的，虽然官方耗费的钱财多些，可是百姓的收益可能增加。
以胤祚的想法，应该也会允许。
果不其然。
七月的时候，胤祚就昭告天下，明年正值太上皇康熙帝七十岁寿诞，他打算在畅春园为太上皇举办千叟宴，邀请天下耄耋长者前往京城游玩参加寿宴。
虽说距离康熙的万寿节还有大半年时间，不过这半年，礼部和户部要忙碌的事情可多了，虽说不限官民，但是也要德高望重的老者才能过来，还要和当地官员进行核实，当地官员组织人员将人送过来，毕竟总不能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赶路吧。
……
瑾和十六年，今年恰逢太上皇康熙帝七十岁，去年瑾和帝昭告天下，要给太上皇办千叟宴，所以今年刚过了正月十五，京城就来了不少老者。
此时京城的年味还没有结束，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进入京城的不少老者看到整洁的道路，街道两边整齐繁华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一副瞠目咋舌的状态。
因为进城的老叟太多，顺天府衙门的衙役不够，胤祚就命令宗人府那边配合。
宗室成员起先有些不乐意，胤祚表示，本是为了庆祝康熙的七十岁大寿邀请天下客人，他们作为宗室人员，太上皇的家里人，难道不应该他们来帮忙接待客人。
宗室成员们：……
……
进城的老者们睁大眼睛，不停地看着京城的新鲜景色……
“老朽是来了天上吗？”
“没错啊！这西直门没变，老夫康熙十年的时候，曾经来到京城一次，那次虽然京城也繁华，可是远不如现在这般……这般吓人。”
说话的是李老头，李老头是山东人士，顺治九年出生，康熙十年的时候，来到京城来看望他的叔父，顺便娶了媳妇，然后带着媳妇回了山东，虽说他那个小县城几十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和京城相比，仍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老头攒下了不少家财，也算是当地的富户，之前山东三年水旱时，李老头力排众议，拿出家中半数家财救济灾民，后来得了朝廷和地方官的奖赏，在当地颇有威望，所以这次幸运地来参加千叟宴，带了自己的长孙和小孙子过来。
他这次来真是长见识了，等回去后，要好好和他那些小重孙说道。
大李孙和小李孙也看的目不转睛。
路边的百姓对于李老头的惊奇，已经是十分淡定了。
一名拎着鸟笼子的中年汉子露出一口黄牙，“老人家不用怕，这就是京城，距离太上皇的千叟宴还有好多日子，趁这段时间，您可以好好瞅瞅。”
中年汉子是西直门有名的街溜子，是个旗人，这次据说礼部邀请了足足两千多名古稀以上的老叟，顺天府的衙役早就警告他们这些人，朝廷现下宣扬敬老美德，如果惹了麻烦，可不要怪他们不客气。
对于一些进城土包子模样的老人，中年汉子即使内心嗤笑，面上还是带着真诚的笑脸。
李老头连忙拱手道谢。
茉雅奇站在临街客栈的二楼，看着这一幕，嘴角微翘，心中遗憾皇阿玛没在，否则看到这些，应该很高兴。
三月，太上皇康熙帝七十岁生日，两千三百多名古稀以上的老者于紫禁城开宴，庆祝的彩棚从西直门一直延伸到畅春园，蔓延了好几个街道，足足有二十多里。
不止紫禁城中热闹，京城中也有许多庆祝活动。
紫禁城中，康熙和胤祚带大阿哥他们，向赴宴的老叟敬酒。
康熙站在台上，满脸笑意地看着下方的臣民，心中升起无限成就。
他，爱新觉罗&#183;玄烨，对得起上天祖宗，对得起黎民百姓。
无论是为父、还是为君，他都无愧于心。
下方的茉雅奇看着意气风发，仿若年轻了十岁的康熙，嘴角同样噙着笑，掩住眸中的一丝遗憾。
可惜这场面额娘没看到。
若是额娘也到了古稀……不……耳顺也行，额娘常说六六大顺，六十岁她也满足了，到时候她和胤祚一定也给额娘隆重庆祝，办个热热闹闹的千秋宴。
不知道额娘若是还在，会如何说皇阿玛，反正肯定皇阿玛的千叟宴不会这般容易办成的。
茉雅奇想起过往佟安宁怼康熙的那些言语，心情又好了不少。
千叟宴过后，此时正逢春暖花开，参加千叟宴的老者大多是家族里的老祖宗，平时也无事，就在京城游逛起来，这群人加上他们的子女孙辈带动了京城不少消费。
一直持续到六月，天气热了起来，京城的这波热闹才降温，不过礼部的官员能想象到，等到这些长者回去，听着他们口中的描述，会有多少人对京城这边心生向往，这些都是政绩啊。
八月中旬，又到了茉雅奇和胤祚的生辰，不过因为胤祚成了皇帝，这天也就成了万寿节，许多人忽略了也是她的生辰。
茉雅奇倒想得开，正好清净了，而且胤祚为了补偿她，每年都给她准备了许多礼物。
后来那苏图、娜仁他们就提前一天庆祝。
她喜欢这种法子。
十九日，茉雅奇中午过完生辰后，下午照常去了文澜学院的银杏林。
此时银杏已经由绿变黄，叶子好似一个个小巧的金色扇子，挺拔的树干仿佛一个个侍卫伫立在林中。
茉雅奇仰头看着这片银杏林。
文澜学院的这片银杏林是额娘种的。
额娘跟随皇阿玛南巡，在山东时，听说有一颗据说有五千多年的天下第一银杏树，心生向往，带着她去看了。
那时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独木成林”，那时正巧也是秋季，浩浩荡荡的漫天金黄迷了眼。
当时额娘同样感慨道：“五千年啊！算是见证了华夏的历史。”
后来额娘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银杏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就在文澜学院弄了一块空地，种了好多银杏树。
种下那日，额娘想象等到结果那日不知道是茉雅奇他们多少代子孙了。
因为要等千年才结果，茉雅奇便对银杏结果没什么期待。
后来额娘离开了，这片银杏林也确实没有结果。
一直到前些年，她从一个大儒那里得知，银杏乃是雌雄异株，而不巧的是，银杏林的这几十棵都是雄株，所以即使过了上千年，他们也不会结果。
当时听到这个结果，茉雅奇有些哭笑不得。
也就是说他们种了一群和尚树。
若是额娘知道后，恐怕会无语，这种巧合也被她给赶上了，亏她还那么期待，终究是错付了。
后来，她去问了负责采办银杏树的人，才知道对方是特意选的，因为银杏树虽然好看，但是银杏果却有一种怪异的臭味，担心熏到贵人，所以就特意都选了雄株。
茉雅奇仰头看着银杏树，脑海中不断闪现年幼时候的趣事。
不知道千年之后，她们和额娘能不能再次相遇。
千年之后，这片银杏林能不能将她的思念带给额娘。
茉雅奇轻声呢喃道：“要不要给这群银杏树栽一群媳妇呢？”
毕竟额娘那么期待结果了。
……
后来，茉雅奇终究没有给那片银杏林种上媳妇。
那片银杏林是额娘种下的，她不想改变。
……
后来等到胤祚也禅了位，到了他七十岁的时候，弘曙本着传祖宗传统（康熙帝），也给胤祚办了千叟宴。
再之后，弘曙禅位，到了七十岁，他的儿子同样也给他办了千叟宴。
接连三代，成功将古稀之年办千叟宴弄成了祖宗传统。
对于后面的皇帝，先不说你的成就，第一道门槛，就是先活到这个岁数再说，别说古稀，就是知天命也艰难。
就这样，一直到大清灭亡，就只有康熙、胤祚、弘曙三人办了千叟宴，三次的规模都让人津津乐道。
……
数百年后，文澜学院的银杏林枝繁叶茂，每一年秋季都如约换上一身金色外衣，在秋风中招展，似乎在等待故人，又似一名老者，向来人诉说千年的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