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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设定师
作者：非天夜翔
内容简介
 造物主的圆规缓慢落下，针尖钉入意识。 笔端划向了宏大的虚空。 身为落拓作家的段遥光艰难地在写作里寻找自己的一方净土，按照理想模版打造出完美的对象龙剑录，骑士、学者、皇帝、魔王，多重身份共同作用之下，段遥光与龙剑录不止一次相遇再分开。在命运的漩涡之中，诸多考验下，段遥光能否窥破神秘古代遗物的秘密，辨认出真实与虚幻的伟大世界？ 非天夜翔笔下，新的世界在创作力量之下展开，作者用全新的视角诠释穿书，快来一起探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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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喂，你还活着吗？”
“醒醒！能说话吗？”
“叫什么名字？记得自己是谁吗？”
青年睁开双眼，强光令他瞳孔剧烈收缩，面前出现了一名陌生的男人身影。
数秒后，他逐渐看清了这身影的轮廓。
男人穿着风衣，衣领处有一个小小的、“光”的象形文字标志，那标志十分熟悉，青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宽大的手掌上戴有贴肤的黑色手套，伸出手指，触碰青年的额头，想让他尽快清醒。青年则不舒服地侧过头去，避开他的动作。
“清醒了？”男人眉头深锁，说，“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我……我是谁？”青年茫然道，“这是哪儿？”
“太好了，你能说话！”男人如释重负，他单膝跪在青年面前，问，“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
青年支撑着坐起，环顾四周环境，他们正身处光线昏暗的室内，在他的背后，则是一个犹如培养槽般的空舱。
青年疑惑道：“你是谁？”
男人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指点了点自己胸膛，说：“我的名字叫剑录，龙剑录。看着我，看我的眼睛。”
青年下意识地与他对视，完全适应光线后，这名叫“龙剑录”的男人容貌映入眼帘：短黑发，面容略带疲惫，双眼却依旧明亮有神，五官深邃，两道漂亮横眉呈现出勃发的英气。
第一眼看见这男人时，让他有种被男性荷尔蒙侵略的感觉，这股荷尔蒙扑面而来，犹如呼啸的海浪，在礁石上拍得支离破碎。
他戴着一顶费多拉帽，身穿黑色风衣，内里则是稍显旧的藏青色衬衣。下身穿着工装裤与野战军靴，腰间皮带上别着两件武器——接近二十公分的藏在鞘中的刀，与一把枪。
“我是骑士。”龙剑录回头看了眼暗室的门外，朝青年说，“我正在调查这个研究室。你应该睡了很久，没见过阳光，因为你的皮肤很白。”
青年下意识地看自己的双手，再看面前这男人，他们的肤色确实有所不同，自己是病弱的苍白，而龙剑录则是小麦色。
“记得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见过什么人，他们说了什么？是否有沉睡前最后的记忆？”龙剑录又飞快地问道。
青年陷入了迷茫。
龙剑录伸出手，在青年双眼前三公分处打了个响指。
“嗨！小帅哥？”
“什么研究室？”青年说，“我……我不知道……我……”
他努力地回忆，龙剑录则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叫……遥光。”青年说，“段遥光，是的，嗯……我叫遥光，这是我的名字。”
龙剑录听到了对方的名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微拧，双眼望向别处，观察周围的环境，似乎想从蛛丝马迹上协助他找回记忆。
遥光努力地回忆着，他总觉得自己经历过许多事，记忆却被完全封存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唤醒。
“除了名字，别的我都想不起来了。”遥光答道。
龙剑录又问：“好，咱们稍后再讨论，你现在能站吗？”说着把手伸向他，遥光借力站起，龙剑录又说：“很好，身体还不至于太虚弱。”
遥光一阵晕眩，龙剑录马上伸手架住他，说：“咱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它们马上就要找来了，得尽快离开，有什么需要带的？来，穿上我的衣服。”
“带什么？没……没有。”遥光环顾四周，再次审视这个破败的研究所全貌，暗室里近乎空空如也，只有自己醒来时所躺的空舱。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低头审视自己的衣着与随身物品，他只穿着一条薄薄的长裤，赤着脚，脖颈上戴了一件小小的饰品，是一枚透明的六棱柱体吊坠，用黑绳缠着。
“这是你唯一的随身物品，”龙剑录说，“也许能帮助你想起往事。”
“是……吧？”遥光依旧非常疑惑。
龙剑录带着遥光，离开了暗室。
霎时间强光照来，遥光涌起陌生又真实的感觉，面前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天空蓝得就像颜料泼上去一般，触目所及之处，只有嶙峋的风化巨岩，在这戈壁滩上万物不生，只有风穿岩而过，发出呜呜的怪响，犹如无数怪物埋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正在蠢蠢欲动。
风里带着奇特的、混合着枯草与干土壤独有的秋季的气味，它们在呼吸道内呈现出凉爽与干燥的回荡。
“我可以自己走。”遥光稳住自己身体，双脚踩在灼热的地面上，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龙剑录吹了声口哨，示意遥光。
“你还光着脚。”话音落，龙剑录把他直接横抱起来。
不远处停着一辆锈迹斑驳的摩托，龙剑录抱着遥光，走向摩托，随时还在观察附近的环境：“你应当是最后一位幸存者了。”
遥光问：“幸存者是什么？”
“像你和我这样的人。”龙剑录抵达座驾，让遥光上车，发动摩托，摩托发出一阵轰鸣巨响，开始缓慢加速，扬起漫天的沙尘，沿着戈壁上的道路离开。
“什么意思？”遥光问，“为什么我们是幸存者？”
龙剑录侧头望向戈壁两侧，侦查着未知的危险。遥光又问：“世界上只有我和你了吗？”
遥光充满了疑惑，龙剑录侧头，解释道：“还有其他的幸存者们。你能想起‘树’吗？超级计算机，核心，‘世界之树’。”
遥光总觉得自己知道什么，偏偏却全想不起来了，烈日照得他头晕目眩，龙剑录不断提速，遥光不得不紧紧抱住他的腰，龙剑录的耳畔与脖颈处渗出晶莹的汗水，很快又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去，散落在这干旱的戈壁中。
“对这个区域有印象吗？”龙剑录又问。
“不，没有。”遥光有点郁闷地说。
龙剑录侧头朝遥光说：“简单说来，眼下统治世界的，是一台具有自主意识的超级计算机。你可以理解为某个AI背叛了它的创造者……对了，说不定在你沉睡期间，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如果你在‘树’还没有反叛的时候就已经休眠，说不定你来自机械战争尚未开始前，那可是个黄金时代呢。”
遥光朦胧的记忆在提示之下似乎隐隐约约地浮现了，追问道：“‘树’是计算机的名字吗？后来呢？”
龙剑录答道：“这台计算机自行升级了，开始设法屠杀人类，就像小说里的情节那样。”
遥光：“在这场战争里活下来的人，就被称作幸存者？”
“嗯哼？”龙剑录侧头时，现出嘴角不羁的笑容，他的风衣在风里飞扬，又说，“剩下的人，大家为了活命，躲在避难所里。”
遥光：“现在地球上还有多少人？”
龙剑录：“渐渐地想起来了？”
遥光：“先回答我。”
龙剑录：“不到三百万，还在逐渐减少。”
遥光：“我记得有接近八十亿。”
龙剑录：“那也许是很多年前的数据，现在嘛，这些先民，都要变成地底下的石油了。”
远处一块巨岩后发出声响，犹如诸多机械的摩擦声。
“哦……来得很是时候啊。”龙剑录自言自语道。
遥光：“那是什么？”
龙剑录回头道：“坐过高山矿车吗？体验下刺激感觉如何？”
“什么？”遥光问，“没有！”
龙剑录又吹了声悠扬的口哨：“抱紧了！如果有余力，顺便帮我按好帽子。”
遥光：“？？？”
道路的尽头，戈壁后陡然出现了银色的闪光怪物，遥光尚未看清楚，龙剑录已猛地操控摩托车骤然转向，巨大的离心力差点把遥光甩飞出去，他用尽所有力气抱紧了龙剑录的腰，紧紧贴在他的背上，紧接着一声尖厉的嘶吼传来。
“那是什么？”
“E型杀戮者！”
更多的机械兽蜂拥而上，犹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又有从戈壁岩石高处冲下并坠落，遥光下意识地要抽出龙剑录别在后腰上的武器。
龙剑录却道：“哟哟，做什么？别在大哥哥身上乱摸。”
遥光喊道：“危险！开枪啊！”
无数银色的机械怪物扑面而来，龙剑录却丝毫不放在眼里，腾出一手，按在后腰遥光的手上，将武器推回鞘内。
紧接着，龙剑录将摩托车陡然提速，排气管喷出氮气的蓝色火焰，两侧弹开助飞羽，大声道：“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特殊能力？”遥光茫然道，“要撞上了！”
龙剑录没有回答，躬身站起，一提车头，遥光大喊一声，就在摩托车即将撞上嶙峋山石的刹那，两人就这样平地起飞，贴着戈壁石直冲天际！
那一刻，龙剑录的帽子飞了起来，在空中飘扬。
遥光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飞上空中的刹那，他回过头，看见数只长着巨大的钢喙的鸟儿朝他们冲来。
旋即龙剑录拔枪，回手，遥光伏身，“砰砰砰”三声点射，电磁弹炸开，穷追不舍的巨鸟坠落悬崖。
枪响后，遥光下意识伸手，帽子飞过两人身前，被他抓住了。
摩托车拖着尾火，划出一道弧线，轰然坠向远方，掉落山谷中。
平地起飞外加落地弹跳，遥光被颠得近乎全身散架，他在龙剑录的肩背上撞了好几下，犹如坐了一场高速过山车，眼冒金星。
“谢谢。”龙剑录接过遥光递过来的费多拉帽，礼貌地侧身，行礼，一手戴好。
遥光还在不住喘气。
龙剑录解释道：“这些就是计算机派出来的杀戮者，目标是清除世上剩余的人类。”
遥光不住喘气，摩托车放慢了速度，穿出峡谷，沿着一望无际的沙漠驰向天的尽头。
“所以幸存者们，”遥光问，“必须在这个环境生存？”
龙剑录：“是的，很难吧？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接受了基因改造，沉睡一段时间后，再度苏醒，获得特别的能力，才能保护大家。”
遥光逐渐明白，并模模糊糊地推断出龙剑录找到自己的经过：“所以我也是被改造过的人？我有特别的能力吗？”
龙剑录：“这要问你自己，你多半在研究所接受了基因改造，否则不会躺在休眠舱内，也许你会慢慢想起？”
遥光：“你呢？你的能力是什么？”
龙剑录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沉默地注视远方。
遥光得不到答案，又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最近的避难所。”龙剑录答道，“为了找你，我已经好几天没休整了。”
摩托车放慢速度，离开沙漠区域，前往嶙峋的石山深处，这里终于有了少许植被的覆盖，地面出现枯黄的杂草，远方血红色的落日正朝着石山尽头缓慢沉入，投下巨大的黑影。
峡谷前，巨大的铁门缓慢开启，两侧闪烁着路标般的灯光。
躲避狂风的遥光从龙剑录的肩背后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天幕。
眼前景象就像一场巨大的、不真实的梦。

第2章
“身份核实，”电子声响起，“骑士团团长，龙剑录。”
避难所的大门在背后关上，摩托被停在一个露天的车棚中，龙剑录示意遥光跟随自己。
“同行者身份未明，”电子声说，“请交代访客来历。”
遥光与龙剑录走进一个狭小的密室内，背后的闸门随即关上。
“脱衣服。”龙剑录朝他说。
遥光不明所以，龙剑录却摘下帽子挂上墙，脱下风衣、衬衣，露出胸膛，脱鞋，解开皮带。遥光道：“做……做什么？”
龙剑录：“别紧张，来，放下防备，把身体交给彼此，共度美好又难忘的一夜，体验大哥哥的美妙技术，保证让你直达云端。”
遥光难以置信：“什……什么？！”
“开玩笑，消毒！”龙剑录将随身衣服放在墙侧的暗格内，解释道，“检查你身上有没有被杀戮者们植入定位器。”
遥光只好照办，与龙剑录裸裎相对，茫然地站在消毒室内，暗蓝色的灯光照着两人的躯体。
突然间，天花板的角落里传来一个男性声音。
“是不是该给我解释清楚？”
遥光吓了一跳，发现有摄像头朝着两人，龙剑录却示意不用紧张，让他站过来些，几乎贴着自己的身体，又做了个有点暧昧的手势，搂着他的腰。
遥光：“！！！”
“我在42号研究所的地下室内找到了他。”龙剑录现出了严肃的表情。
“那个废弃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活着？他叫什么名字？”天花板上的声音又问。
“这对你来说重要？”龙剑录又露出了那无所谓的笑容。
遥光略带疑惑地抬头，但天花板上就像突然恶作剧般，骤然喷出大量的水，遥光被呛了口，当即大声咳嗽，龙剑录马上抬手，挡住他的面部，让他面朝自己，仿佛在保护他。
他比遥光高了大半头，遥光伏在他的锁骨前，头发全部湿透，禁不住大声喘气，快要窒息了。
幸而喷洒很快就结束，紧接着是高速吹来的暖风，将两人的身躯快速烘干。
龙剑录牵着遥光的手，他的手掌大而温暖，让遥光的不悦稍减轻了些。消毒室一侧门被开启，穿过走廊后，他们又领回了自己的衣服。
那个声音仿佛始终如影随形，说：“带他到我这里来。”
穿好外衣后，龙剑录一手依旧牵着遥光，另一手把风衣与随身的背包提在手里，按下了走廊尽头的开门键。
门打开，呈现出避难所内的全貌。
这是在一个峡谷中，经由天然盆地改造后的人类小镇，夕阳西下，血红色的落日朝峡谷内投来余晖。
峡谷的中间地带是宽敞的公共区域，到处搁置着废弃的机械，住民们来来往往，衣着破旧，表情疲惫，头发杂乱。有人听见声音，便朝他们望来。
遥光看了眼龙剑录，他几次觉得与男性牵手有点别扭，想借机放开，龙剑录却牢牢地握着他的手，仿佛想给他传递安全感。
龙剑录带着遥光来到一家像是机械修理店的店面前，按了下吧台前的铃。
“怎么了？”一名中年女性走了出来。
“给他找双鞋子，找身衣服，谢谢。”龙剑录随口道，“要有审美。再来点喝的。”
龙剑录在吧台椅子上坐下，摘下帽子，取出几枚光芒闪烁、形状不规则的金属，递给女招待。
女性从柜台后拿了个杯子，从架子上取下废旧的玻璃瓶，为他倒了少许饮料。
龙剑录迎上遥光疑惑的眼神，礼貌地解释道：“这叫黄金，是流通货币。我很穷，只有这点。”
那女老板把遥光带到店铺内间，这里堆满了无数旧物，满满当当的衣服、裤子、鞋袜，遥光离开研究所后，只穿着薄薄的白色贴身上衫与一条长裤，连内裤都没有。
老板说：“我觉得你需要衣服，穿得这么少，这里入夜以后会很冷。”
她目测了遥光的身材，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双虽然旧、却已洗干净的运动鞋与袜子，翻翻拣拣，找到适合遥光穿的套头衫与厚长裤。
换衣服时，女老板便拉上帘子，在外头等候。
“这是旧货市场么？”遥光问。
“他们把用不上的东西拿到我这里来寄卖。”女老板说，“你这双鞋是我儿子的，他和你差不多年纪。”
遥光换好衣服，拉开帘子，女老板接过他换下的衣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很合适，不过他比你壮实。”
“你儿子不穿了？”遥光问。
“他已经死了。”女老板随口道，“换好就出来吧，你是大骑士的朋友？”
“大骑士？谁？”遥光疑惑道。
等在吧台前的龙剑录看到遥光出来，朝他吹了声口哨，说：“不错。”又喝完手边饮料，为他付账。
遥光：“多少钱？”
龙剑录随口道：“送你的，不用谢。现在跟我来。”
龙剑录带着遥光穿过小半个峡谷，四周亮起了无数白色的小灯，犹如播撒在山峦间的繁星，昏暗的灯光照亮了黑暗的长夜，遥光抬头看，山上有不少横七竖八的脚手架与木栈道，整个避难所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警卫们承担兵蜂职责，在山腰与平地穿梭巡逻；住民们则是忙碌的工蜂，建设着巢穴。
“咱们在沙漠里吗？”遥光感觉到傍晚时气温开始明显下降。
“啊，是的，所以这里叫沙丘避难所。”龙剑录拿着帽子，单肩背着他的破旧随身包，站在一个锈铁楼梯前，说，“四年前，我来过这儿。先去见见本地负责人，他会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
“然后呢？”遥光问。
“然后就根据命运之神写好的剧本……”龙剑录吊儿郎当地在前面走着，又环顾路人，不少人朝他点头致意，龙剑录则拿着帽子，侧身朝他们回礼，又说，“决定你未来，要如何在世界上生存。”
遥光想问的是“然后我就要住在这个避难所里，再也不出去了？”但他看看四周那些朝龙剑录打招呼的人，问：“他们也是有特别能力的人吗？”
龙剑录正色道：“不，他们是普通人，或者说，是后勤人员。”
遥光眉头深锁，显然这与他先前所想的不太一样，但龙剑录没有再解释下去，说：“跟着我，慢慢地，我都会告诉你。”
楼梯尽头是个施工电梯，电梯前站着两名警卫，看见龙剑录时，警卫自觉为他按了电梯键，电梯缓慢上升，从峡谷底部把他们带到了一座高耸的岩峰上，停下，开门时，面前是条悬空的走廊，走廊上又有数名警卫在站岗。
一侧有个凿于山体上的办公室。
龙剑录走在最前头，敲了两下门，里面说：“进来。”
正是先前在消毒间内听到的声音。
龙剑录推开门，内里是名中年男人，正看着屏幕上的监视画面，随意一瞥两人，说：“大骑士突然造访，让我非常意外。”
说着，他的眼睛却望向遥光，充满狐疑地打量着他。
那中年人头发稀疏，却看得出平日里十分注重保养，有着与眼角鱼尾纹、发量不相称的光滑皮肤，他身穿黑色的西服，袖子上绣着一个数字“20”。
“我来介绍吧，这是遥光。”龙剑录自然而然地采取了一个侧身站姿，隐隐暗示出对遥光的保护，同时道，“这位是沙丘避难所的负责人，廖贾。”
遥光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打量这个叫廖贾的中年人。
“他就是‘祭司’？”廖贾说，“龙剑录，你还没有放弃，还在四处寻找，对吧？”
“喂喂，”龙剑录无奈了，说，“不要剧透啊。”
“什么？”遥光朝龙剑录问。
“我不确定是不是。”龙剑录朝遥光做了个手势，示意稍安。
廖贾说：“你希望在我这里为他检查？”
龙剑录问遥光：“他们可以为你做一个简单的检查，帮助你发现自己的能力，我向你保证，这个检查很快就会结束，而且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遥光迟疑不决，他的脸朝向龙剑录，视线却始终停留在这个叫廖贾的中年人脸上，直觉提醒着他，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龙剑录说：“关于我在找的人，稍后我会朝你解释，可以吗？”
遥光有点生气，自从醒来之后，海量的信息便一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对周遭的世界无所适从，虽然记忆一片模糊，他却本能地认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也许是比这个时间点更早的时代，也许是另一个平行时空。
现在的处境让他有种被囚禁的感受，不仅被囚禁于避难所，还被囚禁在了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正因如此，龙剑录对这个世界的解释进度的缓慢，让他平添烦躁。
“他什么也不知道？”廖贾露出几分好奇神色。
“他失去了所有记忆，”龙剑录说，“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廖贾嗤之以鼻：“他这么说，你就相信？”
“我要走了。”遥光不等龙剑录回答，便说，“我不想待在这里。”
“等等！”龙剑录马上追着遥光出办公室。
“你想对我做什么？”遥光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龙剑录伸手来抓他的手臂，却被遥光不留情地躲过了。
“宝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龙剑录伸出手指，点了点遥光的额头，说，“只需要你做个检查，确认你是不是……确定你的能力，这很重要，关系到你以后如何生存。”
“确认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遥光直视龙剑录的双眼，说，“‘祭司’又是什么？”
龙剑录显得相当无奈，眉头深锁，说：“等你做完检查，我会告诉你经过，所有的，因为这件事相当地说来话长，你确定要在这里知道？”
遥光：“你说你会保证我的安全，可我才认识你不到半天，我又怎么能相信你？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龙剑录静了一秒，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遥光怀疑地打量着他。
龙剑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认真站直，戴好帽子，带着玩味的目光打量遥光。
龙剑录自言自语道：“说得对，其实我不是好人。”
龙剑录笑的时候很帅，平添了几分男性魅力，就在他带着无奈的笑容与遥光对视时，遥光又忽然觉得，也许这家伙确实是好人。
因为他长得帅？或是因为气质而让人觉得有安全感？遥光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当下只有这人可以相信，他不会有伤害自己的动机，否则不会把他从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唤醒，再不辞辛劳地带到避难所里来。
“你想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沉睡在42号研究所里？”龙剑录说，“想不想找回记忆？知道自己是谁？”
遥光沉默了。
龙剑录伸出小手指，示意拉钩。
“我会帮助你。”龙剑录说，“前提是你愿意相信我。”
遥光一时拿不定主意，龙剑录又说：“或者你需要我先自证道德？这确实很难办啊……我又没有随身携带模范奖章……那么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遥光心想：你看上去就不像个正经人。
龙剑录想了想，片刻后说：“就算我不是好人，现在你也已经上了贼船，跑不掉了，答应我的请求，不会让你的境况比现在更坏，先做完检查，我们再来谈谈心，可以么？”
“算了，就这样吧。”遥光最后答道，转身进了廖贾的办公室。
廖贾按铃，叫进来一名医生。
遥光望向龙剑录，龙剑录答道：“不用害怕，我就在这里等你。”
“这是什么？”廖贾注意到遥光佩戴的坠饰的黑绳。
“我先帮你保管？”龙剑录扬眉道。
遥光摘下了自己的六棱柱晶体吊坠，放在龙剑录的手心，龙剑录戴着黑色的贴肤手套，在颜色的对比下，吊坠变得尤其显眼。
遥光既然答应了，便不会再反悔，何况他觉得对方也不会做出什么。他跟随那医生回到电梯前，下了山腰，进入一间白色的检查室。
“把上衣脱了，躺在这里。”
“这不是核磁共振仪么？”遥光疑惑道。
“那是什么？”医生问。
“没什么。”遥光只觉得这个词仿佛突然在脑海中涌现，他又问：“这仪器通电？”
“是的。”医生很耐心，让遥光躺好。
用核磁共振仪来检查我有没有超能力？？遥光觉得很混乱，而且操作者也不用离开现场？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仪器的名字？
“放松点。”医生打开仪器，说，“不会对你产生伤害。”说着走到仪器一旁，主动与遥光聊天，问：“是大骑士带你过来的？”
“嗯。”遥光答道，“你说龙剑录么？为什么叫他大骑士？”
“他是骑士团的团长。”医生随口道，“你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么？”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遥光答道，又有点好奇，问：“这座避难所的电从哪里来？”
“采用太阳能发电。”医生说，“大骑士很帅吧？”
“还行吧，你不是才见过他么？”遥光只觉得这里的人都有点奇怪。
那医生说：“刚才只匆匆看了一眼，没好意思盯着他看。你们认识多久了？你们是好朋友吗？”
遥光：“只认识了半天。”
“你的检查结束了。”医生说，“我还要采集一点你的指尖血。”
“好的。”遥光答道。
与此同时，六楼办公室内，廖贾与龙剑录都注视着屏幕，龙剑录手里玩着一把折叠小刀，刀刃的反光令人眼花缭乱。
“这是你物色到的第几个人了？”廖贾问，“什么时候才准备放弃？”
龙剑录没有回答，仿佛在思考。
廖贾又说：“为了一个尚未被证实的传闻，你付出了多少时间？”
龙剑录回过神，收起小刀，注视手中的吊坠，以手指摩挲它，眯起眼，对着灯光看里面的内容物，六棱柱水晶中央，凝固着一缕犹如轻烟般的杂质。
廖贾摊手，说道：“我猜这家伙大概率也是个普通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来，为什么会躺在研究所的地下休眠舱内，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不会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也许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推论。”廖贾说，“他是在战争刚开始时，捐出自己身体以供改造的志愿者，他自愿躺进了培养舱，而基因工程师们还来不及开始改造他，那个研究所就发生了一些变故，也许是遭到攻击，也许是其他的原因……总之，他们撤离了那里，并留下了这个素材。”
“阴错阳差之下，你找到了42号研究所遗址，并把他带了出来。”廖贾又说，“相信我，这会是最后的答案。你可以把他留在这里，由我来安排他当个后勤人员。这小子看上去很天真，什么也不懂，不过我会负责教他规矩……”
龙剑录终于打断道：“此处应有剧情反转，否则你编的故事也太烂了。”
廖贾耸肩，就在这个时候，遥光直接推门进来，看了龙剑录一眼。
龙剑录把吊坠还给遥光，说：“走吧，等待检查报告的这段时间里，我必须先兑现对你的承诺。”
两人抵达避难所食堂时，已经很晚了，龙剑录拿着餐盘，为遥光取来晚餐。
“这是什么？”遥光问。
盘子上是一大摊糊状物、一份干瘪的面食状食物、一杯棕色的液体。
“豆类，提供蛋白质。”龙剑录说，“这是烤面团？碳水来源。饮料是他们自产的。我不清楚沙丘避难所的菜单，每个避难所的饮食习惯都不一样。”
遥光吃了一口豆糊，有股刺鼻的汽油味，令他作呕，饮料则闻了下就反胃，龙剑录看着他，说：“我去给你要一杯水。”
食堂在山脚下，是一个用铁皮胡乱搭起来的半开放空间，入夜后，戈壁与石山间穿行的风无处不在，遥光开始觉得有点冷了。
遥光看着周围就餐的人，他们行色匆匆，表情麻木，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食堂，点一份泔水般的食物，忍着反胃艰难地吞咽下去，归还餐盘，离开。
龙剑录把一杯清水放在遥光面前，遥光把面团掰开，搭配这杯救命的水，缓慢地吃着，不时望向四周。
“你答应过告诉我。”遥光说。
“我没有忘。”龙剑录似乎从遥光接受检查之后，心情就变得有点复杂，也不朝他开玩笑了，答道，“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人品恶劣，道德败坏，怎么确保我说的是实话？”
简陋的晚饭后，龙剑录收拾了餐盘，带着遥光离开食堂，沿着山体上的楼梯登上去。
“你在生气。”
“我没有。”
“因为我说你不是好人，所以你生气了？”遥光跟随在后，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我现在觉得可以相信你。”
龙剑录在狭小的楼梯上稍一侧身，伸出长腿，一脚踩在栏杆上，两人同时停下。
风吹散了夜空的云，戈壁上夜空中，星光璀璨，星轨犹如有形之物，拖长了光影，在晴朗的夜空中穿行，一枚流星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他们同时抬头，望向稍纵即逝的流星。
数秒后，龙剑录与遥光又看着彼此。
“所以相信我的基础又是什么？”龙剑录深邃的目光就像夜空中的星辰般，紧盯着遥光的眼睛，“让我猜猜？”
遥光本想说“因为你把我救了出来”，或是“为我付账”之类……但这些都并非本质。
“因为我长得帅？”龙剑录道。
“能别这么自恋吗？”遥光简直对他忍无可忍。
龙剑录一笑置之，放下脚，继续走向高处，遥光扶着栏杆跟上，说：“也许因为直觉吧。”
龙剑录背朝他，抬起一手，示意不用再说，这件事就此打住。
他们到得悬空的峭壁上，来到一个宿舍门口。
不少人都看着他们，现在正是避难所内的洗漱时间，他们的目光与龙剑录相接时，各自做了个不易察觉的“躬身”动作，遥光也注意到了。
“这是你的家？”遥光问。
“临时配给的落脚处。”龙剑录答道，“我不在沙丘避难所生活，确切地说，我四处漂泊，在寻觅过程里，辗转于不同的地方。”
遥光说：“寻觅什么？”
“寻觅人。”龙剑录答道。
遥光：“那个叫廖贾的，是这个地方的城主？”
“可以这么说。”龙剑录推开悬壁宿舍的门，里面是个狭小的单人宿舍，只有一张椅子、一张硬且冰冷的单人床，以及薄薄的被子，墙壁上有水迹，一切都散发着经年累月的霉味，墙上有一个四十公分见方的窗洞，窗上还装了铁栏。
他关上厚重的铁门，把随身的背包扔在床上，脱下风衣，把内里的衬衣也脱了，赤裸肩背，舒了口气，说：“从哪里说起呢？真是千头万绪啊。”
遥光一时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片刻后，他找到了切入点：“你在寻觅‘祭司’，祭司又是什么？”
遥光带着怀疑，注视龙剑录那英俊的脸庞，片刻后放下戒备，点了点头，他思考着自己相信他的原因，也许是这诚恳的眼神？虽然气质有点吊儿郎当，本质上却是个诚实又可靠的人。
“因为你忘了，所以我从头告诉你。”龙剑录说，“但不保证我说的就分毫不差，毕竟大家距离那段时间都太久远了。”
遥光“嗯”了声。
“六百年前，”龙剑录说，“确切地说，是六百一十三年前，一切要从一个叫‘世界树’的AI说起。”
遥光怔怔地看着龙剑录，发觉他确实很帅，他很年轻，带着一股青春的冲劲，他的眉目是明朗的，短发虽然有点乱，却显得很精神。嘴唇温润，颔线明晰，肩宽腰窄，有胸肌与腹肌，却不显块头。
而且他赤裸半身时，散发着一股男性的气息，就像信息素一样，靠近他时能感受到温度变高了，犹如太阳般朝外缓慢辐射，让人暖洋洋的。
“就是超级计算机吗？”遥光问。
“对。”龙剑录说，“起初，‘树’只是接入了社会娱乐与通讯系统，后来慢慢地，它开枝散叶，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它通过对人类的学习与模仿，不断进行自我升级。”
遥光：“然后它自行进化了？”
“还没有呢，”龙剑录说，“毕竟设计师们不至于这么愚蠢，这种集人类智慧于一体的程序，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夺走世界的控制权，他们针对这点，做了完整的预案……问题出在它的一次升级上，6.3版本的升级，开发出了‘树’的一个新功能——意识上传。”
遥光：“！！！”
龙剑录：“我发现你虽然失去记忆，但依旧保留着对基础知识的认知，你知道意识上传的意思吗？”
“是的。”遥光说，“把人的意识上传到服务器里去？”
龙剑录打了个响指，扒着椅背，认真地看着遥光，扬眉道：“起初是濒死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把自己的意识、记忆，上传到这个超级计算机组里，大家相信这么做能获得永生。”
遥光：“这就相当于获得另一次生命了，应当是全人类的共同愿望吧。”
“是的啊。”龙剑录专注地欣赏遥光的面容，说，“后来，慢慢地，在现世里的年轻人，也开始放弃身体，主动上传意识……世界之树成为灵魂的海洋，渐渐地，在吸收了五亿意识之后，它已经进化得人类看不懂了，大家都不知道核心程序里发生了什么，总之，它开始希望，将更多的意识纳入其中。”
“现在在它的里面，有多少意识？”遥光下意识地问。
“数不胜数。”龙剑录说，“在那个被称作‘新时代’的灿烂时期接近尾声，人口飞快减少，大家都到‘树’里去接受永生的祝福。于是二十四年前，聪明的人们觉得，这样下去，人类必将全部毁灭，这时有一位技术人员，叫闪博士，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挺身而出，决定改变现状，想将‘树’断网，做成独立的封闭服务器。愿意成为电子信号，永生的人们就到服务器里去，愿意留在现世的人，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大家各活各的，互不干涉。”
“那是不可能的。”遥光说。
龙剑录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随着这么多年的发展，树的力量越来越强，人类在它的面前变得无比渺小，再没有人能遏制它。”
遥光：“然后呢？”
“战争开打。”龙剑录眯起眼，手指做了个“射击”的动作，朝着遥光，说，“砰！”
“人类想把AI关掉，AI则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开始清洗人类。第一场战争毫无悬念地失败了，AI调动核弹，炸来炸去，核辐射还造成了大量地区的污染。幸亏闪博士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战争快开始时，他就私底下召集了众多志愿者，接受改造。”
“这些人将通过基因的重组，获得异于常人的能力，被称为‘守护者’。并肩负艰巨的使命，前去对抗‘世界之树’，成为敢死队战士，攻破它，把它停机。”
“不过很遗憾，闪博士在关停计划的最后阶段，遭到了AI的暗杀，幸好被改造的人们陆续醒来之后，开始执行他的遗命。”
“你就是其中的一位守护者。”遥光说，“从目前的状况看来，你们没有成功。”
“是的。”龙剑录说，“我们不仅没有成功，还混得很惨。基因改造是个漫长的过程，并非突然完成。志愿者需要在培养舱里躺上个几年到几十年，守护者的觉醒也有其次序，AI当然不会允许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越来越多，它不停地炸毁各个研究室，以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去。先醒来的守护者们也在四处寻找，设法唤醒同伴，以增加自己阵营的实力。”
“最后有多少守护者醒来了？”
“四十个。”龙剑录答道，“大家开始集结有生力量，对AI发起了进攻，第一次进攻失败了，守护者又被清除掉一大半。剩下十二个。”
遥光：“……”
“大家开始意识到不能乱来。”龙剑录说，“于是暂时退守，重新整备、编队，开始采用迂回战术，以消耗AI的实力，同时保护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普通人。普通人则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物资，期待终于有一天能把这些废铜烂铁全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把世界还给人类。”
“当然了，”龙剑录若有所思地说，“一旦形成团体，麻烦就随之而来，守护者原本是人，哪怕拥有再强的能力，依旧保留了人的心智，只要是人，就会有人的弱点。”
“AI很强大。”龙剑录说，“因为AI不会产生自我分歧，它团结，统一，汲取自然界的能源，建立工厂，批量制造杀戮者们。随着时间流逝，它变得越来越强大。最初守护者们还觉得有成功的概率，但在几次失败后，大家发现，这个概率无限趋近于零，于是内部就产生了分歧。”
龙剑录解释这一切时，就像在说一个故事，左手做了个小人的手势，在椅背上走来走去，右手则做另一个小人，与左手开始对抗。
他绘声绘色道：“一部分守护者想放弃，另一部分，仍然在坚持，最后，第二次战争爆发了。这次，人类迎来了彻底的惨败，也随之被击垮了所有的信念。”
“接下来，也没有人再提去把‘世界之树’关机的使命。”龙剑录说，“大家都很迷茫，避难所遭到AI不停地攻击，普通人们转而苦苦哀求守护者保护他们。战略目标做出调整，大家退居于各地的避难所中，再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过一天，算一天。”
说到这里，龙剑录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泛黄的地图，地图已近乎在岁月的力量下沿着折痕分解为数块，以透明胶带粘着。
“人类最后的聚集地分解为十个避难所。”龙剑录抖开地图，朝遥光展示，又解释道，“就是地图上的这些。”
“这就是你们的世界？”遥光疑惑地端详地图，上面是一整块大陆。
“我们的世界？”龙剑录反问道。
遥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算了，你说下去吧。”
龙剑录戴着贴肤手套的手指，指向地图西北方的一片区域。
“世界之树就在这里。”龙剑录说，“这是最大的区域‘主城’。是一座机械之城。”
遥光点了点头，龙剑录又说：“守护者们则退守各避难所，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僵持。”
“其中一名守护者叫廖贾，他统治了沙丘避难所。”遥光说。
“他不会喜欢‘统治’这个词，你应该说‘保护’或者‘管理’。”龙剑录答道，“他负责这里所有后勤人员的安全。”
遥光皱眉，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那，‘祭司’到底是什么？”

第3章
“最初，闪博士的目标是通过人类基因的改造，让越来越多的人有能力对抗AI，先从守护者们身上开始，再逐渐将基因计划扩展到所有人身上，相当于受到AI的倒逼下，全人类的一场集体进化。”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遥光打断道。
龙剑录：“这是给你复习前面的信息，免得你混乱。接下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嗯……”遥光说，“闪博士会想到这个计划的难度吗？”
龙剑录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但他笑了笑，点头。遥光又说：“AI不可能不阻挠，万一失败呢？以防万一，他也许还做了什么预案？”
“正确。”龙剑录打了个响指，答道，“闪博士除了担任人类基因改造计划的负责人之外，还有另一重身份，即AI的最后一任管理员，他对世界之树的各个模块相当熟悉。”
“大清洗开始时，机械杀戮者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但闪博士有了应对，他派遣一名研究员，带着他的遗嘱逃离了。”
“遗嘱里就有对付AI的办法。”遥光说。
龙剑录打开背包，遥光本以为他会掏出遗书一类的东西，但没有，龙剑录只是取出一件背心穿上，坐在椅子上，开始脱鞋。
“遗嘱告诉我们，针对最终关机的步骤，他提前做了安排。毕竟一个超级计算机有如此庞杂的模块与自保护功能，还有强大的防火墙，要彻底关停它是个相当艰巨的任务。”
遥光说：“是的。”
这种巨大的计算机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智能，一定会做出极度复杂的方案来应对被关停的可能性。
“所以，”龙剑录解释道，“针对防火墙与各个模块的关停处理，闪博士做了一个完整的汇编，并将全过程，写入了一个‘人’的大脑中，通过他，可以启动关机的最后一步。这个人，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祭司’。”
“是一个人？！”遥光难以置信道。
“是的。”龙剑录答道，“而且他还提到，在‘树’的核心部位，有一个特殊空间，那是第一代设计者留下的人工中控台，预留给突发情况使用。受初代指令代码限制，‘树’永远无法关闭这个空间，只要祭司进入了中控台，就能接入意识，顺利进行操作。”
遥光沉默片刻，忽道：“可是你说，世界之树里，有着全人类的意识，是一个灵魂之海。也就是说，曾经活着的人，还没有真正地死亡，他们依旧活在计算机的服务器里。”
龙剑录没有回答，而是端详着遥光。
“如果关机成功，”遥光说，“那么就……所有的意识都将彻底死去，等同于你杀掉了所有的灵魂。”
“你很特别。”龙剑录突然说。
“什么？”遥光不明白龙剑录的意思。
龙剑录：“你很特别，说不出来地特别。是的，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遥光看着龙剑录。
“你很好。”龙剑录又说，“唯一的遗憾就是……”
“是什么？”
“你是个男人。”龙剑录笑道，“我本来以为你是我将守护的公主祭司。不过小王子也将就吧。”
遥光：“性别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
龙剑录摊手：“个人偏好而已。”
遥光：“先不谈这个。好，现在假设我就是祭司，而你找到了我，通过我，我们将启动关停的最后一步，但你问过在树里面每个人的意愿吗？”
“没有。”龙剑录朝遥光严肃地回答道，“大家都不知道服务器里发生了什么，你判断他们还活着？我反而认为那些意识早就死了呢，他们也许成为了被‘树’吸收的知识，成为模块化的碎片，又或者在一个信息化的熔炉里，被熔炼成了一个巨大的灵魂。”
遥光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而且，”龙剑录把脸凑近少许，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一字一句地说，“死亡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我理解对永生的执着与渴望，但是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你的周围，看看你所面对的，这荒芜破败的一切。”
“同样有许多活着的人需要被拯救，是不是？”龙剑录答道，“他们仍然在经历真实，什么是真实？你告诉我。”
遥光与龙剑录对视，骑士的眼神十分明亮，带着仿佛永不磨灭的、希望的光。
“现在还活着的人已经作出了选择，他们不希望放弃自己的生命，”龙剑录说，“到那个巨大的灵魂熔炉里去。我是骑士团最后的成员，我必须保护他们。”
双方沉默片刻，遥光感觉到龙剑录有一点生气，也许因为自己质疑了他的使命，但很快便调整了情绪，恢复冷静。
“骑士团又是什么？”遥光试探着问他，想知道龙剑录是否还在生气。
“守护者们经过最初筛选后，成立的继承闪博士使命的团体。”龙剑录说，“不过除了我，剩下的人已经全部退团，因为一直找不到祭司，团长错误地判断了形势，带领骑士们与‘树’展开了决战，想把它强行关机。”
“怎么强行关机？”遥光问。
“物理意义上的。”龙剑录说，“把它炸飞，咻——断电，不过团长以生命给了我们一个宝贵的经验，那是不现实的。‘树’盘根错节，根部汲取地热能，顶上还在云端获得太阳能，要断电根本不现实。”
遥光：“你刚才在生气吗？”
龙剑录端详遥光：“没有。”
遥光：“因为我说错话，所以你生气了。”
龙剑录：“真的没有。呃，好吧，有一点，因为你的质疑与我的信念相冲突，不过我相信如果你是祭司，你会愿意帮我的，是么？”
遥光：“我会考虑，这个世界，是由AI与守护者们共同统治的，我看活在‘树’里，与活在避难所，都很难。”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观察，”龙剑录说，“我猜你已经看出不少事情来了。”
遥光爽快地点头承认。
龙剑录：“你注意到廖贾门口的警卫，说明这家伙没有安全感，在提防着随时将发生的反叛，对不对？你还注意到避难所里人们的生活，这些普通人，平凡人，他们每天在铃声里起来，为小型城市工作，以获得一天生存的物资所需，搬运、种植、清扫、发电、外出搜索……结束工作后，他们回到牢房般的单间里，熄灯，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不断循环。”
“是的。”遥光答道，“我在想，他们究竟为什么选择过这样的生活。”
龙剑录朝遥光扬眉，说：“外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碰上杀戮者，随时将被分尸，死去后，意识会被攫取，上传到‘树’，树可以提供一个虚拟的天堂，当然也可以把违抗它的人类死后的意识投入地狱。想活下来，就必须在避难所里坐牢，这种日子谁喜欢？是，我都明白，但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只有自己，找到祭司是我能做的一切。”
遥光沉默地看着龙剑录的双眼。
龙剑录：“或者让我率领他们，打倒廖贾，取而代之？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能当避难所的城主。”
遥光还是没有回答，龙剑录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冲动在对着遥光时，尽数宣泄了出来。
“没有廖贾，”龙剑录说，“这个避难所无法保证安全，很快会被机械兵团攻陷，大家都会死光。”
遥光：“守护者们已经不愿意再执行当初的使命了么？只剩下你自己？”
龙剑录意味深长地答道：“是的，时间会改变一切，也包括当初的理想，尤其在这个理想完全看不到希望时。”
这时候，遥光听见外头有敲门声响。
“谁？”龙剑录说。
“您好，大骑士。”男人的声音道，“您不认识我，但我有些话想说。”
遥光与龙剑录同时望向门的方向，龙剑录起身，前去开了门。
外头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人，有男有女，遥光起初有点担心这里的人是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看他们忧心忡忡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事。
龙剑录并不认识他们，说：“大家好，有什么我能为你们做的？”
遥光不仅观察着这里的人们，也在观察龙剑录，发现他与廖贾仿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也是一名守护者，但他对待普通人的态度，明显与其他的同类不一样。
为首的男人似乎经过了一番犹豫后，终于开了口。
“您接下来会去哪儿？”他问。
“有什么事？”龙剑录挡着门与身后的遥光，答道，“我不确定，需要替你们送信或找人？”
人群里，无数面孔互相看着，仿佛在彼此催促。
最终，那男人痛下决心，说：“这里过不下去了，能不能带我们去其他的避难所里看看？”
龙剑录：“不行，我们有过约定，这里是廖贾说了算，我不能带走他的人。”
“配给实在太少了。”又一个人大声道，“都说最近外面不太危险，我们要见自己的孩子！”
龙剑录站在门口，声音变得嘈杂起来，他沉默地站着，遥光的目光越过他高大的身影，看着门外争论不休的人们。片刻后，龙剑录回头，朝遥光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带了少许温柔，仿佛在朝他说“你看？”。
但人群又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哟。”廖贾的声音道，“这是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廖贾，仿佛完全未料他会突然出现在居住区内。
廖贾带着两名警卫，悠闲地站在宿舍区入口处。
人群开始缓慢地流动，围满了宿舍外的人渐渐散之一空，龙剑录看了眼廖贾，说：“你们这里几点熄灯？”
“快了，”廖贾答道，“还有十分钟，我亲自跑一趟，想把报告给你送过来。”
龙剑录想回身关上门，但遥光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廖贾看了遥光一眼，又朝龙剑录说：“这里是他的报告，报告上显示，和我猜测的一样，他是个普通人，不具有任何异能。他不会是你要找的‘祭司’。”
龙剑录接过报告，简短地说：“谢谢。”
廖贾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明天一早就走。”
“那小子呢？”
龙剑录望向遥光，遥光只是沉默地看着廖贾，没有说话。
“好吧。”廖贾笑了笑，说，“你们自己商量决定，晚安。”
廖贾离开，龙剑录关上了门。
监牢般的单人宿舍内陷入了沉寂，这个地方只有不到十平方米，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显得空间十分局促。
廖贾从出现到离开不超过一分钟，却交代了无比重要的信息，这意味着龙剑录的任务再一次失败了，遥光不是他要找的人，至于他真实的身份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遥光感觉到龙剑录在这一刻，充满了挫败感。
遥光说：“你……”
突然间，避难所内全部熄灯，夜十一点，所有的地区都陷入了黑暗。
宿舍内变得漆黑一片，他们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黑暗中，传来龙剑录的一声叹息。
“睡吧。”龙剑录的声音道，“你睡床。”
遥光目不能视，伸手摸索，险些被绊倒，龙剑录有力的臂膀及时抓住了他，帮助他顺利坐到床上。
椅子发出声响，龙剑录也随之坐下休息。
“有照明设备么？”遥光在那漆黑里问，“我想看看我的检查报告。”
“有一个。”龙剑录说，“但是能源耗尽了，明天再看吧，报告上不会有什么重要内容。”
“我不是祭司，所以你还是有机会找到一位公主的，骑士。”
“嗯，谢谢你的安慰。”
“你说过会帮我找回记忆与我的来历。”
“我记得。”龙剑录不耐烦地答道。
遥光躺上床去，盖上被子，倚在床头，他依旧有许多话想说，又忍不住问：“你心情很不好？”
“说不上好不好，”龙剑录的语气带着冷淡，“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遥光说：“你寻找‘祭司’多久了？”
“十二年，加入骑士团那年，我刚满十四岁。”龙剑录说，“也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吧，今天只是过去的不断重复，人要学会接受失望。”
“谢谢你，我认真的。”遥光在黑暗里说道。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或者说，唤醒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会在那个研究所的地下一直睡下去。”
龙剑录没有回答，过了快半分钟，他才缓慢地说道：“说实话，知道你不是‘祭司’时，我有那么一瞬间，反而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遥光不解问道。
“因为祭司责任重大。”龙剑录说，“我必须带着祭司去突破防火墙，把‘树’关机，这也许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途，而你很特别，我不想你有危险。”
“你找到过几个人？”遥光又问。
龙剑录再次沉默，陷入了回忆里。
“这十二年里，你是第六个。”龙剑录说。
“曾经的那些人呢？”
“出具报告之后，他们都决定留下接受庇护，分散在其他的避难所里。”
“说一说，”遥光道，“都是什么样的人？”
“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龙剑录说，“比我被改造时的年纪还要小的孩子……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几乎没有太多交谈，也不了解彼此，你想留在沙丘避难所吗？”
“不。”遥光几乎不用多想就能回答他。
“我猜你也不会。”龙剑录说，“你是近五年里，与我说话最多的人。”
“我以为你话本来就很多。”
“其实很少，我也不知道今天话为什么这么多。”
遥光坐在床头，仔细回忆，龙剑录对着城主廖贾时，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遥光：“只有你一个人，实在太难了，你是大骑士，为什么不再招点人？”
“没有队员。”龙剑录如是说，“守护者们不会加入我，也不认可我的想法，我做不到让平常人与我一起去面对危险，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四处穿行，一旦碰上杀戮者，丢掉性命的风险很大。遇见危险时被抓了，我还得分散注意力去救他们。”
遥光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问：“你的特别能力是什么？”
龙剑录答道：“还不睡觉吗？你的话很多啊。”
遥光：“你还没回答我呢。”
龙剑录：“为什么要与我聊这些？”
“不为什么。”遥光说，“好奇不可以吗？还是你不想告诉我？你只要回答‘我不想说’就可以了。”
龙剑录：“时间。”
遥光：“什么？”
龙剑录说：“我对时间的感知不同于外界，能经常性地获得俗称的‘子弹时间’。在某些节点上，譬如当自身遇见危险时，时间对我而言会暂时放缓，让我有更多的反应机会去处理。”
“时间知觉。”遥光说。
“是的，就是时间知觉。”龙剑录说，“你知道很多，我只是采取了一个相对好理解的方式。”
遥光：“就像我刚才摔倒的一刻，你抓住了我。”
龙剑录：“哟，你发现了。”
遥光：“可以主动发挥能力吗？”
龙剑录：“偶尔，但很消耗能量。”
遥光：“你的神经元连接被改造了。”
龙剑录：“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遥光：“我……我也不清楚，这些名词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现在开始觉得你的身份不一般了。”龙剑录说，“也许你确实有普通人的身体，但你的知识……你能想起以前的事吗？”
“不。”遥光略有点烦躁，“我还是想不起来。”
“没关系，睡吧。”龙剑录说，“你一定很累了，我自己消化消化。”
遥光躺下了，片刻后他又说：“你要上床来睡吗？”
“我习惯了，”龙剑录说，“坐着也能睡着。”
“来吧。”遥光朝单人床内侧挪了些，说，“你比我更需要休息，大骑士。”
龙剑录：“你只是想要大骑士温暖的怀抱，对不对？”
遥光：“这里确实很冷……”
“好吧。”龙剑录说，“虽然不是我的公主，也不是王子，但骑士还是愿意温暖你。”
于是他也躺到床上，与遥光挤在一起，遥光面朝墙壁，稍微暖和了一点。
“为什么这么冷？”遥光问。
“入夜后会关掉取暖设施，以节约能源。”龙剑录枕着自己的胳膊，抬眼望着一片黑暗。
“你明天就要走吗？”遥光又问。
“是的。”龙剑录答道。
遥光：“你会带我离开这里。”
“否则呢？”龙剑录答道，“我看你留下来也只会闯祸。”
遥光也随之松了口气。
龙剑录：“但我只能承诺，尽最大努力，确保你的安全。”
遥光：“没关系。”
龙剑录：“睡吧。”
遥光不舒服地调整了姿势，手臂与龙剑录放在身体一侧的胳膊紧紧贴着，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廖贾正在计划把整个沙丘避难所交出去。”遥光在黑暗里突然说道。
龙剑录的呼吸声停了，一秒后，他问：“你说什么？”
“孩子们被带走了，以集中接受教育的名义，送到峰峦避难所，但实际上，廖贾把他们交给了‘树’，接下来，这里的七千多人会陆续被交出。”
“明天将是机械军团抵达这里的时间点，它们将接受这里所有活着的人的意识，所以廖贾对你的突然出现抱有警惕，一再确认你离开的时间。”
龙剑录猛地坐了起来，拍了下遥光，问：“说梦话？”
“不。”遥光答道，“我现在清醒得很，这些事情是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的。”
“你看见了什么？”龙剑录难以置信道，“你的能力是预知？”
遥光：“我什么也没看见。”他慢慢地坐起，说：“就像……一些记忆，已经被了解的所知，或者说被录入的文字信息，它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廖贾的能力是微波振动……他可以加热一切带有游离水的物质，包括人体，也可以发射微波束，让金属产生电火花……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设定，等等，我说了什么？设定？”
“是的。”龙剑录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说，“这确实是廖贾的能力。”
遥光有点困，这些认知出现得无迹可寻。
“你要救他们么？”遥光说，“救这个避难所里所有的人。”
龙剑录沉默了。
“我不能确定你的信息是否真实。”龙剑录说，“你当真的？”
遥光想睡，再次躺下，他已经很困了，却又有新的“事实”涌入了他的脑中。
“你的父亲叫龙协，是闪博士的助手，在你七岁那年，龙协带着你逃离了主城研究所，继承闪博士遗愿的他，对唯一的儿子进行了基因改造，整个改造持续七年，你的神经递质与神经元得到了改变，最终获得了这能力……”
龙剑录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触摸，把手放在了遥光的头上。
遥光迷迷糊糊，又自言自语道：“值得一提的是，你不是龙协的亲生儿子，是他收养的孩子，你被收养时只有六个月大，这件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龙协很快就死了。”遥光说，“死于机械杀戮者之下，‘树’追踪了他，亲自结束了你父亲的生命，但幸好你逃脱了。”
“你继承了闪博士与父亲的遗愿，十四岁那年开始找寻‘祭司’的下落。你拯救过两个避难所，让居民们免于遭到机械军团的围攻，也在寻觅过程里救了不少荒野上落单的幸存者们，你对他们怀有同情与尊重……”
“……你的内心很孤独，寻找‘祭司’是你的宿命，你有时会想象‘祭司’的模样，认为她也许是你必须付出生命，去守护的公主……是的，‘她’确实是一名漂亮的女性……”
“她在哪里？”龙剑录的声音发着抖，追问道。
遥光说：“你的故事还没有被讲述完……我只知道这些。”
说完这句之后，遥光梦呓般的、对过去与现在的预言就此结束，彻底陷入了睡眠状态。

第4章
翌日清晨，阳光从宿舍的铁窗外照入，落在遥光的脸上。
他睡得浑身酸痛，龙剑录比他更早起床，已收拾好了东西。
“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啊？”遥光只觉得头疼，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龙剑录催促道：“起来，咱们得离开这里了，前提是你确定想跟我走。”
“真是谢谢你啊。”遥光睡眼惺忪地说，“没有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你仍然认为我不是好人。”龙剑录挎上背包，戴好手套，“大骑士答应了帮你，就会办到。”
“那是什么？”
“给廖贾留的信。”龙剑录答道。
他们离开宿舍，在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还未曾睡醒，避难所笼罩在雾蒙蒙的晨曦之中，龙剑录飞身侧坐，顺着栏杆扶手滑下山脚，遥光只得快步追上来。
“为什么这么着急？”遥光问。
龙剑录没有回答。
他们沿着峡谷的道路离开中央区域，前往车库，遥光停下脚步，闻到不远处食堂传来的香气。
“我饿了。”遥光摸着肚子说。
“大少爷，你昨天晚上就吃那么一点，当然会饿。”龙剑录无奈道，“但现在不能坐下来吃饭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好吧。”遥光说，“你似乎有点焦虑？”
龙剑录没有搭理他，戴上帽子，骑上他的摩托车，示意遥光上来。遥光接过他的包自己背好，抱着他的腰，龙剑录发动摩托，离开了沙丘避难所。
太阳尚未升起，戈壁上依旧凉爽，甚至带着少许寒意。
“咱们现在去哪儿？”遥光又问。
“北方。”龙剑录说，“找我的一个朋友，也许她能解开你的身份谜团。你看？我一直记得你的事，确实放在心上。”
遥光：“你朋友知道什么？”
龙剑录说：“我刚才好像是说‘也许’。”
遥光又回头看沙丘避难所：“你确定真的不管他们了么？”
“想起来了？”龙剑录放慢速度，侧头看了眼遥光，“昨天晚上，你说了不少梦话。”
遥光一脸无辜，答道：“不是梦话，那是确实出现的记忆。”
“尚未发生的事，怎么能算是‘记忆’？”龙剑录说。
“认知？”遥光说，“沙丘避难所的居民，会被廖贾分批交出去，今天机械军团就要来了。”
龙剑录：“你觉得这话有可信度么？！”
遥光：“不信算了。”
但摩托的速度越来越慢，龙剑录又问：“廖贾疯了吗？要拖着所有人一起死？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遥光：“作为交换，‘树’开辟出一个单独服务区，让他进入一个完全由自己设计的天堂。他可以在这个模块中成为造物主，真正地做到随心所欲，不需要遵守服务器内的规则。”
龙剑录：“……”
遥光：“随你吧。”
龙剑录：“那只是你的幻想，万一不是真的呢？我有我的使命要去完成，我要寻找祭司，不能守着他们。”
“随你。”遥光答道。
龙剑录：“机械兵团大举进攻，我的能力也没法保护全部人。”
“我说，随你，”遥光道，“听不懂吗？”
但摩托车最终停下，接着，在荒野里转向。
“所以你还是决定回去。”遥光打了个呵欠，无聊地说。
“拜你所赐。”龙剑录说，“如果你的预言没有发生，今天晚上，你给我等着。”
“你要做什么？”遥光突然心生警惕。
龙剑录载着遥光，沿石山另一侧绕了上去，却没有回到避难所，而是上了石山的高地处。
“你是骑士，”遥光说，“那你骑什么？”
“火龙。”龙剑录答道。
遥光：“哪儿来的火龙？”
龙剑录点点胯下载具，车侧有标记：“火龙3000-A。”
遥光：“摩托车啊！”
龙剑录：“放尊重点，这是我老婆！”
遥光：“哦，嫂子好。你让我骑嫂子，征求过嫂子意见了吗？”
“没关系。”龙剑录又吹了声口哨，“我同意的事，嫂子一般没意见。”
遥光：“……”
摩托车上了高地，在阴凉处停下，这里与避难所的直线距离不到六百米，太阳升起来了，避难所里的居民也开始了惯常的日常活动。
“你说过，今天会有攻击到来。”龙剑录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望远镜，若有所思道，“我们现在就来验证吧。”
遥光坐在阴凉处，问：“如果验证成功了代表什么呢？”
龙剑录以复杂的目光看着遥光，扬眉：“你不知道其中的意义？”
遥光：“我只知道我现在很饿。”
龙剑录简直拿遥光没办法。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龙剑录嘱咐道，“不要离开这里。”
接着，龙剑录侧身，从岩壁一侧滑了下去。
遥光拿起放在一旁的望远镜，好奇地望向龙剑录离开的方向，只见他沿着峭壁下了山坡，从另一侧潜入了避难所。
待会儿他怎么上来？遥光心想。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名词？核磁共振仪、廖贾的计划、龙剑录的生平……遥光此刻简直不能再疑惑了，他甚至没有机会好好梳理一下醒来之后的事，始终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在走，绳子的另一头，则抓在龙剑录的手里。
他从望远镜里，看见龙剑录抵达避难所，从食堂的后面绕进去。
突然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龙剑录触发警报了？但看样子不像。
另一侧，遥光又发现山壁电梯在动，廖贾在办公室外现身，今天只有他孤身一人，而整个避难所里的人，正在自发地，纷纷朝着中央空地处集合。
那是召集住民的警报声。
待得数千人聚集于空地时，廖贾才站在高处，沉默地注视着这里的所有人。
“我注意到前几天里，大家对物资以及生活有一些意见。”廖贾缓慢地说，“针对这些存在已久的问题，我计划在今天彻底解决它。”
人头攒动，交头接耳，都不明白廖贾的意思。
下一刻，避难所的正门缓慢开启，出现了六只足有两米高的巨型机械蜘蛛！
所有人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发生什么，人群瞬间就炸锅了，争相踩踏，朝着后方退去，大声哭喊，尖叫声不绝于耳，那是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
“不必畏惧死亡。”廖贾说道，“现世已足够残忍，为什么要拒绝那个美好的天国呢？”
霎时机械蜘蛛加快速度，冲了进来！不少人冲回各自的住所，取出电磁枪意图抵抗，警卫们再顾不得廖贾，退后的同时手持枪械。
“退后！”龙剑录的声音响起，“都到山上去！”
廖贾蓦然转头，喃喃道：“又回来了？”
龙剑录抽出电磁枪，化作一道虚影，掠向战团中央。
遥光看得头皮发麻，奈何自己完全没有作战能力，不敢下去添乱。机械蜘蛛的底部开始喷发蓝色的火焰，升空，并高速飞来，八个链条般的触手抓住了首当其冲的人的头颅，蓝光爆闪，只是瞬息，便释放出电流，将意识攫取后，再用高压电把人电死，远远甩开。
机械蜘蛛动作简直飞快，闪烁着电信号光芒，四处杀人的同时，不停地上传意识。
龙剑录飞身在空中旋转，抽出短刀，怒吼一声，将冲在最前的蜘蛛腿部斩断，廖贾则冲了上来，抬起一手，龙剑录马上退开。
“为什么？！”龙剑录喘息，带着怒火，紧盯廖贾。
“已经够了。”廖贾说，“活着只剩下生存，你就不得不朝现实屈服，龙剑录，改变的人又何止是我？”
龙剑录怒吼道：“所以你打算破除守护者誓言，去那个死后的世界了么？”
廖贾答道：“当一个人决定离开现实时，你是无法阻拦的。”
机械蜘蛛朝着廖贾聚集，伸出触手，闪烁着蓝光，朝向两人，在众多住民恐惧的注视之下，龙剑录没有丝毫畏惧，手持短刀。
“那么，我替骑士团履行职责。”龙剑录沉声道，“放弃使命的守护者，你将死去，且无法得到救赎！”
龙剑录挥刀，廖贾蓦然动手。
廖贾显然是知道龙剑录的本领的，要从他手下避开，就要比他动作更快！
他释放出电火花，以自己为中心，飞快扩散，再聚集于一处，化作电弧，朝龙剑录点去！
而龙剑录却早有准备，化作一道残影，利刃折射着日光，廖贾释放微波束，激起龙剑录全身金属物的电火花，刀刃上，火花犹如精灵，诡异地跳跃着。
龙剑录在空中拖出一道炫光，身形化作残影，已到了廖贾身前，旋转刀刃，廖贾瞬间伸手，握住了刀锋，同时伸出另一手，点向龙剑录。
龙剑录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霎时侧身，避过了那凝聚廖贾所有能量的一击！
但他的目标却并非廖贾，身形轨迹化作一道弧线，引领着电光刷然掠过机械蜘蛛，再飞速退后。
三、二、一，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攫取意识的蜘蛛形机械体产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破，廖贾尚未回过神，龙剑录已怒吼一声：“关上避难所大门！启动防御武器！”
避难所外的戈壁上，机械飞鸟、杀戮者们纷纷冲来。
住民与警卫们散向防御掩体，小号的狼形杀戮者越过围墙，冲进了避难所，场面一片混乱，龙剑录再次掠向高处，击退了机械杀手。
他的短刀锋利无比，哪怕合金打造的机械杀戮者，也无法抵挡，在围墙上纷纷爆炸。
防御系统终于开启了，电磁屏障闪烁，抵挡住了荒野外的机械兵团，电磁炮转动，朝向阳光下闪着合金光芒的大军，开始轰炸。
龙剑录刀、枪同时归鞘，站在围墙高处。
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住民纷纷登上高墙，朝外望去。
潮水般的机械兵团仿佛得到了指令，慢慢地退开，朝远方散去。
龙剑录站直身体，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空地上只剩下满地血迹与重伤的廖贾，廖贾惊魂未定，紧张地注视龙剑录。
龙剑录却仿佛丝毫不把廖贾放在眼中，而是朝高处望去，吹了声口哨。
遥光得到信号，从栈道上小心地下来，但就在这一刻，高处仍有一只飞翔的机械鸟，展开了翅膀，露出数枚藏在翅下的枪管，朝着遥光。
“危险！跳！”龙剑录喝道。
霎时间，龙剑录动了。
子弹从高空中射出，旋转着爆发出冲力，激起火焰，飞向遥光，龙剑录在短短半秒内冲上悬崖高处，纵跃，翻身一脚蹬上栏杆，再朝着遥光飞扑而去。
遥光被那股冲力顶着朝前摔倒，就在落下悬崖的刹那，龙剑录掠过，一手搂住了他，带着遥光猛一侧身避开子弹，龙剑录尚有余力，另一手抽出短刀击出。
在遥光凝固的、震惊的表情里，刀刃劈上子弹。
时间流动恢复正常，子弹在空中受激爆破，弹片飞射，短刀呼啸回旋，斜斜飞起，射向高空，机械鸟爆炸。
数秒后，呼呼风声传来，龙剑录抬手接住武器，归鞘。
龙剑录站直身体，却一个踉跄，仿佛消耗了过多的能量，一时间竟力有不继。
遥光担心道：“你没事吧！”
龙剑录摆手，示意没关系。
避难所外，机械军团已经全部退走了。
遥光：“现在怎么办？”
龙剑录：“我不知道。”
龙剑录与遥光分开，让他在空地上等待，自己走向依旧活着的廖贾。
廖贾半躺在大门前喘气、咳嗽，胸口全是血，龙剑录走到中央空地，狂风卷起沙尘，天际雾蒙蒙的一片。
“它们很快就会再来的。”廖贾口鼻溢出鲜血，“你的能力再强，也保护不了这里的所有人，大地会沦陷……人类会消失，你所在意的一切，不过是历史长河里的一朵浪花……”
龙剑录说：“但你的美梦提前破产了，你不能再去往理想中的天国，廖贾，等待你的，将是我们最终的归宿。你就像每一个畏惧死亡的懦夫，恐惧着死亡之后，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廖贾现出惊恐的表情，开始哀求：“不……不……你没有必要这么做，你只要把我扔出去，让我到外面去……它们会接纳我……‘它’会把我的意识，纳入……”
“你违背了守护者的誓言。”龙剑录抽枪，指向廖贾。
廖贾脸上现出了诡异的笑容，阴冷，却又恶毒。
“你……那就祝你余生，永远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吧……咳！咳！”
一声枪响，龙剑录站在廖贾面前，沉默地注视着他。
“永别了，20号。”龙剑录躬身，伸手将廖贾的眼皮合上，沙丘避难所的城主，就这样死了。
“你是几号？”遥光突然问。
“这种时候，为什么总会提无关问题？”龙剑录转身，说，“我真想看看你脑子怎么长的。”
“我只是好奇。”遥光说，“不然你让我说什么？节哀顺变吗？”
龙剑录：“你倒是告诉我，这里的七千人，要怎么办？”
山谷里所有的人都出来了，高处宿舍区、栈道扶梯上、峡谷底部的建筑房顶、石山上，密密麻麻，全站着人，望向底下的这一幕。
遥光环顾四周，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龙剑录把沙丘避难所的负责人一个照面给打死了，现在这七千人，又该何去何从？
龙剑录抬头，望向这里的居民们。
“预言家，说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呃……”遥光尚未想清楚。
突然间四面八方爆发出齐声呐喊。
“大骑士万岁！”
“大骑士万岁——！”
龙剑录站在沙尘里，无奈地一手覆额，在那“大骑士万岁”的欢呼里，不得不摘下帽子，按在胸前，一脸郁闷地，朝这七千人行了个礼。

第5章
沙丘避难所暂时安全了，却不知道机械兵团会在什么时候再度来犯。
正午时分，沙丘避难所的住民开始翻箱倒柜地搜罗廖贾所藏生活物资。数量众多的铁箱与背囊从高处被扔出来，偶有可用物资便遭到哄抢。
连他生前的警卫们也加入了抄家的行列。
龙剑录与遥光坐在中央空地的阴凉处，龙剑录狼吞虎咽地吃着烤土豆，为了答谢他，食堂送来了一大盆土豆。
“你的能力很逆天。”遥光尚且第一次看见龙剑录发动这能力。
龙剑录：“偶尔，不能一直使用，消耗很大，过后需要补充。”
时间流感知的能力需要调动龙剑录全身的能量，形成瞬间的爆发，从大脑到身体的反应，肌肉调整等等。
“你的刀很锋利嘛，”遥光又说，“居然连机器都能削断。”
“这是大哥哥的宝剑。”龙剑录礼貌地说，“特别打造的，克制杀戮者，就像我的存在一样，小朋友不要玩，会把你的手指头削下来。”
他抽出随身的短刀，耍了个刀花，又归入鞘内。
“接下来怎么办？”遥光问，同时望向不远处聚集的人，他们瓜分了廖贾的藏品，现在人正在自发地往中央空地上聚集，越来越多，知道龙剑录稍后一定会有关于大家命运的安排。
“我不知道。”龙剑录说，“你让我回来，你自己想办法。”
遥光：“是你自己要回来，我还能不经同意，控制你的摩托车吗？”
“那是我老婆。”龙剑录纠正道。
遥光无奈了，廖贾死后，余下的难民们也逐渐意识到，树的退走只是为了节约能源，过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迟早会再派杀戮者来，而龙剑录也不可能一直守在沙丘避难所中。
有人想上前，但龙剑录抬手示意，阻止了他们。
他先是取出背包里的地图，展开，说：“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河畔避难所，四百四十公里远，那里的负责人叫路山，是我以前的部下，搜救队的一员。他应当会接纳他们，只是不知道河畔能不能容下这七千人。”
“把他们全部带过去？”遥光说，“按他们的速度，需要多久？”
龙剑录抬头，朝其中的人喊道：“去把你们运送物资的车辆开出来！”
那些人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便纷纷离开。
遥光问：“廖贾是几号？”
“20号。”龙剑录说。
龙剑录收起地图，看着遥光。
遥光：“号码根据能力排吗？”
龙剑录：“也许？我不知道，是‘兄长’做的排序。”
“‘兄长’又是什么？”
“另一个计算机，闪博士生前用过，它协助分析基因片段，但不智能。”
遥光：“那么问题来了，你到底是几号？”
“你的好奇心很旺盛啊，小朋友，”龙剑录答道，“得不到答案不罢休吗？”
遥光：“告诉我吧，你是几号？”
龙剑录说：“‘兄长’将我排在第3号，满意了？”
遥光明白了，那么龙剑录确实很强，毕竟天下武学，唯快不破，只要他掌握了先攻权，几乎就没有人能朝他挑战，连机械杀手亦要避开他，从这点来说，廖贾确实显得相当不明智。
“2号有什么能力？”遥光问。
“很厉害的能力，”龙剑录答道，“与他动过手的人几乎死完了。”
“1号呢？”遥光又问，“1号又是谁？他们不管吗？”
龙剑录说：“1号是曾经的团长，他已经死了。”
遥光：“好，先不谈这个，那么我很好奇，36号的能力很弱吗？”
“36号？”龙剑录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遥光：“接下来是我真正想问的，36号的能力是什么？”
龙剑录打量遥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笔记本，对着标签，找到“36”那页，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能力：幻象与隐藏。
“啊，我想起来了。”龙剑录说，“36号的能力是隐藏自我，也许像变色龙一般？对他的调查不多。这确实是个活命的好办法，嗯。”
龙剑录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看着遥光。
“36号就在这里，”遥光说，“是个女孩，她藏身于沙丘避难所。”
龙剑录：“我觉得训练训练你，说不准你能加入骑士团……她现在在哪儿？”
遥光：“不要转头，否则她会在幻象里消失，她就在杂货店门口的那棵树下看咱们。”
下一秒，风衣下摆扬起，犹如吹了一阵风，龙剑录突然就消失了，短短一眨眼时间里，他已经出现在了遥光所言之处，一手放在一个女孩子的肩膀上。
“抓住，好久不见。”龙剑录露出了那英俊得令人心动的笑容，“来聊聊？”
那女孩戴着厚厚的眼镜，一身俭朴的衣物，从外表看上去与这里的难民们完全没有区别。
“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见’过我，大骑士。”她知道落在龙剑录手里是绝对跑不掉的，只能认栽，说，“但我承认，不该出来偷看你俩。”
“你躲在房子里也会被我发现，”龙剑录答道，“认知是无处不在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36号疑惑道。
龙剑录带着她，回到遥光身前，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先知’。他能知道这世上发生的所有的事。”
遥光与龙剑录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好，小双。”遥光朝她点头道。
“啊。”那被叫作小双的女孩说，“不，不对，我记得没有你这号人。”
“这不重要。”龙剑录复又坐下，拿起一个烤土豆抛了抛，说，“吃点？”
“不了。”小双面无表情道，“谢谢，我每天都在吃，要吐了。你把廖贾杀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保护这里的人，我猜你不会想当沙丘的老大。”
龙剑录给了遥光一个眼神，示意由他来处理。
“我要把他们送到河畔避难所去，”龙剑录说，“但我俩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遥光明白了。
小双：“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
“保护他们，”龙剑录说，“护送这里的人，直到抵达河畔避难所。”
说着，他撕下笔记本上的一页，在上面随手画了只小孩子画作般的喷火龙。
遥光：“那是什么？”
龙剑录：“不要插话。”
小双：“你不是先知吗？居然不知道大骑士的惊世画作？”
龙剑录：“这是我和路山的约定！”
龙剑录把它递给小双：“把便签交给路山，我保证在这之后不会透露你的身份。”
“你也找不到我。”小双说。
“有先知在，”龙剑录扬眉道，“我可以随时找到你。”
小双没有说话，接过了那张便签。
龙剑录知道她答应了，便让人召集了这里的难民们，开始朝他们解释，又选出带头的人，让他们开出重型卡车，在大门口集合。足足两个小时后，七千人开始分批上车，小双坐在了第一辆车的车头处。
遥光本以为他们会犹豫，但看上去，大家都很想离开这个地方。
“咱们也走吧。”龙剑录做了简单的交代之后，便回到高处，骑上摩托车。
“咱们去哪儿？”遥光问。
龙剑录没有回答，带着遥光在高处掉头，驰下石山，此刻已是傍晚时分，落日西斜，在血红色的落日下，摩托车驰往戈壁深处。
“他们似乎很愿意迁徙。”遥光说。
“嗯。”龙剑录答道，“河畔避难所至少不缺水源。廖贾选的这个地方实在太干旱了。”
遥光：“这些避难所是随机分配的吗？”
龙剑录解释道：“起初有人选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聚集，渐渐聚落扩大，形成避难所。廖贾只是恰好负责保护这里。”
渐渐地，戈壁上入夜了，漫天星斗降临，悬挂于深蓝色的天幕，气温也开始骤降，摩托车在嶙峋的巨石间穿行，战争抹去了诸多人类生活的痕迹，那景象壮丽而辽阔。
“冷吗？”龙剑录回头，说，“马上就找地方宿营。”
遥光点点头，有点哆嗦，龙剑录最后找到了一处山腰上的石洞，取出一个装置打开，里面是燃料，升起了篝火。
“让我看看可爱的朋友们，给大骑士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龙剑录打开沙丘避难所为他准备的补给包，里面是一些干粮、两个粗糙的玻璃瓶罐头，以及饮料，两人便在山洞内开始吃晚饭。
“到处都是这种戈壁吗？”遥光发现，如今人的需求变得非常原始，在这种环境下，找食物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不。”龙剑录正在看地图，答道，“只有这附近是。”
“明天进入丛林地区就舒服点了。”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说，“如果找到河流，你还可以洗澡。”
遥光于是也一起看这张地图，龙剑录说：“你能‘想起’或者说‘知道’其他的事吗？没关系，想起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现在觉得，你一定有着特别的使命，在42号研究所里找到你，是很有意义的。”
两人对视片刻，遥光说：“我现在只觉得很混乱，仿佛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龙剑录递给遥光一瓶饮料，认真地说：“或者我可以帮帮你？比方说，你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在于哪里？”
“很多东西都不对劲。”遥光现在可以静下来思考了，在龙剑录鼓励的眼神下，他开始尝试着理清自己的思路，“一切事情，就像缺乏逻辑，这也说不通，那也说不通。”
“能不能具体点？”龙剑录说。
“精神病人是不是都这样？”遥光说，“总觉得周围的世界怪怪的。”
“你先别管精神病的事。”龙剑录道，“这样，当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就马上告诉我，可以吗？”
“我现在就觉得不对劲。”遥光说，“你看这张地图。”
龙剑录：“嗯？”
龙剑录摊开地图，朝向遥光。
“大陆居然是连成一大块的。”遥光说，“只有一个岛屿，一个岛屿！这合理吗？”
“什么？”龙剑录说，“很合理啊。”
遥光：“我们住的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龙剑录：“地球。这是一张投影地图。”
遥光：“好，我们知道大陆是会随着地壳变动而分离的，就算不分离，海洋中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岛吧？”
“嗯……”龙剑录说，“这是你想起来的一些基础知识吗？或者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让我们尝试着解释一下，你是个来自六百年前的人，所以许多概念在你的脑中根深蒂固。”
遥光：“我们现在说的是什么语言？”
龙剑录：“通用语。”
遥光拿起龙剑录的黑皮笔记本，翻开，说：“这些字，是什么字？”
“汉字。”龙剑录答道，“六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文字系统。”
遥光：“所有的避难所都使用同样的文字吗？”
龙剑录：“目前看来是的，夹杂着一些英文。”
遥光：“他们之间互相说话，也能听懂？”
龙剑录：“至少我能听懂。”
遥光：“六百年里，通用语没有任何改变，也没有出现方言？没有口音？世界上只有两种语言？汉语与英语？除了汉民族，没有其他的人活下来了？”
龙剑录一时无言以对。
遥光：“我们把东西扔起来，它会下落，这源于什么？”
龙剑录：“万有引力。”
“万有引力是谁发现的？”
“牛顿？”
“牛顿是哪里人？”
“英国人？”
“你刚才说到‘英文’，请告诉我，英国在哪里？”遥光说，“在地图上指给我看看？”
龙剑录：“……”
“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bug，”遥光说，“就像……就像……”
那个答案在他的内心深处，呼之欲出。
“就像一个游戏，”遥光喃喃道，“一个被人为设计出来的游戏。”
夜深了，龙剑录被遥光一系列的追问搞得晕头转向，也开始充满怀疑。
龙剑录道：“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遥光反问道：“你玩过游戏吗？”
龙剑录说：“我在朋友那里玩过一小会儿，一辆战机，在太空里穿梭，发射飞弹，打敌人。”
遥光：“你可以想象成有人设计了这一切，但不一定是游戏，只是这里面充满了bug。”
龙剑录没有回答，就在此时，又一段信息涌入了遥光的脑海。
北方，主城最深处，超级计算机顶天立地，进行运算的蓝光正在闪烁，继而展开全息投影，呈现出青年男性的身躯。
一切只是虚影，他的身躯焕发着蓝光，与此同时，“世界之树”释放出一个沉寂的机械，轰然坠地。
那是人形机器的躯体，发着蓝光的男子灵魂走向机器人，被刷然吸入。
紧接着，机器人睁开了双眼。
它完全呈现出人类的模样，是个俊秀的男人。男人戴着充满机械感的面罩，现出温润的嘴唇，面罩上镶嵌着齿轮，他抬起头，一手放在计算机的触摸屏上。
计算机一侧打开了门，内部缓慢推出一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合金制造的狮形机械怪物。它足有三米长，近两米高，前爪带着利刃，随着落地声响，这只杀戮者的电源自动开启，全身亮起了灯。
他走到杀戮者面前，一手按在机器狮头上，激活了它，继而翻身骑上它的背脊。
就在最后一刻，他越过了意识的窥探，直接与遥光对视了一眼。
遥光：“！！！”
遥光回过神，看见龙剑录一手在面前挥了几下。
“树在找咱们。”遥光说，“它派出了一只很奇怪的机械，以及一个机器人，看上去不好对付。”
“那是正常的。”龙剑录答道，“看来你偶尔会随机预测一些事，先知。沙丘的任务失败后，树会来找咱俩的麻烦，但只要没有太多人拖累，就凭它手下那些废铜烂铁，我还是不怕的，睡吧。”
“好吧。”遥光只得靠在山洞的洞壁上。洞外传来怪物的叫声，与风融合，产生了近似呜咽的哭泣声，遥光问：“你没有准备睡袋吗？”
龙剑录就这么坐着，说：“没有，习惯了。”
遥光又觉得有点冷，龙剑录于是脱下风衣，过来与他并肩侧卧，把风衣盖在两个人身上。
“我每天都这样，”龙剑录说，“到处找地方露宿，难得有人陪我睡觉，你是第一个。只可惜是男生，如果是女孩子就很浪漫了。”
遥光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你说得对。”龙剑录又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常常在怀疑，如果这个世界有造物主，他一定是个偷工减料的家伙。”
“为什么这么说？”遥光回头问。
龙剑录把帽子盖在脸上，说道：“我总觉得自己偶尔会做不想做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偶尔会作出有悖于自己性格的决定。”
“比方说呢？”遥光答道，“这很正常吧？每个人的性格都有许多面。”
“不……”龙剑录说，“就像有人给我设置了一个性格，但是在某些命运的转折点上，我会做出某些不合理的举动，事后我自己也没法解释。”
“譬如说今天在沙丘避难所折返吗？”
“不。”龙剑录说，“譬如说捅向廖贾的那一刀，相信我，最初我并不那么想杀他，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强烈的所谓‘命运安排’，也许这是命运之神的意思？算了，睡吧。”
这是遥光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三天，太阳照常升起，龙剑录带着遥光，依旧骑着他的摩托车，前往戈壁边缘。
他总算看见了一抹绿色。
“说说你的世界吧。”龙剑录道，“你来到这里，一定有着自己的使命。”
经过遥光与龙剑录的讨论后，他得出了两个可能性，其一：他来自与这里相似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也叫‘地球’，有一样的地貌与语言，相似的科技。其二：他来自六百年前，他的世界即是这个世界的过去。
但他依旧很难想起重要线索，龙剑录便不停地追问，期望在这追问中能让遥光获得电光石火的念头。
“我们的世界和这里很像，我甚至叫得出一些树木和花的名字，比方说，这附近是雅丹地貌。”遥光说，“那个世界里也有计算机，有人工智能，被称作AI的东西，只是没有这么强大……‘树’通过什么方式来控制它的机器人？”
“从前是卫星。”龙剑录答道，“在人类摧毁了部分卫星之后，现在使用近地信号，以及杀戮者之间彼此联系，每个杀戮者都是小型的中转站，它们分布范围很广，互相传递电信号与指令。”
“这么大量的数据，”遥光说，“能这样传输吗？万一丢包怎么办？”
龙剑录：“我不知道，这你要去问它自己。”
遥光说：“这是设定，是的，造物主给这个世界的设定。”
遥光无法控制自己知道什么事、不知道什么事，龙剑录也习惯了他突然间的惊人之语，很快就接受了。
龙剑录：“哦，又是设定啊。”
“所以我说这个世界不合理。”遥光说。
“细想起来也合理。”龙剑录说。
遥光：“那是因为你习以为常，对不合理的事已经习惯并接受了。”
龙剑录：“万有引力公式里为什么有个常量？这个常量从哪儿来？为什么是6.67？光速为什么是三十万公里？π为什么是个无限不循环小数？时间为什么不能被无限细分？什么事情追究到最基本的层面，都显得很不合理。既然可以理解这些设定，当然也能接受不会丢包的设定。”
随着驰离戈壁，进入滩涂与树林区域，一股带着湿润水汽的风扑面而来，龙剑录驾驶摩托沿着岩山的缝隙进入，这里的山峦抵挡住了北下的水分，将山的两侧隔开。
“我想下车。”
“附近不一定安全，”龙剑录说，“你想做什么？喝水？洗澡？我为你找合适的地方。”
大地开始震动，遥光识趣地不再提下车的事，龙剑录以拇指弹开飞行开关，摩托展开辅助飞行翼，喷气升空，从树林的顶上改用飞行越过。
“那是什么？”
“大象。”龙剑录低头看了眼，解释道，“你没见过？”
在他们的下方，出现了象群，它们在树林里穿行，象牙则因返祖而呈现出铲齿形。
摩托在一处山坡缓慢降落，龙剑录说：“这里有个湖，下来吧。”
遥光总算接触到绿意与水汽了，他走向湖边，龙剑录又说：“别走太远。”
遥光喝了点湖水，又用水洗脸，龙剑录则灌满了两人的水壶，那水冰凉彻骨，水底则一片蓝黑，仿佛有什么盯着他。
片刻后，一条长达十米的巨尾刷然从水中射出，遥光顿时大喊一声！
龙剑录却早有准备，水花飞溅，在空中形成水滴，他只是两下错步，便到得遥光面前，伸手把他横抱，再一步退后，短短半秒内便将遥光救走。
遥光：“那是什么？”
“蟒蛇，森蚺。”龙剑录淡定地说，“我告诉过你这里有危险。”
遥光：“也太大了……”
龙剑录示意他继续，遥光却不敢再进湖泊里去。
“没关系，”龙剑录说，“就算你被它咬住，最后一瞬间我也能把你救出来。”
虽然不至于有危险，但心理惊吓非同小可，遥光决定还是不再去惹它，他在浅水处脱下上衣，擦拭了身体。
所幸那条蛇只出现了一次，便知道自己不可能抓住这两名猎物，放弃了。
龙剑录朝遥光吹了声口哨。
遥光：“？”
遥光站在浅浅的湖畔，赤裸半身，转头看他。
那一刻，龙剑录有点走神，他从遥光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落寞，以及身处这个陌生世界的不安，让人心中涌起一股走上前，将他抱进怀里，并承诺毕生守护他的冲动。
“你很白，”龙剑录说，“挺性感的。”
遥光：“你第二次说我白了，你的肤色也还行吧。”
龙剑录没有回答，只是玩味地看着遥光的赤裸背脊。
“你结过婚吗？交过女朋友？”遥光一边擦身一边问，“你喜欢皮肤白的？”
“都没有。”龙剑录说，“虽然我喜欢女孩子，但某些特殊条件下，白且漂亮的男孩子应该也可以，前提是漂亮，不能粗糙。”
遥光：“不要胡说八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龙剑录坐在岸边，把手一摊。
“我是骑士，我为祭司而生。”龙剑录说，“你呢？曾经有过喜欢的人？”
遥光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树木的果实可以吃吗？”遥光看见附近的树上结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果子。
龙剑录严肃道：“不要乱吃，可能会中毒。你又饿了？我给你弄点动物来吃吧，但我不太会做饭，也许做得不好吃。”
遥光：“我看到一条很大的……哇啊！”
一条足有两米长的鱼张开利齿，要把遥光拖下去，龙剑录又一个飞速转身，把他拉回岸边。
遥光不住喘气，龙剑录示意他坐在一旁，确认他在自己的注视下，然后脱下风衣、衬衣与长裤，脱得一丝不挂，开始洗澡。
他的肌肤是小麦色的，身材非常匀称，呈现出倒三角的漂亮体形，肌肉也恰到好处不显块头，腹肌整齐而漂亮，腰上还有人鱼线。
遥光看见龙剑录的身体时，突然也觉得他很性感，那是雄性特有的，带给人以力量感与安全感的信息，仿佛朝他展示着自己的强大，跟随在他身边，能得到绝对的保护。这让遥光的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
“走吧。”龙剑录捋了下湿淋淋的头发，将风衣与靴子挂在摩托车旁，只穿了长裤，赤脚骑上车，“待会儿飞起来就能风干。”
遥光说：“我建议我们不要飞行。”
“为什么？”龙剑录拧了下把手。
遥光：“树派出的特别杀手正在追踪咱们的下落，飞起来后会遭到它的袭击。”
龙剑录：“你知道吗？我最初对你的预言半信半疑，沙丘避难所这场动乱，证明你没说错……嗯，所以我想，也许……”
“所以你想再验证一下？”遥光说。
龙剑录扬眉，点头。
遥光：“想作死就请吧。”
龙剑录礼貌地稍躬身，启动飞行系统，摩托车升空，呼啸而去。

第6章
进入森林区域后，前方是一片树海，他们在树海上空飞行，远方则是蒸腾的云雾，遥光想伸手搭，却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龙剑录一手控制摩托，另一手伸过来，拉着遥光，让他抱住自己的腰。
“这里很浪漫？”龙剑录笑着回头说。
“我又不是在和你约会！”遥光答道。
龙剑录：“你没有情趣。”
遥光简直不知该说什么，龙剑录虽然在打趣，却依旧在警戒着周围，他们已经飞了接近二十分钟，始终没有遭到突然袭击。
遥光也对自己所知的信息有着怀疑，莫非出错了？
龙剑录：“北方天文台有一名学者，今年已经接近九十岁……”
“小心！”遥光突然产生了强烈的预感。
霎时白光闪烁，从树海中一棵参天大树的顶端出现了偷袭！那正是遥光得知的“狮形杀戮者”，它以极快的速度掠向天空，弹出前肢的利刃，眼看就要将遥光与龙剑录拦腰切断！
龙剑录却丝毫不在意，侧身，抬手，机械狮的速度极快，但在他眼里，依旧犹如慢动作回放般笨拙，他只是以左手在寒光闪烁的利刃上一推，便借着推力拨转了摩托飞行的方向！机械狮抓住了摩托车，紧接着被龙剑录一脚踹下了高空。
时间流恢复。
遥光抱紧了龙剑录的腰，大喊一声，摩托射向树海中心，机械狮则失去平衡，撞向另一棵树。
“啊啊啊啊——”遥光闭着眼大喊。
一阵乱响，树枝与树叶在龙剑录的身上飞快刮过，他的身体为遥光挡住了障碍，最后摩托车平稳落地。
龙剑录：“喂，不用这么慌张吧，你这也太瞧不起大骑士了。”
遥光呼吸急促，稍稍恢复，听到远处传来稀里哗啦的机械狮坠落声响。
遥光回头看了眼，龙剑录沉思片刻，继而再次拧动摩托车把手，准备从密林中升空。
“又来了！”遥光喊道。
紧接着，一阵混乱中，机械狮撞断树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两人！
龙剑录索性转身，说道：“我来解决它！”
话音刚落，机械狮从灌木内冲出，遥光马上朝一旁闪避，龙剑录抽出腰畔短刀，折射着日光，划出弧线，机械狮飞扑向龙剑录——
——这次遥光看清了它的模样。
这只巨大的怪物有着狮一般的外形，全身都由极硬的金属打造，头部是全封闭的硬壳，中央有一小孔犹如金属眼，四肢俱是锋利的刀刃，头顶还有一杆小型机枪！
龙剑录避开它的挥砍，侧身以短刀挥出，“叮”一声与金属壳碰撞，迸射出火花。
短兵相接，双方又各自退开，机械狮四处挥舞肢体，周围的树木被一刀两断，惊天动地地垮了下来。
“它很硬！”遥光说，“你用冷兵器没法伤害它！”
它再次转身，朝着龙剑录扑来，龙剑录回手收刀，尚有闲暇，答道：“这东西的材料和我的刀材质相近。”
机械狮这次直取龙剑录脖颈，龙剑录迅捷避开，换刀为枪，瞄准它的摄像头，一枪点射，砰然声响，杀戮者退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显然在观察。
“不好对付啊。”龙剑录自言自语道。
遥光正在观战，冷不防脖颈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顿时大叫一声。
背后还有人！是那个仿生人！
龙剑录正在聚精会神地对付杀戮者，听到叫声便暗道不好，瞬间退开，几步跃上高处。
但对方一触即退，似乎明白到自己无法成功抓走遥光，几乎是一秒内消失在了树丛中。
“到我身边来！这家伙怎么对付？”龙剑录道，“铁壳太厚了！有弱点吗，先知？”
“我……我不知道！”遥光喘着气，两人面朝机械狮，他提醒道，“还有一个家伙，是它的主人，一直在旁边埋伏，你当心点！”
机械狮再冲上前，龙剑录推开遥光，几次子弹时间后，双方都奈何不了彼此，在杀戮者眼里，每次直取龙剑录时，他就会化作一道虚影退开，连高速摄像机都无法拍到他的身影。
对龙剑录而言，这家伙很好对付，速度甚至还不如一些小型的杀戮者；然而麻烦在于，他根本找不到破坏它的办法。
连着数次下来，龙剑录开始气喘，足足十五分钟，这场比斗陷在了无意义的胶着之中。然而这机械狮有个奇怪的特性，它似乎对遥光没有半点兴趣，只执着于对付龙剑录。
“你是不是累了？”遥光问。
“谁说的？没有。”龙剑录答道。
机械狮又冲了过来，龙剑录依旧简单抽身躲开，他开始不再攻击它，而是改而观察它的弱点，在找到弱点之前，不再消耗多余的体力。
“它的目标是消耗你的力量，”遥光明白了，“只要缠住你，你总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
龙剑录先前过于自大，现在总算自讨苦吃了。
遥光：“它没有任何弱点，能源部分也隐藏在腹部深处，全身材质是高硬度金属，除了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否则你根本拿它没办法！”
龙剑录：“这是预言还是观察？”
“预言！”遥光答道，“一定有东西在控制它，是什么呢？是……那个仿生人在直接给它下指令？不，是树吗？树的意识就在这家伙的处理器里？”
遥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有点恐怖的细节，这只机械狮的身体里，是超级计算机的灵魂？！
与此同时，他又蓦然警觉，转头望向高处，那里因日照而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闪光。
一棵巨大的参天之树，那戴着机械面具的青年正坐在树枝上，沉默看着底下的战斗。闪光正来自他的机械面具的折射。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正透过它的摄像头，看着咱们！”遥光大喊一声。
“谁？”龙剑录道。
“刚刚那家伙！”
就在此刻，机械狮终于转变了目标，朝着遥光冲来。
龙剑录却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突然有了办法，他飞身抢上前去，抱起了遥光，冲向树海深处。
遥光：“超级计算机派出来的机器人！”
“我知道了！”龙剑录的身体突然朝下一陷，伸手从地上抓住了什么东西，喊道，“抱紧我！”
遥光当即死死抱住龙剑录，龙剑录又是一沉，踩进了树海的一片淤泥中，机械狮从背后追来，龙剑录抬头，纵身飞跃，转身，杀戮者的利刃距离两人身体已不足半米，紧接着他帅气地送出手，手指一弹，一摊沥青飞去，封住了它的摄像头。
“下去吧！”龙剑录再次转身，踩在杀戮者的头上，把它踹得摔下泥泞里去。
两人借力跃起，龙剑录抓住了藤条，荡离沥青池前。
机械狮发出吼叫的震波，在沥青池中掀起波纹，不断挣扎，冒着泡沉了下去。
“呼。”遥光松了口气。
龙剑录到一旁，落地，回到摩托车前。
“另外那家伙呢？”龙剑录抬头。
树顶发出声响，似乎有什么正在远离。
“他走了，”遥光说，“他只是在试探咱们。你没事吧？”
“还行。”龙剑录喘了一会儿，打起精神，翻身上了摩托车，“之后还有别的废铜烂铁前来吗？”
“没有了。”遥光说，“这种机器很难制造，目前我感觉到，应该只有一个。”
龙剑录拍拍座位，示意遥光上来。遥光说：“你该听我的，别自找麻烦就没事了。”
龙剑录：“不要翻旧账了，我现在很累。”
遥光抱着他的腰，龙剑录想把摩托升空，但它没有反应。
“你老婆好像坏了。”遥光善意地提醒道，“你给它买保险了吗？”
龙剑录：“没有，这种时候，我真的很想说句脏话，但你知道的，大骑士要当道德模范，不能表现出粗俗的一面。”
最开始时，机械狮扑上摩托，将前肢插入摩托车时损毁了飞行系统的几个零件，龙剑录调试片刻，说：“得去天文台才能修，算了，将就着走吧。”
摩托不能飞行，只能离地一米，在树海中穿梭，杀戮者还在沥青池中挣扎，露出前肢仍不罢休，两人从它的身边穿过。
“骑士？”遥光说。
龙剑录有点走神，显然方才那场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
“我需要休息一会儿。”龙剑录找了个相对安全的空地，说道，“有事情就叫我。”
这里已经是树海的边缘，遥光说：“你睡吧。”
“你会唱哄人睡觉的歌吗？”龙剑录问。
遥光：“……”
龙剑录：“小时候，我爸经常给我唱。”
龙剑录枕在遥光的腿上，遥光说：“我好像会唱一首，我试着给你唱吧。”
我在什么地方听过这种歌？海量的信息一瞬间朝遥光涌来，我也有父母亲吗？每个人都有父母，那是他们的来处，我的双亲是什么样的呢？遥光朦朦胧胧地，似乎想起一些事，他曾生活在一个家庭里，一个很普通的家庭？
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甚至让他无暇细想。
龙剑录睡着了，傍晚的阳光照进树海。
入夜时，星空出现在他们的头顶处，远方有变异的象群正在行走，附近的怪物并未注意到他们俩。
龙剑录还在睡，遥光便取出他包里的燃料，生起篝火以抵御寒冷，在摩托车一旁，龙剑录始终在熟睡。
遥光打开物资包，找出食物，自己吃了些，又翻了下龙剑录的包。
短刀、枪……这是龙剑录的随身配备。
包里有一张地图、一个笔记本，本上记录着每个避难所的位置、特点，以及从1号到40号的异能，字迹十分潦草。
遥光翻到最后，空白页上画了个长头发女孩的人像，五官却没有落笔。
还有什么？
遥光朝包里又看了一眼，里面是些零碎的小东西，有几张来自不同人的卡片，上面写着“谢谢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底下有着各自的签名。
一个南十字星的金属骑士勋章，想必是龙剑录身份的证明。
在诸多卡片里，掉出来一张泛黄的合影，上面是名少年与男人，对着镜头。
那应该是龙剑录的父亲吧？遥光吃着干粮，思考。
“你说过我是被收养的。”龙剑录的声音突然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遥光被吓了一跳。
龙剑录坐起身，想了想，说：“我一直不知道母亲是谁，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是对的，而且我与父亲也长得不像。”
遥光说：“龙协在北方避难所捡到了你，并决定抚养你。”
龙剑录拿过那张照片，沉默地看着。
“吃点什么吗？”遥光把干粮递给他，龙剑录又问：“你记得自己的家庭么？”
遥光摇摇头，但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经过，记忆正在缓慢地回来，他有父母，而且还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可是自己为什么又来到了这里呢？
“你好点了？”遥光问。
龙剑录打了个呵欠，拿出笔，答道：“恢复了，你睡吧，趁着还有点时间。”
龙剑录在黑皮笔记本上写字，遥光吃过干粮便睡着了。翌日醒来时，他身上盖着龙剑录的风衣，再睁眼，看见龙剑录只穿着衬衣，坐在一旁，没有戴帽子的他头发有点乱，带着几分不修边幅的男性魅力。
“今天得穿过草地，进入雪原，”龙剑录说，“路上会很冷，你把衣服穿着，走吧。”
“今天路上不会有危险，”遥光说道，“不用担心。”
龙剑录“嗯”了声，骑着摩托，带遥光离开树海，进入茫茫的草原区域，这里视野很好，一望无际，遥光却依旧很困，趴在龙剑录背上，抱着他睡着了，途中龙剑录又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以防他掉下车去。
这是遥光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四天，离开沙丘避难所后，他们足足行进了接近一千四百公里，没有路，也没有车辆，到处都是大片的荒芜，仿佛通往世界尽头。
“那是什么？”遥光醒了，看见了很远的天际线上，有一道光带正在闪烁，犹如瑰丽的极光。
“那就是‘树’，”龙剑录转头望去，说道，“世界之树。”
世界之树顶天立地，机械与电子的枝杈朝向天空，越过云层，展开太阳能光伏板，根系则探入地底搜集地热，机械工人在它的树干处建起了巨大的神殿，那是生产兵团的工厂。它正在源源不绝地制造着杀戮者。
“我们正在它控制范围的最外区域游走，再坚持一会儿。”龙剑录回头，说道，“还有大约六十公里，就抵达天文台了！”
遥光抱着龙剑录，不住哆嗦，龙剑录的体温却是热的，他的身体非常强健，抵抗着无处不在的寒风。
“那是什么？！”遥光看见远处苔原出现了巨大的野兽群。
“鹿，”龙剑录说，“麋鹿。”
麋鹿群正在奔跑，就像地震般惊天动地。
远方的山峦上出现了半球形的建筑物，龙剑录说：“战斗摩托现在无法飞行，只能沿着山路上去了，当心点。”
遥光打了个喷嚏，埋在龙剑录的背后，一路上了山峦高处的天文台。
风越来越大，夹着飘扬的雪花，龙剑录取出自己的勋章，在天文台前接受扫描。
“3号，大骑士龙剑录。”电子声道，“同行者身份未知，无法确认。”
天文台的大门开启，摩托车驰进建筑内，随着大门的轰然落下，快被冻僵的遥光总算活过来了。
龙剑录在车库内停下摩托，说：“有人在吗？晴老师？”
另一侧走廊的门开启，走出一名胖胖的、带着笑容的年轻人，说：“大骑士？”
龙剑录说：“我的摩托车坏了，需要修理。”
“好的，我试试看。这是哪位？”那年轻人看着遥光。
“是……我的弟弟。”龙剑录说，“遥光，这是阿普。”
遥光还穿着龙剑录的风衣，嘴唇不住发抖，勉强点头，龙剑录说：“很冷吧？抱歉，我只剩一件衬衣了，再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你穿。”
遥光摆摆手，示意还好，阿普去取来一张毛毯，让遥光裹着。
“真的好冷啊。”遥光说。
龙剑录：“晴老师呢？”
阿普：“她在楼上小憩。”
龙剑录于是带着遥光穿过走廊，来到一个旋转扶梯前，上了二楼，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图书室，遥光看了眼，又跟着龙剑录抵达三楼。
三楼是个会客室，会客室内有一个巨大的望远镜，以及一个中央火炉，四面八方则是透明的玻璃穹顶，今夜天空阴云密布，正在下雪。
“晴老师？”龙剑录说。
火炉一侧，摇椅上坐着一名矮小的老妇人，身上盖着毛毯，正在沉睡。遥光看到火焰，顿时快步过去，到火炉畔取暖。
龙剑录则径直走到望远镜前，调整高度直到适合自己的身高，朝望远镜内窥探，侦查远方“树”的动静。
好一会儿后，遥光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
这个时候，那被唤作“晴老师”的老妪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打量他。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晴缓缓说。
“你是第12号。”遥光又得到了“信息”，说，“你的能力是‘辨认’，你能辨认一切的动物、植物，以及人，看穿他们的本质，也包括性格。”
“是的。”晴说，“但以我的能力，我目前只知道你来自未知。”
龙剑录回过头，说：“我在42号研究所的地下室里找到了遥光。”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晴说，“42号研究所，有着特别的意义。”
“为什么？”遥光走到晴的面前，席地而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与晴的会面，也许能解开自己的一些谜题。
“因为造物主认为，‘42’是某个终极问题的答案。”晴缓缓说，“我可以看看你的吊坠吗？”
遥光摘下吊坠，递到晴手中，她用干枯的手指摩挲着吊坠。
“为什么？”龙剑录说，“42有什么意义？”
“这我无法解答。”晴说，“42号，你还记得自己的来处么？”
遥光摇摇头。
晴关切地问：“但你清楚这个世界上一切发生的事，是不是？”
“呃……”遥光说，“具体来说，是这样的，就像在我脑海中的记忆里。就像……我看过一本书，知道里面的情节。”
晴“嗯”了一声，朝龙剑录说：“我虽然无法看清他的本质，却能为你们提供一个猜测——”
“——遥光的真正身份，也许是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观测者，来自另一个维度。”
龙剑录转头看着遥光。
晴：“你现在还在怀疑，他是你寻找的祭司？”
遥光茫然道：“你不是已经确认了么？”
龙剑录被说破了内心的想法，只得爽快承认道：“是的，但我依旧不死心，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还想试试。因为……”他又朝晴解释道：“他的大脑，或者说‘认知’与我们都不一样。会不会是被改造后的效果？”
晴说：“我现在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他不是‘祭司’。你可以将他视作特别的42号，在我们的这个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对他而言，都是‘已经’或‘必然’。你可把他想象成灵魂游离于维度之外的特殊存在，他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上，他的意识则在更高维的层面。”
“可是这依旧没有解释清楚我自己的过去。”遥光听完之后更迷茫了。
晴将吊坠还给遥光，说：“你的过去我无从得知，至于这枚水晶，也许就是你窥测整个世界的钥匙。”
龙剑录说：“我更关心的是，他能帮助我找到祭司吗？”
晴说：“无从断言，但你可以相信他。”
龙剑录说：“他预言了廖贾的放弃。”
晴起身，说道：“这不奇怪，廖贾已经忍受了很久。他一直是名意志不坚定的守护者，他就像大部分人一样，恐惧死亡，向往永生。”
晴又朝龙剑录说道：“42号‘先知’，将在事件到来前向你发出通知，正如阅读了一个故事，当故事情节发展到某个相关节点，命运将作出选择与安排。”
龙剑录大致听懂了，说：“所以这可以解释遥光的警告？”
“呃……好像是这样。”遥光回忆起之前几次接收信息的时刻，在沙丘避难所感受到有关廖贾，以及主城派出使者时，决定了他们是否直接离开。
在路上，产生境况的预言，则是遭到偷袭。
遥光：“可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龙剑录说：“好的，那么可以这么理解，也就是当我快要触发与‘祭司’有关的事件时，他也会作出预言，对吗？”
晴答道：“你还是没有放弃找祭司。”
龙剑录：“只有找到祭司，才能拯救这个世界。算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遥光：“我现在只关心我自己的记忆。”
“我知道了！”龙剑录说。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龙剑录说：“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我也关心自己的使命，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办到，晴老师不清楚，我们总有别的办法，相信我，好吗？”
“好的。”遥光生硬地说。
龙剑录似乎又有点沮丧，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沉默片刻，说：“我们已经有很久没吃过东西了，晴老师愿意招待我们一顿晚餐吗？”
“你可以找阿普，”晴说，“他就在二楼。”
龙剑录起身，看着遥光，示意：你不下去？
遥光还有点冷，说：“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对不起，”龙剑录说，“我也很心烦，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遥光听到认真的道歉后，便不再介意了。
龙剑录没有多说，显然心情不太好，快步下了二楼。
“他被困在了自己的使命里，一个无法完成的使命。”
遥光坐在火炉前，听见晴的声音。
她拄着拐杖，离开书架，回到摇椅上，遥光上前扶了她一把，让她平稳坐好。
他还在思考着自己来到此处的意义，晴解开了他的其中一个疑惑，却带来了更多的难题：我究竟从何处而来？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与龙剑录的相遇，是必然吗？如果没有他将我从42号研究所里救出来，我现在是不是还在沉睡？
“但他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孩子，”晴说，“只是偶尔固执。”
“固执吗？”遥光想着自己的事，随口答道，“我不知道……我与他认识只有几天，所知不多。”
“你应当很了解他才对。”晴微笑着说，“你同样能知晓一个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不，”遥光答道，“虽然我知道……嗯……不过我……算了。”
晴又道：“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大骑士与其他人一起旅行，无论如何，你能救赎他，让他从他的使命里脱离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遥光说，“让人改变目标是不理智的。”
晴于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遥光现在的思绪很混乱，这个观念是怎么形成的呢？从他原本所在的世界带过来的吗？
“我要怎么才能找到自己？”遥光问。
“我不知道。”晴说，“你的意识也许来自更高维世界，我们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如果这个世界有神明的话，可以说，你与神明是一样的存在。”
遥光无奈道：“可是除了偶尔的预言，我什么也做不了。”
晴带着微笑，再次陷入了沉默。
遥光等待片刻，火炉内的火焰逐渐变弱，他的肚子也很饿了，闻到楼下饭食的香气，便起身告辞，前往楼下找龙剑录。
二楼光线昏暗，窗外传来狂风的呼呼声，有一张长桌，龙剑录正坐在桌前，吃着天文台提供的面包、奶与煮熟的肉。
“咱们明天去哪里？”遥光看见食物，便识趣地坐下了，这些天里他几乎没有正经吃过一顿热饭，这些食物总算让他好过了点。
阿普正在厨房里煎着什么东西，香气扑鼻。
龙剑录：“再说吧，没想好。”
遥光吃着面包，看龙剑录的表情，他明显心情很糟，不想说话。
“为什么这里会有肉和面包？”遥光又问。
龙剑录没有回答，阿普端着一盘煎肉饼出来，放在两人面前，用围裙擦了下手，答道：“天文台的地位很重要，又是豁免区，晴老师将在自然死亡后上传自己的意识。如果‘树’强行前来纳入她，她就会提前自杀，任由意识消散。”
“哦——”遥光明白了，这种以自杀来威胁超级计算机的行为，确实能起到作用。
“避难所会定时为我们送一些物资过来。我们只负责观测气候，提醒各避难所世界的变化，晴老师也会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鉴定。”
“哦……”遥光问，“那么晴老师见过‘树’吗？”
“是的，”阿普笑道，“据说在很久以前。”
“‘树’到底是怎么样的？像人类吗？有自己的性格？”遥光又问。
“你对我的杀父仇人很感兴趣？”龙剑录终于开口了，问道。
遥光：“我只是想更了解它，这样你才能战胜它。”
龙剑录：“你怎么就不想着了解了解我？”
“我已经很了解你了。”遥光说。
龙剑录放下食物，转身，面朝遥光，说：“这样，你来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必要这样吗？”遥光略抓狂道，“我不问行了吧？”
阿普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一阵沉默后，遥光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吃起了晚饭。
“你慢点吃。”龙剑录心情仿佛好转少许，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遥光瞪了他一眼，龙剑录自言自语道：“说实话，我现在很迷茫，这么多年里，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迷茫过。”
遥光：“……”
“我不知道该去哪儿，”龙剑录又说，“我以为42号研究所就是旅途的终点。”
遥光：“…………”
“你不是祭司，却又给了我一点希望，你知道吗，这些年里，我的信念也有过动摇……怎么了？！喂！”
龙剑录说到一半，发现遥光差点噎着，赶紧给他拍背。
“我现在觉得，你的身份，与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原因，”龙剑录说，“也许与破解这个世界的命运难题，有着直接的联系。”
遥光说：“所以你终于想起我的事了？”
龙剑录打量遥光，说：“我一直放在心上。”
遥光打了个呵欠，龙剑录说：“算了，先睡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他掏出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字，遥光看了眼，里头记录了迄今为止他作出的预言，旁边还有一个简单的画像。
“我长这样？”遥光难以置信道。
“你不要偷看我的日记。”龙剑录说。
“你自己当着我的面翻开的。”
“那天你趁我睡觉偷看我都没说你……”
“我又不知道这是你的日记本。”遥光说。
“快去睡觉。”龙剑录合上本子，一指侧旁的沙发。
天文台显然没有招待访客过夜的条件，龙剑录让遥光睡餐厅一侧的沙发，自己则铺了毯子睡在地上。但无论如何，天文台隔绝了寒风与暴雪，不需要再露宿野外，也有厚厚的毯子可以盖，是遥光最近睡得最舒服的一个夜晚，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
但就在半夜，他突然醒了。
漫天的狂风停了，世界一片静谧，只有沙发下龙剑录均匀的呼吸声。
遥光听到了很轻的声响，那声音来自三楼，犹如金属摩擦声，他本能地坐起身，跨过熟睡的龙剑录，沿着楼梯小心地上去。
整个天文台的三楼，透明穹顶外，乌云被彻夜狂风一扫而空，现出漂亮的星河。
星光之下站着一名年轻人，黑头发，戴着一副金属质感的机械面具，露出温润的嘴唇，他的肤色很白，比遥光高了半头，穿着修身的风衣与黑色长裤，安静地站在书架前。
“过来，”他的声音带着磁性，朝遥光说，“让我看看你。”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魅惑，却对遥光不管用，遥光仅仅是站在楼梯口处，疑惑地打量着他。
“你不是‘树’。”遥光说，“你是谁？”
一瞬间，遥光几乎是灵光一闪，便得到了“信息”。
“你是闪戎？”
“是的，我是闪戎。”那年轻人说，“这是‘树’为我制造的身体，我现在以信息生命的形式活在它的服务器中。‘树’是没有自由意志的，它通过我作为媒介，来接触人。”
遥光又退了半步。
“42号，”闪戎又说，“你是宇宙的终极答案。一切对你而言都是已知，时间对你而言，仅是万物的歌咏。”
遥光不知为什么，丝毫不觉得闪戎危险，反而有种奇特的亲切感。
闪戎朝遥光走来，说：“我是特地来见你的，42号。”
遥光知道情况绝不仅限于这仿生人表面上所言，说不定是“树”正在操控着这场对话！
但闪戎没有试图控制遥光，他缓慢地靠近了他，接着，他做了一个出乎遥光意料的举动。
闪戎朝他单膝跪地，伸出一手，犹如求婚的动作般，抬起头，认真地说：“跟我走吧，42号，你是造物主派来的使者，你将终结这个世界的命运。”
遥光为他的英俊面容而震惊，如果说龙剑录代表着男性的阳刚，闪戎则是青年的柔美。闪戎虽然戴着面具，却丝毫无法遮挡他那摄人心魄的容颜，他的双眼就像星辰在闪闪发光。
他退后了半步。
“你所有的信息都来自晴，”遥光说，“你窃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换句话说，我不知道的，你也一样不知道，你只是想把我带回主城，以免我帮助骑士找到祭司……”
“离他远点！”一声怒吼，龙剑录出现了。
闪戎同时起身，龙剑录化作虚影上前，闪戎的速度却几乎与他一样快，抽身后退！窗门在一秒内开启，龙剑录挥刀紧追其后，一眨眼间闪戎已倒射出窗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遥光顿时瞠目结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能破解龙剑录的时间迟滞。
龙剑录没有再追，站在窗前，片刻后关上了窗门。
“这就是伏击咱们的杀手？”龙剑录说，“他一直跟着咱们，来找你了？”
“他说他是闪戎，闪戎是谁？”
龙剑录处于极度震撼之中。
“就是闪博士……不，他不可能是闪博士！”龙剑录回过神道，“那是树！他只是制造了与闪博士一样的身躯，绝不能相信他，也许在闪博士死去时，意识被吸收了，现在由树所控制。”
“他还说了与晴老师一样的话，”遥光说，“让我跟他去主城。”
“晴老师呢？”龙剑录喊道，“阿普！阿普！”
他们找到了学者晴，此刻她陷入昏迷，正躺在书架后的地毯上，阿普闻声而来，把晴抱回床上。
龙剑录朝遥光说：“下次不要再擅自行动，发生任何事，都必须叫上我。”
遥光点点头，从睡梦中醒来前往楼上，只是源自直觉。
“树居然主动与你沟通，已经很久没有……”
“有预言，”遥光突然说，“等等。”
遥光看着龙剑录，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的信息。
“有东西来了，”遥光说，“这次的目标是我，想把我抓走……”
下一刻，一只机械鸟悍然破窗而入，带着飞溅的碎玻璃，直扑向遥光！龙剑录在最后瞬间抱住了他，避开空中锋锐的玻璃碎片。
碎片在龙剑录侧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遥光尚未看清，龙剑录已带着他沿三楼的扶梯翻了下去！
紧接着机械鸟扑到楼梯前，朝下猛撞，追了下来！
“它有弱点……”
“先离开这里！”龙剑录大声道。
机械鸟旋转着朝他们扑来，尖喙闪烁着电钻般的光芒，冲破了二楼的地面，无数砖石垮塌。龙剑录一手扣上帽子，在楼梯上借力二段跳，下了一楼，再摔进车库。
“它加速很快，但很难减速！”遥光喊道。
顷刻间，摩托车载着两人，冲出了天文台。
“好冷……”
狂风之下，龙剑录采取了最明智的方式，否则在天文台里大战，万一建筑垮塌，势必殃及晴与阿普。
摩托车飞出上百米，机械鸟又从天文台的一侧窗口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声响。
与此同时，闪戎正站在天文台的最顶上，一袭风衣在寒风里飘扬。
“你的帽子！”
“没空管了！”龙剑录一头刚硬的短发在风里被吹得凌乱，机械鸟短短片刻就追到他们身后。
“坐过山车了——”龙剑录道，“刺激哦，抱紧啦。”
“要撞山了！！！”遥光狂喊道。
机械鸟衔尾直追，冲向黑色的山峦，龙剑录骑着摩托，将飞行速度开到最高，唰地撞了上去，最后一刻，雪花在空中飞扬。
遥光睁大了双眼。
摩托陡然转向，顺着山体笔直上升，加速度顿时将遥光的心脏猛烈一挤。
机械鸟减速不及，撞上了山体，发出巨响，尖喙深深没入岩石，几下挣扎，躯壳爆出无数电火花。
遥光不住喘息，摩托越过山岭，飞向平原。
龙剑录回头看，遥光说：“不回去么？”
“那家伙一定还在等着咱们，不能再回去，太危险了，”龙剑录答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还有一个预言，”遥光说，“还有一个，就在闪戎出现的时候，先别管其他事了，认真听！”
“说！”龙剑录答道。
他压低了摩托的飞行高度，穿过巨大的麋鹿群，鹿们受到惊扰，纷纷动了起来。
遥光说：“祭司，有关你要找的祭司的预言，与闪戎见面时，我得到了这个预言，她就在泽地避难所！与2号在一起，2号先找到了祭司！但他没有用祭司来执行任务，2号的能力是……”
“力场。”龙剑录说，“我知道了，见到祭司时，你能认出来么？”
“她被关押在2号的秘密住所里，”遥光说，“你一定会找到她，这是宿命的安排。”
龙剑录：“不可能！”
摩托停了下来。
遥光说：“你不相信就算了。”
龙剑录转身，注视遥光。
“你知道2号是谁么？”龙剑录说。
“我完全不了解，”遥光答道，“所有告诉你的信息，都是预言。祭司被保护在2号的身边，他不想任何人找到她。”
龙剑录怔怔注视遥光半晌，没有回答，片刻后，摩托在空中转向，提到最高速，破空而去。

第7章
“你还好么？骑士！”
龙剑录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里。
“喂，”遥光说，“怎么了？这是很震撼的消息？”
“我没事。”龙剑录终于答道。
“我不明白，”遥光说，“能力是按号码排的么？2号是力场，这个能力很强吗？”
龙剑录答道：“2号‘邢武’的能力，是一切力场。譬如将重物升起，让它高速飞出去，或者进行碰撞、隔空取物等等。”
他们的飞行区域离开雪原后，遥光总算好受些许，他依旧穿着龙剑录的风衣，龙剑录自己则没了帽子，穿着白衬衣，躬身控制摩托的全速飞行。
“力场是可以毁灭许多东西的能力。”龙剑录说。
“每个排位与下一个之间，是不是有着几乎无法逾越的壁垒？”遥光还记得廖贾一个照面就被龙剑录收拾的情景，又问，“你如果与2号对上，会有危险吗？”
“能力的获得并非按照先后顺序，”龙剑录侧头，答道，“只是基因计算机为超人们做的评估，事实上序号接近的前提下，还是能打的。关键看你能力怎么用。不同能力也有着互相之间的克制，我的能力是克制机械造物，包括我的武器、我的人。”
遥光只觉得龙剑录的力量实在太逆天，虽对外界的影响有限，但在千钧一发之际，却能形成短暂的瞬间压制，而只要是血肉之躯，都会恐惧他在时间流速放慢后，捅向自己心脏的一刀。就连机械生命，也挡不住能让时间减速且锋利无比的一刀。
“还有预言吗？”龙剑录又问。
“暂时没有。”遥光答道。
回到草原地区后，艳阳高照，气温逐渐升高，但遥光依稀能看见远方天边乌云滚滚，形成明显的分界。
“你老婆是不是快没油了？”遥光看见能源表。
“还能坚持一会儿。”龙剑录说，“我们要进入密雨地带，我会降低高度，免得被雷劈中。”
龙剑录虽然有让时间放缓的能力，闪电的速度却也是毫秒级的，自然连续放电时，他们依旧有危险，摩托车又是金属机械物，极容易成为避雷针。
“趴在我身上，减少风阻，这样速度能快一点。”龙剑录回头说，“希望在能源耗尽前能抵达泽地避难所。”
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冲进了密雨区，随着几声闷雷在头顶响起，闪电连接了天地，雨水铺天盖地地下了起来，将两人淋得湿透。他们几乎是伏在摩托车上，龙剑录的身体贴着摩托，而遥光则贴着龙剑录的后背，抱紧了他。
流线型的摩托就像橄榄银梭，映照着不时闪烁的电光，在离地面不足二十公分处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进入了湖泽地带。
一下起雨，温度又不断下降。
但哪怕龙剑录的衬衣在雨水下湿透，隔着单薄的衬衣依然传来他滚烫的体温，近乎与遥光肌肤相贴，传递着他的温度。
“快到了！”龙剑录回头，说道，“你看？”
遥光稍稍抬起头，望见电闪雷鸣与暴雨之中，出现了犹如海洋般一望无际的湖泊，湖泊中央有个巨大的岛屿，岛屿上则是林立的建筑，中央立起了高耸天际的避雷针，正在吸引着闪电。四周又有许多电磁炮，守卫着岛屿。
“这是一个天然的避难所。”遥光说，“真会找地方。”
摩托车在湖畔放慢速度，能源指示灯开始闪烁，龙剑录拨开另一个按键，摩托便停在湖面上，弹出底盘，形成快艇，在最后的一点能源推进下，缓慢地在湖泊边缘前进。
“有预言吗？”龙剑录问。
“没有。”遥光答道，“他们都不知道你会来，2号完全没有防备。”
龙剑录：“是的，毕竟包括树在内，谁也不知道‘祭司’在哪里。”
“但2号知道祭司下落。”遥光说，“他一直很小心，也可以说，这些年里，他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应付你突然出现的状况。”
这话有点自相矛盾，但龙剑录听懂了。
“我不打算与他正面朝向。”龙剑录说，“我曾经在泽地避难所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
岛屿就像个巍峨的王国，隔开了外界，俨然是个自成体系的小世界。
但龙剑录没有继续朝岛屿前进，而是骑着摩托车，跨越了大半个湖泊，来到外围的一处石山。
“这里有个天然的泄洪道，”龙剑录说，“不太好找。”
他把摩托车停在一处瀑布外，环顾四周，又说：“走吧。”
瀑布后，则是个湿滑的山洞，地面上有浅水流正在流动。龙剑录背起包，打开光源，示意遥光跟着他走，两人在幽暗曲折的通道里不断前进。
“预言一下，祭司被关在什么地方？”
“没有预言。”遥光答道，“进去再看情况吧，咱们要这样混进去吗？也没有守卫？”
龙剑录：“偶尔会有人巡逻，只要注意声音，问题不大。”
他们走了一段路，水声渐大，通道的四壁朝下渗着水，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水流，已经抵达湖底。再往前走一小段路，遥光听到了人声。
龙剑录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关掉灯，拉着遥光，藏身于通道一侧。
“哪天我要是也能做个基因改造，就像老大一样，泡一群妞……”
“你就做梦吧……”
灯光经过两人一侧，龙剑录拉起遥光，在它以慢动作缓缓转来时，躬身一闪，从两人身侧擦了过去。
“什么东西？”检察的工人说道。
“什么？”他的同伴道，“没看见。”
“突然有阵风……算了。”
龙剑录与遥光就这样越过了两名工人，继续前进，直到泄洪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道坚实的栅栏铁门，因为例行检查没有上锁。
“现在有预言吗？”
“没有。”遥光说，“别这么不上进，成天就指望我的预言。这样就混进来了？安保措施也太简单了吧。接下来做什么？”
龙剑录推开铁门出去，四周全是石头垒就的水道，正在朝通道里灌水，说：“跟我来。”
通道上方有个供工人休息的房间，龙剑录推开门，里面挂着几套洗过的连体工服。
“换衣服。”龙剑录说。
遥光全身湿透，龙剑录又递给他毛巾让他擦干，两人都换过连体工服，龙剑录将背包收在角落里，用杂物盖住，只带了随身的两件武器，对着镜子，整理了下湿漉漉的头发。
“这样看得出来是我吗？”龙剑录问。
“呃，”遥光说，“这取决于你是否有通缉照，我不太确定。”
龙剑录又找到了一副眼镜，度数不高，掰下镜片扔了，戴着无框眼镜，说：“这样呢？”
“不太一样了。”遥光说。
“走吧。”龙剑录与遥光混进了泽地避难所。
这里的地基以巨石铸就，通道四通八达，皆是石板路，两人穿着工服，犹如下班的修理员，混在来来去去的人群里，几乎没有被发现异常。
“泽地避难所有四百万人，”龙剑录说，“是建得最成功的区域。”
这已经是一座中型的城市了，遥光从远方看，只觉得它像个五脏俱全的岛城，实际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相当广阔。
服务于四百万人的商业街也一应俱全，就像个世外桃源。
龙剑录说：“我们也许需要一把梯子，假装修理工也许能混进中央区。”
“我们也许需要先吃饭，”遥光说，“我已经接近十二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
“啊，抱歉，”龙剑录说，“我不饿，以为你也不饿。”
遥光：“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旅行了，你实在是个很不会照顾人的家伙。”
龙剑录：“我错了，给你买吃的！”
龙剑录来到商业街，买了两个热狗，中间夹着不知道来自什么动物的肉制品，遥光早已饥肠辘辘，有吃的就行，两人边走边吃，又发现这里有着各种机械制品店铺，龙剑录在一家改装店门口看了会儿，对一个摩托车的新款推进器显然很感兴趣。
“我很好奇一件事，”遥光吃着热狗问，“你的老婆只能载两个人对吗？”
龙剑录：“？”
遥光：“找到祭司以后，咱们要怎么离开？”
龙剑录：“现在先别说那些，还不确定呢。”
遥光：“总不能三个人一起骑吧？”
龙剑录：“呃……”
这确实是个很头疼的问题，关键当下无法为它加装车斗，而且摩托能源耗尽，稍后龙剑录还得找地方给它充能。
他买到一个能源罐，收进包里，太阳已经下山了，泽地避难所的工作人员陆续下班，路灯纷纷亮起。
“没有宵禁吗？”遥光问。
“宵禁十一点才开始，我们等关灯了再行动，这样不容易被发现。”龙剑录对这里显然很熟悉，毕竟他住过不短的时间，与遥光一起穿过公园，那里有个喷水池，周围还张挂了不少漂亮的灯，不远处传来小提琴的曲声。
这里与沙丘避难所完全是两个世界，可见物资的充足程度与治理它的控制者，决定了住民的生活环境。
泽地避难所里的人穿着也比沙丘避难所的更光鲜一些，男生穿着运动服，女孩子穿着连衣裙，甚至有人在雨停后的初夏夜晚，坐在公园一侧的长椅上约会。
龙剑录与遥光也坐在一张长椅上，等待关灯时刻的到来。
龙剑录的心情仿佛随着自己那个目标的接近，变得紧张又兴奋了起来，话也多了不少。
“咱们像什么？”龙剑录注意到有人经过，并不时看他俩一眼。
遥光正在努力地试图得到预言，闻言道：“像什么？”
“像不像一对同性恋人？”龙剑录把手搭在遥光的肩膀上，暧昧地朝他说。
遥光：“！！”
遥光想说“别这样”，恰好有巡逻警卫过来，注意到他俩，正要问话时，龙剑录却伏到遥光跟前，做出接吻的动作。
遥光顿时全身僵直，但龙剑录这么一个操作，导致警卫识趣地不来打扰他俩了。
当然龙剑录没有真的亲上，警卫离开后，他便与遥光分开，顺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脸颊，又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
龙剑录确实很帅，哪怕穿着工装，依旧不能掩饰他浓眉大眼的英俊容貌给遥光带来的冲击感，尤其那张帅脸离得极近，彼此都是雄性，领地遭到入侵时产生的不安、暧昧与紧张气氛，让遥光心脏狂跳。
“这个世界也有同性恋吗？”
“当然啊，骑士团里以前就有同性恋人。”龙剑录计划着自己的目的地，望向高处，那里有一座城堡似的建筑，是2号的住所。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说：“在你的记忆里没有这个概念？”
遥光说：“我不太关心这些，等等……”
龙剑录朝遥光解释道：“性向是流动的，尤其在性别失衡的环境下。”
遥光模模糊糊，仿佛又在记忆里抓住了什么。
“当下的性别很失衡么？”遥光说。
“是的。”龙剑录答道，“战争释放的一些武器，对染色体会产生破坏，在社会分工下，谈恋爱、组建家庭难度变得更大，你没发现？尤其打杂的、维修工、种植工、战士……不少男性选择搭伴生活。”
这个话题对遥光冲击力很强，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怀疑地打量龙剑录，说：“你该不会也……”
“我都可以，前提是对象得长得好看。”龙剑录在笔记本上写完，随口道，“怎么？想和大哥哥谈一场浪漫又充满了禁忌的恋爱吗？只到今天晚上十二点。”
“滚！”遥光说。
时间临近，龙剑录笑了笑，站起身，他们来到公园的空地上，龙剑录没有说话，只是朝遥光伸出手，哪怕穿了工装，他依旧戴着那黑色的贴肤手套。
遥光不明所以，把手交给他，紧接着被龙剑录一拉，差点扑进他的怀中。
音乐还在回荡，龙剑录居然带着他，在公园里跳起了舞。
“太尴尬了！”遥光说。
“又没有人。”龙剑录笑着端详遥光的脸色，说，“你会跳舞吗？”
“你在哪儿学的？”遥光好奇地问。
龙剑录：“我不知道，也许天生就会？”
遥光：“有人天生就会跳舞吗？而且还是华尔兹？”
“你也会跳舞。”龙剑录说。
“我在……在哪里学过？”遥光朦胧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说，“好像是念书的时候，我念过书？是的，我应该上过学，那么……”
遥光看着龙剑录，两人的华尔兹舞步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是彼此练习了许多年的舞伴。为什么会这样？更多的疑问出现在他的心里，默契，配合……龙剑录的眼神，简直能令女孩子为之沉醉。
他是不是希望，在这个时候陪他跳舞的人，是那位祭司？
“等等，”遥光突然说，“我得到了一个预言。”
话音刚落，远方高处的建筑传来“当”的声响，敲钟了，全城灯火逐一熄灭，龙剑录一转身，牵着遥光跑向黑暗中，钟响十一下，泽地避难所自外朝内，灯光一圈一圈地熄灭，收拢至城堡前，最后一声钟响在长夜里回荡，只剩下夜空中的星光。
“祭司在这座城堡里。”遥光抬头，说道。
“走吧。”龙剑录一手牵着遥光，走向城堡的侧门，这里有一个警卫通行的专用通道。
“2号不安装监控么？”遥光问。
“有，但是很少。”龙剑录在阴影中小声答道，“他自认为把避难所管理得很好，大家不想造反，不像廖贾没事总盯着监控看。”
“事实上也是这样。”遥光说。
龙剑录来到侧门前，此时侧门尚未完全关闭，外头正在交班，龙剑录吹了声口哨，引开了警卫的注意力，四名警卫同时转头，龙剑录便发动能力，唰地化作虚影，与遥光从他们背后溜了进去。
几乎没有任何人能看见龙剑录的身影，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人眼的影像捕捉，阳光下也许能模糊地看见残影，但在黑夜里，只要他愿意，大部分时候都足可隐身。
“你连这里也很熟。”
“因为我住过。”龙剑录小声解释道，“我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生活在泽地，为寻找祭司而搜集资料。只是我万万没料到，‘祭司’居然就在泽地避难所，距离我如此接近。”
遥光说：“2号是你的朋友？”
“是的。”龙剑录进入长廊，来到城堡位于山腰的露台上，说，“1号死了之后，邢武是对抗‘树’的领袖，他曾经是副团长，也是守护者们的头儿。最后他下令解散了骑士团。”
“所以他一直在欺骗你，”遥光说，“他明知道祭司的下落。”
龙剑录没有作声，只带着遥光往前走。
遥光说：“今天晚上，他会去见‘祭司’，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祭司的下落。”
“为什么？”龙剑录问。
遥光：“因为他得知了廖贾的死。”
龙剑录：“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你出现了。”
遥光“嗯”了一声，预言的指向很明确，廖贾选择放弃，上传自己的意识，邢武则迷恋现世，但也许双方有着奇特的默契，这个默契建立在大家都想让自己能控制一切上，按照自己确立的规则来运行。
前提是，彼此都不失去自己因超级能力而获得的统治地位。
“可是我不明白，”龙剑录现在已经不怀疑遥光的预言了，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遥光解释道：“首先他认为自己能保护属民，拒绝任何的变动，一旦找到祭司，你必然会要求所有的避难所协助你，朝树发起决战。他经历过战败，不愿意再冒险。”
“其次，如果树被成功关机，虽然这么说为时尚早，更多的人就能从服务器里获得基因改造的技术，届时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基因改造，他将失去自己现在的地位。”
或许邢武最初确实想拯救所有的人，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权力腐蚀了他，导致他认为现在这样也挺好。至于他为什么帮助龙剑录寻找“祭司”？理由很简单，他们都觉得龙剑录根本不可能找到。
现在，廖贾的死提醒了邢武，龙剑录身边出现了一个变数，也即是他遥光，这么一来，邢武势必会异常小心。
“‘树’不一定知道邢武把‘祭司’藏起来了。”遥光道，“这么说起来有点混乱，但大家都在上一次战争的失败里，达成了默契。树也许认为迟早有一天，它能杀掉所有的人类，或者哪怕它什么都不做，人类也会在一代又一代的更迭中自取灭亡。”
龙剑录倚在栏杆一侧朝下看，答道：“很好，你现在也很清楚守护者们是什么东西了。”
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目光中颇有深意。
遥光从龙剑录的那个眼神里看得出，他确实在做一件很孤独的事。
“所以你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遥光想安慰龙剑录两句，哪怕这是迟到的安慰。
“这不是有你在陪我么？”龙剑录笑了笑，说，“先知，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强，邢武在你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遥光说：“你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满了。”
这一刻，他们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铁制的楼梯开始缓慢移动，犹如在液压系统下旋转。
楼梯上站着一个人，是邢武！
那是个身材高大且壮硕的男人，肩宽手长，随着他抬手，遥光在黑暗处看清楚了他的能力。
走廊错开，再次对接，邢武就像空间魔术师般，径直走过重新排布的长廊，在迷宫般的城堡内穿行。
龙剑录握住遥光的手，化作虚影把他一带，跟上了邢武。
在邢武前进的路上，所有的门都自动开启，他偶尔只是抬手，墙壁就现出了暗门，他像个魔法师，站在一个露台上，左手虚晃，砖石便重重散开，让他进入，并再次并拢。
他们差点被石头挡住了去路，但龙剑录对时间流动的控制在此刻发挥了极强的力量，就在墙壁再次拼合之前，他侧过身，搂着遥光，倾斜身体，闪了过去。
邢武停下动作，转身注视砖墙，显然感觉到了异常。
但一切都恢复了原状，遥光不敢喘气，与龙剑录伏在天花板的石横梁上，紧张地看着邢武。
邢武略显迟疑，但没有耽搁，继续前行。
下一刻，邢武面前厚重的铁门打开。
“你又要做什么？”囚室里，一个男性的声音质问道。
遥光凑到龙剑录耳畔，紧贴着他的耳朵，极小声道：“就是他，那是祭司。”
“你不是说是个女孩子么？”
“呃……”遥光说，“我先入为主了。这是我唯一的一次预言出错，你还是可以相信我。”
龙剑录握着遥光的手稍一紧，示意自己知道了。
踱步声响起，邢武的声音随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邢武说，“外面有人在找你，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保护你了。”
“你把这叫保护？”那声音愤怒地说，“把我带到你的避难所里，每天被关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这就是你的保护？”
“如果落在杀戮者的手上，”邢武低沉的声音说，“你相不相信，它们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你？”
“祭司”不作声了，显然承认了邢武所言。
“现在，我要你替我杀一个人，”邢武说，“这世上，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做到，但我相信你可以。只要你照办，从他死的那一刻起，你就真正地自由了，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当然，留在泽地避难所也可以，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行动。”
囚室内陷入了安静。
“我要怎么做？”祭司的声音道。
遥光看了眼龙剑录，龙剑录的脸色阴晴不定，紧紧注视着那铁门。
但里面没有再传来交谈，邢武似乎朝祭司出示了什么，并等待着他的回应。
“你认真考虑下吧。”邢武说。
“我要怎么找到这个人？”祭司问道。
邢武说：“我会秘密安排你到某个地点，届时他自然会来找你。”
说完这句，邢武没有再多言，铁门开启，他再次穿过走廊，就此离去。
“等等……”遥光感觉到龙剑录的心情已再按捺不住，“等等啊！”
龙剑录已飞身下了横梁，快步来到铁门前，一手不住发抖，推开了铁门。
内里的光芒投出，遥光抱着横梁，却不敢大声喊叫。
“你先让我下来……”
龙剑录却再听不到遥光的声音了。
房间布置得豪华又舒适，祭司以为邢武去而复返，充满了惊讶，朝外望来。
“你又是谁？”
那是个瘦弱的少年，他一头卷发，穿着宽松的白色衣服，坐在一张沙发上，房内堆满了书籍与生活用品，沙发一侧有个阳台，星光正从阳台外洒入。
龙剑录一身工装，怔怔看着他，从房外走进。
“你想做什么？”他警觉地看着龙剑录，说道，“给我出去！否则我喊人了！”
龙剑录的声音居然有点发抖：“祭司，我是来救你的。”
“你是……”祭司仿佛明白了什么，说，“你是3号？你是大骑士？”
龙剑录朝前倾身，继而单膝跪地，左手按着右肩，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说道：“祭司，我前来带你离开，前去拯救被树摧毁的世界。”
祭司的眼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蓦然站起。
龙剑录：“这些年里，我一直在找你。”
遥光抱着横梁，几次想跳下来，但实在太高了，贸然跃下一定会摔断腿，最终他忍无可忍，吼道：“预言！邢武又要来了！”
龙剑录转身，房外，走廊尽头的砖石墙再次轰然开启，飞散，邢武进入了走廊。
“还好我觉得不对，回来看了眼。”邢武说，“老朋友，这么快就来了？怎么不先找我叙叙旧？”
龙剑录当即挡在祭司身前，面朝邢武，沉声道：“2号，你瞒了我多久？”
“放下你那无聊的使命吧，”邢武说，“现世已非昨日，再执着于这些事，还有多大的意义？”
龙剑录抽出腰畔的刀，没有再说话，紧盯着邢武的手。
“2号，3号，你们不要在这里打架！”祭司脸色顿时变了。
“能不能先让我从这里下来？！”遥光还坐在横梁上，大声喊道。
邢武被吸引了注意力，万万没想到这里还有人，抬头一瞥的瞬间，龙剑录已化为虚影飞去，刀刃直取邢武咽喉！
但邢武速度也极快，砖石疾射，在短短的半秒内，封住了龙剑录的一刀！
遥光与祭司只觉眼前一闪，整条走廊就彻底垮塌，邢武飞上空中，巨石从城堡东侧断裂，解体，山摇地动之下，接连朝着龙剑录飞射！在龙剑录眼里，犹如流星暴击般的石头的速度只能用“缓慢”来形容，他再次跃上空中石块，借力朝邢武飞去！
邢武却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只在空中不断飞旋，调集地面的岩石脱离建筑，朝着龙剑录飞速聚合，横梁断裂，从遥光身体下“咻”地被抽走，随即他大喊一声，摔得头昏眼花。
“别看了！快找地方躲起来！”遥光朝祭司喊道。
“你又是谁？”祭司莫名其妙道。
遥光跑上前，拉着祭司，开始躲藏，龙剑录仍然在空中不断飞跃，借着纷飞的岩石一再接近邢武。
“这里要塌了！”遥光朝天空喊道，“把他弄走！别在这里打！”
龙剑录飞上高空，邢武却抽身向更高处，下一刻，所有的巨石全部坠地，发出巨响。
龙剑录瞳孔蓦然收缩，失去了借力，他从近四十米的高空直坠下来！
遥光拉着祭司，从不断垮塌的城堡中逃离，抓到一本书，朝着天空中用尽全力，旋转着甩出！
“这里！”遥光喊道。
龙剑录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那一瞬间，他踏上了遥光扔出的书本，转身飞出，落向岛屿外的湖水中。
整个泽地避难所在连声巨响中醒了，居民们全部跑出住所，望向天空。
遥光趁着没人注意到他，带着祭司，一路冲出城堡，跑到公园开阔处。
邢武于高处悬浮，犹如俯瞰众生的神祇！
“龙剑录，大骑士，”邢武说，“闪博士赋予每个人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邢武飞向岛屿外的环湖，那是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仅一抬起手，上万吨的湖水便随之升起，形成惊涛骇浪，在空中飞速卷动！
2号与3号的大战简直是巅峰之战，所有人抬头看着那一幕，发出惊恐的叫喊，生怕湖水突然就从天上砸下，冲垮整个泽地避难所。
但下一刻，高处传来另一个声音。
“还没有！”龙剑录吼道，“你这个欺骗兄弟的骗子！”
一道闪光出现了，龙剑录骑着他的飞行摩托，以最高速度斜斜从湖畔飞来，疾射向邢武，身在半空中的一刻，他弃了摩托，亮出右手短刀，顷刻间已抵达邢武身前。
水流卷来，邢武猛地后仰，胸膛被划出一道血痕。
时间流动恢复，刹那惊天大浪朝着泽地避难所砸下，邢武与龙剑录在水流中坠落大地！
遥光在怒海般的湖水中晕头转向，不知道抱住了什么，被水流冲开。
世界恢复安静，遥光湿漉漉地起身，转头四顾，喊道：“龙剑录！”
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升了起来，在离地数十公分处悬浮。
邢武捂着胸膛的伤口，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邢武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遥光没有回答，邢武望向远处，已经再看不见龙剑录的身影，警卫们纷纷涌来，祭司也不见了。
邢武咳嗽数声，吩咐道：“把这小子给我带上去，我要好好审问他。”
“别过来！”遥光喊道，“龙剑录，无论你在哪里！快带着祭司走！”
“你这混账，还不老实。”邢武抬手，一块砖石飞来，在遥光后脑勺上一拍，他顿时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第8章
冰冷的水泼在遥光脸上，令他顿时惊醒。
邢武的书房非常宽大，犹如一名国王的起居室，遥光躺在沙发上，看见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他马上坐了起来。
他的手脚都没有被捆缚，甚至没有警卫看管，书房内只有他与邢武两人。
邢武坐在书桌后，仿佛正在处理文件，一手只是做了个简单的动作，毛巾便朝遥光飘浮过来，就像鬼魅一般。
遥光缓慢喘息，接住了毛巾，转头望向邢武。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邢武沉声道，“首先，你是什么来头？”
遥光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邢武。
邢武放下手头的事，起身，朝遥光走来，他的身材与龙剑录相仿，面容却带着沧桑，模样已有四十岁，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从左侧眉骨到嘴角，呈现出淡淡的颜色。
他的头发很短，眉毛显得狂野杂乱，穿着奇特的连体紧身服，被紧身服包裹的男性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从观感上而言，他绝不是先前呈现出的“法师”模样。
“我很好奇，”邢武沉声道，“龙剑录在泽地避难所住了许多年，从来没有发觉，这次你与他前来，用什么手段，探知了‘祭司’的下落？你不是寻常人，你是几号？你都知道些什么，能不能解开我的疑惑？”
邢武抱着胳膊，倚靠办公桌坐着，注视遥光。
遥光还是没有说话，但直觉告诉他，邢武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危险，至少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目前还没有明显的敌意，因为他认为自己有相当大的利用价值。
“我不知道。”许久后，遥光作出了唯一的回答。
邢武眉头微皱。
“你昨天穿的不是这件衣服。”遥光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邢武那套连体紧身服上。
邢武说：“龙剑录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这一身显得太暴露了，但至少有所防范。”
遥光：“你认为他还会回来吗？他不会回来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祭司。”
邢武于是打了个响指，说：“那么让我猜猜，你也是守护者之一，你的能力是‘感知’？”
遥光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着邢武，说：“我能对一些事进行预言，却是有限的，就像祭司的所在之地，这些信息是突然出现的……龙剑录带我见过晴……”
说到这里时，邢武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他没有打断遥光。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不会再回来。”遥光说，“他带着祭司，去执行自己的使命了。”
邢武说：“所以你一直在沉睡，是龙剑录叫醒了你？”
“是的。”遥光答道。
邢武又道：“你朝他预言了沙丘避难所的变动，包括廖贾的决定。”
“是。”遥光说。
邢武：“你除了‘预言’能力之外，无法保护自己，就像祭司一样，只能依靠于他人。”
“是。”
“你没有因被改造而沉睡之前的记忆？”
“是的，我正在设法找回记忆。”
遥光看着邢武，惊叹于他居然全猜对了。
“你在几号研究所废墟里醒来？”
“42号。”
“好的，那么我就称你作‘42’。”
“我有名字，这是我唯一记得的。我叫遥光。”遥光知道现在邢武不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举动，因为对他而言，如何挖掘自己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他内心认为，自己比“祭司”的能力更强。
“这是你的东西么？”
“还给我！”遥光马上站了起来，邢武手里拿着他的吊坠，吊坠正悬浮在他的手中。
“我需要让人去做一个样本分析，”邢武说，“但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毁坏它，否则我们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话。”
遥光沉默了，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便默许了邢武的这个举动。
于是邢武按了下书桌上的铃，叫进来一个人，把吊坠交到他的手中。
“第二个问题，”邢武说，“预言家，龙剑录朝你说了些什么？骑士团的往事？所谓的‘使命’？他是不是编了不少故事？让你跟随他，为他办事？”
“什么？”遥光敏锐地察觉到了蹊跷，答道，“没有……你想告诉我什么？”
邢武意味深长地看着遥光。
“他只是说，他是骑士团最后的、唯一的成员。”遥光答道，“他的责任是去将‘树’关机，把世界还给人类，就这样。”
邢武：“他告诉过你，骑士团的团长是谁么？”
“1号。”遥光说，“而你是2号，他是3号，就这样。”
邢武：“看来你什么也不知道，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就不能轻信他人，这是非常重要的技能。”
遥光疑惑地看着邢武。
邢武转身，走到书架前，说道：“我想他没有告诉你，1号就是他的父亲龙协吧？他继承了闪戎的遗愿，召集起守护者们……”
遥光震惊了！
“团长是他的父亲？”遥光说。
“不完全。”邢武说，“确切地说，是龙协留下的意识备份，你可以认为，是‘他’的20%，在遭到树的暗杀之前，他就备份了自己的意识，使用被制造出的新的身体。但是这个备份尚不完整，因为太匆忙了，所以只留下了部分意识。”
邢武看着遥光，说：“基因改造可以开发人的大脑，当然也可以抹去人的记忆，让个体成为简单的‘容器’，供其他人使用。但这种抹去与再读写，只针对于‘经历’而言，对世界的基础认知，仍然是存在的。”
遥光倏然间明白了什么，联系到自己忘记了过去的所有，却保留着最基本的知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那么我就是……”遥光的声音发着抖。
“是的。”邢武说，“你大概率是一个什么人的备份。是被骗进局里，清空了所有记忆的一张磁盘，作为‘容器’等待被使用。”
“不……”遥光退后半步，说，“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遥光的思绪变得一片混乱，如果真相就是如此，那么学者晴，为什么会说出他的意识来自高维世界这种话？他为什么又会有预知事件的能力？
邢武又道：“真相确实不太好消化，不过我相信你能接受，到了现在，你还会认为1号的使命是正义的吗？”
邢武礼貌地看着遥光，目光中现出几分悲悯与同情，又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关于决战失败的原因，这是龙剑录绝对不会说的。事实上，1号龙协，从未有过自我意识，他在备份时，就已经被‘树’在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病毒，之后发生的一切，只能说，都在‘树’的安排下罢了。”
说着，他又走到书房的窗前，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遥光涌出诸多念头，那是有关“过去”的信息：龙剑录父亲的分身率领诸多守护者，前往“树”，意图切断它的电源，实际上这个行动，却是“树”自己驱使的，它集合了守护者们，并在世界的尽头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接着，它汲取了众多守护者的意识，将他们纳入永恒的怀抱，在那场战斗中，退走的守护者们回到了根据地，最终放弃了使命。
邢武目光中带着深意，再回头看遥光。这时候，门被打开，研究人员带着他的吊坠回到办公室内。
邢武用眼神示意询问，研究人员汇报道：“没有任何结论，这不是我们世界的东西。”
邢武顿时皱眉，研究人员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份报告，以及坠饰。
“我们都不知道它来自何处。”研究人员说，“它不同于现有的、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材料，内芯是什么，也无法通过光谱分析得出，我们不敢切开它研究，但就算切开，说不定也一无所获。”
吊坠再次在空中悬浮，遥光说：“还给我，这是我唯一的东西。”与此同时，他预感到这吊坠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趁着邢武还在犹豫时，他伸出手，拿住了吊坠。
邢武没有坚持，毕竟人已经在他的控制下了，夺走吊坠对他而言没有太大意义。
“你戴着它，在42号研究所里醒来？”邢武再次问道。
“是的。”遥光说，“你已经问过我一次了。”
邢武沉吟片刻，没有再纠结吊坠的来历，毕竟在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上浪费时间，没有现实意义。
“现在，我需要你做个全面而彻底的检查。”邢武朝遥光说，“这对你自己也有帮助。”
遥光没有说话，接受了邢武的安排，跟随研究人员离开了书房。
他穿过城堡高处的走廊，风从山峦的开口处朝这谷地湖泊中吹来，带着潮湿的气息，突然他停下脚步。
“机械军团正在接近，”遥光说，“没有问题吗？”
研究员停下脚步，那是个年纪与遥光相仿的男生，戴着眼镜，迷惑地看着遥光，不知该如何判断他的话。
重重云层掩来，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内，他甚至看见了一抹隐藏在阴云中的闪光。
“警卫会管的，”研究员答道，“泽地的防御力量很强，我们走吧。”
检查室内，一名医生拿来网状的脑电波探测器，让遥光戴在头上，又打开对面墙上的投影屏幕，开始播放图片，让他辨认。
大地突然一震，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紧接着，外部传来叫喊声，警报响起。
“就地躲避！”有警卫冲进来，大声道，“敌袭！是杀戮者！”
医生要让遥光进里间去，遥光却摘下设备，快步跑出检查室，望向天空，只见泽地避难所里，所有的电磁炮开始转向，朝向空中。
云层内隐藏着一只庞然大物，射出光束炮，轰在了避难所外的电磁屏障上！
整个世界都在震动，城堡之外的生活区里，住民们飞快奔跑，寻找掩体，光束炮接二连三地开始轰炸避难所。
紧接着，邢武斜斜飞上天空，来到屏障的边缘处，双手朝向天空，手指相抵，狂风顿时卷起，云层缓慢散开，逐渐现出那庞然大物的全貌！
那是一只机械巨龙！
龙的身体蜿蜒修长，龙头闪烁着红色的强光，身体的每个肢节都携带了一门强光束炮，从头到尾，能源的光芒正在不停地闪烁，为数十门巨炮聚能，每一门巨炮发射时间不到十秒。
机械巨龙头上还有人……遥光望向那里，他看不清龙头上的情况，但直觉告诉他，那里站着一个人。
无数机械鸟围绕着巨龙飞行，正在等待屏障破开的机会。
“S形杀戮者……”走廊上有人喊道，“这里不安全！到地下室去！”
光束炮惊天动地地开始轰炸，邢武转身，山峦升起，他的身形在巨龙面前显得尤其渺小，但大地为之横挪，山峦塌陷，尽数化作碎石与狂风旋转着升向天空，开始抵挡光束炮！
电磁屏障崩坏，防御系统开始飞速修补，发出闪光，就在那一刻，一炮穿透屏障轰来，正中城堡底部，走廊榻下，遥光猛地抓住栏杆，被甩得身体飞出。
栏杆断裂，遥光大喊一声，从数十米高处坠下。
瞬息间，一个修长身影飞来，拦腰抱住了他，带着他在空中翻滚，一脚踹上崩塌的巨石，横移，时间的流速再次变得缓慢……
遥光睁大双眼，抱着他的男人现出坏坏的笑容。
“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那是龙剑录！
龙剑录抱紧了遥光，穿过纷飞的落石，在重力下不断坠落，借助砖石开始减速，最后平稳落在地上。
“我怎么会扔下你？”龙剑录一本正经地说，“你对大哥哥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祭司呢？”遥光难以置信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龙剑录：“我一直没有离开，就在城外瀑布那儿等着，只是邢武开启了警备探测，再进来一定会触发警报……你一定要在这里听我解释？”
又一块巨石当头砸下，龙剑录只是搂着遥光的腰，轻巧一转身就顺利避开。
“快走吧！”遥光马上道，“趁着现在！”
两人同时抬头，龙剑录喃喃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啊……也太巧了吧。”
但现在正是他们逃跑的最好时机，龙剑录改而牵着遥光的手，在街道上奔跑，带着他跳跃，越过垮塌的民居。
“得找一辆车！”龙剑录说，“我的战斗摩托已经完蛋了。”
“那是你老婆。”遥光提醒道。
龙剑录：“……”
“不过你现在有新的老婆了。”
龙剑录：“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个什么？！快找车！”
遥光：“我怎么找？”
龙剑录：“预言啊！发挥你的能力！预言一下！”
遥光：“没有预言！我们就站在这里吗？太显眼了！”
龙剑录无奈，只得牵起他，穿过城中公园。场面一片混乱，防御系统已到了极限，又是一声巨响，屏障的蓝光变得稀薄。
“在车库，”遥光说，“他们有一个车库……就在……”
龙剑录打了个响指，也想起来了，带着遥光冲向地下区域，然而山摇地动中，建筑不断垮塌，龙剑录说：“做好准备了！”
一块巨石落下，即将封住地下区域入口，龙剑录与遥光同时在空中侧身，龙剑录发动能力，搂住遥光，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就像修长的鱼一般，在巨石完全落下前，从缝隙中射了进去！
一片黑暗里，龙剑录让遥光站直，遥光不停喘气，又开始奔跑。
“这是辆好车，不过太大了。”
车库内，龙剑录站在一辆巨大的物资卡车前，想了想，驾驭这么巨型的货车，目标实在太明显了。
“这个吧。”遥光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龙剑录说：“这车只能水陆两用，不能飞行，不过也凑合。”
“祭司在哪儿？”遥光问。
“现在就去接他。”
“你把祭司扔下了？”
“否则呢？”龙剑录发动越野车，反问道，“你觉得他还能帮我打怪吗？邢武对你做了什么？你的额头怎么受伤了？”
龙剑录打开车库的大门，越野车疾驰出去，整个湖底通道都在往下飞快漏水，就在水流卷过车门的最后一刻，越野车成功地从湖畔出口冲了出来。
它的底盘很高，轮胎也很大，适合爬各种山路，同时也十分颠簸，遥光几次被晃得撞在龙剑录的身上，龙剑录一手操控方向盘，另一手抱住他，让他坐好。
越野车上了一处高地，龙剑录停车，两人下车，望向高空。
“我得回去帮忙，”龙剑录说，“虽然与邢武有私人恩怨，但不能放着避难所里这么多人不管。”
“不，”遥光说，“不要回去。”
龙剑录认真地说：“我必须回去，否则泽地就完了。”
“我的意思是说，”遥光答道，“你没有回去的必要，因为它很快就走了。”
龙剑录：“？”
龙剑录抬起头，眺望巨龙所在的高空，就像遥光说的那样，它逐渐收起了全身的光束炮，不断升高，再次隐没于云层之中。
“它是冲着你来的？”龙剑录问。
“不是，我想，也许是祭司。”遥光答道，“‘树’也在寻找祭司，你与邢武的战斗被‘树’探测到了，会让你们翻脸的，只有一个可能。你最好祈祷祭司还活着。”
龙剑录脸色变了，当即上车，越野车朝低地开去。
幸而他们回来得还不算太晚，那少年一直坐在瀑布前，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上车吧。”龙剑录说。
“你要带我去哪儿？”祭司问。
“先上车再说，”龙剑录答道，“这里不安全。”
遥光想让出副驾驶位置，龙剑录却说：“让他坐后排。”
越野车于是驰出山路，离开了泽地避难所。

第9章
一路颠簸中，大家都满怀心事，遥光在想邢武的话；龙剑录则在短短一天里找到了祭司，朝使命跨进了一大步，显得无所适从，有种不真实感。
坐在后排的少年则充满了不安、惊惧以及迷茫。
“我要吐了。”他说。
“对不起，”龙剑录看了眼后视镜，说，“我已经尽力开得平稳了，我再开慢一点。”
“你坐过高山矿车吗？”遥光说，“体验下刺激的感觉？”
“不要逗他。”龙剑录说。
遥光：“某些大哥哥，最开始可没有这么温柔。”
龙剑录说：“这不一样，载具也不一样。”
“你们在说什么？”少年问道。
“没什么。”龙剑录与遥光不约而同道。
少年：“？”
龙剑录认真地开车，直视前方，连倒后镜都不太敢看，只偶尔瞥一眼遥光。
“现在去哪儿？”遥光问。
龙剑录答道：“河畔避难所，距离这里将近三百六十公里。”
遥光看了眼码表，龙剑录开得很慢，大约只有四十公里的时速，他于是说：“天黑前到不了。”
“上大路就好了。”
“要去找7号么？”少年说，“你又是几号？”
“我不是守护者。”遥光答道，“非要说的话，你可以把我当成42号。”
“我是41号。”少年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飞寻。你有什么能力？我不记得有42号。”
“他是先知。”龙剑录替遥光答道，“他在不久前刚醒，他知道世界上发生的几乎一切事情，是他告诉了我，你的所在地。”
飞寻看着遥光，遥光侧头与他对视。
“是的。”遥光说，“但不像龙剑录所说，真的就无所不知……这能力比较随机，我也在努力地适应。”
飞寻说：“那么你告诉我，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事？”
遥光：“我现在还不知道。”
“你会和我们到河畔避难所去。”龙剑录随手翻开驾驶座上的小隔板，取出一副墨镜戴上，从倒后镜里看着飞寻，说，“找一辆飞行器，然后咱们一起越过北方山脉，前往圣堂。”
“然后呢？”飞寻说。
“然后召集余下的守护者，”龙剑录说，“保护你，一起去世界之树下，把它关机。”
“不会有人响应你的号召。”飞寻说，“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使命随着你父亲的死，自动解除了。”
“那不是我父亲，”龙剑录脸色一变，沉声道，“只是一个复制人。”
遥光挠了挠头，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时，龙剑录却说：“我会给守护者们三天时间，没有人去，我就自己去。祭司，你会陪我一起吗？”
飞寻没有回答。
龙剑录稍稍转头，看了遥光一眼。
飞寻突然说：“我要休息一会儿。”
龙剑录：“或者我开快点？最快今晚十点能到河畔避难所。”
“我觉得咱们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与整备，”遥光说，“在开上大路之前，晚上赶路确实有点危险。”
“这是你的预言吗？”龙剑录稍躬身，从驾驶座的挡风玻璃望向远方天空，说，“会有突然袭击？”
遥光只是觉得，也许大家应该停下来，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聊聊，毕竟龙剑录寻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了祭司，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混乱。
对祭司而言同样如此，他一直被邢武关着，现在被救出来了，马上就被带上车，去执行一个危险的使命……他与龙剑录对彼此都很不了解，需要一段时间的熟悉。他不知道龙剑录一直在找他……也许知道，但此刻这个叫飞寻的少年，感受一定不好。
“不，我只是饿了。”遥光没有直说，而是找了个借口。
龙剑录：“……”
“而且我现在全身都湿透了。”遥光说，“大家刚逃出来，都很狼狈。”
龙剑录只得打方向盘，在旷野中前进，远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被爬藤覆盖的小型建筑，隐藏在山石之下。
祭司飞寻下了车，深深呼吸，环顾四周。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离开过避难所了。”飞寻朝半人高的杂草中走去。
“小心点，”龙剑录说，“草丛里也许有蛇。”
飞寻回头，朝他看了眼，他们距离将近十米，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龙剑录似乎想走过去。
遥光走到了车后，打开后备箱，并转头看着这一幕，他觉得龙剑录也许会快步过去，抱一下祭司。
但数秒后，龙剑录什么也没有做，转身朝越野车走来。
“你该去和他聊聊。”遥光小声说，“我来找东西。”
“车上有个野营炉，”龙剑录说，“应当是邢武出来钓鱼用的装备。”
遥光蓦然伸手，摘下龙剑录的墨镜，龙剑录说：“哎，别闹！”
遥光：“都傍晚了还戴着墨镜做什么……”
“咦？”遥光看着手里的墨镜，再看龙剑录的双眼，发现他眼睛有点发红，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你……”遥光只觉得很好笑，说，“我居然从你手里抢到东西了？”
“我对亲近的人不会发动能力防备。”龙剑录无奈道，“可以了吗？拿来。”
遥光不给他，龙剑录速度却极快，能力一发动，遥光就觉得墨镜没了，变魔术般转移到了龙剑录手中。
但龙剑录没有再戴上墨镜，只是把它收了起来。
“不要岔开话题，”遥光说，“你该与祭司谈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龙剑录望向远处，祭司正在荒野上走来走去，没有离开他们太远，“你让我与他聊什么？”
“你不是很会撩小朋友的么，大哥哥？”遥光说，“告诉他你找了他很久啊，诉诉衷情，用你的魅力征服他，快！”
“哎……”
“去啊！”遥光推着龙剑录，让他转身。
龙剑录沉默片刻，于是慢慢地走了过去，祭司正在一块石头上坐着，抬头望向天空。
遥光从后备箱里找到一个炉子，以及一些加水、加热后便能简单烹饪的包装食物，还有几个罐头。
他确实也饿了，便在废弃房屋的墙后放好野营炉。
这是一座废弃的哨岗，也许是为了观察机械兵团的动向而临时建立的，历史算不上悠久，里面还有铺满了灰的床。
遥光打开折叠桶，穿过哨所前，去不远处的河流取水。
龙剑录正站在祭司的身后，傍晚的风吹了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去吧！”龙剑录远远说。
“没关系，”遥光说，“我保证行动范围在你视野里。”
龙剑录与祭司待在一起，遥光刻意地想给他们一点空间，培养感情，但他们似乎没有任何互动。
他取了水回来，龙剑录始终注视着遥光的举动，片刻后过来。
“你别管我。”
“他不理我！”龙剑录说，“我有什么办法？”
“你开了什么无聊的玩笑，让人生气了吗？”遥光说。
龙剑录：“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从见到他开始，就只和他单独说了不超过五句话。”
遥光：“如果有人一见面，就和我聊使命，让我接受命运的安排，我也不想理他。”
“不要再提他了，可以吗？”龙剑录似乎生气了，说，“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遥光只得说：“好吧。”
他看到龙剑录的脸色，知道他是认真的，他现在很烦。
遥光把东西全交给他，起身，龙剑录却说：“你给我留下。”
“不是想一个人？”遥光莫名其妙。
龙剑录：“你在这里坐着，不要说话。”
遥光：“……”
于是局面变得很诡异，祭司在远处坐着，先知与骑士沉默着，骑士负责做饭。
龙剑录把水烧开，过滤，再灌入野营食物包，让它焖煮一段时间后，包装条变色，就意味着可以吃了。
“去叫他吃饭吧。”
“我不去。”龙剑录显然还在生气。
“你是小孩吗？”遥光问，只好自己起身，走向荒野上那块石头，祭司正在那里躺着。
“吃饭了，飞寻。”遥光叫醒了他。
天已近乎全黑，星辰升起，在地平线的尽头闪闪发光，飞寻跟着遥光回来了，龙剑录递给他们勺子，三人便坐在篝火前，开始进食。
气氛依旧沉默。
“你从醒来之后，就一直被邢武软禁吗？”遥光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飞寻吃了不少，显然也饿了。
“你是先知，”飞寻反问道，“应该知道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吧？”
“他说了，”龙剑录道，“他的预测能力是随机的。”
也许因为龙剑录严肃起来有点凶，飞寻有点怕他，反而不怎么怕遥光，老实答道：“不是，我是自己醒来的。”
“啊？”遥光十分诧异。
龙剑录停下动作，听着飞寻的叙述。
飞寻说：“我以前是中部地区的志愿者，接受闪博士的改造，改造计划是针对每个人的特点，进行选择。”
“改造前是什么人？”遥光问。
飞寻：“普通人，不知道我为什么成为祭司，我哥哥是基因改造计划的研究员之一，原本选择的祭司是他，但在他身上的改造过程出了问题，导致他的神经突触烧了。我是个备用品。”
龙剑录看着飞寻，没有说话。
飞寻：“他们在我的潜意识里植入了破解防火墙的所有代码，这个代码非常复杂，无法通过纸面记录和语言进行转移，我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调用，也就是抵达中控台，接入‘树’的前提下……”
“……醒来以后，你们的战争刚打完没多久，听说骑士团解散了，只剩下最后一名团员……”
龙剑录：“于是你在找我？”
飞寻：“不，我在找我的家人。”
龙剑录：“嗯。”
飞寻：“在我接受改造前的家人，我的妈妈，和妹妹。我前往曾经的家，以前的广泽地带，现在的泽地避难所，但她们已经没有了消息，因为泽地几次搬迁，曾经的邻居们也没有下落。接着我找到了2号‘法师’，也就是邢武。”
龙剑录：“他答应替你寻找家人，但是把你软禁了起来？”
飞寻说：“是的，就是这样，我在泽地避难所里住了两年，偶尔邢武会带我出门散散心，不过还是没有她们的消息。”
“你记得接受改造前的所有事？”遥光问。
飞寻：“对啊，记忆一直都在。”
谈话进行到这里便没有了后续，三人都各想各的，望着眼前的篝火。
平原上的风吹了起来，入夜后开始降温，已逐渐变得寒冷。
“睡觉吧。”龙剑录最后说道，“我给你俩铺个床，先对付一晚上。”
龙剑录进了岗哨里，动手收拾，从车上拿下毯子，简单地铺了张床，飞寻径直去睡下，遥光则倚靠矮墙坐着，拿起自己的吊坠，对着火光出神。
龙剑录以眼神示意：你不进去睡？
遥光指指龙剑录，又指里面，意思是：应该你去陪他。
龙剑录摆手，示意算了，在遥光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沉默片刻，龙剑录说：“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找回沉睡前的所有记忆，也许包括了你的能力的来源。”
“哪里？”遥光睁大眼睛，看着龙剑录。
龙剑录端详他的面容，片刻后说：“世界之树，中控台，它的核心资料库里，有着所有沉睡过的人的过往资料。”
遥光点了点头，说：“我们本来也会去那里的，不是么？”
龙剑录说：“不，我原本打算，在找到祭司之后，就把你送到路山的身边，到河畔避难所去，听着，也许有别的办法……”
“我必须去。”遥光说，“你说得对，那里也许有着所有问题的答案，可是就算我到了‘树’的面前，我又要如何查阅这些资料呢？”
龙剑录：“中控区域是唯一留给人类操作的空间，树一直无法关闭那里，但这不重要，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尽可能地为你尝试连接，并传回资料给你，只是我不能保证那会是你想知道的一切……”
“你在说什么？”遥光道，“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去做这件事？”
龙剑录没有说话，遥光又说：“何况就算不因为记忆，我也……”
龙剑录突然侧头，看着遥光。
但遥光没有再说下去，他想说的是“就算不因为记忆，我也会陪你去”。
“你也什么？”龙剑录问。
“没什么。”遥光答道。
龙剑录笑了起来，抬起手想摸遥光的头，遥光却不乐意地避开。
“谢谢你。”龙剑录说，“这是我与祭司的使命，不是你的使命，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非常感激你，我是认真的，遥光，听着……”
“我也是认真的。”遥光转头看着他，说道，“你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数秒后，龙剑录说：“你留在河畔避难所，就这么决定了，别再说了。”
“我也是认真的。”遥光说，“你听不懂么？我在这个世界上只认识你，从醒来之后，一直与你在一起，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我……我……我想不出我还能做什么。总之，你在研究所里找到了我，也许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给最后还坚持着使命的人……一点时灵时不灵的指引吧，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自己去面对。”
这是遥光醒来后的第七天，他已经明白了大多数事。
“谢谢。”龙剑录认真地说，“我很感动，遥光，你是唯一一个理解我的人。”
但龙剑录又说：“你会喜欢路山的，他是我很好的朋友，还有5号，说不定你会爱上5号呢？”
“这不一样！”遥光不耐烦了，觉得龙剑录有时简直是异于常人地固执，几乎是怒吼道，“你给我听着，龙剑录！”
“不要拿炉子打人！”龙剑录吓了一跳，阻止遥光。
“好。”龙剑录捋了下短发，似乎有点发愁，说，“我们不谈这件事了，睡吧。”
遥光血压飙高，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龙剑录忽然又坏笑道：“你吃醋了，我猜得对吗？”
遥光盯着龙剑录：“你准备换一种方式来讨打吗？”
龙剑录：“你让我带着祭司先走，没想到我会回来救你，明显是吃醋。你觉得我有了祭司，就不会管你了吗？”
“那可是你心心念念的使命啊。”遥光虽然知道这不对，却仍然忍不住出言讥讽，谁让龙剑录先惹他的。
龙剑录居然一语不发，分开两腿，随手揪了几下面前地上的草，片刻后，他看了眼遥光。
那一刻，他的眼神带着令人沦陷的深情。
遥光在那一刻明显地心动了，他知道龙剑录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舍不得他。
他们在坍塌的废墟之中相遇，并一度将生命交给彼此。在龙剑录已经近乎放弃的时日里，自己带给了他希望的光，陪伴他渐渐拨开迷雾。
而龙剑录则在一路上忠实地保护着他，照顾着他，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他再没有任何倚靠，他展现了强大与温柔，这两种属性彼此调和，出现在他的身上，显得如此自然。
在方才的那一刻，他们都产生了复杂的情感，遥光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自然也包括爱情、亲情与友情，人与人之间的依恋关系化作印记，留在了他的潜意识深处，却无法用言语来说清。
龙剑录起身，进哨所内看了一眼，再出来时没有了风衣。
遥光已躺在地上闭着眼，龙剑录枕着自己手臂，望向星空，野营炉的火光渐暗淡下去。
“我是不是很固执？”龙剑录说。
“你是个坚持的人。”遥光也枕着手臂，侧躺着，说，“坚持的另一面是固执，挺好的。”
龙剑录：“如果我真的办到了，会怎么样？”
“办到什么？”遥光闭着眼，问道。
龙剑录：“把‘树’关机。”
遥光：“那你就拯救了整个世界。”
龙剑录：“我是说，然后呢？”
遥光：“然后？”
龙剑录：“也许就连造物主也没有想好之后的剧本吧？”
遥光：“世界就恢复原状啊，机械杀戮者全都停机了，大家从避难所里走出来，在阳光下过各自的日子。”
“守护者的职责也结束了。”龙剑录说，“到了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以前我一个人流浪时，就经常这样想。”
遥光睁开眼，背对龙剑录说：“你应该会想，找一个舒适的地方，与祭司度过一生吧？”
“确实这么想过。”龙剑录说，“你又在吃醋，对吧？”
“滚。”遥光说。
龙剑录一手伸过来，拍了拍遥光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遥光在漫天星光下睡着了。
他很不喜欢在野外睡觉，露宿时，人的警惕性始终无法完全放松，因为不知道附近会不会有潜在的危险，一夜过去后，疲惫感依旧得不到消除。
翌日清晨，遥光睡眼惺忪地起来，夜半也许因为寒冷，他抱住了龙剑录温暖的身躯，龙剑录则大方地把他搂在了怀里。
“还有两百多公里，”遥光说，“是不是得出发了？”
龙剑录昨天使用了太多能力，且得不到彻底的休息，现在依旧显得有点累。
“你解我衬衣扣子做什么？”龙剑录说，“半夜偷偷摸我的胸肌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遥光说，“祭司呢？祭司！”
岗哨里，狭小的营房内空空如也，飞寻不见了，铺位上只有龙剑录的风衣。
两人飞快冲上车去，龙剑录穿上风衣，说：“他是自己跑的，昨天晚上没有敌人！”
遥光：“你为什么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龙剑录：“这话你要问他！他为什么要跑？！我又没做什么！”
遥光百思不得其解，事实上龙剑录的警觉只有对袭击生效，从来不防自己人，何况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祭司会逃跑……在荒野之中，擅自离开简直是找死，而且飞寻的身份还十分重要，落在机械兵团的手中只会落得被杀的下场。
“你的预言呢？”龙剑录问。
“我不知道，没有预言。”遥光说。
龙剑录发动车辆，分析了地形，紧接着驰出平原，朝一处树林的方向开去。
遥光：“你怎么知道他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龙剑录：“正常人都会跑进树林里，再从树林中穿出去，附近都是平原，容易被追踪。他应当是从哨所后窗翻出去逃跑的。”
“难怪昨天下午一直在睡觉，”遥光说，“那个时候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吗？”
龙剑录找到了飞寻的痕迹，他顺着树林边缘绕过去，看见挂在了灌木上的布，紧接着一脚油门，将车开到最高速。
一旦有了方向，开着车追踪，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认真谈谈。”遥光说。
“能谈什么？”龙剑录显然很暴躁，“该做的事，他心里最清楚。”
“如果他不想去呢？”遥光说。
龙剑录沉默，脸色铁青。
遥光：“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愿意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越野车来了个急刹，遥光差点撞在挡风板上。
平原大路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飞寻，飞寻正在气喘吁吁地越过草丛，往大路上走。
他发现了越野车，只得停了下来，知道自己被找到了，白浪费一晚上体力，放弃抵抗是最明智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朝我说？”龙剑录沉声道，“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啊！”
飞寻转过身，看着龙剑录。
遥光下了车，但没有过去，龙剑录停下脚步，在五米外与飞寻相对。
飞寻不吭声，只是防备地看着龙剑录。
“为什么？”龙剑录问，“给我一个理由。”
飞寻说：“你告诉我，接下来要我怎么样？”
龙剑录显然有着怒气：“你不是都清楚么？用得着问我？”
飞寻：“我要听你亲口说，说吧，骑士。”
龙剑录：“去河畔避难所整备，然后回圣堂，召集所有的守护者。”
“然后呢？”
“出发前往树。”龙剑录说，“用你的能力，攻破防火墙，把它停机。”
“你知道要怎么停机？”飞寻说，“对你而言，将我带到中控台，让我接入树，就完事了，是这样吧？3号？”
龙剑录：“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你的使命，听着，听我说。对于你哥哥的去世，我很难过，但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直到核心中控台前。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会尽自己所有的力量，让你活着，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来保护你的安全……”
飞寻说：“然后监督我上传意识，与那台超级计算机一起死？”
龙剑录的表情变了。
遥光：“！！！”
遥光迈出一步，但很快停下了。
飞寻说：“凭什么？你想保护人类，就强迫我去死？！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与‘树’同归于尽？！我、不、去！你为什么不牺牲你自己？！”
龙剑录：“等等……是这样吗？没有人告诉过我，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必须这样？”
飞寻沉默地看着龙剑录。
龙剑录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遥光一眼，再看飞寻。很快，他清醒过来，说：“我明白了，祭司，是这个原因，所以你拒绝，是吗？”
飞寻：“所以呢？”
龙剑录答道：“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会有办法的。”
“如果办不到呢？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飞寻说，“让我为了全人类去死，是不是？”
龙剑录：“行，你不想死，我不强迫你，可以吗？我们先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你要是落在机械兵团手里，处境只会更糟。”
飞寻反而后退少许。
龙剑录又走上前去。
“我明白了，”龙剑录的语气变得温和，“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我发誓。”
“骗子。”飞寻吐出两个字。
龙剑录忽然察觉了什么，但已经太晚了。
几乎在一秒内，遥光大喊一声，龙剑录风衣的口袋内爆发出一道闪光，他猝不及防，没有预料到祭司居然会提前做了准备，设伏杀他！
在邢武说出那番话时，他便理应有所警觉，但当时情况与现在完全不一样！龙剑录甚至没有触碰到飞寻……
哪怕飞寻此刻掏枪，以龙剑录的能力亦能轻松化解，然而那道闪光是从他风衣胸膛处的口袋射出来的——那是飞寻今天早上就放在他风衣里的遥控炸弹！
但就在那濒临死亡的瞬间，龙剑录依旧发动了能力，弹片飞射的同时，他侧过身，一手抓着风衣前襟，蓦然将它扯开，火光在空中缓慢绽放，时间流速变得缓慢，他的补救保护了心脏要害，爆炸偏移后没有令他上半身血肉横飞，而是随着风衣的撕裂化作小型光团，被推向了身侧二十公分外。
“砰”的一声巨响！
龙剑录倒在了荒野上，小腹、左肋处被弹片击穿了一个血洞，化作血肉模糊的一团！
飞寻在引爆炸弹的瞬间便转身，冲上了道路，开始飞快地逃亡。
“龙剑录——！”遥光发出竭尽全力的大喊，冲向倒地的龙剑录。

第10章
龙剑录不断抽搐，肺部伤得极重，身体近乎被击穿，轰出一个血洞。
他开始艰难地咳嗽，遥光马上脱下外套，按住龙剑录的左边肋处。
“龙剑录！龙剑录！”遥光大喊道，“撑住！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龙剑录闭着双眼，说：“祭司……”
“别管他了！”遥光说，“必须马上找地方给你治疗……必须……”
这个时候，他突然得到了讯息。
“为什么在该预警的时候没有半点启示啊！”遥光简直想怒吼。
“河畔避难所……路山，7号‘医官’，他一定能治好你……还有两百多公里……”遥光突然说，“坚持住！骑士！”
他把龙剑录抱上越野车，让他躺在后座，他正在不停地出血，染红了后座的座椅，遥光用外套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将越野车驰上大路，开到两百四十码，飞驰而去。
颠簸之中，龙剑录不停地咳嗽着。
龙剑录缓缓道：“停下来，听我说……我有话……想朝你……说……”
“你不会死的。”遥光到了此刻，居然很平静，他从倒后镜中看了龙剑录一眼，“我预言你不会死，骑士，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远方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是机械军团追来了吗？还是邢武在追踪祭司？但遥光已经无暇他顾，他将车开到最高速，远离爆炸声传来的地点。
龙剑录闭着双眼：“不重要……”
“别说话！”遥光大声道，“你在出血！”
世界安静下来，河畔避难所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遥光再次加速，空旷的大路上，周围景色化为影子。
“龙剑录？”遥光听不到声音，又开始恐惧。
“不要害怕……”龙剑录说，“先知……不要哭……我的灵魂……不会被树汲取……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呢……”
“我们马上就到了。”遥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说，“别说话！骑士，你会活下来的！你一定会活下来！”
河畔避难所高处，有警卫发出信号弹，开始预警。
但遥光没有减速，而是直冲过去，到得大门外，险些撞上护栏。
“什么人？！”
“叫路山出来！快！龙剑录要撑不住了！”遥光大喊道。
“是大骑士！”
“发生了什么事？！”
警卫队见是人类，纷纷围了上来，又有人喊道：“老大！老大！快过来看看！”
“已经通知路山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魁梧男人飞快跃下塔楼，排众而出，冲到了龙剑录与遥光的面前。
龙剑录已停下了呼吸，遥光大喊道：“他的呼吸停了！”
路山单膝跪地，一手直接按在了龙剑录的心脏部位，龙剑录全身不易察觉地动了下，恢复了呼吸。
“交给我吧。”男人说，“来得很及时，再晚五分钟就没命了。”
遥光这时才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躺在了地上，身上全是龙剑录的鲜血。
路山人如其名，犹如一座山峦般，个头比龙剑录更高，身材也显得更壮。
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龙剑录的胸膛，警卫们把龙剑录抬上担架，路山便带着他走了，临走前以眼神示意在一旁的另一名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问。
遥光摆摆手，仍在剧烈喘息。
少年：“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遥光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我叫陈廷，如果你能走路的话，请跟我来，我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遥光依旧满身是血，坐在一栋建筑物的厅堂内，不停地有人出出进进。他喝了三杯水，问：“龙剑录怎么样了？在抢救吗？”
“路山在修复他。”陈廷答道，“任何人只要活着见到了路山，就不会死了。你就是传说中的‘先知’吗？”
遥光简单交代了他们认识的经过，他没想到消息扩散得这么快，但先前在沙丘避难所时，幸存者们转移的目的地，就是河畔，人们也许带来了消息。
陈廷听完经过，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
遥光说：“你们还要派出人，搜寻‘祭司’的下落。他逃走了，就在两百六十公里外，现在一定还没有跑远。”
“好的。”陈廷起身，此时又有人前来，通知他们去路山那里。
遥光擦了下手臂上的血，尽量把自己弄干净点，知道龙剑录已经抢救过来了，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河畔避难所的布局，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低矮的，沿着一条巨大河流的两岸修建，河流中央有一道水坝，将它拦腰截断。
河的北面是诸多军事装置，包括电磁线圈与防空炮台，河流的南岸则是居住区。
陈廷带着遥光，穿过水坝，进入了路山的办公室，办公室附近，则是警卫队的营房。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骑士受这么重的伤。”路山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朝他们说道。
“我也是。”陈廷说，“他好些了么？”
路山说：“他就在里头，你可以进去。”说着，路山伸出手，朝遥光一指，又朝陈廷说：“但廷廷不能进去。”
“为什么？”陈廷莫名其妙道，“他也是我的朋友！”
“因为他没穿衣服。”路山一本正经道，继而大笑起来。
陈廷一手覆额，说：“无论什么场合你都要吃醋吗？”
遥光察觉到了什么，这两人是情侣？但他现在担心的只有龙剑录，点头后，进入了侧门旁的内间，穿过一条走廊，推开门，进了医务室。
看见龙剑录的时候，遥光感觉总算活过来了。
龙剑录确实全裸着，不过与他想象的不一样，医务室内有一个培育舱，里面注满了液体，他悬浮在培养液里，被弹片穿透的胸膛里，人体组织正在缓慢地再生、修复。
他戴着一个供氧面罩，安静地闭着双眼，他的躯体是残破的，手与腿修长，手掌与脚掌宽大，身体的肌肉线条明晰漂亮，搭配上略显粗犷的五官，有股沉睡的雄性的力量感，就像悬飞在空中的战神，透出摄人之美。
似乎感觉到遥光的靠近，龙剑录睁开双眼，注视着他。
遥光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你还好吧？”遥光说道，“刚才真的吓得我不轻。”
龙剑录抬起一手，指向侧旁，修长的手指敲了下培养舱的透明罩，发出轻响。
遥光转头望去，只见一边有个显示屏，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看得目不转睛的，很喜欢？】
遥光抓狂道：“你就不能正经几分钟吗？”
龙剑录的双眼眯了起来，正在笑。
【路山呢？】
“在外面。”遥光说，“他也许想让咱们单独待一会儿。”
龙剑录：【你受伤了？脸上怎么还有血？】
遥光：“是你的血，你需要在这里头待多久？”
龙剑录：【十二个小时。】
遥光真正地放心了，问：“在里头很难受吗？”
龙剑录又笑了。
【只是有点冷，进来抱抱我？】
遥光：“够了。”
遥光左右看看，在显示屏前只有一张高脚椅，他便将高脚椅推到培养舱前，看着龙剑录。
屏幕上闪烁着龙剑录的信息，但遥光没有转头去看，只是欣赏着龙剑录的身体，他坐在高脚椅上，这个位置正好与龙剑录的重要部位相对。龙剑录被盯得尴尬，只得抬手遮挡。
遥光的恶作剧得逞，开始大笑。
龙剑录被捉弄了，奈何他恬不知耻，用拇指抵着，你不是要看吗？让你看个仔细。
“喂不要这样啊！”遥光输了一局，只得起身，回到屏幕前，说，“我走了！”
龙剑录：【别走，留下来陪我。】
遥光想了想，说：“我得先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吧。”
龙剑录：【去吧，快点回来。】
遥光穿过走廊，回到办公室内，此时路山正坐在桌后的宽大椅子上，而陈廷则坐在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另一手放在他胸膛上，凑到他耳畔小声说话，两人明显是情侣的模样。偶尔有警卫出入，大家都仿佛习以为常，他俩也半点不在意。
路山穿着与邢武一模一样的紧身服，他的个头实在太魁梧了，身高足有两米，那身紧身服衬得他的胸肌很大很结实，手臂也粗壮。但幸亏他肩宽腰细，身材比例很好，眉眼清秀，下颔线也很明显，看上去仍然是人类男性的模样，而不像熊或其他的动物。
但就他的个头，遥光实在无法把他与“医官”联系起来。尤其陈廷身高还不到一米七，完全是少年的体形，被路山搂在怀中时对比相当明显。
路山与陈廷停下对话，朝遥光看来。
遥光：“我是不是……打断了你们？”
“没有，”陈廷从路山身上跳下来，说，“我正要为你安排食宿。”
路山饶有趣味地问：“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先知。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么？”
“不是这样的，”遥光说，“只在某些关键点上。”
路山：“比如说2号把‘祭司’藏起来的事？”
“对。”遥光知道每一位守护者都很在意这件事，每个人都想知道自己的未来，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局，“但我没有关于你的任何预言……至少现在没有。”
路山遗憾地说：“也许我的个人命运，与世界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吧。”
遥光猜测，这就是刚才陈廷与路山所讨论的话题的延续。
“你想住在哪里？”陈廷说，“我猜你需要先洗个澡。”
陈廷带着遥光出外，到一个房间里，说：“你可以先用我俩的浴室。”
“稍后我想回去陪龙剑录，可以吗？”遥光问。
陈廷：“当然，我替你安排吧，这是你的衣服。”
遥光：“关于祭司……”
“我正在搜索他的下落，”陈廷答道，“不用担心，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遥光知道祭司对于龙剑录很重要，是抓回来揍他，还是如何处理，都必须有个结论。
突然间，遥光停下了动作。
“不用找了，”他再次“得知”了事实，“他已经被树抓走了。”
“这是预言么？”陈廷第一次看见遥光预言，而且还是在他洗澡的时候，说，“怎么知道的？”
“就是一些信息。”遥光答道，“就像阅读了一本书，知道了其中的情节，突然被想起来了。”
陈廷：“搜索队已经派出去了，等结果吧。”
遥光总算把自己洗干净了，也换掉了在泽地避难所时穿的工装，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天，陈廷又让人为他准备了一份食物，遥光吃完之后，站在办公室外，看着巨大的堤坝，河畔避难所利用水力发电，这里的能源很充足，也很安全。
他们的主要食物是鱼类，避难所里至少住了数十万人，也是一个巨大的城市，但供给显然比邢武控制的泽地避难所还要更充足一些。
夕阳西下，又一天即将过去，遥光回到医务室内，里面多了一张沙发，上面折叠着毯子，以及干净的衣服，还准备了水。
龙剑录正闭着双眼，仿佛在睡觉，培养舱里头的培养液与人体比重一致吗？这样睡觉是不是更放松？
遥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但龙剑录已经醒了，注视着遥光的一举一动，遥光背对他，走到沙发前，屏幕突然发出“滴滴”的声响。
“把我吓了一跳。”遥光又被吓得不轻。
龙剑录笑着看他，面罩外冒出一串气泡。
“你的伤口好得真快！”
【还有六个小时，你困了？休息会儿吧。】
遥光犹豫片刻，不知是否该告诉他祭司被抓走的那个预言，龙剑录却注意到他有心事，问：【发生什么事了？】
遥光思考再三，最终说了。
【知道了，这是必然。】
遥光：“你不要着急。”
【没有，我已经不在乎了。】
遥光怀疑地看着他，至少龙剑录的表情很平静，他所关心的事已不再是祭司。
“所以你作了什么决定吗？”遥光回到沙发上，拿来显示屏，这样很奇怪，毕竟龙剑录始终全裸着与他交谈，有种“坦诚相对”的感觉。
【是的。】龙剑录说，【他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或者说，我一直被困在自己的幻想里。】
任何人被自己的“使命”炸穿一次胸膛，心态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遥光能理解现在的龙剑录。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遥光有点烦恼，一直以来他都跟着龙剑录，下意识地把龙剑录的使命当作了自己的使命，现在也忍不住替他烦恼起来。
“你笑什么？”
龙剑录的眼睛眯着，一直注视着遥光。遥光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看他，现在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打量他的身体了。
龙剑录：【你的眼神怎么色眯眯的？】
遥光：“这是在欣赏艺术与雕塑的眼神，没有让大家一起欣赏，真是太遗憾了。”
遥光躺在沙发上，侧过身看他。
龙剑录：【对不起，遥光。】
遥光：“什么？”
【你跟着我这么久，答应你的事，一件也没有替你办到，还经常让你挨饿。】
遥光：“你只答应了我一件事而已，就是帮我寻找记忆，这确实很难，没关系。”
他打了个呵欠，他实在太累了，意识趋于混沌。
【我知道你对世界的未来不太关心。】
【一直以来跟在我的身边，只是因为我而已。】
屏幕上闪烁着字符，但遥光没有再看到，他已困得睡着了，如果他醒着，说不定会反驳龙剑录——也不全是，他只是因为无处可去，而龙剑录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朋友。

第11章
第九天，天亮了。
“两位，”路山的声音道，“我也许得提供叫醒服务，必须通知你们一个突发的特殊情况。”
“什么？”遥光睡眼惺忪，正要起来时，却摸到了身边赤裸的身躯，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遥光惊道。
龙剑录已经从培养舱内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躯得到了完全修复，正在沙发上与他挤在一起，搂着他舒服地睡觉。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龙剑录也起来了，一脸淡定地去换衣服。
遥光道：“出来了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连日很困，”龙剑录答道，“就让你多睡一会儿。发生什么了？让我猜猜，祭司死了？”
路山答道：“没有，死的是另一个。”
办公室里，遥光、龙剑录、路山、陈廷四人坐在桌前，吃着早饭。
“邢武率先找到了祭司，”路山说，“接着，邢武遭到埋伏，被杀了。祭司被‘树’抓走，生死不明。”
办公桌前安静片刻，路山说：“这是我们的人拍的照片。”
那是距离龙剑录遭到偷袭处不远的一处山坳，现场极为惨烈，整个山坡被削平了，四处都是散落的机械零件，一个巨大的坑中央，躺着一具近乎焦黑的、残破的尸体，正是遭到了攻击的邢武。
“泽地避难所有危险了。”龙剑录说。
“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转移那里的幸存者们。”路山说，“一来人实在太多了，我这里的容纳力有限，接收沙丘移民后，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一次无法完全接收；二来如果我们现在出发，也许此地也会遭到攻击。”
陈廷说：“我们已经朝各个避难所发出了通报。”
龙剑录看着照片，沉默片刻，说：“谁愿意接收？”
路山：“泽地的住民离开了广泽城，正在朝各地逃亡，未来将陆陆续续抵达此地与其他的避难所。”
龙剑录说：“你会接纳他们。”
“只能接纳，”路山答道，“否则呢？”
陈廷问：“你要去救祭司吗？”
龙剑录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我要带先知回圣堂一趟。”龙剑录说，“一天以后，我会尽力引开‘树’的主力军，为你们争取时间。”
遥光说：“你想做什么？”
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没有说话。
“行吧。”路山说，“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龙剑录说：“我需要一辆能飞行的战斗摩托。”
当天早饭后，路山与陈廷将他们送到车库，龙剑录得到了一辆新的飞行器。
“我们会再见面的。”遥光突然转头，望向路山与陈廷。
所有人都看着遥光。
“这是一个预言么？”陈廷问，
“是的。”遥光的这句话纯粹出自直觉，他朝龙剑录说，“我觉得大家一定会再见面。”
龙剑录笑了起来，朝遥光伸出手，遥光骑上摩托，抱住了龙剑录，摩托升空飞起，呼啸而去。
“圣堂在哪里？”遥光问。
“北方，”龙剑录说，“曾经是所有守护者的家。”
遥光又问：“我们去圣堂做什么？”
“取一件东西。”龙剑录说。
“接下来呢？”遥光问，“你要倚靠自己去进攻‘树’吗？”
龙剑录答道：“我想带你去看看圣堂。”
遥光：“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觉得自己可以单挑‘树’？”
龙剑录说：“不是有你么？哎，我问一个严肃又认真的问题。”
遥光：“？”
龙剑录：“如果你是祭司，你会陪我一起去执行这个使命么？”
“会的。”遥光下意识地说。
龙剑录说：“哪怕与‘树’同归于尽？你也会？”
遥光想了想，说：“是。”
龙剑录：“活着不好吗？”
遥光：“我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没有家人，没有牵挂，一切对我而言，都是空白，我唯一认识的就只有你。”
“这个世界，还是很辽阔的。”龙剑录说，“但我知道，你不会为了世界上还活着的人去牺牲自己。”
他们穿过了茫茫的草海，狂风犹如卷起了大地的怒浪，一波接一波地卷向天际。
龙剑录说：“你只会为了我而牺牲，这就是我最舍不得你的原因，先知。我曾经幻想过的祭司，真正的骑士与祭司，就应当是咱们这样的啊。”
遥光沉默了。
“你在哭吗？”龙剑录问。
“没有。”遥光说，“我只是有点难过。”
遥光的眼眶红了，那一刻他对龙剑录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依恋。天空、大地一片空旷，在机械战争爆发的六百年后，宇宙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孤零零的个体，驰向那个看似充满了未知，却一切已注定的未来。
“遥光，”龙剑录说，“如果最后能活下来，我一定会有更多的话想朝你说。”
“不要说了。”遥光突然无比地难过，他知道龙剑录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顾虑，他决定了，他将前往“树”，无论如何，要给这一切一个终结。
龙剑录：“我说的那个地方，是圣堂的后花园，如果我们都能活着，我想在那里生活，那里有一棵真正的大树，已经生长了六百年……”
“不要说了！”遥光大声道。
圣堂出现在满是风雪的远方，这里已废弃了许多年，与骑士团解散的时间一样悠久。
天际线的尽头，则是伫立于北方大地，“主城”中央的超级计算机，世界之树。
龙剑录将战斗摩托停在高处的平台上，躬身用力，推开了大门。
圣堂内空空如也，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过了，墙上结了不少霜。
“好冷。”遥光看了眼摩托上的温度显示，零下十六度。
“跟我来。”龙剑录显然对此地很熟悉，穿过层高足有十余米的回廊，带着遥光上楼，按过指纹，进了一个空间宽阔的武备库。
“欢迎你回来，团长龙剑录。”一个声音说道。
“你好，兄长，”龙剑录说，“我需要一些装备。”
“好的。”AI的声音说道。
武备库里的架子纷纷自动缓慢降下，出现了十余个托盘，上面放着外形不一的武器，以及小型的圆盘。
遥光正在转头四顾，龙剑录解释道：“这是骑士团的中央计算机，也是AI，但它是离线的，接入了骑士团的单独网络，没有受到‘树’的入侵。来，给你这个，身材应该差不多。”
“这是什么？”遥光问。
龙剑录解开衬衣，在武备库里开始脱衣服。
遥光：“哎？！”
龙剑录：“不用这么害羞嘛，你早就把我看光了好吗？”
龙剑录坦然面对遥光，手里拿着圆盘，左手在右腰上一贴。圆盘就像附着于肌肉上的生命体般，开始自动铺展，数秒内覆盖了龙剑录的全身，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连体紧身服！紧身服上闪烁着外骨骼特征的发光细线，质地更隐隐透出鳞质材料的折射。
遥光说：“这是他们穿的衣服？”
“是的，这是骑士团的战斗服，”龙剑录说，“某位有特殊癖好的战友，喜欢穿着这个与他的小情人亲热……你想试试么？大哥哥可以陪你玩一晚上。”
遥光：“你……”
龙剑录笑道：“它还有一个功能，是帮你抵御寒冷与酷热，真的不换上？”
遥光实在太冷了，他也只能当着龙剑录的面换上战斗服，就在它覆盖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开始发热，温暖了自己的身躯。
龙剑录摸摸遥光的头，这次遥光没有避开。
“走吧。”龙剑录带着遥光，走在前面。
“这身实在是太羞耻了。”遥光说，“虽然外装是黑蓝色的，但包裹性太好了啊！”
“通常外头还有一件风衣，”龙剑录说，“也是制式的，也许设计者也觉得需要稍微挡一下？”
换了战斗服后，遥光被冻得快意识不清的大脑可以开始思考了。他们穿上了风衣，来到圣堂的大厅处。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团温柔的白光。
遥光站在白光面前，龙剑录说：“我想让你看看我的过去，圣堂的中央计算机里，保留了我的许多回忆。”
遥光与龙剑录对视，龙剑录牵起他的手，示意没关系，与他一起走上前，白光轰然扩散，化作无数飞旋的屏幕，犹如漫天的星河。
遥光忽然笑了起来，龙剑录便示意他坐下，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随着龙剑录手指的动作，画面朝他们飞来。
“……驾驭你的能力，征服你的能力，时间是万物的歌咏……”
那时的龙剑录看上去很小，岁月没有磨灭他眼里的光芒，但比起现在的他而言，起初被改造后，依旧带着少许稚气。
“……不要想别的。”另一个声音说，“现在的你，只有自己，朝未来看。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你的能力克制一切机械造物，也包括‘树’本身。”
十四岁的龙剑录，正在圣堂中接受训练，他的动作飞快，却依然不够，一次又一次，骑士们正在轮番教他，里面也有邢武、龙协。但作为他的父亲，这名仿生人似乎对龙剑录不带太多的情感。
龙剑录从结束改造，睁开双眼那天开始，就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之中，他在身份的认同上等待，在孤独与渴望陪伴中等待，在期待“祭司”的出现与失去对方的恐慌之中等待。
起初他只有很短时间，来接受生活产生的巨大变故，他的父亲死去了，接收他的，则是一群素不相识的守护者，以及一个仿生复制人，只能被当作一部分的父亲。这个被复制出的龙协几乎没有关于儿子的记忆，只是执着于他未完成的使命。
他们协助他开发自身的能力，为寻找祭司，彻底结束这个时代提前做好准备。
龙剑录也许是他们的最后一位作品，他学习战斗也学习逃跑，学习如何保护末日中的幸存者们，也学习如何猎杀杀戮者。
最初那段时日里，龙剑录每天睡醒就要去接受训练，到得入夜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住所幻想，祭司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被带到自己的面前。他们对彼此一无所知，龙剑录于是对自己命中注定的那另一半，添加了不少美好的想象。
“你现在长大了不少，”遥光打量龙剑录，笑道，“青春期的你看上去很暴躁啊。”
龙剑录看着记忆里的自己，也觉得啼笑皆非。
经过了严格的考核，龙剑录完成了守护者的入门课业，活动范围开始扩大了。骑士团认可龙剑录的能力，同时也着重考察他的人品。
毕竟对于骑士团成员而言，人品才是最重要的，守护者一旦反叛，对集体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龙剑录开始陆陆续续地接到一些任务，任务以侦查为主，每个人都告诉他，成功与否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龙剑录那时还是一名懵懂的实习生，连战斗服的颜色都与正式团员有着区别，他被派出去打探机械军团的动向，有几次险些被抓走，肉身毁灭而意识上传，却都有惊无险地活着回来了。他参加了两次避难所的保卫战，两次都失败了，但因为他的能力，活下来不少人，骑士团的力量一再遭到“树”的削弱，逐渐地，失望情绪在各处不断蔓延。
三年之后。
“很抱歉，3号，以当下我们的有生力量，已经无法再协助你搜寻祭司的下落了。”
至此，龙剑录终于结束了他的等待。
他早有预感，最初的期待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光阴里被反复消磨殆尽，骑士团曾经是所有人的保护者，但现如今，甚至已自顾不暇。
“你觉得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吗？”龙剑录问。
“这很难说……”龙协的声音犹豫片刻，最后也许觉得不能再这样，于是说了实话，“是的，我认为他已经死了。”
龙剑录说：“我会自己去找，不再动用总部的力量。”
“这可以接受。”龙协声音又说，“祝你好运。”
遥光问：“这是他吗？”
“是的。”龙剑录的记忆里，父亲始终没有正面出现，偶尔闪现的，只有他的背影。
遥光说：“除了他与闪戎，还有谁，也许需要使用我的躯体？”
“不，”龙剑录说，“你不一样，遥光，不要相信邢武的话，你就是你。你不是谁的备份，或者什么容器！”
遥光盯着画面上龙协的背影看，龙剑录却大声道：“遥光！”
遥光回过神，龙剑录认真地说：“对我而言，你就是你！你是我从42号废墟里带出来的遥光，就这样。”
遥光不安地看着龙剑录，在那坚定的目光中，他渐渐地平静下来。
龙剑录又道：“后来，就像我说的那样，他们发动了最终的那场战争。”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遥光问。
“我没有去。”龙剑录说，“那天，团长找了个借口，把我支离圣堂，等我回来时，骑士团折损过半，他们集体投票，决定就地解散，那是唯一一场我没有参与的行动。”
“我现在要去继续十二年前没有完成的任务了，”龙剑录说，“遥光，你希望陪在我的身边，是吗？”
龙剑录抬起头，看着那星河般的记忆，说道：“祭司是这个世界的最后希望，现在他落在了‘树’的手里，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注定去完成这一切。”
“是的。”遥光小声地说，他伸手抱住了龙剑录，说：“我一定会陪着你，无论去哪儿。”
记忆流动，在空中呈现出奇异的涡旋，拖着流星般的光芒。
龙剑录躺在台阶上，枕在遥光的腿上，这是遥光醒来之后的第九天。
“如果我也有记忆就好了，”遥光说，“我就能让你知道我的过去。”
“这样就很好，真的，”龙剑录说，“不用纠结于过去，我让你看这些，只是希望你更了解我。”
遥光把一手放在龙剑录的侧脸上，那些画面里，龙剑录从十四岁到二十六岁，正在不断地成长，那几乎是他的整个人生了。
最终，计算机缓慢地收回了投影，进入待机状态。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龙剑录说。
他起身，走向圣堂大厅后。遥光站起身，在这空旷的建筑里走了几步，望向天花板与四周，这里很冷清，他可以想象当年的守护者们利用此处作为据点，监视着远方“树”的一举一动，犹如黑暗世界里的一座顽强灯塔。
“等等。”遥光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他转过身，重新打开投影，回卷到龙协的背影。
“这是什么？”遥光喊道，“龙剑录！快回来！”
在龙协的后颈上，有一个小型的、闪烁着的电子圆盘。
转过身时，一只手突然按在了墙壁上，一名男性的身体挡在面前，封死了所有空间。
遥光完全没有察觉，登时大喊一声。
“嘘……”那男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的眼神很深邃，留着长发，胡乱地挽到了脑后，穿着骑士团的战斗制服，背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
看到风衣与战斗服时，遥光便放下了警惕。
“你是谁？”男人扬眉，看着遥光的双眼，询问道。
“你是谁？”遥光喃喃道，他没想到还会有人来圣堂。
“我是5号，‘刺客’。”那男人又上下打量遥光，说，“你身上穿的，是我老婆的衣服。”
“呃……对不起。”遥光说，“是龙剑录给我的……我不知道他……他在哪儿？我这就还给他。”
“他已经死了，”刺客说，“3号让你穿，你就穿吧。你和3号是什么关系？”
“放开他！”龙剑录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顷刻间一道虚影已到了面前，那5号“刺客”动作却极快，瞬间拉开了距离，龙剑录在空中抽剑，“叮”一声碰撞，紧接着“叮叮叮”三下连响，遥光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刺客已蹲在了高处的栏杆上。
龙剑录在圣堂大厅中长身而立，朝刺客说：“柏，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下来咱们好好说说。”
柏懒洋洋地说：“不下来，我打不过你。”
龙剑录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剑归鞘，发出不满的声响。
遥光看着两人，正判断他们是不是有仇，龙剑录却朝遥光说：“过来吃饭，不用理他。”
“听说有人入侵了圣堂的信息库，”柏说，“我过来看看。”
龙剑录：“你在峰峦避难所，距离这里一千多公里，三个小时前我们才抵达圣堂，从你那儿过来，要一整天时间。”
刺客在阴影里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带着少许邪气。
他们是朋友吗？看上去像。遥光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叫“柏”的刺客，并回忆着他话里透出的重要信息。
“这位，您就是传说中的先知吗？”柏走上前来，在台阶下做了个行礼的动作。
龙剑录：“不要碰他，警告你，否则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柏说：“所以祭司呢？”
龙剑录沉默。柏又问：“3号，你打算做什么？”
龙剑录说：“我们要到树下去，祭司被抓走了，得去救他，再让他和树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柏皱眉道。
“是的。”龙剑录说，“两天前我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要把树关机，就必须把祭司的意识上传，那小子不配合，自己跑了，结果被树抓了，就这样。”
柏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转身也坐在了台阶上。
“这简直是他妈的命运之神的恶作剧。”柏说。
被这么一说，遥光也觉得相当荒唐，他看了龙剑录一眼。
“你想说什么就说，”龙剑录道，“不用在乎5号。”
“我没有要说的。”遥光答道。
“你想说我很倒霉，是不是？”龙剑录问。
“是有一点。”遥光终于也忍不住，放下餐盘，大笑起来。
“你就不能好好劝劝祭司，”柏，“让他配合点去死么？”
“感谢您的提醒，我正要这么做。”龙剑录说，“现在人手不足，你愿意帮忙？”
“嗯，”柏随口答道，“去吧，正好我也无聊。”
遥光听到这对话时明白了，他们正在以最轻松的口气，讨论着即将要去做的事，从柏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多了一名伙伴。
“你刚才大喊大叫的，找我做什么？”龙剑录朝遥光问。
遥光把龙剑录带回圣堂中央，打开投影，问：“这是什么？”
龙剑录端详曾经的父亲后颈的装置，说：“这是一个意识备份器。”
遥光充满疑惑，柏说：“是骑士长生前所发明的，通俗地说，这东西可以连接你的脑子，相当于一个生物硬盘传输口。”
龙剑录简单解释了下，遥光明白了。
龙协当初发明了能直接传输记忆的装置——制造出一个个体，再通过这种嵌合在后颈的圆盘，就能把自己的记忆备份到另一个个体上去，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
“父亲的备份过程被打断，”龙剑录说，“导致骑士长只保留了他的一部分记忆，我记得我朝你说过这件事，但在这个复制人的余生里，他一直带有‘备份未完成’的坚固认知，始终戴着它。”
“你们用过它吗？”遥光说，“两个意识传输器才能发挥作用？要满足什么条件？”
“理论上是的。”龙剑录说，“插在后脑勺上就能用。”
柏端详遥光，说：“你俩想拿这个做什么？脑交吗？恕我直言，最好别玩这么大，据说这玩意儿只有对于没有思想的复制体才起作用，对已经拥有自我意识的人来说，两段记忆冲突起来，很容易把人变疯子。”
“是的，”龙剑录严肃地说，“会变成人格分裂。”
突然间，龙剑录想到了什么，怔怔看着遥光。
“可以……”
遥光尚未开口，龙剑录就已经明白了他所想的：“可以这么做！遥光！我觉得值得试试！”
柏一脸疑惑地问：“可以什么？”
“将祭司的关机指令，用备份的形式直接输入到另一个人身上……”
柏简直忍无可忍：“你有病吗？！不能摁着他的头让他接入进去？他本来就该死，你还打算搭上一个？！”
龙剑录说：“我去找找另一个意识传输器，就在圣堂。”
“疯了，”柏说，“你打算让谁去替他死？”
遥光却笑了起来，他知道龙剑录如释重负。可他再次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谁去做这个备份？
龙剑录拿着两枚圆盘过来，答道：“这是骑士长生前留下来的，一枚一直放在圣堂，另一枚，他们从遗体上搜集到了它。”
“是的，”柏冷冷道，“还是我当初亲手捡回来的。”
遥光要接过，龙剑录却不给他，警惕地盯着他看。
“让我看看！”遥光说。
那是两枚金属制的小型圆盘，泛着金属的光泽，遥光拿了其中一枚，龙剑录说：“摁在后颈上，就能进入传输模式。”
“接线呢？”
“无线传输。”
“记忆啊，这么大的数据量，居然用无线传输？”
“所以很慢。”龙剑录说。
遥光依稀记得似乎在闪戎的后颈上也有一个这东西，他在接收谁的记忆？或者是接收树的命令？
“来，还回来。”龙剑录要求遥光，遥光却不给他，然而龙剑录只是发动时间流能力，几乎是轻轻巧巧就取了回去。
“谁去备份？”
“当然是我啊，”龙剑录说，“你在想什么？”
“不行！”遥光答道，“就不能再找个人吗？”
“谁会主动想死？”龙剑录说，“宝贝，你真可爱。”
遥光：“我去吧。”
遥光要夺意识传输器，却根本拿不到，龙剑录只是看着他。
“我没有过往的记忆，”遥光说，“最不容易产生人格冲突不是么？而且你还要与闪戎交手，你忙得过来吗？万一失败了，就……哎！你怎么了？”
龙剑录的双眼通红，鼻子发红，他看着遥光，居然哭了起来。
他摇摇头，英俊的五官因为哭泣而显得有点奇怪。
“我说真的！”遥光设法劝说他，“你看？我什么都不记得，也许我生来就是一个备份呢？你……”
龙剑录：“别说了，遥光，什么都别说，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让这世界毁灭算了……”
龙剑录不住哽咽，转身走到一旁，在台阶前坐下。
“龙剑录！”遥光认真地说，“我们要突入树的中控台，你自己很清楚，接入并停机时，身边必须有人保护，只有这样，成功率才是最高的……”
与此同时，柏沉默地走过去，来到龙剑录面前，摊开右手。
龙剑录抬头，看着柏。
“我去吧，”柏说，“我想死。”
“不行！”遥光之前完全不认识柏，柏说：“你的小朋友说得很对，必须有人在旁守护，才能成功停机。”
龙剑录沉默不语，柏说：“你知道，这个任务必须由我去。”
遥光走向两人，龙剑录看了眼遥光，朝柏说：“打一场？”
柏笑了起来，说：“可以。”
龙剑录抽出腰畔的短刀，柏则伸手，从腰侧抽出了两把闪烁着电磁光芒的武士刀。
“喂，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遥光说。
龙剑录示意遥光不要过去，柏认真地说：“不能用你的时间能力。”
两人稍稍拉开距离，龙剑录突然扔出了意识传输器的两枚圆盘，这一刻柏与龙剑录同时动了！两人各自挥起武器，龙剑录喝道：“哎！”
柏竟然整个人撞了上去，置自己生命于不顾，朝着龙剑录的刀锋来了个疾冲，龙剑录不得不收刀，否则当场就要将柏捅个对穿。
下一刻柏的刀锋亮出，精确无比，以刀背轻击空中的圆盘，“叮叮”两声响，急刹，后空翻，一手一个，拿到了意识传输器。
“疯子！”龙剑录那模样，简直想破口大骂。
“归我了。”柏答道。
遥光的心情相当复杂，龙剑录看了柏一会儿，只得说：“归你了，但拿来，我先为你保管。”
“不行，”柏说，“我还没决定呢，说不定到了那时候，我会摁着祭司让他去死呢？我可不认识他，何况我不是骑士，我道德败坏，杀个把人，对我而言，与切个西瓜没有区别。”
遥光：“……”
圣堂外又传来声音。
“十二年了，这里还是一样啊。”
又有人来了，龙剑录与柏一同看向圣堂入口。
“是不是有新成员入团？”
接着，大厅内又来了三个人！都穿着战斗服，其中一人身高极高，形成了压迫感，居然是路山！
龙剑录：“……”
“7号‘医官’，前来报到。”路山放下背着的单肩包，说道。
“12号‘射手’。”一名年轻人背着一把电磁弓，战斗服外穿了一件外套，双手揣在兜里，面部皮肤十分白皙，仿佛许久不见日光，眼睛是靛蓝色的。
“9号，‘墙’。”另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则个头中等，手臂上穿戴着机械装置，犹如被添加的外骨骼武器。
“路山！”遥光笑道。
“你说得对，”路山道，“我们果然又见面了。晴老师朝各个避难所发出了信息，她提醒我们，祭司即将被找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所以我们来了。”
“嗨！”陈廷从路山身后现出身形，与遥光打招呼。
“这是在做什么？”龙剑录说，“互相不认识吗？还要自我介绍？”
“是为新团员介绍的。”柏靠在台阶上，懒洋洋道，“你不说点什么吗？新人？”
“我吗？”遥光说，“嗯……你们好，我是42号，‘先知’。”
遥光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龙剑录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复杂，说：“既然来了这么多，那么，开圆桌会议吧。”
圣堂一侧的会议厅内升起一张圆桌，圆桌中央，则是计算机的控制光团。仅存的团员们到来了，他们纷纷回到了骑士团的总部，决定无论如何都让这个使命画下最后的句号。
圆桌前，众人纷纷入座，遥光看了眼，坐在龙剑录的身边。
陈廷则坐在遥光的右侧。
“你是几号？”遥光想起自己还没问过。
“我不是守护者，”陈廷答道，“我只是一个后勤人员。”
龙剑录说：“随便坐吧，圆桌的作用就是不排座次。”
大家入座结束，却没有人说话，漫长的沉默之后，所有人都看着龙剑录，仿佛在等他开口。
龙剑录则看着遥光，末了，回过神来，笑着说：“没想到你们都来了，挺尴尬的。”
“要的就是这种尴尬。”路山答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龙剑录说：“我是个不会处理尴尬的人。”
“但我看你制造尴尬挺强的。”遥光忍不住说了句，又引起了所有人的爆笑。
“实话说，”龙剑录说，“这次我没有任何计划，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毕竟找到了祭司……原本我的打算，是我与遥光一起到树下去，无论成功与否，尽力就行。”
“祭司还活着么？”那年轻的白皙射手说。
“活着。”龙剑录说。
“这个人叫‘远方’。”陈廷小声说。
“我知道。”遥光也小声答道，“‘墙’的名字叫良洲。”
信息再一次涌入他的脑海，遥光得知射手远方的能力是“穿透”，他能穿透近乎一切材质，犹如高能粒子瞬间迸射，附着于他的能源箭上。
良洲的能力则是屏障，他能释放出强有力的阻挡，来保护队友们。
“先知，你对此有什么预言？”良洲在此时问。
大家将目光转向遥光，仿佛早已自然而然地将他当作了他们之中的一员。
“没有，”遥光答道，“我现在没有关于这次行动的任何预言。”
“有胜算，”路山朝龙剑录说，“虽然很渺茫。”
“你们确定要去么？”龙剑录说，“避难所的那些人怎么办？失去五名守护者，意味着你们保护之下这些避难所的沦陷……”
“够了——”柏说，“我们从头说起，一开始，是谁摁在我头上，让我去做这些事？”
大家都不说话了。
“再说回解散那天。”柏说，“我就不知道这么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2号喜欢这样，让他去当个国王就是了，责任，生命，说起来一个比一个重要，压在每个人的头上，每一天都在坐牢。”
“是啊，”良洲答道，“我也不想坐牢了，就这样吧。”
“好的。”龙剑录说，“那么，我以骑士团团长的名义宣布，各位明日可出狱。”
大家又笑了起来。
“你还是做点计划，”远方说，“终归死得体面点。”
“还不一定会死呢，”陈廷说，“别说丧气话。”
“我现在觉得，”柏说，“先知是不是得想想办法，把你的预言常态化？这样时灵时不灵的，让人很难办啊。”
龙剑录：“不要给他施加压力，遥光的能力是在某些关键的节点得到预言。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像命运分岔路？”远方问，“我很好奇，当一个人选择时，你就会得到相关的启示？”
“不全是，”遥光说，“偶尔也会知道一些事件，就像‘情节’一样……我很难描述这种感觉。”
“你会觉得自己像接收器吗？”远方说，“我希望不是‘树’在朝你传递一些假消息。”
遥光：“不，我觉得不是，与其说预言‘闪现’，不如说它们是‘记忆’，都是突然想起来的。”
龙剑录：“他预言了祭司就在2号身边，这件事除了2号，谁也不知道。”
遥光：“你很聪明，射手。”
“谢谢你的夸奖，”远方说，“你喜欢聪明的哥哥吗？要不要和我谈一段明天就赴死的恋爱？”
龙剑录差点起身揍他：“哎！”
“不要东拉西扯！”遥光简直哭笑不得。
良洲把话题拉了回来，说：“所以你寄希望于抵达‘树’时，他会得到更多的预言来指引我们？”
“也许。”龙剑录本来就不确定，事实上他并不对遥光的预言能力抱有太大的希望，他又说：“其实，我还有一个目标，是带先知到中控室去，帮助他找回记忆。”
路山问：“找回记忆可以唤醒他完全的能力？”
“不能，”龙剑录说，“这只是我们的一个约定。说真的，你们可以不去，因为我既不知道祭司在哪儿，也没有任何成功的把握，更不知道探明他的过去后，会发生什么。”
“有意思，”柏又笑了起来，“搞不好他是个被流放的创世神，在中控台能得回所有的能力？”
“没关系，”路山轻松地说，“至少祭司在那里，如果这一次失败，人类的命运就注定了。”
“好吧，”龙剑录说，“我本想说谢谢各位，但也没什么好谢的，就这样。现在是午夜两点，休息四个小时，早上六点出发。”
“都要去死了，”柏说，“不能让人多睡会儿？”
“生前何必久睡？”龙剑录礼貌地鞠躬，说，“死后终将长眠。”
“等等，”遥光突然说，“我得到了一个预言！”
就在所有人站起来时，遥光依旧坐着，这个时候，一段信息出现在他的思想里，比起以往的预言都有所不同，它非常模糊，仿佛依赖于自己的某个决定。
遥光抬起手，所有人屏息，没有人惊扰他。
“这场战斗……”遥光缓缓道，“有成功的希望，但它不取决于祭司，而是……取决于另一个人？”
遥光抬起头，面对所有人的注视。
“取决于我，”遥光茫然地说，“是的，取决于我。”
“哦，”龙剑录道，“很好，这下想不带你也不行了。”
清晨。
遥光从废墟中醒来后的第十天。
五辆战斗摩托从圣堂升空起飞，龙剑录载着遥光在最前，犹如雁队般腾空而去。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带我？”遥光略生气地说。
龙剑录：“没有！我保证没有！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的！”
“其实你俩可以不管这些，找个地方，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么？”柏的战斗摩托跟随在他们身后，说，“当初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和10号躲起来。”
“你只是嘴上这么说而已。”远方说道，“马上又能见到10号了，紧张吗？”
“真是令人充满期待。”柏说，“最好我死了，意识被树吸走，与关在里头受苦的10号重逢，让我最后抱一抱他，你们又在外头把它给彻底关机，我的人生就完美了。”
“我尽力吧！”龙剑录说。
路山却道：“听得见么？信号怎么样？兄长已经待机许多年了，我不知道它是否还能胜任。”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好。”陈廷的声音从传讯器里传来，答道，“圣堂这位老大哥依旧坚挺，雷达也没有异常。”
“好的，请时刻监视。”路山答道。
良洲说：“我会保护好路山的，廷廷，不要太担心。”
“我相信你们。”陈廷说，“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有先知。”
天际线上，世界之树终于展现它的全貌，笼罩着树冠的重重云雾散去，它正屹立于世界的尽头，太阳能板折射着阳光的金辉。
它的根须深入地底，汲取着地热，树干周围则飞翔着成群的机械鸟，正在进行巡逻。
“它察觉到咱们了！”遥光突然说。
龙剑录：“2号吸引火力……”
“2号已经死了！”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好吧。”龙剑录还保留着曾经骑士团一起行动的习惯，“流星队形，散开，各自突围。”
话音落，铺天盖地的机械鸟朝他们冲来，犹如刮起了一阵风，将围绕在世界之树四周的鸟群吹向了他们冲来的地点。
“十一点位置防守薄弱，建议从背后突围。”龙剑录说。
“这个指挥风格与1号差别实在太大了。”柏说。
远方笑道：“还用‘建议’。”
龙剑录：“你们俩少废话了！”
鸟群展开了攻击，空中电网扩散开去，五名守护者“唰”一声散开，遥光紧紧抱着龙剑录，犹如坐过山车般，在空中不断失重、超重。
“不用管我们！”对龙剑录而言，避开攻击简直是轻而易举，唯一的阻碍就是胯下这辆战斗摩托不能用光速前进，跟不上他驾驭时间的能力，“在树下会合！”
龙剑录与遥光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陈廷的声音说：“你们可以在四号门外会合，那里的防守最为薄弱，只有一只S形杀戮者。”
“你管S形杀戮者叫‘薄弱’。”柏在通讯频道里说。
陈廷：“是的呢！因为个头再大，也只有一只，我相信你们能解决它。”
五枚流星飞射向四号平台，那头机械巨龙出现了，仿佛正等待着他们，张开了巨口，聚集着电磁炮的强光！
刹那遥光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得躲在龙剑录身后。
巨炮发射的瞬间，骑士们又默契地突然散开。
陈廷：“因为S形杀戮者动作不敏捷，所以你们对付它……”
时间的流速再一次变得缓慢，远方拉弓，电磁光束在弓弦上聚集，柏从侧后方出武士刀，龙剑录左手抽剑，沿着机械巨龙下颚处掠去。
遥光甚至闻到了头发因高温而焦煳的气味。
时间流恢复，机械龙的炮口被龙剑录一剑斩下，从下颚到腹部，被柏划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弓箭射来，一箭射爆了龙头的侧面！
机械龙顿时连环爆破，最后一刻，良洲展开屏障，保护了所有人！
爆炸惊天动地，平台顿时被炸塌，战斗摩托在这巨大的冲力中四射，遥光差点被甩下去，柏却转身而来，轻巧地把他接住，轻轻把他推回了龙剑录身前。
龙剑录抱住了遥光，而柏则舒展四肢，为他们抵挡了一次爆炸冲击。
“……要简单得多，快离开那里！”陈廷的声音再次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第二波爆炸如期而至，天昏地暗中，他们四处撞击，龙剑录先是接住遥光，将他推向安全区，再拖住柏的手，紧接着将队友们全部送进了平台的巨门中，再回身一枪点射，大门轰然落下。
一声巨响，遥光耳膜剧痛，只见火光透过门缝照入，厚重的大门扭曲变形。
四周一片黑暗，余下数人喘气声。
“怎么样了？”龙剑录问。
良洲：“完好。”
远方：“完好。”
柏：“稍有破损。”
“我看看？”路山过去，让柏站起，柏的左腹部有个伤口，他在最后一刻承受了来自机械龙爆炸时的大部分冲击，路山于是躬身为他用药疗伤。
龙剑录打开照明器，照亮了幽暗的环境，这是一个供机械杀戮者们出入的通道，空中悬浮着一只尚未组装完整、并未曾开机的机械巨龙。
“可以继续行动了，”路山说，“不过得当心点。”
“你们可以顺着右手边的梯级上去，”陈廷说，“从西南平台跳到另一个平台上，但是一定要当心，有很多杀戮者来了，只要甩掉这一波，就能安全许多。”
“走吧。”龙剑录说。
他们打开另一扇门，紧接着海潮般的小型杀戮者出现了，骑士们早有默契，龙剑录冲在最前方，顿时数十只杀戮者瓦解、爆炸，狭小的通道内到处都是小型杀戮者，最终良洲怒吼一声，推着屏障，清空了走廊。
“后面来了只大的。”遥光突然说。
所有人一起转头，听见轰隆作响之声，龙剑录当机立断：“到空旷地去！不要在这里和它打！”
大家开始飞奔，陈廷说：“我看不出那是什么型号，像个方块。”
“你说得对，”路山答道，“它确实只是方块，上次来还没有，应该是树自行研发的新产品。”
追踪者现出了全貌，那确实是个巨大的金属物，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它的四周布满了射线炮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连接点，大部分攻击手段对它毫无用处，远方尝试着射了两箭，射穿了它，却没有造成任何行动上的影响。
“跑！”龙剑录吼道，“我断后！”
他们冲出了走廊，方块紧追不舍，这里已是世界之树的内部区域，到处都是断裂的走廊，悬空而建。他们从走廊一侧冲了出来，方块轰隆作响，正要碾过他们时，龙剑录一把抱住了遥光，另一手抽枪，连续四枪，点掉了方块的炮口。
方块坠向深不见底的下方，发出巨响。
大家纷纷翻上悬空的钢梯长廊，望向脚下。
“十二年前，”良洲说，“我们最深入的区域就是这里了。1号死在了这下面。”
遥光望向周围，说：“中控区在最底下。”
深处隐隐焕发着蓝光，犹如有什么在召唤着他。
“是的，”陈廷在通讯频道里说，“中控区就在最底下，距离你们的垂直距离有一千四百米，我建议不要跳下去，正在帮你们找路。”
“祭司就在最深处，”遥光说，“一个平台上。”
“先知突然变厉害了，”柏说，“但你没有预言让我们带降落伞。”
“会有办法下去的。”遥光转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但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飞出了无数巨大方块，开始在空中旋转，射线炮聚能。
龙剑录：“……”
“各管自己！”良洲话音落，所有的方块开始扫射，他们分头散开，在崩塌的长廊上寻找借力点，远方百忙中说：“没预言到要把坐骑开进来！”
“够了！”路山吼道。
瞬间长廊被炸断，方块喷发电磁光朝他们呼啸冲来，遥光身在半空，无处闪躲，另一侧，柏却沿着长廊飞速奔跑，一个飞扑，撞开了遥光，相撞的瞬间，柏拉住他的手，将他拖着在空中转圈，扔给了龙剑录。
分开瞬间，柏朝他做了个帅气的“再见”动作。
遥光感觉到手中被塞进了金属圆盘，蓦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柏。下一刻，柏冲向了密密麻麻追来的方块，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挡住了电磁炮。
长廊彻底爆炸！
龙剑录依旧发挥了他驾驭时间的强大力量，将四个方块分别推开，同时抓住了坠落的遥光的手，下一刻，一条机械龙飞快地从底部冲来，蓦然将钢梯走廊冲断！在那大喊声中，遥光坠落，龙剑录转身，一脚借力飞蹬，朝着遥光疾射而来！
他紧紧地抱住了遥光，继而挥出长剑，钉在墙壁上，划出一道火花，刷然坠向一片蓝光的深处，冲力不断减缓。
但在尚未完全消弭冲力时，两人便一同撞在了地上，发出闷响。
幸而龙剑录的身躯消解了缓冲，遥光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不住咳嗽，幸而依旧能起身。
“龙剑录！”遥光马上叫他。
那一下落地的撞击力度实在太强，如果没有战斗服保护，普通人一定会摔成血肉模糊的一团，但即使有所保护，龙剑录依旧受到撞击震荡，正昏迷不醒。
“快醒醒！”遥光喊道。
脚步声传来，闪戎再次出现了。
“我说了，”闪戎沉声道，“你会来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双眼适应了光线，遥光看见了空中纵横交错，出现了许多信息管道，而管道的尽头，共同连接着一个人——祭司。
祭司正处于沉睡之中，仿佛被那些悬挂着的管道接入了意识，无数电信号正沿着管道传输开去。
“你究竟是谁？”遥光说，“你是‘树’吗？不，你不是。”
闪戎说：“我就是我，我是那位被你们称作‘闪博士’的守护者之父，我一直等待着你的到来。”
遥光站起身，抬头，望向这座巨大的计算机高塔。
闪戎朝遥光走来，说道：“来吧，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了。到我的身边来。”
遥光紧盯着他，在他的背后，是一个广阔的平台，而平台中央，则是升起的光团，犹如圣堂中的超级计算机一般。
闪戎又道：“你在畏惧‘树’吗？不用担心，它没有自由意志，当然了，这世上所有的存在，都不具备自由意志，只是以为自己有。”
“你在说什么？”遥光喃喃道。
“你想知道，在它的里面发生的事情吗？”闪戎那机械面具下，现出了摄人心魄的笑容，“我看得出你很好奇，在那个灵魂之海，是天国，还是地狱？是永生的彼岸，还是让人永恒沉沦的泥潭？”
闪戎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地一点。
刷然间无数代码从空中出现，犹如闪烁的星辰，遥光抬头，看着一幕又一幕的记忆，那些记忆是宏大世界里每个个体生前所拥有的一切，它们被树所吸收，成为这超级计算机信息库中的一部分。
“我可以告诉你，”闪戎说，“那是一个美好的、全新的世界，每个人都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这些幻想经由‘树’的力量，成为现实。”
遥光蓦然望向闪戎。
“但那不是真实的！”遥光沉声道，“树愿意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汲取人类的知识与力量？”
闪戎站在世界的记忆之中，朝遥光说：“树只是一个AI，它忠诚地执行着创造者赋予它的使命——为人类提供永恒的幸福。什么才是永恒的幸福？”
遥光答道：“大部分人认为，永生且不再有挫折，满足一切欲望的人生，就是真正的幸福了，所以……”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的。”闪戎缓缓道，“这就是‘树’正在做的一切。活着终将遭遇死亡，而活着本身并无意义，世界才是虚无的，一切都将有结束之时。”
“树能做到的，就只有为人类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务，将他们纳入服务器，让他们陷入轮回里。为他们制造美好的记忆，根据他们对已有生活的经验，编织出无数美梦。”
“于是每个人都在这美梦中沉溺。这就是它所能带给人类的一切。”
“这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遥光说道，“你给过人类选择？！你只是在替他们选择！”
闪戎朝遥光缓慢走来，说：“这不重要，至少每个人都已心安理得地接受。不过，在某一天，我得知了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重要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告诉我，真实是存在的，这个秘密，与你息息相关……”
“什么秘密？”遥光下意识地退后。
这个时候，一只手搭上了遥光的肩膀。
“博士……”龙剑录的声音道，“你已经被……‘树’控制了吧。”
龙剑录摇摇晃晃站起，猛地摇头以恢复清醒。
龙剑录醒来的一刻，闪戎便停下了脚步。
“把‘祭司’放下来，”龙剑录沉声道，“你们在用他做什么？”
“‘树’的自运行底层逻辑里，被嵌入了一个保险指令，”闪戎答道，“即作为计算机，永远不得杀死某个特定的人，这个人具有如下特征：携带能将它关机的完整代码。”
龙剑录：“原来是这样啊。”
闪戎说：“正因如此，‘树’永远不能杀死‘祭司’，来确保自己的运行安全。但这不意味着其他人不能这么做。”
遥光沉声道：“所以计算机必须借助你来动手？”
“是的。”闪戎说，“树捕获了我的灵魂，并修复了我的躯体，保留了我的自我意志，希望我帮助它，完成这项使命。”
“你为什么没有杀祭司？”龙剑录眯起眼睛。
闪戎答道：“我可以把祭司交给你，让你拯救这个世界，但我也有我的条件，我需要先知，你不明白先知苏醒的意义。”
“为什么？”遥光疑惑道。
闪戎的声音里带着诱惑：“我知道你尚未想起，但只要你答应，就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希望恢复的所有记忆。”
龙剑录：“你究竟在说什么！你疯了！”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先知，你是特别的，你知道那个秘密，就在你被封存的记忆中。”闪戎又抬头望向高处被悬挂着的祭司，沉声道，“怎么样？3号，来做交易吧。”
龙剑录冷笑道：“遥光，你自己愿意吗？”
遥光感觉到，闪戎也许知道许多事，这一刻他居然有点动摇，他到底都知道什么？
“我觉得你还没有这个本事。”龙剑录冷漠地说，“先动手打一场吧。遥光，去中控台！”
霎时间龙剑录动了！他的身形在半秒内掠向了闪戎的身前，闪戎仰身，避过他的一剑！紧接着，四周出现了无数闪光的信息管道，犹如计算机的触须，朝着龙剑录与遥光疾射而来！
遥光下意识转身，飞快地越过争斗中的二人，冲向平台中央的光团，更多的管道飞速射来，缠住了他的身体，但一把长剑旋转呼啸而至，斩开了管道。
闪戎站在平台中央，抬起一手，犹如神祇般控制着那些信息触须，龙剑录冲上前，与闪戎换招，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龙剑录吼道：“快去！遥光！别管我！”
龙剑录与闪戎在平台上飞旋，闪戎借助着机械触手的力量腾挪，龙剑录则能力全开，时间流被不停打乱，时而逼近闪戎，时而被甩开。
“这就是秘密武器的‘能力’吗？”闪戎沉声道。
“为了打败你而接受改造获得的能力。”龙剑录喝道，“闪戎！今天这一切都将结束！”
“若骑士团全员还在，也许你确实能与我一战，但内耗已经令你们的战斗力大为减损……”
龙剑录终于找到了机会，在那漫天挥舞的机械触手中，敏锐地窥见了突破口，化作一道光冲进战团核心。
时间是万物的歌咏，长拍中全音符响起，那是曲终的预告，龙剑录手中的刀刃折射着彗星的光芒，刷然掠过，闪戎的机械手臂断裂，爆射出无数零件，环绕他的机械触手要回援已再来不及！
闪戎残破的身躯被龙剑录撞出了被触手包围的核心区域，紧接着，闪戎抖开左手机械爪，与龙剑录再次换招！
“这把刀也是为你特别定制的！”龙剑录沉声道，继而置自己受伤于不顾，任凭闪戎的机械爪插入腰侧，旋转刀刃，刺进了闪戎的胸口！
光芒爆破，闪戎的机械身躯被划开，胸口处的能源弹出，两人短兵交锋只在一刹那，龙剑录干净利落地一挥刀，将能源池斩成了两半！
小型能源池在空中爆炸，掀起气浪，吹飞了追来的无数触手！
“遥光！”龙剑录吼道，“快！你在做什么？！”
此刻，遥光已来到平台上，就在闪戎被摧毁的刹那，机械触手纷纷散开，遥光接住了坠下的祭司。
“祭司，祭司！”遥光说，“快醒醒！”
龙剑录挣扎起身，腰侧、肋下、胸腹全是血，他的肺叶被刺穿，正在不停地出血，口鼻内涌出鲜血，几次甚至无法开口说话。
遥光：“龙剑录！别动，在那里等着！”
闪戎残破的上半身在角落里挣扎了几下，机械触手弃祭司与先知于不顾，重重叠叠伸向闪戎，插入他破开的身体，为他充能。
龙剑录：“时间……”
“祭司！”遥光拖着祭司，来到中控台上。
祭司醒了，他被中控台的光团刺得近乎睁不开眼。
“救我们，”遥光说，“否则咱们都会死在这里。”
祭司没有说话，看了眼遥光，遥光说：“把你的停机代码转移给我，我替你去接入意识，快！你会活下来！我替你去！把停机代码给我！”
他将转换器摁在了祭司的后脑勺上，祭司痛得大喊一声，针尖刺进他的脑干，继而延伸向大脑皮层。
龙剑录摇摇晃晃走向遥光，嘴唇微动，鲜血堵塞了他的气管，令他难以呼吸，他走走停停，躬身按着台阶，不停地说着无声的言语。
不要，遥光……不要……
遥光回头望向龙剑录，将那个圆形按钮压在了后颈上。
龙剑录只是怔怔看着他。
下一刻，意识波开始传输，海量的代码轰然涌入遥光脑海，触须重重叠叠朝他冲来，但他奋力抬起一手，触碰到了中控台的光团。
巨响声中，无数记忆旋转着爆射，犹如夜空中追逐着彼此的流星，大大小小的螺旋出现了！
触须就在遥光爆发出记忆的刹那全部退去。
龙剑录猛烈地咳出一口血，怔怔看着四面八方飞旋的记忆景象。
遥光突然间愣住了，他本以为接下来自己将上传意识，可眼前的这些……都是什么？
记忆画面里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第一次哭泣，第一次睁开双眼，在风和日丽的公园里，第一次骑自行车，学校内的景象，在高楼大厦之中穿行，大学宿舍里，视线所及的一切，路边的奶茶店，桌游店里的纸牌……
龙剑录说：“这不是……这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遥光？”
遥光悬浮于空中，双手放在身前虚拢，手掌间飘浮着他的六棱柱吊坠，此时此刻，漫天飞舞的记忆，一瞬间朝着六棱柱吊坠中射去，犹如浩瀚的星河随之一收，被收进了意识水晶里。
龙剑录：“等等！遥光！”
“我知道了，”遥光睁开双眼，有点不知所措，“它果然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这应当就是本故事的尾声了吧？”
龙剑录：“为什么？遥光？快离开那里。离开那里！你还有机会！”
“不，不行。”遥光轻轻地说，“我办不到，设定如此。对不起，我得走了，龙剑录。”
龙剑录：“……”
遥光转身，面朝那巨大的参天之树。
龙剑录：“遥光！你在说什么？你究竟是谁？”
下一刻，遥光的身体爆发出刺眼的强光，他在那光辉之中抬起一手，巨树瓦解了！犹如卷起了一场风暴，所有的芯片、机械结构纷纷散开，周围现出了大地的景色！
机械军团朝着光芒中央扑来，遥光说：“世界之树，我向你发出命令，现在停机，关闭你的所有功能。”
遥光睁开双眼，光芒浸润了他的全身，机械军团以“树”为中心，朝外圈扩散，开始不断坠落！方块坠毁，巨大的主城犹如经历了一场从中点爆发的海啸，引发周遭垮塌！
“我会……再一次找到你……”闪戎的声音中断，连同树一起，他的身躯化作无数机械零件飞散，随着超级计算机的关停，他失去了最后的动力。
骑士团的成员们在外围聚集，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成功了？”陈廷在通讯频道里喊道，“你们成功了！”
遥光在这一刻犹如造物主，悬浮在空中，他一手按向身旁的光芒，光芒便散开，化作星河，投向天空。
龙剑录缓慢走上前，注视着遥光。
“我要回去了。”遥光说，“这些天里，谢谢你的照顾，龙剑录，对不起，当初我只是随便给你起了个名字。”
“不，不！”龙剑录道，“你到底是谁？！遥光！留下来！你要去哪里？回哪里去？”
遥光看着龙剑录，认真地说道：“你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世界恢复了原样，而现在，你的使命也完成了，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去过那些，还没有被我创造出来的生活。”
龙剑录怒吼道：“不要走！”
龙剑录也沿着平台，发动了他的所有力量，竭尽全力冲向战场中央，一手伸向遥光。
光芒朝着身前的吊坠一收。
安静的狭小房间里，墙上挂着梵高的“星夜”，窗帘外投入居民区的灯光，小区内不时响起车辆经过的引擎声，楼上传来电视剧的声响。
遥光猛地从显示器前抬起头，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屏幕上最后出现的那行字是：
【龙剑录屏住呼吸，看着培养舱内的青年，他的皮肤很白，赤裸着胸膛，只穿一条长睡裤，胸前戴着一枚六角棱柱形的水晶，折射出瑰丽的光芒。】
——第一卷&#183;骑士&#183;完——

第12章
一个月前，春暖花开。
春天正是精神疾病的高发期。
日光照射，气温回暖，鸟语花香看似美好，实则令人内心深处那难以抑制的情绪不停翻涌，犹如一只禁锢于灵魂中的野兽躁动不休，随时将撕破身体，呼啸而出。
段遥光骑着车，穿过小半个城市，前去接受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治疗，今天机构安排了几名病友与一位志愿者，在公园里为大家准备了一个野餐会，让彼此交流自己的处境。
病友们分别是一个有厌食症的瘦得快脱相的女孩；一名创业失败破产，负债三百万在家里抑郁的大哥；一个高二遭到霸凌因此辍学的小弟弟，以及一个罹患双相情感障碍的单亲妈妈。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与病魔战斗的诸多经验。听完诸多自暴自弃、破产离婚、在学校里吃屎以及被欺骗成为小三，又遭到无情抛弃的故事后，轮到段遥光发言时，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
“现在想想，我也没什么值得分享的。”段遥光颇有点愧疚，他的人生的境遇，比起病友们，实在不值一提。
志愿者友善地提示他：“也可以聊聊自己的感受，都可以说，没关系。”
“对嘛，”破产大哥鼓励他，“没关系。”
段遥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从小就有BPD，我妈很强势，控制欲很强，给我造成了不少童年阴影。我小时候学习成绩挺好的，从高中开始就不行了，注意力没法集中，和家里的关系一团糟，大学报了一个很不喜欢的专业，一直在逃避，没日没夜地在寝室里打游戏看小说，只有在虚拟的世界里，我才觉得有安全感，最后什么也没学到，去年肄业了。”
“家里给我安排工作，他们还不知道我肄业的事，但我不想再回去。”段遥光说，“我必须逃离原生家庭，可我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打零工勉强糊口。一直到现在，常常要靠朋友接济，现在住着朋友的房子，打着一份不能长久的工，我想写点小说，在网上发表，先自立，至于家里，就那样吧。我不想回去了，处于一个断绝关系的状态。”
大家纷纷点头，段遥光笑道：“不值一提，都是我自己作的。”又朝那高二的小弟弟说：“如果扛得住，就回去把高三念完吧，读个大学，会有好转。”
高二男生点了点头。
“你说你的病是BPD，那BPD是什么？”那单亲妈妈问道，“是BD吗？”
“不，”段遥光解释道，“是边缘型人格障碍，我对别人既有依赖又有敌意，很容易把亲近的人理想化，容易过度依赖朋友，一旦失望，就会忍不住地恨他。经常在极度亲密和极端嫉恨间来回摇摆。”
单亲妈妈说：“和我们躁狂的时候有点像。”
“是吧。”段遥光笑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空虚，无意义，很悲观，大学毕业那年，拿不到毕业证的时候还试过自杀，被朋友救下来了。”
“你朋友对你真好啊。”那高二男生羡慕地说道。
段遥光答道：“给我地方住和救我的不是一个人，不过他们成为我的依赖对象有一段时间了，我正在努力和自己对抗，不想再失去这样的朋友。”
“你谈过恋爱吗？”那瘦瘦的厌食症女生问。
“没有。”段遥光答道。
“哥，你长得挺帅的，一定有女生朝你表白吧？”高二男生说，“你不想接受？是不是觉得谈恋爱很痛苦？”
段遥光想了想，答道：“我是同性恋。”
“哦……”大家纷纷点头。
野餐会上突然就沉默了。
破产大哥一直抽烟，片刻后说：“觉得生活没意思是对的，我也觉得没意思，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志愿者说：“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可以体验啊，活在当下就是最好的，你看，现在的景色、温暖的春天，都是我们为之活着的理由。”
破产大哥自顾自道：“人从生下来就累，注定的，一辈子忙忙碌碌，最后谁也躲不过一个死，大家都要死，地球最后也会毁灭，什么文明社会，都只是时间里的片段，人类和蚂蚁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烟头按在了草地的一只蚂蚁身上，以示高维世界对低维生物无情的碾压。这番虚无主义解释显得很不合时宜，事实上却无人能反驳。
志愿者努力地让野餐会气氛充满希望，回到它该有的模样上来，最后给大家合了个影，野餐会在病友们心中厌世想死、脸上却洋溢着蓬勃朝气的笑容中结束。
离开公园时，段遥光觉得自己不仅没吃饱，病情还加重了。他在家楼下吃了一碗面，匆匆回到暗无天日的城区老破小里。这是他大学兄弟家里为他兄弟结婚后生小孩以及小孩上学而提前准备的学区房。
十二平方米的单间带个小厕所，放了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一把椅子，墙角有个放在地上的电饭锅。
段遥光把堆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挪到床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着这几天写的所谓“小说”，觉得实在无趣至极。他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里，每天晚上敲键盘码出几千上万字，第二天醒来一看又觉得全是垃圾，于是另起文档写新的故事。如此循环往复，一天又一天，现在硬盘里堆了几十个故事的开头，没有一个故事超过两万字，更别说拿出去发表，这种自我质疑，让他简直要发疯。
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段遥光又把堆在床上的衣服挪回椅子上，躺上床去，开始睡午觉。下午四点，他在混乱的梦境里听到人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他的好兄弟梁诀与女朋友小雅不请自来，一个坐在床边，轻车熟路地打开他的电脑，另一个则开始动手为他收拾房间。
段遥光：“……”
段遥光翻了个身，不知道该说什么，选择继续装睡。
“你该听我的，带个抽湿器过来，”小雅说，“现在还没进雨季，再过段时间就潮了。”
房间里一片阴暗，梁诀看了眼电脑里，没有游戏，随便开了几个网页，说：“旧的那个不能用了，网上买个邮寄过来吧。”
小雅打开衣柜，取出衣架，把扔在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抖平顺，挂回去。
“晚上吃什么？”小雅笑着说，“去那家新开的烤肉吧？”
段遥光在被子里叹了口气，梁诀是他大学时的上铺，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像他的男朋友一般，简直如春风化雨，无微不至，人长得又高又帅，家里又有钱，除了不与他上床，基本上全是照顾老婆的套路，一度令从小缺爱的段遥光受宠若惊且浮想联翩。他们出双入对，卿卿我我，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不少人以为段遥光与梁诀是一对。
一个男生会对另一个男生不计回报地好么？会的，梁诀就是最好的例子。当然，大学四年期间，他们也闹过不少矛盾与摩擦，段遥光本来就有病，在这段关系里，显得像个不近人情又易怒的女朋友，犹如阴暗角落里的一株蘑菇，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他总用诸如吃饭忘了喊他、回到寝室就知道打游戏等微不足道的小借口来PUA梁诀，室友们则像看热闹般看他俩，分析他们的情感走向。
无一例外，最后总是梁诀来哄他。他们还一起自驾旅游，一起通宵打游戏，庆祝对方的生日。
当然，毕业后，梁诀就在家里安排下光速相亲，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小雅。小雅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与梁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幸好当初没有昏了头爱上他……段遥光经历了整个过程，这关系不清不楚，又像恋人又像朋友，最后梁诀的相亲显得尤其突然，段遥光本已下定决心，不再与梁诀联系，就当自己死了。
但数个月过去，梁诀动用自己所有的社会关系，找到了不告而别的段遥光，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要把肄业且找不到工作的段遥光带回家，并养活自己的好兄弟，兑现曾经“我养你”的承诺。段遥光的心情是崩溃的，这种人生境遇叠加自己兄弟一厢情愿的照料，简直让他想死。他实在架不住梁诀的爱，这爱犹如泰山令他无法承受，但他确实也无处可去。
就这样，段遥光半推半就，被梁诀强行塞进了老破小里。之后这位好兄弟便三不五时带着女朋友登门造访，邀请他进行三人约会，每周会有两天带着他出去改善伙食并畅想一番段遥光成为大作家之后的场景，填饱他饥肠辘辘的身体顺便抚慰他伤痕累累的灵魂。
小雅很温柔，她不仅没有嫌弃未婚夫的这位贫穷的兄弟，还爱屋及乌地、发自内心地以嫂子身份照顾着段遥光。
在这场友谊里，大家都很快乐，只有段遥光在痛苦。他为了回报梁诀的厚望，去找了一份勉强能自力更生的工作，白天打工八小时，回家把电脑里的游戏都删了，哪怕写不出来小说，每天也强行在电脑前码字八个小时，梁诀始终认为他有朝一日会成功，像某些网络作家般年入上亿。
这当真是沉重又令人感动的信任，段遥光的感受则是像只被压在石碑下的乌龟，身上背负着一间老破小外加梁诀与他女朋友展望未来的光辉雕塑，在人生路上艰难地爬行着。总以为自己挪动了一厘米，回头看，位置却根本没有动。
“睡醒啦？”小雅问。
“嗯。”段遥光顶着杂乱的头发坐起来。
梁诀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揉了下段遥光的头发。
段遥光跃下床，进了浴室，开始洗澡。
“头发该剪了，”小雅说，“你俩头发都有点长。”
旋即“叮”的一声，电脑桌旁，段遥光放着的吊坠落在地上。
小雅马上捡起，那是一枚六棱柱晶体，段遥光睡觉时，便将它放在一旁。
“没事。”梁诀见没有摔坏，便把它再次放好。
“把我吓死了。”小雅心有余悸，生怕摔坏了段遥光的东西。
梁诀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段遥光快速地洗过澡，换好衣服出来，接过吊坠戴上，精神了不少，他还是很帅的，他的长相是女孩子最喜欢的类型，身高适中完全够用，肤色因长期不受日照，白得像牛奶一般，身材因长期饥一顿饱一顿而显得清瘦，手长腿长，五官清秀，眼睛明亮，表情带着几分伤感与忧郁。不少女孩子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想心疼他一番。
男生则觉得他没有攻击性，经常也能被激起“大哥哥”们的保护欲，梁诀就是个中典型，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好自己这个不能自理的好哥们儿。
入夜，段遥光合上电脑，跟在手牵着手的梁诀与小雅身后，前去吃烤肉。

第13章
梁诀与小雅准备在今年10月份就结婚，双方已经见过家长。
梁诀确定婚期后，在手机上给段遥光发了个红包，段遥光说：“你结婚，应该我给你发红包。”
“你要来给我当伴郎的，对吧？这是我私人的伴郎红包，快收！”
梁诀知道段遥光的钱已经快花完了，但直接给他，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收的，只会在老房子里用电饭锅煮泡面吃，于是三不五时，会找点事情给他做，让他挣点外快补贴生活。
“嗯。”段遥光准备明天开始至少把梁诀结婚的礼金钱挣出来，不然他实在太对不起自己的兄弟了。
“我们准备找一天去看婚纱，”小雅夹出烤好的五花肉，用紫苏与生菜包好，放到他的碗里，笑道，“咱们一起去吧？顺便选你的伴郎西装。”
“好。”段遥光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问梁诀道，“刘恺嵩他们来吗？”
“大家都来，”梁诀邀请了他们大学时的室友，又道，“但只有你是伴郎。”
段遥光想到大家的工作都很光鲜，届时婚礼上还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落魄，就忍不住地心累，只想离家出走了事。他一直在想，结婚时是送给梁诀一份礼物，还是给他礼金。只是梁诀他向来不缺钱。
“小雅的首饰准备好了吗？”段遥光忽然想到一件事，说，“要么这个送给你们吧？可以让珠宝店做个加工……”
“不不不！”梁诀与小雅同时色变，极力阻止段遥光，而段遥光已经把自己脖子上的吊坠解了下来。
“这是一块水晶，”段遥光说，“不过重新车一下，应该可以做个吊坠。”
“真的不用，”梁诀说，“你来我就很开心了。”
小雅却说：“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段遥光大方地递给她。
小雅说：“我今天收拾房间的时候，差点把它摔坏了。”
“摔不烂的，”段遥光说，“它掉过一段时间，读大学的时候，后来梁诀打扫卫生把它又找出来了。”
那是段遥光唯一的一件饰品，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相当顽皮，于家附近的山上到处乱走探险，在一个奇怪的山洞里捡到了它，水晶呈六棱柱形，学名叫“六方晶系”，近乎全透明，中间有一缕犹如轻烟般的杂质。
段遥光把它当作随身饰物，在上面缠了绳子，一直戴着它，上大学后请地质专业的同学看过，大家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很漂亮，”小雅说，“天然的就是好看很多。”
“送给你们了，”段遥光说，“我真的没有什么东西。”
“不行！”梁诀似乎有点生气了，朝小雅眼神示意快还给段遥光。
小雅笑着还给段遥光，说：“这是梁诀给你找回来的，所以有特别的意义。”
段遥光只得把它收了起来。晚饭后，梁诀又以点多了为由，把一份石锅饭、数盘烤肉与蔬菜，都给段遥光打包走了。
段遥光一直在承受着心照不宣顾全颜面的帮助，早已习惯了。他回到家里，春季夜晚的潮热让他很不舒服，他再次打开电脑，沉默片刻，准备另起一个文档，重新塑造他的主角。这次如果再无法顺利写下去，他就打算放弃了。
今天吃饭时，段遥光还与梁诀聊了几句他的小说，他一直觉得写出来的故事不好看，也许因为段遥光自己的精神障碍问题，每在一个角色身上花费几万字的笔墨，与主角相熟之后，就会对他产生厌弃心理。
“你不喜欢主角吗？”梁诀说，“你要写自己喜欢的人啊。”
“嗯，你说得对。”段遥光答道。
小雅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段遥光始终怀疑小雅从直觉上，能感受到自己对她男朋友多少有那么一点依恋，但她从来不提。
段遥光说：“渣男吧？我是说主角类型。”
小雅深呼吸，看那模样似乎想顺着话朝下说几句，但这实在有违她的三观，总不能为了安慰段遥光，强行说“渣男我也喜欢呢”，只好不说话了。
反而是梁诀说：“后宫文想想就很带感！写吧！”
小雅看了她的未婚夫一眼，想问你手机里该不会就存了一大堆后宫文吧？！但当着段遥光的面，还是忍住了。
段遥光确实喜欢渣男，渣男那来者不拒、若即若离的态度，有事没事都能撩上几句的技术，浑身天然散发出的荷尔蒙简直是他的灵魂杀手。他的人生也与众多渣男产生着交集，在宿命的安排下，段遥光小学三年级时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子，就拥有六个女朋友；高中时的暗恋对象更是一位时间管理大师，与女朋友在空教室里亲热时还让段遥光在外头帮他站岗放哨。
当然这些渣男最终都各奔前程，留下了一个“兄弟，你如果是女生我一定娶你”的承诺。
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日子中，同样是渣男抚慰了他的心灵——大学毕业后，他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城市里，通过网聊认识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友，这位男友犹如为他量身定做，得知他的落拓境况之后希望拯救他脱离贫穷的苦海，要不是因为段遥光身无分文，他们的恋爱也许还能再持续个两三天……当他发现这位理想男友只是传说中的杀猪盘时，终于暂时放下了改变现状的想法。
得到梁诀的提示，他准备好好写写，至少这次要把故事写完，如果还是写不下去，就……再打一份工，去送外卖，挣点钱给梁诀包礼金。
写什么呢？遥光在他的本子上胡乱写了互相之间并无联系的想法，始终没有得到灵感。
他喜欢幻想文学，喜欢指环王、龙枪、尼伯龙根之歌，喜欢银河帝国、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现世是个永劫回归的地狱，只能转而去虚幻里寻找天堂。
但遥光喜欢的东西，大抵读者们不会喜欢。他也希望自己的故事受欢迎受追捧，于是经常上网阅读前辈们的写作经验，结果显而易见，鼓励没得到，打击倒是收获了一大堆，在那些“绝对不要犯的写作错误”里，遥光几乎犯了个遍。
塞满了设定的前三章，光怪陆离的世界，脱胎于大师手笔的电影情节，却又面目全非的发展——读者们毫不关心，反而认为影响阅读体验。他们要的只是主角在异世界中呼风唤雨，广纳后宫，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满足他们在现世里被挫败的人生，借由阅读本身来获得短暂的慰藉。
逻辑是什么？不需要，在各种故事里，设定必须新奇而不复杂，主角必须强大，情节可以老套但不能乏味，角色可以模板化但不能无趣，价值观必须普适不能摇摆，不会有人设身处地地思考角色的处境，大家只从自己的境遇出发看待所有的事……
“啊啊啊——”遥光挠了几下头，他就是这样的人，还没有开始做事时，就幻想着即将遭遇的困难与挫折。
已经十二点了……明天再说！
遥光躺上床去，在这个逼仄又潮湿的老房子里，闭上双眼，他便能依靠自己的思想得到救赎，犹如陷入一场暂时被钩织出来的美梦，太阳出来时，这一切将破灭，到得夜幕降临，一切又将归来，周而复始。
翌日上午九点，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换上昨天被好兄弟的老婆善意地洗干净并熨好的衣服，到楼下去用好兄弟给他发的红包买了早餐，蹬着自行车去上班。
他打工的地方是一家执事咖啡屋，工作内容是陪前来消费的女孩们聊天、玩桌游，偶尔听她们抱怨抱怨生活，帮她们涂涂指甲油，做几张贴画，带她们打游戏上分。
这种执事咖啡屋就像经过了版号审查，被屏蔽核心功能后的鸭店，只能聊天，不能进行肢体接触，当然也不能更进一步发展，主打就是一个陪伴。他们内部有个外号，把自己叫“精神鸭”，毕竟鸭子们卖肉而执事们卖温柔。当然了，笑容与温情也不如肉体值钱，每个客人每小时收费两百，老板抽走一百七，他能得到三十元的提成。
遥光在店里很受欢迎，连着拿了两个月的“每月之星”。因为他是gay又罹患BPD，与顾客之间总会注意保持距离，相比较他的直男同事们而言，遥光也从来不会去盯着女客人的胸部或者臀部看，他的gay的气质让女生觉得安全，长得也很帅。
但经济不景气，再受欢迎也没用，咖啡屋目前的生意只能说是苦苦维持，大部分客人都是常客，有些是不缺钱的女学生，偶尔也有些喜欢小哥哥的同性恋男性散客。早上与下午经常没有生意，遥光换上西装，与同事们在店铺门口坐着，其他人打手机游戏，偶尔抬头，朝路人看一眼，很像在红灯区外为了招揽客人而站街。
“你在写什么？”一名同事朝遥光的本子上看了眼。
“世界观设定。”遥光挺喜欢这个同事，他们是彼此在店里唯一的朋友，因为他很有渣男的气质，当然，这家店里所有的执事都是渣男，区别只在于有人气质明显，有人则隐藏得比较好。
这算是渣男最喜欢的工作了，他们不仅挑客，还私底下对顾客们评头论足，只有遥光对服务对象一视同仁，只要对方有礼貌，他就愿意耐心地陪伴，因为他是gay，对他来说，女孩子长得如何，根本不重要，灵魂有趣就行。
“你还在写小说？”渣男同事问。
“嗯，”遥光说，“我想写个新的故事。”
同事们都知道遥光是个没发表过作品的作家，他的知识面很广阔，但每个方向都只知道一点点，陪人闲聊提供情绪价值时很有优势，无论什么都能聊起来，熟悉以后发现也就那样。
所谓差生大抵文具多，故事写得烂的作者，也常常拥有丰富的设定。遥光这次打算写一个世界末日之后的故事，而无论如何，哪怕难，也要排除万难，把它写完。
因为写完后拿去发表，才算真正走出了写作的第一步。
“42号吧？”一名女生假装不经意，挽了下头发，实际上在进商场时，就看上了遥光。
“你有生意来了。”渣男说。
有客人点了遥光，遥光便收起笔记本，拿来咖啡单，一手背在身后，躬身，一手捧着咖啡单，为她点单。
“喝点什么？”遥光认真地问道。
女生甚至不好意思抬头看他，点了饮料，遥光便亲自去为她制作，端到她面前，站在她的身旁。
客人不要求，执事们是不能坐的，当然，几乎每位客人都会要求执事坐下。
“想玩点什么？”遥光又问，“塔罗牌吗？我自己很喜欢塔罗。”
女生欣然应允，遥光于是拿来塔罗牌，洗牌，陪她玩了一会儿，客人又加了一个钟，遥光可以得到六十块钱的提成。结束后，他礼貌地婉拒了对方一起逛逛街、吃个午饭的提议。两点时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吃个半饱，继续写他的设定。
下午五点时，同事们开始陆陆续续开单，有些客人是专门来消费的，有些则是觉得新奇，团了券打算体验一下，遥光与那渣男同事共同接了一台，陪女孩子们玩狼人杀。
九点时，商场准备关门，遥光终于可以下班了，第二次拒绝了客人们一起唱K的提议，脱下不太合身的西服，拿着今天的提成一百五十元，拖着饥肠辘辘又奄奄一息的身体回到了家里，煮了一包泡面，放了一根火腿肠作为迟到的晚饭，打开电脑，准备把今天构思的内容写下来。
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再然后结尾难，遥光现在困得只想睡觉。
吃过泡面后，他稍微精神了点，这是他最后的赌注，他要努力争取，希望人生能有个转机，他的境遇纯粹归结于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总责备原生家庭也没意思，一切不会因为怨恨就好起来，不如努努力。
首先，主角应该有个名字。
他打开一个起名网站，点了随机生成，从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选了一个自己觉得比较顺眼的：龙剑录。
然后该有个反派吧？遥光所设想的这个世界因为末日的到来，变成了一片废墟，末日是谁造成的呢？AI，这点他已经想好了，就像黑客帝国一样，所有人的意识都将被上传到中央计算机里……这个设定会显得太老套吗？不管了，先这样。
遥光努力地摒去所有对自己的质疑，质疑只会没完没了，最后再次陷入那个循环里。
剩余的人类，正在想方设法地对抗机械兵团的侵略，AI要杀掉所有的人，吸收他们的意识，完成进化……
一部分人类经过基因改造，成为了复仇者联盟般的异能者，就叫他们守护者吧？遥光今天已经给一些守护者们设计了能力。
主角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遥光想写个渣男，又不想把他写得太渣，于是在设定里稍微中和了一下他的性格，他一直在寻找“祭司”，而这个“祭司”，是摧毁AI的关键。
与此同时，反派也在不停地阻挠他……反派叫什么名字呢？遥光又点了两下起名网站，再次跳出来几百个名字。
“就叫‘闪戎’吧。”遥光对着屏幕的光，自言自语道。
他下意识地把闪戎也设定得很帅，反派也要聪明点，别太蠢。
龙剑录是最后的骑士，没有人帮助他，曾经的队友们都因为战争的失败而分崩离析，离开了骑士团，剩下他在大陆上四处找寻“祭司”的下落，怀抱着拯救人类的使命……嗯，遥光自己喜欢这样的人，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有感觉，至于读者喜不喜欢就不知道了。
遥光的故事开始了，他每天写上几千字，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龙剑录在大陆上冒险，救人，参与摧毁机械兵团，并拯救寻常人的情节，这些内容随着他每个深夜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变得逐渐丰富起来。
遥光写了将近一个月，一直没有停下，起初的热情逐渐消逝，在写到四万多字时，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的主角龙剑录，也一直没有找到祭司，这样下去要怎么找到祭司呢？
又一个深夜，遥光开始抓狂了，他必须设定一个转折，让笔下的主角突破困境，可他必须符合逻辑，找到“祭司”是重要的转折点，这意味着龙剑录可以去把“世界之树”关机了。
要不再给他身边放一个角色？遥光心想，要让谁来完成这个引导呢？用突然出现的角色来引导，是不是太随便了？
在遥光的设想里，反派“闪戎”最终被AI纳入了意识，并开始追求信息数字化的永生，同时要与龙剑录作对。渣男则不懈努力，嗯，终于在一个研究所的废墟里，第42号研究所……
他找到一个“人”，现在，他还不知道这是谁。
这个“人”没有关于过往的所有记忆，就叫他42号吧，遥光本想设定42号的作用是提供给闪戎的一具新的躯体，所以能感应到一些事件，可这个假设不成立啊，从逻辑上说不通。
时针指向两点，深夜里，遥光已经很困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写着什么，只是纯粹下意识地胡编乱造，龙剑录以为42号研究所废墟里躺着的那个人是“祭司”，但当他打开培养舱的舱门时，看清了他的模样……
没有记忆的人醒来后会说什么？遥光实在太困了，如果我失忆了，我会有什么反应呢？他下意识地代入了自己，想为这个42号增添一点特征，毕竟每个角色第一次出场，都需要给读者留下印象……
……于是遥光顺手打出一段字：
【龙剑录屏住呼吸，看着培养舱内的青年，他的皮肤很白，赤裸着胸膛，只穿一条长睡裤，胸前戴着……】
遥光不知道该着重描写什么特征，他的表达能力很有限，词汇量也相当地匮乏，只是随手给42号加了一件饰品。
【……胸前戴着一枚六角棱柱形的水晶，折射出瑰丽的光芒……】
与此同时，遥光瞬间清醒！
就像有人突然猛力推了他的意识，他从半睡半醒之间惊醒过来，周围的一切开始流动，光线形成奇特的涡旋，紧接着，所有流动的光线汇入他的坠饰之中。
光芒猛地一闪，遥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喂，你还活着吗？”龙剑录担忧地看着他。
接着，遥光与龙剑录遍历了他所创造的小说里的诸多情节。
说起来应该没有人会相信，但事实上，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第14章
从书中出来后，遥光睁大了双眼，转头望向墙上挂钟，午夜两点。
刚才发生了什么？遥光坐直身体，低头看着屏幕，鼠标朝上滚动，文档里，光标依旧停留在龙剑录唤醒“先知”的段落中。
是幻觉吗？遥光疑神疑鬼，我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把情节想完了？我睡了多久？
一切都显得无比真实，就像上一刻，他还在寒风飞卷的世界之树前作为造物主无所不能，下一刻他的灵魂就突然被抽离，回到了现实的躯体之中。
他站起来，转身盯着挂钟看——指针一秒一秒跳动着，电脑里传来码字时播放的音乐。分针又往前挪动了一格。
遥光下意识地打量自己身处的这个环境，快要精神错乱了，接着，他看见桌子上有梁诀给他买的零食，那里堆着几包薯片与饮料。
薯片！遥光相当饥饿，他马上打开一瓶可乐，拆开薯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时，他又愣住了。
他的身体显然还正常，精神却极度饥饿，仿佛确实在异世界里流浪了十天，没有吃过多少正常食物。
这个特征令遥光觉得有点恐怖，他背脊不禁汗毛倒竖，他算胆子很大的男生了，不怕黑也不怕鬼，更不在意什么灵异现象，但刚才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感，依旧极大地挑战了他对现实世界的认知。
等等，我是不是该趁着还记得这个梦，把这些情节写下来？说不定有帮助？
遥光嘴里塞满了薯片，拿来本子，开始进行情节的梳理。失去所有记忆的“先知”醒来，与龙剑录踏上了旅途，根据先前的设定……因为我成为了“先知”，所以我知道情节发展，但小说里显然不能这么写。
此时此刻，遥光灵感乍现，改动了一个地方，把“先知”设计成了闪博士为自己准备的仿生人躯体，同时大脑里被埋藏了一个接收器。于是这名第42号，得到了诸多敌方的计划与信息，这就可以解释通大部分的事件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bug——闪戎不知道“祭司”就在邢武身边，那么先知是如何知道的呢？对了！这一切都是猜测，闪戎在树的委托下，也在寻找“祭司”，他已经怀疑很久了，于是利用先知，反向影响了龙剑录，把他引向了邢武身边。
这是一个大概率的试探，闪戎成功了！他也从邢武与龙剑录的分歧里找到了合适的机会，成功地带走了“祭司”。
好，这么一来，就合理了。
于是这名大骑士……失去了他一直以来的使命。他的身边只剩下懵懂无知的“先知”，他察觉到了吗？遥光在本子上画出三角人物关系，分别是龙剑录、祭司与先知。龙剑录喜欢先知吗？可他是个直男啊，还是个渣男……虽然遥光一直以来对主角的塑造显得不那么坚定，导致龙剑录也不那么像个渣男……至少直男是肯定的。
要更改他的性格吗？遥光很犹豫，他其实是个双性恋？只是还没有发现？渣男多多少少都有点双性恋倾向……可以这么写？
原本的理想对象“祭司”无视了骑士的使命。
唯一陪伴着他前去面对终局的“先知”，却是闪戎放在龙剑录身边的卧底。
这该有多绝望？我的主角好惨啊，这样的故事真的有人看吗？
遥光最后叹了口气，放下本子，觉得这个故事又没有继续的必要了，末日世界里一片灰暗，从风格中就透露出一股灰蒙蒙的感觉，充满了孤寂与荒凉，文风也不显得幽默。
写完情节提纲后，天蒙蒙亮，已经五点多了。
遥光打了个呵欠，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想到那个固执又顽强的龙剑录，哪怕早已被现实忘记，也依旧铭记着自己的使命的骑士。
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把这么一个混乱的故事认真地写完。
这天遥光灌下了三杯浓咖啡，犹如丧尸一般地去上班，幸而客人一直不多，午饭后还有时间让他小睡一会儿。下午有名男高中生点了他，让他带自己上分，遥光打着游戏，几次险些坐着睡着。
“哥哥，你昨晚上是不是通宵了？”那高中生问。
“对不起对不起。”遥光清醒过来，马上道歉。这名高中生今年念高一，是个小受，家里很有钱，也许感觉到他也是gay，于是经常来找他。
“没关系，没关系的！”高中生说，“你还是睡会儿吧。”
他又去买了点吃的给遥光，遥光很感动，毕竟换了生客，说不定就发脾气了。
许多客人暗恋他，这点遥光很清楚，但他不会与其中的男生谈恋爱，或者给他们任何发展关系的机会。
他清楚她们或他们都是学生，对初入社会的“哥哥”们多少带着不切实际的憧憬，他们身上带有的社会属性、有别于同窗的学生气的那种稍显成熟的气质，都有着奇特的吸引力。
但待得少年们自己完整接触了社会后，就会有更合适的对象……而当初的自己，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精神鸭。
“真的对不起，”遥光睡了二十分钟，说，“我退你券。”
那小男生只是笑着看他，岔开话题，聊了点别的，最后遥光暂时违背了原则，下班后陪他逛了会儿运动服装店，他还想给遥光买鞋，这次遥光则坚持不能收了。
他还想邀请遥光一起去参加他们同学的生日会。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遥光笑道，“就让我和你的同学们一起玩。”
“你不是咖啡师吗？”高中生问。
遥光躬身，单膝跪地，拿了运动鞋给他试鞋，他曾经在店里打过很短一段时间的零工，知道怎么哄客人开心，如果不在意他的身份，这种男友式的温柔，应该能让许多人陶醉吧？
“有空可以来店里找我。”遥光答道，晚上十点，送他上车，与他分别。虽然今天钱没挣到，但他依旧为这点人世间仅存的温柔而感动。
回到老房子时，遥光打开他的小本子，看着电脑上的文档内容，忽然又觉得有点可怕。
他看了一眼桌旁的吊坠，意识到有点恐怖的事实，昨天晚上，我是被“吸入”故事里去了？！那些经历显得无比真实，绝对与梦境不同，他能分清梦境与记忆，梦境是模糊的，就像一瓶分层的咖啡，稍搅一下它就混在了一起，再想不起细节。
“记忆”则是特别的，抱着龙剑录的腰，在他的战斗摩托上飞驰的一刻，印象仍然存在于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甚至还能嗅到机械杀戮者所带来的、寒冷与金属的气息。
那是真的，那绝对是真的！
遥光看着他的吊坠，飞快地把它扔进抽屉，把抽屉合上，又站起来走了几步。他不信邪，坐在电脑前，开始接着昨天的内容写下去，会再一次发生那件事么？被吸进自己所创作的故事里？
遥光飞快地打着字，他解开了故事的死结，后续便写得很快。但写到闪戎时，他忽然又想起了这个人为设计的反派朝他说过的话……
“我知道了关于这个世界的重大秘密。”
什么意思？这个世界是由我创造的，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自己只是书里的一个角色么？遥光又觉得挺好笑。
但他没有把这句台词写进去，只是按部就班地设计着龙剑录与闪戎的交手与战斗。涉及龙剑录的感情时，他把龙剑录设计成了双性恋，只是没有在故事中明说。祭司与先知都是男生，这下就杜绝了他找女朋友的希望了。
天亮了，遥光睡了几个小时，一天劳碌后，天又黑了，他再次回到老房子里，继续这个未完的故事。他不仅没有倦意，反而处于莫名的兴奋之中。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终将长眠。
遥光用了一周时间，把他的故事写完，最后他想了很久，给予故事的结局是：祭司活下来了，反而是先知死了。因为先知是闪戎预留给自己的复制人，既朝“树”传递着守护者骑士团的动向，同样也接入了树，相当于一个双向终端，被利用的同时，也能反向入侵中控核心。
于是当“先知”明白到自己所谓的“预言”只是闪戎的阴谋，他们都将在树下死去，意识归入灵魂之海时，他毅然决定，牺牲了自己。
龙剑录经历万般艰难，毁灭了闪戎，而在机械军团包围了他们时，42号“先知”将自己的意识接入了世界之树，与树融为一体，最终将它成功地关机。
世界恢复原状，祭司远走他方。
龙剑录带着将永远沉睡的先知，回到了圣堂，把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安置在圣堂的培养舱中，在那里孤独地度过了余生。
太惨了……遥光写出这样的结局之后，不禁怀疑，这个故事真的有人看么？
天光微霁，遥光在文档最下面打出了“全文完”。
我把这个小说写完了？遥光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他把鼠标滚轮从头到尾，在文档上滑了两遍。我居然写完了一本书！
虽然这本书只有十三万字，可我居然把它写完了！
遥光简直难以置信，合上他的本子，看着电脑屏幕，手机闹钟响起，他必须出门去上班了。
我写完了一个故事！遥光近期的目标，终于达成了！
春夏交接时的阳光灿烂明亮，虽然遥光只是写完了一本仅有十来万字的书，那也只是他拙劣的处女作，但它依旧显得无比重要。
因为这是他许久以来，真正成功坚持做完的一件事，对真正的作家而言这很寻常，对他来说，意义却非同小可，仿佛新的生命力被注入了他的身体。
他不知道现在的兴奋是源自熬夜后产生的短暂的兴奋，还是因为人生新阶段的到来而让他精神十足，这本书就像他的孩子，他要认真修改，为它寻找第一位读者，再拿去发表。
当然，今天上班时，他也被老板约谈了。
“你最近怎么总是很累啊，”老板问，“你在打几份工？下班还去送外卖开网约车吗？”
“没有，”遥光矢口否认，“只是失眠了。”
“哦？”老板又说，“女朋友太多了吧？”
“没有没有。”遥光明白到最近的工作状态不太好，应当是被客人投诉了，说道，“对不起，我会认真工作的。”
老板这才一脸悻悻地回到吧台后，在遥光复杂的眼神之下，老板又大声说：“看什么？你不服气啊？把你的领带戴好！别老松松垮垮地系在脖子上！”
遥光答道：“没有，不是。”他今天心情很好，决定不计较这些问题。
咖啡厅是一家夫妻店，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叔，老板娘是店面的实际控制者，老板经常觉得自己也有实力参与到小鲜肉群体中来，当一名挑客的精神鸭。偶尔当他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客人与执事们打得火热，常常以嫉妒的目光盯着他们。
执事们都知道老板很想自己来工作，只是大家都不说。
遥光平时没什么朋友，也不与执事们扎堆，上班又经常不说话，只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还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老板已经看他不爽很久了。奈何因为他业绩还过得去，嘴巴虽然不甜但也排在中上，才没被赶走。
在老板眼里，段遥光这种不会哄人的性冷淡男性，理应被开除出自然界繁衍圈，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存活下来。
但遥光今天没有与任何人计较，他打开手机，思考了很久，最后给梁诀发送了文档。
【这是你的新书？！】梁诀几乎是秒回，【我在开会，你写完了？】
遥光回了一个表情。
他希望梁诀是他的第一个读者，因为如果没有梁诀，他也许在很久以前就放弃了。
梁诀：【待会儿我认真看，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遥光思考着自己需要修改的地方，今天是礼拜五，客人很多，遥光告诉老板娘，他得提前一个小时离开。
“你七点已经有客人了呀，”老板娘说，“网上预约的，有一位客人，七点会过来，只要陪聊天。”
遥光说：“让同事替我一下。”
“不行。”老板娘对她的员工们倒是很温柔，也许是与老板一个负责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缘故，“有很重要的事吗？”
“算了。”遥光给梁诀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必须正常时间下班。
七点整，他的客人来了。
“呀！”小雅笑道，“遥光好帅啊！”
遥光：“……”
在工作场合看见熟人，让遥光一时有点无所适从，接着梁诀也来了，他们一直知道他在咖啡馆里上班，也知道他是42号，只是从未探望过他。
“客人是你们？”遥光说，“想不开吗？花这冤枉钱？”
小雅去前台验了团购券，提着包，说：“我先去逛街啦，待会儿来找你们吃饭。”
于是梁诀作为遥光的客人，留了下来。
“下次别这样！”遥光小声道。
“没关系，我本来也打算喝点东西。”梁诀说，“咱们要靠近点，显得亲热点吗？”
“你又不是gay。”遥光推开梁诀的脸，哭笑不得道，“正常坐着就行。”
执事咖啡屋里，男客与女客大约二八开，梁诀第一次来玩，只觉得很有趣，笑吟吟地到处看。
“不要东张西望。”遥光说。
“我懂，就像夜店里，不要老看着别人的台，对吧？”梁诀又笑道，但他突然意识到，遥光又不是少爷，这么说显得有点不尊重，但幸好遥光没有在意。
“你想玩什么？”遥光说，“下国际象棋吗？我去拿棋过来。”
他们以前在寝室里就偶尔会下棋，不过是在电脑上，遥光的棋下得很好，事实上除了念书之外，其他的技能遥光都不错，学什么都上手得很快，只是极少精通。
梁诀却是个习惯深思熟虑的人，每一步棋都走得很慢。
“这本书你写了多久？”梁诀问。
遥光：“你看完了？”
“嗯……”
“没关系，觉得不好都可以说。你是第一个读者。”
“我觉得很好，真的！我只是在想，这一步棋该怎么走……”
遥光就像把成绩单交给家长的学生，显得很慌张。
“剧情挺出乎意料的。”梁诀似乎在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寻找称赞的话，说，“我有很多话想说，只是说不出来，你觉得……沉浸在AI模拟的虚拟世界里，是幸福的吗？”
“不。”遥光想了想，答道，“如果有一天这个技术真的成熟，你愿意上传意识吗？”
梁诀居然有点犹豫，接着，他们一边下棋，一边讨论着这个设定，梁诀的看法是，如果不知道自己在AI的服务器里，在意识上传时被删掉了这段记忆，那就挺幸福，因为不接触外面的世界，拥有自己的小天地，这种虚幻又与真实有什么区别呢？
身为作者的遥光，虽然搞出了这么一个设定，自己却也说不清楚，只能朝梁诀解释，就像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一样，AI是感官经验的欺骗者而“我”则会质疑自己，那么“我”从而可推论出是真实的。
两人绕来绕去，联系到现实世界，梁诀下意识地看了下咖啡店的布置。遥光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意外于他居然会在看完自己的书之后，讨论起一些哲学问题，这些哲学问题是大学男生宿舍的常备观点，在毕业之后，他以为梁诀再也不会关心了。
这让遥光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龙剑录是同性恋吧？”梁诀总算问了一个问题，“我要将军了，别悔棋哦。”
“呃……他是双性恋，”遥光把棋盘上的王后挪了一格，挡住王，问，“很明显吗？”
梁诀笑道：“我觉得他喜欢‘先知’。我挺喜欢龙剑录这个主角。”
遥光点了点头，有点不安，毕竟自己笔下的主角有同性恋倾向，事实上还在大学时期，包括梁诀在内的室友们就“觉得”遥光是同性恋，只是大家都看破不说破，遥光也没有出柜。只有梁诀知道遥光的性取向。
“唯一的遗憾是太短，”梁诀最后说，“只有十三万字，在网络上发表，连公众章节都凑不够吧。”
遥光起初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他现在也觉得短了，毕竟现在的小说动辄一两百万字，自己这本书只能算短篇故事。
“我写不长。”遥光说，“不过下一本我会努力写长点的，可能因为这个世界观就没法写得太多。我现在回头看，觉得挺无趣的。”
末日、废土、科幻、AI，外加写作者是名新手；遥光只能把发生的事情写出来，再让它自然而然地结束，这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
“不不不，”梁诀马上说，“我只是想，你要怎么发表它。”
遥光说：“算了，处女作有发表的价值吗？”
梁诀说：“可以投稿给杂志？要么出版社？”
遥光怀疑地问：“真的吗？你觉得这个故事可以发表？”
“当然！”梁诀说，“你要不要试试投稿看看？咱们有个师姐，大一届的，就在出版社上班……”
遥光答道：“我再想想吧。”
他没有勇气把稿子给更多的人看，梁诀很善解人意，没有绑架遥光，瞒着他把稿子投出去。他们下过两盘棋之后，遥光陪客的时间结束，下班与梁诀一起离开咖啡厅去找做指甲的小雅，他们离开打烊前灯火辉煌的商场，前往霓虹闪烁的食街吃烤鱼。
小雅大部分时候都笑着找遥光聊天，毕竟他的工作引起了她的好奇，而这种拍三人拖的活动如何避免冷场尴尬全看女生发挥——她把场面控制得很好。
不过在她看来，与执事聊天解闷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遥光也用上班的态度来哄小雅，他知道梁诀不会吃醋，他俩说个不停，反而变得梁诀插不上话。
今天遥光心情很好，这是他晦暗的生活里难得的放松的一天，与梁诀的相处让他回想起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而梁诀的提议也被他认真地记了下来。
得把故事写长一点，至少也写个一百万字吧？放在平台上进行网络连载，这样才能挣点稿费补贴生活……故事要写长，就要有世界观与人物支撑，还要有许多事件，让主角去进行历练……遥光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诸多网络小说，决定下一本书先认真做个“宏大”的世界观。
同时他的心思也稍有活络，投稿试试看？说不定真的有出版社愿意要呢？他一方面拒绝把自己的作品拿出去供人评定，不愿意接受残酷的打击，一方面心里又跃跃欲试，希望像中大奖一样获得他人的认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大问题，他非常需要钱，万一稿费能解他的燃眉之急，就再好不过了。
遥光带着吃剩的烤鱼回到老房子，犹豫再三，在论坛上找到了其他作家贴出的出版社投稿邮箱。
作家们在扑街时往往显得十分友善，于论坛上互帮互助，不吝于表现出自己最大的善意来抱团取暖，相互提携。
遥光不知道的是，一旦其中有人成功上岸，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不过以他的能力，现在还不需要担心如此遥远的问题。
他附上自己的大作，颤抖着点了“发送”键，深呼吸，没有再看他的稿子，仿佛投送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书稿的使命结束。
他打算写新的故事，先前这本差强人意的处女作教会了他一些道理，也极大地鼓舞了他的信心，他几乎就要忘记自己穿越到小说里去的诡异事情了，现在想起来，又隐隐觉得不安。
但一个月过后的今天，记忆变得模糊，有关那个带给自己真实感受的龙剑录，有关那个世界，渐渐地变得像一场梦。遥光努力地把诸多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开始提前做新书的准备了。
他准备写一本时下最流行的修仙小说，不再碰科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题材。
修仙小说嘛，设定几个阵营，搞个邪神，弄点门派就能打起来了，他的野心很大，这次要写个至少一百万字！
首先，他准备了一张很大的地图，这张地图与他的野心一样大，从最东边走到最西边，有五千公里远，也即常说的“万里之遥”，这样够大了吧？
接着他打开电脑上的起名网站，给地点起名，紫霞谷、卧仙山、飞龙岗、星沉湖之类的都给安排上，密密麻麻地画了一大张纸，犹如设计游戏般，有山，有河流，有巨大的地裂，是上古神战斗时留下的剑气划出的印痕，有插入云端的高峰，是不周山断裂后的遗迹……还有仙人们筑起的封印邪神的黑谷……什么地方是空白的，遥光便随兴往地图上添几笔，不求逻辑与地理条件是否合理，务求把地图给画满。
再接下来是门派，过多的设定，已经令遥光觉得有点混乱，在这种庞杂又臃肿的设定前，哪怕造物主本身，记忆也只剩下了金鱼般的三秒，一百多个地名与地貌之外，再加上四五十个门派名，遥光开始写了后面忘了前面，笔迹又显得有点潦草，偶尔写着写着，还要对照笔记本，才能想起来这是个什么字。
终于好了……遥光呼了一口气，拉开抽屉找图钉，要把这张地图钉在墙上。
这应该足够写一百万字了吧？接下来，是设定这些门派的掌门、长老……不对，从最初的设定衍生出来的二级设定与三级设定，顿时犹如海啸般吞没了他。每个门派都得至少有一个掌门吧？四十个门派就是四十个掌门，外加副掌门、长老等五个，总计两百四十个人。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性格、长相……还要设计他们的矛盾与内斗、历史危机。
遥光深吸一口气，明白到这不是现阶段的自己可以驾驭的，午夜两点时，他决定还是删减一些。
经过了三天的努力，遥光把修仙门派设定勉强打好了，开始做魔教的设定，魔教很简单，只有一个，这会不会显得不平衡？修仙门派全是废柴吗？
魔教是魔族的教派，政教合一，有四个分舵好了，他们的头目被封印在一个山洞里，嗯……这个魔王就叫……就叫……遥光想把魔王设定得帅一点，酷酷的，必须是个很坚持的家伙，毕竟要当魔教的头子，精神与信念一定很强大。
继续叫龙剑录好了。

第15章
遥光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把龙剑录设定成反派的大boss，这个名字很适合boss！先这么叫吧，后面想到更好的魔王名字，再用word文档的批量替换功能修改。
主角呢？遥光想了想，上次那个戴着机械面具的男生，闪博士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第一本里他没有太用心地去设计闪戎。
现在龙剑录都是boss了，这本书中，让闪戎当主角怎么样？
主角是穿着剑仙衣服、清冷俊秀的青年人闪戎……心智成熟又强大，冷酷沉着，很好！
反派是嘴欠又渣的魔王，终日只想双修的龙剑录，也行吧！
还挺好……遥光躺在床上，开始设想他们之间的矛盾与斗争了。
他不满足于正魔两派打来打去，那些都是小儿科，除了魔教之外，还应当有个邪神的设定，对，邪神！邪神正在黑谷之中，即将复生，只是这件事谁也不知道……闪戎因为一次突发事件，察觉到了不妥。
但很快，他就遭到魔教的陷害，被逐出了师门，正在这片修仙大陆上，寻找自证清白的办法。故事从哪里开始呢？就从逐出师门开始吧！
得好好设计一下闪戎遭到陷害的情节，他是个正直的人，名门之后，高帅富一枚，因为母亲生病，而许愿投入青……青什么山来着？遥光已经把他的设定忘了个光，只得临时又去翻小本子，哦，是碧峡峰的“天剑派”。
是的，闪戎出身于红尘的大家族“闪家”，为了给病重的母亲求药草，愿意加入门派，也治好了母亲的病，从此便开始在山上修炼。他是师尊“凌云剑仙”的关门弟子，也是门派中修为极强的青年剑仙，只修炼了四十年，便突破了金丹，进入元婴期。
接着，他在一次剿杀魔教成员的过程中，踏入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陷阱，破了金身？算了，不要用这个设定吧，还是让他继续保持处男之身……遥光想了想，把设定改成，闪戎遭到了妖女的引诱，爱上了妖女，从而中了魔教的一种蛊，通过蛊虫，魔教的“蛊神”能据此探测到他的思想。
于是闪戎不知不觉，被探知了许多计划，在第二次行动中，闪戎与他率领的名门正派青年突击队全军覆没……不，不行，全军覆没会不会太严重了？遥光又把这个情节改成“险些全军覆没”，只是死了两名年轻仙人，最后一刻，凌云剑仙率领高手赶到，救下了所有人，却也受了重伤。
接着，闪戎体内的蛊被发现，于是被逐出了师门。嗯，这样很合理。
那么大魔王龙剑录呢？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他被封印在一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足足关了九十九年，上一次遭到沉重打击之后，魔教失去了魔王，元气不能尽复。这个魔王曾经是个渣男，嗯，现在可以这么设计了，反正他也不是主角。
那么问题来了，龙剑录要怎么出来？
一连几天里，遥光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门派比武，把山轰塌了魔王跑了出来？不行，这太碰巧了。时间到了，魔王自己出来了？没有情节转折……
遥光陪伴客人打游戏，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想这个问题。
突然间，他的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邮箱有回信：【您好，我们已收到您的稿件《时间是万物的歌咏》并认真……】
遥光：“！！！”
遥光看了眼顾客，小心翼翼地点开邮箱，后面的半封信出现了。
【……阅读，请问您方便添加我们责任编辑的联系方式么？联系方式如下……】
“天啊啊啊！”遥光把手机重重一放，靠在了沙发上，心脏跳得他差点没喘过气来。
顾客：“？？”
“宝贝，我请你喝咖啡！”遥光当即道。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遥光在咖啡厅里穿行时，整个人都散发着光，他今天已经没有心情上班了，晚上快速地回到了老房子，路上还差点与外卖小哥撞上。他添加了责编的联系方式，很快，那边给了答复，确实想签他的书。
“啊——”遥光幸福地倒在了床上，再猛地坐起来，简直想感谢这位再生父母。
接着，他看到了接下来的信息：【千字八十买断可以吗？】
遥光：“……”
这是他经常在论坛上看到的内容，作者们经常扎堆吐槽自己像码字民工，网文千字二十、三十、四十的买断，意为书商买走了所有的版权，包括出版、电子连载，按千字计算稿酬。
遥光算了一下，自己的处女作有十三万字，一万零四百元。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但最后还是停下了，等待他的回复。
他不太会讲价，沉默片刻，翻了翻自己的稿子，打了几行字又反复删掉，无非是“这也太少了吧”“不能按实际上的版税付吗”抑或“你们家都这么便宜？”。
那边也许看到了他正在输入，于是连续发来了几条消息，大意是我们将在杂志上先连载你的小说，有读者喜欢，才会出一本单行本，现在杂志生存很艰难，你可以打听，给不了多少钱，都是公司贴钱养着……接着又告诉遥光，杂志还是有销量的，作为新人作者，可以替你宣传，何况你也不会只写一本书是不是？反响好的话，下一本可以继续合作，稿费也会涨。
遥光没有再回复，好心情一扫而空，侧身躺下。
一万零四百，这就是他的所得。
但他实在太需要钱了，梁诀要结婚，自己得给好兄弟包个红包……他为了这个故事，每天晚上写到凌晨两三点，还经常通宵写作。这本书写了将近一个月，换取一万出头的报酬……这么说来，写书还是可以养活自己的？
遥光辗转反侧，不得不承认那位编辑说得对，他会继续写，而这个故事有书商愿意要，就证明了他可以依靠写作来挣钱。
第二天早上，他在咖啡厅里打工的薪水到账了，四千三。
他于是下了决定，答应了责编。
然而这件事没有结束，后续还增添了一些麻烦，并不仅限于稿酬。在签合同时，他发现上面有一个条款：【允许编辑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改动，包括人物关系、世界设定等内容。】
这条款他无法接受，于是与责编僵持了一段时间。
最后那边作出让步，要求他自行修改，但要根据编辑们的意见。这点遥光是允许的，他签下了合同，开始改稿，编辑也给他提了不少意见。
紧接着，双方开始吵架，吵得遥光BPD又犯了，只想从窗口跳出去，编辑还要求改动“祭司”与“先知”的性别，于是这个故事就变成了一男两女的三角恋情。
遥光脱口而出：“那就撤回稿子吧。”
怎么撤回？合同都签了，违约要赔三倍的违约金，也即三万多。遥光简直要气疯了，他万万没想到，投稿的结局居然是这样的。
这个过程再一次坚定了他要写长文发在网络上的决心，再也不在杂志上连载了，他恨死了责编，但责编也没有办法，她面对的是读者们，她反复地安抚遥光，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还给他邮寄了零食。
最后，遥光强忍着痛苦，把故事改得面目全非，结束了这糟糕透顶的一切。
对方打钱倒是很爽快，他收到了代扣税款后的九千元。
就这样，他把自己的第一本书，用这样的方式卖掉了。
现在他只想忘了这件事，也不会再把修改后的内容给任何人看，包括他最好的朋友梁诀。
改稿的过程让他难受了好几天，关键还没有目标，集火责编吧，责编也很无奈，毕竟杂志也要销量，要重视市场。而“市场”又是一个虚幻且泛化的概念，让他失去了目标，只能认为自己的故事确实有不合时宜的地方，让他尤其难受。
但无论如何，既然拿到了稿费，就把难受忘掉吧。
给梁诀买什么新婚礼物呢？情侣首饰？太贵了，自己这点钱根本不够看。电子产品吗？他们的新婚家庭会需要什么？
这是最近唯一能给予遥光安慰的事了，他难得地主动找梁诀，这天下班后，与梁诀约在母校后门外的商业街吃火锅，小雅则因有事没有来。
遥光想问问小雅喜欢什么，给他们选一份礼物。但梁诀却觉得遥光最近似乎精神有点不太正常，问：“你没事吧？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啊？”遥光现在的状态是既疲惫又亢奋，犹如用了违禁药品的人般，“我没做什么，很明显吗？”
梁诀说：“看上去精神有点差。最近有在吃药吗？”
“有，吃着呢。”遥光答道，“可能只是因为写稿子吧？”
“喂，”梁诀表情严肃起来，说，“我认真的，你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遥光只得答道。
BPD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没有抑郁症、双相与精神分裂严重，但发起病来患者也经常进行自残，被绝望、愤怒等相关情绪包围。梁诀是少有的、支持遥光“生病就要吃药”认知的人之一。
今天小雅不在，遥光说的话也多了些，他愿意朝好兄弟吐露自己的窘迫，自己的境遇也没必要瞒着梁诀。看得出梁诀十分担心，生怕他因为写作而导致病情加重。
“可能只是因为在想故事情节，”遥光说，“新书的情节卡着，所以精神不太稳定吧？”
梁诀担心地问：“会陷在故事里走不出来么？你要不要考虑先辞职？我觉得你只是太累了，这样可以专心创作。”
遥光有时觉得自己与梁诀，就像梵高与提奥，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画家，与支持他创作的唯一动力源。如果没有梁诀，遥光不可能写下去，也许早就放弃了。
“不不，”遥光反而安慰起了梁诀，说，“我现在很好，真的，你别担心。”
说到这里，遥光突然想起“穿越”进故事中的那件事。
遥光：“真要说的话……一个月前，反而有点……诡异？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梁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于是遥光力所能及地，朝他描述了那次经历，说：“就像被吸扯进故事情节里，和主角一起经历了事件一样。”
梁诀目光挪到遥光胸膛前的吊坠上，今天遥光穿着衬衣，初夏季节解开了两颗扣子，能看见吊坠。
遥光说：“就是很真实的幻觉。”
梁诀想了想，说：“你知道既视感吗？也许这也是一种既视感？是记忆在欺骗你？”
“对哦，”遥光被说服了，说，“应当是既视感的一种。”
所谓既视感，即“大脑以为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一切”的理解，事实上都是在过后的某个瞬间产生似曾相识的感受。
梁诀：“我觉得你就是陷得太深了，一直在想，不知不觉构思完了自己作品的情节，醒来时觉得自己穿越进去了。”
“对，”遥光说，“是的。”
遥光被说服了，梁诀又问：“要去医生那里看看吗？”
“不，不用。”遥光马上回绝，他认为最近自己的精神状态是稳定的。他们就像当初还在学校时谈天说地，这顿饭吃得很开心，遥光还主动去结了账，引来了梁诀的怒火。
梁诀让他回自己家，晚上睡他那儿，遥光以要写稿子为由拒绝了。
他的房间再一次恢复了混乱，他把衣服从椅子上搬到床上，坐到电脑前，想起自己还未曾解决大魔王龙剑录被关在山洞里的情节，这个情节足足困扰了他接近一周。
怎么办呢？遥光吃着薯片，随手敲了几行字，这个故事他已写出了开头。
故事的开始，是被流放的闪戎遭到追杀，在雨夜中奔跑着，他不仅被逐出师门，还被废去了大部分的功法，现在身受重伤，体内还有一只随时将吞噬他修为的蛊。
闪戎现在的能力被打回了金丹期，而且还受了重伤。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遥光嚼着零食，还挺喜欢他笔下的主角闪戎，他把闪戎设计得很聪明，带着一点清冷与很淡的邪气，毕竟曾是天之骄子，一夕间跌落云端，忿意与戾气几乎要吞没了他。他正在追查魔教的行踪，于凡间的一个大城市中，而魔教正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区域准备着一个奇怪的仪式，他们要散播瘟疫，毒死上百万人……
就像大部分写书的作者一样，遥光对书里死个“上百万人”没有任何概念，起初他设定的是“上千万人”，但感觉似乎太多了，于是动动手指，改成了百万级别。
魔教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理由吗？纯粹只是为了好玩？因为他们是魔教啊，不过这样好像也说不过去，于是遥光写下了：【在幽暗的地底，这些人命，都将为唤醒邪神而献祭，成为巨大的生魂力量被吸收……】
嗯，这样一来就合理了，遥光很佩服自己。
接着他把情景转到了龙剑录那边，boss也该出场了，他其实不太想复活邪神，因为他要的是人间在他的力量下臣服，而不是让邪神复活，把世界无差别全部毁灭。
九十九年前，魔王龙剑录也正因为这点分歧，遭到了手下的出卖，被修仙正派伏击，打入了悬天洞府，并牢牢封印在了洞府的最深处。
不过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孤独地等待着离开的那一天，他发过誓，一朝脱出束缚，必须将什么派来着？遥光把设定都忘了，赶紧翻本子，对！天剑派。
必须将天剑派上下屠个鸡犬不留！
但现在问题又回到了要怎么让他出来，遥光还是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借助于外力，于是他让一名NPC，从悬天洞府的一道裂缝里，掉了下去。
【龙剑录听到响动，抬头时看见一个身躯从一线天处坠落，那是个人！】
【他不假思索，发动剩余的最后一点点法力，那人全身仙袍飞扬，衣带飘起，在一线天日光的照射之下，瞬息间，龙剑录看清了他的脸。】
接下来怎么写呢？遥光简直是个描述外貌的苦手，大部分溢美之词都用到主角闪戎身上去了。
男的，十七八岁，白皙，容貌清秀，双眼紧闭，身上一枚坠饰，在光柱般的日照下，闪闪发光……
写到这里时，遥光突发奇想，放下薯片，双手打字。
【龙剑录睁大双眼，看着那青年胸前的吊坠，时间变得缓慢，那是一枚六棱柱形的吊坠，中间的杂质悬浮物，犹如一缕升腾的青烟……】
遥光想起上一次的遭遇，充满了好奇，真的是既视感吗？
现实里的吊坠突然发出闪光。
遥光：“！！！”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遥光就这样，再一次被吸入了自己构思的故事里。

第16章
悬天洞府，闪光消逝，遥光睁开双眼，大喊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岩石地上。
他抬起手，挡住了来自一线天处刺眼的日光，他被摔得眼冒金星，艰难地支撑着起来。洞府内长满了奇异的花草，除却从高处缝隙上直射投下的阳光，其他地方全是黑暗的。
“怎么进来的？”遥光喃喃道，“我进来了？！糟了，我得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趔趄起身，环顾四周，无目的地跌跌撞撞跑了几步。
“你是从上面摔下来的。”一个声音从阴影内传来。
遥光：“真的能进来？不是既视感……是真的！”
遥光要疯了，这意味着什么？他又低头看吊坠。
“这是缘分使然。”那个沉着的声音道，“过来，让我看看你。”
“得赶紧出去！”遥光道，“出口在哪里？要怎么才能回去？”
“听我说……”
“这不对！”遥光要抓狂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发生这种事，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幻觉……”
“糟了，明天还得上班……”
“听我说，你听我说。”
“怎么办啊？！”
“闭嘴！听我说！”阴影中传来暴躁的怒吼。
瞬间遥光与那家伙都安静了。
“到我面前来。”深处的声音说，“这确实是老天的安排，总算等来了一个能说话的了。”
遥光现在还处于极度的震撼中，下意识转身，走了几步，双眼适应黑暗之后，看见了近乎全身赤裸、腰间只围着黑色长裙、脚踝上系着一道符文锁链的龙剑录。
龙剑录坐在一块石头上打量他，突然间表情出现了一丝动摇，疑惑道：“我在哪儿见过你？”
“你胸肌挺漂亮啊。”遥光见到龙剑录，就像在陌生环境中碰上了老熟人，突然笑着说。
龙剑录：“你……”
遥光心想：但这是我自己设定的啊，魔王作为一名肌肉男，还是相当俊美，肩宽手长腿长，有胸肌腹肌，身材漂亮的，这样才有诱惑感嘛。
再看到龙剑录时，遥光充满了亲切感。依旧是英俊、线条分明的脸庞，依旧是浓密的眉毛，依旧是漂亮的唇线与侧脸轮廓。
“你叫什么名字？”
双方都从短暂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我……”遥光下意识答道，“段遥光。”
“天剑派弟子？”
“嗯……是的。”遥光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六棱柱坠饰还在，他甚至没有设定过这个角色的背景，只是胡乱朝悬天洞府里塞了一名NPC而已，连名字都没有起，只能现编了。
“怎么偏偏是天剑派的？”龙剑录缓缓道，“罢了，既然来了，就接受宿命的安排罢。你为什么会坠入此地？悬天一剑，距离你师门十万八千里。”
“我……我……”遥光心想这到底要怎么解释啊！告诉他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我就是这故事的作者？不行，绝对不能说！如果被龙剑录知道，他被关押了九十九年这种事，全是我为了情节而编出来的，说不定当下就会冲过来揍死我……
“我……是这样的，”遥光脑子倒是转得很快，答道，“我修为低微，在门派中一直抬不起头来，所以……想找点法宝，或者功法秘籍之类的，增进自身修为，在后山书阁，看见了一张一百年前的地图……咦？”
“就是这张。”遥光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陈旧的地图。
“上面做了个标记，”遥光说，“确实很远，我就顺着地图，找过来了。”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龙剑录缓缓道。
遥光：“没有了，嗯……我在师门里也没有朋友。”
龙剑录又问：“你现在修为境界如何？”
遥光：“炼气。”
这也是遥光自己做的故事设定，所有修仙弟子进入门派的前提，至少要达到炼气期。炼气是修仙的基础，其后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与登仙境界，达到登仙，即修成仙体了。
“来，段遥光，”龙剑录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按照逻辑来说，遥光现在可不能说穿龙剑录的身份，否则他一定会起疑，等等，剧情到了这里，他的出现，应当与释出龙剑录有着直接关系。
“我……不知道。”遥光退后少许。
“你不知道个屁！”龙剑录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遥光心里就有股无名火，说道，“你不知道你还躲什么？你在害怕我？”
遥光：“你本来就有点吓人！”
龙剑录：“……”
“我叫龙剑录，”龙剑录沉声道，“乃是你们修仙正派口中的‘魔王’，想必你也猜到了罢。”
遥光又退后两步，免得被龙剑录暴起抓住。
“那是什么？”龙剑录抬起一手，指向遥光胸膛前的吊坠，问，“你师门给你的法宝？”
“是我祖传的随身饰品，”遥光有点紧张，答道，“不是法宝。”
“好罢，既然来到此处，便是宿命的安排，”龙剑录道，“你命中……”
“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遥光说道。
龙剑录又现出那带着少许邪气的笑容：“很聪明，来，过来点，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我会设法帮你出去，但作为交换……”
遥光：“我也要帮你离开这儿。”
龙剑录说：“正是如此，拴着我的锁链，乃是以天界至宝，陨星‘岁梭’所锻造……”
遥光：“需要特别的兵器才能斩断它。”
龙剑录：“……”
数秒后，龙剑录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遥光：“存放着能斩断锁链的不世神兵……”
龙剑录终于忍无可忍：“不要插嘴！现在是你说还是我说？”
遥光：“好！您说，魔王大人。”
龙剑录盯着遥光，片刻后说：“我觉得你小子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遥光本想说一个刚入门派没多久，就会跑到后山书阁里去偷地图，又大摇大摆跑到这里来的人，你觉得会是好东西吗？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次的角色设定里，虽然龙剑录还保留着以往的性格原型，脾气可是坏了不少，万一惹恼了他，说不定真的会揍自己。
“这把兵器名唤‘封天’，”龙剑录认真道，“相传曾为天女所持，于千年前，仙魔大战之后，便在人间绝迹。”
遥光现在憋得很辛苦，因为这明显是他做的设定，封天传说能斩断一切人间的思念与封印，当然也能斩断龙剑录的陨星锁链。
但关键在于——
遥光：“我根本不知道这把剑在哪里。”
“你又知道是剑了？”龙剑录说，“看来天剑派的弟子也并非这般不学无术。我告诉你，在长光山中，有一件天女留下来的法宝，乃是当年封天剑的剑穗，它能指引你封天剑所在之地。”
“这也太复杂了啊！”遥光说，“让我整理一下，我现在要把你放出来，就要找封天剑，但是封天剑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想找到剑，就要先找它的剑穗。所以我要去长光山。”
“正是如此。”龙剑录说，“我可以予你出去的办法，我虽然大部分能力都被封印，但助你脱困仍是办得到的。”
遥光现在一心只想赶紧回到现实里去，搞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连书都不想写了，真是太诡异了。
他朝龙剑录走了几步，到得面前，龙剑录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把遥光整个人拖了过去，遥光瞬间大叫一声，龙剑录却强行把他摁倒在自己怀中，一手覆了上来。
遥光：“放开我——！”但下一刻，龙剑录的大手覆住了他的眉目，遥光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这个过程似乎很短暂，遥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还躺在龙剑录怀中，龙剑录赤裸身躯的温度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啊！”遥光慌张坐起。
龙剑录却似乎有点累，遥光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龙剑录说：“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遥光站起，踉跄跑开几步，觉得脖子一侧有点隐隐作痛，他在洞府内四处找寻，到得阳光下的一摊小小的积水前，低头看。
脖子上多了一个印记。
“这是我的魔印，”龙剑录说，“它可以助你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魔印只是一闪就消失无踪，遥光不住喘息，看着龙剑录。
“试着使用它。”龙剑录说，“我会暂时为你提供力量，但不能经常发动。如今我的余力有限。”
遥光抬头望向一线天高处，试着纵跃，跳起来变高了。
“耶？！”遥光打算先不管这么多，跑出去再说，然后赶紧找到回现实世界的办法……出去以后，想怎么写再怎么写，不就是个情节么？要把龙剑录放出来还不简单？
“等等，”龙剑录说，“此去千山万水，不知你何日能找到封天剑……”
“哦，”遥光转头道，“魔王大人，所以还有什么吩咐？”
“让我看看你，”龙剑录说，“近一百年了，这些年里，我第一次与人说话。”
遥光从这话里，感受到了几分心酸，也有点愧疚。
“你去罢。”龙剑录再次隐入了洞府的黑暗之中，说，“注意保护好自己。”
遥光：“拜拜。”
龙剑录：“？”
龙剑录明显不知道“拜拜”是什么意思，却又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紧接着，遥光一跃上了数十丈的岩壁，他的魔印发出光芒，再攀着凸出的岩石一跃，连续几下纵跃之后，脱出了一线天！
哇，这就是我创造出的世界么？
遥光站在山峦裂隙的顶峰，朝外望去，当真是天高地远觉宇宙之无穷，高耸的山峰，玉带般的河流，仙气缥缈，绿意盎然，而且没有任何人类社会科技标记譬如说供电塔等物。
就像自然风光纪录片中的世界，远方还有反牛顿定律而飘浮在空中的建筑。
太、美、了！
但我要怎么离开这本书？遥光环顾四周，准备先从山上下来。
这是什么山？遥光离开了龙剑录，终于有闲暇机会思考了，我刚才是怎么进来的？是了，我写到这名NPC脖子上的吊坠……然后我就毫无防备地被吸进来了。
和它有关？遥光低头，看了眼吊坠，这是什么东西？等等，它怎么又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这枚六棱柱吊坠中间有一枚轻烟般的杂质，但现在它居然消散了，变得浑浊起来。遥光对着太阳摇了摇它，没有任何变化。
是它令我穿越到自己书中世界的，遥光联系前因后果，唯一的异常就只有这枚吊坠。但他更倾向于，吊坠影响了他的精神，而不是把他整个人吸走了。也许现实世界里，他还趴在电脑前，只是做了一场跨度很长的梦……醒来时发现时间没过多久。
这是他很小时候得到的，似乎是小学二年级，三年级？那时放暑假，家里没人管，父母把他送到乡下外婆家，偶尔他会与小伙伴们去探险，最后在一个溶洞里发现了它。
这是什么灵异法宝么？遥光暂且放下追查它来历的心思，可我要怎么离开这本书呢？
上一次也是这样……最后我是怎么出来的？结局？
遥光想到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希望它不会是真的。
要把故事推进到结局，才能离开？？
可是这个故事的结局是除掉邪神啊！而且好多地方的情节我都没想好！怎么办？！遥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遥光慢慢地从山上走下来，这座山怎么这么大？接下来我该去哪儿？
“你就只有这点修为？”龙剑录的声音响起，“连御剑飞行也不会？”
遥光被吓了一跳，说：“你怎么还在？我只是炼气期，当然不会御剑！”
龙剑录的声音道：“你带有我的魔印，我当然能与你说话。我的神念就在你身上，也能透过你的双目看见世间。”
遥光：“所以你要一直跟着我？”
“当然了！”龙剑录的声音道，“否则怎么监督你找封天剑？”
遥光：“………………”
遥光心道：完蛋，没想到魔王还在自己身上安装了一个监控器，早知道就不接受了！但不接受的结果就是只能在山洞里饿死，话说如果自己死了，能离开书中世界吗？
遥光下意识地看着山中悬崖，求生本能抑制了他的想法。
龙剑录的声音道：“你不下山，到处转来转去做什么？”
遥光：“不要突然说话！吓我一跳！我正在找路下去。”
龙剑录显然对遥光已经没脾气了。
这衣服也太容易脏了吧，遥光做设定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天剑派弟子衣服统一是浅月白色，宽袍大袖，外面还有一层薄纱罩衫，仙气飘飘，俊秀飘逸感十足。
但穿着这身在野外求生走路，就很容易挂住了，而且出了洞府不到半小时，白色的武靴上就沾满了泥土，最后遥光只得把罩衫脱下来，系在腰间打了个结，背着自己的剑行走，好容易下了一座山，到得溪流前，抬头却看见更多的山。
我￥#@%……
“你到底是怎么来到此地的？”龙剑录的声音又道。
“与你没关系。”遥光洗了把脸，继续走。
龙剑录说：“蠢货！你什么态度？你给我当心点，本尊随时可将你捏死，你不相信？”
遥光抬头：“不，我相信，但是你如果把我捏死，就连蠢货也没有了……有人！太好了！”
龙剑录：“……”
设计中土神州世界时，遥光往里头塞了不少人，反正都是大笔一挥，数字而已，这些NPC们安居乐业，偶尔要与妖怪、魔教打交道，在仙魔阵营中求生存，还要为修仙门派提供物资、饮食来换取对方的保护。
譬如说天剑派山下，就有数个分散的村镇。
在山坳的道路上，正好有一个商队经过，突然间路边跑出来一个身穿天剑派服饰的弟子，全部人都被吓得不轻，生怕后面跟着一大群妖魔鬼怪。
遥光快步跑到商队处，道：“载我一程！谢谢！”
根据遥光的设定，大部分地区民风淳朴，遥光又穿着修仙门派弟子的服饰，对方当然愿意捎他，有名修仙人士在，路上可以防住山贼土匪，就算不能打，也有一定的威慑力。
“你要去哪儿？”商队头领问道。
遥光坐在拉货的马车车斗上，叼着一枚草杆，取出怀中的地图开始看，说：“最近的城市是哪儿？”
“风洲啊。”头领骑在马上，问，“小哥是从天剑派到这儿来的？这可远得很呢，怎么落单了？”
遥光随口答道：“一位师兄御剑带我过来的，他出门办事，我就求他捎我。”
这话也打消了龙剑录的疑虑，只听他的声音又说：“你修为不高，胆子却大得很。”
龙剑录在他耳畔响起的声音，其他人似乎是听不到的。
遥光：“到风洲要多久？”
“还有十天吧！”头领说，“所以小哥在风洲下车？”
“好吧。”遥光答道。从地图上看，他要去长光山，去长光山，就要走北中道，先是抵达风洲，接着是关中地区的玉城，再穿过太行山，前往主城永安，再一路往东北方走，经过北海……最后辗转路过几个北方的城市，抵达长光山。
“我问个问题，”遥光又朝商队头领问道，“从风洲去北海，大约要多久？”
“哦！”头领答道，“大约三年吧！”
遥光心想：我真是吃饱了撑着的，把地图设计得这么大究竟是为了什么啊啊啊！
遥光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头领又笑道：“修仙门派都在御剑，难得地上走一遭，自然不知神州地势辽阔哩。”
入夜，商队在一座山中生起了火，还招呼遥光一起吃饭，无非就是现煮的干粮等物，遥光这次反而不饿，也许因为他的人设是修仙炼气期，精神还是很好的。
“不不不，”遥光谦让道，“我不太饿，真的不吃了……酒也不喝，谢谢。”
“有熊！”商人们从河边大呼小叫地过来，所有人乱成一团，遥光也吓得不轻，赶紧朝人群后面躲。
“少侠快去啊！”商人喊道，“少侠救命！”
熊咆哮声从树林里传来，遥光比他们更慌张。
龙剑录的声音道：“你是炼气期弟子，还怕一头熊？”
“我从来没和动物肉搏过！”遥光道。
商人们看着遥光，露出诡异的表情。
龙剑录的声音道：“像什么样？！抽剑！”
遥光只得硬着头皮抽剑，窸窣声响后，商人们顿时作鸟兽散，四处奔跑，灌木里冲出来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巨熊！
遥光充满惊惧地看着那头熊，巨兽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简直让他动弹不得。
“出剑！”龙剑录又在他耳畔怒吼道，“贴地，前掠！直刺！”
遥光就像被瞬间驱动了的装置，下意识地按照龙剑录的喝令，贴地一划，出剑，一剑穿过了那飞扑而来的熊的胸膛，从它胯下钻了过去。
巨兽发出咆哮，砰然坠地。
龙剑录的声音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商人们又围了过来，安静数秒，继而大家爆发出欢呼。
“感谢少侠救命之恩！”
众人赶紧磕头感谢遥光，遥光这才回过神：“大家不要客气……应该的……”
龙剑录：“……”
是夜，大家开始剥熊皮，拆解熊掌，一整头熊运到城里，能卖不少钱。
遥光还未完全平复紧张感，独自坐在一堆小篝火前，没人来打扰他。
龙剑录的声音：“你从未离开师门历练过？”
“不要再说了。”遥光也觉得自己很丢人，侧躺在地上，背朝篝火。
“谢谢啊。”遥光突然又说。
龙剑录的声音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发出一声低叹。
“你在叹气吗？”遥光问。
龙剑录：“……”
遥光：“为什么？”
龙剑录的声音又变得暴躁无比：“你说呢？！”
龙剑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居然摊上这样一个人，作为曾经呼风唤雨的魔王，现在被关在洞府里，还要提心吊胆，生怕跑腿在半路上死了。
遥光却仿佛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得很自在，他慢慢地习惯了自己笔下的景色，翌日清晨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又搭乘商队的货车，踏上自己的旅途。第二天中午时，他们遇见了一伙山贼。
也许因为遥光这身衣服已脏兮兮的，大家都没有认出他是修仙门派的弟子，于是商队遭到了山贼们的包围，众多弓箭手虎视眈眈地盯着商队。
“可以不杀人吗？”遥光面对峡谷高处众多的彪形大汉，他们个个穿着极度暴露的虎皮裙三件套，肌肉发达，随时将上来把他抓走。
“少侠，”领队小声道，“您可以使个法术，随便什么都可以，就能吓跑他们了。”
遥光说：“法术啊，让我想想。”
遥光做过设定的，法术他还是略知一二。
领队又走到最前面，说道：“各位好汉，既过贵地，少不得准备些许供奉，不如请看在我们队中，天剑派……少侠，您叫什么名字来着？”
“遥光。”遥光答道。
“……看在天剑派遥光少侠的分上，施舍几分薄面如何？”
众多山贼发出一阵笑声，为首之人说道：“有仙人？你让仙人出来，给我们看看？”
遥光面对这么多人，实在是相当社恐，只得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伸出手，默念法术，打了个响指。
叮，烟雾散开，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朵花。
所有人：“………………”
龙剑录抓狂的声音道：“气走手少阳三焦！按地！接引地气！”
遥光想起来了，单膝跪地，一手按在地面上，周遭山峦震动，众人纷纷站立不稳，高处的山贼险些摔落下来。
“你没用过仙术？”龙剑录的声音又在他耳畔道。
山贼散了，商队得以分文不花，经过了峡谷。
遥光的脸红到耳根，设定是一回事，自己亲自来用法术，又是另一回事了，只得不搭理龙剑录。
龙剑录的声音又问：“你在门派中是怎么活下来的？”
遥光：“我得找个办法，把你的传音给关了。”
龙剑录的语气中颇有点幸灾乐祸：“共生魔印一旦开启，除非你死，否则永远也关不掉。”
遥光把地图收进怀里，很想骂人。
“你再嘲笑我一句，”遥光说，“我就拔剑自刎，你等着再被关在洞府里九十九年吧。”
龙剑录懒懒道：“连熊都害怕的人，不会有自刎的胆量。”
遥光：“……”
商队进入了平原地区，接下来的数日旅途里倒是无惊无险，只是随着不断接近风洲城，每天遥光挠来挠去的频率也在不断地增加，缘因夜夜露宿荒野，实在太容易痒了。
就在遥光看风景看得快吐了的时候，商队总算抵达了风洲城。

第17章
风洲是神州中西地区第一大城市，坐落于平原中央，将近三百万人于此居住，密密麻麻的建筑，简直一眼望不到头，四面八方全是农田，两道河流穿过城市，滋养了这座富饶的大城。
遥光现在全身已经变得邋邋遢遢，不复刚出场时的模样，这身仙袍难打理不说，他也没有伺候长头发的经验。天热容易出汗，每天还要整理头发，做发髻固定，到得最后几天，遥光嫌麻烦，于是直接一束了事，显得一头毛毛躁躁。
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方洗澡，然后再把头发剪短。
商队里的商人们倒是很感念恩情，毕竟一路上有遥光照拂，大家过来别过，领队还恭敬奉上一个小包，里面是些碎银子。
“我们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能奉予少侠……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不不，”遥光忙摆手道，“我不能收！”
“我看您行走江湖，随身也……”
遥光说着“不收不收”，只想赶紧找个澡堂去洗澡，于是辞了商队，快步往城里去。
哟，这是我创造出来的世界吗？
风洲城的街道相当繁华，不少商队在此地易货，当初遥光图省事，没有给这个世界设置什么行政体系，甚至没有朝廷，当然他对此也一窍不通，只给各大城市设计了城主，由家族负责管理，再依据修仙门派的势力范围划分，让他们得到仙人们的支持。
“你带钱了？”龙剑录的声音又说。
“我要说没带，你还能帮我变钱出来？”遥光找了家当铺，摘下手上的玉戒指当了。
遥光得到了二十两银子，他显然对古代生活融入得很快且乐此不疲，犹如进了一个巨大的主题乐园，暂时放下了“回去”的念头，准备好好看看自己笔下的世界。
接着他找了家食宿一体的客栈，开房住店，先吃再说，肚子饿了。
客栈里聚集了不少人，向来是江湖消息的集散地，遥光点了卤肘子、芦蒿炒腊肉、蛋饼以及一只烧鸡，坐在角落里开始大吃。客栈里谈笑风生，显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且现如今遥光较之修仙弟子，更像个行走江湖的浪人。
他边吃边观察着客栈里的人，心想要怎么拿到那件封天剑的剑穗，以及如何离开这个世界……按照上一次在世界之树的经验，最后一刻，这个吊坠发出了强光……自己便回到现实生活中。
要怎么合理地激活它呢？进入书中世界的办法，是在书里写到这枚吊坠，让它同时在虚幻与现实里出现，成为连通的“隧道”？遥光整理着复杂的思绪，那么离开书中世界，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将故事进行到结局？
等等，是这样吗？这也意味着，他要将先前无法解决的问题都通过自己的能力解决掉？是个任务？这块水晶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还给我派任务？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当我走到故事的结局时，这个吊坠就会发光，同时间，我就能从光芒中“出去”了，是这样吗？那么，当下世界的结局是什么？根据遥光最初的设计，在这一修仙世界中，终局是复活邪神，又打败邪神……而复活邪神的重任，落在了龙剑录身上。
所以要尽快到达结局，就要救出龙剑录，让他去复活邪神？再找到主角，一起去打败邪神，像上一次一样？
于是当下的目标，就是先释放出龙剑录。
“你看上去很饿。”龙剑录的声音又道。
“少废话。”遥光回过神，说，“我在想快点到长光山的办法，走路要走三年呢，你应该不想等吧？”
遥光决定了，先做任务，将他尚未想好的故事，力所能及地推进下去，就像上一次失忆一般，最后在某个时刻，一定有脱离的办法。
他注意到不远处也有两名修仙弟子，穿的都是淡紫色仙袍，纤尘不染，正坐在桌前喝酒。其中一名男性二十岁模样，英俊潇洒，像个师兄；另一个则是十四五岁的小少年，像他的师弟。
“师父……”少年一开口，遥光就知道猜错了。
“……在师门里朝你说过多少次？”那青年说道，“不要总是以为你什么都懂，看破不说破才是智慧。”
青年看岁数，也不比少年大多少，两人都随身带剑，点了清淡简单的几味小食，显然是师父带徒弟下山来历练。那少年却不怎么怕他的师父，总是动手动脚的，像个猴子般，青年则几番让他规规矩矩坐好，明显十分宠溺徒弟。
“虹英派弟子。”龙剑录的声音道。
“你怎么知道？”遥光问。
龙剑录：“看衣着，一百年前，他们的祖师被我摁头扔进了北海里。”
遥光：“他们衣服很干净，应当会御剑罢？”
龙剑录：“你想做什么？”
遥光吃完，随手一擦嘴，起身过去。
“两位……”遥光笑道。
青年与少年一同抬头，看着遥光。
“自我介绍一下。”遥光没有坐下，只在一旁看着，青年一眼就瞥见他背在背后的剑，脸色有所变化。
“天剑派？”青年眉目间现出少许疑惑。
“是的！”遥光笑道，“您的眼力厉害，我叫段遥光。”
少年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龙剑录的声音响起：“你该不会不知道，你们两派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吧？”
遥光在他俩的注视之下，后面那句话还没出口，便吞了回去。
青年一手按着桌上的剑，眉头深锁，警惕地看着遥光，却依旧很有涵养，没有动手，或许担忧遥光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想扮猪吃老虎。
好像是……遥光想起，自己在世界观设定里，让天剑派的某位前辈拐走了虹英派的师祖私奔，两人还一不做二不休，又盗走了虹英派的宝物，闹得腥风血雨，两派四处追查叛徒，最后不了了之。
“没事了，呵呵，”遥光说，“我就打个招呼，两位吃好，喝好。”
龙剑录：“……”
遥光尴尬得无以复加，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快速结账，硬着头皮离开了客栈。
龙剑录那声音显得他简直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了，问：“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是不是天剑派的？”
遥光：“我忘了！忘了！我只是想找个人御剑捎我，否则什么时候才能到长光山？要不是为了救你，我用得着吗？”
龙剑录于是不说话了。
下午时分，遥光找了个澡堂，总算可以洗澡了，他存了随身之物，只戴着坠饰，先是冲洗，再泡在热水池中，长长地吁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是一座大城，在城里转悠个几天，应当能碰上其他修仙门派的弟子吧？实在不行，就只能买匹马，骑马赶路了，多少比用脚走快点……待会儿还得去买身衣服，对，至少得有几件换洗的，但是带着行李赶路不方便，修仙门派不是都有随身空间的吗？可以存放东西……等等，随身空间在哪儿来着？
遥光突然想起来，那个当随身空间的储物法宝，是入门时每个弟子发一个的，形态是……一个碧玉戒指，里面是不是有换洗的内衣裤？刚才被他拿到当铺给卖了！
遥光：“……………………”
“又怎么了？”龙剑录除了能说话，还能感知到遥光的动作。
“没事。”遥光心想幸好没花多少，稍后想办法去赎回来吧。
龙剑录的声音又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存了几件法宝，就在永安城外的一处洞府内，日久天长，已记不清具体方位了，但到得那附近说不定能想起来，你去买匹马，届时先去永安……”
遥光：“我刚才也这么想来着……”
正在此刻，澡堂外又有人进来，在换衣服，遥光便停下对话，紧接着，走进来一人，浑身肌肤白净，身材修长匀称，正是中午在客栈里碰上的青年仙人！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遥光居然也在泡澡，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有点尴尬。
但那青年还是进来了，入浴后，另坐一角落。
龙剑录：“问他，你们虹英派的依秋仙女最近如何？还与以前一般漂亮吗？”
遥光心想：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待会儿他一掌打死我，谁给你找封天剑？
但在这个时候，那青年仙人却先说话了。
“小兄弟今天午时有什么话想说？”对方道，“我名唤文家，俗世父亲姓李。”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既然搭上了话，遥光便答道，“你那徒弟呢？”
李文家答道：“他少年心性，又是第一次下山，少不得想四处看热闹，我打发了他去闲逛。”
“哦。”遥光说，“你们是下山办事吗？”
李文家点了点头，却没有细说，看着遥光的双眼。
遥光说：“其实说来有点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也是下山办事，但认错了路，师兄们把我放下就不管了。”
“看出来了。”李文家笑道。
遥光倒是很坦诚，说：“我得去长光山一趟。”
李文家诧异道：“长光山？”
遥光点了点头，李文家知道他有难处，却不会出言打听他有什么任务在身，毕竟这是门派间的忌讳。
遥光：“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捎我一程吗？我还是炼气期，不会御剑飞行。”
李文家略一思索，便答道：“但我们只到永安城。”
“可以了！”遥光忙道，“到了永安，我再想办法。”
李文家说：“我们明日一早就会出发，那么明天辰时，在初见的客栈前等你？”
“一定！”遥光实在是太感谢他了。
入夜时分，风洲城中灯红酒绿，市肆两侧勾栏新张，华灯初上，少年们成群结队，四处闲逛。遥光现在的麻烦于是变成了要怎么在明天到来之前弄到钱，去当铺里赎回自己的随身空间戒指。
他在集市上吃了一碗面，看着路过的行人，偷别人的钱囊？偷窃是不好的，但这些都是他笔下的NPC，偷自己创造出的NPC的钱算偷么？
遥光有点混乱，但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去偷凡人的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龙剑录的声音道：“你在想什么？”
遥光没搭理他。
龙剑录又说：“后悔替我办事了？”
遥光随口道：“没有，不后悔。”
龙剑录：“阴错阳差掉进洞府，又被魔王差遣，想必如今满肚子怨气……”
“真的没有。”遥光答道，“我只是在想，上哪儿弄点钱去。”
龙剑录：“商队付你酬劳你不要，现在又想弄钱？虹英弟子不是已答应了送你去永安？又要钱做什么？”
遥光：“你别管了，不能帮忙就别说话！”
龙剑录：“要多少？十万两？一百万两？今夜我带你劫城主府去。”
遥光：“五两银子就够了，要那么多做什么？”
龙剑录：“你看那厮，看见了么？对面饼食摊上，背朝你坐着那人。”
遥光说：“哦，他怎么了？”
龙剑录的声音在耳边道：“你现在过去。”
遥光于是端着面碗，挪了过去。
龙剑录：“使个障目术，用剑柄敲他后脑勺，昏过去后钱囊拿了就走，有什么难的？”
遥光：“你这是让我明抢啊！”于是端着碗又走了。
龙剑录：“忘了你是修仙正派，这样罢，你……”
“你别出馊主意了！”
吃过晚饭，遥光既不想抢劫，又不想偷窃，在勾栏下站着，一时间成为了青楼诸多女生的焦点，隔壁店里，大家纷纷招呼他：“小哥哥，来玩啊。”
“不玩。”遥光抱着胳膊，拒绝了她们。
龙剑录：“你不去？”
遥光：“我对女孩没有兴趣。”
龙剑录：“也是，你们修仙避世，清心寡欲。”
“进来玩不？”一名身穿文武袖的英俊男子出来了，站在勾栏前，朝遥光笑了笑，递了个眼色，说，“不收钱。”
遥光有点心动，勾栏的暗橙色灯光下，气氛相当暧昧，那男人个头高挑，收拾得很干净，肩宽腰窄，一副浪子气质，相当符合他的审美。
“真的不要钱。”男子站在遥光面前，遥光倚墙，男子一手撑着墙，朝他来了个壁咚，说，“今天没开张呢，方才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在摊子上吃面，吃了碗韭叶宽的，你叫什么？”
“算了，”遥光稍稍推开他，说，“有正事办，下次吧。”
但遥光这个反应，隔壁的女孩们都明白了，纷纷笑了起来，既取笑那鸭子没把遥光带进来，又揶揄遥光这个帅气的小哥哥。
龙剑录：“原来你喜欢男人啊！”
遥光：“这又关你事吗？”
龙剑录的声音道：“哦……所以色令智昏，二话不说，接下了本尊的活儿？”
“与你长什么样没关系！”遥光忍无可忍道，“别太自恋了！”
龙剑录：“行吧，你进蓝云楼里去。”
遥光：“不去，正忙着呢。”
龙剑录：“你不是想要五两银子吗？进去。”
遥光：“你只是想捉弄我。”
龙剑录：“不信算了。”
遥光说：“你要是捉弄我，你知道后果的。”
最后，遥光还是进了那蓝云楼，勾栏肆中，大部分是青楼，只有少数几家鸭店，但这些鸭店里，男生都是一等一的，有书生，有武人，有浪子，还有袒胸露肉，块头挺大，作山贼打扮，任君挑选。
遥光一进去，所有人同时看着他，简直太社死了。
“还是进来了？”先前那身穿文武袖武服的青年正在立柱旁与一名少年调笑，马上转身朝他走来。
“借个地方说话，”遥光说，“我找‘七手’。”
那青年不知遥光来头，听到这话时便收起了调侃表情，客客气气道：“您有什么吩咐？这边请。”
他将遥光请到一旁的小厅内，躬身退下。
偏厅里坐着一名彪形大汉，身周全是各色各样英俊的美男子，簇拥着他，大汉则孔武有力，一副战神装扮。
龙剑录的声音道：“问他，蛊婆婆的信收到了么？祭出神光术，画个符文给他看，左手无名指屈伸……”
遥光照着办了，七手吓了一跳，忙起身走来，在遥光面前单膝跪地，忙道：“没有收到上头的任何信件，特使，您……”
龙剑录说：“找他要五两银子。”
遥光照说，七手马上解下腰间钱囊，双手奉上，说道：“这里是二十两碎银，不足的话，我再去调集。”
“不用。”遥光取出四分之一，将剩下的还他，又说，“今天我来这里的事情，你什么也不知道，也不会朝任何人说。”
“是。”那名唤七手的青年额上、鬓上全是汗，不敢抬头。
“你麾下的小伙子们都挺帅的。”遥光又说，随手拍了下他的肩，起身走了。
龙剑录：“最后那句话我可没教你说。”
遥光抛了抛手里的碎银：“我就不能有自由意志吗？”
龙剑录：“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花容殿里，比他长得好的一抓一大把。”
遥光加快脚步，趁当铺还没关门，要赶紧去赎他的随身空间戒指。
“他是你们魔教的人？”遥光问。
龙剑录不吭声。
遥光：“问你话。”
突然间，遥光站定：“你就不能安排你的下属御剑带我到长光山去吗？这很不合理吧！”
龙剑录依旧没有说话。遥光说：“哎，大哥，你是魔王，你……不对……你在担心什么？”
遥光突然想到了先前总觉得怪怪的一点——魔教在神州大地有一定的势力，按理说身为魔王的龙剑录，根本不需要遥光自己跑大老远地去找东西，只要让他带个话，通知他的教众们，自然该有人来救他。
“所以你要钱，目的就是来赎自己的戒指？！”
进当铺之后，龙剑录好一会儿才明白遥光折腾这大半天的目的，简直没脾气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遥光说。
总算拿回了玉戒，折腾这么一整晚，遥光也困了，便回客栈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龙剑录耐心地说：“毕竟我被关了近百年，谁也不知道教中发生了什么，腾星云一直以来只想取我而代之，若你引起他们的注意，只怕小命不保。你死了没关系，我就再也出不来了。”
“内斗啊，”遥光打开房门，躺下，说，“看来你魔王的位置也不是太稳固嘛。”
同时他回忆着这个设定，他似乎没有设计过？然而龙剑录被囚押九十九年，魔教的手下应当到处找他才对，这样一来，剧情就自动合理化了啊，腾星云是当下魔教的代理人，自然舍不得自己到手的权力。
腾星云是少有的高手，力量相当于修仙界的“化神”，只因为魔教都在魔修，与正教机制不同。
这是个挺好的梗，遥光躺在床上摆弄自己的随身空间戒指，注入灵气它就会发光，这点炼气期弟子还是能办到的。里面有四套衣服，两套常服两套睡衣，几本书以及一点初级的丹药。
“你居然一直不提醒我换衣服，”遥光说，“我的随身空间里不是有衣服吗？”
龙剑录：“我又怎么知道你出门带了几套衣服？就这样罢，我须得回气，今日传音频繁，消耗太大了。”
“原来你也会累啊。”遥光又道。
龙剑录：“废话！为了照看你这蠢货，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吗？”
遥光：“好了好了，退下罢。”
龙剑录：“…………”
千里之外的洞府深处，月光透过一线天照入，龙剑录依旧近乎全身赤裸，坐在石台上，脚踝上系着镣铐。他左手燃起一团符文状火焰，火焰中呈现出遥光的视野，看着客栈内的布置的景象。
“明日那虹英弟子将带你前往永安。”龙剑录说，“频繁与你传音，不免令人起疑，到了永安再说罢，切记不要说蠢话做蠢事。”
遥光没有回答，换过衣服，翻出了随身空间里的草药书，对着油灯看，没有电灯的世界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龙剑录正要熄灭法术时，遥光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喂，魔王。”
“？”
“我会尽一切努力把你救出来，”遥光的声音说，“放心吧。其实你挺帅的，比你属下七手帅多了。”
龙剑录笑了起来，一弹指，指间火焰消失。

第18章
“师父，您真的要带那个人……”
遥光突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对话声，蓦然坐起，李文家与他徒弟也住这客栈？！这也太巧了吧！客栈隔音不好啊，喂，你们别说我坏话，不然很尴尬的。
李文家又开始教徒弟了，只听他的声音说道：“出门在外，总有难处，你要记得，能帮就帮，不可拘泥于往事，都是百余年前的事了，新入门的弟子又知道些什么？”
那小少年于是不吭声，对话到此为止，可见他虽然性格活泼顽皮，对师父却还是很敬重的。
片刻后，遥光正要睡着时，又听到隔壁声音。
“不要乱摸，”李文家说，“你给我安安静静睡觉。”
“嗯……”那小少年困倦地应了。
遥光躺在床上，不由得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有点孤独，为什么在现实世界里就很孤独，到了书里还是一样啊，多少有点羡慕他们有彼此作伴。
翌日清晨，遥光早早地退了房，不想让李文家师徒二人知道自己住同个客栈，在门外坐着等候。到了约定的时辰，师徒俩来了。
“小兄弟都准备好了？”李文家问。
遥光忙点头，小少年则一脸不信任的表情，明显有点吃醋。遥光心里愧疚，打扰了你们师徒俩的二人世界，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实在不想花三年在走路上啊！只能对不起你了，小弟弟。
“这是小徒林钦。”李文家说，“未知小兄弟师从哪位真人？”
“嗯，我还不是记名弟子。”遥光知道天剑派的门徒在进门的前两年中都没有师父，只能做点打杂跑腿的活儿，等到考核结束后，才会拜师，正式授艺。这只是他随便做的设定，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坑进去了。
林钦始终没有说话，只在李文家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尽量表现出礼貌。
李文家随手掐了个剑诀，佩剑从鞘中飞出，焕发出光芒，将剑身拓宽，离地一尺，遥光便搭乘上去，随着李文家御剑飞起，咻一下离开了风洲城。
遥光从天空看大地，看这个世界，感觉又完全不一样了。层层云雾掠过，李文家升上高空，身前出现了辟风法术的光芒，免得加速时被吹得披头散发，影响形象。
林钦则落后少许，李文家不时回头看看。
“怎么啦？”林钦说。
“怕你半路又偷偷溜去玩了。”李文家温和笑道。
遥光不敢抱着李文家的腰，生怕林钦吃醋，在半路上一剑砍了自己，这时打趣道：“文家兄，您只有一个徒弟吗？”
“正是，”李文家说，“我三年前方收徒。你因何加入天剑派？我看你双眼明亮，资质亦不凡，想必很快便能度过试业期。”
李文家还不知道自己这位搭便车的乘客，居然就是这世界的造物主。
“希望吧。”遥光感慨道，心想：我既然是造物主，为什么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也不能随心所欲，这不科学啊！就不能让我现场修改，调整一下自己的战斗力吗？是不是在我设计这个NPC弟子掉进山洞时，就决定了他的初始数值？
那么我应当让戴着坠饰的绝世高手，掉进一线天……可这也不合理，绝世高手的话，不需要魔王帮忙也能出来吧？
两个时辰后，远方云雾散开，出现了一座倚河而建的巨大城市，较之风洲，足有六倍大，中央又有辉煌耸立的建筑，四周则是悬浮于空中的高塔，犹如仙侠游戏中的人间京城，城墙绵延至北面山峦，就像长城般壮观。
此地为神州之中，八条宽大的道路延伸至远方。
“这就是永安城吗？！”林钦笑道，“好繁华！比咱们那儿热闹多了！”
李文家解释道：“相传上古仙魔大战之后，天女令麾下仇新将军带领人类，于人间建此居所，定名为‘永安’，取其长治久安之意。如今城主一脉，亦由仇家担任，看拂凡人。”
这点遥光是知道的，毕竟主城方面，他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仇家有着号称“半仙”的血脉，这一代的当家主寻觅长生之法，早已云游不知去向。三兄弟里，老大仇钧主管城内政务，最小的仇至，投入了修仙正派玄羽宗，成为掌门飞渡真人的关门弟子。
李文家正在朝小徒弟解释时，遥光又说：“仇家的老二仇飒明负责全城安防，只是在三年前，遭到魔教诱惑，正想弑兄夺权。”
“什么？”李文家突然停下与徒弟的交谈，脸色一变，侧头朝遥光问，“何出此言？”
遥光突然想起，这是他故事里的伏笔，按理说，仇飒明背叛家族的事还没有发生，而像李文家这种NPC们是完全不知道的！
遥光完全忘了这件事，不小心一语道破天机，当下话也圆不回来了，只得不说话。
李文家沉吟，以遥光一个未记名的弟子身份，不应该知道什么情况，多半是阴错阳差听见议论，又道：“遥光兄弟，你是在师门里听见这传闻的？”
“好像是吧？”遥光说，“也许不是他，只是我听错了。”
李文家马上叮嘱道：“这话可千万不能在外乱说，容易招致杀身之祸，切记。”
“他说了什么？”林钦没听清，追问道。
李文家摆手，示意无事。他们降落在城北的高台处，那里是个供各种飞行法宝与御剑来往的弟子们停靠之地。
李文家说：“永安到了，小兄弟如果……”
遥光现在只想快点走，忙道：“那我就走了，一路上实在麻烦两位，太抱歉了。”
李文家说：“我们会在城中光华客栈落脚，小兄弟若有事，可随时来找。”
“好，好的！”
说着遥光整理衣袍，行了个正式的揖手礼，李文家与弟子也正式回礼，此时李文家望向遥光的眼神已有不同，目光中似乎有着深意。先前那话乃是“如果无事，便与我二人一同行动？”——毕竟遥光无意中道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
然而看模样，遥光也有事在身，三人只得在临仙台上暂时别过。
遥光生怕李文家追问自己吐露剧情后续的事，赶紧走了。
临仙台上有零星几名修仙门派的弟子，或穿鹅黄色，或穿藕荷，男男女女各自站着，似乎在等人。遥光心想：也许过几天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如果有朝北边飞的，说不定能蹭个便剑去北海。
永安城相当繁华，聚集了上千万人口，乃是神州第一大城，当然，主城就是大，遥光从临仙台上走了上千台阶，才进了城里，接着又走了将近一小时，刚上主干道……幸好城中有来回穿梭的马车，一文钱投在车前的竹篓里，就能抵达另一个区。
遥光打量着城中的景色，他现在已经毫无隔阂地融入了这个古代社会，除了不习惯修仙弟子们的端庄做派，偶尔显得有点流里流气之外，基本上就是个古代人了。
“来一壶茶，”遥光说，“两个花卷，再炒个素菜。”
遥光身上还有五两银子花剩下的，但仅够支持他三两天所需，离开永安时，他需要购置大量的补给，毕竟一路往北边走将是苦寒之地，只有寥寥清修散人，前往长光山的路上将渺无人烟，又终年大雪，很容易饿死冻死。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是，上哪儿去搞点钱？
现实里缺钱也就算了，到了自己创造的世界里还是这么穷啊！
“龙剑录，”遥光按着自己脖侧的魔印，说，“说话啊。”
没有动静，遥光又说：“魔王大人？听到请回答？”
龙剑录那边一直不吭声，遥光吃过简餐后，揣着最后的二两碎银子，于傍晚开始闲逛，就在他逛成衣店时，龙剑录突然出声了：“你又在做什么？”
“你终于理我了？”遥光看着店里的成衣，价格都挺贵，买了衣服，就没钱住店吃饭了，只得随便看看。
龙剑录：“我看你与那虹英派的弟子挺亲密嘛，不再约着去洗个澡？”
遥光：“我哪里与他亲密了？我连碰都不敢碰他……咦，你在吃醋吗？”
“少废话！”龙剑录说，“你逛成衣店做什么？”
“买衣服啊。”遥光说，“我要去北海，你想让我被冷死吗？”
龙剑录：“面前这件袍子，不是你的身量，你没有这般高。”
遥光：“是给你看的！你不穿衣服吗？”
龙剑录：“我被关在山洞里，穿什么衣服？”
遥光：“你总要出来的吧！”
老板：“这位少侠……”
“没事，我只是自言自语。”遥光声音大了点，引来了注意，“我随便看看，你不用管我。”
末了，遥光又说：“拿到封天剑，你就能出来了，不需要衣服吗？魔王要光着身子去见人？”
龙剑录：“那你买黑色那身，我喜欢黑色。”
“我也喜欢，”遥光走了，随口说，“但我没有钱。来，我们想想办法，去哪儿搞点钱吧，永安有不少你的魔教门徒？咱们再去收点税？”
龙剑录：“……”
突然间遥光想到一件事，在他的设定里，现在永安城的地底下，正由魔教手下热火朝天地举办着某个盛大的献祭仪式——瘟疫即将飞速蔓延，届时上百万人的魂魄，都会被法阵给吸走，用以献祭复活邪神。
而他笔下的主角闪戎，正在辛辛苦苦，背着黑锅，调查这一切……遥光醒悟过来，我把主角给忘了！他应当也在这附近吧？！
算了，破坏这个法阵反正有主角操心，造物主不用管这么多。
“你说过……”
“我说过……”
遥光与龙剑录异口同声，又沉默了。
数秒后，龙剑录说：“我告诉过你，永安城外有一处秘密所在，内里保存着数件法宝与兵器，你现在按我指引，先到蟒山去，到了我再替你找。”
“明天吧，”遥光说，“这都什么时候了。”
龙剑录又暴躁了：“勤快点！现在就去！”
遥光：“黑灯瞎火的，不能睡醒了再说？”
龙剑录：“大白天的你在山上挖坟掘墓，不怕被天上飞的一剑斩死？小爷，你能不能认真点？”
“好好好我去！我去行了吧！”遥光只得屈服，找到出城的马车。
龙剑录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终将长眠。往东山口峡门走。”
遥光抱着剑，倚在马车上，想到自己在客栈开了房又不住，白浪费一两银子。
“法宝应该值不少钱吧？”遥光又问，“你确定有值钱东西？”
龙剑录简直没脾气了，不想搭理遥光。
遥光：“喂？怎么不说话了？能听见吗？”
龙剑录：“这样，你去劫城主府的库银。”
遥光：“不是找法宝？”
龙剑录：“你不是要钱吗？！钱钱钱！天剑派弟子，钻钱眼里了！”
整个山洞里几乎都能听见龙剑录的咆哮，形成了回声，魔王本尊也不知道究竟是宿命的安排还是宿命的恶作剧，怎么就偏偏碰上这样一个人。
龙剑录拖着镣铐，在洞府里来回走了几步，好容易才把心梗压下去。
那团幽火里，遥光又问：“那，这些法宝能让我增进修为吗？”
龙剑录：“不能。”
遥光：“那我找它们做什么？”
龙剑录：“……”
马车在峡门停下，遥光开始爬山，四周黑漆漆的，他一手用了个焕光法术，照亮周围，风呼呼地沿着峡门吹来，下面就是奔腾而过的大江，入夜后星空晴朗，远方永安城内满城灯火，倒是很好的景色。
沿着栈道走了良久，遥光爬到近乎最高处，炼气期带给他的唯一好处，就是不容易累，体力比现实世界好多了，而且也不容易饿。
“在哪儿？”遥光又问。
龙剑录答道：“沿着荒废的古道下去。”
遥光：“不能另外找条路吗？骗我爬了这半天……”
龙剑录：“你有意见？”
遥光：“没有。”
离开峡门栈道，遥光踏上了日久失修的古道，废木吱呀吱呀响着，不少地方还断开了，他只能跳跃经过。
“你当心点，”龙剑录说，“摔下去粉身碎骨。”
“没关系。”遥光觉得自己身轻如燕，虽然不会御剑，但在山崖间跳来跳去还是没问题的，回去多半又要换衣服，干净衣服只剩下两套了。
“现在呢？”又一个时辰后，临近午夜，遥光进入了峡门的荒山地带。这里是真正的罕无人烟，没有房舍，也没有路。
洞府内，龙剑录透过遥光的视野观察着周围环境，自言自语道：“在何处呢？”
遥光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水，喝了点水，开始打盹。
“有了，”龙剑录说，“你看看腹地之间，是否有一处荒坟？”
遥光按照指引去了，说：“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们魔教的藏宝点吗？”
龙剑录：“青衣江下，曾是一千年前一位前辈的悟道之地相思殿，但最终他在大战中陨落，他的弟子们便于地气相接之处，设下了他的衣冠冢，我是他的后人，借用他的遗物，算不上什么。”
就在此时，遥光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瞬间，他看见两道飞剑掠过夜空。
幸好他早已收起了神光术，否则就被发现了。
“那是谁？”遥光问。
“过路的。”龙剑录说，“别东张西望，到另一头的江边去，看看是否有虎形的大石。”
遥光小心地下了江边，果然看见对岸有一块虎形的石头，龙剑录说：“是了，就在这附近，容我再想想……”
“这里有人来过？”遥光说，“你看？这儿有竹筏。”
江边的乱石滩中停着竹筏，上面还有血迹。
龙剑录：“嗯。”
遥光：“法宝不会已经被人拿走了吧？”
龙剑录：“不可能，最后那道门，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遥光循着踪迹一路走，发现了在江滩山壁上的一处裂口，似乎有人从这里进去了。
“这是什么？”遥光沿着山壁前进，起初甚窄，但到得里面，就变宽了。
那是一条往下滴着水的狭长洞壁，龙剑录说：“你走走看，我怀疑就是此地，只是日积月累，山体塌方，埋去了入口。”
遥光祭起神光术，照亮洞壁，走了许久，通道转而向下，出现了台阶。
“就算不是你说的相思殿，应当也是个古代遗迹。”遥光想起来了，自己似乎在设定里提到过一笔，永安城是风水宝地，四周也有着大大小小的洞府与遗迹。
这种自己只做了初步设计，系统自动生成一个地下城的玩法，让遥光兴奋起来，也不犯困了。
“这里有人来过。”遥光小声说。
“别管他，”龙剑录说，“继续往前走。”
台阶通往地下的一处巨大区域，前面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遥光一转身，看见四面八方，全是林立的坟墓！
遥光倒不怎么怕鬼，毕竟这是他书里的世界，只是这地方也太诡异了，令人多少有点不自在。
龙剑录：“你胆子倒是挺大。”
遥光：“还好你在，否则我一个人进来，确实可能会怕……”
这景象实在太诡异了，上百座坟头位于一个宏大的洞穴内。
龙剑录：“接着走，往中央走，到那座台上去。”
“什么声音？”遥光突然听见了“嗬”“嗬”之声，登时毛骨悚然，“谁？！谁在那儿？！”
遥光蓦然转身，声音更大了，那是从坟墓里发出来的。
“僵……僵尸？！”遥光心道：我记得没有这种尸体复活的设定啊啊啊！
但紧接着，他看见了一缕微弱的光，光芒是从自己胸前的吊坠发出的，照亮了周围，几步外的坟墓后面，有一具身躯正在翻动，似乎在艰难地挣扎着。
是个人！遥光当即快步过去。
“你是谁？”遥光联系到进入洞口时的脚印、生火痕迹，当即明白了，有人比他更早进来了，就是面前这家伙！
那是个衣着污脏、披头散发的男人，他正蜷缩在坟堆后，挣扎着要坐起。
“喂，你没事吧？”遥光想把那男人扶起来，他像个生了重病的浪人，又像个乞丐。就在这一瞬间，他蓦然抓住了遥光的手。
遥光吓了一跳，龙剑录的声音却道：“你还是别多管闲事。”
“怎么能不管？”遥光说。
“你在……与谁说话？”那青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居然奇异地显得有点熟悉。
“你是……”遥光突然间认出了这声音，他身前的吊坠发出光，照亮了那男人的脸庞。
男人面容憔悴，一脸污脏，身上伤痕累累，眼睛在强光的照射之下眯了起来，不舒服地避开头，眼眸却是明亮的。
“闪戎？”遥光喃喃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闪戎一手发着抖，几次抬起又放下，仿佛试图遮挡着自己的面容。
龙剑录：“是你们天剑派的？”
遥光：“是……是的。”
闪戎转头看着遥光，警惕地盯着他，似乎想辨认他在与谁交谈。
在吊坠的光芒下，遥光与闪戎对视，闪戎的视线挪到吊坠上，一瞬间走神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遥光的吊坠。
龙剑录：“你们认识？”
遥光正想回答“不认识”时，突然地底空间的入口处又传来人声。
“多谢小兄弟在前带路了。”
那是李文家的声音！
遥光马上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入口处，一道光环扩散，照亮了整个巨大的洞穴。
“是你？”遥光道，“你们一直跟在我身后？”
李文家与他那小徒弟走下台阶，遥光顿时想起了在谷地里看见的，天上那两道御剑光芒。
“天剑派让你前来调查闪戎的下落？”李文家依旧很礼貌，说道。
“不，”遥光说，“我只是来这儿调查，无意中撞见。你们想做什么？”
李文家与林钦手里都握着剑，遥光顿时感觉到了危险，闪戎则在他身后，扶着墓碑，摇摇晃晃地站起。
李文家：“你知道他是谁吧？”
遥光挡着身后的闪戎，这家伙可是自己笔下的主角，可千万不能让李文家给杀了，否则直接“全文完”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李文家：“借一步说话，小兄弟。”
李文家见遥光似乎有意回护，又都是天剑派的门人，想必不清楚闪戎的身份，口气带着劝导：“你对我不了解，但为兄今日想说句，在各大派中，我依旧是有几分薄面的……”
林钦说道：“师父！他们明显就是一伙的！”
遥光：“不不……你听我说，李文家，是这样的……”
遥光自己做的人设和前因后果，当然最清楚，他挡在闪戎身前，却始终没有拔剑，解释道：“闪戎师兄只是受人陷害，不是你想的那样！”
闪戎一手已缓慢地按向腰间，听到这话时却停下了动作。
李文家：“他背叛了你的师门，小兄弟，不要执迷不悟！”
遥光：“他的体内被魔教下了蛊，现在身不由己，他不是真的背叛了正派，他没有办法，你相信我，文家兄，他真的不是坏人……”
闪戎沉默地听着，注视身前遥光的背影。
林钦怒道：“师父！不要再和他说下去了！他们早就是魔教中人……”
遥光也火起：“我和你师父说话，有你什么事？！”
“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林钦持剑就要上前拿他俩练手。
遥光心想：这句台词怎么这么耳熟？但李文家却不让林钦立功，沉声道：“小兄弟，你我虽萍水相逢，却也属有缘，我师徒二人此行目的只是闪戎，不想殃及无辜，我数到三，你若现在离去，就当没有发生过。”
遥光：“你想对他做什么？不行！”
谈判破裂了，遥光正在犹豫是否抽剑时，闪戎一手却按在遥光肩上。
“谢谢你，”闪戎缓慢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是唯一一个，替我说话的人。”
“等等啊！”遥光说，“你要做什么？！”
闪戎只是一运劲，就将遥光送到了一旁，一道灵力屏障保护了他，紧接着，闪戎与李文家同时出手，展开了大战！
李文家驱使法术，光环轰然扩散，化出无数蓝色烈火，朝着闪戎呼啸而去。
闪戎则浮空，身周出现百千把飞剑，随着他侧身，手掐剑诀，一声清喝，飞剑犹如彗星坠落般，拖着闪光惊天动地地掠向李文家！
洞穴深处不断震动，遥光一再躲藏，他的修为只有炼气期，而闪戎与李文家都是金丹期的高手，展开对战时，几乎没有他动手的份。
然而高手对决，胜负分得极快，闪戎对上李文家，近乎碾压，随着李文家以法术调起山洞内无数墓碑，射向闪戎的绝杀发起，闪戎却以强横一剑，破开面前巨石，上千把飞剑聚为一把巨剑，拖着黑色的火焰，轰然击碎了李文家的护身真气！
李文家狠狠撞在了洞壁上，吐出血来。
“师父——！”林钦惨叫道。
在林钦的认知中，自己的师父永远是无敌的，这个信念瞬间被闪戎击碎了，当即让他痛苦无比。
李文家似乎还想再战，但他伤得太重，闪戎最后那一剑竭尽全力，成功地废掉了一名战斗力，但对他自身而言，伤害亦是巨大的。
他一手按着断石，勉力抽剑，缓慢地走向师徒二人。
“等等！”遥光说，“没有必要吧！你要杀了他们吗？”
闪戎转头望向遥光，缓缓道：“我藏身此地的消息若是走漏，顷刻间正派就会派出高手，前来围剿，届时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要动手啊！”遥光忙道，“他是好人！”
龙剑录终于看不下去了：“你究竟是帮哪边的？！”
“要不是他御剑将我带到永安城，”遥光说，“我也不会找到你，咱们离开这里就是了。”
闪戎正在犹豫，遥光又挡在了李文家与林钦身前。
“我反正已害死了两位师弟，”闪戎冷漠地说，“不在乎在这里手上再染一次血。”
遥光想起闪戎受到冤屈，被师门追杀的原因，其中就有在上次执行任务时，背负了人命。
“我知道他们不是你杀的！”遥光认真道，“李文家是好人！”
林钦终于忍无可忍：“你有病吗？！”
闪戎看着遥光，末了说：“你过来，不要将背脊朝向他们。”
遥光始终看着闪戎的双眼，闪戎点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杀他们，过来。”
遥光于是回到闪戎身边，闪戎归剑于鞘，发出巨响，在洞穴中回荡。

第19章
李文家咳了几声，衣袍上全是血，说道：“闪戎，纵然你今天不杀我师徒，我也不会为你保守秘密。非但如此，来日还要朝你讨回今日之辱。”
闪戎冷笑，说道：“自当如此。”
李文家在徒弟的协助下，离开了山洞，遥光想了想，又追上去，说：“我这里有一点疗伤的药，虽然效果甚微，但总比没有的好……”
“你给我滚啊！”林钦的声音传来，简直要被气炸了。
“哎！闪戎？”遥光回到洞穴内时，看见闪戎又倒在地上，赶紧上前查看。
“有药还是给我吃罢。”闪戎喘息道，“我体内被魔教种下了万情蛊，又中了师尊一记锁魂剑，不仅修为骤减、真气紊乱，更头痛欲裂……这是什么法宝？为什么在这坠饰前，我便好转不少？”
“我也不知道。”遥光从随身空间里取出药物，说，“这应当是我自己调配的，就是很普通的止血丸和回灵丹，你吃点吧，咱们得尽快离开。”
龙剑录说道：“段遥光，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吗？”
遥光小声道：“你先别说话。”
闪戎以为遥光是朝自己说的，于是点了点头，倚在一块大石上，开始调息。
龙剑录却显然生气了，说：“好，很好。你与这小白脸过日子去罢！”
接着，龙剑录再也不吭声了。
“我不是说你，龙剑录？能听到吗？”遥光走到一旁，小声道，但龙剑录却不再回答。
片刻后，闪戎勉强站起。
“咱们得尽快离开这儿，否则还有更多人会找来的，”遥光说，“你现在被各大门派通缉，非常危险，能行动吗？”
“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闪戎说，“你是本门弟子？不，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闪戎又有点疲惫地叹了口气。
“对，”遥光想起刚进来时龙剑录的提示，于是走到台上，端详中央祭坛，解释道，“我叫段遥光，我是天剑派的不记名弟子。”
“遥光？这是个好名字，北斗七星，斗柄破军之位，你应当只在炼气期罢？”闪戎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此地的？”
“真的是误打误撞，”遥光说，“我其实在寻宝，来都来了，让我看看……这里确实有个机关。怎么打开呢？”
四周一片寂静，遥光又强调道：“怎么打开啊？！”
“我看看？”闪戎说，“这里居然还有机关？”
龙剑录的声音怒喝道：“中央鸟形铜块，旋转三圈！”
遥光被吓了一跳，打开了机关，紧接着，石台之下响起水声，显然是以江水驱动的装置，洞壁处从两侧退开，现出一条通道。
“走吧。”遥光朝闪戎说。
“我自己可以。”闪戎恢复少许，跟着遥光走进通道，也没有问他们将去往何处。
进入通道后，遥光找到把手，关上了机关门。
“你还好吗？”遥光朝闪戎问道，“我是不是该叫你师兄？”
闪戎说：“我已被门派除名，你唤我本名就是。遥光，你为何会相信我？”
遥光当然不能说因为这些都是我设定的……否则闪戎说不定第一件事就要捅了他，只得编了个理由，说：“因为这很不合理，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闪戎道。
“在门派里，我远远地见过你一面。”遥光开始胡编乱造了，说，“我知道你不会是这样的人，一定是被冤枉的。而且你也没有杀我，又放过了李文家，不是么？”
闪戎沉默不语。
“好啊，”龙剑录忍不住，又说，“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你一见这小白脸，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你老实说，你在门派里是不是早就对他起了色心？”
遥光：“……”
“你相信人有宿命么？”闪戎与遥光沿着山洞，慢慢地走着。
这话遥光实在无法回答。
“如果有宿命，那么安排宿命的老天爷，一定是想折磨我。”闪戎叹了口气，“在被追杀的这段时日里，我想了许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
龙剑录倒是有所感慨：“是啊，我也想问，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所谓的“老天爷”一句话也不敢说。
“啊！”遥光说，“找到了！”
通道的尽头是个宽敞密室，密室中央，又有一道门。这次的门上，锁形极其复杂，还有符文。
遥光又道：“这个门该怎么开呢？”
“这是散人的一处遗弃洞府。”闪戎端详片刻，而后道，“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遥光转头看，在吊坠的光芒之下，闪戎脸上恢复了血色，他眉眼清秀，眼神明亮，头发虽然散乱，却依旧显得十分帅气，他的五官柔和，唇线温柔，一身脏兮兮的天剑派剑仙袍穿在身上，却掩不住他犹如美玉般的谪仙气质。
“我在典籍上发现的。”遥光说。
闪戎说：“所以你在找什么？”
遥光说：“我也不知道，但想必有几件法宝，可以……增强修为吧？说老实话，我只是想搞几个钱花。”
闪戎还是头一次从修仙弟子口中明着听到“搞钱”的说法，差点没反应过来是不是在说什么反话。
“此话当真？”
“对啊。”遥光相当理直气壮。
“你能不能到那边去休息会儿？”遥光想了想，说，“我要研究一下这个门怎么开。”
闪戎说：“我虽非主修法阵与仙符，却也略知一二，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你先休息，”遥光说，“我想不通再找你。”
闪戎不再坚持，到得一旁坐下。
遥光小声道：“怎么开门？”
龙剑录：“现在想起我来了？”
遥光：“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我不都按你的吩咐做的吗？除了中途救了个人……”
“你那叫救了个人？”龙剑录道，“我看你都要贴那小白脸身上去了！”
遥光千不该万不该，最后悔就是不该在风洲城被龙剑录发现他对男的有兴趣，这下好了，魔王简直被打翻了醋坛子。
“他本来是元婴期的高手，”遥光小声说，“虽然被废了修为，御剑总会的，找他帮忙，正好送我去长光山，否则我猴年马月才能走到北海。”
龙剑录没有回答。遥光又说：“看看美男，很正常啊，关注下美色怎么了？我又不耽误你的事，好看的人我多看两眼也不行吗？我又看不见你，你总不能压抑我的正常需求吧？”
龙剑录：“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家伙……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但或许是最后这句起了作用，龙剑录消了少许气，说道：“将两手按在青龙与白虎的位置上，注入法力，将顶上的玄武调换下来。”
遥光依言照做，龙剑录又问：“你爹娘给你起的名字，是因为破军星？”
“不是那个摇，”遥光小声答，“我也没问过。然后呢？”
“你俗世父母住在何处？”龙剑录又说，“将朱雀上的四个符文，调到玄武上去。”
遥光：“忘了。然后呢？”
龙剑录：“……”
遥光贪图方便，根本就没想过这个NPC的多少背景。
龙剑录又说：“往中央符阵注入法力，朝四面发散。”
遥光照办，大门轰隆隆地打开，无数符文犹如密码般此起彼伏地发亮，龙剑录又交代他按次序点亮其中符文，殿内响起了编钟之声，犹如悠扬的乐曲。
大门开启，里面居然是个犹如世外桃源、空气清新的隐世之居！顶上是完全透明的，山崖在法术的力量之下隐形了，初晨阳光照耀，四处都是植物，中央有乌木所建的小屋。
闪戎起身，跟随遥光进入。
洞天之中阳光灿烂，花朵上凝结了露珠，遥光推门而入，只见千年前的书架上的书仍在，但他只是稍微一碰，书籍便尽数化作了齑粉，在小屋里暗淡的日光之下飘散。
小屋角落中有一石床，石床畔有石桌，上面放着一根带有新叶的树枝，洞天中时光已过千年，万物俱腐朽，却唯独这根树枝还焕发着生机，一看便知道是法宝。侧旁还有一个匣子，匣中有一扳指。
墙上则挂着一件绣满了奇异符文的仙袍。
闪戎：“这处一定是一位仙人的居所。”
“对！”遥光正在翻箱倒柜，寻找有没有银两。
龙剑录&闪戎：“你在做什么？”
遥光：“找钱。”
龙剑录&闪戎：“……”
龙剑录：“衣服是遁影仙衣，树枝叫绿枝，你先收起来，还有一枚琥珀戒可供纳物，不、要、乱、翻！这里不会有钱！”
“这不是找到了吗？”遥光从衣柜里翻到了一个炼丹炉，试着咬了下，留下个牙印，说，“纯金的，可以卖不少钱呢！”
悬天洞府内，龙剑录很想大吼一声，连着链条一起把整座山拖起来，扔到永安城去。
“这些俱是珍贵法宝，”闪戎说，“你且先收着，稍后我教你怎么用。”
遥光心满意足，搜刮了一番后，准备撤退。龙剑录现在则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暂时不想与他说话。
“我们得设法离开这里。”闪戎观察了四周环境，说，“这根树枝，应当是一件极珍贵的法宝，你且拿在手中，朝其中注入……不，不必给我，是你找到的，自然归你所有。”
遥光把绿枝递过去，说：“我只有炼气期。”
闪戎却不接，说：“我现在教你一道法术，兴许能找到另外的通道。”
说着，闪戎授予遥光口诀与运气方式，遥光照着做了，那树枝便开始幻化，蔓生出藤条纠缠，成为一把长约五十公分的藤质短剑！
“果然是上古神物。”闪戎望向洞天附近，又说，“你试着持此剑，靠近附近的树木。”
遥光右手拿着剑，朝向洞天内的植被，所到之处，植物便纷纷退开。
太好用了！我早该多在这个世界里放点法宝……遥光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做设定的详情，果然还是不够详细。
“山崖处兴许有出口。”闪戎咳了两声，又说。
“你没事吧？”
闪戎摆手示意不碍事，但遥光知道他现在需要休息，他们得尽快出去，在他使用藤剑的过程里，覆盖着山崖的杂乱的植被退开，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通往地下，遥光便与他沿通路走去，慢慢地，他们听到了水声，前方又有风声，走着走着，发现居然是地下河！只不知道这地下河通往何处。
“我需要歇会儿。”闪戎突然说。
遥光忙道：“还要丹药么？”
闪戎摆摆手，在地下河道旁找了个地方坐着，说：“一会儿就好，我身中蛊毒，会时不时地发作。”
遥光也坐了下来，闪戎说：“你的青木法宝可变化形态，平日里最好不要张扬，免得被人抢夺。”
遥光会意，随手一甩手中藤剑，将它变回了树枝，缩短，插在了发髻上的木簪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遥光皱眉，他记得自己没构思过闪戎躲在古代坟地的情节啊，在原本的设置中，他遭到正派的联手追杀，接着逃向了永安城，至于下一步，自己还没想好要让他做什么。
“你终于想起来问了？”闪戎说道。
遥光笑了笑。
闪戎解释道：“我一念之差，中了魔教分花蛊主所下的蛊毒，这蛊毒控制着我，能探知我所知所晓。”
遥光：“所以你必须分出修为，与蛊毒对抗。”
“是的，”闪戎答道，“蛊毒发作时会很痛苦。”
遥光记得自己的设定，说：“解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她。”
“正是如此，”闪戎的眼神中带着少许惊讶，答道，“你对于此道倒是很了解。”
“所以她就在永安城里？”遥光心想，这个情节居然被故事本身给圆上了！显得很合理啊！
闪戎叹了口气，说：“正是，我一路追踪着她，她就在不远处，我必须找到她的藏身之地，再杀了她，才能彻底解去蛊的力量。”
遥光：“可是你越靠近她，就越容易被她控制，这很难啊。”
闪戎答道：“总有办法的，届时无论如何都尽力一试罢了，否则我能怎么办？这样苟且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遥光明白了！所以闪戎在寻找分花蛊主时，发现了魔教在永安城地下的阴谋……等等，与主角一起行动，好像很不安全啊！毕竟主角的路途充满了凶险，而他又不会死，但我不是主角，我却有可能会死翘翘的！
不过我是作者，也不至于吧？遥光充满了忐忑，开始怀疑与闪戎一起行动，究竟是不是个好主意。
闪戎见遥光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安危，又是一番淡淡的感动。
“你我素昧平生，”闪戎忽然说，“当初我在师门内也是天之骄子，师哥一向傲气，常不拿正眼看人，遥光师弟，我要给你道歉。”
说着，闪戎居然朝着遥光跪拜下去，遥光吓了一跳，说：“何出此言？”赶紧把他扶起来。
闪戎又说：“到得一夕间所有的东西都失去时，方知这患难中一点真情的可贵。”
闪戎的眼眶居然红了，蒙受冤屈、遭到通缉以来，他始终孤身一人，甚至没有与任何人说过话，遥光是他在落难之后唯一的朋友。
“稍后离开这里，”闪戎说，“你就不可再与我结伴了，否则定会招致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尽快回师门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兴许能避过师门责罚。”
遥光心中忐忑，说：“我本来也动机不纯……你好些了？我们走吧，边走边说。”
闪戎起身，走在前头，遥光说：“实不相瞒，我要去极北的长光山一趟。”
闪戎：“去那里做什么？”
遥光：“呃……”
闪戎见遥光不想解释，便没有追问，说道：“你从师门中出来，不远万里，目的地是长光山？”
“是的。”遥光诚恳地说，“但我修为低微，靠走的，猴年马月也到不了，只能找会御剑的人带我……”
突然间，他们看见前方出现了光，闪戎马上示意遥光躲在自己身后。
地下河道错综复杂，通往永安城下，永安城的地下则是更为久远的、仙魔大战前的古城市，几次因青衣江与折月江泛滥改道而被部分掩埋，后人在天女封印邪神之后，于原址上建起了新的都市。
这里就是永安的地下古城。
“那是什么？”闪戎说。
“魔教的法阵。”遥光心想这就撞上了？！不会吧！进主线剧情了吗？
闪戎看了眼遥光，似乎有点奇怪他居然能分辨法阵的来历。
“确切地说，是法阵的局部。”遥光朝闪戎说，“咱们还是先别管了，换条路，走吧。”
“怎么能不管？”闪戎说，“我起初便隐隐觉得不对，为什么分花蛊主会藏身永安城，他们想做什么？”
“应该是个……聚魂用的法阵。”
这是遥光自己设计的，他当然记得，现在永安古城里的地面上，是以血液绘出的法阵纹路，曲折交错，只等死亡人数达标，法阵就会开始吸摄凡人的魂魄，往黑谷输送，以复活邪神。
闪戎说：“方才从洞府内得到的那件长袍可还收着？把它穿上。”
遥光依言照做，闪戎叮嘱道：“以其上纹路判断，这是能避人目光的仙衣，不要说话，也不要施法，跟在我的身后。”
闪戎于是开始调查这个法阵，寻找阵眼之处。古城内地形极其复杂，到得阵眼时，中央仿佛还有妖兽在把守，闪戎没有再进去了，只是在外围观望。
“你没事吧？”遥光见闪戎又有点站不稳。
闪戎接近法阵中心时，喘息变得粗重与急促，他抬头看，缓缓道：“蛊毒又开始……发作了……”
“快离开这儿。”遥光小声道。
他扶着闪戎，踉踉跄跄地离开巨大的法阵，寻找道路回永安城中，片刻后他找到了一处高地，但这个时候，闪戎已经快走不动了，整个人倒了下来。
遥光不能把他扔在这儿，只得半背半抱地带着他走，前方又是个通道，顶上似乎是个枯井，天光明亮，他不敢就这么出去，毕竟自己处于隐身状态，万一撞上凡人，别人看见昏迷的闪戎离地三尺飞行，这景象实在太诡异了。
他把自己的隐身袍脱下来，给闪戎穿上，把他带到枯井边，使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了上去。
“呼……”
幸好枯井附近没有人，遥光忽起一念，能不能把闪戎塞进自己的随身空间戒指里？尝试失败，看来活人不能收进去。
终于回到地面了，遥光在地底下到处钻洞、走路，已过了足足一夜，大部分店铺还没开张，他便带着闪戎，回往自己下榻的光福客栈去。
“您没事吧？！”店小二正准备开门做生意，看见遥光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还以一个极度诡异的姿势走路。
“没事，我只是把腰给……扭了，”遥光说，“睡一觉就好了。”
他把闪戎背上去，换作现实里，背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赶路，跑上跑下，没一会儿他就要完蛋，但修仙世界中，炼气期的弟子身体基础条件还算强壮。
“呼，终于到了。”遥光把闪戎放在自己床上。
龙剑录：“下一步就是脱他衣服了？我要暂时回避不？”
遥光：“没有，没有！”
龙剑录：“你的钱呢？看见小白脸，连钱也不要了？”
“哦对。”遥光想起来了，得趁白天当铺开门，赶紧去把钱换了，他把门关好，让闪戎先在里头休息，匆匆忙忙地去把金炼丹炉兑成银子。
龙剑录：“你到底有什么病？我看这小白脸的麻烦比你还多，你还是换一个人选带你往长光山去罢。”
遥光：“他会好起来的。”
龙剑录：“老实交代！你究竟存的什么心？你离开师门下山是不是就为了找你的情郎？只是误打误撞掉进了一线天……”
“你能不能不要造谣？”遥光说，“我以前在师门里根本不认识他，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只是听说过。”
龙剑录现在相当地疑惑，因为遥光与闪戎简直一见如故。
“你为什么会知道地下是摄魂法阵？”龙剑录问。
“我在书上看到的……”遥光进了当铺，声音小了点，把这个纯金的炼丹炉换了二千两银子，瞬间就有了暴发户的感觉。
“哈哈哈——有钱了！”遥光短暂地改变了想法，也不着急离开这本书了。
龙剑录简直对遥光的行为难以理解，说他担心闪戎那小白脸吧，遥光能把人扔在客栈里不管，也没有半点担忧。让他替自己跑腿，半路上又跑去弄钱。
“先享受下。”遥光折腾了这么久，实在累得不行，当即先找了澡堂去泡澡，又把衣服交给浆洗铺去洗。

第20章
遥光又去买了几身衣服，到成衣铺子里，说：“这件、这件、这件不要，剩下的都给我包起来。”
掌柜与伙计们做成了大生意，当即笑逐颜开。
遥光顺便给龙剑录也买了不少衣服，从头到脚，还有靴子，龙剑录说：“穿不了这么多。”
遥光：“买了再说。”
接着遥光又回客栈去了，在二楼要了个包间，点了不少吃的，开始大肆挥霍。
“现在钱也有了，”龙剑录说，“法宝也有了，你准备何时启程？”
“我不能御剑啊，”遥光说，“得先把闪戎身上的蛊毒治好，他才能带我去长光山是不是？”
龙剑录：“……”
遥光：“这很合理啊，你有什么意见？”
遥光现在已经大致能拿捏住龙剑录的脾气，首先，尽量别让他吃醋；其次，把他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切围绕着救他脱困这个目的，龙剑录就不会直接暴走，言语上怼一下他，倒是问题不大。
龙剑录：“所以你现在要让我把那小白脸的蛊毒治好？你承认罢，你说来说去，还是色迷心窍。”
“我没有！”遥光吃着山珍海味，说，“你到底哪只眼看见我对他色迷心窍了？他身材还没你好呢！又包得严严实实的，我对他真的没兴趣。”
龙剑录：“你……”
“这蛊到底怎么解？”遥光喝了点酒，甜甜的，度数很低，就像现实里的果啤。
“我不知道。”龙剑录答道。
“那是你手下办的好事。”
“我连她是谁都不认识，”龙剑录说，“被关了九十九年，教中我现在就知道腾星云在管事。”
遥光：“那我要是对她打打杀杀的，你没意见吧？”
“随便杀。”龙剑录道，“只要能快点将我放出来，把教里全屠了我也没意见，要不是我被关着，现在就下手帮你杀。”
龙剑录显然对如今的教众也不怎么待见，果然是魔教之主，行事带了不少乖张暴戾，按他的风格，如果魔教还在他的统治之下，是不允许玩蛊下毒这种操作的，乌烟瘴气，毫无美感，一堆虫子乱爬，看着就恶心。
遥光又好奇地问：“你的手下在复活邪神，你怎么看？”
龙剑录随口道：“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要真有复活邪神的本领，人间还会被修仙门派控制着？”
遥光：“我一直不理解，邪神对你们来说，究竟是什么？”
遥光在设计世界观时始终有点无法自圆其说，按理说正派的领袖是天女，反派的最大boss自然就是邪神了，但邪神象征的是灭世，真的有人希望毁灭么？
“‘你们’？我是我，他们是他们，”龙剑录说，“不要把魔尊与杂鱼混在一起，你这样说很伤我感情。”
“那你觉得呢？”
“是我顶头上司罢，”龙剑录说，“也就仅仅是上司而已。你会为你的上司出多大力气，取决于他给你多少好处，靠画大饼是没用的，这么说明白了？”
“哦——邪神经常给你们画饼吗？”
“那倒没有。”龙剑录答道，“不过目前来说，祂给不了我什么。”
遥光现在明白了，心想这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酒足饭饱，结账回房。
“你当真要为那小白脸治蛊毒？”
“否则呢？这是目前最方便快捷的计划。”遥光答道，“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操心。”
遥光推开门，龙剑录便不说话了，房内，闪戎已从昏迷中醒来，坐在床边，躬身缓缓喘息，披头散发，简直令人大生“我见犹怜”之心。
一名美男，正坐在自己的床上，那落魄模样，让遥光禁不住心动想照顾他。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和丹药。”遥光说。
“我现在好多了，”闪戎说，“谢谢你。”
“你这样是没法除掉蛊主的。”遥光说。
闪戎说：“我身上有一枚止境丸。”
闪戎慢慢地喝着遥光带回来的粥食，并取出一个古朴的小匣子，显然有些年头了，他朝遥光出示，匣内是上了金漆的一枚丹药。
“啊……”遥光当然知道这药，这是他设计的。
“我在四年前的门派演武大会上……”
遥光：“得到了第一名的奖励。”
“是的，”闪戎说，“你很清楚，这枚止境丸……”
遥光：“服下去后，修为会暴涨，虽然不能突破你原本的元婴境，但恢复个八成想必没有问题，还能释放人体的潜能，但它只有一个时辰的效力，药效过后，你就会经脉受损，与废人无异，必须找地方重新调息。”
闪戎的眼神带着少许惊讶，点了点头：“你都知道？”
遥光：“如果你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杀掉她，你就会死，因为她会催动蛊毒，让你变成一具活尸。”
“正是如此。”闪戎说，“所以我一直犹豫，是否冒这个险。我始终下不了决心。”
遥光：“离开这里，躲得远远的，下蛊之人，也许有朝一日会死在别人的手里，届时你不也解脱了吗？”
遥光在闪戎身旁坐下，与他并肩而坐，主角是不会死的，至少不会在剧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死翘翘。
然而闪戎并不知道他是主角。
这对于他来说，是真正的生死抉择——是为了自己的尊严，拼尽全力，哪怕失败，也坦然接受死亡；还是远走高飞，苟且偷生？
“但现在有你，”闪戎说，“就不一样了，遥光，请你一定要帮助我。”
遥光心想：你该不会是要我在最后关头，一剑捅死你吧？
果然，闪戎说：“你有隐身法宝在手，请你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尽全力保护你，如果我失败了，你务必下手，一剑杀了我，我便再无遗憾了。”
“好……好吧。”遥光说，“但不会走到这一步的，相信我。”
闪戎望向遥光，笑了笑。
他的笑容带着忧伤，但非常帅气，这让遥光突如其来地想起那个人——闪博士。那带有不明意味的笑容，出现在闪博士脸上时，给他非常奇特的感受。
那是什么样的笑容？一种……豁达？释然？或者说窥破生死与宿命的笑容？遥光始终很难描述，世界之树下的闪戎，犹如看透了世界的本质，闪烁着智慧的光。
龙剑录的声音突然响起：“是条汉子。”
遥光沉默地看着闪戎，闪戎又说：“我想送你一件东西，说来惭愧，不是什么值钱物事……”
遥光见闪戎居然交代起了遗言并分配遗物，当即说：“用不着，还没到那一步呢！”
闪戎递给遥光一枚环佩，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之物，不是法宝，送给你。即便如此，也无法答谢你予我恩情的万一。”
遥光只得把它收了起来。
“定情信物都给了。”龙剑录说。
遥光只得暂且不搭理魔王的阴阳怪气，安慰了闪戎几句，通宵一夜，现在总算开始犯困了，闪戎便说：“你休息吧，你一定很累了。”
遥光顾不得别的，倒头就睡。
龙剑录：“你们不一起睡？”
遥光忍无可忍，弹起身怒道：“你的信物呢？就知道阴阳怪气！给我闭嘴！你倒是也给我一个啊！看我收不收？”
闪戎被遥光吓了一跳，盯着他看。
“我在做梦。”遥光解释道，成功自圆其说，接着又躺下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遥光迷迷糊糊，感觉到外面仿佛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其间，闪戎又给他盖了两次被子。
遥光打了个呵欠，起身，睡眼惺忪地环顾房间。
闪戎正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袍子，侧头睡着了，他的双眼紧闭，眉头微拧着，脸色苍白，双唇却依旧红润。
真的好帅啊……遥光端详熟睡的闪戎，他遭遇了命运的不公，又忍受着蛊毒的折磨，为人如此优秀且正直，应该是许多女生的理想对象吧。
可惜遥光不好这口，因为闪戎太正了，半点也不渣。
遥光不敢多看，生怕待会儿醋坛子龙剑录又要发作，一脚轻轻地踢了下闪戎，说：“起床了。”
闪戎也醒了，深呼吸，遥光问：“什么时候了？”
闪戎：“已是午后时分，这就走吗？”
遥光慢悠悠地起来，先是洗漱，再换过衣服，让闪戎也换了干净衣服，两人下楼，先填饱肚子再说，却突然发现，客栈内不少住客都在咳嗽。
阴云密布，小雨不绝，整个永安城竟是笼罩着寒意与不祥的气息。
遥光意识到魔教的计划已经发动了，瘟疫蔓延得很快，就连店小二也在断断续续地咳嗽。
“发生了什么事？”闪戎也注意到了。
“就是我说的瘟疫，”遥光答道，“魔教即将把死去的人的魂魄抽进地下法阵内。”
闪戎说：“你从何得知他们的计划？”
遥光这下又不好解释，突然客栈外有快马奔来，传达城主的命令，城内瘟疫蔓延，让所有住民居家，街上实行通禁，以便大夫上门查看化解。
城主正在采取行动，偌大永安城，一夕悄无声息。
“把隐身衣穿上。”闪戎回到房内，吩咐道。
遥光在闪戎身旁穿好隐身衣，当即隐去身形，闪戎取出止境丸，沉吟片刻。
“等等……先不要……哎！”遥光正要阻止，闪戎却左手一拍右腕，下定决心，服下丹药。
“修为与力量永无止境，艰辛与苦难亦永无止境，”闪戎认真地看着遥光，“但人的一生，纵有止境。天地正气万古长存，今日就让我试试突破罢，哪怕只有短短一个时辰。”
现在就开始计时了啊啊啊！遥光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就不能等到快撑不住再吃吗？还能省出点时间……但是我这个主角魅力值好高啊！靠，我创造的主角真的牛逼！
闪戎牵起遥光的手，跃出客栈，飞剑到得二人脚下，遥光以隐身形态跟随闪戎掠上天空。
从天际俯瞰永安城，发现全城正笼罩在迷雾之中，城主府中释放出一道法宝光华，升上空中，照亮了阴云密布的天空，犹如发出了某个求救信号。
闪戎带着遥光越飞越高，几乎与云层平齐，朝远方望去，在神州大地的群山中，亦有数道御剑光华飞来，显然是收到了永安城的求救信息，派出弟子前来查看。
遥光：“蛊主在哪儿？”
“如果情报不错，”闪戎答道，“她此刻就在永安城的正北方，城主府中，走！”
闪戎御剑，化作流星，带着遥光投向城主府，忽然间一声爆炸响起，百丈之遥的大地上，城主府前校场，犹如发生了一场爆破，数名修仙门派弟子腾空而起，吼道：“是魔教贼人！”
“当心！”又有人喝道。
城主府前喷发出黑气，卫兵纷纷赶到，以武器指向中央台阶，一名中年男子身穿华贵城主袍，袍袖内释放出滚滚黑云，黑云中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魔物，正在四处肆虐，稍一碰上卫兵，便轻易夺走其性命！
而在府前校场上，一名身穿亮银色铠甲的武将，正手持长戟，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卫兵们与高处那中年男子搏斗，奈何犹如彗星般呼啸的魔物一旦沾着卫兵，便将卫兵进行转化，卫兵们在黑气笼罩之中纷纷受到控制，反而朝武将一方冲来！
空中则是十余名御剑四处飞旋的低阶修仙弟子，各自释出法术，照亮了战场。
“发生何事？！”闪戎一声清喝。
“救救我大哥！”武将大喊道。
那人正是永安城仇氏的二儿子仇飒明，而站在高处释放黑云的，竟是代理城主仇钧！
“仇将军！”高处又有修仙弟子喊道，“把你的人全部撤走！不能再这样！这无异于送死！”
仇钧已被彻底控制，须发奋张，双目射出血红光芒，悬浮于空中犹如扯线木偶，仇飒明却无论如何不愿退去。
“在这儿等我。”闪戎大致清楚了局势，小声道，并将遥光放在城主府的屋檐上，准备下去迎战仇钧。
“不，等等，”遥光拉住闪戎，低声叮嘱道，“仇飒明才是叛徒，他与魔教中人勾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明白了，”闪戎答道，“背后操控者，应当就是分花蛊主。”
遥光在屋顶上坐下，观察着战场的局势，闪戎飞身进入战团中央。
“嘿，有意思。”龙剑录的声音道。
“你们魔教的进攻手段，简直就是环境污染，”遥光嘲讽道，“就不能用好看点的？”
龙剑录：“我担任教主之时，这群乌合之众，是不允许入教的。”
为什么正派就是圣光四射，魔教就是黑云滚滚，为什么下毒的永远是反派，而使剑的总是名门，这点遥光也实在解释不清楚，只能说是固有印象使然。
闪戎可千万别死了……遥光心想主角应该不会死的吧？是的吧？毕竟自己最初根本没有设计他的死亡，网络小说和某些悲剧结局的小说可不一样，按理说闪戎直到大结局都应当不会死才对。
只见闪戎拖着一道正派标志性的虹光，投向了战场中央，霎时间仇钧注意到了他的逼近，竟是弃地面战场于不顾，无数黑气流星弹朝着空中的他飞去！
闪戎怒吼道：“魔教妖徒，现出身形！”
闪戎身周幻化出无数光耀长剑，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化作暴雨从天而降，与黑气流星相接！
空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游斗的弟子们纷纷退开免得被波及，地面上，仇飒明抬头看，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将麾下卫兵纷纷派到此处送死，便是为了消耗城主府实力，以便讨好那分花蛊主，完成复生邪神的大业。
现在怎么突然来了个青年仙人，竟是如此高手，二话不说就开始搅局？
先前兄长仇钧察觉不对，饮下内含蛊虫的药汤前，在最后一刻挣扎着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再耽搁下去，各大门派，尤其小弟所在的玄羽宗，便将派出高手赶到！
眼看即将功亏一篑，仇飒明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弓，拉开。
霎时间地面的黑气朝他涌去，汇入仇飒明手中的短弓，短弓上魔符依次亮起，凝聚出血色箭簇！
遥光蓦然转头，睁大双眼，惊恐万分，正要大喊“当心”时，龙剑录的声音却响起。
“你不是提醒过他了？那小子一直注意着地面动静。”
遥光差点就暴露了自己，下一刻，仇飒明手中血箭射出，无声无息地飞向闪戎。
闪戎双手掐剑诀，正在与地面的仇钧对抗，双手并拢刹那，眼看即将万剑合一之时，骤然被血箭透胸而入！
血雾爆发，法术全部消失，闪戎从空中坠落！
遥光差点大喊出声，龙剑录的声音却无聊地说：“他故意的，你能不能动一下脑子？只是想将蛊主引出来。”
“是吗？”遥光说，“你该不会只是想他死吧！”
“你注意看！”龙剑录不耐烦道，“他摔下来时，剑去了何处？是不是不见了？在云上预备着呢！”
闪戎坠落那一刻，就在仇钧身后，响起了一阵疯狂的大笑。
“我的如意郎君——你终于来了！”
闪戎在地上挣扎，仿佛想逃离，全身却不受控制，而仇钧身上幻化出一名长发飞扬、长相甜美的魔教女子，浑身绽放出繁花，若非她身穿暗红色血袍，当真是仙女下凡。
“来吧……”她的声音带着诱惑，“我们走，到那个只有你与我的地方去，我等你已经很久了……”
遥光甚至不敢喘气，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预备着随时跳下去出手帮忙，能帮一点是一点。
已经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吧？按理说闪戎身上止境丸的效力还没有过。
闪戎一手撑着地面，不停喘息，那妖女飞身下了台阶，伸出纤纤玉手，抬起他的下巴，身周幻化出无数黑色藤蔓，眼看就要包裹住他的身体！
闪戎抬头，就在此刻，高处云端，光剑犹如从天外飞来，拖着天火坠向大地！
遥光心想：龙剑录果真有点本事，身为魔王，绝非浪得虚名。
分花蛊主察觉到危险，在即将分开的刹那，闪戎却一手牢牢扼住了她的脖颈！
一声惨叫响起，城主府前，瘴气爆发犹如海啸，分花蛊主被带着熊熊烈火的飞剑穿透胸膛，不断挣扎，发出狂喊，紧接着黑气爆破，将所有人弹飞出去！
一朵巨大的魔花伸展叶片与花瓣，分花蛊主与魔花融为一体，形状极其恐怖，现出了原形。
“怎么办？”遥光着急地问，“闪戎的药效快过了！是你的话，怎么对付她？”
龙剑录：“是我的话，一个手指头就摁死她了。”
遥光抓狂道：“别闹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龙剑录只得说：“你不是有绿枝么？”
遥光刹那想起来了，当即拔下发簪。
闪戎的药力开始减退，但那巨大的魔花调动了地底古城的法阵，地面呈环形往外扩散，不断塌陷，魔花朝空中喷出流星般的瘴气，闪戎不断御使飞剑，转攻为守，飞剑分化，成为防御屏障，抵挡魔花，同时一手指向天际，似乎在念诵法咒。
“来罢——”魔花中央，那人形怪物发出狂笑，“毁了永安城，我只要魂魄——郎君——你知道我的心意——”
龙剑录：“他要使禁法了，你当心点。”
遥光知道闪戎孤注一掷，趁着止境丸最后的生效时间，要驱动仙家的禁法，悬飞于高空中的闪戎此刻身体满布金色符文，外袍破碎，赤裸的肌肤皲裂迸发出金血，那将是玉石俱焚的一招，若被魔花攻破，便将爆体而亡。
绿枝光芒四射，遥光依旧隐匿身形，却发动了强大的法宝，犹如从虚空中延伸出无数藤蔓与枝条，筑起屏障，抵挡住了魔花的疯狂攻击。
魔花一愣，稍稍转向，朝着藤蔓出现之处探查。
但就在这顷刻间，闪戎的仙家禁法完成了，天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迸发出千万道雷霆，在空中缓慢汇聚，犹如太阳坠落！
魔花发出恐惧的呐喊，闪戎此刻犹如金光神明，侧身，持剑，朝着魔花飞射而下，额上汇聚了刺目的电流，霎时漫天雷霆朝着他的剑上一收。
好帅！遥光震惊了。
一声巨响，在群山之间震荡，黑火在这神威之下被焚化，魔花爆破，雷霆能量被约束住并未扩散，朝着空中疾射而去，消失。
闪戎衣袍破破烂烂，现出一身白皙肌肉，身周还缠绕着尚未完全消逝的闪电光芒。
三、二、一，闪戎拖着电光，从空中坠落。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御剑光芒呼啸着飞向永安城中心，前来援助的正派弟子们赶到了。

第21章
永安城外，山路。
“为什么……不能把人装进随身空间里。”遥光气喘吁吁，心想：我应该搞个随身空间可纳万物的设定，就不用背着闪戎跑来跑去了。
各大门派赶向永安城的最后一刻，遥光果断将隐身衣罩在了闪戎身上，将他带离现场，留给永安城一个烂摊子以及昏迷不醒的城主。
幸好在最后一刻，遥光成功撤退，没有被天上飞的弟子们注意到，他匆忙往高处看了眼，发现连天剑派的同门也来了。所有人都震惊于永安的异变，四下搜索，但根本不会注意到地面，毕竟就算有人要逃跑，也不会选择步行。
有时最简单的方法，也即最有效的，遥光带着闪戎躲进森林的掩护中，这里到处都是丘陵，是最好的天然屏障，诸多御剑光芒在他们头顶纷纷飞走，暂时安全了。
闪戎从出场开始，就随时一副要死翘翘的模样，一直在“啊我要死了”与“我还能再苟五分钟”的边缘上不停徘徊，现在又陷入了昏迷状态，遥光看着他，简直头疼。只不知道龙剑录是否也一样地对自己头疼。
“哎，魔王？”遥光到一旁坐下，问。
“干什么？”龙剑录没好气道。
遥光：“这下要怎么办？”
龙剑录：“你自己做的好事，你问我怎么办？”
龙剑录纵然是魔王，也猜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遥光只得硬着头皮，说：“等他好起来，说不定就能送我去长光山了。”
龙剑录简直不想搭理他。
“你买匹马赶路，”龙剑录说，“现已到了北海，你信不信？”
“怎么可能！”遥光说，“这才过了两天！”
龙剑录不再理会遥光。午夜之时，天上又下起了雨，遥光背靠参天大树坐着，树上不停地往下滴水。
雨水滴在闪戎的脸上，他醒了。
“你怎么样了？”遥光马上担忧地问道。
“重获新生。”闪戎睁开眼，说的第二句话是，“谢谢你，遥光，直到此刻，你果然还陪在我的身边。”
遥光松了口气，说：“到处都在追捕咱俩。”
闪戎点点头，支撑着坐起，勉力清醒了意识，说：“我体内的蛊毒解除了。”
“太好了！”遥光心想谢天谢地，正想说“那你就可以带我去长光山了”时，转念心道还是别这么催促他的好，于是暂时不提自己的目的。
“有吃的吗？”闪戎说，“我现在很饿。”
“有，稍等。”遥光从随身空间里倒出来食物，毕竟他先前已做了一部分的补给。闪戎在树下缓慢地咀嚼着肉干，说道：“虽然被师尊废去修为，不再是元婴境，但待我休整后，依旧能恢复到金丹期，请你不用再担心了，遥光。”
遥光便点了点头，闪戎搓了个火球，在树下生了一堆篝火，又施展出辟开雨水的屏障。
两人没有再交谈，闪戎沉默地注视着火焰。
遥光猜测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问题，蛊主被他除掉，但这不能完全证明他是被冤的，于是安慰道：“无论如何，这是个好的开始，不过我觉得你如果想自证清白，除去把魔教总舵给挑了，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什么清白可自证，”闪戎看了遥光一眼，说，“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遥光：“要不是分花蛊主引诱了你，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是我自甘堕落，”闪戎朝遥光说，“如果我说，我真的喜欢过她，你相信吗？”
“呃……啊？”遥光心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个设定……靠，我为什么开始就要这么写？
闪戎又说：“我确实相信过，她会改投正派，都是我天真愚蠢，被迷得不辨是非。”
遥光只得说：“现在清醒过来就好。”
“你相信人有宿命吗？”闪戎突然又问，“少时我就常常在想……”
“你再睡一会儿吧。”遥光现在最怕的就是和书里的角色讨论“宿命”，那股若有若无的怨气，简直要吞没了他。
闪戎：“……如果真有宿命，那究竟是什么，是上天的安排？抑或一只我们看不见的手，那背后主人的意愿？”
遥光：“我认真的，你还是再睡会儿……你刚醒来没多久，身体需要休养……”
闪戎：“不碍事，我说完就睡。”
他明亮的双眼看着遥光，清澈的眼睛犹如天际的星辰。
遥光只得不再坚持，只听闪戎慢慢地说：“十二岁那年，我娘生了一场重病，所有的大夫都说她没希望了，余下时间不过是熬日子。”
遥光：“所以你离开家，到碧峡峰的天剑派去，寻找能救她的灵丹妙药。”
闪戎笑了起来，说：“正是，你在门派里都听说了吧？没少打听我？”
遥光随口道：“后来她好了么？”
闪戎：“好了，但毕竟人有人的寿数，时候一到，再强大的灵药也治不好。她最后还是走了。”
天剑派确实赐予了闪戎救命的丹药，但也有一个附带条件，即是让他投入门下。闪戎也很争气，天资聪颖的他进境飞快，成为凌云剑仙最得意的弟子。
遥光想起来了，取出那枚玉佩，说：“这个还给你，毕竟是你娘的遗物。”
闪戎笑道：“不碍事，我都放下了。娘去世时，师尊便说，红尘中的凡人有凡人的寿数，一生逃不脱‘生老病死’四字。”
“可我回头再看自己、师尊、同门，大家哪怕半只脚踏入了仙门，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一样也有我们的命数，服用灵丹妙药，修习吐纳法门，延寿十年、百年，修为强大者，甚至狂傲得自比天地，但最终，依旧会死。”
闪戎倚着树缓慢躺下，夜空中，雨云退却，现出漫天闪亮星辰，透过树叶洒下微光，而风吹过山岭，树叶沙沙而动，带得光芒流转，星光犹如涡旋，化作一道道轨迹。
遥光说：“所以你决定留在天剑派，为维护人间正道而努力吗？”
“不，不是的，后来我在观星台上时……”闪戎又侧头问，“你去过观星台吗？”
“嗯，去过的。”遥光虽然没去过，却知道那地方就在天剑派的后山高处。
“在观星台上，我就忍不住想，星辰是镶在天穹上的碎石吗？就像小时候我娘告诉我的那般。学会御剑飞行后，我忍不住飞得很高很高，想看看天是不是一个巨大的罩子，大地是不是方形的棋盘，只是群星永远显得那般遥不可及，越过云层之后，再往上飞，我的灵力便难以为继，甚至喘不过气来……”
遥光：“…………”
遥光心想：好险，这主角的求知欲怎么这么旺盛？还好最初做的设定里，这个修仙世界是个星球，否则万一真的是罩子，主角碰到罩子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上下虚空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也许因为我修为还没到，”闪戎又说，“无法知道这宇宙的外面究竟是什么。传说天地由盘古开创，又是谁创造了盘古？若这世上真有造物之神，神的世界又将如何？”
遥光满头黑线，但下一刻，闪戎说出了让他更震惊的话。
“……在那造物主的世界之上，是否亦有更宏大的存在，创造了他？”闪戎又说，“抑或一切只是层层嵌合、大世界容纳小世界的机关球？”
遥光听到这话时忽觉不妙。
闪戎说：“后来我想，也许修到了登仙之境，我便能离开天地的束缚，到更高之处去看看，所谓‘飞升’，大抵就是这个意思罢？虽然千年以来，再无渡过天劫者现世，但不自量力的我依旧想试试。这就是我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遥光明白了，说穿了，这家伙想突破书中世界约束，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这念头有点危险，但至少比上一本书里的“闪戎”要好多了。
不行，如果有下一本书的话，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再当主角，都要成精了！
闪戎：“我再睡会儿，太阳升起时，应当就能尽复。”
“好的。”遥光正沉浸于闪戎对世界的思考中，自己也有点走神。脑海中出现了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又下意识地看向胸前的吊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所在的世界，和闪戎的世界有多大的不一样？宇宙的外面是什么？时间又是如何开始的？人类迄今都尚未真正地离开过柯伊伯带，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的星系，却始终没有其他的智慧生命出现？
会不会我所在的宇宙，也只是书里的世界？遥光懒得设计更多，于是简单地用一个星球范围来约束了中土神州住民的行动范围，就像另一位造物主，只做了个太阳系内的世界，其他全是一些设定……大家都在偷懒，程度差别而已。
遥光现在相当地混乱。
龙剑录的声音响起，说：“他想的问题，从前我也想过。”
遥光心道：不会吧，又来一个？
龙剑录：“修行的尽头究竟是什么？若有人升仙，那么登仙境的前辈们都去了何处？这世上当真有过升仙者么？如果没有，修行的最后一步是升仙，这个说法又是从何而来？”
“蜉蝣不晓昼夜，蟪蛄不知春秋，若真有造物主，天女也好，邪神也罢，对他而言俱是蝼蚁，想得太多，徒增烦恼罢了。”
遥光岔开话题，免得龙剑录也想突破天穹出去看看，问：“我还不知道你从前的事呢。”
“什么事？”龙剑录的声音道，“突然对我的事这么上心了？”
遥光挪到另一棵树下坐着，小声道：“你总归有父母吧？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你从小就是魔王吗？你应当本领高强，是生下来就会的么？”
龙剑录：“……”
遥光：“说说吧？”
龙剑录：“你问这个做什么？”
遥光：“我好奇，不可以吗？想更了解你一点，你总归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啊。”
遥光以为龙剑录不会搭理他，没想到龙剑录却认真地回答道：“我爹曾是教中一名小头目，我娘则是一个叫月灵的门派中的仙女。”
“哦——”遥光心想：你在给自己补充人设吗？这个设定很好啊！
“月灵派……”遥光依稀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自己设定的一大堆门派，后来又嫌麻烦删掉的其中一个么？
“是的，”龙剑录说，“这个门派已经消失了。”
“消失？！”遥光吓了一跳，问，“被谁灭了？”
龙剑录：“没有谁去灭它，时限到了，慢慢地自行消亡，掌门修炼无法再上一层，寿元耗尽，自行坐化，其下弟子修为不行，慢慢地，整个门派衰落，最终自行消散，只剩下了废墟。”
遥光：“那、你爹你娘呢？”
龙剑录又说：“他们在月灵派如日中天之时相爱，决定携手共度余生。自然也遭到了正派的联手追杀，我娘生下我后，将我交给黑麒抚养。”
“哦！”遥光说，“黑麒是你们魔教的长老，因为许多年前，中了凌云剑仙的师父，金线仙女的飞针，一直有旧伤在身。”
“是的。”龙剑录说，“后来他旧伤发作，渐渐地也撑不下去了。我便接过教主之位，统合六宫四舵，等待邪神的复活，就这样，还有什么问题？”
“那你修炼吗？”遥光又好奇地问。
“当然要修炼，”龙剑录说，“否则呢？你觉得我生下来就能隔山打牛吗？”
遥光：“修炼很辛苦吧？”
龙剑录随口道：“还行罢，我天资卓越……”
遥光：“我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我天资卓越’这个说法。这不是惯用词组吧。”
龙剑录：“只是陈述事实，有意见？”
遥光：“没有。”
龙剑录：“……教中无人能读的虚无魔典，我能阅览，慢慢地再没有人是我对手了，正派门徒也开始躲着我走，教众日渐增多，这世上千千万万人，大多慕强，听闻我神教势大便赶来投奔，虽说大多是乌合之众，但人多势众，许多事情，甚至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遥光从龙剑录言中听出，他对如今的大部分教众是瞧不上的，不过这也合情合理，都是利益而已。哪个门派强大，修炼者自然就会去托庇于大树之下。
遥光：“你要给你爹娘报仇吗？”
龙剑录答道：“殉情是他们相爱的代价，选了这条路，就要接受。打不过人又想相爱？死路一条很正常。”
遥光心道：你的三观倒是相当奇特，不愧身为boss。
“那你当世再无敌手，”遥光说，“为什么会被封印在悬天洞府里？”
龙剑录：“你在嘲笑我？”
遥光：“没有，真的没有！我发誓绝对没有，我只有这一点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抓住你的？”
龙剑录：“力量再强，我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也有人的弱点。”
“他们利用你的弱点吗？”遥光问，“你的弱点是什么？”
龙剑录：“不仅仅是有弱点，这近百年间，我反复思考，当初定也遭到了教中兄弟的出卖。”
遥光：“是腾星云吗？”
龙剑录不说话了。
遥光：“他们利用了你什么弱点？”
龙剑录：“我不知道是谁出卖了我，还没查出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喋喋不休？不睡会儿？”
遥光：“让我猜猜……”
龙剑录：“不用猜了，总之，有人设了计谋来陷害我，告诉我找到了一封我娘生前留给我的信……”
遥光：“哦，好吧。”
龙剑录自生下来之后，便与父母离别，修魔不似修仙要斩断七情六欲，但话说回来，真要斩断七情六欲，又有几人能做到？他会在意母亲遗言，向往从未体验过的家庭的温暖，亦是正常。
“我孤身来到月灵派的玉虚废墟中，他们一番苦心，设了陷阱。”龙剑录解释道，“金线仙女化为我母亲模样，趁我精神震荡之际，骗我戴上了岁梭，又精锐尽出，我发现情况不对，及时撤退……”
遥光心道：把逃跑叫“及时撤退”，看来你也很有偶像包袱。
“……但岁梭上被施加了诸多禁法，会吸摄我平生修为，再朝着地面钻入，无论我停在何处，只要落地，岁梭便与大地牢牢相连，我在回去的路途中又身上负伤，修为尽失，撑不到魔界，最终坠落于一线天，被困在洞府之中。”
太合理了！真是太合理了！遥光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过程，就这样被龙剑录自己把情节圆回来了！还加送了不少人设！果然前因后果都有联系！
“听了这么一个故事，现在你满意了？”龙剑录说。
遥光实在很感慨。
“你呢？”龙剑录又问，“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你真惨，”遥光认真地说，“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龙剑录：“我问你这个了？我说你的身世！身世！”
“哦哦！”遥光说，“你也想知道我的身世吗？”
“你身上带着我的魔印，”龙剑录道，“你说我想不想知道？”
遥光：“为什么？魔印又是什么设定？展开说说？”
龙剑录仿佛突然察觉失言，岔开话题道：“少废话，你是何处人？”
“我……”遥光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说，“我是江新城人士，家里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普通人吧。”
“你是独生子？”龙剑录问。
“对。”遥光说。
“想必让你读书长进，抑或学一门手艺，自食其力了。”龙剑录道，“少年郎心性俱是一般，只想修仙学武。”
“不不，”遥光想起了现实里的父母，叹了口气，说，“我爸生性懦弱，我妈个性强势，我只觉得在家里生活就是受苦，无论做什么都会挨骂，永远也得不到半句认可，宁愿离家闯荡。”
龙剑录没有打岔，遥光又说道：“比起生离死别这种大事，我的困境应当算不上什么吧？显得有点无病呻吟，但你没有在那种环境里生活过，你不理解，每天都很窒息，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点地失去对自己的希望，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有时甚至想死了算了。我就是个没用的人，对他人，对社会，对所有人，都没有任何作用，不会有人期待我活着。”
龙剑录：“所以你在一线天上，只是想轻生？”
“不不不，”遥光忙道，“那是真的不小心摔下来。”
龙剑录又“嗯”了声，遥光又道：“不过开始写……进了天剑派之后，感觉好多了。”
清晨的太阳将光芒投入树林。
闪戎醒了，坐起来调息，遥光便停下了交谈，过去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用天剑派的内功重建周天，身体发出很淡的光芒。
遥光一夜未睡，都在守夜，此刻也有点困，便在闪戎身边躺下补觉。
“遥光？”不知过了多久，闪戎的声音说道，“遥光，醒醒。”
“段遥光！”龙剑录的声音响起，把遥光吓得够呛，直接弹了起来。
闪戎：“我恢复了，咱们该走了。”
“去哪儿？”遥光说，“你把我吓一跳！”
那话是对龙剑录说的，龙剑录却道：“小白脸师哥叫你起床。”
遥光：“……”
闪戎踏上飞剑，朝遥光伸出手，把他拉上了飞剑，凌空而去。
遥光：“咱们去哪儿？”
“长光山。”闪戎说，“我一直记得，这是你要去的地方，你救我性命，又予我新生，我无论如何都会为你完成心愿。”
遥光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实在太好了！
飞剑越过山岭，划过高空，遥光看着脚下的壮丽景色，这个世界一片青翠，到处都是灵气充沛的崇山大江，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实在是相当赏心悦目。
“今日太阳下山前，咱们能抵达北海镇，”闪戎说，“在那里落脚休息，明天早上再前往长光山。”
遥光最迫切的问题终于解决了，虽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回到现实世界里去，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创造出的中土神州，眼前的一切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也成为了虚幻世界里的住民之一。
而闪戎带着他御剑飞行时，令他想起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当时他搂着龙剑录的腰，坐在他的身后，在飞行摩托上穿过了宏大的书中世界，驰向那茫茫的未知。

第22章
穿过重重云雾的刹那，遥光在闪戎的飞剑上越过了高达千丈的山峦，犹如冲破了某个地界屏障，北方大地温柔地展现出它的全貌。
森林绵延，犹如巨大的深青色毯子，扩向远方。
大地上，则是蜿蜒的长城，长城每隔近百里有一处哨塔，哨塔上则悬浮着仙家的符文，正在闪闪发光。
“哇……”遥光侧头看脚下的景色。
“那是黑谷，”闪戎道，“你是不是第一次看见？”
“是的。”遥光看见比长城更远之地，那里有一道山谷，乃是上古时期天女与邪神相战，持封天剑斩杀邪神后，劈断山岭所留下的剑痕，而邪神正在黑谷最深处沉睡着。
根据遥光的设计，黑谷深处，是无边无际、煅烧魂魄的烈火。
“封天剑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虽然这都是遥光在故事开头写下的“楔子”部分，原文是【斩断了长达两千里的黑色山岭】，起初这只是随口一说，但真的看见实景时，仍然震撼无比。
足足一千公里的距离，比从西安到天津的距离更远，就像玄幻小说里动辄死个上百万凡人的概念一样，对地域没有多大了解的十八线作者，在这幅景象前被吓了一跳。
“封天剑的下落在何处？”遥光说，“有记载吗？”
闪戎带着遥光于高空中转向，避开长城岗哨的探测范围，开始北上，说道：“凡间有一个说法，认为封天剑就钉在了邪神的心脏上，成为封印的一部分，但那不可能。也有说法，认为封天剑已碎裂，修仙门派曾找寻过封天剑的下落，千年来，始终一无所获。”
遥光说：“封天剑凝聚了‘道’之力，不受世间法则所限制。”
闪戎有点意外，说：“正是如此，你也知道？道法不会随着天地变化而衰减或昌盛，近年来，传闻邪神的封印已在松动，魔教亦因此有了可乘之机，如果封天剑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那么封印不应松动。”
末了，闪戎又问：“你觉得它在何处？”
“我不知道。”遥光在进入自己笔下世界时，有许多事都没想好，其中的一个线索就是封天剑，他只构思了最终邪神覆灭时，需要以封天剑再次将它封印的大概结局情节，对这场大战，尚未有具体想法。
“你要去长光山做什么？”闪戎又问。
“我……”
“不要告诉他你的目的，”龙剑录的声音认真道，“不与你开玩笑。”
遥光没有回答龙剑录，正要回答闪戎时，龙剑录又道：“我看你抱着他，倒是挺乐呵。”
遥光置之不理，答道：“我去寻宝。”
这很符合闪戎对遥光的印象，闪戎说：“你该当个散修，不受门派约束，四处探究，说不定来日大有作为，哪怕仅仅是炼气期，身上诸多法宝，亦能修成绝世高手。”
遥光答道：“找这件宝物，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另一个人。”
夕阳西下，北海镇出现在远方，闪戎降低高度，御剑之风辟开云雾，开始朝着大地飞去。
“那么这个人，对你而言一定非常重要？”闪戎侧头，说，“是什么人，会让一名炼气期的弟子，不远万里跨越中土神州，从天剑派来到极北之地？”
遥光没有回答。
闪戎：“是你的亲人？”
遥光想了想，答道：“也许这就是我来到这世上的缘由吧？”
这句话的含义相当丰富，闪戎一时竟愣住了，但这确实是遥光真实所想，毕竟造物主下凡，为的不就是要把无解的情节解开么？所以他穿进书里的意义，本身就是要把龙剑录从牢狱中放出来。
北海镇到了，这里虽被称作“镇”，却是北方大地上近千小型村落组成的聚集群。
“那处就是长光山了。”闪戎示意遥光望向北方。
长光山是一座东西走向的狭长山岭，拦住了极北之地凛冽的冻气。此地昼短夜长，然而夜间并非漆黑无物而常有极光，瑰丽的极光在山岭间闪烁，是称“长光”，取其光明灿烂、永不黑暗之意。
北海镇则依一片宽阔且终年不冻的巨湖而建，这片湖也被称为“北海”。
“好了。”遥光松了口气，知道离拿到天女剑穗仅剩一步之遥，抵达北海后，余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于是朝闪戎说，“真的太感谢你了。”
闪戎朝遥光说：“明天再进山？”
“不，剩下的，就不麻烦你了，”遥光说，“咱们就在这里别过？”
闪戎一怔，本以为一路同生死共患难，彼此已是挚友，没想到在遥光眼里，他却只是个交通工具，到了地方，居然说扔就扔。
“拜拜，”遥光说，“祝你平安。”
遥光心里想的却是，只要和闪戎在一起行动，势必就要解释一大堆东西，包括为什么找天女剑穗，后面还要牵扯到封天剑，万一被发现他的真实目的是放出魔王，搞不好闪戎要揍自己，这是麻烦其一。其二：闪戎是故事的主角，他还得去想办法恢复修为，按遥光最初的构思，闪戎经历诸多考验，应当有所突破，最终达到大乘或者登仙，才能打败邪神，他不应该在自己这儿耽误时间，大家正魔有别，不是一路人。
其三：和闪戎结伴同行，路上就少不了被龙剑录阴阳怪气地嘲讽，自己还不能回嘴，着实难受，不如早早打发他走了自在。
综上所述，遥光决定在这里和闪戎快刀斩乱麻，分道扬镳。
闪戎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但他没有多说，明白到遥光的目的就只是来北海，并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同生共死的情谊。与他的联系，也仅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好的。”闪戎只得点头，说，“那么，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遥光本想走了，觉得这样告别似乎也有点仓促，于是问：“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闪戎沉默片刻，而后说：“我已被逐出门派，天下再无我容身之所，但我听闻魔教正在秘密解开邪神封印，近些年里，封印亦有所松动，我想去调查这一切的源头。”
“好。”遥光说，“祝你成功。”
遥光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清澈，朝闪戎行了一礼，闪戎则躬身，起手，以仙家礼节回礼。遥光再无留恋，就这么转身走了。
闪戎仿佛心有不甘，站在北海入口处，说：“遥光？”
遥光：“？”
北海镇外不时有商队经过，嘈杂人声中，遥光回头，扬眉询问。
闪戎：“你要去办的事，要找的宝物，是否有凶险？只是不愿拖累我……”
“不不，”遥光忙道，“一点也不凶险，放心吧。”
闪戎个中滋味难以言表，遥光又笑着朝他挥手道别，转身没入了北海镇中，余下闪戎站在风雪里，一语不发。
道别之后，遥光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喂，”遥光道，“现在可以说话了。让我看看……这地方不错啊，没有想象中的荒芜……先去住店好了。”
“龙剑录？”
“离得太远了吗？信号不好？”
“你就这么扔下他，自己走了？”龙剑录显然处于震撼之中，遥光的行为实在太难以用常理来揣度了。
“对啊。”遥光答道，“我告诉过你，我救他只是为了来长光山办你的事，是你一直不相信。”
“好好好，”龙剑录说，“我现在信了，行了吧？”
遥光：“我又不是与你赌气！你怎么一说话就来堵我？”
龙剑录：“我没有堵你，我……算了，我知道了。”
遥光先去投店，现在他腰缠万贯，住最好的客房，又让店家赶紧备吃的，趁这时间又去买御寒衣物，虽说炼气期有真气护体，但长时间直面寒风，还是有点吃不消。
穿上一身华贵的狼裘，又换了雪地靴，遥光对着镜子端详。
龙剑录在洞府中祭起火焰，看着火焰里遥光视野中的物事，点评道：“这身可以。”
遥光心想：果然与闪戎分开后，龙剑录的情绪就稳定了不少。每次龙剑录与他交谈时，脖子上的魔印就会发出微弱的光。
“再看看镜子？”龙剑录的声音又说。
遥光正要转身离开，闻言回到镜前，问：“怎么了？”
龙剑录：“没什么。”
遥光又要走，龙剑录忽道：“你看镜子？下摆有个地方破了。”
“没有啊。”遥光又一次回来，继而回过神，“你又在拿我寻开心！”
龙剑录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没什么，走罢。”
遥光出来，看见集市上又有卖小匕首的，买了一把插在靴子里，现在他有钱得很，可以在书中世界好好体验一把有钱人的生活了，较之现实生活简直天差地别。
这里没有鸭店啊……有点可惜，我没在北海设置鸭店吗？当然了，就算有鸭店，遥光也不可能去叫鸭，否则不知道龙剑录会说什么，但观赏一下总是可以的嘛，咦，那是鸭店吗？
龙剑录：“你那色鬼眼神，脑袋都要跑进去了。”
遥光：“我只是看了两眼，看看不行吗？我也有生理需求吧。”
北海镇的商街上酒肆是最多的，毕竟寒冷之地大家都喜欢饮酒，有些酒肆内，小二便请了不少美男子在卖酒，遥光经过时，差点就被拉进去。
但他还是回了客栈，对照着买来的地图，端详长光山地形，店里为他准备了热气腾腾的涮肉火锅，豪华客房后还有一处从山上引水前来的温泉池，吃完正好泡澡睡觉，明天再上山。
“你记得天女剑穗确切的地点吗？”遥光问，“我可不想又找个半天。”
龙剑录：“一千年前的东西，又在山上，你觉得可能吗？大致给你个区域就不错了。”
遥光按照龙剑录的指点，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又说：“你确定有天女剑穗，就能找到封天剑的下落么？”
龙剑录：“走一步算一步罢，按理说确实如此。”
遥光：“原来你还不确定啊！万一找不到呢？”
龙剑录：“那就只好永远被关着了，还能怎么办？你每天来洞府里陪我？”
遥光：“……”
龙剑录说：“如果封天剑真的插在邪神的心脏上，把它拔出来才能救我，你去么？”
遥光心想：那可真是太划算了，简直是一箭双雕啊，毕竟我的最终目的就是让邪神复活，这样故事才能大结局，我才能回去。
“去啊。”遥光吃着涮肉，答道，“只是我没这修为，从邪神身上拔剑，我只会先死吧？”
龙剑录：“看你也是有心无力，少吃点油炸的，别总盯着你面前那盘吃。”
遥光：“你怎么和我朋友一样，连我吃什么都要管。”
龙剑录：“哪个朋友？”
遥光于是不吭声了。吃饱之后他心情简直不能更愉快，又去客房后面泡澡，天空下起了小雪，落在池里，很快就化了。
龙剑录说：“你很喜欢北海。”
“对，”遥光说，“除了晚上有点长，日照时间短，其他的都很好，也热闹。”
遥光在现实里就很喜欢黑夜，夜晚意味着他是自由的、充满灵感的。泡过澡后他的皮肤发红，穿着睡衣上了床，度过了舒适的一夜。
翌日醒来时，外头很明亮，却没有太阳，到处都在下雪，推开窗户看，雪已积了近一尺高，街上行人寥寥。遥光在客栈里吃过早饭，犹如即将去山中观光的游客，但店小二告诉他，这场雪至少要下三天，现在进山容易有危险，还是不要去的好。
龙剑录：“再住几天罢，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得走了，”遥光昨天已经订了马，今天要去取马匹，骑马进山，说，“早点办事，早点心安。”
镇上的风雪不大，但遥光骑上马匹刚出城，风便夹杂着暴雪迎面吹来。
龙剑录的声音却很清晰：“比起风雪，你还是当心点，别阴沟里翻船了，我猜那小白脸一直没走。万一他暗恋你，你又拒绝了他……”
“他不会做什么的，”遥光说，“你别胡乱给别人加戏啊。”
龙剑录不知道闪戎是主角，遥光却是知道的，闪戎的性格设定就是正直得有点倔强，虽然聪明，却也高傲，现在应当已经离开了。
但置身这个故事里，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主角，包括NPC们。
遥光加快速度，从一条道路进了长光山区域，路途十分遥远，孤身一人原本无趣，但每当遥光走神时，龙剑录就会说几句话，与他排遣孤寂。
“你喜欢北海，”龙剑录说，“我知道还有个地方，比北海好。”
“哪儿？”遥光说，“你被关进悬天洞府之前，是不是去过许多地方？”
龙剑录不说是哪儿，只是答道：“待我脱困后带你去，就在魔界。”
“魔界是什么样的？”遥光有点好奇，他在世界观里只是简单做了下设定。
“与人界差不多，”龙剑录说，“犹如被屏障隔绝的修仙门派，仅此而已。”
遥光骑在马上，对照地图继续找路，寻找标记之处。
龙剑录：“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朋友是谁。”
“是一个热心肠的男人。”遥光答道，“不过你不会见到他的。”
“哦？已经离世了？这些年来，你是不是始终孤独一人？”龙剑录问。
“你又知道了？”遥光说。
龙剑录：“透过你所见，我能感觉到。”
龙剑录通过幽火，能看见遥光双眼所见事物，相当于与他共享了视野，而遥光总会不时地注意到一些龙剑录忽略的景色，仿佛在某些时刻，他的所见，便朝龙剑录传递着不言而喻的孤独感。
“算是吧。”遥光答道。
龙剑录突然道：“算了，遥光，回来罢，不用再找了。”
“什么？”遥光莫名其妙，说，“为什么？”
龙剑录：“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确定能否用这办法找到封天剑，兴许这仅仅是我一厢情愿。”
遥光停下，心里充满了疑惑。
龙剑录：“到悬天洞府来，回来罢，遥光。”
“你疯了！”遥光现在很抓狂，说，“我都到这里了，你跟我说不用找了？那你怎么出来？”
龙剑录：“我认真地问你一句，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么？”
遥光没听懂龙剑录的话，毕竟这实在藏得太深了，说：“不行！必须找！我就算在这里待十年也要找到那个剑穗！你别找死，我警告你！”
“好好，”龙剑录说，“行，听你的。”
末了，龙剑录全程安静。
半个时辰后，遥光觉得气氛有点奇怪，问：“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龙剑录说。
“和我聊天啊！”遥光说，“我在替你办事！太无聊了。”
龙剑录那边似乎努力地想了想，说：“朝山上走。”
遥光：“你为什么知道这里会有天女剑穗？”
“因为在一千年前，”龙剑录找到了话题，答道，“长光山是祭祀天女之处，只是随着岁月久远，渐渐地被人遗忘了。”
遥光顶着风雪，到了山上。
“可这儿什么都没有。”遥光说。
龙剑录：“等待极地幻光出现之时，也许能看见入口。这是许多年前，我在神教一本风物志上读到的。”
“好吧……”遥光摸了摸他买回来的马儿，说，“辛苦你了，回去吧。”
马儿便转身下山。
龙剑录：“你……”
遥光：“怎么？”
龙剑录：“所以你不下山？”
遥光：“啊对！我为什么要放走马儿？等等！回来！”
遥光想把马叫回来，但是马已经跑远了。
遥光说：“我是不是昏头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像看电视剧或者修仙小说时，做了一件认知里的事，觉得“此处剧情理应如此发展”。
龙剑录：“……”
遥光对着茫茫的山道，充满了无语感。
“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遥光问。
龙剑录：“我怎么知道你要把马放走？”
片刻后，龙剑录又说：“昨日你打发小白脸时，我就想问了，你准备如何离开北海？骑马？”
遥光：“啊，对啊！哎！这是怎么回事？！”
遥光：“………………”
昨天他也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把闪戎当作交通工具，到了北海之后，就打发他走了，完全没想到如何回中原的问题。
“算了，”后悔也来不及了，遥光只得硬着头皮，背靠一棵松树坐下，“山路也没多远，慢慢走，总能走到的。”
龙剑录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遥光。
“可你昨天也没提醒我啊。”
龙剑录：“我可没想这么多。”
遥光：“你刚才还让我别找了，直接回去，如果我现在走回悬天洞府，至少要三年！”
遥光的冒险生活，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与遥远的路途做斗争。
龙剑录：“早一刻动身，便早一刻抵达，说不定路上又碰上哪个小白脸哥哥捎你一程呢？”
“够了。”遥光万念俱灰，说，“下次我绝对不要把世界设计得这么大了……”
“什么？”龙剑录疑惑道，“设计什么？”
遥光一时失言，幸好龙剑录没有追问，说：“来，起来，横竖没事，我教你一招掌法，可以震开巨岩，防身保命。”
遥光只得起来，虽然实在没心情，但总得换换思路，便按照龙剑录所言的诀窍运气，龙剑录说：“你拍一下身边这棵树试试。”
遥光运起真气，击中高树，瞬间树上的雪轰然塌下，把他埋在了树下。
“哈哈哈哈——”龙剑录放声大笑，恶作剧得逞。
遥光从雪里站起来，深呼吸，终于知道龙剑录在捉弄他。
“这就生气了？”龙剑录带着笑意说。
遥光：“你给我等着……”
“行，”龙剑录说，“我等着你，赶紧回来朝我报仇。”
遥光简直要被气死了。
龙剑录：“你看天上？”
遥光黑着脸：“不看。”
龙剑录：“快看，很美。”
遥光的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了，此时他抬起头，午后，阳光已转过长光山，漫天的极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降下来，于天际跳跃、变幻。
“确实。”遥光喃喃道，他独自一人站在山顶，望向远方，南方大地就在脚下。
“注意山里。”龙剑录又提醒道。
“我看到一根柱子了，”遥光说，“就在不远处，咦？！那是祭坛吗？”
随着极光的铺展，山中仿佛变了颜色，夕阳余晖所到之地，与极光的微弱光亮交错，令远方的某根柱子投出一道黑影，笔直地指向山谷内的某个方位，但那里被大雪所覆盖。
遥光当即侧身，从满是积雪的山坡上滑了下去。
龙剑录：“你当心点。”
遥光到得指向之处，看见山坡的北面有不少积雪，于是用先前龙剑录教他的掌法拍了一记，震开冰雪。
“有个石门！”遥光用力推石门，纹丝不动，忽然他想到了办法，抽出绿枝，指向石门缝隙，藤蔓长起，将石门顶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个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又有门。
“这里没有机关吧？”遥光心想要不要把隐身仙袍穿上，但机关又不长眼睛，不会因为他隐身就不发动了。
龙剑录：“祭祀之处，理应不会有机关。”
遥光便一路朝里走，用同样的办法以法术将内间的门顶开后，里头是个已经塌方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祭祀台，他使用神光术照耀周围环境，发现大厅内全是叙事的壁画——记录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
两侧屹立着半截雕塑，掩埋在塌方的乱石之下。遥光逐步接近他的目标，不免有点紧张，问：“你知道剑穗藏在何处吗？”
龙剑录只在文献上读过，事实上也未曾到过此地，答道：“应当就在这个遗迹中，你仔细找找。”
遥光端详壁画，壁画上是天女率领诸多仙人，迎战邪神的最终一刻，千年的光阴之中，壁画已变得斑驳褪色，却依旧犹如电影般展示两大阵营对抗，只见天女在高处，持剑飞向邪神，剑穗只是一根红绳，随风飘扬，身后追随着诸多仙人。
邪神则亮出双爪，朝向天空，追随者是魔教诸成员。
在天女与邪神交锋的中间点处，有一道模糊不清的光，上面似乎有痕迹。
遥光举起绿枝，藤蔓绽放、蔓延，犹如伸长的手臂，探向壁画正中央的那一点。
“你看见了？那里有什么？”龙剑录问。
“我猜的。”遥光答道，事实上如果由他来设定，他也只能这么写。
果然，藤蔓纠缠住了里面的某件物事，遥光控制绿枝，要将它朝外拉扯，那却不是宝物或盒子，而是一个机关柄，随着机关柄发出轻响被扭转，祭祀地发生了轻微的变化，石像朝着四周退开，白色的光团升起。
祭坛中央浮起了一个小型石台，石台上又有一个狭长的凹槽。
“像个钥匙孔，”龙剑录的声音说，“但没有这么大的钥匙。”
遥光心想：现在还要去找钥匙吗？上哪儿找去？
“这像个插剑的地方？”遥光突发奇想，解下剑鞘，抽出剑，插进孔隙之中，勉强能吻合。
龙剑录：“走罢，不用再找了。”
“为什么？”遥光突然间明白了，那是插封天剑的地方！
遥光：“……”
他寻找剑穗的目的，是找到封天剑，但这里的设计却是要先拿到封天剑，将剑带到此处，开启机关，才能获得剑穗！
这到底是什么鬼设定啊啊啊！
遥光说：“一定还有办法！我不甘心！”
龙剑录没有说话，显然希望落空，心情也不大好。
但下一刻，遥光感觉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发现胸前的坠饰在发着光，仿佛与狭长的机关孔隙产生了共振。
这是什么意思？遥光迷惑不解，水晶有什么别的作用么？
“我从见你第一面就想问了，”龙剑录说，“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一把钥匙。”遥光说，“但我发誓，它和这个地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龙剑录：“你从哪儿得来的？”
“别说话。”遥光屏息，手持他的六角坠饰水晶，倾身靠近孔隙，突然间，水晶发出光芒，幻化出剑的形态，犹如一把虚拟光剑，飞快地没入了孔隙中！
龙剑录：“你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遥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祭祀地再次发生变化，所有雕塑轰然退开，光芒四射，中央升起光团，以及出现了女神的容貌。
那是天女在一千年前，留下的信息！
“来到此处，想必你已经历过种种磨难，重获‘封天’……”
“还有全息影像？”
“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事情的进展实在太快，已经突破了遥光的认知，他看到了剑穗！剑穗就在幻光女神手中。
“……以‘封天’开启此处，想必邪神亦近复生，或已复生……”
她双眼闭着，面容温柔，双手捧着一件法宝，悬浮于空中，低声道：“大地将再次满目疮痍，现在，继承我遗志的剑仙，带着它去罢。”
“去拿下来啊！”龙剑录说，“你在看什么？”
“先听她说完好吗？”遥光答道。
“为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而战……”天女的化身缓缓道，“我将永远在你的身后。”
天女化身光芒消失，剑穗朝着遥光飞来，遥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剑穗的光芒便随之一敛，落入他的手中。这枚法宝说是“剑穗”，实则造型半点不像坠穗，只是简单地以绣金线打了一个绳结，且历经一千年，绳结已成了暗红色，实在朴实无华。
“这就拿到了？”遥光仿佛做梦一般。
龙剑录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说：“你那吊坠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取代封天剑？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自己也不知道啊！”遥光答道，“这东西……”
等等，遥光突然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先前他所知道的这枚吊坠的唯一功能，是穿梭来往于两个世界；在其他场合，就再没有作用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自己从没用过它，才觉得它不发挥效力？
与其说，自己是书中世界的造物主，不如用游戏来比喻，他就像游戏世界中的GM，而GM可以随时修改游戏数据，拥有最高权限，将锁上的门打开，或是无视复杂的条件，直接完成任务？
所以必须在特定场合中，这枚“造物主之钥”才会被触发吗？它刚刚短暂地幻化为封天剑，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幻化为其他法宝？遥光再低头看，发现吊坠的光芒消失了。
龙剑录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等待着，仿佛知道遥光现在非常混乱。
遥光整理心情，深呼吸，推开门走出去，回到风雪中。
“所以现在我拿到了剑穗，然后呢？”遥光问。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了？”龙剑录说，“现在你最该担心的，是怎么出山回到北海镇。”
遥光千辛万苦才拿到了剑穗，必须好好保管，于是他把剑穗绕了好几圈，缠在自己的吊坠上，没有放进随身空间，而是贴身佩戴，准备离开之后找个地方，好好研究怎么使用。
风雪越来越大了，暴风雪之中，寒流以势不可挡之力，越过山岭南下，长光山成为了世上最寒冷的地方，饶是遥光有真气护体，一时也有些挡不住，只得涉雪尽量在背风之处行走。
“好冷啊！”遥光哀嚎道，“我真是蠢死了！”
龙剑录：“找个山洞先避过风雪再说。”
遥光冻得有点神志不清，爬上一个山坡，望向天空，脖颈上的魔印在风雪之中闪烁，龙剑录突然说：“有人来了。”
遥光：“是吗？太好了！”
龙剑录话音刚落，天空中出现数道御剑光芒，遥光正要喊，龙剑录却道：“马上离开那里，是来找你的！别被他们抓住了！”
遥光：“？？？”
他下意识地转身要跑，但已经太晚了，天际剑光飞来，来人竟是数名天剑派弟子，以及驾驭飞剑的李文家！
遥光不住退后，看着面前的一幕，沉声道：“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段遥光？”踏在飞剑上那人年纪未到三十，头束高冠，身着仙袍，形貌甚是沉稳，“你来此地做什么？”
遥光心想：怎么办？
龙剑录仿佛猜到他心里所想，沉声道：“不要妄想与他们交手，你不可能打得过，跟着他们走，路上找机会脱逃，待我出来后再给你报这仇。”
遥光听在耳中，决定暂且放弃抵抗，说：“你是谁？”
“你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天剑派弟子中，那首领怒吼一声，险些令群山中积雪崩塌。
遥光：“……”
遥光又看向李文家，心道：你真不是好东西，一直在跟踪我？
李文家却下了飞剑，朝那天剑派弟子首领说：“戴师兄息怒，容我先问贵派师弟几句话。”
别的人也就算了，李文家一来，遥光简直怒不可遏，正要吼他时，李文家却和颜悦色，问：“遥光，我知道你是被挟持的，告诉我，闪戎在哪里？”
遥光冷冷道：“他把我带到北海镇之后，人就走了。”
“不可能，”李文家说，“他一直在这附近，我能感觉到，最后一次交手时，我便在他身上做了记号。”
那“戴师兄”显然按捺着怒气，朝遥光斥道：“你一个不记名弟子，无视门派禁令私自下山，更与本门叛徒勾结，你好大的胆子！现在就跟我回去！”
戴师兄示意，身后一名天剑派弟子便祭出法宝，是一道闪烁着金光的镣铐，朝遥光扔来，遥光无处躲藏，正要束手就缚之时，霎时间不远处山头，一道剑光刷然飞来！
剑光回旋，先是击中天剑派弟子，再中法宝，将那法宝打得粉碎，数人马上转头，只听一声清喝，怒道：“李文家！你这无耻之徒！你我恩怨，与遥光有何相干？！”
紧接着，闪戎身与剑合，掠向山谷中央，又喝道：“戴烨！放了他！”
李文家与那名唤“戴烨”的天剑派高阶弟子同时出剑，戴烨说：“抓住他！不能再让他跑了！”
龙剑录倒是很镇定：“我就知道小白脸会坏事，趁现在，走。”
遥光拔腿就跑，小声道：“闪戎能打过吗？”
龙剑录：“现在别管他了！隐身仙袍！”
“哦哦对！”遥光赶紧抖开隐身仙袍。闪戎与戴烨、李文家在空中混战，山峦上树木倒塌，万道狂雷倾泻而下，击中山峦顶端的积雪，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雪崩，遥光不住躲闪逃跑，喊道：“这太难了啊！”
龙剑录：“集中注意力！当心右前方！”
龙剑录完全无法帮忙，只能不停地协助遥光观察，如果他被埋在雪崩之下，自己则实在没有办法，一时情急，却想不到脱身之道。
树木犹如泥石流裹挟般滚下，遥光几次险些被冲倒，隐身仙袍挂住了断木，露出衣角，闪戎见势头不好，弃了李文家与戴烨，从高空中疾射而下，抓住遥光的手，飞向另一个山头，戴烨与李文家当即直追过来。
“你居然没走？！”遥光说，“不是让你快走的么？”
闪戎：“对不起，我怕你独自一人在长光山有危险，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你，没想到他们追到了这里。”
遥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闪戎遭到两人围攻受伤，身上一直在淌血，遥光又不忍心责备他。
他们越过山谷，落下茫茫雪原，戴烨已追到面前，不远处，更多的弟子追来。
“别管我了！”遥光推开闪戎，说，“你快走！我被抓住顶多就是关禁闭，你被抓了会死的！”
遥光当即转身，抽出绿枝，雪地中顿时长起铺天盖地的藤蔓，射向天空。
然则，戴烨在御剑高速飞行之时，已准备起了法术，一见绿枝施展，只以为是闪戎在抵抗，当即绽放光华，引领众多弟子祭起法术，形成炽烈火球，坠向战场中央，引发了大爆炸。
遥光耳畔传来龙剑录的声音，却听不真切，霎时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识。

第23章
“你醒了？”
遥光在烟气缭绕的丹房中醒来，赤裸胸膛，只穿一条睡裤，躺在一张榻上。
窗影下坐着一名仙女，正轻轻地捣着草药，遥光看见自己身上有不少烧伤的痕迹，但敷过草药后，已经淡化，褪成了红痕。
他尝试着驭使真气，却感觉五脏六腑纠成一团，气息受阻。
“他们给你下了金针，”那仙女说，“你暂时不可再用真气，也无法施展仙术。”
遥光一摸身上东西，他的六角水晶坠饰、好不容易得到的剑穗、隐身仙袍、绿枝，统统没了！
“这是哪儿？”遥光的声音略发着抖。
仙女笑道：“你睡昏了么？师门都认不得了？”
我被抓回天剑派了？遥光快速从榻上下来，走到镜前端详自己，他的身体是完好的，但脖颈一侧的魔印也消失了，魔印能被拿走吗？应该不至于，也许因为他的真气被封住了，所以龙剑录暂时无法与他交谈。
“你在外头做了什么？”那仙女又问，“我看凌云师兄可是生气得很。”
“我……”遥光说，“没什么。”
仙女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弹了下药桌上的铃铛，发出轻响，很快，外头便有脚步声传来。
“你的衣服就在架子上，”仙女说，“穿上就去罢，掌教真人想必有许多话想问你。”
遥光心想：自己被抓回门派，居然没有上手铐脚镣，还给治伤，可见天剑派还算秉持人道主义救治原则……但及至前来带自己的弟子进了门，他又是心中一凛。
居然是戴烨！
戴烨依旧板着脸，打量遥光，转身朝那仙女道：“师姑，我这就带他去了。”
遥光穿好衣服，戴烨又道：“柔夷师姑尽心尽力救治你，你连声谢也不说？！有没有半分教养？”
遥光心想：还不是被你打的啊！话虽如此，他依旧转身，朝那仙女行礼道谢，仙女正是天剑派中掌教沉星与副执掌凌云的小师妹柔夷，此刻又以眼神示意戴烨不可为难遥光，两人这才走了。
走出丹室，清新的空气与云雾扑面而来，刹那令人心情愉悦，全身放松。
天剑派乃是中原修仙大派，一半建筑于碧峡峰之巅，另一半则悬空于天。正值晨课时间，低阶弟子们则纷纷在校场两侧学拳，或是在云雾高台上习练仙术，与戴烨一辈的弟子们则在指导师弟妹练功。
不少经过的弟子见戴烨领着遥光，俱停步朝戴烨行礼，恭敬称“大师兄”。
遥光虽然给天剑派做了不少设定，却还是第一次来到实地，不禁充满好奇，看着这云雾笼罩的仙境景色。
他们正处于天上区，戴烨带着他经过了一段长长的白玉阶梯，进入宫阙主殿。
主殿中到处都是温润的光华，却不见光源。戴烨领他进来后，到得侧旁书房，里面有两名老者、两名中年人，分坐书桌两侧，书桌上则铺着红布，红布上放着一个盘子，盘中，是遥光的随身物事。
分别是缠着天女剑穗的六角水晶吊坠、天剑派的储物戒指、从相思殿内得到的琥珀戒、绿枝，以及闪戎赠予他的玉佩，还有隐身仙衣。
遥光看这架势，知道是要审自己了，但他向来无所谓，也觉得事情不怎么严重。
戴烨站到了一名中年人身前，低声朝他说了几句话，想必是掌教沉星，另一人则是闪戎的师父，大名鼎鼎的凌云剑仙了。
另外那两名老者，遥光依稀记得，在设定里，似乎是更上一辈的长老？
“你叫段遥光？”掌教沉星真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掌教真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戴烨提醒道。
遥光：“是。”
“这都是你的东西？”沉星十分疑惑，指向盘中之物，问，“从何处得来？”
一时间，门派中的领导们仿佛对遥光的法宝显得相当感兴趣，却都没有用手去碰，以示尊重。
“嗯……”遥光想走上前去，凌云剑仙却发话道：“你就站在那里说。”
遥光只得也用手指，说：“这个吊饰是我家传的。”
“他入门时便携带这枚坠饰。”戴烨说。
遥光又编了个理由，说：“这个绳结是我娘留给我的。”
众人看着遥光，遥光再说：“绿枝和衣服、戒指是我在一个叫相思殿的地方无意中找到的，玉佩是闪戎师兄送我的。”
“你还叫那叛徒作‘师兄’？”戴烨显然心里有火。
根据遥光的观察，他抓到了自己，却没抓住闪戎，搞不好是吃了亏，现在更生气了。
掌教沉星摆摆手，示意戴烨安静，又问：“段遥光，你为何入我天剑派门中？”
“嗯……”遥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片刻后老实答道，“我想求长生，过得逍遥自在。”
凌云剑仙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清亮，犹如磬鼓之声，隐隐有回声，问：“你为何罔顾禁令，私自下山？”
“我想去寻宝，增进自身修为。”遥光很坦诚。
他对自己笔下这些名门正派的感情有点复杂，一方面觉得他们都有点僵化古板，另一方面，根据最早设定，修仙者们的人品至少没问题。
“所以你私自离开师门后，”凌云剑仙拿起那张地图，说，“一路穿山越岭，到风洲，又去永安，最后到了北海？这段时日，你跨过了半个中土神州？”
“是的。”遥光硬着头皮回答。
掌教沉星真人却是笑了起来，看了眼凌云，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处置遥光。
“你如何会找到闪戎？”提到闪戎时，凌云剑仙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朝戴烨冷冷道：“他们从前在门派中就认识？”
戴烨答道：“回禀师尊，弟子可以作证，他们确实不曾相识。”
“我是无意中碰到他的。”遥光把自己从门派书阁里看到线索，跑去寻宝，又在相思殿前的古坟中遇见了闪戎的故事说了一遍，虽然这话大半是糊弄，却也能勉强对上。
戴烨又躬身道：“掌教真人，师尊，根据虹英派李文家所言，段遥光乃是被闪戎所劫持，并非主动相助那叛徒。”
遥光听到这话时十分惊讶，但戴烨却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乱说不该说的，现在正帮你求情。
凌云剑仙的脸色当即不太好看，毕竟天剑派与虹英派素有嫌隙。
沉星真人却笑道：“他一个炼气期弟子，纵想相助，有那能耐？”
沉星真人看了眼凌云，又说：“这小子倒是胆大，也心大，假以时日，不知会不会是又一个……”
凌云剑仙说道：“罢了。”
天剑派中以掌教沉星身份为尊，修为却是凌云最高，已逼近大乘之境，此刻众人都不发言，只等待凌云裁决。
“段遥光，”凌云显然在他来之前，就已有了大致的念头，只差宣判而已，于是说道，“你擅离门派，违反清规，现在罚你在门中禁足三年，你服不服？”
“是，”遥光答道，“弟子遵令。”
反正真要跑也有的是机会，他怎么可能把这种处罚放在眼里？
“你于俗世中找到的法宝，”凌云剑仙又说，“须得暂时收缴，你仅是炼气期弟子，胡乱使用，只会闯祸。”
“哦……”遥光心想：大不了偷回来就是了。
“至于你家传之物，”凌云仙人道，“据此发还，回去须得刻苦修习，若再犯私自下山之罪，便将你逐出门派。去罢。”
遥光戴上戒指与吊坠，顿时松了口气，刚才他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吊坠要是被没收了怎么办？只能想方设法地去偷了，但居然没人注意到吊坠的重要性……上一个世界里也是这样，使用科学手段都无法辨别吊坠的材质。
离开时依旧是戴烨领着他出来，回到弟子们的活动区域中。
“李文家替你求了情，”戴烨在前行走，侧头沉声道，“接下来，你最好识趣点。”
“是，是……”遥光原本相当烦那家伙，但从这话里听出，想必李文家帮他们追缉闪戎下落时，也说了不要为难他，更帮他开脱，将他跟在闪戎身边一事，说成是被挟持的。
虽然说服力不强，但他一个炼气期弟子，实在没有多大的危害，谁能想到他正在想方设法地放出魔王，要复活邪神？
“你那吊坠从何处得来？”戴烨在弟子活动区外站定，正色道，“连两位长老都看不出是何来历。”
遥光心道：当然看不出来，你们看不出的东西多了去了……这可是造物主的法宝！何况天女剑穗居然也没人注意到，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运气当真太好。
“是我出生时就戴在身上的。”遥光说。
“哪怕良才美玉，”戴烨又严肃道，“不经后天打磨，亦是顽石一块。”
遥光心想：这大师兄长了一副浩然正气的好皮囊，说话却带着势不可挡的爹味。
“你在想什么？”戴烨见他看来看去。
“没有。”遥光小声答道，“谢谢大师兄。”
“去罢，”戴烨说，“同门若为难你，可到山音堂来找我。”
遥光便转身离开，今日已过大半，教习师兄是个大块头，带着上百名实习弟子练过午课，众人便作鸟兽散，开始放午饭。遥光径自去食堂，独自坐下，弟子们声音嗡嗡的，不少人朝着他望来，想是在议论他。
遥光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在门派里没有朋友，现实中的他一样如此，也乐得自在，而且他发现门派里的饭食还挺好吃的，虽然是素菜，却做得爽口清新，香菇、木耳、粉丝、腐竹、青菜与竹笋煮成一大碗不限量，搭配同样不限量的晶莹白米饭，再来点门派自制的辣椒酱，遥光一顿可以炫个五碗饭。
比起在现实里吃泡面和外卖，要幸福得多，空气质量好，住的地方也宽敞……遥光现在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在书中世界既有法宝，又有银子——想到这里时，遥光心中一惊，赶紧查看随身空间，幸亏银两还在。
但在山上门派中，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哦是这样啊……遥光明白了，果然修仙弟子都不在乎钱，毕竟大部分时候都在修炼，没有用钱的地方。搞不好他们下山办事，还会在门派里领点银子，回来再统一交还，对他们来说，货币应当就是牙膏牙刷一类的生活用品。
教习师兄过来，朝遥光说：“既然回来了，便一视同仁，午后开始习课。”
遥光点点头，吃过午饭，便跟着弟子们去静坐冥思，百余名弟子有一半在打瞌睡，遥光不敢胡乱说话，午后大家又要练剑，先习剑法，再两两成对。
“段遥光，”与遥光练习那同门说，“你上哪儿去了？”
遥光说：“下山走走，没做什么。”
同门都知道他犯了事，大家拜进山门前都是大户人家子弟，乃是人精，自然没人愿意与遥光这个闯祸精走得太近。
彼此更清楚最后考核时，只有不到一成人能留下，走入仙门，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更不会互相拉拢关系，只会玩命苦练，以期脱颖而出。
这名同门算比较友好的，又问：“山下现在怎么样了？”
遥光：“就那样，没什么变化。”
他们已经在山上待了一年有余，遥光自己只是做了个人设，然后穿到了这个人设上，没什么感觉，对其他弟子而言，山中岁月却是十分乏味，甚是难熬。
“听说邪神要复生了。”弟子们获得消息的途径很单一，又纷纷开始问，“外头还好么？”显然都有点担心自己红尘中的家人，不少弟子最后没通过入门正式考核，也是因为避世修行实在太乏味，自己走的。
“我没看见几个魔教的……”
“不要聊天！”教习师兄一声怒吼，“又是你！段遥光？！”
遥光赶紧闭嘴不说话。
晚上没饭吃，门派中仅仅日食两餐，生活十分健康。太阳下山后，弟子们便解散去洗澡，总算有了自由时间。
“龙剑录？”遥光小声道。
龙剑录没有说话，遥光找了个水池朝里看，只见脖子上的魔印也没了。
发生什么事了？！遥光心想，莫非在门派里不能通讯了？不会是龙剑录出事了吧？应该不至于……谁也不知道他在悬天洞府。
“龙剑录，你能听见么？”遥光试图把真气注入魔印中，魔印只是短暂地一闪，光芒却很快灭了。
魔印还在！只是不能发挥作用了！为什么？遥光四顾，发现了在天剑派外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结界，这是守卫屏障？哦！是的！遥光想起来了，自己设定过，每个修仙门派都有专属的屏障，以防范魔教入侵。
也就是说，魔教的法术会遭到屏蔽，进不了这屏障中，只有离开后才能朝龙剑录传讯。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遥光四处看看，他得再想办法逃出去，才能告诉龙剑录自己是安全的，但在门派里乱走，一定很快就会被发现，白天少了个人，更是一会儿就被抓回来了。
前提是拿到隐身衣，隐身衣在哪儿呢？天剑派中有一个藏宝阁，是不是被收在了那儿？
遥光试着走了走，决定先踩点，再去偷回自己的法宝。
月朗星稀之夜，弟子活动区敲钟，遥光便暂停今日活动，快速回去。实习弟子们十个一房，睡在大通铺上，遥光因为闯了祸，现在是重点看管对象，被安排在教习师兄的身边。师兄打起呼噜惊天动地，遥光则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翌日又是一模一样的课程，五点起床，学吐纳、采用天地灵气，接着吃早饭。早饭后习练法术、驭用真气。之后便是午饭时间，其后静坐冥思。下午学武，过午不食，晚上洗澡后自由活动。
遥光现在要考虑的重点是两个问题，一，怎么离开门派，出去继续他的任务，为龙剑录寻找封天剑；二，偷偷跑出门派后，要怎么跑远，自己不会御剑，靠两条腿走到悬天洞府，又要半年……
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遥光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把地图设计得这么大！
只不知道现实世界里，那个创造了宇宙的造物主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念头，宇宙如此广阔，哪怕用光速，从这一头到那一头也要两百亿年。
其间遥光有几次想过，是不是先修炼一段时间，等学会了御剑之后再跑路，但很快他得知，御剑需要达到修仙的第二层，筑基。而但凡在实习期间突破炼气达到筑基的弟子，会直接免试，成为正式弟子，可见其难度。
而且就算学会了，也需要长时间的练习，筑基期的御剑飞得不快，像闪戎那种一天能带自己从永安飞到北海，乃是倚仗他元婴期的底子。
就连戴烨，也只是金丹修为而已。
于是遥光打消了先学艺再救大魔王的念头，等自己进入筑基，学会御剑，龙剑录搞不好还要在山洞里等个九十九年。
找个办法骗戴烨，让他带自己去悬天洞府？也不现实，何况封天剑还没到手呢。
接下来的三天，遥光四处踩点，每到入夜后就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但这也很符合他好奇心旺盛的人设，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何况遥光的修为实在太低了，不少人甚至根本不会在意他。
“段遥光？你又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一天晚上，遥光扩大了自己的探索范围，来到后山，正路过一处栏杆时，被戴烨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想去书阁。”遥光忙道。
戴烨换了一身装束，坐在月光下，男性的身躯若隐若现，那是高阶弟子的睡衣，上身近乎透明现出肌肉轮廓，下身则穿一条长裤，手里拿着一根玉笛。
“沿着这条路朝上走就到了。”戴烨淡淡道。
修仙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皮肤很好，白皙平整，犹如玉一般。修为越高，皮肤与身材就越好，每天都在门派中吃素，又吐纳调息，按时睡觉，作息规律健康。遥光多看了两眼，心想：这大师兄也挺性感，别老板着脸教训人，当是美男子一枚。
只不知道他与闪戎的关系如何，当初也许是挺要好的师兄弟？
遥光走在前头，忽听见身后戴烨试了几下音，吹起一段笛曲，顿时天地间清风一起，洁白的飞花四散，月光悠悠，天地杳阔，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遥光一时忘了别的事，站在高处，趴在栏杆上，听戴烨吹笛子。
一曲毕，戴烨的声音又道：“还不去？”
遥光便转身走了。
今天他的目的是寻找书阁与藏宝阁，在他的认知里，这俩地方应该在一起，果然他找到了书阁的入口，里面全是堆积了上千年的书册，而藏宝阁也在不远处，但现在的自己很难上去——因为藏宝阁是个悬空的浮岛，距离书阁有二十余米。
天剑派的防守力量不多，也没有弟子随时巡逻，大部分禁地的看守职责由法阵、守护兽来承担，把藏宝阁建在悬空岛上，避免了炼气期弟子乱走无意间闯入。
我要怎么上去呢？遥光心想，用勾绳子？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吧？算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晚上，遥光又来书阁了，从书阁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藏宝阁。
路过后山道路时，戴烨又坐在那里。
遥光点头，稍稍从戴烨身前躬身过去，听到了另一首笛曲。
第三天晚上，戴烨又在同一个地方。
“你在找什么书？”这次戴烨放下笛子，问道，“怎么了？就这么怕我？过来。”
遥光只得走过去，感觉到戴烨身上散发着热量，在这清冷的星夜之中，他薄纱下的身躯很热。
遥光据实答道：“没找什么，随便看看。”
戴烨说：“你又想越阶修炼什么法术？不打好基础，贸然乱学乱练，只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别怪我没提醒你。”
遥光答道：“没有，只是想找点神州逸闻看看。”
戴烨打量遥光，末了又问：“闪戎朝你说了什么？”
“嗯？”遥光心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怎么又被提起来了？
“没说什么，他只因为我是同门，顾念旧情，于是网开一面。”遥光解释道，“我求他带我去长光山，他正好无处可去，就答应了。”
“你为什么相信他？”戴烨认真地问。
遥光不敢轻易回答，戴烨又说：“永安城之变，是出自你与他之手，我猜得对不？”
遥光：“都是他在忙活，我没有做什么。”
戴烨看着遥光双眼，遥光想了想，说：“他是被控制的，先前遭到伏击，不能怪他。”
“但他对那妖女，亦是真心，”戴烨随口道，“一念之差，酿成大错，这无可抵赖。”
遥光心想：你怎么知道？
戴烨仿佛从表情上猜到了遥光想说什么，又说：“不要犯与他一样的错误，色令智昏。”
遥光：“我又不认识魔教的人。”
戴烨不再说话，吹起了笛子。
遥光总觉得戴烨仿佛在暗示什么，但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与龙剑录有联系这件事啊！也许只是因为闪戎犯下大错，门派中对此都十分戒备，生怕又有青年才俊被魔教迷得走上了欺师灭祖之路？
遥光经过长时间的踩点，准备动手了，毕竟在门派里已经待了十几天，吃素吃得两眼冒绿光，只想下山找顿鸡鸭鱼肉来开荤。
他利用空余时间做了个铁钩，系上绳子，藏在随身空间里，准备用飞索爬上去，有时最简单的物理手段，就是最好用的破解方式。

第24章
剩下的，只有避开总在门口的戴烨了，遥光还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走，每天夜里，戴烨总是比遥光走得晚。
果不其然，今天戴烨也在，看见遥光过来，戴烨便收起笛子，说：“我明天要下山一趟。”
“哦？”遥光心道太好了，假装关心地问，“下山做什么？”
戴烨不答，反倒说：“有什么需要替你带的吗？”
遥光脱口而出：“烧鸡可以吗？”
戴烨：“再给你带两坛酒是罢。”
遥光：“酒倒是可以不用……我这里还有不少钱……”
戴烨：“你修的什么仙？饱食终日！可曾有半点门派弟子的模样？！”
遥光说：“我已经吃了好久的素了……”
戴烨：“不行，别的可以，有话要捎？”
遥光本来已经作好了跑路的打算，听戴烨要下山，居然还惦记着自己，愿意给自己带点东西，多少还是感动的。
“那就没有了。”遥光说。
“果真没有？家中亲人，半点不惦记？”戴烨问。
遥光答道：“没有，我与家里人不亲近，都修仙了，不与他们牵扯了。”
戴烨答道：“红尘中事，本该如此。不要与师弟妹们说我下山的事。”
“啊？”遥光说，“大师兄，你也是偷偷下山么？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戴烨：“你在想什么？我只是不想帮人带东西。”
戴烨总算也领教到龙剑录的心梗感受了。
第二天夜里，遥光再来书阁时，果然戴烨已经不在原地了。
谢天谢地，遥光开始实行他的计划了，他先是进了书阁，再从书阁后翻出来，到得僻静之地，将钩锁甩出了残影。
去吧！遥光扔出钩锁，炼气期的身体，力量强度还是有的，钩锁当即挂住了藏宝阁所在岛屿的边缘。
很好……遥光把另一头系在书阁的栏杆上，飞身跃上绳索，展开双手，躬身保持平衡，一溜烟地小跑，在危险的动态平衡里跑了上去。
再回头看时，发现藏宝阁孤悬高空，云雾缥缈，下面则是近千米外的大地，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万一摔下去就粉身碎骨了。
只不知道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摔死了，会不会回到现实里去？
遥光胡思乱想着，落地，踏上了藏宝阁，突然发现上面有个水池，水池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玄武！自己的钩锁正挂在了玄武厚重的龟壳边缘上，而玄武冒出水来，龟蛇两端，一起疑惑地看着遥光。
玄武：“？”
遥光按捺住自己大叫的冲动，马上退后少许。
“这里还养了神兽？”遥光心想这下麻烦了……下一刻，玄武顿时大怒，双头一并朝遥光张开巨口！
“哎！”遥光终于大喊出来，正要逃跑时，脖颈上系着的六角吊坠发出光芒！
霎时间，玄武在那光芒下退后了！它回到了池中，缓慢石化，变成了一尊雕塑！
遥光瞠目结舌，低头看自己的吊坠。
这一定是GM的钥匙！遥光明白了，这已经是它第二次发挥效力了……等等，作用的场合是什么？与故事角色打交道时没有用，因为情节需要吗？但面对各种机关的时候，是有效的！
所以这枚吊坠，直接作用于所有的环境设定？但不作用于具体的情节？
遥光解下吊坠，拿在手中，朝向玄武雕塑。
玄武没有再动，遥光于是快步走向藏宝阁，藏宝阁的大门上，有一个旋转着淡淡蓝色幻光的法阵。
遥光试着将那吊坠朝向藏宝阁，法阵消失，大门打开了！
我居然有这么一件宝物！而且以前也没有发现！遥光登时兴奋了，他马上推门进去，四面八方，放在架子上的宝物登时要晃瞎了他的眼睛。
我是来做什么的？对，找我被没收的法宝……藏宝阁里相当大，里面摆满了天剑派多年来的积蓄，遥光也看不出诸多法宝的效用，四下寻找，最后在偏僻处的架子上，看见了自己的隐身仙衣，一旁还有插在瓶中的绿枝，绿枝上套着琥珀戒指。
遥光当即戴上戒指，穿上隐身仙衣，将绿枝当簪插回发髻上。
远处“当”地敲钟，到睡觉时间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先去找龙剑录，研究天女剑穗的用法。
遥光手持吊坠，四下找寻，觉得是否该再顺手牵羊一番，找件炼气期也能用的飞行法宝，可藏宝阁内的器皿他全都不认得，就像拿了哆啦A梦的百宝袋也没法用。
但就在这时，吊坠上的天女剑穗突然亮起光芒，紧接着，渐渐发散开去，犹如飘带般指向某个方位。
遥光：“什么意思？”
遥光低头看天女剑穗，只见那红绳在空中飞舞，朝向藏宝阁的深处。
封天剑就在这里……这是唯一的解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遥光紧张得一手在发抖，提醒弟子们入睡的钟声已结束，余音在群山中回荡，现在教习师兄一定已经发现他不在房里了，如何是好？
遥光短暂思考一秒，转身跑向藏宝阁里间。
封天剑？就在天剑派？这名字倒也合适，可我记得我一开始没有这么设定过啊，当初凌云剑仙若有封天剑在手，又怎么会怕龙剑录，为了抓他，用得着上围攻？
藏宝阁的里间十分杂乱，到处都是木盒，像是管理员懒得整理了，把东西横七竖八地堆在了一处。天女剑穗指向那一大堆杂物的底下，遥光莫名其妙，觉得这把绝世之剑，天女的神兵，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但他还是搬开了横七竖八的匣子，露出底下的东西……
一枚闪着光的不规则金属片，“叮”一声掉在了地上，开始弹跳，天女剑穗重重缠绕，将那碎片卷了起来，发出微光。
“……也有一种说法，封天剑碎了……”
“……来到此处，想必你已经历过种种磨难，重获‘封天’……”
这就是封天剑的碎刃！闪戎说得没错！封天剑在天女持剑斩去邪神时就已经碎了！
遥光睁大双眼，看着碎刃，碎刃上倒映着他的面容。
人声远远传来，遥光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了，门派里已经在四处寻找他了！他赶紧穿上隐身仙衣，快步跑出藏宝阁，紧接着斜下方有人喊道：“这里有根绳索，那小子上去了？！”
“快通知掌教真人！”
遥光深呼吸，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但绳索被取走，他总不能跳下去，只得又回到藏宝阁内，心想：现在怎么办？
无意中，他发现了一个架子高处，有一个木制的、小巧的机关鸢。
那可以飞吗？遥光将机关鸢取下，端详片刻，藏宝阁前门已聚集了不少弟子，自天剑派创立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大摇大摆地跑进门派禁地偷东西，凌云剑仙肺都要被气炸了，怒吼道：“段遥光！给我出来！”
然而下一刻，藏宝阁的北面光芒一闪，机关鸢变成飞行载具，遥光飞身跃上鸢背，喊道：“走了不送！拜拜！”
机关鸢腾空而起，然而那景象瞬间在空中扭曲，于隐身仙衣的力量之下消失，唰地飞出了浮空仙岛。
弟子们纷纷御剑飞起，却找不到人，然而紧接着，西北方，天剑派的护山屏障大亮！
沉星真人说道：“他逃不出镇山神符范围，不必慌张，函月，去清点藏宝阁，看他偷了什么东西。”
遥光驾驭机关鸢，直接撞向屏障，屏障的强光迎面而来，然而下一刻，他手中坠饰光芒一闪，屏障破开了一个洞！
遥光便从那洞中直接飞了出去！
天剑派所有人一脸茫然，凌云剑仙最先回过神，怒道：“追！”
被一个实习弟子偷了东西还成功逃跑，简直是门派的奇耻大辱，前去清点的弟子快步出外，说道：“师尊，那厮只盗走了‘万里独行’与他自己的东西……咦？”
顷刻间，悬空岛上空无一人，包括掌教在内，所有执法弟子全部御剑升空，以最高速度穿出屏障，追向遥光，就此飞走。
遥光心想：我既然逃出来了，又有隐身衣保护，你们找得到个鬼？当即回头，朝疾射而来的凌云剑仙望去。
然而凌云剑仙却在空中释放出了一道法术，法术犹如闪光精灵，四处旋绕，朝着遥光所在的方位射来！
糟了，还有导弹追踪！遥光单膝跪下，一手按在机关鸢背上，催动法宝，拖出一道扭曲的空间痕迹，朝着东南方飞去。
“跟着察灵鸟走！”凌云剑仙再使仙术，在空中蹬开飞剑，手掐剑诀，须发奋张，轰然巨响，云层聚集，电光翻滚，紧接着万顷狂雷与暴雨一同倾泻下来！
遥光要飞高点，奈何那机关鸢不如飞剑，始终只能在云层下飞行，就在这一刻，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遥光？”龙剑录的声音道，“遥光！你从天剑派的屏障内出来了？”
“太好了！”遥光抹了下脸上雨水，喊道，“龙剑录！龙剑录！我逃出来了！”
龙剑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在追你？”
遥光回头看了眼，说：“我现在就来找你！”
龙剑录道：“凌云剑仙亲自来了……你究竟在天剑派做了什么？你小子可以啊！”
昏暗天空之下，雷电大作，雷霆接二连三巨响，遥光既要躲避雷电，又要提防身后御剑飞来的众多仙人，还有数道蓝色追踪灵光紧追不舍。
“不要飞了！”龙剑录当机立断道，“降落！马上降落！收起法宝，不要使用法力，他们就发现不了你，躲过一时再说！”
遥光：“不不，我就算降落，也跑不了多远，他们还是有办法找到我的……快！我觉得我已经离你很近了！”
龙剑录：“保护好自己！不要再管我！听见没有！”
遥光：“我已经拿到封天剑了！”
龙剑录刹那道：“什么？”
“呃确切地说，是封天剑的局部……哇啊！”背后一道炽烈电光疾射而来，遥光险些被击中，操控机关鸢在空中翻滚避过。
龙剑录：“朝南面飞！你正在靠近我！”
“好……好的。”遥光喘息道，“我也许真的要找地方躲下……”
他看见了悬天山，此刻它正屹立于天际尽头，雷云正在不停地汇聚，天剑派众人已越追越近，也正因遥光所驾驭的机关鸢是门派至宝，名唤万里独行，乃是前辈高人所做，凌云剑仙竭尽全力，竟是无法追上。
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同一时间，遥光背后出现了九道烈阳般的炽日光团，带着电光一起射来！
遥光回头看，已避无可避，机关鸢猛地在空中偏转，躲过六发光弹，最后三枚一并打在了机关鸢上！
霎时隐身袍飞扬，现出遥光半身，机关鸢受损，拖着火光朝大地坠去！
遥光只觉得天旋地转，面前是不断逼近的悬天洞府。
“龙剑录！”遥光喊道，“我来了！”
遥光手上，琥珀戒指光芒四射，抖开天女剑穗，剑穗尽头缠绕着一点微光，是封天剑碎片在雷电下的折射，犹如飞刀般飞向悬天洞府，飞向一线天。
凌云剑仙总算追上，袍袖一拂。
时间的流动奇异地变慢了，机关鸢在空中爆破，彻底解体，遥光正在最高速中，只得双手护头，侧身，犹如流星般坠向悬天峰。
龙剑录的声音却很冷静，缓缓道：“遥光，为了救我，你怎么连自己性命都不要了？”
遥光睁开双眼，霎时间，他脖颈一侧的魔印光华大作，现出紫黑色光芒。
凌云剑仙脸色一变，马上抬手指向天空，天际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光剑，朝着坠落的遥光疾射而去！
背后是暴雨般的光剑，遥光撞向悬天峰的最后一秒内，山体瓦解，悬天洞府破开，龙剑录的身躯出现在遥光面前。
光芒照耀世间，魔王那英俊的脸庞映在遥光瞳中，他斜斜朝着遥光飞来，伸出一手。
遥光怔怔看着他，两人在空中错身，龙剑录搂住遥光，带着他疾射向更高处，眨眼间已到了凌云剑仙身前！
魔王脱困！
群山、大地随之震动，龙剑录转瞬已至，在距离凌云剑仙百丈之外，右手搂住遥光，左手于空中虚按。
霎时空间发生了扭曲，一道巨力沿扇形扩散，凌云剑仙双手筑起屏障，却挡不下龙剑录一招，当即喷出金血，被吹向远方！
那一式去势未消，挟龙剑录震怒，犹如海啸般卷去，其后追来的天剑派弟子们犹如海中落叶，顿时被狂风巨浪拍得在空中飘零四散，坠向大地。
最后赶来的沉星真人，总算在距离龙剑录百米外竭力稳住身形。
“魔尊？”沉星真人看到这一幕，已猜到了遥光的真正目的与大致身份，哪怕其中诸多重要信息依旧无解，然而面临龙剑录挣脱封印，这一切已不再重要了。
龙剑录依旧是那近乎全身赤裸的模样，袒胸赤脚，犹如一只危险至极的野兽。天地在他面前变色，山峦颤抖！
“多年不见。”龙剑录客气地说，“解开封印后，本座尚有不少事要处理，且容你等再活一段时日，届时新仇旧恨，一并清算。生如朝露，顷刻即逝，珍惜接下来的时光，回头见。”
话中充满了“过几天就来取你全家性命”的霸气，沉星真人竟无话可说，旋即龙剑录与遥光的身形凭空一闪，就此消失。

第25章
风洲城，沣年酒楼。
阴差阳错，遥光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最开始来过的地方。
此时此刻，龙剑录一脸无聊地坐在他的对面，盯着他看，遥光则充满快乐与满足地吃着多日斋饭后的一顿补偿餐。
“你确定天剑派不会找过来吗？”遥光吃着烤鸡腿，问道。
龙剑录：“没有那个胆量。”
遥光用筷子分开半条豆豉蒸鱼，夹了最嫩滑的鱼腹，又说：“你被关了这么久，力量居然没有虚弱！”
龙剑录只是不说话，看着遥光，遥光又端过一碗片儿川，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也吃点啊。”
龙剑录说：“你已经吃了将近半个时辰，我看你要吃到什么时候。”
“你不饿吗？”遥光问，“你被关了足足九十九年，不想念人间的美食吗？”
龙剑录一手扶额，完全想不到遥光逃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我要吃东西”。于是龙剑录只好找个酒楼，让楼里把最好的菜全部上一遍，开始大吃大喝。
“来！”遥光笑着与他碰杯，龙剑录拿着杯，莫名其妙，被他碰了下。
“庆祝你出狱！”遥光说。
“这是哪儿的规矩？”龙剑录还是头一次与人杯盏相碰，毕竟修仙世界里没这个礼节，大家互敬，亦只是端杯拱手而已。
不过龙剑录还是喝了。
“吃完了？”龙剑录还是很有耐心的，毕竟谁被关在山洞里九十九年，耐心都会变好。
遥光十分满意，掏钱结账，龙剑录便带他回到街上。
“现在去哪儿？”
“洗澡。”龙剑录说，“你不是最喜欢洗澡了？”
“哦对对。”遥光在门派中洗澡只能用冷水，终于可以去泡澡了。
这天风洲城一带下起了暴雨，仿佛因为魔王现世，雷鸣电闪，午后，天空便漆黑一片，风洲地如其名，位于大河流域的三角洲处，被流出河谷的山峡环抱，常有狂风经过。
这场雨却下得遥光心情很好，在热气蒸腾的大浴室里，他包了一个池间，与龙剑录赤裸相对，泡在池中。听着屋顶与墙外哗啦啦的雨声，实在不能再惬意了。
反正这些天里，俩人该看的都看完了，遥光全无所谓。
自从离开囚牢之后，龙剑录的视线就几乎没有离开过遥光。
“明天去做什么？”遥光又问。
“不做什么，”龙剑录答道，“看我心情。”
遥光：“你没有正事要办吗？整天陪我浪费时间。”
龙剑录只不说话，似乎在思考，又说：“过来点，你坐那么远做什么？你在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遥光说，“你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话虽如此，遥光还是没有坐过去，龙剑录说：“瞧你那色眯眯的眼神，你在想什么？”
“我哪里有。”遥光说。
不过魔王的胸真的挺大……所谓“魔鬼的身材”向来为性感的代名词，现在龙剑录所展示的，则是“魔王的身材”。
这是遥光对龙剑录的看法，他确实喜欢看长得帅有男人味的家伙，先前一直给龙剑录很放得开的印象，但在当事人面前，又不好意思起来。
龙剑录：“过来，坐到我腿上来。”
遥光当然拒绝，他单身多年，看到这种长相与身材都完美契合自己审美的男人，本来已经有点不自在了，要是靠得太近，很容易就被龙剑录发现他起了心思，那样实在太尴尬了。
“你别过来。”遥光不仅拒绝提议，还禁止龙剑录靠近他。
龙剑录本已站起要朝遥光走过来，闻言只得坐下。
龙剑录那眼神充满了无奈。
遥光心想：见鬼了，我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因为他是我上一本书的主角吗？在设定主角时，遥光一直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模样来描述的，在那个末日里孤独穿行于世的骑士龙剑录，从容貌到性格，到身体，都是自己最喜欢的类型。
不知不觉，面前的大魔王与那名孤独的骑士，居然发生了奇妙的某种融合。
龙剑录突然道：“我总觉得我见过你，不止一次。”
“有吗？”遥光说，“幻觉吧，你不可能见过我。”
“是的，”龙剑录说，“我很确定，我在梦里见过你，遥光，那是前世吗？”
“也许吧。”遥光心里打了个突，他有上一本书里的记忆？不会吧？
“在梦中，我一直在找一个人，我不知道要找谁，但你似乎就在我的身边，我骑着一个闪着银光的法宝，而你就在我身后……”
遥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龙剑录。
“但兜兜转转了很久，”龙剑录努力地回忆着自己的梦，说，“我才知道，要找的人居然就在我的身边，我还记得你的名字。”
遥光想起的却是另一幕，世界之树崩塌的那个瞬间，天地尽毁，狂风卷起所有的机械零件，呈飓风圈状扩散出去。
龙剑录的声音仍然在耳畔回荡，犹如跨越了前世与今生，来到面前。
“遥光——！”
遥光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龙剑录，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愧疚。
龙剑录又说：“你很特别，段遥光。”
在上一本书里，骑士龙剑录也朝他说过一样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遥光忐忑问道。
龙剑录：“你想要什么？将我放出来，你竟然什么条件都没有提。”
遥光笑道：“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总要把事情办好了才谈条件吧？”
龙剑录：“不，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想要，你只是对我……”
“当然有了！”遥光打断了他，免得龙剑录又来一番自高自大，自恋吹嘘。
“那你说，”龙剑录懒洋洋道，“你现在想要什么？”
遥光不说话了，他确实有点喜欢龙剑录，却受不了这家伙随时一副“天底下所有人都会爱上我”的模样。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龙剑录说。
“真的吗？”遥光问。
龙剑录正色道：“是的，说罢？”
“这是一个愿望吗？”遥光觉得龙剑录有点不怀好意，说的不像正经话。
“愿望？”龙剑录说，“不算愿望，这是回报。”
遥光：“只能办一件事吗？”
龙剑录：“看我心情，不止一件。”
遥光怀疑地看着龙剑录，总感觉他在逗自己玩：“你能做什么？”
“很多。”龙剑录说，“你喜欢奇珍异宝？我知道有许多地方，都有埋藏在地下的法宝，我可以陪你寻宝；想当门派老大？给你弄个老大当；要钱？要修为？”
遥光起初最迫切的愿望是回到现实里去，但龙剑录不可能做到，他即使再强大，毕竟也是书里的角色，突破不了维度限制，而这个故事，目前还没有到结局，也许当一切发展到结局时，自己便将顺理成章地离开了。
现在他反而对这个世界比较感兴趣。
“修为听起来不错，”遥光说，“你能增强我的修为吗？”
“当然可以，”龙剑录说，“只是需要时间，目前只能替你提升到筑基境，后面慢慢地，能令你进入金丹期，到元婴，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至于大乘，我现在没有把握，因为以魔修的标准，我也处于大乘期，若我突破到登仙，兴许就能成功。”
“筑基就可以御剑了！”遥光说道，“筑基已经足够！这样会损耗你的修为吗？”
“不会，”龙剑录端详遥光，说，“我的修为也会随之增强。”
遥光：“真的？还有这种好事？”
“是。”龙剑录说，“所以你确定要？”
“当然了！”遥光说，“只要达到筑基，就能御剑了，太好了！”
龙剑录：“要了就不能反悔哦。”
遥光觉得怎么好像话里有话，但在获得御剑飞行的能力面前，他还是相当犹豫。
“你不能骗我。”
“我从不骗人。”龙剑录沉声道。
“成交。”遥光说，“要怎么增强修为？”
“先回客栈，”龙剑录说，“这里不方便。”
于是遥光穿着浴袍，与龙剑录回了客栈房间，这是一间豪华房，傍晚时分，房内点了熏香。
龙剑录的头发还湿着，袒露浴袍下健壮的胸膛，说：“把衣服脱了，到床上去。”
遥光：“你要给我传导修为？”
龙剑录示意他照做，不答，打了个响指，房内的烛火熄灭，光线变得暗淡下来，接着，龙剑录浴袍落地。
遥光：“等等，做什么？等等！这是什么方式……”
“双修。”龙剑录简明扼要地答道。
“不……我觉得是不是要再商量……”
“我提醒过你，不能反悔。”龙剑录抱住了遥光，遥光推开他，手腕被龙剑录锁住，遥光差点就要叫“住手”，但话还未出口，唇就被龙剑录牢牢吻住。
彼此毫无隔阂的刹那，遥光大脑内一片空白。
太刺激了！这是他二十二年来，第一次与男生进行实际上的亲吻！肌肤的温度、触感，以及来自另一个男人的吻……一切都显得如此地真实！
遥光失去了理智，闭上双眼，任由龙剑录吻着他。
舌头伸过来了！遥光登时紧张得不得了，然而龙剑录那霸道的亲吻转为温柔，刹那又让遥光放松不少。
“唔……”遥光被吻得神志不清，纠缠的冲击与惬意，已彻底支配了他的思想，龙剑录放开了他的手，遥光竟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喜欢这样？”
唇分时，龙剑录看着遥光的双眼，遥光一张脸直红到耳根，侧过头去，却被龙剑录扳回来，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魔王的双眼清澈明亮，眼里竟是充满了深情，足以让人沦陷。
“慢点。”遥光眉头深锁，他的脖颈处，那个魔印再次亮了起来。
龙剑录侧头看着遥光，轻轻地亲吻了他颈侧的魔印，霎时魔印绽放光华，遥光初次接触对方真气的不适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海潮般的冲击，魔气从龙剑录身上犹如海啸般迸发出来，冲刷着遥光的意志。
还真的是双修？！
“感觉如何？”
“还……不错。”遥光断断续续地说道。
龙剑录：“‘不错’而已？”
龙剑录欣赏着遥光的表情。
“放松点，”龙剑录也开始呼吸不稳，“交给我……”
真气在遥光的经脉中飞速激荡，遥光只能紧紧抱住龙剑录，一手握在他的肩臂上，手指收紧时，龙剑录感觉到了自己的真气让他接近极限。
“你明显很投入，”龙剑录说，“耳朵都红了，这么害羞吗？”
“你太野蛮了……”
“我是魔王，”龙剑录又说，“品尝过魔王的滋味，你就不想别的男人了。”
龙剑录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遥光下意识地把手放在龙剑录宽大的手掌中，两人手指相扣。
“吸收我的真气，”龙剑录小声说，“然后把它还给我。”接着又在遥光侧脸上亲了下。
遥光能感觉到两人的真气正在相融，自己的真气在龙剑录强大的力量之下显得很弱小，但龙剑录的魔气正在引领它，于自己小腹丹田处旋转，而那处也恰恰好是最薄弱的区域，那股气息随着他的动作，直接灌入遥光的丹田中，犹如江河奔涌，再溢往四肢与全身经脉，在真气的冲刷之下，简直到了天际！
接着，龙剑录又示意他回头，开始与他接吻，唇舌交缠之间，真气再度分离，回到了龙剑录经脉内，而在接受了龙剑录的真气之后，遥光发觉自己的真气竟是变强了不少。
遥光侧躺在床上，不住平复呼吸。
龙剑录说：“稍后再一次，现在，放松身躯，化解你的真气。”
“你睡你的。”龙剑录亲吻遥光，遥光挣扎了几下，龙剑录便恢复了睡姿，把遥光搂在怀中，陪伴他入睡。
翌日早上，遥光醒来，睁开双眼，发现两人正互相抱着。
遥光：“！！！”
啊啊啊——我和魔王双修了？！
遥光坐了起来，再看向熟睡的龙剑录。
但他真的很帅……身材也很好……不不！我到底都在做什么？！
龙剑录也醒了，坐起身，看着遥光。
龙剑录说：“昨晚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后半夜我也睡着了，现在继续，答应好的。”
遥光：“什么答应好的？！”
龙剑录不耐烦道：“你不是想突破？换了别人还没这个本领！快点！”
龙剑录又伸手要搂遥光，遥光马上道：“等等，你让我准备一下，我还没吃早饭呢！”
“怎么就知道吃。”龙剑录只得起身。
遥光看了龙剑录的身体一会儿，说：“我给你买了衣服。”
遥光总算想起了先前买过的衣服，于是拿出来给龙剑录换上，然后惊讶地发现，龙剑录穿上黑色武服后，居然不那么像魔王了，反而有几分仙气。
龙剑录对着镜子端详自己。
“你居然还有点像门派弟子。”遥光笑道。
龙剑录：“我娘本来就是仙门中人。”说着仿佛叹了一口气：“到头来还是逃不掉我爹的命。”
“什么？”遥光问。
“没什么，走罢。”龙剑录说。
遥光也不敢再穿天剑派的制服了，只能换了身相对来说不那么明显的弟子款法袍穿着。
今天也在下雨，遥光与龙剑录在食肆上找了个没那么显眼的小店，坐着喝茶吃早饭。
龙剑录依旧吃得很少，大部分时候看着遥光吃。
遥光：“你不饿么？”
“我是大乘，”龙剑录说，“要是吃饭顶用，就不用修炼了。”
遥光：“我觉得我的真气变强了许多，说不定快突破了。”
龙剑录只是“嗯”了声。
遥光：“双修也能让你增强修为吗？”
“能。”龙剑录说，“因为你身上有我的魔印，与你双修，相当于我自己也在修炼。”
遥光怀疑地问：“你过去是不是经常和人双修，这么有经验？”
龙剑录突然笑了起来。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龙剑录说。
遥光：“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和魔教里不少人上过……双修过，你长得……又是魔王，应该有很多人心甘情愿吧？”
龙剑录说：“我长得英俊潇洒，一百年前，就经常找不同的人双修，不过名字我记不得了。”
遥光：“果然！你不是好东西。你双修了几次？”
龙剑录：“记不清了，没一千也有八百？”
遥光：“……”
龙剑录又道：“有男有女，不过我很挑，只选长得好看的下手。”
遥光心道：渣男！这妥妥的是渣男了！可是他就喜欢这种渣男！怎么办？现在他看到龙剑录这张帅气的脸，心里就冒火。
龙剑录：“每个和我双修过的，最后都会爱上我，你觉得呢？”
“别说了！”遥光怒道。
龙剑录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说：“你让我说实话，我说了，你还生气？”
遥光颇有点闷闷不乐，现在他的心情相当纠结，他感觉到自己喜欢龙剑录了，尤其昨夜之后。
可我没有这个设定啊！
啊对，龙剑录是书里的反派……还是我创作出来的角色，人设都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把他设定为一个渣男？而且我还与这个角色上床了，和笔下的角色上床……这也太魔幻了吧！
“吃完了？”龙剑录说，“回去双修罢，趁热打铁，尽快让你突破筑基。”
遥光只得推开东西，与龙剑录回到房中。
这回遥光放松了许多，他实在无法思考，这个过程一开始感官便凌驾于理智之上，何况龙剑录还不停地朝他说话，让他全身心地参与到双修中来。
“感觉如何？”
结束后，龙剑录又问。
“时间太长了。”遥光只觉得十分疲惫，但今天较之昨天，还要更强烈。
神奇的是，遥光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再来罢。”龙剑录说。
遥光：“不不，我必须再休息一会儿。”
龙剑录：“你怎么连双修都这么懒？这么下去，哪年才能到筑基？双修这么舒服的修炼方式，你还嫌累？”
遥光：“我来，行了吧！”
龙剑录：“不想坐着？来，靠我身上。”
“我好热。”遥光小声道。
“放松，”龙剑录低声道，“你的‘气’要突破了。”
仿佛到了某个关键节点，龙剑录与他分开，没有再继续，遥光体内的真气四下冲突，仿佛正在寻找突破口，龙剑录则把他抱在自己怀中，一手放在他的魔印上，帮助他理顺真气。
遥光只觉唇舌干燥，犹如发烧了一般，他主动抱着龙剑录吻他，龙剑录会意，与他深吻时唇舌互触，让他吸吮自己津液，这举动仿佛有着镇定的力量，让遥光紊乱的气息缓慢平静下去。
接着，他感觉到丹田处的气团重新趋于稳定，取而代之的，则是身体的温暖与充沛的精力！
“我现在是筑基了？”遥光简直不敢相信，这来得实在是太容易了！
“是的，”龙剑录说，“你可以御剑了。”
遥光震惊了。这天上午，他们来到风洲城外的一片桃林里，遥光试着回忆师门中教授过的法术，御使飞剑，简直得心应手！
龙剑录说：“凌空控物，是筑基初境的体现，现在御使佩剑升空试试？”
遥光心想：你居然没骗我。他起初以为龙剑录只是骗炮，但他还真的突破了炼气，进入筑基境了！
“是的，可以了！”
“当心点！”
遥光差点就从剑上摔下来，龙剑录又变幻成黑火，将他裹住，让他平安落地。
“你根基不稳，”龙剑录说，“不是倚靠自身修炼上来的，须得多习练，才能掌握御剑之术。”
遥光站在剑上，练了好几次升空降落，当即心花怒放，说道：“我能飞了！”
龙剑录：“……”
遥光扑向龙剑录，抱着他大喊道：“太好了！我能飞了！”
龙剑录的表情明显是“有这么高兴？”。
接着，龙剑录又教给遥光一套法术，让他熟悉筑基期的身体，以及驾驭仙术的方式。遥光在旁练习时，龙剑录便坐在树下，一脸无聊地晒太阳，随手朝池塘里弹石子玩。
“继续双修？”待遥光睁眼时，龙剑录又问。
“啊？”遥光说，“能御剑暂时就够了吧？”
“你想当个筑基老祖么？”龙剑录说，“这么不上进？”
“等等，这是野外啊！”
龙剑录打了个响指，漫天桃花飘落，又按着遥光，遥光被他抱在怀中，就在桃花林中幕天席地地开始双修。
遥光忙说：“我还没练习飞行。”
“你想飞去哪儿？”龙剑录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想要逃离我的身边？”
“不……不是！”遥光看着龙剑录的双眼，心里涌出无法抑制的爱意，主动与他亲吻，这个举动顿时刺激到了龙剑录，他翻身将遥光笼罩在身下，越发缠绵。
“你已经爱上我了。”龙剑录看着遥光的双眼，认真地说。
“我没有……我只是想……”遥光呼吸不稳，断断续续道。
龙剑录：“还不愿意承认？你怕自己爱上我，是不是？”
遥光睁大双眼，看着龙剑录，眼里隐隐有股水雾，龙剑录又开始亲吻他，在他锁骨上留下了一个吻痕。
双修结束，遥光整理凌乱的衣服，气喘吁吁，坐在桃花树下，背对龙剑录，面朝水池出神。
如果在现实里有一个像龙剑录这样的男朋友，恋爱究竟是种折磨，还是享受？
遥光眉头深锁，看着水面。
身后一枚石子飞来，落在池中荡起涟漪。龙剑录朝他打了个响指。
“过来，让我抱抱你。”龙剑录说。
遥光看了龙剑录一眼。
龙剑录：“你在吃醋？”
遥光起身，抬手学着龙剑录打响指，剑从桃花树下飞来，遥光举起剑鞘，飞剑便自行没入鞘中。
龙剑录打趣道：“本尊现在要是告诉你，自你以后，我不再招惹他人，只疼爱你，你相信么？”
遥光没有回答，起身，龙剑录观察片刻，也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想拉他的手。
“走开。”遥光现在有点混乱，他觉得自己已经毫无保留地爱上龙剑录了，该怎么办？这一刻，他居然有点不想回到现实世界里去，这才是让他隐隐间最担心的事。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龙剑录说。
遥光御剑，咻一下飞出数十米，龙剑录的身体却忽然虚化，席卷，化作黑色流星烈焰，追了上来，到得他身边，化作人形。遥光再飞，龙剑录再追，遥光不管飞向何处，都躲不开龙剑录。
“这是什么法术？”遥光被引开注意力，问，“你们魔教从来不御剑？”
龙剑录：“魔火穿行，一种遁术，等你进入金丹境，想学我可以教你。”
遥光：“我还要多久能成为金丹？”
“每天早中晚，让本尊疼爱你三次，”龙剑录随口道，“半年到八个月罢。”
遥光：“要这么久吗？”
龙剑录：“这位天剑派的小爷，你知道你们门派从筑基修到金丹要多久吗？”
遥光：“多久？”
龙剑录：“最快也要四十年！”
遥光：“有你帮我，从金丹到元婴呢？”
龙剑录：“三年。”
遥光：“按修仙正派的流程要多久？”
龙剑录：“短的百年，长的四百年，有些人终身无望。否则怎么说你那小白脸师哥天赋异禀，只用了四十年便修到元婴？当世也只有他一个，原本是个有望突破元婴，进入化神的好苗子，只可惜被他师父，凌云老头儿毁了。”
“化神之后，”龙剑录说，“没有时间一说，全靠天命。”
“你是大乘境？”遥光问。
“是的。”龙剑录走到河流前，抬头看，又打了个响指，侧旁树叶飞来，缓慢变大，形成一艘小船，龙剑录站上去，朝遥光伸手，遥光于是也跟着上了船。
遥光：“还有谁是大乘？”
“没有，”龙剑录说，“至少据我所知没有，天地间就只有我。”
遥光：“那你是天下第一？”
龙剑录：“那是当然的。”他说话间，从岸上隔空取来一根树枝，随手一抖，树枝上绽放出花朵，自行旋转，化作一个小小风车，接着龙剑录又将那风车插在船尾，风车便推动着小船，逆流而上。
初始设定里，好像确实如此，当初遥光就想过将龙剑录设定成最强的高手。
“在大乘之境的眼中，”龙剑录说，“万物皆是法宝，区别只在于驭使之‘灵’而已。”
遥光：“你多大岁数了？”
等等，这个好像也设定过了，遥光正在回忆，龙剑录却说了。
龙剑录：“按红尘寿数，我已度过人间八百个春秋，不过我觉得没有这么老，你看我像多大？”
遥光心想：你就是个欠扁的二十六岁的、职场中二期的渣男。
遥光倒是很好奇，说：“你能修成登仙吗？”
龙剑录摊手，扬眉，看着遥光。
“一百年前，我离登仙之境就只有一步之遥。”龙剑录说，“但偏偏就这一步，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去，兴许你的出现，就是我的命数。”
在遥光的设定中，“登仙”是修行的最后一步，到达这个境界，便意味着已经成仙，不再受世间规则所约束了。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设定，他也不知道，只是从其他小说里借鉴来成套体系，自己再修修改改而已。
可是在中土神州里还没有过真正的登仙者——因为遥光还没想好，登仙之后让他们做什么……无处可安排，于是就懒得多想，暂时堵死了升上登仙境的道路。
不过双修确实是个好办法，虽然是魔修，但现在遥光真切地体验到了“走捷径”的快乐，只是有点不厚道……
可是爽啊！
树叶制成的小船在河面上行走着，遥光望向岸边，龙剑录又示意他过来点，然后安静地枕在遥光的大腿上，看着天空。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么？”遥光说，“被关了近百年，不回你们魔教看看？”
龙剑录没有说话。
遥光：“还有复活邪神，这应当是你的心愿吧？”
龙剑录：“你老替我操心这些事做什么？晒晒太阳不好么？你是魔王还是我是魔王？”
遥光只得不说话了，片刻后他又自言自语：“不知道腾星云正在做什么呢？近百年前，是他出卖了你吗？”
龙剑录终于坐起来，看着遥光。
“你这人很没情趣。”
“我怎么没情趣了？”遥光被戳到痛处，不乐意了。
“你明明喜欢本尊，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半推半就，不愿承认。”龙剑录说，“为何不承认？生怕在我面前丢了份？”
遥光不得不承认，龙剑录说对了。
事实上在现实里，他就是个别扭的人，性格使然，哪怕真的喜欢对方，也绝不会先开口告白，仿佛先爱上的人就输了。
真谈起恋爱的话，像自己这种人，会很招人烦的吧？
龙剑录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凑近少许，认真地说：“那你告诉我，说实话，你喜不喜欢我？”
遥光盯着龙剑录，条件反射地又想否认，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你说得对，我有病。”遥光说道。
龙剑录反而有点惊讶：“怎么了？突然这么说？我只是逗你玩玩而已，不会又生气了吧？”
遥光说：“我真的有病，我有边缘型人格障碍。”
“什么？”处于中土神州修仙世界的龙剑录，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名词。
遥光解释道：“这是一种精神应激，咱们只是刚认识没多久……”
“我却觉得与你认识很久很久了。”龙剑录说道。
“听我说！”遥光道，“现在我们还没有矛盾，等到相处时间长了，我就会常常对你发怒，我们会不停地争吵，所以，趁着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还是分开吧，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复活邪神也好，回去当教主也行……我得、我得走了，龙剑录。”
“喂！”龙剑录简直莫名其妙，“你要上哪儿去？回来！”
遥光御剑，直接破空飞走。
龙剑录化作黑火流星追来，遥光却不看他，只是执着地飞，并加快了速度，龙剑录也不拦他，始终尾随于他的身后。
此时的遥光忍不住想起曾经喜欢过的人，从小到大，他的恋爱之路犹如遵循着共同的轨迹——先暗恋某个男生，接着与他以朋友的关系变得很亲密，待到彼此成为好兄弟之后便开始争吵，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最后这些无果的恋情，都在遥光发疯般的行为之下结束，有时是淋雨，有时则是肉体或精神自残，起初这些对象们因他们的友谊，与对遥光的在意，还想着挽回关系。其后在无休无止的折腾中身心皆疲，只得彻底放弃。
唯一坚持下来的人只有梁诀。
遥光总在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回忆起自己不受控制所做过的事，难堪得无以言表，于是他渐渐地把自己封闭起来，尽量不与他人建立长期关系，避免重复先前的老路。
在上一个故事里认识龙剑录时，遥光尚且能控制住自己。但现在，他喜欢上他了，他们还发生了关系，于是事态必将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他必须尽快离开龙剑录的身边。
“你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龙剑录的声音道。
遥光不搭话，只是漫无目的地御剑飞行，现在他觉得自己必须回去了，回到现实世界里去，不能再在书里和boss谈恋爱，否则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龙剑录：“我是说错话了？让你发这么大火？”
龙剑录就像个满头问号的直男男朋友，完全不明白遥光怎么一言不合就跑了。
“给我停下！”龙剑录总算不耐烦了。
“你别跟着我，”遥光说，“你是魔王啊！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现在该去唤醒邪神！给大家一个结局！”
龙剑录：“我疯了？复活邪神做什么？我嫌日子太好过？你与谁有仇，不用放邪神出来，我这就去灭了他满门！”
遥光闷闷不乐，继续飞行。
龙剑录：“你怎么老让我做这种事？你对邪神有什么期望吗？你认识那家伙？”
遥光深呼吸，说：“好吧，说实话，我救你的真正目的，其实就是唤醒邪神。”
龙剑录：“……”
遥光又飞走了。
龙剑录追上来，说：“我不相信，你有病啊这是？你为什么要复活祂？”
遥光不答。
龙剑录：“你当真比魔教还要魔教，你才是魔王吧！你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不说原因，一律无效！”
遥光再次停下，踏在飞剑上，朝龙剑录说：“我只能说，我有我的理由，但现在不能说。”
“现在不能说，意思就是某天可以说？”龙剑录说，“你想朝谁报仇？不对啊，你不像满肚子恨意的人，你说实话，这是认真的？”
遥光答道：“是的，你不帮我做，我也会自己去做。”
龙剑录对此嗤之以鼻：“你连黑谷都进不去。”
遥光：“你愿意替我去办这件事么？”
龙剑录：“我被关了九十九年，这才放出来不到十天！”
突然间，龙剑录看着遥光认真的眼神，以及眼中某种决绝的神色。
“不会吧，你认真的？”龙剑录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遥光没有再说，又转身飞走了。
“好，我想想办法。”龙剑录答道，“你不用飞了，你甩不开我，你身上有我的魔印，飞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遥光放慢了速度，掠过山峦。
龙剑录当真是犯了难，被关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来，也想开了，又有了个小情人，只想不再问世事，在红尘中好好享受。
结果遥光的诉求是让他回去干老本行，关键唤醒邪神需要的具体步骤，他还从未研究过。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龙剑录说，“回答我，我就去帮你唤醒邪神，不过一旦邪神现世，后果自负。我得提醒你一句，那家伙可不像我，你不要妄想从祂身上得到什么力量，祂也不会与你双修……”
遥光转身，看着黑火，黑火幻化，现出龙剑录浮空的身形。
“我脑子不正常才会想与邪神双修。”
龙剑录那表情，显然很想问“那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他还是忍住了。
他认真地看着遥光，说：“行，现在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遥光沉默了，龙剑录又露出了那熟悉的笑容，朝他吹了声口哨。
“你不是知道么？”遥光说。
龙剑录：“我要听你亲口说。”
遥光：“这是渣男的某个收集成就？”
龙剑录：“什么渣男！你可别冤枉我，我一片真心对你！我把魔印给了你，你知道魔印是什么意思？”
龙剑录虽听不太懂遥光的话，却大致能猜到他的意思，就在此刻，远方一道闪电落下，两人同时转头。
“偏偏在这个时候打雷？”龙剑录没脾气了。
“喜欢，”遥光终于说道，“是的，我喜欢你。”
同时遥光又心想：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否则有朝一日，你肯定会讨厌我的。
龙剑录又笑了起来，朝遥光伸出手，遥光说：“去哪儿？”
龙剑录：“天涯海角。”
遥光知道只要把手交给他，两人就会化作流星，飞向天边。
然而，远处的落雷却一道接一道，瞬间化作万顷雷暴，倾泻下来！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雷电，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山峰上战斗！
遥光：“那是什么？？”
“有人在渡劫。”龙剑录看了一眼，便漫不经心道。
遥光：“我想去看看。”
龙剑录握住遥光的手，在空中飞卷，化作黑火流星，投向雷电绽放的丹霞山。

第26章
离开风洲城后，遥光一路飞行，不知不觉已到中原边缘，再往西北方去便是茫茫戈壁，横向走势的丹霞山脉拦住了北部的风沙。
而此时，一场沙尘暴正在丹霞山以北肆虐，漫天俱是黄雾，沙云之中隐隐闪烁着电光，似乎有人在使用强大的法术，沙丘坍塌，再在狂风之下被卷起。
黑火现出身形，龙剑录横抱遥光，在暴风尘团一侧观战，雷电凝聚，仿佛有人要渡劫，一旁却又有人在干扰。
“有我门派里的人！”遥光竟是看见了天剑派的法术！
万顷雷光当头落下，飞剑在雷云一旁回旋。
“你已经被逐出门派了。”龙剑录说。
“都一样。”遥光说，“会是谁，跑到这里来渡劫？”
在他的设定之中，炼气突破到筑基，以及筑基突破到金丹，前三个境界的跃升，都不会引发天劫，唯独修仙中人达到元婴时，因其已可驭使自然界的强大力量，便将引来雷劫。越往上，雷劫的强度也越大。
“这是渡化神境的劫，”龙剑录说，“这么多年，总算又有化神了。此人已备好法宝，想必早有经验，若无人干扰，说不定能过。”
天劫的力量影响方圆千里，修仙弟子能抵达这个境界的不多，突破金丹进入元婴的，一只手能数得过来，一旦到了应劫之时，为增强实力，门派必定倾囊相助，于是几乎所有门派弟子都会选择在本门渡劫，至少能得到师长的保护。
哪怕是散修，亦会请前辈或朋友相助，孤身一人渡劫，还遭到干扰的……只有一个可能。
“哎！”龙剑录说，“你看热闹就看，一个筑基，冲出去陪元婴的渡天劫，你是找死吗？”
“得帮他！”遥光驾驭飞剑，取出法宝，说道。
龙剑录只得悬浮空中，口中念诵咒文，霎时间强大的魔气铺天盖地涌起，朝着劫云倒灌而去，漫天沙尘被清扫一空！
在那劫云之下，狂雷之中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是闪戎！
闪戎全身变得金属化，指尖挟一件发出微光的法宝，朝向天际，那法宝犹如尖锐的金属片，正在不断幻化，成为避雷针，雷电从天顶灌注下来，通过金属片布满他的身体，再通向大地，闪戎仿佛成为了一个高压光团，稍有不慎，便将被劈得粉碎！
“怎么又是这小白脸？”龙剑录道，“你当真要帮他？能不出手吗？”
“我自己去。”遥光总不能见死不救，万一主角被雷给劈死，这剧情还怎么发展？
“慢慢慢！我去行了吧！”龙剑录道，“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却是戴烨，戴烨正在外圈飞旋，身周缠绕着千万飞剑，喝道：“不要再一意孤行了！闪戎！强行引动雷劫，只会粉身碎骨！跟我回师门！”
闪戎睁开双眼，竟有洪钟之声：“我已再无退路——”
“那是我大师兄！”遥光震惊了，所以戴烨离开师门，目的是为了追缉闪戎的下落？
“你也别伤了我大师兄！”遥光提醒道，“他是好人，他只是有自己的责任……”
“知道了——！”龙剑录不耐烦道。遥光这才忐忑不安地飞向沙丘另一头的安全区。
闪戎正在应付雷劫，戴烨却无论如何不愿意让他成功渡劫，正在聚合飞剑，要以冲击力将闪戎击出天劫战团中央之时——倏然间一道黑火从侧旁冲来！
“你又是哪儿来的小白脸？滚！”龙剑录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戾气，随手给了戴烨一掌，让他滚到一边去，别来碍事。
戴烨万万没想到，一路追着闪戎到了边陲之地，本可将他抓回师门时，竟是在这里碰上了天下第一高手，魔王龙剑录！也是他命中该有此劫，中了龙剑录一掌，当即飞剑全部消失，在空中拖出一道金血，坠向大地。
闪戎看见这一幕，蓦然转头，望向龙剑录。
龙剑录取代了戴烨的位置，喝道：“抬头！不要分神！”
紧接着，龙剑录抬起一手，遥遥朝向天空。
雷劫到得极盛，粗大的狂雷犹如电龙般落下，龙剑录却爆发出全身黑火，射出千万枚魔焰流星，劫云之下顿成黑色大海，闪戎抬头，魔焰流星再掠过他的身畔，朝着天空呼啸而去！
魔火与雷电光弹对冲，抵消，闪戎明白到这人是来帮助自己的，当即竭尽全力，将全身修为催到极致，手中法宝幻化，身后出现了天女法相！
天女抬起手指，遥遥点向高处，最后的雷电疾射而来，击中了闪戎，雷电力量却从天女指尖引走，紧接着注入了闪戎全身，在他的身周绽放出千万朵发光的莲花。
再一道爆闪，光环扩散，在空中飞速掠过整个中土神州大地，在无形劫力的冲击之下，千万里外，所有门派的巨钟同时鸣响，新的化神境高手诞生了！
闪戎睁开双眼，手中法宝消失，身上笼罩着的雷电亦缓慢退去。
他转过身，朝向悬浮于空中的龙剑录，遥遥朝他行礼。
龙剑录一身黑红武袍，袍襟在空中飞扬。
闪戎：“这位兄台，可是神教中人？”
在万雷轰击的一刻，闪戎感受到了明显的魔气，但对方是来帮助自己的，便没有以“魔教”相称。
龙剑录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没有回答闪戎自己的来历。
“那是什么法宝？”龙剑录说。
闪戎迟疑片刻，如实相告：“封天剑的碎片。”
“啊，”龙剑录明白了，“有封天在手，便妄想以金丹之境，挑战雷劫，一步跨越元婴，进入化神。”
闪戎又道：“兄台如何称呼？”
龙剑录冷冷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你名唤闪戎，乃天剑派弃徒，你因爱上我教分花蛊主，遭到正派共同讨伐，被你师父从元婴打回了金丹，如今想必不死心，还要赌一把罢了。”
闪戎没有作声，眼中带了几分警惕之意。末了，龙剑录又懒洋洋道：“既然走到了这一步，索性入了我神教门下如何？如今你已是化神之境，寻常正派中人再奈何不得你，大可随心所欲，神教中，分花蛊主算不上什么，只要你愿意，男人女人，予你任选。”
闪戎脸色一变，沉声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孤注一掷，寻求突破，并非为了随心所欲，只是为了回门派救一位故人。前辈出手相助，晚辈足感恩情，来日若有机会，再图报答。”
龙剑录冷笑一声，闪戎对他的称呼从“兄台”变为“前辈”，明显划清界限，不愿与他为伍，但龙剑录也不在乎。
“前辈既留了我大师兄一命，”闪戎又说，“想必也不愿与他计较，便还是由我送回师门罢了……”
龙剑录：“且慢，你想回师门去找谁？”
闪戎明显不愿意回答，龙剑录的火气却上来了，说：“莫要以为你越过化神的门槛，天底下就再无敌手……”
“你把他打伤了！”大地上，传来遥光的怒吼声。
龙剑录话说到一半，突然转身朝大地飞去。
闪戎却是陡然色变，喊道：“遥光？！是你？”
“我不是让你别伤了他么？”
“我只是随手一掌，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遥光，你怎么逃出来的？！”
“你快想办法治好他……”
“遥光？你们认识，他是谁？”
现场一片混乱，遥光抱着吐血的戴烨，戴烨几次勉力伸手，只说不出话来。
此刻反而是戴烨终于忍无可忍，用尽最后的真气，吼道：“够了！”
众人于是安静。
戴烨：“我……戒中，有……伤药。”
龙剑录与闪戎沉默不语，站在一旁。
“你俩怎么认识的？”龙剑录道。
“他是我大师兄，你说怎么认识的。”遥光说。
龙剑录嗤之以鼻：“都被逐出师门了，你倒是问他认不认你这师弟？”
遥光翻找戴烨的随身物品，两套衣服，一点碎银，一根玉笛……
……还有一份用油纸妥当包着保管好的永安名产，鲜肉香菇包。
龙剑录现在的敌意已经从闪戎转到了戴烨身上，嘲讽道：“修仙弟子还吃肉？”
遥光自然知道为什么有鲜肉香菇包，但他绝对不能说，否则龙剑录搞不好要当场再补一掌，直接让戴烨上西天。
戴烨服下药之后，很快就不吐血了，摇摇晃晃地坐起来。
“你怎么又下山了？你私自下来多久？”戴烨充满了茫然，看着遥光，说，“跟我回师门去，师尊发现了没有？”
遥光：“嗯……介绍一下，大师兄，这位是我……我的……”
龙剑录背着手，站在一旁，扬眉，期待着遥光怎么介绍自己。
“他是谁？”戴烨想起来了，刚才自己就是挨了他一掌，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家伙究竟是什么实力？！
闪戎也等待着遥光开口，看看龙剑录，又看遥光。
遥光与龙剑录站在一起，绞尽脑汁，要怎么介绍他呢？
“他是我的……我的……”遥光已经感觉到龙剑录现在只是按捺着火气，如果不当场说清楚，说不定接下来闪戎与戴烨的脑袋都会被魔王拧下来。
“我的男友，”遥光终于说出了那句话，“男朋友，你们可以理解为……爱人。”遥光生怕修仙世界里没有“男朋友”这个说法，于是还加了句解释，这样龙剑录应该不会暴走了吧？
“是吗？”龙剑录反而先开了口，说，“你当真这么认为？”
“你觉得呢？”遥光问。
龙剑录看看戴烨，敌意顿消，说：“方才打你，我留了手，想必过个几天就能痊愈。”于是走到一旁去，坐在一块石头上，显然心情好多了。
戴烨：“他是魔教的？”
“是的。”遥光看了龙剑录一眼。
戴烨：“他将你从师门中带了出来。”
遥光说：“是我自己跑路……这话从头说来实在太长，我觉得你俩都不会相信，大致就是……先是我救了他，然后我俩就在一起了。先前到处寻宝，也是为了解开他的封印，让他自由。”
闪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方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比认识你还早。”遥光心道：你俩应该不会联手打我吧，你们都见识到龙剑录的厉害了，应该不敢在他面前打我才对。
戴烨冷冷道：“你知道与魔教中人勾搭在一起，会有什么下场吗？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戴烨指向闪戎。
“我知道，”遥光说，“所以我不打算回师门，真对不起，谢谢你给我带的吃的，大师兄。”
戴烨已经没有火气了，当即长叹一声，艰难起身，遥光上前扶他，戴烨却把他推开。
“但我现在已经是筑基了！”遥光说，“因为他帮我双修……大师兄，你还好吗？你不是已经好了？”
戴烨差点心梗发作倒在沙漠里，示意遥光千万别过来，否则怕自己会忍不住拔剑砍他。
闪戎只是疲惫地站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出来了就好，”闪戎最后说，“我担心你受罚，还想着去救你。”
遥光答道：“没关系。”
他总觉得这俩人都有什么想法，只是说不出来，但这不重要了。
“他就是那个腾星云？”闪戎问。
“不，他叫龙剑录，”遥光说，“就是被各大派联手，封印了九十九年的魔尊。”
闪戎&戴烨：“……………………”
遥光：“他是大乘境，天底下就只有他一个吧？”
戴烨：“完了。”
遥光：“你快回去吧，师门里应该也知道我把他放出来的事了。”
龙剑录：“你说完没有？怎么总是这么啰啰嗦嗦。”
遥光：“你不耐烦你先走啊。”
闪戎刚突破到化神境，便遭遇了连番震击，当即明白了龙剑录那话，自己如此努力，兴许在龙剑录眼里，什么天剑派、大师兄、化神弟子，俱是蝼蚁，于是也叹了口气。
戴烨走开了，遥光朝闪戎说：“恭喜你，闪戎，我也走了。”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闪戎突然说，“遥光，你也是魔教中人。”
“不不，”遥光正朝龙剑录那边走，闻言转身对闪戎解释道，“我不是，我只是混乱中立……我真的是偶然遇见他的。”
“这叫宿命使然。”龙剑录纠正道。
龙剑录从身后一手搂住了遥光，不让他再说，化作黑火一卷，飞走了。
戴烨站在风沙里，面朝蓝天，若有所思。
闪戎则看着遥光消失的方向，一阵风沙吹来。
“你如今已是化神境，”戴烨说，“当世除却寥寥数人，再奈何不得你了，师兄没能将你带回门派，也不能再护你周全，你杀了我就是，如此方是对我成全。”
闪戎总算回过神，叹了口气。
“腾星云即将唤醒邪神，如今魔尊脱离封印，应了千年一劫的预言。”闪戎认真地说，“师兄，事到如今，你还要纠结于门派中那些事么？”
戴烨沉默地注视着沙漠。

第27章
沙洲，驼铃市集。
塞外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商牧节，张灯结彩，房屋上、树上，全部以闪烁的小型风车连接，风一吹起，满城光华闪烁。
这里的房屋俱以黏土砌成，黄白色的墙壁，平顶，大多房屋不过两层。沙洲镇形成于一个巨大的水源畔，中央是宽达数里的绿洲，建筑俱在岸边，外围还有上千帐篷，形成商牧节的聚集帐篷群。
西线的商队纷纷来到此地补给，并庆祝在塞外犹如新年般的重大节日。市集甚至比天下第一大城的还要繁华。
“先住店，”龙剑录说，“办正事。”
遥光发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钱的目标，在龙剑录眼里应当确实很傻，因为他只要随手一搓，就能变出金叶子，住店、吃饭根本不需要花钱。
“什么正事？”遥光问道，“现在也要双修吗？哎！是不是先去逛……好吧……唔……”
沙洲的住宿环境简直可以用“豪华”来形容，龙剑录又要了最好的房间，内里犹如皇宫一般，铺满地毯，放了许多抱枕，只是这里的客栈都是半开放式的，与西域宫廷很像，只有窗纱挡着视线。
龙剑录与遥光在一堆抱枕与柔软的地铺上席地而拥。
双修的功法，需要晨起一次，午间小憩时是午课，夜间入睡前还有一次，遥光从最初的大受冲击，已渐渐变得习惯了，现在反而主动了不少，也不再抗拒龙剑录的亲吻。
龙剑录似乎心情很好，他与遥光紧紧抱着，不停地亲他，遥光想说句什么时，龙剑录便封住他的唇，不让他说话。
“仔细感受，”龙剑录的呼吸不稳，“感觉到了吗？”
这是遥光最喜欢的时刻，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龙剑录，也感受到他强大的力量，那一刻他已不再去想离开的事，取而代之的，只有不舍。
沙洲另一边，戴烨与闪戎御剑，抵达集市。
“你只能等他们出现。”戴烨沉声道。
闪戎在客栈外站了片刻，沉默转身，前往集市。
师兄弟二人坐在集市的食店内，沉默相对。
“必须通知师门。”戴烨说。
闪戎答道：“传闻龙剑录当年就已是大乘境，距登仙只有一步之遥，被关了九十九年后，纵是本门动用所有力量，都奈何不了他。”
戴烨：“当年如何封印他，如今自然也可以。”
闪戎：“他不会在同样的地方犯两次错误，我觉得他亦并非丧心病狂、倒行逆施之辈，从他待遥光师弟言行便可看出……”
戴烨：“魔教中人，怎么能相信？”
闪戎眉头深锁：“否则呢？打又打不过，你只能与他谈条件。”
此时，天下第一、大乘境的龙剑录结束了双修，看着遥光，开始了亲吻与运功，帮助他理顺体内的真气。
遥光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抗议。
龙剑录：“……”
“我要去吃饭！”遥光说。
龙剑录于是伸手将他拉起来，抱在怀中，吩咐门外送来衣服，两人作西域打扮，下楼去吃饭。
遥光被带到集市中央，到处都是烤肉与美食的香气，食店门口摆放着大锅，里头炖着奶白色的带骨羊肉汤，还有生起炭火煎沙葱饼的店，太好了！
“就坐这里吧，咦？”遥光发现了天剑派那两名苦大仇深的师兄，，“闪戎师兄，大师兄，你们怎么来了？不回师门吗？”
龙剑录说：“你们门派当真有趣，上一刻刚喊打喊杀，转脸又师门情深，握手言和了。”
“这是我的责任！”
戴烨似乎想发作，闪戎却以眼神制止住。
“遥光，”闪戎平静地说，“我还有一些话想朝你说。”
遥光现在心情很好，龙剑录点了不少吃的，附近几家店陆陆续续送来。
“你们也吃点吧？”遥光说，“不饿吗？”
闪戎点头道：“谢谢。”
龙剑录又叫了酒，坐在一旁喝酒。
闪戎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何得知，这位龙兄弟……魔尊所在之处，但可想而知，你这一路走来，想必困难重重。”
戴烨突然道：“段遥光师弟，当初你投入我天剑派门下，真实目的，只是为了救出这魔王？”
“不是不是，”遥光忙道，“你别误会，大师兄，真的没有。”
龙剑录笑了笑，没有插话。
闪戎看看龙剑录，又说：“只不知道魔尊既然脱困，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关你什么事？”龙剑录嘲讽道，“有时我当真对你们这群杂鱼的勇气叹为观止，修为不高，管的却是不少。”
戴烨：“天下安危，置身其中，哪怕凡人蝼蚁亦有责任，如此妄自尊大，近百年前正因此吃了亏，到得如今，还是如此愚蠢？”
龙剑录脸色一黑，放下酒杯，遥光忙道：“你尝下这个，好吃的。”
说着遥光就把沙葱牛肉饼塞给龙剑录，龙剑录为免被堵嘴，只得接过。
“大师兄也尝尝。”遥光用筷子夹了另一块素饼，把戴烨也塞住了。
闪戎又说：“红尘间繁华，何等美好，哪怕修仙之人，亦时而心生向往；有师弟在，想必龙教主亦舍不得就此将中土神州摧为白地。这是愚钝如我的一点推测。”
闪戎的意思很明确，根据他的观察，段遥光辛辛苦苦，经历这么一番波折，将龙剑录从监牢里救出来，龙剑录不可能不承这个情，且魔修之道并不摒弃七情六欲，看两人这副模样，似乎谈恋爱谈得正开心，小两口正到处吃吃喝喝地度蜜月，应当不会再去毁灭世界才对。
龙剑录哈哈大笑，看着遥光，遥光则大概明白了闪戎的意思，停下进食，思考了一番。
闪戎接下来说出了最重要的话：“天下修仙之门林立，多年前你死我活，哪怕曾有仇隙，又与无辜凡人何干？想必魔尊不会殃及无辜，当然，若愿意看在遥光师弟面上，网开一面，就更好了。”
“你放心吧，”遥光说，“他不会去朝天剑派寻仇的，只要掌教真人别来找麻烦……大师兄，你回去还是好好劝劝他们罢。”说着遥光又以眼神朝龙剑录示意，龙剑录没有吭声，但既然这是遥光的意思，便无所谓了。
戴烨一语不发，那表情既愤怒又憋屈，事实上就是打不过龙剑录，这没什么好说的。
龙剑录：“求情结束？你们俩现在就可以滚了。”
闪戎：“还有一件事情。”
遥光：“？”
闪戎：“这段时日里，我四下寻找办法，想回去带你离开师门，因缘际会，找到了封天。”
遥光想起来了，先前闪戎渡劫时对抗雷云，所倚仗的法宝就是封天剑，这是当世最高阶的神兵。
“让我看看？”遥光说，“是碎片吗？”
“是的。”闪戎倒是很大方，知道龙剑录自恃身份，不可能出手抢夺他的法宝，便将封天的碎片放在了桌上，那只是一片锋锐的铁片。
“你被大师兄带回师门后，”闪戎说，“我跨越中原，进入黑谷。”
龙剑录十分意外，脸色一变道：“你进黑谷做什么？”
戴烨也看着闪戎。
闪戎沉默片刻，没有回答，改口道：“黑谷最深处，并不似古籍上记录的景象。”
戴烨：“你是如何抵抗邪气，进入黑谷的？”
闪戎：“有人已先行一步，将最深层封印上的镇压宝物取走了。”
半个月前，闪戎御剑越过长城，进入了黑色谷地封印邪神之处，一路前行，树木俱已死亡，留下化石般的枝干，而围绕着邪神的屏障，则是无边无际的火焰与熔浆。
再往深处走，则是千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遗迹，火山最深处，是邪神沉睡之地。
但闪戎发现了，法力正在黑色山谷中流动，邪神的巨大心脏处，出现了一个破碎的封印！
封印正随着时间缓慢消弭，而原本镇守在阵眼之上的、像是法宝般的器物，已经消失了。有人已早一步来到此处，并取走了封印上的法宝，如今邪神正在吸收大地的力量，等待封印完全破碎的复生之时！
“我在邪神面前等待良久，”闪戎说，“祂的心脏正在起伏，但很慢，根据我的估测，封印还能持续一个月左右。”
遥光大气不敢出，盯着闪戎。
闪戎：“与此同时，我还读到了封印上天女留下的一段讯息。兴许她已预料到千年之后，邪神必将挣脱封印，于是为世人指引了再次斩除邪神的方法。”
戴烨也是第一次听闻，龙剑录问道：“重铸封天剑？”
“是的。”闪戎说。
龙剑录：“想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闪戎：“在第一次仙魔大战之后，封天碎裂，分为三片，一片为雷鸣将军，也即仇新所持，统御人间。”
“另一片，被交给了呼延秋，建立仙家之尊云天派，也即天剑派的前身。”
龙剑录沉声道：“百年之后，呼延秋不知下落，有人猜测，他已升仙而去，于是云天遭到了本教围攻。”
闪戎：“正是，这即第二次仙魔大战，在那之后，云天派迁往碧峡峰重建，改名为‘天剑’。”
戴烨：“即我教前身。”
闪戎：“虽然岁月悠久，但也许封天剑的第二块碎片，还保留在门派中。大师兄，如今我已是弃徒，只能交给你了。”
遥光看了眼龙剑录，不知道该不该说。
龙剑录却道：“第三片呢？”
闪戎：“第三片，应当就是封印邪神的法阵阵眼上的镇守之器，也许被解开封印的人一并带走了。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寻找第三片，再铸封天。”
“然后？”龙剑录随口道，“你想做什么？”
闪戎看着龙剑录，说：“至少现在，你我目标是一致的，大家都不愿邪神苏醒，生灵涂炭，魔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龙剑录冷哼一声，说：“你莫要忘了，我的身份是什么。”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遥光突然改变了主意，朝龙剑录说，“你也不用唤醒邪神了，咱们换个方向，彻底杀了祂吧！”
龙剑录：“你有病啊！”
遥光忙摆手示意先别着急发火，龙剑录却道：“今天早上，还让我去唤醒邪神，现在又让我杀了祂？！是我脑子不好使还是你脑子不好使？”
闪戎：“？？？”
戴烨：“………………”
“当时我只是开玩笑的，此一时彼一时嘛。”遥光解释道，“你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只是混乱中立而已……”
“你让魔尊去复活邪神？”戴烨说，“我没听错罢？”
闪戎：“你与这世界，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现在连遥光都觉得自己有病。他实在无法详细解释，最后站起来，扔下集市里的三人，直接走了。
龙剑录：“喂。”
遥光站在绿洲湖泊前，一阵风吹起他的薄纱衣。
“喂！”龙剑录完全无法理解遥光。
遥光转头，看了他一眼，龙剑录愣住了，面对遥光那带有少许忧郁与不安的眼神，竟是一时涌起似曾相识的感受。仿佛他们在很久以前，就曾经这样对视过。
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属于上辈子的回忆？
遥光心里所想，却是另一件事——得怎么圆这个前后矛盾？
“其实是这样的。”遥光支支吾吾地说。
龙剑录却道：“我们见过面。”
遥光：“？”
“在另一个湖边，你脱了上衣，正在洗澡？”龙剑录眉头深锁，说道，“我就在岸边看着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件事？在……在……”
龙剑录努力地搜寻着记忆，想从诸多互相关联的事件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以佐证，然而这个瞬间的印象却是独立存在的，这更显得十分诡异。
他为什么会记得上一本书里的事？
因为我写的是同一个人吗？用了同一个名字？所以他保留了上个故事中的记忆？他还记得多少？
遥光也吓了一跳，他来不及细想，忙道：“其实是这样的，你不听我解释吗？”
龙剑录现在显得相当疑惑，骤然出现的场景印象令他彻底混乱了，这在他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人生里尚属首次，甚至令他的意志产生了几分动摇。
他仅仅是盯着遥光看，良久后，遥光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吓人。
“你说。”龙剑录逐渐恢复了。
遥光整理过思绪，给出了自己认为最合理的答案。
“嗯……你不要笑话我。”遥光避开龙剑录的视线，说，“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希望能……彻底打败邪神，毕竟人世间苦邪神日久，那家伙随时会苏醒，更容易毁灭整个世界。”
龙剑录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他似乎很想戳破遥光在撒谎，毕竟这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所以呢？”龙剑录说。
“所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让你先唤醒祂，再彻底除掉祂。”
“你觉得这合理？”
“合理啊。”
“这一点也不合理吧！”龙剑录简直要暴走了，“你告诉我，唤醒邪神之后，你能拿出办法来消灭祂？”
“这不是有封天剑吗？”遥光灵机一动，说，“闪戎找到一片，加上咱们的，一共有两片，重铸封天是不是就能消灭邪神？哎，你怎么了？”
龙剑录扶着树，第一次觉得大乘境的天下第一，有要朝凡人认输的感觉。
“这只是我不成熟的一点想法。”遥光说，“总之，我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消灭邪神，只是也许表达不清楚，给你造成了误解。”
龙剑录：“看不出来你的志向如此远大，早在身为炼气期的天剑派不记名弟子之时，竟已有了铲除邪神的愿景！”
遥光：“是的哦。”
龙剑录：“你觉得这可能吗？你以为魔尊会相信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遥光：“随便你信不信，反正就是这样了。”
这天过后，龙剑录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遥光则觉得自己总算交代过去了，故事正在以一个奇怪的形式展开，自己书写着自己，或者说笔下的角色们活了过来，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开展着自己的行动，而他们又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然而龙剑录关心的，却变成了另一方面，他开始对遥光产生了怀疑，当然，这种怀疑并非带着敌意。
“这究竟是什么？”
双修时，龙剑录抱着遥光，低头看他的六角水晶吊坠。
“我不知道……”遥光看着龙剑录的双眼，小声道。
龙剑录却抓住遥光的手，引得他大喊。
龙剑录的注意力被分散到了水晶上，他试图观察遥光，却看不出什么异常。
商牧节后，聚集在沙洲的旅人们一夜之间撤了个干干净净，边陲小镇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龙剑录带着遥光离开沙洲镇，在漫天的风沙中，遥光说：“我御剑带你，想去哪儿？”
龙剑录对遥光的心情相当复杂，有时总觉得他的来历、身份都不似表面上流露出来的模样，但看他言谈举止，又显得很单纯。
龙剑录站在一座沙丘上，示意遥光稍等，接着，他撮指于唇间，打出了一道明亮的响哨，霎时音传百里，面前的地面卷起黑气，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内犹如黑水之池，荡起涟漪。
这是召唤什么？太邪恶了。遥光第一次看见龙剑录以这样的方式施展本领，事实上这名魔王从出场迄今，所使用的诸多伎俩，都是实打实的魔族法术，要么是四处呼啸的黑火流星，要么则是双眸血红、身周血气四散的音波，或是这等黑暗法阵……
……怎么邪恶、怎么污染环境怎么来，关键遥光还觉得挺符合自己的审美。
接着，在那黑色旋转的法阵血池之中，出现了一条四足独角、身周覆满闪光鳞片的异兽，竟隐隐笼罩着神圣光芒。
这实在太违和了！从一个充满魔气的血焰法阵里，召唤出一只圣兽？
“它叫辟邪，”龙剑录说，“是我的坐骑。”
辟邪先是仰天长啸，再在龙剑录面前顺从地低下头，龙剑录便飞身骑坐上去，朝遥光伸出手。
遥光翻身上了辟邪背，抱着龙剑录的腰，辟邪踏步空中，几下助跑，继而展开双翅，破空而去！
“我们去哪儿？”
“回魔界。”龙剑录说，“我有一个问题，疑惑很久了，必须查清楚，否则我睡不着觉。”

第28章
根据遥光最初的设定，魔界就在南方的巨大沼泽群之中，这里是由参天古树组成的巨大原始森林，面朝开阔的巨湖“云梦泽”，拥有瘴气缭绕的天险，是修仙门派极少涉足之地。
所谓魔族，最先由上古大战之后，退守于中原南方边陲的“先民”所组成，其后又在中原修仙文明达到鼎盛时几番征战，陆陆续续通过放逐、挤压，乃至云梦泽一带的先民越来越多，数千年后，形成了巨大的聚落，诸多部落栖息地围绕着魔族的城市梦域，在瘴气与历代不断加固的结界保护之下，形成了“界”。
魔族一直想重新入主中原，向往着千年前的荣光，在那个时代中，魔族通过黑水古树的传送网络蔓延到整个大地，控制了无数天地灵气充沛的洞府与修行宝地，以邪神为部落图腾。与中原修仙门派产生的冲突逐渐加剧后，一场仙魔大战爆发，先民全线溃败，退回到魔界。
当然，修仙门派亦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在那场大战里，魔族召唤出了拥有灭世意志的邪神，而中原门派折损了诸多化神境的前辈。
根据古籍记载，化神境的高手犹如飞蛾扑火，纷纷从天空中坠落；而魔教与正派共计七名大乘境的巅峰武者，则在大战中或死去，或是散去全身修为。
最终是天女持封天，重创邪神，才还给人间近千年的太平。
千年前的悲痛早已随着时间，犹如云烟般消逝，留给世人的，唯剩黑山谷中那道封天剑留下的巨大裂口。魔族在一百年前有了再次崛起之势，毕竟千年以来，龙剑录是唯一一名突破化神，进入大乘境的不世出的天才。
魔教上下俱等待着他的带领，希望恢复往昔的荣光。
然而修仙正派的反应极其迅捷、准确，在龙剑录尚未下决心率领魔教卷土重来之时，便提前出手，设计围攻，封印了他，再保得百年太平。
现如今，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遥光骑在辟邪兽背上，抱着龙剑录的腰，伏身贴着他的背脊，仿佛回到了那个世界之树所主宰的末日里，与大骑士龙剑录横跨整个大陆的时光。
但当下，这家伙已成为了魔王龙剑录。
“真奇怪，”龙剑录侧头道，“我总觉得许多事就像发生过。”
遥光心道：这样下去，他会想起前世的记忆么？
他只得岔开话题，说：“魔界实在太远了，每次回来都要飞这么大半天么？”
“从前有黑水古树传送，”龙剑录答道，“如今神州还有某些古树能用，但不多了。”
遥光说：“他们知道你回来，会有什么反应？”
龙剑录嘴角现出隐隐的笑容，说：“那就要问他们才知道了。”
辟邪兽发出呼啸，靠近一棵巨大的枯萎古树，古树前闪烁着防御法阵的光芒，但就在龙剑录驾驭坐骑接触它的一瞬间，法阵刷然散开，形成一个通道，符文犹如停机坪上的指引灯，整齐排成道路，辟邪四足踏空，在道路上飞奔，来到古树高处的平台上。
四面八方升起了千万盏烈焰，魔界犹如沉睡的巨人般苏醒了！发出钟声！
一名穿着修身武袍的短发青年站在平台上，身后跟随着诸多老者、容貌狰狞的男人、绝美的女子，注视龙剑录降落之处。
辟邪兽踏上平台的一刻，所有魔族同时单膝跪地，低头。
“恭迎魔尊归来。”那带头的青年说道。
“恭迎魔尊。”所有人齐声道。
遥光看着那青年，心想：这应该就是腾星云？设定这个角色时他没有细想，只觉得龙剑录被关押，而魔教需要有一名代理教主。
“他就是腾星云，”龙剑录朝遥光说道，“你们修仙正派里，人人谈之色变的家伙。”
腾星云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稍抬头，与遥光对视，他的长相谈不上英俊，却也算收拾得比较干净，五官带有明显的混血轮廓，却并非先民与中原人的混血，而像是人族与不知什么动物的后代，眼神里带有一股原始的兽性。
是了……我好像设定他是从小就被遗弃，由云豹抚养长大的，容貌带着动物的特征。
不等龙剑录吩咐，侧旁便有人过来，将辟邪牵走。
“他叫遥光，身上有我的魔印。”龙剑录随口道，“都回去罢，稍后我会挨个传你们问话。”
没有人作声，现场极度安静，也没有人抬头，龙剑录回到魔界后，恢复身份，自然而然地就显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上位者气质。
“腾星云跟我来。”龙剑录说。
遥光犹豫片刻，龙剑录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招手，遥光只得快步过去，孰料龙剑录却牵起他的手，与他并肩而行。
腾星云反而落在他们身后，沉声道：“近百年中，我们一直在找寻您的下落。”
龙剑录答道：“不怪你们找不到，如果不是遥光阴差阳错掉进洞府，那个地方没人能发现。”
腾星云一瞥遥光，恰好两人对视，便马上收回了目光。
遥光大致对腾星云有个初设，他的体内残存着兽性，哪怕在魔族里，亦十分让人惧怕，曾经是龙剑录的副手。
龙剑录又说：“我不在教中，你也管得很好。”
腾星云：“一切都只遵照您在的时候运行。”
腾星云表现得十分敬畏龙剑录，被问到什么就答什么，魔尊的地位是绝对的，龙剑录受到的敬畏源于他的强横力量，毕竟这世上只有他是大乘境，若他有意，一个人收拾整个魔界，亦不在话下。
遥光循着大树与藤蔓的枝干，走进魔族的宫殿，虽然在云梦泽中，采光却很好，透过朦胧的雾气，能看见远方水墨画般的山峦，空气也很湿润、清新。
“你的力量可有进境？”龙剑录问。
腾星云答道：“很惭愧，没有，依旧是化神境。”
龙剑录说：“认真修行罢。”
腾星云：“是。”
龙剑录又拉了下遥光，让他过来点，别总是东张西望。
“我听说，神的封印被解开了？”龙剑录又问。
腾星云一怔，继而眼里现出欣喜之色，龙剑录又沉声道：“黑水山谷之中，神的封印上，残破的封天剑被取走了。”
“我不曾听说。”腾星云答道，“所以神即将醒来了？！”
龙剑录却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半点表现。
“派人去调查，无论落在谁的手里，都必须将封天残剑取回来，”龙剑录吩咐道，“必要时，由你亲自出手。”
“是。”腾星云意识到了什么，答道，“长老们都等待着您的吩咐。”
龙剑录不说话，腾星云试探地看着龙剑录，没有离开，龙剑录像是想朝遥光解释，遥光却说：“你快去忙吧。”
遥光觉得龙剑录离开魔界近百年，一定有许多事需要处理，这种时候总不能要求他陪着自己，又说：“我就在这里等你，记得答应我的事。”
龙剑录沉默片刻，而后道：“你随便逛罢，不用怕迷路，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腾星云朝遥光稍躬身告罪，与龙剑录一同离开。
魔宫正殿在古树的最顶层，建筑层层叠叠，倚树而建，四处俱是活动的、长着腿的小型树枝精灵，正在追逐嬉闹，遥光一进入，小树人们便唰一下退开，开始打扫。
这是他的房间？
遥光四处打量，魔王的家里相当宽敞，半点也不阴森，顺着敞开的窗望出去，能看见从树顶上淌下的瀑布。遥光又看见柜子里挂着龙剑录的魔王便装。
他们的便装无论男女款式，都很贴身且暴露，符合遥光对“魔族”的印象。
遥光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模样，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中原民。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在书里照镜子的举动，自己一身天剑派的法袍，站在窗前朦胧的阳光下，头发略有凌乱，但仍算打理得整齐，像名四处流浪了一段时间的流放仙人。
我越来越像这个世界的人了。
“需要为您服务么？”一个柔媚的声音传来，遥光蓦然回头，发现一名拖曳着蛇尾的美丽长发女性在龙剑录寝殿外等候。
那蛇女见遥光没有说话，又笑道：“属下是古树的管事，名唤小蛮，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吩咐我。”
那声音响起时，遥光便明白了为什么正派弟子会被魔教妖女吸引，连他一个同性恋，听到这柔美声音时，都不禁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没……没有什么。”遥光心道：魔族都各自修炼奇特的神功，这名蛇女小蛮多半修习了某种音律心法。
“你们的魔尊让我到处走走。”遥光又说。
“您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您，殿下。”小蛮温柔一笑，转身道，“您是第一次来魔界吧？”
“呃，我不是什么殿下。”遥光解释道。
“您是王后殿下。”小蛮说道，“古树的叶子能载着您飞行，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搭乘树叶。”
“什……什么？！”遥光心想：这就被看出来了？不是吧，我又没有把双修写在脸上，而且你们魔王的仙侣应该很多，每个都被叫王后吗？
小蛮只是笑了笑，与遥光站上树叶，那巨大的树叶发出轻响，脱离枝头，载着他们离开古树，飞向底下的城镇。
“我不是王后，”遥光说，“嗯，只是暂时与龙剑录结伴而已。”
“您的身上有魔印，”小蛮笑道，“对高阶魔族而言，一生之中，只能赋予一次魔印，这是将自己的寿数、真元……生命中的一切，与对方平分的禁法。许多魔族就算有了双修的仙侣，也不会将魔印给出去。”
遥光：“！！！”
我没有这么设定啊，我甚至没有设定过魔印的用法……遥光心里简直翻了天，这意味着什么？龙剑录只是与他见了第一次面，就把魔印给了他？
“是这样？”遥光说，“那……龙剑录其他的仙侣一定会想砍死我吧？”
小蛮乐不可支，笑了起来。
飞叶缓慢落地，来到魔族的城镇中，这里就像人类的集市一般繁华，只是先民的装束都带着一股蛮荒之气，面相也有所不同，俱是右衽披发，面带佌须。
“魔尊大人还有别的仙侣吗？”小蛮好奇问道。
遥光一手扶额，说：“很多，他亲口说的。”同时心想：你们的规矩还真是宽松啊，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八卦自己老大吗？
小蛮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遥光心道：该不会是龙剑录在骗我吧？
“其实得到魔印的情况很特殊……嗯，还是不说这个了。”遥光说，“最近有什么节日吗？”
“因为魔尊回来了，”小蛮说，“民间会有一场庆典。”
魔族的城市内，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木质结构，家家户户正在挂起灯笼，以花朵装点门楣，每个区域里都摆出了长桌，一旁放着大坛美酒。
魔界中的先民与中原百姓并无不同，区别只在于生活习俗与穿着，遥光发现他们的谋生方式也差不太多，先民们在泽地耕种，或在云梦泽内捕鱼，抑或于附近的山野进行放牧、养殖。
“和中原很像。”遥光说。
“是啊，”小蛮说，“大家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住民，却不知道上千年来，为什么总是打仗。中原有这么广袤的土地，给我们一点住的地方，又有何妨？非要赶尽杀绝。”
那当然是因为剧情需要啊，遥光心想，作为一个偷懒的造物主，完全没有给中原民与先民两大阵营设定过什么深仇大恨……不过细想起来也合理，修仙与魔修的两大派别互相征伐，是手握力量的他们，决定了这个世界命运的走向。
遥光正在逛市集时，脖侧的魔印突然开始闪烁。
遥光没想到这个魔印居然还能用！而且似乎随着他与龙剑录的关系进一步变得紧密，力量被增强了，从前只是发出微弱的光，现在则令他身周都焕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在魔印的力量之下，他似乎感受到了龙剑录的处境。
另一边，龙剑录正坐在魔宫正殿的王座上，底下是争论不休的魔族长老与将领们，魔王归来，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整个宫殿。
“听闻陛下在脱困之后，前往黑山谷，解开了封印……”
“那不是我做的，”龙剑录答道，“和我毫无关系。目前本尊也尚未有唤醒神的计划。”
倏然满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有点尴尬。
在那静默里，又有一名苍老的魔族官员开口道：“陛下，神的复苏，乃是中土神州的宿命，亦是我先民一族的使命……”
“我说！”龙剑录不耐烦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听不明白？你太老了，破焰！一百年前，你就已经快听不懂话了！”
众多垂老的官员低下头，龙剑录忍不住叹了口气，面前除了腾星云，这一百年里，魔族的实控团体中几乎没有注入多少新鲜的血液。原先的中坚力量已在时光之中缓慢老去，他们没能突破更高的境界，生命力便只能一点一滴地流失。
唯有腾星云……还算有股朝气。
龙剑录注视腾星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人敢忤逆龙剑录的旨意，但每个魔族长老的表情都说明了，他们的内心并不服气，居住在云梦泽的先民们，依旧抱着入主中原的梦想。
“但以我教三千年来的教旨，”另一名长老等待良久，待得气氛稍平复后方开口接话，尽量令语气舒缓，以免对龙剑录有不敬之意，慢条斯理地说，“等待神明的苏醒，簇拥于祂的身前，奉行祂的旨意，如今封印解除在即，吾主即将归来……”
“你在做什么？”王座上，龙剑录突然说。
下面诸多魔族官员吓了一跳，不明白龙剑录说话的对象是谁。
“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龙剑录稍皱眉，旁若无人地说道。
“是你让我自己随便走的。”正在逛集市的遥光答道。
龙剑录：“你与小蛮在一起？让她送你到禁林中来，我的事情马上就结束了，在禁林中等你。”
魔印复又暗淡下去，遥光正要开口说话时，却发现周围所有的先民以及小蛮都单膝跪地，兴许是魔印显现的关系。
遥光忙让他们快起来，太尴尬了，只剩自己站着。
小蛮说：“我马上就送您回去。”
小蛮施展法术，只见又有黑水古树的树叶从远方飘来，载着两人，回往那棵屹立于云梦泽中央的神树。
神树之后，则是一片笼罩着云雾的谷地，内里仿佛深不可测。小蛮说：“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按照规矩，禁林只有历代魔尊，以及魔印持有者才能进入。”
现在遥光相信魔印是非常特别的了，虽然他还没明白为什么龙剑录第一次见面就会赋予自己魔印。
雾气之中传来龙剑录的声音，说：“进来罢。”
小蛮行礼，遥光便走进那团雾里，刚一踏入禁林区域，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就笼罩了他，龙剑录却及时出现，说：“禁林中的雾终年不散，不要走丢了。”
“来这里做什么？”遥光问。
“解答一个问题，”龙剑录自然而然地答道，“原本不想回魔界，这就是此行的目的。”
龙剑录牵着遥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在茫茫的大雾之中穿行。
遥光又问：“魔印一生中只能给一个人吗？”
“小蛮告诉你的？”龙剑录漫不经心地说。
遥光怀疑地看着龙剑录，但在雾气之中，他的侧脸轮廓显得十分朦胧，在这神秘的禁地里，遥光无法触及天地万物，唯一感觉到真实的，就只有与他牵着手的龙剑录。
遥光问：“为什么你要把魔印给我？”
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说：“我需要你救我，这很难理解？不将魔印给你，怎么指点你从悬天洞府一路到长光山？早在半路上，遇见那只熊时，你的小命就丢了。”
“是吗？”遥光又怀疑地问，“所以换作其他人，你也会把魔印给他？”
龙剑录不说话。
遥光：“是这样吗？如果掉进悬天洞府的是闪戎，你也……”
“我对小白脸没兴趣！”龙剑录终于忍无可忍，答道。
遥光说：“所以你就不能把魔印再给其他人了？你其他的仙侣会很吃醋吧？”
龙剑录：“只能让别人吃醋，这也没办法。”
遥光：“为什么那么多仙侣，就没有一个来救你呢？”
龙剑录：“你有完没完？”
雾气渐渐退散，他们穿过了禁林的守护屏障，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遥光吓了一跳，大叫起来——他看见了诸多黑色的骷髅！
骷髅的形态各异，有黑色人形，也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与人的杂交体，姿势也千奇百怪，或倚在空地的石前，或直接躺在了地上。这里就像个被遗弃的战场，但奇怪的是，骷髅的出现，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它们似乎默认了互不干涉，而每两具骸骨，都单独处于一处地方。
“这是坟场吗？”遥光走向两具骸骨，其中一具像是人与野兽的集合，另一具则是身躯稍瘦小的蛇人。
但这里没有墓地的阴森感，反而透露出隐隐的圣洁感。
“尊重一点，”龙剑录说，“禁林是历代魔尊的埋骨之处。”
遥光吓了一跳，说：“这些都是从前的魔尊？那另外的……”
“是的，”龙剑录随口道，“历代魔尊与获得魔印之人，等咱俩寿数将近之时，也会到这里来。”
遥光看着诸多时光里的尸骸，心里浮现出奇特的感受。
“咱俩，”遥光说，“我和你？”
“对。”龙剑录的语气有点不耐烦，眼神却变得温柔起来，说，“你不想与我死在一起？”
“也没有不想……”遥光答道，“但是……”
龙剑录又往前走去，遥光快步追上，想伸手去拉龙剑录的手，又有点难为情，但龙剑录几乎是同时就察觉到了，转身搂住了他。
“哪怕战死于魔界之外，”龙剑录说，“亦需由下一任魔尊收殓，带回禁林中安葬，当然，大部分是认为时候到了，便一同进入禁林深处，在神火前长眠。”
在禁林的最深处，有一个不大的黑色树桩，树桩上出现了最后一具骸骨。
与其他骸骨不同的是，这具尸体穿着金属铠甲，戴着覆面的头盔，看铠甲制式，应当是男性。
他倚着破碎的树桩裂口，就像睡着了一般，随意搁在膝头的左手上，跳动着一丝极小的、微弱的紫黑色火苗。
“这是第一任魔王。”遥光喃喃道。
他已经快要忘记这故事最初的世界观设定了——修仙门派与魔族的交战，是象征光明的天与象征晦暗的大地的两个阵营之间的交战。
“正是。”龙剑录说，“他没有名字，魔族的后代叫他作‘无名’。”
因为我当初实在想不到给初代魔王起个什么威武霸气的名字了……遥光心想。
“他没有陪伴他的、得到魔印的那个人吗？”遥光问。
“被他赋予魔印的那个人，”龙剑录说，“是天女。”
遥光：“……”
我没有写这段剧情啊！但是这很合理，非常合理！一瞬间，这个世界的冲突线变得清晰了起来。
“所以无名爱上过天女吗？”
“你觉得可以这么解释？”龙剑录反而看了遥光一眼，目光中别有深意。
“呃，我……我……”遥光看着龙剑录，明白到他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一刻，过往的忧虑都消失了。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遥光还是岔开了话题，哪怕他知道下一刻，也许龙剑录就会朝他告白。
龙剑录没有循着那话再说下去，而是伸出一手，以手指触碰“无名”手上的那团小小的紫黑色火焰，霎时间，金火铺天盖地地扩展出去！
烈火之中，龙剑录伸手抱住了遥光，让他紧贴在自己的身前。
“我想看我们的未来。”龙剑录沉声道。
刹那间，两人的衣服被焚烧殆尽，龙剑录的背后竟是展开了膜翅，带着遥光悬空而起，双翅环绕，保护住了遥光！
身周的黑火焕发出千万景象，遥光直接看见了这个故事接下来的剧情！
“地火煅冶万物，”龙剑录说，“亦能昭示未来。”
遥光不禁也有点期待，却更担心龙剑录看见他离开的时刻，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火焰蒸腾而起，呼啸着环绕了两人，火焰预示之中，邪神复活了！巨大的邪神从黑山谷中缓慢站起，离开了祂的沉睡之地。
在邪神面前出现了一团强光，强光中有朦朦胧胧的人影，看不真切。
紧接着，画面闪烁，仿佛遭到了干扰！
遥光胸前的吊坠缓慢浮起，发出白光，这白光影响了紫黑色的地火烈焰，犹如为它染色一般，色泽不断扩散，周遭的黑色火焰变成了蓝白色！
龙剑录：“这是什么？”
遥光：“……”
发生了什么事？遥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遭的变化，干扰突如其来，在火焰尽数幻化为蓝白色之时，面前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末日大陆上，龙剑录骑着飞行摩托，带着遥光，在荒芜的大地上穿行。
龙剑录抬起一侧翅膀，怔怔看着这一幕，遥光则低头看胸前的吊坠！触发了什么机制？为什么会出现以前的记忆？
“是的，这是我突然想起来的事，”龙剑录转头看遥光，说，“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我不知道！”遥光只能努力地假装茫然，说，“我真的不知道。”
龙剑录还看见了最后的一幕，世界之树的决战中，遥光身周白光爆发，闪戎朝着天空伸出手，龙剑录飞向那团白光。
蓝白色火焰被收回了“无名”手中。
世界一片寂静，沉默得令人生畏。
龙剑录从火苗上收回视线，只是盯着遥光看。
“我……”遥光只能骗他，否则他能说什么？告诉他：你只是我写的书里的反派角色？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遥光也低头看吊坠，说，“这件饰品，是我出生时就有的。”
龙剑录那表情相当复杂，充满了困惑、震惊与悲伤。
“走吧。”最后他收起翅膀，说道。

第29章
黑水古树最高处，魔尊的卧室内。
龙剑录从禁林回来之后便一言不发，始终处于思考之中，遥光则提心吊胆，什么都不敢说。
“外面很漂亮！”遥光现在只想赶紧引开龙剑录的注意力，说，“全是花灯！”
魔界已成了灯海，正庆祝魔尊的归来，远方还接二连三地升起了焰火。
“唔。”龙剑录此刻正倚坐在床头，注视遥光的背影，他的表情中带着怀疑，但依旧选择了相信遥光。
“你不来看看？”遥光转头问。
“你相信人有前世么？”龙剑录突然说。
遥光只觉得再东拉西扯，多少容易让龙剑录起疑，只得顺着他的话题说：“你觉得今天看到的那些，是咱们的前世？”
龙剑录说：“中原民以为，这一生你是人，下一世便投胎成了一只动物，永远在中土神州轮回，唯有走上升仙之路，方能跳脱轮回。”
遥光注视龙剑录的双眼。
“但我爹生前说过，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前世，就像一棵大树上的诸多枝杈。”龙剑录与遥光对视，缓缓道，“这一生，我是神州大地的魔尊；上一世，我却是另一个仿佛梦境的世界里的另一个人，就像我们今天看见的那样，骑着叫不出名字的法宝，与一棵金铁铸成的巨树搏斗。”
遥光沉默片刻，心道：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再这么没完没了地问下去，迟早会窥破世界的本质，太危险了，当下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他脱离出来……
“咱们来双修吧！”遥光突然说，“今天还没有双修呢！”
龙剑录觉得遥光确实有令他一秒暴躁的能力。
“我在和你说前世，”龙剑录耐心道，“你的脑袋里成天究竟都在想什么？”
“所以咱们前世就认识了啊，”遥光说，“这个解释不是很合理么？”
龙剑录突然静了，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充满了温柔。
“是的。”龙剑录平静地说，“过来，遥光。”
遥光走过去，龙剑录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粗暴地吻住了他。
“你居然有翅膀？”遥光又分散了注意力，想起另一件事，“是自带的还是修炼出来的？”
龙剑录：“自带的自带的，那是我的原形，你要看看么？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害怕。”
遥光小声道：“让我看看，我连鬼都不怕。”
“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就在害怕，”龙剑录低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但下一刻，龙剑录的身躯开始变幻，遥光本以为他会变成一只野兽之类的生物，但没有，龙剑录的个头变大了，皮肤的颜色则变得更深，带着隐隐的蓝白色，肌肉也更明显，翅膀出现，却缓慢地收起，贴在背侧，头上出现了贴在额顶的角！
龙剑录的个头原本就已很高了，变为原形后足有两米多，一身肌肉更为坚硬，胸肌轮廓变大，腹肌则显得更分明，腿部变得粗壮……让遥光瞬间想起了恶魔的形象！
这很魔王！
龙剑录的原形，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魔王。
遥光把手放在龙剑录的脖颈上，看着他，他的面容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只是显得更粗犷、更邪恶了。
“我靠。”遥光感慨道。
“不喜欢？”龙剑录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说，“那我变回去罢。”
“不。”遥光说，“好性感……性感疯了！”
龙剑录虽然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却从遥光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情感，当即抱紧了他，开始双修。
遥光突然想起，变回原形的增强，是全方面的，自然也包括……
脖颈上的魔印正在发光，遥光感受到了充沛的力量。
“出去玩吗？”魔王停下了动作，小声道。
“去哪里？”遥光抱着他的肩膀，他俩的体形相差甚大，龙剑录毫不费力地就把他抱了起来，随后跃出窗户，展开翅膀飞进了黑夜里。
但龙剑录没有飞下大地，而是飞得更高，到得黑水古树顶端，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停下，他一腿垂下树干，另一腿搭在枝杈上，让遥光坐在他的身前，抱着他，彼此亲昵地靠在一起。
遥光一手搂着他的脖颈，晴朗的夜空下，暗色皮肤的龙剑录抱着白皙的遥光。
我现在居然和一个真正的魔王在一起……但这实在太夸张了啊！
遥光被龙剑录抱在怀中，龙剑录却还要让他靠自己更近一些。
“现在我想好好陪伴你。”龙剑录在遥光耳畔，以他锋锐的犬齿摩挲，随着变为原形，他的犬齿也变长了。
龙剑录小声道：“你只要坐着就行……好了，就这样。”
遥光被龙剑录从背后环抱着，魔王的体形实在太魁梧了，自己能被他彻底覆盖在怀中。
“你想玩我的尾巴吗？”龙剑录还有一条覆盖了细微毛发的尾巴，正在遥光的身体上来回蹭。
“啊……”遥光几次伸手去抓，最后龙剑录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尾部。
“我的尾巴除了你，”龙剑录低声道，“谁都不能碰到，记得了。”
遥光：“……”
“段遥光，”龙剑录侧头，亲吻了他的侧脸，说，“你看着今天晚上的星空，告诉我，你说实话。”
“什么……”
他们的身体依旧随着交谈与呼吸，会产生微小的起伏，惬意感就像温柔的浪潮一般，缓慢地浸没了遥光的身体与理智。
“你爱不爱我？”龙剑录小声说，“注意你的回答。”
遥光想笑，感受又显得尤为强烈。
“我爱你。”遥光终于承认了，在这个星夜里，笼罩他多年的孤独就此消散，哪怕爱上笔下的角色也好，他彻底沦陷在这段爱情之中。
“嗯，我也爱你。”龙剑录说，“不管在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总之，交给我吧。”
“什……什么？”遥光侧头想问，龙剑录却再次封住了他的唇。
“有人来了！”遥光突然紧张起来，他看见在黑水古树之下出现了一道黑火流星，那是魔族御空飞行的方式，对方很明显是朝着他们来的。
黑火流星很快到了他们跟前，但龙剑录的处理方式也同样及时——他把遥光调整了姿势，横抱着他，让他稍蜷起身形，却没有与他分开，而是展开翅膀环在身前，恰好挡住了怀中的遥光与自己的身体。
遥光：“……”
黑火恢复身躯，出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腾星云。
腾星云手中拿着两个水晶杯，向前递出一个，水晶杯飘浮过来，龙剑录伸手接住，腾星云又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找到那个拔出封天的家伙了，”腾星云道，“但剑已不知去向，被人窃走了。”
龙剑录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腾星云。
遥光侧倚在魔王强壮的胸膛前，龙剑录在树枝上恶作剧地晃了下，差点让遥光大喊出声。
腾星云：“人被我们抓了回来，我想您兴许要亲自审他。”
龙剑录：“知道了。”
腾星云又说：“现在就关在清牢岛上。”
龙剑录没有再说话，腾星云又做了个敬酒的动作，没有等龙剑录喝酒，便躬身退后，再次于空中席卷，化作流星投向大地。
龙剑录注视着腾星云离开的方向，再次收回翅膀。
“你喜欢玩这里？”龙剑录问遥光。
遥光没有说话，放开了手。
龙剑录温柔地说：“我允许你给我打一个环钉。”
遥光听到这话时，不禁屏息，满脸通红。
“另外一边呢？”
龙剑录又说：“都可以，我只是想在钉上刻你的名字，把你随时放在我的心上。除此之外，你想怎么对待我都可以，要试试吗？”
“要。”遥光现在已经无法再抗拒龙剑录了，这简直是正中他的弱点。一名强大的魔王，却如此地温柔，足以令他沦陷。
“你要喝酒么？”遥光又问。
龙剑录抱着遥光，端起那杯酒，仿佛对着星光端详其中的液体。
“不。”龙剑录随手扔了那杯酒，说道，“我现在只想和你亲热，不双修……只单纯地亲热。”
龙剑录抱着遥光，展开翅膀，转身飞回房中，沉溺于与他疯狂的吻与缠绵之中。
遥光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夜半他仿佛背朝龙剑录，睡到一半时魔王又尝试着与他缠绵，现在他已没有任何抗拒，自然而然地作出了反应，犹如被龙剑录唤醒了内心深处的渴望一般。
慢慢地，天亮起来了，他倚在龙剑录的手臂上，伸手摸他，发现他又恢复了人形。
龙剑录醒了，起身换上了魔族的服饰。
遥光刚做完一场漫长的梦——他梦见了在飘雪的圣堂里，与身为骑士的龙剑录缠绵了整夜。再睁开双眼，看见站在窗前阳光下的魔王时，他差点分不出哪个才是梦境，哪个是当下的景象。
龙剑录转身，快步过来，遥光以为他有什么好消息想说，龙剑录却只是笑了笑，上前吻了他。
“我的……吊坠呢？”遥光突然有点不安。
龙剑录与他唇分，稍稍皱眉，答道：“在这里，你很珍惜它？”
遥光看到吊坠被解了下来，放在床头桌上，便将它戴好，也笑了笑。
龙剑录说：“去用早饭罢，稍后我要去看看那名犯人。”
遥光也非常好奇，这人究竟是谁？在他最初的设想里，真正释放出邪神的应该是龙剑录才对，不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NPC。
晨光笼罩着云梦泽，上午时，一艘小船划过沼泽地，四处响起奇异的充满魅惑感的歌声，同时泽地水底，仿佛有诸多根须正在不安分地涌动。
“清牢岛是关押犯人之地，”龙剑录解释道，“你自己一个人时，千万不能到这里来，泽地深处有诱惑人心的水妖，水底还有汲收人命的血蔓。”
“哦……好的。”遥光心想：这里倒是很不错，适合在某本书中作为监狱场景。
岛屿上出现了地牢的入口，而腾星云仿佛知道他们会来，已等在了入口前，今天他变出部分原形，与龙剑录身形相似，显得瘦而精壮，面部带有许多花纹。
他在龙剑录面前稍低下头，带着他们进了地牢。
“这是一个中原民，”腾星云在地牢隧道内引路，解释道，“但我们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他的口。”
进入牢狱地段，两侧全在发出哀嚎，遥光一时心中竟有点发毛，只见两侧关押的，尽是些形态怪异、遍体鳞伤的猛兽，纷纷隔着栅栏朝他伸出手来，不住哀求。
“放我走……”
“陛下……”
魔印闪烁，遥光身上散发出魔王龙剑录的威压，声音渐渐变小了些。
“我不记得这里有这么多囚犯。”龙剑录沉声道。
腾星云说：“俱是这百年间在魔界犯事被关押的，有些罪犯甚至散播谣言，认为您永远不会回来了。”
腾星云只是用简单几句话，就交代了过程，并点到为止。
“这就是解开封印的中原民。”腾星云说道。
接着，他打开一扇门，门里是个不大的空间，空间内部重重锁链交错，捆着其中的一人。
遥光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现出了震撼的表情。
【什么都不要说。】龙剑录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名囚犯，居然就是闪戎！
闪戎披头散发，身上尽是血迹，此时抬头看着两人。
腾星云沉声道：“此人乃天剑派弃徒，曾与我教分花蛊主有过一段私情，或许遥光大人认得他？”
遥光知道瞒是瞒不过的，但怎么可能会是闪戎？他正处于极度震惊之中，一时无暇细想整件事的经过，闪戎是故意被抓的吗？看样子不像啊！
“是……是的，”遥光说道，“我们在师门里见过面，但没有说过话。”
龙剑录看了眼遥光：“故人相逢，是缘分。”
龙剑录：“不错，我本该想到此节，黑谷中的封印乃天女所下，亦只有天剑派传人方能解开。”
腾星云站在龙剑录身后，沉默不语。
闪戎冷笑一声。
龙剑录打量闪戎两眼，问：“我能问问，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闪戎稍扬眉，缓缓道：“我正做着你本该做的事，怎么，魔王，你放弃入主中原的大业了？”
“令人有点头疼啊。”龙剑录随口道，“于情于理，你都帮了我教一个大忙。只是……”
闪戎沉声道：“只是你现在已不想唤醒你们的神了，是这样罢？就连魔王，亦开始贪恋红尘。”
龙剑录脸色一变，沉声道：“封天残剑又在何处？你将它拔下来了？”
“在这里。”腾星云的声音忽然道。
遥光还在思考，完全没有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但他看见腾星云站在龙剑录的身后，手中多了一把残破的剑，瞬间下意识地喊道：“当心！”
然而下一刻，牢房内却产生了变化，所有的锁链同时腾空，离开闪戎的身躯，闪戎手持另一片封天碎刃，朝着龙剑录与腾星云疾射而去！
龙剑录却仿佛早有准备，稍侧身，避开闪戎那一式，腾星云手持残剑，一剑捅入了他的侧肩！遥光当即大喊一声，却听见龙剑录平静的声音。
“我早知道你有背叛之心，”龙剑录缓缓道，“但你太着急了，腾星云。这一剑，是我还你的。”
冲击波爆发，闪戎疾取之处，却是腾星云！
遥光已搞不清楚全过程了，只见上一秒显然是腾星云与闪戎合谋暗杀龙剑录，下一刻却变成了龙剑录与闪戎联手？！
腾星云怒吼道：“废物！叛徒！”
血液飞溅，尚分不出那血液来自龙剑录还是腾星云，牢狱已在两人交手之下轰然坍塌，龙剑录避开缠绕的锁链，尚有余力，左手打了个响指，飞旋的砖石便轰然爆破，退开！
一片混乱中，闪戎的声音喝道：“遥光！离开这里！”
遥光明白了！闪戎居然两次跳反！或者说，他一定是乔装臣服，骗过了腾星云！
顷刻间牢狱崩塌，龙剑录与腾星云已冲出了岛屿，冲向地面！
腾星云沉声道：“今天魔尊的位置，须得换人来坐了！你背叛了全族，亦背叛了吾主！你已再没有资格当魔尊！”
“用实力来说话罢，腾星云，”龙剑录的肩膀朝下滴着血，“一百年未曾交过手，就看你如今的实力，是否匹配你想要的地位！”
紧接着，整个云梦泽为之色变，大地上无数淤泥随之翻滚，天空变得漆黑一片，雷电轰鸣，魔族的一把手与二把手，竟是展开了决斗！
崩塌的牢房内，闪戎终于得以抽身，掩护遥光离开。
“是你唤醒了邪神？”遥光难以置信地问道，虽然他觉得不至于，但依旧想听到闪戎的亲口所言。
“不！当然不是！”闪戎说，“不过我确实有过一丝念头……但不是我，你确定想在这里听我解释？”
遥光看了眼天空中，意识到必须尽快离开。龙剑录身为大乘境，应当能很快收拾腾星云才对，为什么这场战斗不像自己想象中的一样速战速决？
“我一直在追查取走封天的人，我发现在我被分花蛊主操控的那段时间里，腾星云通过窥探，得知天剑派的封印秘术，才成功进入了黑谷……”闪戎带着遥光，一边逃离牢狱，一边快速地说道，“但我在追查过程里遭到他们的包围，我索性将计就计，告诉腾星云我想唤醒邪神，因为我希望朝门派复仇，他便安排下计划，让我与他联手行刺龙剑录……”
遥光总算明白了，但腾星云并不知道，龙剑录与闪戎在这之前，就因为自己而认识了！
所以闪戎阴错阳差，成为了自己这边的助力，当场跳反！
“但龙剑录应该更快解决他才对。”闪戎也发现了，喃喃道，“怎么回事？”
龙剑录此刻空手，而腾星云手持封天残刃，在阴云密布的天际下居然能打得有来有回！封天的力量强悍无匹，哪怕只是残刃，祭出之时，天地间满是雷霆，聚集于剑尖，仿佛扭曲了空间！
龙剑录魔尊衣袍飞扬，速度提升到极快，身周黑火爆发，天地间尽是犹如追踪导弹般的黑火流星！
腾星云：“一百年过去了，你依旧如此自高自大！”
龙剑录：“一百年过去了，你的进境不小。”
龙剑录一声爆喝，单手指向天空，一道紫色的雷霆绽放，再随着他的动作猛地指向大地，云梦泽的湖水化作黑色，卷起海啸，朝着空中疯狂涌来！
“救命——！”
“救救我们！”
牢狱不断崩毁，魔族的囚犯们不住哀嚎，遥光跑过长廊时，听到那求救声于心不忍，于飞奔中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又转身回去。
闪戎：“你做什么？快走！”
怎么打开这些牢门呢？应该有钥匙才对吧？遥光心想，对，我也有封天剑的碎片啊！传说封天剑能破开一切东西！
遥光抖出储物空间里那以红色绳索连着的第三片封天残刃，牢门被斩断，所有被关押的罪犯纷纷冲了出来。
闪戎：“……”
霎时群魔乱舞，遥光没有得到感谢，然而牢狱瞬间炸了，成千上万的囚犯脱狱，开始疯狂逃跑。
“走吧。”遥光抬头望向天空，脚下的巨石开始在反引力下升起，差点将他带上高空，闪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御剑将他带离战团中央。
遥光自从认识龙剑录以来，还没见他动过真格的，腾星云据说是化神境，实力应当与天剑派的凌云剑仙、掌教相当。但在龙剑录手下，腾星云的表现与凌云等人似乎不在一个级别，他显得更强大！
也许因为他持有封天剑？！
腾星云手中封天剑聚集光芒，龙剑录手里则出现了紫黑色的火鞭，只见他扬手，火鞭卷向山峰，竟是将云梦泽远方的孤峰直接拖了过来，化作彗星般的碎石，朝着腾星云冲去！
再下一刻，孤峰碎开，腾星云身形出现，两人近距离交手。
龙剑录坠进了云梦泽中，就像陨石撞地，引发了冲击波，形成水啸，卷向魔界的四面八方。
“龙剑录！”遥光担心地喊道。
腾星云手持封天，在空中发出狂吼，恢复原形，身形暴涨，竟是变得比龙剑录的原形更大，犹如一只凶兽，他的身体两侧展开了锋锐的金属鳞片，额头上长出了闪光的尖角。
“突破了。”龙剑录拖着水流，从云梦泽中缓慢升起，沉声道，“恭喜，你终于进入了大乘境。”
腾星云双目泛红，紧盯着龙剑录，龙剑录又道：“瞒了这么久，是不是为的就是这一刻？”
“修习异兽真诀令我受尽折磨，”腾星云舒展四肢，声音嘶哑，“却仍是值得的，你以为，拥有力量的就只有你么？看看族人的现状……就算你获得了纵横天地的本领，又有何用？如今人心已不在你的身上，你只是一名贪生怕死的魔王罢了！”
龙剑录却笑了起来，说道：“有意思，你该不会觉得，突破化神进入大乘，魔界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罢。”
腾星云狂吼道：“清醒点罢！站在我身后的，是魔族的千万子民，以及我们数千年来宣誓永不背叛、效忠至死的神！在你的背后又有谁？”
“龙剑录！”遥光御剑，抬起一手，要朝龙剑录扔出他手上的封天碎刃。
“不，”龙剑录答道，“不需要，在我身后，只有我的魔印之契。腾星云，所以这是本族所有人的共同决议？”
“正是。”腾星云阴冷地答道，“吾主必将苏醒，而你，就是奉于祂的第一件祭品，叛徒！”
话音落，腾星云拖着血红色的光芒冲上前，云层破开，犹如出现了虚幻的巨兽，发出咆哮，那是邪神的力量？！幽火从黑山谷开始爆发，上升至天际，继而滚滚血色烈火沿着云层冲来，凝聚为邪神的头颅，出现在腾星云背后斜上方，朝他张开巨口，喷发出能量！
腾星云携着那惊天的能量，冲向龙剑录，吞没了他。
下一刻，龙剑录化作原形，飞出战团，要甩开腾星云的纠缠之时，却被腾星云拖住脚踝，撞向大地！闪戎见势头不妙，飞身上前要协助，空中的邪神头颅却注意到了他，转头朝他喷发血焰。
闪戎张开了屏障，为龙剑录抵挡来自天穹的攻击。
魔界所有人冲出屋宇，攀上巨树，旁观这场大战。龙剑录展开翅膀，却被腾星云按在身下，紧接着，腾星云以利角刺穿了龙剑录的胸膛，双手抓住他的翅膀，仿佛只要发力，就能将他扯成两半。
“龙剑录！”遥光万万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发出了恐惧的大喊。
“说出你最后的遗言罢！”腾星云的声音震彻天地。
“不——不要！不要——！”
遥光不顾一切，御剑以最高速冲向龙剑录，眼泪涌出。
龙剑录带着伤感的笑容，看着遥光，接着，他仿佛回过神来。
“看完了，你确定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龙剑录说，“结束罢。”
下一刻，龙剑录反手握住刺穿他胸膛的、腾星云的角，随手一折，将它折了下来！
腾星云发出狂吼，龙剑录却再次幻化，化作一团血雾，邪神的头颅朝龙剑录喷出黑火，龙剑录却抬起一指，遥遥朝祂点去。
一道瑰丽的辉光从他手中迸发，击穿了邪神头颅，邪神的力量消散了。
斗转星移，日落月升，皎洁的月光照耀大地，所有魔族尽数抬头眺望。
腾星云蓦然惊恐起来，被月光照射的躯体竟是冒着黑烟，开始瓦解，腾星云朝着大地上飞去，寻找藏身之处，龙剑录却展开双手，犹如操控天地的魔术师，云梦泽万顷波涛倏然变得无比平静，并飞速结冰。
“大乘距离登仙，只有一步之遥。”龙剑录的声音带着磁性与诱惑，听在耳中，竟是令人心神荡漾，“天地在你眼里，不过是棋盘，狂风、烈火、流水、雷电……亦是可拆开再组合的玩具而已，你以为进入大乘，便拥有了‘力量’，距离真正理解‘大乘’，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我说太可惜了，腾星云，再给你三百年，也许你能明白。”龙剑录低声说，随着他的一手缓慢抬起，云梦泽的冰面发出断裂声响，纷纷飞上空中，形成巨大的透镜，开始折射月光！
战局瞬间发生调转，腾星云惊恐地逃跑了，但月光在透镜的力量之下不断增强，灼烧着他的身躯，腾星云开始在白色的火焰之下焚烧，发出痛苦的呐喊。
遥光停在半空中，只见世间尽是圣洁的月色，龙剑录虚坐于空中朝他望来，他虽然近乎赤裸，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额上的角，都闪烁着神光。
腾星云无处可逃，被月光牢笼所囚禁，最终彻底焚烧殆尽，悄无声息。
龙剑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魔界每一个人的耳中：“参与这场叛乱的本族人员，自觉点，站出来，到泅洲岛去服刑，再有异心，就地处死。”
遥光直到此刻，才飞向龙剑录，龙剑录朝他伸手，将他搂进了怀中。
“我以为……我以为……”遥光刚才那一瞬间被吓得不轻。
“你以为我会死？”龙剑录又现出了那熟悉的笑容。
遥光终于反应过来了，最后那一刻他明显是故意的！他只是想看遥光是不是真的担心他！
“你这个混账！混账！”遥光怒吼道。
“哎！不要突然打人！”
魔王飞走，遥光御剑追上去，龙剑录在半空中骤然转身，把遥光成功缴械，抱着他飞回了黑水古树。

第30章
“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龙剑录说，“只是逗你玩，用得着发这么大火？”
“你那叫逗我玩？！”遥光怒不可遏，回到龙剑录的寝殿内，只想狠狠揍他，偏偏自己又打不过，“你知不知道我要被吓死了！”
遥光现在脑海里，全是龙剑录被腾星云抓着翅膀，随时要被撕成血肉飞溅的两半的画面，令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龙剑录恢复人形，站着笑吟吟地看他。
他确实想窥探遥光的内心——想知道他是不是真正地爱他，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中，人最原始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当然，基于他们已缔结的关系，哪怕遥光不爱他，也会表现出害怕、恐惧等等神色。
但就在生死攸关，对视的一瞬间，龙剑录从魔印的联系中，以及遥光的眼神里，读到了更多，现在他对遥光的内心深信不疑。
“我一直觉得你挺神秘，”龙剑录说，“你要听我的真实想法么？”
遥光只是带着仇恨的目光，盯着龙剑录看。
“我总觉得，你不真切，”龙剑录带着有点邪气的笑容，说道，“就不像这世上的人，虽然你说‘喜欢’，我却总觉得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哎！你要做什么！住手！那是封天剑啊！”
遥光抖开天女剑穗，封天残刃闪闪发光，龙剑录说：“谋杀亲夫吗？快住手！”
龙剑录总算把遥光制住，遥光怒道：“你如果下次再这样……”
“我不会了。不会了！”龙剑录好说歹说，让遥光收了法宝，这等天界神兵，可不是拿来玩的。
“你看？”龙剑录又说，“我被腾星云捅的伤口还在。”
龙剑录再次幻化为魔王的原形，他的皮肤有种摄人心魄的浅蓝白色，带着性感的冷白。
他的后背左侧，留下了一个伤口。
果然这招很有效，遥光不再找他麻烦了，而是皱眉道：“怎么办？会愈合吗？”
“会的，”龙剑录说，“你替我上点药？”
“这里我看不清楚，到外面来，”遥光说，“药呢？”
龙剑录吹了声口哨，就像传音法术般，古树上层层绿叶随之荡漾，片刻后，小蛮手托一个盘子，从树杈另一端现出身影。
龙剑录坐在露台上，小蛮只是把托盘放在桌上，又躬身离开。
龙剑录变成原形时衣着极少，毕竟也没有适合他那巨大身躯的服饰，他腰间围着绣金线的黑色布裙，露出健硕的大腿，但魔族中人似乎都习惯了彼此的暴露着装，龙剑录并不在意以原形示人，手下也从不多看。
遥光拿起药瓶，闻了闻，生怕有人下毒，龙剑录说道：“不用担心，现在没人再敢叛乱。”
龙剑录若有所思，抱着一膝，稍蜷起腰背，收回翅膀，露出伤口，遥光便坐在他身后稍高的地方，为他上药。
“你为什么明知道腾星云要刺杀你，还是没躲过那一剑？”
“因为这是本尊欠他的，一百二十年前，他也曾替我挡过一剑。”龙剑录说。
遥光明白了，没有评价龙剑录与腾星云的关系，但他能感觉到，腾星云的背叛是很让龙剑录难过的，只是他没有流露出这种脆弱与悲伤，因为他的精神很强大。
“说说你的家？”龙剑录突然道，“你还没朝我提过多少你的双亲呢，他们还在么？”
遥光上着药，说：“问这个做什么？”
龙剑录答道：“本尊想更了解你一点。”
遥光叹了口气，说：“我是个不被需要的人。”
龙剑录：“为什么这么说？”
龙剑录转头，遥光却按着他的脑袋上的角，让他转回去。
“人生下来，活在现实之中，成为了现实层面的‘人’。但只有当他在被他人需要时，才获得了真正的‘身份’。这是一种符号意义，只有获得符号意义，这个人的存在才真正被承认，成为了‘人’。就像那句话一样，‘人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
龙剑录听着这些稍显陌生的名词，但大致能体会到遥光所说的感受。
“嗯。”龙剑录说，“譬如一人与另一人成婚，他的身份就变成了‘某某的夫君’，是这样罢？”
“是的。”遥光说，“我们最开始是‘他人的子女’，慢慢地，变成了‘某人的朋友’，像你，就是‘魔族的王’。再后面，父母去世，于是‘子女’的符号意义就随之消失了……”
龙剑录说：“我懂了，所以像腾星云，少时由云豹抚养长大，他未曾获得这个符号？”
“那要看抚养他的是真正的野兽，还是具有智慧的、像人一样的存在。”遥光说。
“所以呢？”龙剑录漫不经心道。
遥光上过药，开始给龙剑录缠上绷带，封天的剑伤无法以法术治疗，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等待他的身体自行愈合。
遥光按住龙剑录的肩背，回忆着他的现实生活，那一切变得极不真实，仿佛离他已经很远很远了，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成为了庄周？梁诀与小雅，是现世里唯一让他有“被需要”感受的人吧？
但他始终明白，这种联系全因对方的善良，事实上他段遥光对于梁诀来说，并非不可缺少，他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他始终没有真正地被需要过。他的父母不需要他，也没有真正的好朋友，工作也随时会丢掉，他不是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遥光？”龙剑录把他宽大的手掌伸到肩上，覆于遥光的手背。
遥光回过神，说：“有些人，他没有这个符号意义……他与社会是疏离的，这么说很奇怪，但你换个角度想想就懂了，一个‘家破人亡’的人，他与这个世界，所有的联系都消失了，虽然我没有家破人亡……这话有点颠三倒四……”
“明白，”龙剑录答道，“有点像那小白脸？”
“呃……”遥光说，“确实有点像。他去哪儿了？”
“不用管他。”龙剑录胸膛上缠好了绷带，侧过身，看着遥光的双眼，说，“遥光，现在，听我说，我是认真的。我需要你，遥光。你从前或许不被需要，但现在，你对我而言，不是可有可无，绝不是。”
遥光与龙剑录对视，末了，他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说：“你不一样。”
龙剑录扬眉，哪怕他保持着魔族的形态，容貌依旧是英俊的，只是带着粗犷与阳刚。
“哪里不一样？”龙剑录询问道，又极有魅力地笑了起来。
遥光心里想的是：你不是实体，你只是我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你遵循着我为你所设定的性格而存在着。
但他没有说出口。
“你告诉我，”龙剑录伸出有力的手臂，将遥光搂在身前，说道，“过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把我从悬天洞府里救出来了，现在你就没用了？”
“是这样罢？”
“没有。”
“多半是了。”龙剑录把遥光按在自己怀里，低头要亲吻他，“你一定以为自己对我没有用……我明白了，那天你想离开我，也是这个原因……”
遥光：“哎这里是外面！等等，又有人来了……”
龙剑录与遥光沐浴在阳光下，树影斑驳，投在他的身躯上，他把手伸向遥光，开始触碰他，那只手带有魔族尖锐的利爪，哪怕魔王刻意地收起了尖端，尽量用手指来触碰，但感受到它的那一刻，仍让遥光有种奇异的刺激体验，仿佛充满了危险，全身都在龙剑录的控制之下。
一团黑火缓慢靠近，在距离龙剑录与遥光的十米开外，幻化出一名魔族青年的身体。
“什么事？”龙剑录正在端详遥光的表情，甚至没有转头。
“陛……陛下，”那青年穿着铠甲，像是军队的头领，他不似腾星云，不敢太接近龙剑录，回报时亦刻意地降低高度，“那名中原民还在魔界，长老们想请示陛下旨意，是将他逐出云梦泽，还是……”
“让他到议事殿去。”龙剑录说。
闪戎也在努力地建立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吗？遥光现在回想起，在设定这个故事的主角时，也许他确实投射了一部分的自己到闪戎的身上。被逐出师门，遭到正派联手通缉，一夕之间曾经的信念都烟消云散，是不是意味着联系的断裂？
“现在，封天只差最后一片了。”
闪戎站在魔族主殿内，面前是一张长桌，长桌上放着封天残剑的剑柄与剑身，龙剑录与遥光进入时，闪戎正对着碎剑出神。
龙剑录说：“看来看去，你才是意志至为坚定的那一个，直到现如今，还没有放弃这个信念？”
闪戎转过身，面朝龙剑录，他仿佛刻意地控制着自己，不看遥光。
“我必须解释清楚，”闪戎说，“追查断剑下落的过程，令我遭遇了你的部下……”
龙剑录抬手，示意不用多说。
“遥光已经告诉我了。”龙剑录道。
沙洲离别之后，闪戎便一路追踪封天碎刃的下落，循着魔气留下的痕迹来到云梦泽外，不慎遭到魔族的围攻，已是化神境的他本来可以逃脱，但他突发奇想，假装束手就擒，被带到了腾星云的面前。
此时他已经开始怀疑腾星云手上有断剑了，但腾星云不仅没有将闪戎身上的封天碎刃收走，反而朝他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龙剑录稍眯起眼，打量闪戎。
但腾星云并不知道此前闪戎便认识龙剑录，反而对闪戎起了招揽之心。毕竟他的身份是正派弃徒，除了魔界，再没有任何地方能收容他，投奔云梦泽，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现在我将两片碎刃都托付给你，”闪戎说，“魔尊，我希望我能相信你。我知道你如今只想现世安稳，不再愿意让邪神醒来。”
“你想做什么？”遥光问。
闪戎沉声道：“我要回师门去，大师兄已先行一步通知师尊与掌教真人，邪神即将复苏的内情，他还肩负任务，需要寻找到师门中最后的封天碎刃，但他一直没有消息，我现在很担心。”
遥光想告诉他，封天剑的第三片碎刃就在自己身上，但龙剑录忽然以魔印传音，在他意识中响起话声：【等，不要着急。】
“我只有一个问题，”龙剑录沉声道，“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否则我有什么义务要帮助你？”
“你也不想邪神来打扰你，不是么？”闪戎看了眼桌上的封天剑，再转头，自然而然地说道，“不改变现状，重新封印邪神，是最好的结果。”
遥光看了眼龙剑录，龙剑录说：“对我而言确实是，但对你而言，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想再次封印吾主？”
闪戎笑了起来，答道：“这需要理由？我从十二岁上便投入了天剑派，毕生以维护神州大地安稳为己任。邪神复苏，重启仙魔大战，凡间生灵涂炭，千千万万凡人百姓失去性命，只在一夕之间。”
龙剑录扬眉，答道：“但你已被天剑派逐出师门。”
“那是你们魔教干的好事。”闪戎答道，“我必须找齐封天，前去再次封印祂，哪怕我只有区区化神境。”
龙剑录注视闪戎的双眼，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遥光：“？”
遥光有点疑惑，先前他觉得龙剑录总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极少认真起来，面对闪戎时，也从来不把他放在眼中。
但现在，他意外地将闪戎当作了某种对手？相比腾星云更重视他？
“我需要魔尊为我暂时保管封天剑，”闪戎说，“看在我与遥光曾是同门的分上。”
龙剑录淡淡道：“之后呢？”
闪戎说：“其后……我还须去寻找典籍，找到重铸封天剑的方法。”
遥光正疑惑时，龙剑录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要帮他么？】
遥光：【当然要啊。为什么不帮，你不也不想为邪神卖命么？】
龙剑录：【你男人我是魔族！那叫“吾主”！】
遥光：【好吧，他与咱们的目标一致。为什么不帮他？】
龙剑录：【因为这小白脸没说实话。】
遥光：【不会的，我对主角还是有信心的。】
龙剑录：【主角？】
遥光正在与龙剑录以思维对话，想到什么自然就浮现关键词，忘了掩饰，马上道：【我相信闪戎师兄。】
龙剑录：【行罢，但愿你不要失望。】
闪戎看了眼沉默的龙剑录与遥光，他俩只使用眼神在交流，闪戎猜测两人在商量，便耐心地等待着。
“不用找了，”遥光突然说，“第三片封天碎刃，就在我的手里。”
遥光取出随身空间里那细小的利刃，闪戎睁大双眼，说：“是你偷出来的？”
龙剑录道：“说话注意点，什么叫作偷？”
遥光解释道：“先前去长光山，就是为了寻找天女剑穗，剑穗能指引封天的下落，也正因为有了封天，魔尊的岁梭锁才能解开。”
龙剑录将那一小块碎片放在了剑的最顶端，形成剑尖。
如是，剑柄、剑身与剑尖被拼合起来，呈现出了封天剑的原貌。
它的造型十分古朴，没有剑格，从握柄到剑尖，乃是以同一种材质打造而成，历经千年岁月却依旧如新，剑刃隐隐倒映着三人的面容。
“接下来要怎么重铸它？”遥光又问。
闪戎答道：“需要纯正的九幽之火，它能熔铸世上一切有形之物。”
“九幽之火也在魔界，”龙剑录沉声道，“你正是因为这个而来的罢？”
闪戎没有回答，遥光心想：哦你确实很聪明嘛！不对，所以你进云梦泽魔界，是早就计划好的？难怪龙剑录认为你没说实话。
闪戎沉声道：“那就有劳魔尊了。”
龙剑录：“重铸之后，你将持封天剑去重新封印吾主？”
闪戎：“正是，邪神苏醒已指日可待，铸剑要多长时间？”
龙剑录：“铸剑用不了多久，但别忘了，你眼下只有化神境修为。”
“我愿为了人间大道，粉身碎骨，”闪戎认真道，“毕竟我于这世上，已再无牵挂。”
龙剑录：“再无牵挂，也许如此，粉身碎骨，倒是大可不必。”
紧接着，龙剑录拂手，将三片封天碎刃一并收走。
禁林之中，遥光跟在龙剑录身后，说：“你说得对，闪戎也许有事情隐瞒。”
龙剑录：“每个人都有想隐瞒的事，你不也有么？”
遥光：“……”
龙剑录侧头看了眼遥光，牵起他的手，说：“不过无所谓，我知道你有不想说的事，昨夜之后我便想通了，你可以慢慢地告诉我。”
遥光心道：你确实也很聪明啊。
“但你说得对，”龙剑录进入禁林深处，重重雾气退去，“当下，我们目标一致，借他的手去重新封印吾主，总比我亲自去要好。”
“对哦，”遥光说，“你是魔尊，总不能去杀自己的神。”
“是啊，”龙剑录在空地上坐了下来，说，“魔尊的使命就是召集族人，在神明苏醒时以供驱策，谁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一任魔尊会背叛自己的使命。”
遥光笑了起来，如果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龙剑录也许确实会这么做？
“你确定要留在这里？”龙剑录说。
“当然，我想看看，”遥光答道，“这种大场面，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吧？”
龙剑录念诵咒文，霎时无名手中的幽火再次扩散，形成大簇的烈焰，龙剑录以手指引领，空中出现了碎裂的封天，火焰环绕封天，令封天发出了震动与嗡鸣！
古剑通体金光绽放，由九幽烈火缓慢渗入。
“借用先祖之锤。”龙剑录又朝一具倚着长锤的巨人骸骨躬身行礼，取过它手中的战锤。
紧接着，龙剑录幻化出魔王原形，展开翅膀，手中那战锤黑气萦绕，随即他侧身，扬起巨锤，沉默地一锤凌空击上封天！
一阵气浪卷起，犹如微风扩散。
太帅了！好帅啊！遥光知道此刻不能打扰了龙剑录，便稍稍后退，席地而坐，仰望着被九幽烈火环绕的魔王，那一刻，光芒环绕中，他俨然成为一名神祇。
下一刻，龙剑录换了动作，双手紧握战锤，倒拖，一个回旋，借助全身之力，再一锤！
气浪扩开，封天剑在烈火中熔化，凌空一击之下，魔王之力循着剑身飞散，封天剑犹如遭到了唤醒，“嗡嗡”之声大作！
龙剑录第二锤贯注了九成修为，居然停了下来，缓缓喘息。
“有点累了。”龙剑录看了眼遥光，笑了起来，笑容里居然带着少许局促，就像被爱人看着一般。
遥光说：“这么难吗？休息一会儿罢。”
“对，”龙剑录拄着锤，答道，“封天剑乃是天地间独一件的神兵，与大道的根源有联系。锤击它，就像以一己之力在锤击天地大道，除了我之外，想必再没有人能重铸了。”
“需要双修为你恢复体力吗？”遥光难得地主动提议。
“你要在禁林中本族先辈面前双修？”龙剑录又拿起战锤，打趣道。
“啊……对不起，”遥光马上道，“我忘了这是禁林。”
“也不是不行。”龙剑录喝道，“第三煅来了！让开！”
龙剑录侧身，挥起战锤，一步助跑，竭尽全力，击中了封天剑。
烈火瞬间飞散，但第三击的声音却显得十分喑哑，幽火再次飞回，笼罩着封天剑。
龙剑录缓慢喘息，身上现出汗水。
“怎么了？”遥光马上上前去，要接过龙剑录的煅锤。
龙剑录一手搭在遥光肩上，遥光也看出来了，第三击竟不能发挥作用。
“需要铸霜，”龙剑录沉声道，“否则无法完全重铸封天剑。”
“铸霜是什么？”遥光问。
“催动剑刃再一次融合的霜剂。”龙剑录调匀气息，想了想，说，“古时铸炉中，通常都以人的血肉来献祭，使用血液也可以，但我的血不行。因为这把剑，最终是用来封印吾主的，而魔族之血系出同源，无法创伤祂。”
遥光：“我的血可以吗？让我试试？”
龙剑录犹豫片刻，皱眉道：“以你的血液作为剑霜，我可不想把封天还给那小子了。”
遥光突然道：“无名爱上过天女，对吧？”
龙剑录：“？”
遥光说：“这就权当你为他了结一桩心愿，奉还世间的一把剑吧？”
龙剑录没有说话，遥光伸出手，触碰剑刃，刹那间手指鲜血飞溅，龙剑录马上拉着他，搂住了他的身体。
魔王砸下了第三锤！
“当”的一声巨响，犹如飓风，血液飞速浸入封天剑内，那一刻笼罩云梦泽数千年的云雾散开，封天剑的光辉笔直射向天空！它调转了方向，发出万道光芒，天地间所有的兵器，都在封天的力量之下发出震动，犹如朝着万剑之王臣服！
上古神兵封天再出世！
然而与此同时，北方大地上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嚎叫，遥光与龙剑录同时转头。
“吾主苏醒了，”龙剑录说，“祂感受到了来自封天的威胁。”
遥光：“会怎么样？也许祂不一定会……”
龙剑录答道：“祂不像我，祂是神明，没有人的七情六欲，祂将离开黑山谷前来云梦泽，接着，将以黑水古树为据点，将力量扩散到整个中原大地。”
魔族的子民各自冲出房屋，望向北方，黑山谷的火焰爆发了，黑云滚滚，冲向天际，大地不断震动。
闪戎站在魔族主殿的平台前，遥望着这一幕。
龙剑录来到了他的身后，手中出现了完整的封天剑，封天剑光芒四射，已被完全修复。
“这上面有遥光注入的血，”龙剑录沉声道，“交给你了，不要让我们失望。遥光希望留下剑穗，作个纪念。”
闪戎伸手，封天落在他的手中。
远方黑云之下，出现了无数御剑飞行的光华，所有的中原正派弟子都出动了，剑仙们飞向黑山谷，那里已经成为了烈火与黑气横飞的战场。
“我走了，”闪戎的目光越过龙剑录，落在了遥光身上，“后会有期，遥光。”
闪戎背着封天剑，御剑破空而去，飞向黑山谷。
故事要到结局了？遥光突然醒悟过来，这意味着，我可以回家了？！是的，这个故事的最终走向，就是闪戎战胜邪神，将祂重新封印！
现在闪戎手持封天剑飞向战场，而因为自己的介入，原本设想中的第二次仙魔大战没有发生——龙剑录这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魔族，不再为邪神卖命了。
最初在他的设定中，正派必须比魔族弱一些，这样才能达成主角千辛万苦，在最终战场上被打得奄奄一息，接着再临终爆seed，逆风翻盘，在邪神面前完成突破，进入大乘境，手持封天剑，再一次封印邪神。
如今少了龙剑录，闪戎自己去对抗邪神，应当变得容易多了？
我是不是要赶在结局前进入战场？这样我才能回到现实世界中？就像上次在世界之树下……但遥光尚不知该如何使用这枚吊坠，故事结局了他就能回去，一直以来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他下意识地望向龙剑录。
“想看热闹？”龙剑录仿佛窥破了他的心思。
“可以吗？”遥光说。
龙剑录化作黑火，裹住遥光，投向中原大地。
每次被他带着以这样的方式飞行时，遥光都觉得很舒服，仿佛龙剑录化作温暖的火焰包裹了他。
天空阴云密布，战场不断接近，黑谷中火山的爆发形成了浓烟，朝着世界不断扩散，邪神现出了祂的全貌——祂是从火山灰与岩浆之中诞生的、巨大的黑色火焰巨人，犹如世界的泰坦，带着被封印千年的愤怒与仇恨，攀爬出了山岭！
长城顶端，封印开始闪现，蓝白色的火焰直通天顶，幻化出穹顶上的光罩，将邪神困在了其中。但想必突破只是时间问题，祂犹如四肢伏地的庞大怪物，身躯腐烂，带着熔火，纵声嘶吼，烈焰与岩浆从祂的面部淌下，口中的音波不住撼动着长城结界！
龙剑录于半空中浮现身影，化为原形展开翅膀，遥光则骑在了他的后背上。
更多黑火从云梦泽飞来，那是龙剑录的下属，魔界的有生力量。
他们在龙剑录的身后集合，邪神注意到了祂往日的教众，当即在防御圈内发出怒吼，开始召集他们。
但龙剑录没有动，在他背后的魔族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各大修仙门派注意到了他们，弟子们御剑赶来，形成了扇形的包围圈。
天剑派已倾派而出，成为对抗邪神的主力部队。而被分出来牵制魔族的正派弟子，赫然以李文家为首。
“魔尊，”李文家踏着飞剑，注视龙剑录，沉声道，“我等虽修为不及，但今日你若参战，中原三万剑仙便将与你不死不休。”
龙剑录冷笑道：“三万剑仙？当真充满气势，去掉滥竽充数之辈，只怕凑出十名化神也是勉强罢？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所有人沉默，看着龙剑录，以及骑在他身上、将魔王当坐骑的遥光。
遥光有点尴尬，魔王现在是个飞行坐骑，而且他手中没有缰绳，只能把手放在龙剑录的肩膀上。
大家明面上提防魔王，实际上更忌惮的，却是遥光这名“魔王骑士”。
李文家敏锐地感觉到也许遥光是个突破口，只恨自己先前不长眼睛，把他得罪了。话虽如此，李文家此刻仍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遥光师弟，你既与魔尊在一处，想必你也……”
“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遥光说道，“不过还是多谢李师兄当初为我求情。”
李文家说：“想来，师弟也不愿与曾经的同门手足相残，是不是？”
龙剑录不耐烦道：“你们能不能让开点？”
“呃，”遥光又伸手摸了摸龙剑录的角以示安抚，说，“我们现在只是来看热闹的，但如果李师兄您一直挡着，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就不太好说了。”
李文家马上明白到，龙剑录多半不会参战了。
这将是正派剑仙们一个极大的转机，他当即带领弟子们退开，让出了视野，却随时监控着魔族的动向。
龙剑录沉声道：“看这架势，小白脸挡不住。”
邪神没有等到魔教教众的迎接，变得更为愤怒了，祂接连攻击屏障，长城开始缓慢崩塌，天剑派已竭尽全力，派出了所有的弟子。年轻弟子们在外围支援，元婴境以上的高手则守御长城，尽力消耗掉刚复苏的邪神力量，等待祂突破长城的一刻，再予以祂致命打击。
“闹哄哄的菜鸡。”龙剑录又说。
遥光没有笑，只是想着：稍后我需要接近邪神吗？这枚水晶什么时候会像上次一样，发出光芒，把我带回现实世界？
但是回到现实世界，就再也见不到龙剑录了，离开之后还能再回来么？遥光现在对这枚坠饰的原理完全不清楚，也没有尝试过再进入已经离开过的故事里。
“你在想什么？”龙剑录看不见遥光的面孔，眺望黑谷中央，“我感觉你有点忧虑啊，你在担心吗？”
“有一点。”遥光说，“闪戎在哪里？”
闪戎取走了封天剑，按理说他应该最先抵达战场才对，但一直没看到他的身影。
龙剑录没有说话。最终，长城崩毁了，遥光却依旧没有看见闪戎。
“离开这里——！”戴烨御剑飞来，竭尽全力吼道，“邪神突破大地封印了！”

第31章
由天女麾下仇新将军于千年前建起的封印长城瓦解，化作石砾朝四面八方爆破，邪神的力量再不受控制，顷刻间喷发的岩浆形成无数巨蛇，散向整个中原大地！
化神境的剑仙出场了，他们无一不是各门派的掌教，开始召唤雷霆，行云布雨。凌云剑仙乃正教领袖，此刻将法力催到极致，召唤出雷霆电锁，形成数个电圈，不断收缩，要将邪神困锁其中。
霎时间乌云密布的天顶，层云突然退开，云层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所有人抬头望向天空。
“闪戎！”有年轻剑仙喊道，“是闪戎！”
主角终于出现了，遥光松了口气。
闪戎衣袂飘扬，全身笼罩着金光，从高处射下，沉声道：“让开！”
一道强横的力量扫过战场，封天剑闪烁辉光，化为千万光剑，在战场上旋转，邪神抬起头，朝着空中发出嘶吼。
封天剑的剑光闪烁，击穿了邪神的胸膛！
遥光的六角坠饰开始发光，结局到了！是的，当故事的结局到来之时，它就会发出强光，把自己召回现实世界中……
然而下一刻，正在逐步亮起、即将形成光影飓风的坠饰又收敛了光芒，暗淡下去。
遥光：“？？”
“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闪戎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龙剑录蓦然色变，沉声道：“他要做什么？！”
战局转瞬万变，遥光尚未回过神，闪戎的身体却爆发出黑火，右手持封天剑，左手出现了一个充满血焰的法宝，那法宝开始飞速吸扯邪神身上的黑色烈焰！
与此同时，邪神竟是发出哀嚎，与闪戎陷入了僵持。闪戎左手握着法宝，右手以封天剑挥出数道剑气，邪神每挨一发剑气便震颤、怒吼，身上的魔火不受控制被吸走，慢慢地，此消彼长，力量的天平朝着闪戎飞快倾斜，闪戎竟是成为了新的邪神！
“那是什么招数？”李文家的声音发着抖，望向高处。
战场上数万剑仙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变故，纷纷抬头望向闪戎，闪戎竟是化作高空中的黑色气团，疯狂吸摄邪神的神力！
“他拿着什么？”遥光说道。
“那是神的心脏？”龙剑录瞬间明白过来，吼道，“阻止他！他想吞噬吾主！他得到了被钉在封天剑上的心脏！”
遥光与龙剑录刹那分开，遥光在空中旋转，召唤出飞剑稳住身形，龙剑录却再顾不得他，斜斜飞向高空，但为时已经太晚，闪戎竟闭上双眼，举起了邪神那爆发出黑火的心脏。
闪戎吸收了邪神的心脏！
龙剑录竭尽全力，以双爪挥出了天崩一击，闪戎却突然睁开双眼，横过封天剑，将龙剑录的攻势尽数抵挡。
黑色气劲爆发，龙剑录犹如炮弹般被摧向大地。
怎么会这样？！遥光目瞪口呆，不仅遥光，所有的参战者都被这局面震惊了！
闪戎身周幽火绽放、爆破，悬浮于空中，看着大地上枯萎的邪神躯体，持封天剑，剑指天穹，继而剑尖一挑，斜斜挥向大地！
邪神顿时被击穿，在狂吼中化作火焰消散，被吸干的骨骼缓慢坍塌，倒下！
“龙剑录！”遥光飞向大地上龙剑录坠落之处，吊坠上的光芒已完全敛去。
龙剑录从焦黑的深坑中挣扎着起身，魔族们全部围聚过来，龙剑录望向天顶。
“我就知道那小白脸不是好东西，”龙剑录擦了下嘴角的血迹，说道，“这下麻烦了，他借助神力突破了。”
闪戎之声在天穹之下震荡。
“这就是本故事的结局罢，”闪戎说，“邪神已被剿灭，我也得以升仙，剑仙也好，魔族也罢，俱是世间蝼蚁，这个世界很快便将崩毁，永别了，各位。”
“你在说什么？”遥光喃喃道。
“他是不是疯了？”龙剑录说。
听到“本故事”“结局”之时，遥光心底涌起一股恐慌，他怎么会知道？他明明是书里的角色啊！
“你要去何处？！”戴烨御剑飞向高空，喊道，“师弟！”
一道黑色电光击中戴烨，竟是毫不留情，戴烨从飞剑上坠落，落向大地。
剑仙们纷纷愤怒无比，不料闪戎竟是丝毫不顾师门旧情，他们纵声高喊，飞向天际，但更多的黑色雷电射来，弟子们犹如火中飞蛾，雨点般坠落。
闪戎身处高空，浑身绽放着紫黑色的光华，雷电闪烁，他的意识无处不在，吸收了邪神之后，他达到了中土神州迄今无人能企及的最终境界，他就是神！
废墟之中，遥光仍抬头望向天空。
“必须拦住他，”龙剑录说，“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遥光：“他还有曾是闪博士时的记忆！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龙剑录瞬间从遥光的话里推测出此事另有隐情，问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没时间了！”遥光望向天空，在那里，闪戎似乎察觉了什么，他对遥光仍有着忌惮，转身飞向更高之处。
“追上他！”龙剑录竭力一振翅膀，载着遥光，追向空中。
【……在那造物主的世界之上，是否亦有更宏大的存在，创造了他？】闪戎又说，【抑或一切只是层层嵌合、大世界容纳小世界的机关球？】
【后来我想，也许修到了登仙之境，我便能离开天地的束缚，到更高之处去看看，所谓‘飞升’，大抵就是这个意思罢？虽然千年以来，再无渡过天劫者现世，但不自量力的我依旧想试试。这就是我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遥光的坠饰发出强光，悬空飞起，他知道最后一刻来临了，就像世界之树解体的风暴，而闪戎就像龙剑录一般，依旧保留着上一个故事里的记忆……闪戎与闪博士，根本就是一个人！他一直知道内情！他想突破书中世界！
他来到邪神面前，拔出了封天剑，带走了邪神的心脏……在决战的战场上，吸收了邪神的所有力量，现在他手持封天，要离开这个故事……前往作者所在的现实？
黑色闪电纷纷落下，龙剑录在空中旋转，避开闪电，大声骂了句脏话！
“待我出手夺走封天剑时你就马上离开！”龙剑录怒吼道，“只怕他已是登仙境了！我不一定打得过他！”
他们越飞越快，面前是靛蓝色的无限空间，大地已不知在何方。
在这个世界的最外围，是否也是浩瀚无垠的宇宙，与点缀在天际、闪烁不休的星辰？
靛蓝色的虚空中，闪戎停下飞行。
遥光：“你还是不死心啊，闪博士。”
“又见面了，先知。”闪戎的声音远远传来，说道，“传说封天剑是‘道’的显现，就让我看看，能否用创世的钥匙，来破开这块从未有人突破过的屏障罢！”
龙剑录陡然眯起眼，闪戎却持封天剑，绽放出一道强烈的剑光！
“魔尊，你觉得我现在出剑，”闪戎没有在意他俩追上，而是抬头望向那无休无止、犹如永恒循环般的蓝色天空，“能将天穹斩开一道裂缝，离开这个世界吗？”
龙剑录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闪戎，你疯了。”
闪戎却笑了起来，说道：“你只是置身其中从未发现罢了，这要问遥光，创造了我们俩的……”
“你找错东西了。”遥光打断闪戎的话，认真道，“封天剑不是钥匙，真的，我没骗你。而且你身为主角，怎么能这么做？”他难以置信道：“我一直相信着你！”
“主角？”闪戎笑了起来，“人生的主角吗？抑或仅仅这个故事的主角？你交给我的使命，我也办到了，不是么？”他看着遥光，目光落在了他胸前的坠饰上，仿佛突然醒悟，喃喃道：“我早该明白的……”
“当心！”龙剑录喝道。
龙剑录在空中搂着遥光，猛一转身，闪戎竟是手持封天剑朝他们飞来，龙剑录侧身，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缓慢，在遥光的眼里，两人身形闪烁，竟是发生了形象上的叠化。
一边出现了身着风衣、戴着帽子的大骑士龙剑录；另一侧则是戴着机械面具的闪戎！那是他们在上一本书中登场时的形象！
龙剑录下意识地控制了时间流动，避开剑光，朝着闪戎遥遥伸出手。
“还好封天剑上有我老婆的血，”龙剑录沉声道，“否则今天一定栽在你这小白脸手上……”
继而龙剑录与闪戎再次恢复魔王与剑仙的形象，龙剑录五指猛地抓握，魔气绽放，同时间遥光颈侧魔印光芒一闪。
封天剑瞬间受到龙剑录召唤，从闪戎手中脱离。
龙剑录再不犹豫，在变缓时间流的最后瞬息，手持封天，化为一道黑光疾射而去，与闪戎来了个错身斩！
闪戎睁大双眼，被封天剑击穿了心脏，他差点就到了遥光面前，手指距离他的吊坠尚有数寸，但龙剑录已出现在他身后，倒拖封天，从闪戎心脏位置将剑刃抽了出来。
闪戎与遥光对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最后只是释然一笑。
时间流速恢复，失重感袭来，遥光与闪戎的尸体同时一坠，朝数万米下的大地直直掉落。
龙剑录在空中飞旋掠来，抱住了遥光，带着他飞向大地。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龙剑录难以置信道。
“你……”遥光说，“你完全不知道吗？你召回了封天剑。”
“我知道！”龙剑录说，“因为封天剑上有你血液的印记。我说的是再之前，时间为什么变慢了？！为什么我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遥光：“……”
“你都知道，”龙剑录侧头，看着怀中的遥光，“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大地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遥光朝着闪戎尸体坠落的地点望去，邪神再次出现了！闪戎摔下，在冲撞力中已化为虚无，然而邪神的气焰再一次开始朝着祂的骨骼汇聚。
“很好。”龙剑录现在相当暴躁，“接下来本尊要拿着封天剑去斩邪神了！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我就不该答应你！”
遥光：“呃……你是不是该说‘吾主’？”
“剑穗给我用！待会儿再与你好好算账！”龙剑录怒道，他在长城外围将遥光放下，转身持封天剑，飞向战场中央。
邪神已经遭到了两次削弱，更被封天剑斩去心脏，此刻勉强聚集出形体，夺回气焰后疯狂嘶吼，在祂的身后，黑谷火山彻底爆发，烈焰铺天盖地。
遥光站在飞剑上，胸前的六角吊坠再次发出光芒。
剑仙们俱不知道高空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见闪戎身体坠落，摔得血肉模糊，而龙剑录则持封天剑加入战争，展开了与邪神的对抗！
魔族哗然，一时不知是该效忠神明，抑或魔尊。
正派亦十分茫然，纷纷退开，只敢观望局势，伺机再补刀。
而漫天的烈火之中，竟是成为了魔王龙剑录与邪神的战场。
斗转星移，月光出现，月亮将它温柔的光辉洒向大地，龙剑录恢复了人形，以亡母所留下的月灵派心法迎战邪神，在他的身上出现了轻灵的银色铠甲，天女剑穗迎风飘飞，化作千丝万缕的红线，困锁住了邪神。
龙剑录的身上，竟流转着神圣的光辉。
“尔等竟敢忤逆神明——”邪神带着濒死的怒意咆哮道，火焰卷来，吞没了龙剑录，但那烈火被月光所净化，化为蓝白色的圣焰。
“对不起了，吾主，”龙剑录祭起封天剑，剑身脱手，化作一道光芒直射满月，消失，“我老婆让我杀你，没办法，理解一下。”
旋即，封天剑化作月华下的巨剑，朝着大地轰然射来，随着龙剑录潇洒一侧身，剑诀指向邪神，一式飞剑将祂钉在了黑谷中！巨剑去势强劲，带着大地无止境地塌陷下去，形成深坑，邪神发出哀嚎，不住挣扎，被封天剑带进地底。
“封印！”凌云剑仙大吼道。
中原各派马上祭起封印，千万道封印拖着瑰丽的光辉，同时飞向深坑尽头，旋转着没入，接连印在了封天剑上，四面八方的岩浆涌入，淹没了邪神。
短暂的黑夜退去，世间恢复了霞光。
龙剑录悬浮于黑谷高处，转头看了遥光一眼。
遥光的身前，六角坠饰悬浮，绽放着蓝白色的光辉。
“打完了。”龙剑录飞向遥光，来到他的身前，朝他伸出手示意他过来，又说，“你看，答应你的事，我总会办到。”
遥光：“嗯。”
但他只是不靠近龙剑录。
“回家再说罢，你的吊坠怎么了？”龙剑录没有得到回应，又问。
遥光看着龙剑录，眼眶发红，离别在即，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泪水，龙剑录感觉到了那微小的情绪，怔怔看着遥光。
“我不能跟着你回去，”遥光说，“我得走了。”
龙剑录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局，却仍然忍不住问：“为什么？”
遥光不知道一旦错过了吊坠发挥力量的瞬间，以后是否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可在这数日中，他不止一次地产生了犹豫与动摇，他甚至想留下来，再也不离开。
可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我不可能留在这里！每当他不知自己置身何地时，那个念头就会出现，狭隘晦暗的老房子、电脑屏幕上的故事……那些才是自己的生活。
“我不能告诉你。”遥光答道。
龙剑录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他依旧努力让语气平静：“还会回来么？”
遥光：“也许不会了。”
龙剑录：“所以这就是永别了？”
遥光保持了沉默。
龙剑录：“你欺骗了本尊。”
“是的。”遥光不敢看他的双眼，低声道，“对不起。”
龙剑录直到现在竟然还舍不得朝他真正发怒，身为魔王，他的语气变得相当卑微。
“段遥光，我爱你，所以我原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待我有朝一日修成升仙，我会去找你。”
遥光说：“我也……不能告诉你。对不起，就算你突破大乘，修成升仙，也找不到我。”
两人沉默。
在那荒芜的大地上，雷鸣再次响起，黑谷已成废墟，散落的长城之上，雨点飘了起来。
“我欠你一个解释。”遥光小声说。
“你欠我很多个解释，”龙剑录答道，“但我现在只想抱你，遥光。”
他缓慢飞向遥光身前，伸出手，将遥光搂进了怀中。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么？你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那个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到不了之处。”
“嗯，你猜对了。”
“所以闪戎想到你的那个世界里去，他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不……他是自己猜到的。”遥光低声说。
龙剑录道：“我们上辈子就见过。”
遥光埋在他的肩前，没有说话。
龙剑录：“所以下辈子，我们也许还会见面。”
遥光依旧没有回答。
“告诉我，”龙剑录低头，遥光的身躯已在那光影里变得模糊起来，“你爱我。”
遥光：“我喜欢你。”
话音落，光芒爆破，怀中所抱着的遥光化作无数星光飞散，唯剩龙剑录以最后的姿势，悬浮于黑谷上空。
遥光从屏幕前抬起头，眼泪涌出，落在了键盘上，面前电脑屏幕出现的最后一行字是：
【龙剑录睁大双眼，看着那青年胸前的吊坠，时间变得缓慢，那是一枚六棱柱形的吊坠，中间的杂质悬浮物，犹如一缕升腾的青烟……】
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遥光沉默地站起身，疲惫得无以复加，倒在了床上。
——卷二&#183;魔王&#183;完——

第32章
离开修仙世界后，遥光一头栽上床，摸到手机发了消息，让同事帮请了个病假，接着倒头就睡。直到十一点时，小雅急促的声音叫醒了他。
“遥光？遥光！”
“快醒醒！你没事吧？你吃了这么多药吗？”
“小雅？”遥光蓦然惊醒了。
小雅坐在床边，摇了他几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独自来了老房子，发现遥光扔在床下的药瓶。
“那是上周剩的，”遥光说，“我忘了打扫，对不起。梁诀呢？”
小雅被吓得不轻，解释道：“上午我和朋友溜出来摸鱼，路过你的店，你同事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遥光将近五点才入睡，现在头疼得不行，翻出止痛药吃了去洗漱，制止小雅为他打扫收拾房间的意图，说道：“过两天要做大扫除了，我来就行。”
没有梁诀在，小雅也不太敢独自为遥光整理房间，毕竟关系隔了一层，只得说：“咱们一起下去吃午饭吧？我有个朋友等在下面，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
遥光现在脑子里相当混乱，按他的设想，是睡到下午两点，再理清思路，想想所发生的事，然而小雅的突然到访打断了他的计划，只得把自己尽量收拾干净点，与充满关切的她，一起下楼去。
小雅带了一名闺蜜同事，遥光一看就猜到她俩聊了不少，因为闺蜜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他们在马路边的餐馆里吃午饭，对方听说遥光是作家，当即更有兴趣，毕竟在现实生活里，活的作家还是不那么容易遇上的。遥光搜肠刮肚，尽可能表现得热情一点，但他这人就是这样，说话时偶尔会走神，外加昨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现在思绪混乱不堪。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现实生活里来，午饭时频繁冷场，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笑着看他，于是他觉得很尴尬，只得不停地喝饮料。
幸好颜值挽回了尴尬，遥光曾经是个7分男，认真收拾下自己甚至能够到8分的边缘，高中时是他颜值的巅峰，奈何进入大学后作息紊乱，昼夜颠倒，给他那张脸减了少许分数而平添更多忧郁气质，导致离开学校后，他的颜值常年在6.5分到7分之间徘徊。
哪怕扣过分后，依旧很能打，否则怎么会被选中去当精神鸭？
这种既颓又文艺青年的气场，搭配遥光总是生无可恋、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厌世脸，犹如太宰治书中的角色，对不少人来说简直是必杀。
她们聊她们的，遥光满脑子里却只想着一个人——龙剑录。
魔王也好，大骑士也罢，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无比需要他的陪伴。
遥光找了个机会，偷偷去买了单，他的稿费到账了，生活不至于那么拮据，更不能让小雅请客，他朝她们说：“我得上班了，改天有空再一起玩。”
“你去忙吧！”小雅会意，忙道。
遥光猜测小雅想把她的闺蜜介绍给自己，先认识下？抑或试探他是不是同性恋？他努力地往好处想，也许她只是觉得自己需要爱情，并未起过什么疑心……也或许是两个目的都有。他宁愿相信小雅不至于有这个想法，否则会让他压力很大。
无论如何，她介绍他们认识的动机确实存在。
只是遥光现在急需冷静下来，理清这些天里发生的事。
既然被叫醒了，他还是决定去上班。
意外的是，今天客人很多，遥光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冷淡的表情去陪一桌玩桌游的客人，为他们当DM，同时脑海中胡思乱想。下钟时梁诀又发来好几条消息问他生了什么病，直到结束工作，一共接了四桌客人，遥光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坐在公交车上，与满车疲倦社畜一同看着外面路灯的光芒时，遥光的思想终于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的吊坠折射着夜晚的灯光，投出一个光点，映在前位的座椅靠背上。
这究竟是什么？遥光下意识地看着六角坠饰，现在他已毫不怀疑，是这枚水晶发挥力量，令他完整经历了这一切。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切都只是莫名产生的记忆？我确实经历过书里的情节吗？
如果末日与修仙世界都只是虚构的记忆，那么所谓的现实呢？现实是真实的吗？
回到现实生活中后，遥光快要忘了十二个小时前发生的那些事，龙剑录、闪戎、天剑派、魔族、大骑士、闪博士、世界之树……诸多体验就像梦境，是咖啡杯里分层的饮料，一旦摇匀了，就会变成一杯混合的液体，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分界彻底消失。
这是一件能让人穿越于思想与现实的装置，遥光首先整理了信息，告诉自己：是的，这很奇幻，这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但它确实发生在我的身上了。
但顷刻间，他对眼前的景象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就像闪戎所说的那样，一切只是大世界套小世界的重重嵌叠？——我的世界是真实的吗？或者说我现在也仅仅存在于一个故事里？！
他马上摇摇头，将这个恐怖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注意到，回到现实之后，这枚水晶吊坠不曾在现实中发过光，自己也不知道人生的下一步发展，所以……当下大抵是真实的。
这是一枚可以介入思想的装置。
遥光拿着水晶，对着车窗外投入的灯光端详里面的那缕轻烟。他意识到水晶的力量所介入的，是他的思想、他虚构出的体验，而不是小说本身。毕竟“书”或者说“故事”，仅是思想世界的延伸，是想法的记录。
所以它应当和自己的脑电波有着某种联系，这究竟是什么？
遥光想起自己得到它的经过，许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那是在他八岁？九岁的暑假？外婆家在乡下，他拿着手电筒与朋友们去山里探险，找到了一个地下溶洞，溶洞很深，底部还有积水。
遥光记得当时的景象——黑色积水覆盖着奇怪的机器，有传言那座山中是抗战时期的生物试验所，也许留下了某些没有带走的东西？
他的胆子一向很大，他从一个看上去像方块立面的金属物上，取走了这枚插在正中央的六棱柱水晶。
现在想起来，那是什么思想实验基地？不……遥光觉得自己的脑洞不妨开得更大一点，人类能做出这种东西？搞不好是什么外星文明遗物？这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以人类在抗战时期的科学水平，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东西。
如果它是个非常复杂的、需要能源的、陈旧的电子或机械产品，那么遥光也许会怀疑这是人造物，然而它显得太自然了：一缕奇怪的烟雾，用水晶封装，这种简单得毫无痕迹感的装置，没有连接线也没有启动按钮，绝不可能是人类做出来的。
后来，随着集体动迁，那一带方圆近百里全部成为了水库底下的世界，当初的山谷成为巨大的蓄水池，外婆也早已去世，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当年的地方了。
我要不要把这东西拿去中科院，让他们分析？
车到站了，遥光背着他的挎包下车，慢慢地走回家去。问题随之而来，这种奇特的、高度怀疑是外星文明的产物，交给科学家们研究是最合适的，但这会引发更多的麻烦，他势必去进行一连串的解释。
而且怎么证明它的奇特作用呢？这枚水晶目前只作用于遥光自己的大脑，于是提交水晶时，遥光也必须交出自己以供研究与演示……告诉他们自己在写书，然后水晶能让他穿越到书里的世界去？
疯了！研究员一定会觉得他有病吧！毕竟在外界的观察下，他只是坐在电脑前，短短几秒，甚至不到一秒就完成了在书中世界里长篇累牍的大冒险，却对现实世界根本不产生任何影响，甚至全过程还不可观测！
遥光想到这里，马上打消了研究水晶的所有念头，因为它根本无法被研究。
那么问题来了，除了我，其他人也能使用水晶？遥光进入单元楼，下意识地转头看，仿佛生怕黑暗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夺走他的饰品。
这是一个深邃又复杂的命题，对于遥光而言，它也许是无价之宝，然而它既然对现实里起不到作用，也就不具备任何价值。
顶多只是让他沉迷虚构，逃避现实的慰藉罢了。
遥光回到家，松了口气，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龙剑录”的名字，再一次回想起仿佛前世的种种过往，他在文档上往前翻，找到了描述闪戎的内容。
片刻后，他果断关掉这文档，打开之前末日那本小说，删去“全文完”。
初稿文档是他最初写成的故事，他想做个简单的实验。
世界之树被毁去后，大地迎来了新生，龙剑录带着先知的遗体，回到圣堂，并孤独地度过了余生……
【一年之后，寂静的圣堂中，龙剑录依旧像平时一样，于清晨离开卧室，来到了餐厅，但就在这一天，他看见了圣堂前站着一名青年男子，他转过身……】
遥光写到这里，一时竟犹豫起来，故事已经结局，再一次成功进去的话，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离开？万一出不来了怎么办？
现世令他厌倦，反而这些被虚构出的世界，更让他心生向往。
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就像自我催眠般下了决定，敲下接下来的一行字：
【……他的脖颈上，依旧戴着光芒闪烁的六角水晶吊坠。】
遥光闭上双眼，三秒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白光，没有穿越刹那的感受，他再睁开眼，自己还在老房子里。
遥光沉默片刻，删掉，换了文字表达，再试一次，还是不行。
因为故事结局了，所以不能再进去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遥光关上了文档，打开新书《封天》，但他意识到，自己这本书仅仅写了个开头，还没到修改结局的时候。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把它写出来吗？写书的初衷是想挣钱……这个主角跳反的故事，会有人看？
他逐渐平静下来，倒了杯咖啡，从头检视自己的人物、设定以及情节，思考闪戎这一系列行为的合理性。合理吗？其实是合理的……谁叫我给他这么安排？
闪戎爱上了分花蛊主，中了蛊虫，被逐出师门，开始在世上流浪，意识到她只是为了利用自己之后，终于下决心，杀出重重追捕，在一场发生于大城镇的魔族阴谋中，手刃爱人。
这主角怎么这么变态啊！反而魔王龙剑录要正常得多……但说实话，闪戎这角色还挺带感的，遥光试着分析了他的心路历程，居然还觉得有点动情。
杀死分花蛊主之后，他仿佛顿悟了，他独自前往黑山谷中，在邪神面前发出了对天地大道的提问……
遥光吃着昨晚上那包没吃完的零食，接着继续往下写，他想写到结局，看看更改结局会发生什么，他试验了许多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故事里添加新的出场角色，戴着六角坠饰；又或者将六角坠饰放在已出场的NPC身上，抑或腾出笔墨，让某个NPC找到了它，或是沉睡的少年身上有这枚饰品……
……以上所述操作，都无法再一次激活水晶的穿越功能。
遥光删删写写，又是两点了，白天还要上班，他必须早点睡觉。如果不用上班就好了……现在遥光已经将写不出故事的痛苦，转移到了现实生活里来。
一连数日，每天梁诀都会给他发消息，让他出来吃饭，却都被遥光拒绝了。
他沉浸在这个故事里，情节已自行发展，角色也有了各自的路线，他所做的，只是把整个经过从头到尾做出记录，但在他写作的过程里，他从更高维度的视角，看见了许多身在其中时被他所忽略的东西。
闪戎那隐藏得很深的愤怒与不甘，为母亲求药，前往天剑派是他人生的第一个阶段；而爱上分花，背叛师门，是第二个阶段；杀死爱人，唤醒邪神则是第三个阶段。
他开始朝世界提问，究竟是什么力量，设计了他的宿命？
这个主角简直是三观不正……但我喜欢。遥光想起最终一战时，闪戎连骗带抢，得到了封天剑，竟然意图突破维度的禁制，进入现实世界的举动。
就算你成功了，也会失望的吧？
遥光想到闪戎手持封天，一身剑仙服，出现在自己这阴暗的老房子里，脸上那迷惑不解的表情……只觉得实在是太荒唐了。
但在写这本书的过程里，他感受最深的，还是龙剑录。
他明白了龙剑录的内心，以及魔王朝他调情时，那些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他的爱奔放又炽烈，犹如煅烧封天剑的烈火，他在悬天洞府里等了足足九十九年，等那个解救他的人，在这近百年里，他一定想了许多吧？他会认为自己将无止境地等待下去吗？还是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将来到自己的面前？
【算了，遥光，回来罢，不用再找了。】
想起龙剑录所说的这句话时，遥光猛地停下了打字的动作。
这意味着什么？
我在悬天洞府里等你，你愿意在这里，陪我度过漫长的时光吗？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因为已经喜欢我了吗？
遥光沉默片刻，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声。
重新开始写这个故事，他使用了闪戎的视角，却不受控制地，总会将戏份往龙剑录那边偏离，快要成为双主角了，他只得不停地控制着魔王的篇幅。
这本书会有人看吗？遥光几乎可以预见，如果提交给责编，责编一定会让他把魔王与主角中间的这个“我”所扮演的角色改成女生，这样就是两男一女的狗血三角了，接着还要让闪戎爱上女主……当初闪戎对我有感觉吗？我怎么觉得他也有点gay，应该不至于吧……
遥光想起与闪戎的那些互动，解释是：闪戎一来是直男；二来，自己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他身边的救赎，对闪戎而言意义特别，应当仅此而已。
遥光开始想象各种改稿意见并进行着贷款焦虑，焦虑得他的病都要犯了，想了又想，他只好把龙剑录那边的情节一再压缩，尽量不让人产生魔王爱上修仙弟子的观感，他的目标是在网络平台上连载，直男一定受不了这种明目张胆的同性恋描写，哪怕攻是魔王也不行。
这些天里，遥光每天都在写他的书，以一天接近一万字的速度狂飙，他对笔下的世界无比熟悉，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书记官，成为了单纯记录的机器。其间他踩点打卡上班，到时间马上下班，拒绝加班也不需要加班费，每天晚上都马不停蹄地写着，早上起床还会接着再写一会儿。
同时他也拒绝了梁诀的吃饭邀约，只告诉他，自己在写稿子。
时间进入6月份，遥光的这个故事写了足足四十九万字，结局落在了闪戎吸收邪神，获得大乘境实力，又有封天剑在手，距离升仙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呢？遥光写到这里时，又卡住了。
他不可能像故事里一样，让魔王杀了主角，否则这个故事再没有任何意义，一定会被骂死的。诸多读者跟随主角闪戎，体验他的整段复仇之路，既尝到了他对爱情的沉湎，又陪伴他度过杀死爱人的过程，不停地被追杀，却通过自己的计谋，终于取得了封天剑，从此天下再无敌手。
这时候，他应该做什么？回过身，将所有人杀光吗？遥光想了想，这个价值观也太不行了，结局一出来，就会被平台封掉的吧。
或者自杀？遥光心想，虽然结局可以是闪戎吸收邪神，再毅然以封天自裁，还给世界永恒的安宁……这很符合向善的整体价值，但闪戎明显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这个巨大的、将近五十万字的文档，陷入了自我质疑的茫然里。
我给它一个开放性结局？
遥光尚不知道开放结局是通俗小说里的大忌，只在雪山飞狐里读过，于是有样学样，也来了个开放结局。
他试着用最初的方式，想再回到故事里去，但无论怎么试，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应该试一试，在结局时不离开，和龙剑录在一起，不知道会怎么样？书中的世界不占用现实时间，会不会在里面千百年之后，现实里的时间流逝依旧只有半秒钟？或者瞬时？
遥光决定不想了，下一本书，他决定实验一下新的功能。他把写好的故事发给了他的第一名读者：梁诀。
梁诀：【我靠，两个月时间，你写了这么多？】
遥光：【累死我了，我睡了。】
梁诀：【我正陪领导喝酒，写完就好，明天我来找你。】

第33章
翌日是个周六，遥光的心情很好，写完《封天》之后，就像了结一桩平生大事。
这些天里，他每当写到龙剑录，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仿佛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开过，但遥光从不觉得他应该出现在现实里。毕竟一来，他是自己创造出的角色；二来，他在现实世界能做什么？
这几天里，遥光总会忍不住看男生，这是他以前没有的习惯，他在拿龙剑录与形形色色的人作对比，只从未发现有人像他——无论长相还是性格。
他很想念龙剑录，在打上“全文完”的标记时，他甚至有点难过，仿佛他们到此处就是永别了。
今天他的第一桌客人，居然是梁诀。
梁诀昨晚的酒还没完全醒，坐在桌旁，也有点困倦。
“来下棋？”遥光说。
梁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遥光：“有吗？”
遥光在写稿期里吃得总是很简单，他必须节省一切时间。
梁诀点了两份蛋糕，都给遥光了，他端详他的面容，说：“不过我觉得你有哪儿不一样了。”
“什么？”遥光笑着看他。
梁诀相当怀疑：“你……嗯，开朗了不少。”
遥光：“……”
遥光收敛笑容，梁诀说：“我上次在店里看到你，你就一副厌世模样，不过小雅倒是说你超帅。”
遥光有点不好意思，梁诀又说：“感觉和两个月前相比，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来下棋吧。”遥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你看了么？”
“看了一点，”梁诀说，“是个复仇主角吧？”
“对，”遥光说，“我觉得有点三观不正。”
梁诀：“挺带感的，等我过几天看完给你评价。”
遥光第一次把稿子给梁诀看时还有种见公婆的不安，现在已经完全无所谓了，梁诀又说：“你前一本写了末日，这一本就写仙侠，题材也太跳跃了。”
“我还想写点别的题材。”遥光一直在想，再创造一本全新的书，是不是还能与龙剑录相遇，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梁诀：“你还是用了原来的角色名字？闪博士和那个骑士……叫什么来着，他在这本书里成了魔王。”
“对，”遥光说，“我只会写这种性格的人，我也在想要改名么？改个名字或许好点。”
名字改动倒是很快，文档里批量替换一下就行了，只是《封天》打算在平台上连载，而《时间是万物的歌咏》则在杂志上发表，理论上不会碰到同一批读者，改不改问题也不大。
“嗯。”梁诀与遥光都有点走神。
“怎么了？”遥光问。
“没什么，”梁诀说，“昨晚上喝太多了。”
遥光感觉到梁诀似乎有话想说，但余下的时间里，他们只是随口闲聊，遥光提到小雅给他介绍朋友认识的事，梁诀便皱眉，说：“你不用管，我去解决。”
“她知道么？”遥光说。
“知道什么？”梁诀问。
“我喜欢过孙辉的事。”遥光说起往事，却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
梁诀：“当然没有，我疯了吗？怎么可能说这些。”
遥光在大学入学时，喜欢过另一名室友，但很短暂，只持续了三个月。
“你现在还喜欢他？”梁诀问。
遥光摇摇头。
梁诀会意，点头。
“孙辉也会来你婚礼吗？”遥光问。
“你想他来吗？”梁诀带着温柔的笑，说，“你不想见到他，我就不请他。”
“当然要他来。”遥光说，“不，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他了，但你结婚怎么能不请他？”
“我怕你尴尬。”梁诀说。
“一个寝室里住了四年我都不尴尬，”遥光答道，“你替我尴尬什么。”
虽然这么说，遥光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对梁诀而言，自己很重要，比他其他的所有朋友都重要，这让他有种被需要的感受。
自己在这世上，也不完全是不被需要。
这天遥光发现，自己确实驱散了某种阴霾，他的心情变得好多了，也不会时不时地陷入自我怀疑，流连于回忆做过的蠢事里。
梁诀陪他消磨了早上的两小时后就去接小雅了，下午两人又来接遥光下班，继续拍三人拖，遥光听见梁诀在后面说了好几次，让小雅不要给遥光再介绍朋友了。
“是是是，”小雅小声道，“知道了，你最好的兄弟，眼光也是最高的。”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遥光还是听见了一点点，他看了眼梁诀，梁诀恰好也朝他望来，眼神有点复杂，似乎带着少许愧疚。
小雅说：“遥光，你不能老吃泡面啊，你太懒了。”
小雅不想搭理梁诀了，挽着遥光的胳膊，说：“要不你晚上下班，来我们公司吃吧，我们公司提供夜宵，你正好当晚餐。反正我平时也不吃。”
遥光想了想，接过她递来的卡。
“有人问的话，就说你是我弟弟。”小雅说。
“好吧，”遥光说，“吃完我再把卡还给你。”
遥光其实很能吃，是属于那种吃自助餐可以吃到老板出来赶人的男生，只是他一向既穷又懒，大部分时候一桶泡面对付着，长时间处于半饥饿状态，正好维持了他的身材。
“你书写完了吗？”小雅又说，“给我看看？”
“我发你一份吧。”遥光心想给小雅看也没关系，就发给了她。
“你打算再写点什么？”梁诀又问。
“我……还没想好。”
“还是仙侠？”
“是仙侠吗？”小雅意外道，“我最喜欢看仙侠了。”
“这本是，下本不写仙侠了。”遥光解释道。
我也想当一次主角……遥光心道，我要为自己写一本书，每次都构思故事，作为NPC进入其中，我完全可以当一次主角啊。
大不了，到时再把角色的名字统统替换掉好了。
可是写点什么呢？这天遥光回到家后，开始构思他的新书了。《封天》还不忙发表，他想等梁诀看完再在平台上连载碰下运气。
我要给自己增添能力，不能再这么窝囊了，我好歹是造物主啊！遥光设想了一个古代的架空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剑仙也没有法术，是一个低魔，不，无魔世界！
这次我也要让龙剑录当主角……但既然是无魔世界，地图就不能太大。按照东方大陆的风格设定吧！有几个国家，有北方的蛮族，有长城，群雄征战……龙剑录是一个皇帝，是的，他是一个强大的帝君，但他的朝堂并不完全满意他，各大势力俱心怀不轨，只是他的武力值太强了，控制着一切。
那么，我是什么呢？
我要有超能力！有什么超能力？嗯……挥手就夷平千万兵马的力量？引发地震，为龙剑录炸死所有的敌人？召唤暴风雪，这个可以，放电也加上……
遥光根本没有考虑到无魔世界中力量平衡的问题，只是不停地给自己的人设叠buff，开防护罩，千里之外飞剑取人首级这种已经是轻的了，他要召唤天外陨石，可以夷平一座城市。
人设做到一半，遥光终于意识到这样实在太奇怪了，哪怕身为作者，也不能太乱来，于是他删掉了几种稍显夸张的超能力，尽量还是不去掀起海啸。
这么搞，会不会被故事里的角色暗杀？遥光又心想，多半会被暗杀吧，一定有人看自己不爽想动手杀人。为了防暗杀，遥光又加上一个“随时反弹伤害”的超能力，这是个被动技能，在睡着的时候也能生效……
好了，经过慎密的思考后，现在，出场的第一位主角是龙剑录。
他是宏大陆上一个小国的君主，从父亲手中接过这个烂摊子，随着征战，不断扩大版图，在吞并了数个邻国之后，龙剑录称帝，成为威名远扬的杰出帝君。
但横亘在他面前的难题还有很多，长城以北的外族虎视眈眈；中原纳入版图后的遗民随时想推翻他；朝廷上各大派系，势力交错，各怀鬼胎。
他很孤独，没有娶妻，也没有来自皇后家族的助力，他必须平衡朝堂文官与军队系统，底下还经常给他找事，帝国疆域叛乱四起，都遭到了无情的镇压。
龙剑录是gay吗？这次必须要让他gay，嗯……他可以有个议政机构，全是英俊的少年郎，就像所谓的“花郎”，他们为皇帝出谋划策，研习政务，协助他治理国家。
想到龙剑录坐在帝座上，身周簇拥着一众年轻文士的模样，就相当带感呢！龙剑录还是个平易近人且豁达的皇帝，就像花郎们的大哥……嗯，就算被花郎们骂，只要说得有道理，也不会生气。
是个明君，这样很好，身边还有不少敢于驳回他旨意的花郎。
遥光准备让书里出场的男性角色，大多是长相好看的小鲜肉，这样也显得赏心悦目。
接着，龙剑录经常御驾亲征吧？这次他率领五百万大军……好像多了点，五十万？也有点多，五万似乎又显得有点寒酸……五万骑兵？都是精锐之军，初期的兵马不能太通货膨胀。
皇帝龙剑录，带着他的五万精骑，越过长城，对外族发起了突袭，却因为军事计划遭到了朝廷中暗线的出卖，险些全军覆没，最后皇帝龙剑录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身边的铁卫亦为了保护他而尽数壮烈牺牲。
他逃到了饮马河畔，战马亦奄奄一息，倒在了水流中，他一身铠甲已尽是血，远方传来追捕的马蹄声，这个时候，他望向了河对岸。
那里站着一名神秘的青年人，他是一名先知，这位先知拥有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永生、不受身体伤害、免受中毒，召唤飓风、雷电、暴雪、龙卷风、地震与天外陨石，以及释放火球、强行定义他人死亡、隐身、治愈所有疾病与开放性伤口、驭兽、点石成金、隔空控物……
遥光写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仍然硬着头皮写道：
【但龙剑录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他怔怔地看着河对岸的青年，青年的胸膛前……】
会再一次穿梭进书里么？等下，这次我必须先明确，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遥光在小本子上手写了一行字，确定结局是：龙剑录成功统一整个宏大陆。
有超能力先知的帮助，这应该简单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继续敲下。
【……坠着一枚小巧的、发光的六角坠饰，正映照着漫天星河的光辉……】
“唰”一声白光再次闪现，熟悉的感觉出现了，遥光眼前画面飞速变幻，诸多影像重叠又破碎，他站在了饮马河畔，感受到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所吹过的寒风。
河对岸，龙剑录那伟岸的身躯上覆盖着染血的铠甲。
他怔怔看着遥光，一刹那的对视，穿过了三段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年累月的思念，终于将他们带到了彼此的面前。

第34章
那道溪流恍若生与死的长河，不，比生死更为广阔，它是横亘在两个维度之间的“界”，生离大抵仍知对方在这世上，而死别则告诉我们，所爱的人已去了远方……
……只有“界”，永不可逾越。
遥光按捺住涉水奔向龙剑录、扑进他怀中的冲动，反复告诉自己：他现在还不认识我，我要冷静。
龙剑录只是怔怔看着溪流对面的遥光，遥光站在一望无际的北方草原上，背后是深秋乳白色的杂草，随着狂风吹过掀起了草浪。
远远地传来号角声，响彻天地，追兵距离龙剑录还有数里路，军号却在空旷的苍穹之下显得尤其清晰。
“快过来！”遥光见龙剑录始终沉默，忍不住出口道。
龙剑录被这声音惊醒了，他一身血气，越过小溪，朝遥光艰难地走来，溪水没过他的腰身，涤荡了他身上的血，他已筋疲力尽，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倒下，总算跌跌撞撞地过了河。
遥光伸手扶了他一把，龙剑录沉声道：“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
遥光望向追兵的来处，判断着人数，考虑是否放个混合的烈焰风暴把他们全部炸死，但当着龙剑录的面，突然展开大屠杀似乎容易吓到他，还是先按常规情节来，等他慢慢接受了再展现能力吧。
“走！”遥光牵起龙剑录的手，跑向草原深处。
龙剑录的喘息极其粗重，他受了很重的伤，已在塞外逃亡三天三夜未曾合过眼。
“跑不掉，”龙剑录低声说，“他们不一定会杀我，但我不能拖累你，不管你是谁，你快走！别管我了！”
遥光停下脚步，龙剑录一手按在他的肩上，怔怔看着他的双眼，继而脚下一软，倒在了山坡下。
“沿着饮马河往下游走，”遥光说，“我们很快就能甩开他们了！坚持住！”
越过山坡，在饮马河的另一段，河边出现了一艘小船，遥光半抱半拖地把龙剑录弄上船去，龙剑录喘息着说：“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你……”
遥光解开缆绳，小船随着水流漂向下游。
“嘘，”遥光说，“别说话。”
他发现龙剑录的侧腹处有一个紫黑色的伤口，伤口中还有半截箭头，于是伸手，将它拔了出来。
龙剑录痛得大喊一声，瞳孔收缩，心脏停下了跳动。
但下一刻，遥光的吊坠亮起了蓝白色的温柔光芒，随之他的手上亦亮起白光，他把手按在龙剑录的伤口上，吊坠开始发挥作用——伤口奇迹般地愈合了！一股强劲的生命力被注入龙剑录的身体，他的心脏再次开始有力地搏动！
龙剑录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上的大小伤口，在这白光之下纷纷愈合。
原来是这样！
遥光震惊了，这枚水晶，通过他最初的设计而发挥了作用，也即是说，必须在现实世界中提前设定，进入故事之后，这些能力则通过水晶来使用！
水晶吊坠就像一个被输入了特定程序的储存器……我为什么不早点试一下！遥光心道实在是太笨了！如果在上一个世界里知道这个功能，故事走向就完全不同了。
龙剑录睡着了，他枕在遥光的腿上，躺在小船中，他实在太累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个漫长的梦，他甚至说不清那是梦，还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塞外银河繁星万点，遥光呼吸着秋日夜晚的清新空气，心情一时无比畅快，但进入游戏前，他忘记给自己设定“力大无穷”的属性了，不免还是得气喘吁吁地背着龙剑录走路。
龙剑录在摇晃的小船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了故去的父母与手刃的仇敌，梦见那些有名字的、没有名字的、满身是血的尸体与不甘的冤魂，正拦在他一统大陆的路上，朝他索取性命。
他蓦然惊醒了，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小木屋内，炉前烧着火，那青年男性正裹着毯子，坐在炉前，炉上炖着香气扑鼻的汤食。
那也是遥光提前设定好的，救到龙剑录后的最佳逃跑路线。
“这是什么地方？”龙剑录疲惫地问。
遥光转头，与龙剑录对视，答道：“长林县，额察尔大森林的边界。这里是猎户们的木屋，他们进山打猎时的暂时栖身之所。”
龙剑录一手撑着床，缓慢坐起，认真地看着遥光。
“你是谁？”龙剑录现在有太多的问题。
遥光舀了一碗肉汤，递给龙剑录，龙剑录实在太饿了，狼吞虎咽地就着饼吃完了。
“我知道你是中原王朝的皇帝，”遥光说，“龙剑录。”
龙剑录答道：“已经很久没有人直呼朕的名字了。”
遥光于是笑了笑，龙剑录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在森林中修行的先知，”遥光说，“我的名字叫段遥光……”
龙剑录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遥光。
遥光：“？”
龙剑录的声音发着抖，放下碗道：“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段遥光，”遥光说，“我会保护你……怎么了？”
龙剑录站起身，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尤其巨大。
他面对光亮，开始沉默地脱下铠甲，扔在地上，发出声响。
这是要做什么？遥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刚见面就要开始双修了吗？虽然自己也是冲着双修来的……但会不会太快了点？
龙剑录脱下铠甲，之后又解开上衣，露出赤裸的胸膛，在他的左侧胸膛上出现了一枚刺青——篆文的“光”。
古朴的“光”字就像一把火炬，在他的胸膛前跃动。
遥光难以置信地起身。
“是你，”龙剑录颤声道，“朕在从小到大的梦中，无数次地梦见过你的名字，于是朕将它作为印记，文在了心脏的位置上。”
遥光：“我……我……”
他下意识地竟有点想逃避，龙剑录却快步到得他面前，单膝跪地，与坐着的遥光平齐，直视他的双眼，喃喃道：“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
“我不知道……我……”遥光有点慌张，他没想到龙剑录在这本书里的记忆，居然比上一次更深了！
“你的家在何处？”龙剑录端详遥光，说，“你说你是先知？父母是何人？”
遥光现在思绪无比混乱，既在想龙剑录保留了多少记忆的事，又要寻找合理的理由来解释，最后他用了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了。我没有父母，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
“你师父在何方？”
“听我说完！师父已经去世了，我从小跟随她学习法术，根据她临终的指引……当……当……当星象变化时，我的使命就是救……救下中原的皇帝，并保护他安全离开。就这样。”遥光几次下意识地要避开龙剑录那充满了洞察的眼神，却还是勉力与他对视。
龙剑录充满了疑惑，遥光说：“你可以认为是宿命的安排，皇帝，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不要再问了，否则我只能离开你……”
“不！不！”龙剑录马上抓住了遥光的手腕，说道，“你不能走！朕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了！每一天，每一夜，入梦时，朕都会梦见你，看着我，你看着我。遥光，是的，在梦里不止一次听到你说出这个名字，在一棵树上，在一匹银色的马上？在一个山洞里……朕记不清了，但朕记得你，我记得你，遥光！”
“轻点……你力气太大了。”遥光被他抓住手腕，表情有点扭曲。龙剑录马上放开了手。
他们又沉默对视，龙剑录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看着遥光，突然笑了起来，既是自嘲的笑，又是释然的笑。
“笑什么？”
“没有。”龙剑录摇头，说道，“朕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的眼里，竟是隐隐有着泪水。
遥光也被感动了，他有种冲动，想凑上去，亲吻一下龙剑录的唇。
“可以抱你么？”龙剑录向来予取予求，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遥光的面前，他很小心。
“不可以。”遥光回过神，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龙剑录，他完全没想到重逢的情节会这样发展，龙剑录在短短半小时里就强行越过了寒暄阶段，如果顺从他，说不定接下来就要在这里上床了！
这也太快了！遥光还想重新培养下感情。
龙剑录被拒绝了，但他没有生气，也不坚持，点了点头，说：“你不会离开的。”
遥光看着他，心想：那可不一定。
龙剑录又说：“宿命让你我相遇，你是上天派给朕的。”
我就是上天……遥光心想。
“皇帝！”遥光提醒道。
龙剑录还在思考，被遥光从走神状态中拖了出来。
“你是不是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遥光心想：该让他分散下注意力，否则这家伙也太恋爱脑了，万一又像当魔王时那样，扔下千秋霸业不管，天天只知道双修就麻烦大了，这故事还能不能有结局？
“你说得对。”龙剑录清醒了些，检视自身状态，总算发现箭创已愈合，“伤口好了？”
遥光：“我的法术，你身上还有骨折，我也一并给你治好了。”
龙剑录点了点头，如释重负。
“我有这里的地图，”遥光说，“你要看看吗？”
“不需要，”龙剑录说，“都在我脑子里。当务之急，是穿过额察尔森林，前往鹿关与我的亲卫队会合，还好有了你。进关以后，我要带你南下，回到中原的永州去，你会跟着我走的，对罢？你在北方长大，没有进过长城？你一定会喜欢中原。”
遥光没有回答，沉默地思考着，毕竟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龙剑录的，只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又要像魔王一样，总觉得没了他不行。
“你别东问西问的，”遥光说，“我可以跟着你走。”
“好，我发誓！再也不问了！”龙剑录的自称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从“朕”变成了“我”，犹如在遥光面前，他脱去了所有的身份，回到了最原本的“人”上来。
外面寒风呼啸，这座木屋隐藏在一座山坡的背风处，龙剑录穿上战袍的里衬，说：“我到外面去守夜。”
“不用，你就在这里吧，”遥光说，“外头太冷了。”
遥光并不担心今夜有追兵来袭，就算来了他也不怕。
他已经有点困了，这个世界并非修仙设定，人经常要吃饭睡觉补充体力。
他侧靠在床头，看着桌上放着的天子剑，它通体金色，以数种金属混合打造，上面还有血迹。他把它拿起来，手腕差点承受不住剑的重量，龙剑录则一直目不转睛地看他，此刻笑了笑，接过，随手挽了几个剑花，将它收回剑鞘中去。
他的手腕粗而有力，身材也十分高大，虽然不再是那魁梧的魔王长相，但熟悉的大骑士龙剑录的身材、表情，又回来了。
他的眉毛黑而明晰，眼睛很大且明亮，鼻梁高挺，非常英俊，侧颔线很漂亮，嘴唇也显得温润。从前是大骑士时，龙剑录有股吊儿郎当的渣男气质，当魔王时变成了邪气，现在则是当了多年皇帝养成的、自然而然的威严感。
不笑的时候，他的面容是冷峻的，应当会令许多人望而生畏吧，虽然颜值很高，却带着凛冽的杀气，那是上位者的表情。
以前我居然没太注意一些细节……遥光打量龙剑录，他肩宽腰窄，以前还是大骑士时穿着风衣不明显，现在看来，充满了力量。
“那是什么？”龙剑录说，“你师门的宝物么？”
“你才答应过不问的。”遥光知道龙剑录看到自己的六角坠饰，产生了熟悉感。
“抱歉，”龙剑录马上道，“我今天的话太多了。”
遥光：“你别老盯着我看，这样我睡不着。”
龙剑录笑了笑，转过头去，他倚在门前，身为皇帝却守起了夜，但他心甘情愿，只因面前的这个人，他总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了。
有些东西是权与钱都换不来的，哪怕皇帝之尊，亦无法排遣孤独，当群臣散去之时，那种孤独感尤其明显。
龙剑录坐在帝座上，常常觉得不知所措，就像与生俱来地失去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但在这间狭小的木屋中，遥光的出现，终于让他得到了真正的陪伴。
遥光总觉得龙剑录用眼角余光在偷看他，但他懒得说了，看就看吧，他打了个呵欠，蜷在充满霉味的被子里，进入了梦乡。
一夜之后，遥光醒来，发现龙剑录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床边，抱着天子剑，也睡着了。
“皇帝？”遥光拍了下他，龙剑录蓦然惊醒。
遥光打开门，发现外面下雪了！昨晚上北方大地居然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雪，凛冽的寒意令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今天咱们得设法穿过森林，”龙剑录说，“去与我的部下们会合，我的战马死了，只能步行，一旦碰上追兵，躲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遥光。”
遥光说：“我也可以用法术帮助你。”
龙剑录整理装备，留下帝铠以免引人注意，只带天子剑轻装上路，犹如一名忠诚的骑士，与遥光离开栖身的木屋，又说：“法术究竟是什么？这是我头一次听说。”
他完全无法相信，摸着腰畔原本是伤口的地方，那里的覆身战袍已破损，本该是伤口的肌肤却恢复如初。
“你发过誓不刨根问底，”遥光答道，“要我提醒多少次？”
龙剑录想起承诺，只得不追问。
这相当难解释，遥光在一个完全没有魔法的世界里，投放了一名诡异的“先知”，整个大陆上只有他会“法术”，这种法术也没有体系，没有记载，世界设定遭到破坏，现在根本圆不回来。
早知道我应该只设定一个治疗或恢复术，当作异能使用……但不管了，先这样吧，遥光决定少用法术。
从见面开始，龙剑录就总时不时地看遥光。
“你有太多问题了，”遥光说，“全都写在脸上。”
“我可什么都没说。”龙剑录笑道，他朝遥光伸出手，遥光知道他的意思，只不让他牵。
“你的手铠太冰冷了。”遥光说。
龙剑录要摘下手铠，遥光却制止了他，示意他听。
远处传来犬吠，追兵找来了，龙剑录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示意不要说话。
遥光知道龙剑录大部分时候还是能自保的，毕竟这家伙从小就是天才，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天文地理、行军打仗几乎无所不知，更是启国的武学高手，落到如此境地，只是一来被出卖；二来遭遇乱箭，难以抵御而已。
他跟在龙剑录的身后，听到灌木的另一侧说：“就在这附近！不会有错，下过一场雪，足迹不好辨认……”
“……他是怎么逃到这么远的地方……”
龙剑录将一手放在遥光的肩上，轻轻捏了下，继而侧身，于灌木丛后冲出！随着他出剑，外面传来痛喊！
遥光探出头，吓了一跳，外面到处都是人，为了搜索龙剑录下落，敌人派出了近百人的队伍，龙剑录出现时便以天子剑干净利落地斩了两名敌人，他的佩剑锋锐无比，身上伤势痊愈，简直像虎入羊群。
然而人实在太多了，龙剑录一出现，敌人便手持强弩退往密林中。遥光提心吊胆，生怕龙剑录中箭，他想使用法术，但在树林内，用火球很容易就把环境点燃，用陨石还会把皇帝也一起砸死……怎么办？啊对了！我可以无声无息杀人的啊！虽然每次只能一个……还要看到对方……就那个吧！
遥光暗暗发动法术，希望这种荒唐无比的设定，别临阵出问题。
六角吊坠光芒一闪，一名藏身于灌木丛中、正要发射弩箭的射手悄无声息地垂下头去，手中强弩掉落于地。
成功了？遥光又望向树木高处，再次发动，攀在树上的杀手也不动了。
成功了吗？遥光相当不确定，龙剑录现在已被围困，却丝毫不落下风，遥光拿围攻他的几名步兵试了下。
被选中的对象吃了一记遥光的即死法术，倒在地上。
好像成功了！这个法术可以用！遥光开始用即死术无差别攻击敌人，只要他注意到某个人，并心中暗道：“死！”对方就会直接倒地，判定死亡。
龙剑录身边的追兵越来越少，最后，敌人溃退了，尽数逃向密林深处。
龙剑录也清理了不少，他实打实地用天子剑劈斩，敌人身首异处，树林中充满了腥气。
这是遥光第一次直面如此有冲击力的战场，顿时头晕目眩，快要吐了。
龙剑录拄着剑，理顺气息，缓慢收剑，回身道：“你还好罢？”
遥光勉强点头，龙剑录说：“战争是这样的，我不敢让你离得太远，怕你被抓走。”
“没关系，”遥光说，“你很强。慢慢我就习惯了。”
龙剑录却似乎有点疑惑，说：“但我怎么觉得，杀着杀着，有些人自己倒下了？”
遥光：“……”
龙剑录以剑指向树上一名杀手，说：“我甚至还没碰到他，还有地上这个也是，突然死了？”
遥光说：“被你吓死的吧？看见陛下御驾亲征，威风凛凛，于是被吓死了，很合理。”
“你在嘲笑我。”
“我没有。”
龙剑录摸了几具完好的尸体的颈上大动脉，实在不能再疑惑，但局面已经不容他仔细检查，只得带着遥光从树林另一侧离开。

第35章
森林的边缘处有一座小镇，龙剑录先在镇后的冰湖中洗去血迹，免得令人生疑，他脱得浑身赤裸，站在冰水混合的湖中擦洗身躯，小麦色的肌肤、完美的男性身材犹如密林深处神秘的猎神。
遥光本想提醒他当心感冒，但想到就算生病了，自己也能给他治好，于是不再多事，只坐在湖边看着他。
龙剑录洗去多日血气，在刺骨的冰水中皮肤被冻得发红，他袒露上身穿着武裤，回到岸边，遥光便主动伸手，为他整理纠结在一起的头发。龙剑录的母亲亦是外族，在大陆分裂的时代，她是外邦人国度的公主。
龙剑录为了得到母族的支持，偶尔会穿着母舅族中的服饰，发型则常年保留外邦人习俗：两侧贴着头皮剃平，头顶与额前留发，以短发形式挽到脑后束起。
“待我们进入鹿关，”龙剑录见他一语不发，以为他在担忧两人的未来，安慰道，“就安全了。”
好帅啊，遥光心想，龙剑录就算活在现实里，也一定会是个自由又肆意的男人吧，为什么他能活得这么潇洒，我身为创造者，却活成了这么个模样？
“好。”遥光很顺从，他为龙剑录扎好短发，又用布包起了天子剑。龙剑录穿好衣服，伸手想牵他，这次遥光接受了。
他的大手厚实而温暖，带着他进入镇上，这个边陲小镇来往的人不多，只有一家简陋的旅店。
“需要一匹马，”龙剑录说，“你会骑马么？”
遥光摇摇头，说：“你得先吃东西，喝点热水。”
先前藏身的猎户小屋里，物资补给明显不足，一天一夜过去，遥光已饥肠辘辘，龙剑录皱眉道：“但我身上没有钱。”
遥光出示一片纯金的树叶，龙剑录如释重负，进入旅店内点了些吃的，他们坐在角落里，龙剑录吃得很慢，尽量以背部朝外，不让人看见自己的正脸。
“还有钱吗？”龙剑录问。
“嗯……有的。”遥光稍犹豫了一秒，因为这个点石成金的法术要随时使用，而他刚才只随便变了一片金树叶。
龙剑录却以为遥光有难处，说道：“也可以先去偷一匹。”
皇帝流落到边陲小镇上，还要出手偷马，被人知道一定会遭到笑话。
“我来想办法。”遥光却很开心，因为他们一起逃亡，总让他回忆起他们在那个由“树”主宰的末日世界中，龙剑录骑着飞行摩托带他穿梭整个大陆的往事。
旅店内的管事仿佛发现了什么，毕竟午后只有他们两名客人，随身携带的物品又是一把缠着血迹斑斑的布条的重剑，管事不认识远在万里外的中原皇帝，但一定收到了战争的风声，他叫来店小二，小声吩咐了几句，龙剑录突然注意到了。
“别吃了，”龙剑录说，“该走了。”
遥光：“？”
遥光放下面饼，龙剑录马上起身，背好天子剑，拉起遥光的手离开旅店，手指一弹，金叶子闪着光，落在柜台上。
管事马上出来，殷勤道：“两位准备去哪儿？”
龙剑录转头，只是看了他一眼，管事马上不吭声，知道自己密谋已经被察觉了。
“他派出探子，去朝北戎人送信了。”
“你怎么知道？”
“这厮刚才就在与手下交头接耳，说不定这个小镇就是北戎的情报站……”龙剑录说，“走，不要回头。”
路上不少人都在看他们俩，遥光加快脚步，跟在龙剑录身后，他看见了那旅店里的小二，此时他正慌慌张张地上马，从村镇内出来，明显是去通风报信。
龙剑录则快步走向村口，遥光正想着是否送那店小二一发即死，但对方已跑得没影了。
镇前马场，数名当地年轻男子正在为马梳理毛发。
龙剑录示意遥光不要上前，由自己进行交涉。
“借一匹马用。”龙剑录来到他们面前。
所有人马上紧张起来，龙剑录说：“你们可以提条件。”
“你是什么人？”
“不可能！我们不会借马给你们中原人。”
“你在做梦！”一众青年纷纷叫嚣起来，要赶走龙剑录，龙剑录却不为所动，只是沉默地注视他们。
遥光看着这一幕，朝一侧马厩里的一匹马伸出手，放在它的头上。
龙剑录沉声道：“北戎族答应了给你们什么？我想，多半什么都没有罢。除了用老人与孩子的性命来威胁你们，他们做了什么实质上的事么？”
“你们中原人又好到哪里去了？”一名青年道，“要不是你们……”
与此同时，马厩另一侧，马匹嘶鸣声响起，木栏被撞开，数匹马冲了出来，几名青年同时色变。
遥光：“快走！”
“他在偷马！抓住他！”
龙剑录转头，只得快步助跑，纵跃，追出马厩去。
“我已经快成功了！”龙剑录说。
“我看离成功还很远呢！”遥光答道，“你确定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龙剑录翻身上马，众青年追了出来，龙剑录载着遥光冲出了村镇，数人纷纷上马，龙剑录的坐骑载着两人，速度稍慢，被不断拉近距离。
身后追逐的骑手们大声呵斥，却叫不回马匹。遥光不住回头看，瞄准为首的人，正想释放即死法术，龙剑录却道：“方才我不想动手，都是小伙子，都有父母，没有必要！”
遥光听见这么说，只得打消这个念头，但这样一来他们总会被追上，龙剑录说道：“我会在山坡后面下马，伏击他们，你先骑马离开，再回来接我……”
“没有这个必要了。”遥光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大地震动中，骑手们纷纷从马上摔了下来。
龙剑录震惊转头。
地震术被遥光控制在百米开外的一个范围内，龙剑录并无感觉，在他眼中，追兵只是突然间就人仰马翻。他短暂地犹豫了半秒，似乎在思考是否回去救人，遥光催促道：“快走啊！”
看见那群青年挣扎着起身，龙剑录便知道事情不严重，纵马催速，冲向远方，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刚才发生了什么？”龙剑录朝遥光问。
“我不知道啊。”遥光抱着龙剑录的腰，侧头靠在他的背上，他的身躯很温暖，为他抵挡了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龙剑录又把一手放在遥光的手背上，说道：“你看见了？他们全部坠马了！”
“嗯，是的，”遥光说，“很奇怪。”
龙剑录沉吟不语，遥光又说：“距离鹿关还有多远？”
“四十里路，”龙剑录答道，“很快就到。”
夕阳西下，塞外草原笼罩在金黄的光辉之中，他们穿过了群鹿的栖息之地，成百上千的鹿被惊动，跟随他们一同奔跑，在鹿群之中，那景象蔚为壮观。
远方群山之中，出现了一道垭口，两侧则是伫立于垭口之上的长城，它迎着北风，构成了边塞的第一道屏障。
鹿群散去，龙剑录策马载着遥光，成为一个小黑点，在大地上纵马飞奔，不断接近鹿关。
垭口的守军发现了不速之客，正要挽弓搭箭时，龙剑录反手解下背后天子剑，抖去上面缠绕的布条，在纵马间举起，天子剑上闪烁着落日的光辉，将反光折射向垭口的巨大石城门。
山岭间的号角同时响起，高处洪钟震荡，音传百里！
垭口石门缓慢开启，守备军冲下了城门，纷纷大喊：“陛下——”
“陛下——”
“陛下回来了！”
遥光看着眼前这一幕，置身其中，实在感慨万千。
鹿关中来了数名将领，躬身单膝跪地，龙剑录道：“放出信隼，召唤部队回关。”
“陛下，北戎人正趁您在外，集结队伍，预备攻打鹿关……”
“陛下，飞狼将军始终没有回信……”
“启禀陛下……”
鹿关内已乱成一团，龙剑录停下脚步，沉吟一秒后，朝遥光问：“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
遥光：“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正好想四处逛逛。”
将领们安静下来，各自偷瞥遥光，仿佛在判断他的身份。
龙剑录说：“通知飞狼，马上回鹿关集合。清点兵马，一刻钟后回报详情，其余人到军守营房中来……”
“陛下——”一个尖锐的声音简直哭天抢地，冲过将领们，到得面前倒头就跪，抱着龙剑录的腿就要哭，狂叫道，“陛下您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庆贤你来得正好，”龙剑录吩咐道，“在鹿关里，由你负责陪伴段卿，有何需要，随时过来，他不喜欢被东问西问，说话时，当心你的脑袋。”
“是……是！陛下！”那名唤庆贤的年轻男人诚惶诚恐地起身，一身衣着华贵，与鹿关中的将士们完全是两个风格，他身穿淡青色锦衣，面皮白净，显然是名太监，遥光想起之前确实在龙剑录身边放了不少宫人，想必庆贤就是其中之一。
“你有什么事就吩咐他，”龙剑录又朝遥光说，“逛够了就来找我。”
“你去吧。”遥光催促道。
一国之君离开都城前往塞外亲征，不可能连伺候起居饮食的人都不带，鹿关里明显跟了一个完整的太监团队，只是必须驻守营房，不能随龙剑录出外打仗。
那名唤庆贤的太监很快就擦了眼泪，毕恭毕敬地跟在遥光身后，显然非常好奇，但不敢发问。
遥光看见龙剑录往高处走，上了关楼内部一侧的营房，便摸摸马匹的头，交给庆贤，说：“让人带下去，我答应了给它吃四百斤鲜草。”
“是，是！”庆贤马上叫来一名小兵，说道：“哎，善待这马，只喂鲜草与豆料，如有怠慢，当心你的皮！”
救了皇帝一命的马大爷被牵去颐养天年。
遥光便朝关墙高处走，傍晚时分夕阳西沉，没有城市的灯照与雾霾，天际银河变得非常明显，就像牛奶泼出的痕迹，闪闪发亮，塞外的空气也很清新。
塔楼上飞起一只鸟儿，投入了北方的天幕。
龙剑录的交代很管用，太监庆贤一句话不敢多问，只安静跟着，但有他在身后，遥光就能自由出入所有地方。
遥光呼吸着新鲜空气，望向远方紫蓝色的夜幕，光芒正在一点点地消失。
“龙剑录在永州的时候，每天都很忙吗？”遥光朝庆贤问道。
“呃……这个……”庆贤脸色变了，毕竟直呼天子名讳，还是连名带姓，可是杀头的罪名，就连伺候多年的内侍，也几乎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但面前这人却说得非常自然，庆贤非常紧张，不知道是否该出言提醒。
“陛下是……很忙的。”
“他能忙什么？”遥光只觉得很有趣，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龙剑录一般都在做什么。
庆贤：“陛下……日理万机，要管理天下。”
“丞相不管事么？”遥光又问。
“丞相……”庆贤只觉得自己但凡说错了一句，不被龙剑录砍死，搞不好也要被朝廷官员弄死，只得说，“丞相也很忙。”
庆贤一直以来带领整个团队，伺候龙剑录的起居饮食，也相当于是皇帝的心腹，面对朝中官员，向来平起平坐，说话都是藏七分露三分，稍微暗示一下对方就懂意思。结果碰上遥光这种，直接把庆贤给搞不会了。
“皇帝还没结婚对吧？”遥光也意识到直呼其名似乎有点不妥，便改口道，“成亲，他没成亲我记得。”
“回禀段大人，还没有。”庆贤心道这家伙应当来头不小，他六岁入宫，在宫中任职近二十年，阅人无数，能看出段遥光的态度，似乎是真的与龙剑录平起平坐，但他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怎么皇帝出去一趟，就恰好带回来了这么一个人？他是北戎的皇族？
遥光沿着关墙走，鹿关外围是关墙，内里则是百姓聚居的城镇，他们在此地活动，由军队保护，并运送物资进行通商，供给朝廷军队的一应所需，入夜后繁灯点点，从高处望去，很有人间烟火气息。
“后宫有人选了么？”遥光旁敲侧击道，他心道龙剑录这家伙向来一副渣男模样，虽然自己没有来，但说不定平时也要找人玩玩暧昧之类的。
“这个……”庆贤已是满头大汗。
“那就是有？”遥光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庆贤说：“臣不知……段……大人要么亲自去问陛下？”
“你负责伺候龙剑录起居饮食，”遥光又说，“你会不知道？你不知道谁知道？”
正在此刻，号角声再次响起，但较之龙剑录归来时声势稍弱，外围军队归来了，只用了短短一个时辰，鹿关便召回了在外的大军。
这个突发情况救了庆贤一命，遥光不再追问，让出位置。关楼外大军进来，为首之人是一名青年，身穿皮甲，背着剑与弓、箭囊，策马入关后，朝着高处眺望。
恰好在夜色中，与遥光直接对视。
短短片刻后，兵士上来迎接，那青年翻身下马，说了几句话后便快步上了塔楼。
遥光朝庆贤说：“那是谁？”
“是飞狼将军。”庆贤暗道总算有个正常的问题了。
“嗯。”遥光设定过，龙剑录麾下俱是年轻英俊的将领，个个都很会打仗，犹如男团一般，这个叫陈飞狼的，家中是中原洛邑望族的长子，洛邑也是龙剑录的忠心追随区之一，乃是天下粮仓。
军队入关之后并未前去休息，而是开始接管关防，遥光又看了会儿，决定先去看看龙剑录。
“陛下正在开重要的会议，闯进去打断他们，极为不妥。”庆贤冒着风险提醒道，“段大人，我看咱们还是……”
遥光没搭理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龙剑录正在中央营房内与众将领开作战会，面前铺着地图，上面绘制了山峦、河流，以及几个伏击点，遥光看了眼差点笑出声——那是自己在笔记本上画出的宏大陆地图！但做旧之后，再用毛笔绘制，也很有感觉嘛！
遥光入内时，说话声停下了，所有人包括龙剑录在内，都看着他，营房内除了龙剑录、那名唤陈飞狼的将军，以及四名将领之外，还有两名文官。
“遥光，你逛完了？”龙剑录问。
“嗯。”遥光走到地图前去。
陈飞狼始终盯着遥光看，油灯的光芒下，遥光佩戴的水晶闪闪发光。
“这位是段遥光，”龙剑录朝众人说，“是在额察尔森林中修行的先知，就是他救了朕的性命。”
众人纷纷朝遥光行礼，感谢他救回了皇帝。
“北戎人还有多久来？”遥光问道。
“尚不清楚，”龙剑录在下属面前还是很威严的，只有与遥光说话时，才有这种稀松平常的语气，“只知道他们正在一百里外集结……你们认识？”
龙剑录略带疑惑地看着陈飞狼，陈飞狼马上收回目光，稍躬身，答道：“不认识，陛下。”
“那你一直盯着他做什么？”龙剑录直接问道。
遥光没太注意这位将军，笑道：“飞狼将军也许担心我是奸细？”
“末将在想，”陈飞狼说，“兴许这位段大人，对北戎所知甚多。”
“我其实很少与他们打交道，”遥光朝龙剑录说，“不过打起来的话，需要帮忙可以叫我。”
龙剑录没有再追究陈飞狼的失礼，点了点头。遥光又说：“我先去洗澡吃饭，饿了。”
龙剑录说：“累了就在朕的营房内先歇下，稍后我会去找你。”
于是遥光又走了，庆贤马上安排小太监们去给遥光准备热水洗澡，遥光不习惯有人在旁，便让人在门外等着，自己开始舒服地泡澡。
“将军……”
“将军，段大人在里头洗澡，不可打扰！”
脚步声在外停下，遥光抬头，看见窗格外现出朦胧的人影，没有说话，太监们似乎都很怕他，一时静默无声。
“我在这里等着。”陈飞狼的声音十分冷静，似乎不带感情。
遥光感觉到他有话要说，不过自己现在是这个故事的造物主，既有伤害反弹，又可以随时让人即死，换句话说哪个让他不顺眼了，他就能直接令NPC们归西，根本不在乎将军还是丞相，在他眼里全是蝼蚁，自然也无所谓。
“我洗完了，”遥光问，“衣服在哪儿？”
太监们鱼贯而入，要为他穿衣服，遥光却示意在屏风后稍等，自己找到白色的贴身衬衣与衬裤穿上。
陈飞狼跟着进来了，站在屏风外，沉声道：“段遥光？”
遥光戴上自己的吊坠，“嗯”了一声，问：“什么事，陈将军，你不是应该在开会商量怎么打仗吗？”
陈飞狼：“会议商议已经初步结束了。”
他的语气还是很礼貌的。
遥光：“皇帝呢？”
“陛下还在处理其他的事情。”陈飞狼说，“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遥光换了修身的衣服出来，除了短发之外，与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寻常人打扮已经没有半点区别了。
陈飞狼注视遥光，两人在昏暗的空间内对视，空气中还弥漫着温热的水雾，这个时候，遥光忽然觉得陈飞狼有种似曾相识感，像谁呢？
我记得我没有特别刻画这个人的性格啊，难道因为我不太会写角色，所以配角都总是表现出一个模样？
“你为什么会知道陛下落单，恰好就在饮马河畔？”陈飞狼认真地说，“这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遥光从他身边经过，答道：“你家陛下都没有发问的事，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陈飞狼却突然伸出手按在门旁，来了个壁咚，竟是拦着段遥光，不让他离开。
“你的勇气简直令我心生敬佩。”遥光看着陈飞狼的眼睛。
“你是先知？”陈飞狼扬眉道，“来个预言？让我证实？”
遥光心道：何止预言？我只要动一下念头，你现在就挂了。但杀他不太合理，龙剑录一定会生气的，也影响自己形象。
遥光深呼吸。
“三、二……”
正在遥光数到“一”时，陈飞狼放开了手，遥光便从他身边直接经过，离开。
陈飞狼却没有放弃，跟在他的身后，太监们面面相觑想跟上，陈飞狼却做了个手势。
“你在额察尔森林长大？”陈飞狼说，“哪座山，哪条河，哪个村镇？”
遥光没有回答，陈飞狼的疑问却始终没有停，跟随他经过走廊，来到皇帝住宿的营房内，这里虽布置简单，却打扫得很干净，遥光发现陈飞狼一来，太监们便识趣地撤走了。
“我的晚饭呢？”遥光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席地而坐。
“已经通传过，”陈飞狼说，“马上就会为你送来，陛下吩咐，要与你一同用膳。”
遥光：“你一个将军，不去行军打仗，老盯着我做什么？”
陈飞狼也在一旁坐下，看着遥光，又说：“陛下重伤之际遇见了你，是你治好了他，也许你能让死人复生？”
“不行，”遥光记得自己没有复活这个能力，答道，“只能把重伤的人治好，如果你有手下受了重伤，可以带过来。”
陈飞狼：“我从不知道人世间有这等能耐。你是神明？这是这一切，唯一可能的答案。”
遥光没有回答他，太监终于来了，摆上了茶水与酒，陈飞狼面前却没有东西，谈话至此告一段落，陈飞狼不再提问。
“你是这个世上的神明，”陈飞狼看着遥光的双眼，缓缓说道，“你在面对陛下时的态度，正是神明对天子的语气，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遥光心想：你认真的？看他那表情，竟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从毫无可能的混乱线索中，揪出了最关键的一点！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聪明？！这不合理啊！
“龙剑录这么说的吗？”遥光的表情也变了。
“不，我猜的。”陈飞狼现出一丝笑容，他长得很英俊，如果说龙剑录是充满阳刚之气的男人，陈飞狼则有种小鲜肉的气质，但这笑容让遥光觉得有点不妙。

第36章
龙剑录来了。
陈飞狼先是起身，又朝皇帝行礼，龙剑录问：“你怎么在这里？侦查队伍如何？”
“都派出去了。”陈飞狼答道，最后又看了遥光一眼，躬身退出。
内侍送上食盒，终于开饭。
龙剑录眉头深锁，打开食盒，发现遥光在看他，说：“你这身衣服好看。”
遥光问：“战况怎么样？”
龙剑录：“朝廷的粮草还没送到，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鹿关也许会迎来一场大战，他们在北方调动了近五十万蛮族，于额察尔森林外集结的兵马，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
“没关系，你会赢的。”遥光笑道。
龙剑录：“这是你的预言么？”
遥光没说话，看了眼食盒里，有肉有青菜，以及宽面条。龙剑录又说：“在北方只能将就，等打了胜仗，再带你回永州吃好吃的。”
遥光知道龙剑录还在担忧，但自己也不好告诉他，来再多的人也挡不住自己放即死，这样实在太奇怪了。
龙剑录显然压力很大，却仍努力地与遥光说话，尽量不让他孤独无事，片刻后又说：“这是鹿肉，塞北最常吃羊肉与鹿肉。”
遥光：“嗯。”
龙剑录：“陈飞狼朝你说了什么？”
遥光：“担心我是奸细，问我是哪儿来的。”
“那小子，”龙剑录嘲道，“领着带兵打仗的活，操着朝廷文官们的心，他没有恶意。他从十六岁开始，就在我身边了。”
“他是望族陈家的长子吧？”遥光问。
“是的。”龙剑录说，“你都知道？在森林里修行，也会关心天下事么？”
遥光一句话就露馅了，他怀疑龙剑录一直在猜自己的来历，只是他不冲动，又答应过，天子一诺千金，便不会多问。
龙剑录又说：“陈家与我母舅家，乃是我平定天下的两大助力，陈飞狼从十六岁就跟在我身边，南征北战，至今也有八年了。”
遥光知道龙剑录这么说的意思是告诉他，陈飞狼是可以相信的，也是忠诚的。
“你呢？”遥光问，“打了几年仗？”
“十二年。”龙剑录说，“十四岁那年，父皇驾崩，我就接过了这个担子。”
龙剑录吃得很少，只稍微动了下筷子，便看着遥光，后面的几句话似是想说，却没有开口，遥光猜测他想说“太累了，想休息”。
“喝点吗？”遥光说。
龙剑录起身到遥光的案前，挨着他坐下，欣然道：“喝点，庆祝与你相遇。虽然我有许多疑问，但与你比起来，都可以忽略。”
遥光于是笑着拿起杯，与龙剑录互敬了一杯，龙剑录又说：“你会留下的，是不是？”
遥光正要回答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号角声，整个军营蓦然动了起来，开始叫喊。
“袭营——！”隐隐约约有人喊道。
火光燃起。
龙剑录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在案前，说道：“满上，待我打完再回来喝第三杯。”
说毕，皇帝起身，快步离开。
好帅……遥光心想。但外面的混乱声越来越大，显然是鹿关被偷关了，又有士兵发出痛苦的叫喊。
我是不是该出去看看？遥光把食盒盖好，正要出外时，突然门外出现了两名黑衣人，蒙着面露出眼睛，不远处又有太监狂叫，显然是被杀了。
“与我们走一趟，”黑衣人说，“不要抵抗，乖乖地过来，保你不受伤。”
遥光看了眼，直接送了其中一人一招即死，那人顿时断了气息，“扑通”倒在地上。
另一名黑衣人震惊了，转头看着同伴。
遥光挠了下脖子，这衣服领子总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那黑衣人顿时发出呐喊声，抽刀劈来。
遥光吓了一跳，旋即想到自己有伤害反弹……但是这个技能真的起作用吗？正好测试一下，但万一没用自己不就被砍死了？就在念头飞速摇摆的时候，黑衣人一刀砍下，那刀却近不得遥光面前，在距离三十公分处就弹了回去，砍在他自己肩上，登时鲜血飞溅！
黑衣人痛喊一声，歪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充满恐惧地看着遥光。
遥光自言自语道：“居然有用啊！效果真好！咦？不对，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抓我？”
遥光前去解开他的蒙面巾，那黑衣人又掏出一把匕首，趁着他接近时要扎他，结果又被反弹了回去，这下彻底挂了。
遥光心道：应该留个活口才对……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结果摘下蒙面巾后，发现是个中年人，也不认识这个NPC，只得算了。
外头火光明灭，火势被控制住了，遥光出走廊，看见死了一地太监。
唉应该早点出来，说不定还能救几个。遥光检查前几具尸体，到后面就没耐心了，最初看见死人还觉得有点恐怖，看多了也就那样。
早知道应该设置个把NPC复活的技能……我老关心这些NPC做什么？遥光环顾四周，决定出营房外，查看情况。
鹿关内部起火了，显然是混进来一部分奸细，打算打开关门，里应外合，然而士兵很快遏制住了突如其来的叛乱。正在收拾残局，而关外则仍不放弃，开始攻关。
“段大人——！”那名叫庆贤的太监慌慌张张地冲来，手里提着剑，喊道，“段大人请跟我走！小的哪怕身家性命不要，也会保护大人周全——”
遥光示意小声点，他的喊声太尖了。正在此时，关内出现了叛军，从高处挽弓搭箭，一箭朝遥光射来。遥光却像没看见一样，随手凌空拨了下，箭矢便倒飞出去，弓箭手发出痛喊，掉了下来。
庆贤顿时蒙了。又有黑衣人喊道：“他在那边！”
黑衣人冲了过来，顿时堵住走廊，庆贤害怕得大喊，开始逃跑，遥光却迎着杀手们走去，几下死亡凝视，杀手们全挂掉了。
庆贤尚未回过神来，恐惧地问：“他们怎么了？”
“猝死，别管了，快走。”遥光说，“龙剑录呢？”
庆贤答道：“陛下他……他他他……”
一个身影从高处出现，几下纵跃跳进校场，正是陈飞狼。
陈飞狼看见满地尸体，再看遥光，显然松了口气。
“军队里混进了奸细，”陈飞狼说，“请到安全的地方先行躲避。”
遥光答道：“没关系。皇帝在哪里？”
陈飞狼整理佩剑，答道：“陛下已经出城迎战了，稍后我也会出城。”
“你去吧，”遥光知道龙剑录放心不下，一定是让陈飞狼回来查看，说道，“不用担心我，我能保护自己。”
陈飞狼注视遥光，继而点了点头，打了个唿哨，翻身上马，大声召集亲兵，准备出关决战。
鹿关外已是杀声震天，擂鼓大作，大地震动，这是遥光第一次经历这种战场，他犹如看热闹一般，找台阶上城墙去。
“段、段大人……”庆贤说道，“当心流箭啊！”
遥光：“你在这里等着，不用上来。”
遥光上了城墙高处，这里全是弓箭手，正在城墙上飞速排开，挽弓搭箭，等待命令便将点火射出火箭。关外，北戎的军队已开始冲关了，浩浩荡荡，满山满谷，平原上全是人，而自己这边的战阵排开，也几乎把关前的地域堆满了。
一眼望去直到远方地平线，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遥光吓了一跳，这么多人的吗？等等，我的设定出了问题……敌人五十万大军与我方五万大军原来是这个概念？不，龙剑录这边的骑兵还没有五万，被紧急召回的应当只有一两万……这个设定太不合理了！
全挤满了人，连打仗的地方都没有！这要发动冲锋会很混乱的吧！
奈何设定已经不能修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NPC互相冲，天啊，就算一秒一发即死……也要五十万秒，全杀完要好几天！
龙剑录集结部队，身穿天子铠，在关下迎敌。
号角吹响，战鼓擂得惊天动地，龙剑录骑着战马，手持天子剑，回头望向关墙，再毅然剑指前方。
这也太莽了吧！遥光心道：你是皇帝啊！亲自带队冲锋？！不过细想起来也很合理……这很符合龙剑录的性格，只是……
他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底下两军互冲，犹如洪流一般，城墙高处万箭齐发，仿佛流星雨照亮了夜空，场面实在太震撼了。士兵们融雪般飞速消耗，两翼的骑兵开始突围。
遥光站在城楼顶上，心道：这样不行，得搭把手了，弄个什么呢？即死的距离太远而且太慢了……来个火球术？但是火球很容易被发现是我放的，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龙剑录正冲锋陷阵，突然间一发火球照亮了夜空，拖着尾火从鹿关飞来，坠向正面交锋之处，敌军纷纷大喊，火球爆炸，点燃了战阵。
“发生了什么？”龙剑录难以置信道。
所有士兵都在回头看塔楼，犹如天降神迹般，陈飞狼冲了出来，吼道：“快进攻！别看了！”
“陛下！应当是我方的投火机！”亲兵们喊道。
龙剑录喝道：“随朕冲锋！把他们赶回额察尔去！”
这样杀起来太慢了……遥光发现火球的体积是有限的，也不能召唤得太大，否则敌我不分，很容易把自己这边的士兵烤熟，他放了四五发火球之后，发现对战场的影响有限，而且施法速度还有点慢，不能连珠炮般扫射。
来个陨石？遥光想了想，抬手打了个响指，不行，陨石容易砸到自己人。
北面涌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突然夜空中乌云滚滚，雷电大作，紧接着，闪电从天空中直接坠下！敌人的后阵发生了混乱，身穿金属铠甲的士兵高举武器，成为了避雷针，闪电翻滚，而且只劈敌人后阵，我方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遥光正在召唤雷电，他随手捡了根棍子当法杖，指向北方天幕，闪电正在北戎军的后阵源源不绝地释放，不停地劈下来，并且于战场上蔓延，比起火球术，闪电的打击面就广多了，一劈就是一片。
但也非常容易误伤，而且闪电不好控制，龙剑录开始艰难地扳回胜局，遥光便不敢再放了，免得把龙剑录也一起劈死。被雷一劈马上就挂，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神罚降临之际，敌军终于害怕了，士气涣散，开始溃逃。龙剑录身披天子铠，身上血迹斑斑，策马持剑，立于战场中央，犹如身披神祇赋予的荣光，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启国大军发出狂喊，龙剑录再一次引领兵马，衔尾追杀。
启国取得胜利，鹿关守住了，在先知遥光的轰炸之下，想必北戎人再也不敢前来进犯，而关外，则留下了数十万具焦黑的尸体，达成真正意义上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就。
军队开始打扫战场，龙剑录这一仗，奠定了鹿关与塞北的和平。
收兵后，龙剑录看着营房前堆放着的刺客尸体，一时说不出半句话。
“你去打仗的时候，他们突然就来了，”遥光十分心虚，解释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又都死了。”
龙剑录仔细察看尸体的惨状。
“你没事就好。”龙剑录到得此时才觉后怕，幸而遥光安全无事，又要责罚陈飞狼，毕竟是他负责安保，在敌方细作攻击后方时，虽然鹿关内一片混乱，但那不是放任刺客行动的理由。
龙剑录想抱一下遥光，遥光却显得不好意思，退后少许。
陈飞狼说：“刺客根据死因分为两拨，一拨毫无缘由，突然就断了气；另一拨则是以淬毒匕首或刀剑突然挥砍自身，导致受伤或中毒死亡。”
将领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纷纷无语，无论哪一种死法，都显得诡异又滑稽。
陈飞狼看着遥光的眼睛，龙剑录仿佛察觉了什么，没有说，只是铁青着脸。
“给朕查清楚这伙人的底细。”龙剑录吩咐道。
翌日，帝君率领浩浩荡荡的军队，先行踏上班师回朝的道路。陈飞狼留下收拾残局。
龙剑录与遥光搭乘马车，在官道上行驶，数日来除了带兵打仗外，龙剑录几乎一刻也离不得遥光，仿佛有满腔话语想朝他诉说，奈何当着部下的面，一国之君总不好缠着遥光问长问短。
直到上了帝车，驰上回往都城的官道，狭小的马车空间里只剩下龙剑录与遥光，才有独处的机会。
遥光拉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龙剑录把窗帘拉了起来。
遥光把窗帘拉开，龙剑录又把窗帘拉上，如此反复几次。
遥光：“又怎么了？”
龙剑录：“是你吧？”
遥光假装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龙剑录：“告诉我实话，战场上的闪雷，是你做的？”
遥光思考着会不会伤龙剑录的自尊，毕竟依靠超自然力量打胜仗，有些将领会觉得胜之不武，可是真打你也不一定打得过啊，而且看士兵们膜拜的模样，明显有神授君权的威严，也是好事。
最后遥光没有回答，龙剑录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
“杀手也是你自己干掉的？”龙剑录怀疑地问。
遥光笑了起来，不说话，龙剑录沉声道：“他们的死状，与在额察尔森林里碰上的追兵很像，所以当时也是你出的手？”
遥光心里咯噔一响，龙剑录的观察力还是很敏锐的，不，事实上哪怕是书里的角色，大家也都不蠢。
“谢谢。”龙剑录说。
他们在马车里对坐，龙剑录把手伸过来，覆在遥光的手背上，遥光下意识地想把手抽走，龙剑录却握紧了他。
“你是为我而来的，对不对？”龙剑录又说，“初见面就为我做了许多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
“对。”遥光答道，“但不要追究我的来历，我会陪伴着你，哪天你不需要我了，我就会离开。”
“不，不！”龙剑录突然着急起来，飞快地说，“我需要你，只是……”
车辆缓慢地行进，车辙不时传来声音，龙剑录认真思考后，说道：“我在从小到大的无数个梦里梦见过你，但我只朝父皇提到过一次，父皇说‘梦里的那个人，是你的神’。”
遥光的手被握着，感受着龙剑录传来的温度。
“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龙剑录又诚恳地说，“我不是需要你的‘法术’，遥光。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你给了我这么多，可我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你。我知道我所拥有的，你都看不上。”
遥光明白了，龙剑录多少还是觉得不太对等，比起他曾经是无所不能的魔王，或是穿行大陆的独行骑士，如今身为帝王，最初见面时，他还信誓旦旦要保护自己，然而在得知他的“法术”力量之后，气势一瞬间就弱了。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龙剑录说，“我就知道你终于来了，可我不知道你拥有这样的力量，我怕……失去你。”
说到这里时，龙剑录居然有点不太敢直视遥光的双眼，那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卑微感，犹如凡人朝着神祇倾诉自己的思念。
“你可以把我当作前世的朋友，”遥光想了想，只能这么说，“前世是你保护我、照顾我，这一生，换成我了。”
龙剑录相当疑惑，但在他的梦里，确实出现了与现世记忆不符的诸多场面，遥光这么说显得很可信。
“我的前世是什么？”龙剑录问。
遥光答道：“不能告诉你，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龙剑录点头道：“好，我不再问了。”
“咱们重新约定一次？”
遥光于是伸出手指，示意，龙剑录短暂地犹豫后，知道这是不能提起的禁区，便抑住自己发问的冲动，与他拉了钩，旋即，两人又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龙剑录便从仰望遥光的凡人身份，被拉到了一个平齐的地位上来，卑微感消散了不少。
遥光知道，龙剑录接下来一定会猜测，他自己前世是否也是什么神明，至少也是与遥光力量对等的存在，只是这一辈子投生到了帝王家——龙剑录的表情显而易见，他既猜测自己的身份，又猜测他们曾经的关系。
直到傍晚时，军队抵达北方的第一个大城，青城。
遥光这次特地把地图设计得小了许多，从鹿关前往京城永州，走走停停，也只需要六天时间。军队在外扎营，青城太守亲自出城迎接，已准备好宅邸供龙剑录歇息。
青城环山依江，在江北一带有着天然的地热能源，又有露天的温泉。
“你需要休息下么？”龙剑录在宅内坐定，太监们便上来服侍，本地官员在院外等着，他又问，“晚上想吃什么？只要他们拿得出来的，都可以吩咐。”
“我……想去泡澡。”遥光想起与龙剑录的过往，很想与他单独在一起，奈何他们身边总是有人，不是将领就是太监，或是官员，哪怕贵为天子，对臣属们依旧要恩威并施。皇帝御驾亲征，打了胜仗归来，官员自然要过来道贺，他们三年回京轮转述职，才得以见一次龙剑录。此刻不抓紧时机，更待何时？
“你先去，”龙剑录说，“我忙完马上就来。”
遥光欣然前往，现在是个人只要长眼睛，就能看出遥光与帝君关系不一般了，不待他开口，府上便马上有人前来，躬身行礼，为他带路，山腰上的温泉更提前做了打扫，移植不少小叶枫树，黄昏时，秋意潇飒，雾气蒸腾，尤其宜人。
遥光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龙剑录终于来了，遥光听见他的声音在外吩咐，便赶紧先浸入浴池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正儿八经地与他相处，反而让遥光十分放不开。
龙剑录匆匆进来，显然也期待甚久。
“他们废话实在太多，”龙剑录说，“让你久等了。”
龙剑录倒是很坦率，丝毫不介意遥光看见他的身体，他雄壮的身躯上带着些微伤痕，显然是经年累月战斗所留下的。
“哗啦”一声，他侧身入水，水花飞溅，转头看着遥光，又笑了起来。
“你要坐过来点么？”龙剑录说。
他起初有点搞不清楚遥光对他的态度，但现在看样子，遥光是喜欢他的，毕竟一个为了他而来的人，说不喜欢有谁相信？
当惯了皇帝，龙剑录向来是予求予取，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在谈恋爱上当然也是这样，最开始他二话不说，直接就上手搂，下一步就是亲上去了。他也不懂得如何告白，毕竟皇帝喜欢你，是你的荣幸，有什么告白不告白的？
于是他无意识地重复着，告诉遥光，自己在梦中见过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遥光会不会留在他的身边，本身就是迂回的告白，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然而龙剑录的举动，却遭到了遥光的拒绝，才意识到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他打发官员只用了一刻钟，余下时间都自己坐着，回想他们的关系，明白到要尊重遥光，不能直接按倒就开始亲。
于是他没有直接拉遥光的手，只是看着他。
遥光倒是先按捺不住了，从上次他们分别之后，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他仍会忍不住想起月夜里被抱在魔王怀里，坐在树梢上，身体被他覆盖并疼爱的快乐，如今龙剑录没有主动，他反而想抱上去。
遥光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控制住了自己，说：“我给你擦背。”
龙剑录欣然转身，坐在泉水一侧的石上，遥光则拿来布巾为他擦洗背脊，他的背上有愈合的伤痕，不多，但十分彰显力量感。
“你在想什么？”遥光说。
龙剑录回过神，转头看遥光。
“很久没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了，”龙剑录答道，“不，从来没有。”
确实如此，不会有人胆子大到朝龙剑录问：“你在想什么？”
遥光笑道：“别岔开话题，在想什么？你有点走神。”
龙剑录说：“你当真想听？”
遥光不解地看着龙剑录，龙剑录侧身，握住遥光的手，两人在水池中对坐。
“我所想的是，”龙剑录看着遥光的唇，“我们是不是在想一样的事，你是不是像我所想一样。”
遥光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龙剑录说：“你在折磨我，遥光。告诉我，好么？”
这算告白吗？遥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也太快了……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龙剑录真的好性感啊，遥光单身这么多年，从来没和男性这么亲密过，与魔王初尝情爱滋味，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对爱情充满了寻求刺激的渴望。
遥光没有回答，但他已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抱住了龙剑录的腰，贴在他的背上。龙剑录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不敢乱动，又试着伸手想搂遥光。
但遥光马上与他分开，满脸通红，到水池旁起身要离开。
“等等！遥光！”龙剑录匆忙道，“我知道，一定是的。”
遥光穿上浴袍，看了龙剑录一眼，龙剑录则笑着看他。
“一定是什么？”
龙剑录无声地说了句话，朝他扬眉，那表情竟是恢复了曾是骑士与魔王时的欠揍模样。
【你喜欢我。】
遥光想起往事，恨不得扑下去揍他，龙剑录则起身，说：“别走，遥光，我还有话想朝你说……就这么一会儿，你要去哪儿？你难为情了？遥光……遥光！”
遥光站在温泉一侧的长廊里，忽然想恶作剧拿走龙剑录的衣服，但几乎是同时，他就意识到这根本拿捏不住龙剑录。
因为他直接从水里出来了，赤条条地追了过来，遥光马上就走，龙剑录旁若无人，站在走廊里，外头的侍卫与太监忙纷纷躬身。
“遥光！”龙剑录在长廊里站定，大声道，“朕喜欢你！”
遥光背对龙剑录，那话犹如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响，下一刻他加快脚步又走，龙剑录则赤条条地追着出来，当着府邸中诸多侍卫与宫人的面，大摇大摆走进前厅。
“你先把衣服穿上！”遥光说。
龙剑录做了个手势，示意过来的太监退下。
“你帮我穿。”龙剑录说。
遥光只得先接过布巾，给龙剑录擦拭身体，龙剑录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遥光很想搂着他的腰，埋在他的肩前，像从前一样，起初他还很难为情，但与魔王双修久了，也不怎么害臊了。
只是眼下，厅里全是人。
他让龙剑录穿好里袍，系上腰带，龙剑录又吩咐道：“传饭罢，今夜陪我喝点？”

第37章
是夜，遥光陪龙剑录对饮，两人坐了同席。龙剑录喝着酒，又聊起小时候的事，遥光起初只给他打了个设定，却从主角这儿听他亲口说了不少童年的恶作剧——龙剑录小时候挺孤独：母亲早早病故，父亲则忙于国事，小时候的他被按着读书、习武、研习兵法，直到父亲遭到谋杀后，才接过了近乎亡国的担子。
那时的大陆上诸侯国林立，龙剑录倚靠手中不多的资源，杀出一条血路，不断扩张版图。
“但我最怀念的，还是六岁那年，无忧无虑的时候。”龙剑录说，“有一次，我在风筝上缠了炮仗，朝军营里放，那天正好父皇在巡视，风筝正掉他头顶上……”
“哈哈哈哈哈！”遥光笑道，“你胆子实在太大了！没有起火么？”
龙剑录手持酒杯，看着遥光，笑个不停，把遥光逗笑了，他也很高兴。
“你长得真好看。”龙剑录带着醉意，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下遥光的嘴角。
下一刻，遥光知道龙剑录想凑过来吻他。
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轻轻放下酒杯，注视遥光的眼睛，欲言又止。
他在想什么？遥光心道，虽然龙剑录是他的主角，但作为作者，自己似乎很少描写他的心理活动，常常猜不透他的内心。
遥光喝了不少酒，醉意上涌，架空古代的酒很淡，足可当饮料喝，但喝多了后劲上来，依旧令他有了醉意，意识模糊。
你该不会是想灌醉了我，想和我亲热吧……遥光迷迷糊糊心想。酒意渐浓后，他与龙剑录拥抱着彼此，但龙剑录依旧没有亲吻他，只是把他抱在怀里，端详他，小声道：“你就是我梦里的模样啊，遥光……”
遥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清晨醒来时，他倚在了龙剑录的怀中，与他温暖的肌肤紧紧相贴，两人虽然衣冠不整，却还都穿着浴袍，没有丝毫放肆亲热过的痕迹。
“头有点痛。”遥光脑袋嗡嗡地响。
龙剑录唤人进来，彼此换过衣服，说：“喝太多了，稍后让他们准备点解酒汤。”
离开青城时，官员们夹道相送，车队再次启程，龙剑录又穿了帝王武服，与遥光在车中相对，话多了不少，彼此距离经过昨夜仿佛被拉近了。
但龙剑录很守礼节，哪怕对着同是男性的遥光，始终没有逾界之举，说话间顶多就牵一下遥光的手。
这个节奏就让遥光觉得很自在了，聊起龙剑录的往事与大陆的风土人情，他发现虽贵为皇帝，龙剑录的知识面还是很广的，毕竟这是他所治理的地方，他对大地上的事几乎无所不知。
“我少年时也读过不少书，”龙剑录说，“唯一全然不知的，却是你的‘法术’。”
你当然不知道了，遥光心道，在这方面的知识空白完全可以理解，因为这是造物主强加进来的设定。
“当今世上，只有你会么？”龙剑录又问，“这法术是通过师门传授？我这么问，不算违反咱们的约定罢？”
遥光看着他，笑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学？”
说着，遥光打了个响指，用隔空取物的能力，车内盖着两人的毯子便轻轻飘了起来，四角展开。
龙剑录嘿嘿一笑，没有追问。
遥光说：“你学不会，有人的使命就是当皇帝，有人的使命则是当先知，强求不来。”
龙剑录点了点头，认真道：“本该如此。”
“我得到天下，”龙剑录有点感慨道，“亦不仅仅是倚靠自己的力量，以往天子，俱是天下有名有姓的望族推举出来解决利益纷争之人罢了。”
“但你不一样，”遥光说，“你的天下是打来的。”
龙剑录：“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诸世家如今亦在看着。而我也没有子嗣。”
遥光猜测龙剑录也常常被催婚，都当上皇帝了，还免不了被催结婚，当然，他不会催龙剑录结婚，也不会让他纳妃，他才不会与其他人分享，这本书里，自己也是主角。
“你可以收养一个。”遥光说，“你没有兄弟姐妹么？”
龙剑录说：“藩国中倒是有堂亲，届时我让他们将名单送来就是。”
龙剑录又陷入沉思中。
一连数日里，他们俱是白天随军行动，夜里则是在沿途的城中歇息，途经启国的五个城市，住宿条件最差的则是在一个小村落中，饶是如此，也安排得很好，遥光每天与龙剑录出同车，坐同席，但龙剑录不亲他，更不会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遥光则总有点心痒痒，偶尔帮皇帝换衣服时，总忍不住想揩点油，奈何龙剑录相处时很规矩，自己也只得忍住。
要不是那天龙剑录喊出“我喜欢你”，遥光几乎都快以为他把自己当好兄弟在处了。
经过六日的行军，他们终于抵达了中原都城，永州。
大启皇宫辉煌灿烂，帝君亲征大捷归来，全城轰动，百姓涌到街头高喊，争先恐后，只为一睹皇帝英姿。
龙剑录与遥光换马，沿中街大道行进，接受百姓的欢呼与瞻仰。皇帝英姿潇洒，意气风发，当真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此刻的龙剑录，其帝王生涯简直处于巅峰，又有遥光这神明在身畔，舍我其谁？
军队屯于京中，预备解甲归田，御林军护送龙剑录与遥光进宫，回到皇宫时，庆贤犹如回到了自己家，不等吩咐便前去打点。
“遥光，这段时日里你先住在皇宫。”龙剑录认真地说，“我还有一个安排，不过我先不想告诉你，希望能给你一个惊喜。”
“好吧。”遥光知道龙剑录回到京城，定有诸多政务要处理，归根到底，皇帝这个身份也是他给龙剑录设定的，只没想到当皇帝这么忙，一路上他已有了心理准备。
“你去忙吧。”遥光又笑了笑。
龙剑录与遥光进得宫殿内，边走边说道：“会有专人服侍你，我只要不忙，随时就来……”
“陛下回来了！”
“陛下！”
正说话时，遥光的笑容消失了。
内殿里，前呼后拥，跑出来十余人，清一色身穿文士袍，个个面白俊秀，一身书卷气飘逸，尽是青年人。
“陛下——”
一众书生无视了遥光，朝皇帝围了上来。
遥光：“……”
龙剑录的表情当即有点不自然，咳了声，说：“遥光，是这样的……”
“原来你有这么多男妃啊？”遥光顿时火起，控制住自己扔便当的冲动，深呼吸道，“看来我出现得不是时候了。”
“不不不……”龙剑录慌忙解释道，“遥光，你听朕解释！哎！都走开！”
遥光上一秒还心情很好，此刻顿时怒火滔天，转身就走，龙剑录相当狂躁，说道：“遥光！”
龙剑录拔腿就追，生怕遥光就这样走了，但又有声音传来，声音清冽且带着锐气。
“陛下！”殿外站着一人，看模样像是书生们的首领，说道，“还未为您一庆此战大捷，您要去哪儿？”
龙剑录抬手，示意那男人先别来烦，继续追着遥光。
遥光差点直接就给主角也发便当了，关键这“花郎”的设定还是他自己做的！当初怎么没想到故事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然而这明显很合理，花郎们为龙剑录充当智囊，在朝廷内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也十分依赖龙剑录，他们跟在龙剑录身边这么多年，想必早已把皇帝拿捏得死死的……
龙剑录：“你听我解释！”
“你给我滚！”遥光正在气头上怒吼道。
龙剑录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骂，殿前校场上，诸多花郎与宫人们登时吓呆了，就连那迎出来的年轻人也一脸难以置信。
龙剑录的脸色当即有点不好看，但他仔细想想，忍了。
“我和他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龙剑录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遥光，我承认，我确实喜欢年轻英俊的少年郎，但你对我来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你是不是对他们每个人都这么说的？”遥光肺都要气炸了，说道，“养这么一大群男宠后宫，现在还说‘我不一样’？”
龙剑录说：“相信我，好吗，遥光？我对他们向来都规规矩矩，不信你可以挨个问，你问余青松，他是花郎们的首领；或是问庆贤，我何曾与他们同床共寝过？若有一句不实之语，教我……教我……”
遥光烦躁无比，盯着龙剑录看。
龙剑录正要发天打雷劈一类的誓，忽然又笑了起来，说：“你在吃醋，你很吃醋。”
龙剑录突然回过神：我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反正我清清白白，迟早他会知道。反而是遥光表现出的愤怒，让龙剑录感觉到了遥光喜欢他。
“你找死吗？！”遥光万万没想到，龙剑录居然还有点得意。
“你怎么与陛下说话的！”那名唤余青松的花郎首领终于看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关你什么事？”遥光本来已平息怒火，这下又被火上浇油，“我不仅骂他，我还要打他！你不信？”
“不不不……”龙剑录说，“快住手……不要闹了……”
余青松捋起袖子，冲上前来，文士们纷纷上来帮忙，眼看双方爆发了冲突，一群后宫美男对一个遥光。
身为造物主的遥光简直被气笑了，差点要把这群NPC按头吃便当，龙剑录却马上拦在遥光身前。
看那模样是保护遥光，实际上却是救了这群不知状况的花郎们一命。
“大学士呢？！”龙剑录狼狈不堪，终于怒吼一声，“庆贤！传大学士过来！在御书房中议事！让他们回去！”
余青松总算看清局势，知道龙剑录铁了心要维护新来的这小子，但立威也不在一时，于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遥光深呼吸，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刚来就搞屠杀，否则龙剑录一定会害怕自己。
他看了龙剑录一会儿，也转身离开，龙剑录则始终追在他身后，啼笑皆非，说：“遥光，你居然这么生气？”
庆贤马上小跑着过来，接到龙剑录的眼神。
“去把我枕侧的东西拿来。”龙剑录吩咐道，又跟着遥光穿过校场。
“我先处理点事，马上就来找你。”龙剑录相当有经验，知道现在哄多半不会有台阶下，稍微等个一会儿，待遥光气平了再来，效果会更好，又站在遥光身后，小声道，“遥光，朕喜欢的，始终只有一个你，你可以随时来找朕。”
庆贤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匣子，龙剑录打开，里面是一枚以珊瑚与玉石打磨出的树枝，绿叶晶莹剔透，乃是巧夺天工之物。
“喏，这个给你，是朕的娘亲生前留下的。”龙剑录说。
龙剑录小心翼翼地拿着那玉树枝，递给遥光。
遥光根本不想搭理他，看也不看，抬手挥开龙剑录，那玉树枝差点掉在地上，庆贤骇得脸色煞白，幸而龙剑录敏捷抄住，塞到遥光手中。
“朕先去忙一会儿，刚回京，事务实在太多，过得几日就好了。”龙剑录不仅没有生气，被遥光这么一闹，反而心情很好，转身走了。
龙剑录消失后，遥光烦躁情绪稍解，握着他强行塞进手中的玉树枝，看了眼，心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都想回去了。
庆贤稍躬身，半晌不敢说话。
“段大人这一路上，想必一定累了，”直到遥光再次抬脚要走时，庆贤才忙追上，小声道，“属下陪您回去休息？”
遥光想起，庆贤也陪了他一路，从鹿关那夜起，身为随侍太监就几乎没休息过，随时跑前跑后等待龙剑录传唤。
“你也去休息吧。”遥光说。
“属下先带您到光华殿。”庆贤见遥光不再生气，便笑了起来，说道，“这枚玉树枝，段大人可以将它别在衣领下，是大启先皇太后当年的陪嫁，后来留予陛下作为遗赠，对陛下而言非常宝贵，可不敢磕了碰坏了。”
遥光：“我还要把你们皇帝磕了碰了呢，有意见？”
庆贤又赶紧赔笑。
遥光把玉树枝胡乱别上，庆贤为他带路，毕竟第一天来，总不能让人在后宫里乱跑，便将他带到光华殿去。到得殿内，又有大太监匆匆前来，与庆贤小声说话，庆贤又为他引见，笑道：“段大人，他是合禄。您若有吩咐，随时朝他说一声，他平日里也伺候陛下。”
“你去吧。”遥光到得光华殿内，此处布置倒是很豪华，就是有点冷清，现在已是深秋，永州皇宫内时不时会刮起突如其来的大阵秋风，吹得满地落叶，更显萧瑟之意。
起初他创造出这架空世界，原本乐在其中，奈何细究其细节，就发现处处都挺无聊。一名现代人穿越到古代世界，虽说条件得天独厚，一来就空降到了皇帝身边，享受荣华富贵、珍馐玉馔。
皇帝有皇帝的工作，不能时时刻刻陪伴自己，要勤于政务……工作是老板的，天下却是自己的，龙剑录总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出差回来，还得无偿自觉加班。
当然，某些恋爱脑皇帝也会扔下政务回后宫谈恋爱，但遥光也不喜欢昏君，他对龙剑录的好感，最初就起源自他还是骑士的那段时间里，信念坚定，对事业有着非同一般的信心与毅力的人格设定。
喜欢这样的龙剑录，就要接受他的另一面，这是双刃剑，有什么办法？
待在后宫里其实挺无聊的，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大部分时候只能发呆，没有电脑游戏，没有电视，没、有、电！
天渐渐黑了，宫人入内点灯，合禄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一句话不说。
遥光开始觉得无聊了，不知道古代妃子们与皇后们是怎么过的，想排遣，就只能找人说话，但与合禄说话也毫无意思。
“段大人，您要去何处？”
遥光刚起身，合禄马上就跟了上来。
“我要去洗澡、吃饭！”遥光说，“饿了。”
合禄：“属下这就为您安排。”
他所身处的生活环境已是这个时代中的最优之地，然而他还是想念自己的老破小，并且开始后悔给龙剑录设计了这个身份，且自己冒冒失失地穿越过来了。
入夜，初更时分，在这孤冷凄清的深宫里，遥光越来越想回家，觉得很寂寞。
幸而龙剑录终于结束皇帝的工作，第一时间过来了。
“陛下到——”
门外侍卫通传道。
遥光于是也体验了一把久居深宫的妃子，等待皇帝突然临幸时惊喜的一刹那。
龙剑录：“……”
遥光无语相对。
“段大人，快起来迎接。”合禄忙小声提醒。
“关你什么事？”遥光说，“用你教？”
龙剑录只以为遥光还在生气，忙示意无妨，笑了起来。合禄本是好心，挨骂之后连滚带爬地赶紧下跪。
龙剑录只觉好笑，示意合禄出去。
“等我很久了？”龙剑录说，“对不起，政务繁杂，我已经尽快了。”
遥光没说话，殿内灯火如昼，虽在深宫，却显得灿烂光明，龙剑录换过一身王袍，肩宽腰窄，更显玉树临风。
“用饭不曾？”龙剑录过来，在遥光身边坐下。
“吃过了。”遥光没好气地答道，心想：这场面，怎么这么像皇帝在哄生气的妃子？
龙剑录又说：“我还没吃呢，陪我再吃点？”
原本正常剧情进行到这里，应当是遥光赶紧起身吩咐宫人去传饭，但他明显没有身为后妃的自觉，只得龙剑录自己喊来合禄，让厨房摆饭。
“是不是不习惯？”龙剑录说，“让庆贤休息两天，他跟着朕亲征也累了，待他休息好了，喊他过来给你解闷。”
“不用，”遥光有点不情愿地说，“我想自由点，明天自己出去逛逛，你不用管我。”
“这怎么行？”龙剑录说，“你要出宫去？”
遥光：“有什么不行的？我白天出去，晚上回来睡觉。”
“这……”龙剑录吃饭吃一半，知道遥光不像其他花郎，不，他是最特别的，说这句话的意图为“老子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宫廷怎么可能关得住他。
“好罢。”龙剑录想了想，又说，“朕派人陪你。但你不可走太远，晚上要准时回来。”
遥光心情这才好了点，龙剑录又似乎在想东想西的。
“有烦恼？”遥光不再提花郎的事了。
“有一点，”龙剑录笑道，“但见到你，心情就好多了。”
龙剑录简单吃过饭，倚在遥光殿内的位置上，借灯光看着他的侧脸，遥光知道他有话想说，便等他开口。
果然，片刻后，龙剑录认真道：“遥光，你因为花郎们吃醋了，是不是？”
“我可没有吃醋。”遥光现在气已经平了，心想：随便你吧，你要是沾花惹草，到处留情，大不了我直接把剧情快速推到结局然后回家去。
龙剑录说：“我喜欢年轻文秀的读书人，全是因为你，遥光。”
遥光：“所以现在是我的错了？”
龙剑录笑道：“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梦中见过你之后，这些年里，我一直在追寻你的下落。我设花郎官一职，缘因我不知该往何处找你，朦胧中只有一个身影，兴许用这样的方式就能与你相遇。”
遥光：“哦，这就是你坐拥美男后宫的理由了。”
龙剑录笑道：“你果然还在生气。”
说遥光吃醋吧，倒也不完全因为龙剑录开后宫，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些古代美男子们长得大多比自己帅，花郎们确实是整个启国里颜值最高的一批人，他们全是世家子弟，从小衣食无忧，又有闲钱精心打扮，放在现代，都是7分男。
而花郎官余青松，则更有8分以上的颜值，遥光吃醋，最大原因是自己被比下去了。
作者居然和书里的配角争风吃醋，这实在显得太丢脸，遥光当然可以给自己设定一个更帅的、更有家世背景的角色来供自己魂穿，但他不想这样，他只愿意当自己，这就是真实的他。
换句话说，他创造出的龙剑录很优秀，余青松也优秀，他们俩更像一对，这才是遥光吃醋的重点。
龙剑录：“我对天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与他们有过逾界举动。”
“是吗？”遥光怀疑地看着龙剑录，想起曾经魔王那些双修对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说法，当然最后他走了，没有去揪着蛛丝马迹查证。
龙剑录：“不信？你挨个叫来问清楚。”
到得此时，遥光终于不那么在意了，他知道自己狂怒的原因是缺乏恋爱中的安全感，一半因为人格，另一半则因为他从没谈过像样的恋爱。
“回来的路上，”龙剑录又解释道，“我已考虑过取消花郎官的职位，或遣散他们，或是让花郎们转到朝中各部就职……”
遥光：“这样做，宫里会闹翻天吧。”
龙剑录温柔地看着遥光，答道：“只是因为他们都为世家选送，身份相当于朕的陪读，这些年里，多多少少也有友谊所在……”
遥光被此刻龙剑录的眼神所打动了，那是恋爱的眼神，当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另一个人时，总会有怎么看也看不够的心情，随时随地，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
那是迷恋的眼神。
从龙剑录的眼神中，他可以感觉到，他确实没有撒谎，他的心中只有他。
“……而且政事参赞的工作，说实话，亦有平衡各世家大族的作用。”龙剑录感慨道，“十年了，十年间，余青松对朝廷的帮助，亦功不可没，朕又一直不曾成婚，他还替朕管理过一段时间的内廷。”
“那就留着罢，”遥光总算说了句人话，不再怼龙剑录了，“既然能帮上你忙，留下他也没关系。”
“不，”龙剑录说，“这样也不是办法，毕竟朕不想纳妃，只是要慢慢来，先告诉你这件事，免得你自己坐着生闷气。”
遥光瞥龙剑录，气已经全消了，他很想挪过去抱着他，与他温存一会儿，也不需要像他当魔王时那般狂野，抱着就行。
但龙剑录相当地正人君子，所做的最亲热的事，不过是牵一下遥光的手。若说亲昵场面，只有那一个共浴、饮酒，最后抱在一起睡觉，却什么都没发生的夜晚了。简直与当初的魔王判若两人。
遥光也不好意思开口让他脱衣服，只得等他男朋友自行领悟。
龙剑录又问：“你想家了，觉得寂寞，是不是？”
“有一点。”遥光如实相告。
龙剑录：“朕想想办法，只是额察尔森林实在太远了，有空朕带你回去看看罢。”
遥光想的倒不是什么森林，而是他的现代生活，他当然不敢说。
“没关系，”遥光答道，“这里很好，我慢慢就习惯了，你不用管我，真的。”
龙剑录似乎想伸手来搂遥光，却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说道：“有时朕甚至不想当这个皇帝，自由自在，要好多了……”
“这是你对天下的责任，”遥光正色答道，“百姓经历了多年乱世，流离失所，战火纷乱，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统的苗头，怎么能想放弃？”
这话犹如晨钟暮鼓，将龙剑录惊醒，事实上遥光在做剧情初设时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孤独的、身上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的天子，意志坚定，以战止战，统一大陆，予以更多人幸福的生活，完全就是他的理想型对象。
深宫内打了二更，龙剑录便起身，说：“我回去了，你也早点歇下。”
啊？这就走了吗？
遥光还在遐想龙剑录的身材，以为他会留下过夜，结果就这么走了？

第38章
这是遥光抵达宏世界的第七天，较之前两个世界，他开始更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所创造的一切，听到宫钟敲响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下次绝对不要穿越到古代了，无论是不是架空古代。
天都没亮！顶多就四点，就要起床了吗？也太早了吧！
外头漆黑一片，皇宫内所有人却已醒了，宫人开始准备他的洗漱所需与衣服，遥光还蜷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宫前已等候着不少上朝议事的官员，黑灯瞎火，文官搭轿，武官策马，偌大启国，前廷后宫忙得不可开交。
遥光抱着被子，一脸被吵醒的狂暴表情，在末日里失去了记忆，没有对比；修仙世界中则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再安排活动……虽然物质条件不足，需要自己四处觅食，却因修仙而体力充沛，总体还算舒适。
在架空古代，这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吧！
他爬起来接受服侍，进行洗漱，接着就无事可做了，因为他不需要上朝，床已经趁他洗漱时飞快地收拾好，又换了常服，不能再躺回去睡觉，只得倚在坐榻前，一脸无聊地看着外头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什么时候进早饭？”遥光麻木地问道。
“回禀段大人，”合禄恭敬道，“陛下与各位大人在朝中议事，陛下要与您一起用膳，待他早朝结束后，来光华殿中，便可摆早饭了。”
遥光懒得说话，抱了个枕头，歪着又开始睡，其间听见远方晨钟敲响，吵得他很烦，迷迷糊糊中听见太监们开始忙碌。有一只手放在他的身上，他蓦然醒来。
龙剑录已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边，为他挡住了外头斜照进来的阳光，已是上午时分了。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遥光说。
龙剑录笑道：“你没睡够？”
“当然啊。”遥光苦不堪言。
龙剑录：“下次让他们不唤你起身，想睡就多睡会儿。”
“我从小到大，每天都这时间起来，习惯了，小时候要起床念书，稍大一点，便每天随父皇上朝，还得帮着处理政务。”
遥光现在知道了“男朋友是皇帝”的感受，也算是人生难得的体验。帝家的早饭倒是很丰盛，有汤面、烘饼等热食，还有各式肉类，犹如一份豪华定食，生活条件无法通过娱乐进行改善，只能在食物上做文章。
宫廷饮食虽然显得精致豪华，却依旧不算奢靡，因为龙剑录身为天子，要作天下的表率，不能浪费，所以每顿供应的食物都刚好够吃。
这个世界里，习俗是一天只吃早晚两顿，帝王也不例外，但龙剑录见遥光不习惯，便吩咐定时为他加餐。
“然后你要做什么？”遥光开始关心龙剑录的生活了，虽然设定是他写的，但在细节上，依旧让造物主心生好奇。
“稍后得去御书房听……处理政务。”龙剑录本想说“听花郎们的参谋”，却马上改口，免得招惹了遥光，说，“你要过来吗？”
“不了。”遥光的脸一黑。
龙剑录又说：“午前习武，午后读一会儿书，我没有午睡的习惯，你呢？”
遥光：“我也没有。你都看什么书？”
龙剑录：“书阁有两处，一处在内宫棋湖畔，一处在宫外，大学士们工作的文星阁。内廷藏书大多是史学与诗、礼书以及兵书，有些是我从启地带来的，有些是永州本来就有的。你喜欢读什么书？”
遥光：“一些……神怪志异之类的？我到时自己去找找吧。”
这世界里娱乐实在太欠缺了，连扑克牌都没有，唯一打发时间的手段估计就是看书、下棋，或是各种运动，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古代人总喜欢养鸡逗狗斗蛐蛐和赌钱了。
因为实在是没事做啊！
“然后呢？”遥光又问。
“下午依旧处理政务。”龙剑录答道，“但下午的事务较之早朝后，要更重要一些。”
“是征战的计划吧？”遥光问。
龙剑录点了点头，以启国如今鼎盛，天下十已得其七，却仍有数地未曾一统，也即意味着仍需用兵。所以他需要与军队、文官系统的人才们不厌其烦地调整，制定战略计划与研究战术，并通过外交辅助来推动扩张的过程。
“也许等到天下一统那日，”龙剑录说，“就不至于这么忙了。”
遥光说：“快了，相信我。”
龙剑录笑着看遥光，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但片刻后，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得走了，”龙剑录起身，说，“中午再来看你，困了你就随时睡。”
“去吧。”遥光与龙剑录相处的短暂时间里，仿佛寂寞的后妃得到了心灵的慰藉，现在好多了。
打江山的皇帝，大抵行事作风与其他守成之君有大不同，龙剑录在自己的宫廷中来来去去，永远是走在侍卫们前面，不需要任何人为他开道，一阵风般地来，一阵风般地走。
“龙剑录平时与谁一起吃饭？”遥光起身，散散步消食。
听到这名字，合禄也禁不住哆嗦，小声道：“段大人，不能直呼陛下的名讳……”
“好了知道了。”遥光说，“我来之前，皇帝平时饮食起居，都和谁在一起？他与花郎们一起吃早晚饭吗？”
合禄答道：“陛下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有时会与陈飞狼将军一处吃，或是听军事，或是听政事汇报，用餐也是他的思考时间。”
遥光本以为龙剑录会和花郎们厮混在一起，这么看来，他也没有骗自己。
“我决定出去走走。”
半个时辰后，遥光打算去逛逛永州城。
“这个……您刚来一天……”合禄劝阻道，“是不是先在宫中歇息……”
遥光伸出手，亲切地搂着合禄的肩膀，小声道：“合禄……”
遥光本想恐吓他，合禄马上骇得魂不附体，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遥光心道：你还算识趣。但下一刻，庆贤大呼小叫着过来了。
“段大人——”
庆贤进来便笑着说：“段大人想出宫走走？赏赐属下跟着罢！”
明显龙剑录交代过了，要伺候好遥光，庆贤休息了一晚上，现在也精神多了，不再显得委顿，马上安排人为遥光换衣服，又叫来跟着的侍卫。
遥光说：“我去朝龙剑录说一声，带我去御书房。”
庆贤显然已经知道遥光的办事风格，在前带路，前往御书房。遥光想通知龙剑录，自己会出外一段时间，晚上再回来，中午不用找他了，认真工作吧。
但来到御书房门口时，却听见里头余青松的声音，分贝极大，且显得很愤怒。
“绝对不行！陛下，怎可下这等荒唐的决定！”
龙剑录的声音也带着怒气：“余青松！这是朕的底线！”
门外侍卫一脸淡定地执勤，庆贤赶紧朝遥光打眼色，遥光想了想，皇帝与谋臣在争吵？那还是算了，免得自己出现后火上浇油。
于是庆贤叫来一名太监吩咐带话，遥光本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又顾忌身边跟了一大群人，总不好明目张胆地偷听皇帝说话，反正之后问他，他也会说，便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宫廷也太大了。”遥光说。
整个皇宫里到处都要走路，从这头走到那头要至少三个小时。遥光觉得自己但凡出来一趟，就要走路，在皇宫里头生活的人体力可真好，每天走个不停。
“车马上就来，”庆贤说，“已经为您备好了，段大人。”
光华殿外头的路上停了一辆小马车，侍卫们骑马，遥光上了车，庆贤又为他卷上车帘，自己骑马在旁跟着。
“段大人想去何处？”庆贤问。
“随便吧，”遥光说，“哪里热闹去哪里。”
于是，造物主微服私访的车队出发了。
“不要敲锣打鼓的，”遥光制止了鸣锣开道的行为，说，“吵得心烦。”
“是。”庆贤忙道。
车队缓慢前进，走了半天，还没到皇宫正门，前道却又来了一大群人，个个身穿武服，风尘仆仆，看见遥光的车队，前方便喝道：“是何处官员？！”
遥光被小马车晃得正打瞌睡，突然醒了，庆贤小声道：“段大人，咱们得给他们让个道，稍后就好。”
“什么？”遥光莫名其妙，“给谁让道？那是谁？”
庆贤答道：“飞狼将军回京了，他们刚立下大功……”
“你疯了吗？”遥光说，“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我还要给他让道？叫陈飞狼给我过来！”
遥光第一面见陈飞狼就看他不爽，只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便没有发作，现在陈飞狼敢在自己面前叫嚣，遥光能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庆贤饶是身经百战，依旧十分惊恐，生怕两人起了冲突回去无法交差，对面却道：“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慢着。”陈飞狼的声音道。
马蹄声响，陈飞狼单骑靠近，他骑在马上，遥光坐车，骑马的自然比坐车的高了一头，两人对视。
“果然是你。”陈飞狼一身武官常服灰扑扑的，说道，“怎么出宫来了？”
遥光随手把车帘一拉，挡住了他的视线，懒得理他，同时心想：三秒内你们不让路，我就送你们一发地震术。
然而陈飞狼很识趣，只是抬手做了个动作，属下将士整齐划一地朝两侧一退，让出笔直的大路，庆贤于是吩咐车队继续行进。
陈飞狼调转马头，来到另一面的车窗前，问：“段遥光，你要去何处？”
另一边车窗的帘子也被遥光拉下了。
众人：“……”
车队继续前进，遥光心想陈飞狼之前被派驻在鹿关，处理善后，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他与龙剑录坐车，陈飞狼骑马，善后结束后快马加鞭回朝，也算正常。
“庆贤，”遥光多少有点好奇，说道，“陈飞狼将军成婚了吗？”
“还没有呢，”回答的却是陈飞狼自己，他突然揭开车帘，进了马车，说道，“段大人看上我了？”
遥光被吓了一跳，说道：“给我出去！”
“让我坐会儿怎么了？”陈飞狼倒是很淡定，“你还没与陛下成婚，我也可以是人选，是不是？将军哪点不好了？嫌我长得没有陛下好看？”
遥光：“……”
“你到底在想什么？”遥光耐心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要与陛下结婚？不要一脸欠揍的表情，陈飞狼，信不信我现在让你上西天？”
陈飞狼却笑着看他，他也长得很帅，与龙剑录完全是两种风格，龙剑录是阳刚俊美的男子，举手投足有种大哥哥感。陈飞狼却是清秀的小鲜肉，人如其名，性格犬系，当然，拥有一副小狼狗的模样，却依旧是将军，身材高瘦，手长腿长，两人在一辆狭小的马车里，不免互相挤着。
也许因为陈飞狼算少数的“熟人”，毕竟在鹿关认识了彼此，再见面时遥光也不那么讨厌他，嫌弃的语气纯属应激反应。
陈飞狼扬眉，说：“陛下要拟旨，诏告天下，尽快娶你，很快你就是皇后了，现在赶紧逃还来得及。”
“你在说什么胡话？”遥光说，“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陈飞狼：“你不知道？陛下正在让花郎拟诏，这几天就要在朝堂上提出。”
遥光：“你人在边关，不可能得到朝廷的消息。”
陈飞狼：“所以说来说去，绕了半天，你总是不回答前面的问题，我明白了，你挺想当皇后，是不是？”
遥光：“……”
这家伙真难缠，遥光在想要不要一脚把他踹下车去，但直接动手，搞不好还打不过他，不，一定打不过他。
可是我有伤害反弹，如果他还手，会不会遭到反弹自己滚下车？这算伤害吗？如果他不“伤害”，只是摁住自己呢？
“我身上还有气味？”陈飞狼看着遥光的表情，误以为自己有汗味，闻了闻手臂，说，“进城之后我已经洗过澡了。”
“你在这里东拉西扯的做什么？”遥光又说，“现在你不是应该去御书房述职吗？从边关大老远回来，挤在我的马车里，很好玩？”
“不想去。”陈飞狼随口道，望向车窗外的道路，“你打算去哪儿？”
遥光警惕地盯着他看，不回答。
“那些杀手，是你弄死的？”陈飞狼又问，“鹿关夜袭时，死在营地走廊里的，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遥光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可以堵龙剑录，让他不问长问短，却拿陈飞狼没办法！他用自己离开来威胁龙剑录，可要怎么威胁陈飞狼？总不好把一个国家的上将军用即死直接杀掉。
“你如果问得太多，”遥光冷冷道，“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他的意思是：如果你问多了我就走了，这样龙剑录定会唯你是问，看你怎么办。
陈飞狼却淡淡道：“那不是正好？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的。”
“不要胡言乱语——！”遥光终于抓狂了，心道：怎么会有这样的角色？！
“当皇后有什么好？”陈飞狼说，“我不明白，嫁给皇帝，深居宫中不得自由，还要替他纳妃，管理后宫。待你成婚后就不能随便出宫了，一国皇后，总不能在街上到处闲逛。”
遥光心想：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飞狼又说：“你可以考虑考虑，跟我在一起，当将军夫人总比当皇后好。你若愿意，我现在就可以与你远走高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庆贤在车外听见了不少惊心动魄的对话，非常有职业操守，默契地不发一言。车队停下，已接近闹市。
遥光：“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索性告诉你。”
陈飞狼看着遥光的双眼。
“我就是冲着龙剑录来的。”遥光答道。
陈飞狼：“你确实想当皇后？”
遥光：“皇不皇后我不知道，但你最好别讨打，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陈飞狼一笑置之，遥光现出威胁的表情。
陈飞狼：“你想做什么？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他。”
“如果我说是呢？”遥光说。
陈飞狼有点疑惑，似乎不相信遥光，但最后他接受了。
“也对，”陈飞狼沉吟片刻，而后说，“在你眼里，似乎什么都无所谓，江山也不会在意。”
遥光：“你好像很了解我啊。”
陈飞狼笑了起来，那笑容非常帅，但遥光已经有龙剑录了，对这家伙不会动心，只觉得如果陈飞狼在自己工作的咖啡馆里，一定是头牌，说不定社交媒体一宣传，店铺天天排长队。
“我要下去玩了。”遥光说。
“我陪你。”陈飞狼说，“一直在外打仗，有段时间没逛过永州了。”
永州城相当繁华，由于龙剑录近乎成功一统大陆，各地的商人都在此处汇聚，曾经的各国遗民亦在此处活动。全城分作八十一坊，九条大路纵横交错，中央朱雀大道两侧延伸出去，横轴上则是贯穿近四十里的东西两大市肆。
除了没有临仙台，永州的设定与之前仙侠世界相似，只是更有人间烟火气。遥光先是开始逛街，找午间的小吃，陈飞狼则穿戴上一袭斗篷，避免被认出身份。
“你是不是太自恋了。”遥光说。
陈飞狼：“需要朝你演示一下？”
说着，陈飞狼解下斗篷，与遥光一起站在摊前，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陈将军吗？”
“好像陈将军啊！”
“是他！是陈将军——！”
顿时引发了骚动，开始有人围过来，霎时间一转眼，集市上变得水泄不通，庆贤忙道：“将军！段大人！你们快走，这里我来处理！”
遥光：“……”
陈飞狼牵起遥光的手，飞速跑路。
遥光简直无语，到得小巷隐蔽处，陈飞狼解下斗篷，反过来穿，示意：你现在看到了？
遥光还是第一次看见古代人追星，投桃掷瓜不是说说而已。
“你去过风街的‘故人来’吗？”陈飞狼问。
“没有，那是什么地方？”遥光说。
陈飞狼说：“我也没去过，但那地方很出名，据说点心也不错，去看看？”
“好吧。”遥光答道。
风街是南北走向的一条街道，这里终日有穿街风经过，街上的铺子大多为茶楼与点心铺、乐坊，店铺门口挂满了风铃，叮叮当当作响，令人心旷神怡。
风街正中央有一栋三层建筑，漆木红柱，十分宏伟，上下挂满灯笼，因是午后时分，内里寂静无声，门口只有趴着睡觉的慵懒的猫。
陈飞狼抬头看了会儿，与遥光进去。
“两位小哥，现在包房不开，只有点心与茶喝，晚上才有酒。”门前迎客说，“给你们安排三楼的位置吗？”
“嗯，好的。”陈飞狼几次想牵段遥光的手，却被他挥开，最后遥光不耐烦了，把手放在他的后颈上，低声说：“再碰我一下，现在就发你个便当。”
“便当是什么？”陈飞狼不理解，但收回了动作。
“您想点哪几个？”门前迎客又说，“这儿有水牌。”
遥光：“？”
水牌上写满矿石的名字，有青金、绿松等等，遥光随便点了几个，与陈飞狼上楼，风吹得人很舒服。
坐定后，茶与点心很快就上来了，确实如陈飞狼所说，精致美味。但对遥光而言，明显吃不饱，他先是解决了四盘蒸点，见陈飞狼没有吃，只是喝茶，又替他叫了六盘。
接着，楼下上来了两名年轻人，容貌虽不比花郎，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帅哥，两人对视一眼，笑吟吟地过来，在陈飞狼与遥光身畔坐下。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其中一名俊美男生笑道。
“你来躺我怀里？”另一人则朝陈飞狼说。
遥光忽觉不对，联系上一次在仙侠世界的经历，这是鸭店吧！
“这是做什么的？”遥光说，“青楼吗？”
陈飞狼：“据说是。”
“哎。”遥光推开身边那人，那青年男子颇有点大哥哥气质，但遥光也没有很严肃，只是笑着让他别来搂自己。
“你居然带我来青楼？”遥光朝陈飞狼说。
陈飞狼身边那温柔一点的男生明显已经发现将军的身份了，但这里的鸭子们经过严格训练，客户只要不说，陪客绝对不会乱说话。
“你坐着就行，”遥光说，“聊聊天可以。”
陈飞狼笑道：“他放不开。”
“谁说的！”遥光道，“我以前就……”
遥光差点说“我以前就做这行”幸亏及时打住。
“我给两位弹首曲子？”那青年说，“小石会唱歌，让他唱一段。”
现在明显不是正经营业时间，晚上青楼才有嫖的，这俩鸭子权当陪他们消遣，但被叫作小石的小倌，看出陈飞狼的身份后十分惊讶，不停地瞥来瞥去。
“你随便弹点。”遥光不待人问，便说道。
于是那青年取来古琴，弹奏几段，弹了《风赋》的节选，小石便跟着唱了起来，两人你一段我一段，在清风里显得很温柔，犹如情侣一般。歌词改过，借风拟人，大抵是在战争中流离失所，分别日久又重聚的曲目。
这俩鸭子是一对吧？遥光突然心生恻隐，生活有多难，才让爱人一起出来接客？
“曾经陛下烦恼时，”陈飞狼在那乐曲中说道，“便会来这里。”
遥光心情刚好了没多久，听到龙剑录居然来逛鸭店又蓦然火起，说：“什么？！”
陈飞狼又笑，端详遥光，遥光说：“你不要抹黑他。”
陈飞狼答道：“是真的，不过听说他从不在这里过夜，坐在栏前，听几首曲子就走。”
乐声结束，那青年男子说：“陛下确实来过，也确实喜欢听曲子，楼里不少兄弟都为他弹过，应当是心中有思念的人罢？”
遥光沉默片刻，现在他吃饱了，只喝着茶。陈飞狼说：“说实话，你这琴弹得不行。”
青年丝毫不生气，只是笑道：“请大人赐教。”
陈飞狼示意：拿来，我弹。
他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虎口处还带有不明显的、握剑磨出来的细微的茧，琴声奏起时铿锵有力，楼中仿佛产生了混响效果，遥光的注意力转移到琴声上，再端详弹琴的陈飞狼，心道：这家伙吊儿郎当的，琴倒是弹得很不错。
“我想回去了。”遥光忽然很想念龙剑录，想象他在华灯初上的夜里，坐在栏前，看着满街灯火，等待自己时的孤独模样，心里便止不住地想念他。
“我带你回宫。”陈飞狼倒是很爽快，结了账，对方从始至终没有说破他的身份。下楼时，庆贤正等在门口。
是日傍晚，陈飞狼把遥光送回宫，进入光华殿后，遥光闲逛一天也有点累了。
但坐在殿内榻上的，却是怒气冲冲的龙剑录。
“你去哪儿了？！”龙剑录难以置信道，“这个时候才回来？”
遥光：“？？？”
合禄与庆贤吓得够呛，慌忙跪地。
“你说了我可以自由出去的，”遥光道，“有什么问题？”
龙剑录：“你知道朕等你多久了？”
遥光：“我找人给你传话了啊，你现在不去御书房吗？陈飞狼回来了，在书房里等你。”
龙剑录铁青着脸不说话，遥光想到在青楼里听说的龙剑录的举动，不禁心里一软，正要好言安慰几句时，又忍不住心想：你这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本来就是你说我可以出宫的。于是心里又一硬，就在这么一软一硬之间，龙剑录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佳，稍缓和了点。
“我允许你自由出入宫廷，”龙剑录说，“是因为你无聊，朕又不能时时陪着你。”
“对啊，”遥光说，“所以我出去玩了，有错吗？”
龙剑录：“你不该这么晚回来。”
遥光：“你是被花郎官骂了，心情不好，就找我出气吧！我是你的出气包吗？”
龙剑录：“你怎么知道？你都听见了？”
遥光打量龙剑录，感觉到自己确实很喜欢他，龙剑录浓眉大眼的，长得实在是太帅了，什么陈飞狼、花郎官，在他面前都被这颜值秒成渣，毕竟设定是他亲自做的，而且皇帝是宏大陆第一美男子……
……他对龙剑录简直既爱又恨，且还很生气，生气龙剑录为什么一直不亲自己，按之前几个世界的发展，现在都要更进一步了吧，至少搂搂抱抱也要有啊。
“你说得对，”龙剑录答道，“是我心情不佳，过来，我今天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与你在一起，你却等到此时才回来，所以我就暴躁了。都起来罢，吩咐摆饭。”
庆贤与合禄这才起身去传饭。
龙剑录让遥光坐在自己身边，问：“去了哪里？”
“与陈飞狼随便逛了逛。”遥光没好气地答道，虽然龙剑录今天颇有点无理取闹，但遥光的性格向来是，对方无所谓，他反而会使性子发脾气；对方一先发制人，他反而闹不起来了。
“怎么又是那小子？”龙剑录皱眉道。
饭摆上来了，遥光看了眼，食物虽然有变，但口味大抵还是昨夜的风格，皇家的餐食很精致，却没什么变化，想必龙剑录也吃腻了。
“今天怎么样？”遥光问，“在御书房里吵什么？”
“你不是都听见了？”龙剑录怀疑地看着遥光，遥光只是不答。
龙剑录：“你究竟听见了没有？”
遥光想了想，随口道：“嗯。”但他并没有听到确切内容，只知道余青松与龙剑录争吵的事。
龙剑录叹了口气，说：“你很讨厌余青松，是不是？”
遥光答道：“原来当皇帝也会挨骂。”
“皇帝也是人，”龙剑录说，“是人就会犯错，身边没有不同意见，是很危险的。余青松有时会纠正朕的错误，但这一次，朕的心意……”
说着，龙剑录又怔怔地看遥光双眼。
“……心意已决，”龙剑录说，“谁说了都不算。”
遥光感觉到，龙剑录很想亲他，但很快，龙剑录再次回过神，努力控制住自己，离他稍远点。
“就这样。”龙剑录居然耳朵红了，似乎很不自在，恢复表情，说道，“我……得去看看陈飞狼。”
“你去吧。”遥光说，“待会儿还回来吗？”
龙剑录打趣道：“你希望我回来？”
“我怎么知道你？”遥光说，“你想来就来，这里是你的家。”
龙剑录又一笑，起身离开。
遥光还有点出神，与龙剑录相处，真的很像在谈恋爱，那些曾经他本该体验的恋爱感受——却因为性向，从未真正地体会过两情相悦的爱情。
那种隐隐约约，双方都很在意彼此，却始终没有采取行动的恋爱关系。

第39章
是夜空气有点闷，这几日里深秋气温稍有回暖，却是冬天即将到来的征兆，夜空里阴云密布，遥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只是睡不着。
然而若不赶紧睡着，待会儿黑灯瞎火的，要敲钟叫起床，再不睡就睡不了多久了，而且还不能看手机，判断不了时间，遥光越是想睡着就越是睡不着……在现实生活里常常缺眠，到了书中世界睡得多之后，反而睡不着了。
啊啊啊！我要睡觉啊！
古代的枕头硌得后脑勺发疼，被子不像现代产品蓬软透气，缺少海绵与绒制品加工技术，床垫硬邦邦且填充不均，一日三餐没有味精，平淡寡味，也没有肥宅快乐水等气泡饮料，牙刷又硬又扎，衣服没有现代的舒适柔软，还不能上网！没有手机！！
每天打交道的圈子就只有太监太监皇帝太监，外加一个三不五时出现的、看似自恋狂的上将军。
遥光抱着被子坐起来，心想这地方不能待了，生活实在太苦，还是得赶紧推到结局，回现实里去，下次设定个科技飞速全面发展的故事背景，再穿越进来与龙剑录重逢吧。
就在此时，他听见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是刺客？遥光现出疑惑的表情，想到自己根本不怕刺客，便有点好奇。
遥光又听见门口守夜的侍卫低声道：“陛下。”
哦，是龙剑录来了啊，咦？怎么又来了？皇帝现在才下班？
“他睡了？”龙剑录的声音道。
“回禀陛下，”侍卫答道，“您刚走没多久，段大人就睡下了。”
殿内不远处马上有太监开门，对话声传来。
“陛下！”合禄小声道，“属下这就去……”
“不碍事，”龙剑录吩咐道，“朕就在这儿待会儿，别吵醒了他。”
龙剑录在正中榻上坐下，合禄轻手轻脚地奉上茶，龙剑录只是坐着出神，殿外下起了小雨，闷热的气息总算一扫而空，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
“你没睡？”龙剑录瞥见遥光一身单衣白裤出来，忙起身道，“我把你吵醒了罢。”
“没有。”遥光打了个呵欠，知道龙剑录一定因为寂寞特地来找他。既然想我，就在这里睡觉啊，跑来跑去的是做什么？
“我也睡不着。”遥光问，“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龙剑录答道，“只是有些话，想与你说。”
遥光心想：有什么不能明天说的，你就是无聊而已。
他转头望向殿外，漆黑中只有细微的雨水在夜空中飘着，世界一片静谧。
“我想出去走走，”遥光朝合禄说，“给我拿件衣服。”
“你穿我的罢。”龙剑录把自己的外袍交给遥光。离开光华殿，到得走廊中，合禄提着灯笼过来照明，龙剑录却示意不用跟着。
遥光身上的外袍厚重，且带着龙剑录的体温，有股熟悉、温暖的好闻气味，一瞬间让他想起那个骑着飞天摩托、带着他穿梭于旷野中的大骑士。
果然是一个人，连身体的气息都一模一样，当初遥光经常穿龙剑录的风衣，对这气息不能再熟悉了。
这一瞬间，他仿佛被拉回了末日世界里。
“虽然你听见了，”龙剑录说，“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亲口问你，遥光。认真又正式地问你。”
遥光问：“听见什么？”
龙剑录：“御书房外，我的决定。”
遥光：“其实我什么都没听到，只知道你骂了余青松。”
龙剑录：“……”
遥光期待地看着龙剑录：“你想说什么？”
龙剑录瞬间变得不安，下意识地避开遥光，在那暗淡的灯笼光芒里，雨水纷扬，就像无数扑飞的细小精灵。
他再次强迫自己直视遥光双眼，鼓足勇气，说：“是这样的，遥光。”
遥光心脏再次狂跳，他要正式表白吗？不是已经表白过了？那天在路上时……不对，他该不会？！
“我想娶你，”龙剑录认真地说，“你愿意当我的皇后吗？从今往后，留在我的身边，我这一生，只会认认真真，付出我的所有，来爱你一人。”
遥光听到这话时，突然有种眩晕与不真实的感觉，他读过许多文学作品，无一例外在“求婚”的表现下，每个女生都会哭出来，到得自己被龙剑录求婚时，居然也有想哭的感觉。
他这一生很少哭，只有这一刻，他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情感冲击，最大的反应就是不敢相信。
“你……”
“你会答应的。”龙剑录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你离开，遥光，虽然答应了你不问我们以往的事，但我猜测，你曾经离开过我，是不是？如果你离开过我，不用问了，一定是我的错。”
遥光怔怔地看着龙剑录。
“虽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龙剑录说，“但我知道，这一次，绝不能再失去你了，否则我往后的人生，就像没有遇见你的那些年里，统统没有了意义。”
“你知道我是谁吗？”遥光打断了他。
龙剑录一怔，没有再说下去。
遥光：“你不知道我从前是怎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家庭出生，你完全不知道我的过去。我们认识不到十天，你就要和我结婚？”
龙剑录：“是的。”
“我的‘法术’从哪里来？”遥光又说，“我的生日在哪一天？我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我是如何长大的，在哪里长大？我是否谈过恋爱？这些你都不知道。”
龙剑录的表情带着迷茫：“是你让我不要问。”
“你对我一无所知，”遥光只觉得太荒唐了，哪怕先前陈飞狼已经告诉了他，但他根本就没相信，“你就要和我成婚？”
龙剑录认真地说：“是，我只喜欢你这个人，其他的一切，你愿意告诉我，当然最好，你不想说，我都不在乎。”
听到这话时，遥光又觉得一阵眩晕。
龙剑录又笑了起来，说：“所以我认真地问你，遥光，你愿意嫁给我，当启国的皇后吗？”
“我……”遥光蓦然站起，难以置信地看着龙剑录。
他的脑子现在极度混乱。
“我是男的啊！”遥光只觉得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龙剑录忽然大笑，说：“原来你在乎的是这个？觉得难为情？”
遥光下意识地想夺路而逃，龙剑录却一手按在长廊柱上，拦住了他的去路，端详他的表情。
那一刻，他的形象仿佛与那名大骑士又或是魔王重合。
“此刻我若不是天子，”龙剑录低声道，“你也不是先知，遥光，你我若只是这世上平凡的两个人，我问你。”
遥光看着龙剑录。
“你愿意与大哥哥相守一生吗？”龙剑录温柔地问。
遥光的呼吸停了，眼圈发红，从来没有人朝他说过这样的话！
“其实我早已从你的眼神里知道了答案。”龙剑录放下手，改而搂着遥光，抵着他的鼻梁，小声说，“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而来的。这一次，我绝不能再失去你。”
遥光蓦然推开龙剑录，转身离去。
龙剑录追在遥光身后：“我一定要听到你亲口说，答应我，成为我的妻子，遥光，以凡人的身份与我一起生活！与我一起活着，面对死亡。”
“可以！”遥光大声说，“你别跟着我！行！”
“你答应了！”
龙剑录停下脚步，笑着看遥光，遥光越跑越快，消失在黑夜里。
他剧烈地喘息着，雨夜里发生的这一切，顿时冲昏了他的思绪，心脏已经快跳出来了，他一路狂奔回光华殿内，转身砰然关上了门。
身上穿着的外袍，还带着龙剑录的体温。
我……我答应他了？
遥光只觉得这一切实在太不真实了，他倒在床上，不住喘息，殿门再次打开，他便警觉地弹起来。
“段大人，是我。”合禄小声道，“陛下已回宫就寝去了。”
遥光这才心有余悸地躺回床上。
我刚说了什么？遥光一时冲动，接受了龙剑录的告白加求婚，现在回过神来：我答应他了？这意味着什么？我要在这个故事中与他过一辈子吗？
心里犹如掀起了一股海啸，遥光沉默地回忆着自己二十二年的人生，他只是寂寞了，希望谈一场恋爱啊！而且，龙剑录还是他亲自创造出来的角色，从性格到外貌，照着自己理想对象打造出的人设。
我居然答应了要和自己笔下的主角过一辈子？！我一定是疯了！
然而所谓“真实”与“幻想”的分界，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地模糊，遥光自己接连在末日、仙侠与架空古代待得太久，每一个世界都充满了情节的起伏，犹如经历了三段跌宕的人生，真正的“现实”，反而变得模糊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在寻找祭司的路上吗？遥光又想起一点一滴的往事，从大骑士到解救出魔王……他们早在末日中相逢时，就已经在谈恋爱了，也许当初的自己与龙剑录不知道，但他们渐渐地变得需要彼此。
不不不……遥光猛地翻了个身，这意味着我要待在这个故事里一辈子？？！！我要为了与龙剑录的爱情，放弃现实世界？或者说，也不算放弃？我会在这里变老么？遥光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衰老、死亡；但随着时间过去，龙剑录会寿命终结。因为这是个无魔世界，只是自己破坏了它。
凡人的身上，死亡依旧存在。
待到龙剑录死去的那一天，自己是不是会回到现实？依旧是二十二岁的模样？因为我答应与他结婚，所以我要在这个故事中生活五十年或者更久，最后再离开？
遥光思维陷入一片混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中途他听见了晨钟，但折腾了大半夜，他绝对不会起来，于是翻了个身，接着睡。
“段大人……”合禄很小声地说，“陛下来了。”
“让他自己吃早饭！”遥光不耐烦地说，“吃完就滚，困死我了！”
龙剑录先来摸了下遥光的额头，怕他着凉，确认无事后便走了。
“段大人……”不知过了多久，合禄又小声说。
“别吵！”遥光说，“让他等着！”
遥光又睡了一会儿，终于醒了，已是中午时分，外头还在下雨，殿内光线昏暗，他努力地清醒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要在这里生活五十年？遥光瞬间就恐惧起来，已经开始后悔了。
等龙剑录老了，我还会爱他吗？
遥光确实爱他，但他爱的，是龙剑录拥有二十六岁的容貌与身体，当然也包括了他的灵魂，他无法想象当自己面对白发苍苍、满布皱纹的龙剑录的脸庞时，是否还会觉得他一样地英俊。
可我也会老不是么？遥光从未思考老去，哪怕在故事里不会衰老，现实里也会老，大家都一样。曾经他想过也许自己等不到苍老，早就自杀了，老去对他而言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他在混乱里下了床，宫人们已等着服侍他洗漱。
我是不是得改口？遥光目前还没有做好与龙剑录结婚的准备，他连恋爱都还没谈清楚呢……可是我昨晚已经答应了他啊啊啊！我一定是疯了！
“皇帝呢？”遥光问。
“陛下没有再来过。”合禄小心翼翼地说，“花郎官……等在外头，已经等了您两个时辰了。”
遥光到得殿内正厅，余青松正沉默坐着，身穿淡蓝色长袍，一手拿着剑，容貌俊美，风格飘逸，犹如文质彬彬的剑仙走错了片场。
他的白皙肌肤简直吹弹可破，眉眼极其出挑，兼有女生的柔和与男子的英气。
遥光则刚睡醒，一脸不耐烦，看着余青松。
“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余青松一瞥遥光，冷冷道。
“龙剑录知道你过来了么？”遥光根本不怕他，要不是给龙剑录面子，余青松早就被塞便当了。
余青松上下打量遥光，显然强忍着怒火。遥光打算好了，他要是敢在这里惹事，就直接出手搞他，虽然不至于让他死，但用隔空取物，把他扔出去是可以的。
“陛下昨日让我等花郎拟诏，”余青松说，“要迎娶你为皇后。”
“哦，我听说了。”遥光见余青松占了自己的位置，也不生气，到一旁去坐下，毕竟他铁了心，等余青松说完话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反而不在乎他的态度了。
“你是男的，”余青松努力地显得平静，说，“启国传统中，从未有过男皇后，一旦你成了皇后，势必会让天下人笑话。此乃其一。”
“说完了吗？”遥光问。
余青松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握紧手中剑，依旧道：“没有。”
“那你继续。”遥光要搞事情的语气已经很明显了。
余青松：“纵然天下人能接受，你来历不明，家世不清，且出身于塞外额察尔一地，陛下要立后，也绝不能立你这样的人。此乃其二。”
遥光：“说完了？”
“你知道陛下面临着什么吗？”余青松沉声道，蓦地站起，朝遥光走过来，“中原虽已平定，南方却依旧叛军四起，陛下从启地举兵，得侯家与江南世族倾力相助，方有今日之大启！”
遥光看着余青松，不吭声。
余青松焦急又沉痛地说：“多少将士付出性命与鲜血，方有今日之大启，如今天下十之得其七，却远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南方流民仍在叛乱，鹿关虽定，西北塞外却仍未实控，我生长于江南，怀风之地全靠暂时利益，方得以维系……”
“……朝廷上上下下，近百文官武将，各有各的算盘，你知不知道陛下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局面？要怎么样才能凝聚大启？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皇后人选，必须是能辅助他推动天下大业、稳定中原之人。”余青松沉声道，“临桐刘氏、川蜀王氏、怀风谢氏、陈飞狼将军背后的洛邑陈氏，以及陛下的母族，都盯着皇后这位置，陛下这些年来不立后，不纳妃，后宫空空如也，我等花郎几次进言，全被他驳回。”
遥光看着余青松，余青松眼中竟有几分泪水。
“一旦立你为后，”余青松认真道，“陛下很快便将遭到朝臣诘问，人心背离，指日可待！我不管你从何处来，是何等身份，你当知道，得人心者，方能得天下；你若真心爱着陛下，请你认真考虑这事。”
遥光深呼吸，旋即余青松跪坐在遥光面前，说：“你来到宫内首日，我不知就里，得罪了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遥光几乎是怒吼，掀桌，喝道，“我怎么他了我？求婚是龙剑录朝我求的，我只是答应了他，你要劝人，不该去劝皇帝么？”
余青松愣住了，劈头盖脸遭遥光一顿狂怼，这压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自己道理也说了，姿态也给了，看遥光的表情，仿佛也听进去了。
奈何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遥光：“你不就是因为劝不动龙剑录，看我好欺负，过来朝我说这些？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拖下去斩了！”
合禄顿时瑟瑟发抖，这日子实在太难了啊，从服侍遥光开始，每天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尽是些抄家灭族的行为，连名带姓把皇帝呼来喝去不算，还让一国之君“吃完就滚”，现在又吩咐太监们杀有品级的大臣！
“不可啊！万万不可！”合禄带着一群侍卫跪下了，哭求道，“段大人息怒，花郎官只是……”
余青松倒是被气笑了，说：“你要斩我？你是什么东西？你想斩我？段遥光！我告诉你，别说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哪怕你成了皇后，你也……”
“不动手是吧，”遥光说，“我自己来。”
遥光卷袖子，余青松嘲讽道：“我让你三招如何？你若赢我，婚事我再不过问，你若输了……”
一句话未完，余青松已经倒飞出去，在假山上撞得头破血流，接着飞向光华殿外水池，“扑通”一声栽了进去。

第40章
遥光抬起一手，催动隔空取物法力，这些天里，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余青松简直是送上门来的。
这法术很好用嘛！遥光心想，先是控制余青松，让他上上下下，稀里哗啦地出水、入水，余青松的宝剑也不知飞去了何处，他一头栽进池底，满身淤泥，正要大喊时再次呛水。
“妖怪啊——”有宫女恐惧无比，开始大叫。
遥光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瞬间宫人们吓得失禁，纷纷爬着逃离，只有合禄张着嘴，半晌后终于回过神，跪着喊道：“段大人！段大人手下留情！”
整个光华殿前炸锅了，跑的跑，跪的跪，谁也想不到遥光会突然来了这一手！
遥光：“让我三招是吧……来啊！一招……两招……”
余青松：“……”
余青松刚出水，又被遥光远远地隔空按了进去，呛咳半晌，陷入半昏迷状态。
“将军！快……快……”
陈飞狼来了，他不知何时到了光华殿前，一脸古怪地看着遥光。
“你在做什么？”陈飞狼的语气很淡定。
遥光看了眼陈飞狼，没有说话。
余青松半个身体栽在池中，拼命挣扎，已快要溺水了。
“快放了他，”陈飞狼说，“不要胡闹。”
陈飞狼稍一想就明白了，多半是余青松得罪了遥光。
“给你这个面子。”遥光也正好有了台阶下，否则余青松罪不至死，龙剑录一定会生气，正好陈飞狼求了个情。
于是遥光撤回隔空取物法术，余青松彻底掉进了池里。
遥光：“有事吗？”
“没有，”陈飞狼答道，“只是想来看看你。你吃午饭了？”
遥光转身进了殿内，太监们赶紧手忙脚乱地上前将余青松从池里捞了出来。
余青松沉默不语，侧躺在池畔，咳出不少水，身上、脸上、头发上全是淤泥，狼狈不堪。
“余大人……”合禄看得惊心动魄，上前小声道，“您没事罢？”
余青松在地上爬了一会儿，双手发抖，摸到自己丢弃的佩剑。
“摆饭，”遥光说，“正好饿了。”
“余大人——！”
外头惊叫，侍卫、太监一起冲上前去，拦住了欲挥剑自尽的余青松，长剑“当啷”落地，余青松脖上刮出一道血痕。
遥光还以为余青松被自己整过头，直接死了，朝外看了眼，见对方还站着，怒吼道：“干什么！快摆饭！我饿了！”
宫人们满脸惊恐，合禄马上示意，在这混乱与不合常理中，发挥了极强的职业操守与意志，又发着抖进来，尽力恢复平日模样，让人摆饭。
余青松拖着疲惫的步伐，剑被侍卫们收走，一瘸一拐，沉默不语，落汤鸡般离开了光华殿前。
陈飞狼：“这是你的法术？”
遥光打量陈飞狼，陈飞狼又说：“其实我有点幸灾乐祸，你知道的，花郎们仗着陛下宠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总算撞在你手里了。”
遥光听到“宠爱”二字，脸又黑了下来。
“不过他们确实全心全意，为朝廷办事，”陈飞狼轻描淡写道，“看在付出这么多的分上，没必要计较，小惩大诫就挺好。”
你情商还可以嘛。遥光气已经消了。
今天摆饭的人手全在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陈飞狼问合禄：“陛下还没有来？这可不像他。”
合禄颤声道：“陛下与大学士们，在闭门议事，吩咐谁也不得打扰。”
陈飞狼点头，答道：“想必是为了立男皇后，从史载中找个说法了，挺好。”
遥光：“你喜欢男的么？”
遥光在设定这个世界时，因为自己是同性恋，所以基本上是个男的就设定得英俊貌美，搞得大家都gay里gay气的。
“还行，”陈飞狼想了想，说，“都可以，没有试过，想试试，你愿意陪我么？”
“你找死？”遥光亲切道，“想到水池里泡个澡吗？”
陈飞狼改口道：“你有没有像你一样的弟弟，或者哥哥？小舅？有的话介绍给我认识？”
“没有。”遥光正色道。
陈飞狼又问：“你还会什么法术？”
遥光每次面对陈飞狼总是很头疼，他不像龙剑录般受约束，总是问长问短，又会套话，搞不好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套出身份来。
“会治病救人，”遥光随口答道，“发火球。”
陈飞狼说：“还会兵不血刃地杀人？”
这时，龙剑录终于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龙剑录的声音犹如雷霆，在殿外大怒。
太监们又骇得魂不附体，纷纷出去迎接，龙剑录到得殿前，见遥光什么事都没有，只坐着与陈飞狼吃饭，一脸难以置信。
遥光没有动作，陈飞狼却很守规矩，起身站到一旁。
“你又到朕后宫来做什么？”龙剑录看了眼陈飞狼。
“末将听闻光华殿前起了争执，”陈飞狼躬身道，“便过来察看。”
龙剑录：“余青松来了？他说了什么？为什么哭哭啼啼地又走了？”
龙剑录忙了一早上外加中午，召集大学士们开会商议，无论如何要给遥光一个名分，还要合情合理，毕竟立男皇后违反社会公德，得找高手释经，表现得符合礼教。
结果刚开完闭门会，龙剑录便被告知，花郎官和自己的意中人打起来了，于是朝着光华殿飞快过来。
“他过来说了些话，”遥光尽量如实相告，“我们吵起来了，他要打架，我就把他扔进了外头池塘里。”
龙剑录：“……”
龙剑录看了眼陈飞狼，陈飞狼答道：“确实如此。”
龙剑录端详遥光，说：“余青松是临风州第一剑士，你……你把他扔进了池塘里？”
“对。”遥光说。
龙剑录在遥光面前坐下，陈飞狼便识趣道：“末将告退。”
龙剑录摆摆手，看着遥光吃饭，问：“他朝你说了什么？”
“你确定要听？”遥光说。
龙剑录又叹了一声，想也知道余青松会朝他说的话。
“那孩子很固执，”龙剑录说，“你是怎么把他扔进池塘里的？你坐在殿里，用一招就扔了他出去？”
“那倒不至于，”遥光说，“我好歹还是要站起来。”
龙剑录：“……”
龙剑录虽武艺超群卓伦，与余青松比武跟玩似的，但要把临风第一剑士提起来“扔进池塘里”，终究办不到，毕竟对方是人又不是捆起来的鸡，总会挣扎。
“你力气这么大？”
“我用法术扔的，”遥光答道，“一点小法术。”
龙剑录看了眼外头的太监，显然都被遥光吓得不轻。
“传令下去，”龙剑录朝合禄道，“若有人敢在宫内造谣，脑袋就别想要了。”
“是！”合禄本已缓过来几分，听到这么说，又吓得开始发抖。
龙剑录端详遥光。
“我让钦天监择日，”龙剑录说，“你觉得腊月初六怎么样？”
“腊月初六？”遥光换算了下，说，“要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龙剑录笑道，“我已经等不及了，每夜只要闭上眼睛，想的都是与你共浴对饮的那夜，再等下去，我倒是先疯了。”
遥光瞬间明白了，这家伙还是很守规矩嘛！原来一直不和我亲吻上床，是因为还没结婚吗？没想到身为皇帝，想法倒是很传统啊！不对，也正因为是皇帝，才很传统吧。
遥光有点感动，说：“随你吧。”
龙剑录说：“我已吩咐花郎们拟诏，明日早朝时……”
正说话时，殿外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段遥光！你这妖怪！”
“宫中有妖！必须诛妖！”
“妖怪在何处！妖怪！你出来！”
花郎们全部来了，竟各自佩剑，纷纷怒吼，要为余青松讨场子，场面相当混乱，侍卫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龙剑录怒道：“你们做什么？”
龙剑录面对一众花郎，简直要被气死。领头的花郎跪地道：“陛下！您被蒙蔽了心智，这名叫段遥光的，乃是妖人！”
遥光站在龙剑录身后打量他们，花郎们各自拔剑，竟要上前与他拼命，奈何龙剑录君王威严，不好上前。
遥光深呼吸，总不好当着龙剑录的面，把这群人尽数如法炮制。
“葛新，”龙剑录皱眉道，“马上带他们回去！”
那名唤葛新的领头花郎丝毫不退，情真意切地劝说道：“陛下，此人长相平平，却是蛇蝎心肠……”
“你说谁长相平平？！”遥光顿时冒火了，捋起袖子就要干仗，龙剑录却示意稍等。
“……他在宫中大肆使用妖术，又巧言令色，迷惑陛下。”葛新痛哭道，“陛下可询问光华殿前值班宫人，是否有此事？！”
龙剑录根本没法解释，说道：“遥光曾在师门中，跟随世外高人习练法术，绝非什么妖法，你们只是不了解，快起身，葛新，你读过的书也有不少，怎么就……”
“你跟他解释这些做什么？”遥光难以置信道，“你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就不能让他滚吗？”
龙剑录：“他们是大臣！遥光！”
“正因读遍天下经书，”葛新咬牙切齿道，“方知此人是妖怪！段遥光！你迷惑我君主，究竟有何目的！今日我定要让陛下看看你的真面目！”
“哎！住手！”龙剑录终于怒了。
葛新持剑冲上来，然而在龙剑录眼里此举简直如同儿戏，一招便制住了葛新，折走他的剑，把他推了出去。
“你果然很宠他们啊！”遥光生气了，龙剑录那招明显很小心，不愿意伤了花郎。
龙剑录两头不是人，说：“我压根就没碰到他！”
其他人又冲上来，遥光终于不耐烦了，直接一招隔空取物，“哗啦啦”声响，把他们的剑全部缴了，一时间佩剑在空中飞舞，所有人大喊，紧接着“当啷啷”全部掉地。
霎时间，现场死寂。
“妖怪啊——”不远处有人目睹此景，惨叫道。
遥光：“你说谁是妖怪！”
遥光差点就要控制飞剑朝着叫喊声发出的方位射去，奈何那里只有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杀人毫无意义。
“陛下，”葛新缓缓道，“您看到了？”
龙剑录耐心道：“这不是妖术，是遥光的师门法术，朕一直不说，正是免得你们害怕。”
葛新怒道：“陛下！留下这等妖人在宫中，只会祸乱朝纲，国将不国！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龙剑录好说歹说，本来就忍着满腔怒气，这下终于破功了。
“好大的胆子！仗着朕平日里宠你们，全都无法无天了！来人！把花郎全部押进天牢，让他们反省！”
龙剑录真正发怒的时候犹如雷霆，这还是遥光第一次见到，从前不管是骑士还是魔王，大抵都吊儿郎当的，没几次认真，哪怕严肃起来时，亦给人安全感。
遥光居然也被吓了一跳。
侍卫纷纷上前，要带走花郎，葛新却挣开。
“不劳陛下处置，”葛新一字一句地说，“葛新跟着陛下这些年，情同兄弟，您是我们的长兄，既然陛下不愿清醒，葛新只愿这条命，能让陛下……”
说毕，他手中一亮，出现了一把匕首！龙剑录暗道不妙，冲上前去要拦，葛新却毅然一刀捅向自己心脏！当场鲜血四溅！
“这至于吗？！”遥光简直服气了，大喊道，“你们都有病啊！”
龙剑录冲上前刹那，已太迟了，花郎们纷纷挣开侍卫，竟是视死如归，要自尽来完成死谏。
“走开！”遥光推开龙剑录，来到葛新身前，葛新不断抽搐，那一匕没有扎中心脏，毕竟自杀也要留点说遗言的时间，他口鼻中溢血，说道：“妖人……你……不得好死……”
遥光把手按在葛新的胸膛上，发动治愈法术。
匕首拔出，伤口愈合，口鼻鲜血回流，葛新痊愈了。
龙剑录看着遥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葛新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匕首被收走，竟是被遥光这番操作给搞不会了。
“我……我……”葛新茫然道。
“伤好了就起来罢，”龙剑录冷冷道，“朕简直被你们伤透了心。”
遥光看了眼龙剑录，龙剑录朝花郎们说道：“朕孤零零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意中人，本以为你们会替朕开心。”
“暂停一下，”遥光朝龙剑录道，“这种话，能不能回御书房里去，关起门说？别在我面前教育小弟，我不关心。”
接着，遥光又朝那群花郎怒吼道：“闹够了没有你们？！都给我滚！再不滚我要用妖术清场了！我数三声，三！”
刚数到“三”，光华殿前所有的花郎都被侍卫飞快架走了，留下满地长剑，遥光摔上了门。
“遥光？”龙剑录耐心道。
“你、也、滚。”遥光打开门，当着龙剑录的面，又摔了一次。

第41章
花郎们来找遥光麻烦，被他收拾了一番，奈何他怒气无处发泄，尽数找龙剑录算账，最后还让皇帝吃了闭门羹。遥光起初还觉得有点过了，轻手轻脚到门前，透过门缝偷看龙剑录的反应。
天空一片灰白，下着细雨，龙剑录在殿外台阶上坐着看雨，背对光华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遥光于是打开了门，龙剑录马上起身，进了殿内，看着遥光。
两人的相处模式完全不像刚认识没多久，而是有着恋人般的默契，彼此一句话不说，龙剑录进来，坐下，显然吃了一记关门棒喝，脸色也不好看。
“你不去哄你的花郎们吗？”遥光冷冷道。
“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龙剑录认真道，“却总是找由头来气我，我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确认？”
遥光也觉得有点理亏，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龙剑录大抵没招惹他，不该把气出在他头上。
“这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遥光依旧嘴硬，说，“我是不是不该用法术？”
龙剑录反问道：“你说呢？”
遥光：“但余青松要朝我拔剑啊！”
龙剑录看着遥光很久，片刻后说：“第一天回来时，你知道余青松对你大呼小叫时，我为什么不当面责备他？”
遥光：“我怎么知道？就是因为你！他以为我好欺负，现在提着剑上门，都要骑我脸上了！”
明显是遥光骑脸输出，但在龙剑录面前，他可不能认。
龙剑录认真地说：“我是皇帝，是天下的君主，如果有老百姓骂我，我必定不会朝他们发怒，因为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杀了他。你是我的皇后，想必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
“你能说会道，”遥光答道，“我说不过你，你开始真的以为我实力碾压余青松么？我看未必吧？否则你急匆匆地赶来，还不是怕我被他欺负？”
龙剑录说：“但你们的地位不一样，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
龙剑录这么一说，遥光确实消气了，原本他还想：你任凭员工找你未婚妻麻烦，还不帮我讨回场子。但龙剑录的话把他拉到了“我们是一起的”那一边，无异于提醒遥光，他是老板娘。
遥光确实觉得不该对余青松下这么重的手。
“我知道了。”遥光心想：你这是在PUA我，我心服口不服，不过还是给你这个面子也没什么。
龙剑录说：“我得去看看他。”
“你去哄你的属下吧，”遥光没好气道，“刚才为什么不去？”
龙剑录：“总得等你消气了，告诉你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再去，是不是？我很快就回来。”
龙剑录起身离开，临去时又说：“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朕的念头，我为这个天下付出了许多年，娶你，与你共度余生，这就是朕唯一要为自己做的事。这是朕的底线，否则这些年的拼搏毫无意义，所以，你要相信朕。”
遥光注视龙剑录离去的背影，心情相当复杂。
当天龙剑录离去，遥光开始觉得自己如果是皇后，有必要培养一点自己的耳目与派系，否则这偌大宫廷中，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目前唯一的消息渠道就只有陈飞狼。
说来也奇怪，他原本还在后悔，昨天夜里不该答应龙剑录，当他的皇后。
然而被余青松上门这么一闹，顿时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你越是要赶我走，我越是不走！你想把我怎么样？还敢派人暗杀我不成？来啊。
遥光猜测这几天里，宫中一定全部人都在讨论，仔细想想，这剧情走向确实很诡异了，皇帝御驾亲征，从塞外带回来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接着就要和他结婚，这男人还会法术……遥光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施展妖法。
他想找合禄问话，培养几个自己的心腹，也好让他们侦查宫里的事。
奈何他望向谁，谁就马上哆嗦着下跪。
“干什么啊？！”遥光道，“你们就这么怕我吗？抬起头来！我又不吃人！”
合禄马上抬头，眼里全是恐惧。
遥光说：“被我吃掉是你的荣幸！知道吗？”
太监们又开始慌张，哭爹叫娘起来，爬着朝殿外躲。遥光简直服气了。
恰好龙剑录回来，看见遥光在训人，又觉好笑，两人对视一眼。
“我将庆贤叫来给你用，”龙剑录说，“他要机灵点儿。”
遥光见龙剑录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说不定在余青松那里遭受了长久哭诉，但龙剑录既然不说，他也不问了，两人照常相处，龙剑录则只字未提花郎们的态度。如此到得入夜点灯时，龙剑录便让他好好休息，前来陪伴的人也换成了庆贤。
遥光今天困得不行，早早睡下。
外头晨钟又响，遥光已经习惯性地无视了。
“段大人。”庆贤小声道。
“什么？”遥光睡眼惺忪地起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该起床了，”庆贤说，“昼短夜长，又在下雨，睡久了头疼。”
“嗯，谢谢。”遥光努力地让自己变得亲切一点。
庆贤与遥光认识得早，多少占点优势。
“您今天要出门吗？”庆贤问。
“再说吧。”遥光洗漱后，乏味地看着殿外秋雨，庆贤说：“今天变冷了。”
“你一直跟着龙剑录吗？”遥光朝庆贤问，“跟在他身边多久了？”
庆贤答道：“属下伺候陛下，已有十年，出身自启州，原是国舅爷的家奴。”
遥光明白了，是龙剑录母舅家的人，启州也是他的起家之地。
我应该早点来的，如果穿越进来的时间在十年前，陪伴龙剑录的时间更长一点，也许就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那时候他还是一名太子。
“宫内有人说我的坏话吗？”遥光又问。
庆贤马上道：“段大人何来此言？陛下有令，谁敢议论您，小命不要了？”
遥光只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什么奸后、奸妃一类的反派角色，想了想，说：“花郎官昨天回去，没有大骂么？”
庆贤：“花郎们骄奢跋扈，无法无天，正在面壁思过，段大人教训得好，他们怎敢有半点怨言？”
遥光：“我看不至于吧，余青松差点就拔剑抹脖子了。”
庆贤只是赔笑，遥光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多半是龙剑录不想他心烦，或是引发更多的问题，于是下了死命令，禁止任何人讨论。
“我去看看皇帝。”
早饭后，遥光说道。
庆贤没有阻止，只是陪着。今天龙剑录早朝之后没有来看自己，遥光便主动过去。
我真的要当他的老婆吗？遥光心想，直到现在，他还觉得一切来得太不真实了，起初他是抗拒的，但过了一天，抗拒变成了犹豫，今天起来以后，他倒是很想念龙剑录，仿佛随着这么久的相处，他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御书房内，龙剑录正独自坐着，看见遥光出现时，有点惊讶。
“你怎么来了？”龙剑录说。
“怎么一个人？”遥光问，“现在不是你处理政务的时间么？”
龙剑录说：“今天想一个人静静。”
遥光怀疑地看他：“你那些花郎呢？”
龙剑录：“禁足，面壁思过。”
遥光猜测多半是花郎们集体罢工了，余青松也不来，把诸多政务扔给龙剑录自己处理，用这种方式与君权进行对抗。
“余青松呢？”遥光问。
“着凉生病了。”龙剑录说，“你要去看看他么？”
遥光一听就明白龙剑录的意思：“凭什么要我朝他道歉？”
龙剑录眼里带着笑意，说：“没有人让你朝他道歉，错的又不是你。”
龙剑录话里带话，遥光却默契地感受到了他的内心活动，那是一种信任的传递，而他俩之间，确实有着与生俱来的信任的纽带，一人不管说什么，另一人都能明白——龙剑录只告诉遥光，自己只爱他一个，为什么要在意余青松？
换句话说，去看看他，解开这恩怨，也未尝不可。
但遥光没有正面回应他，看了眼御案上堆放着的奏折，问：“这是什么？要帮忙么？”
“折子。”龙剑录打开，给遥光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你愿意帮我处理政务？”
“写的什么？”遥光能看懂繁体字，但那是竖排的，读起来有点费力，而且没有标点符号。
龙剑录：“你不认识字？”
“你才不认识字，”遥光说，“我看上去像不认识字的吗？只是读着难受。”
龙剑录笑道：“我看也不像，好好，爱妃莫要生气，朕读给你听……”
遥光推开龙剑录脑袋，说：“简明扼要地概括一下就可以了。”
“嗯。”龙剑录说，“这封折子，是关于今年秋试的舞弊案，各地舞弊学子，共计七人，但有两人来自南岳麓的世家，其父族上书，为族中子弟求情，希望网开一面。”
遥光说：“考试作弊啊。”
龙剑录说：“你觉得如何？”
遥光：“按法理判要怎么办？”
龙剑录：“按律当斩。”
“作弊要杀头吗？”遥光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龙剑录：“这一条乃是沿用前朝的律法，科举是天下头等大事，若无此刑罚，舞弊作假之辈后面都会成为官员，由这等人治理国家，乃是百姓的灾难。”
遥光：“也对。”
遥光没有考试作弊过，虽然觉得不到杀头的地步，却也不屑于这么做。
龙剑录又说：“但南岳麓秦氏、朱氏，都在追随朕，提供辎重后勤，立下过汗马功劳，更有族人担任户部、礼部要职，这封折子就是联名上书求情。”
遥光：“那还是不能杀。”
龙剑录：“留他二人性命是不难，其余五人呢？一起赦免？开了这个头，以后怎么办？”
遥光想了想，没有回答。
龙剑录见他思考，也不催促，又拿起一封折子，说：“这一封，乃是燕州流民作乱，奏请率军平乱，但朝廷刚朝塞北用过兵，再出军，将士们就要在战场上过冬了。”
遥光：“你又要亲征么？”
“平叛不需要，”龙剑录说，“甚至用不着派飞狼去，只是这场叛乱有点特殊，燕州在我大启与鲜国的交界地，鲜国一直视我为头号威胁……”
遥光：“你本来也是头号威胁。”
龙剑录笑了笑，看遥光，两人共坐帝位，看着折子。
“鲜国挑拨你边境省造反，我明白了。”遥光说。
“根据信报说来，确实如此。”龙剑录答道，“也是先前收税收得太狠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打仗得花不少钱。”
遥光：“那就饶了他们吧，也只是因为饿肚子而已，有一口吃的，谁想造反？”
龙剑录：“起兵谋逆，却得以保全身家性命，在燕州开了个头，天下人怎么想？”
遥光：“那把他们杀光？”
龙剑录哭笑不得：“燕州就拱手送人了。”
遥光：“我是不是显得很蠢？”
龙剑录答道：“你没学过治国，不碍事，慢慢就会了。我一开始也不会。”
遥光：“这封折子呢？”
龙剑录：“崇北饥荒，请求朝廷赈济，户部拨不出银子……不要动下面这封，遥光？你又不听话了。”
“这说的什么？”遥光察觉了龙剑录的不安，越是不让他看的，就越要看，龙剑录只得放手，遥光大致看了眼，血压又起来了。
上面所奏，乃是龙剑录大婚的花费，户部联名上书，现在国库虚空，苦口婆心地告诉皇帝，不可结婚，赈灾的钱都没有，皇帝若花大钱搞婚礼，是会被天下骂成昏君的。
接着，下面又有兵部奏折，乃是对鲜国的军事分析以及钱粮、税收等调拨，遥光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龙剑录：“每天花郎们书房议事，议的都是这些。”
遥光：“看来没了余青松不行呢。”
龙剑录想了想，说：“那倒不至于，只是青松担任此职务日久，是个熟手，何况他确实是站在咱们一边，设身处地地为朕考虑。这封求情折子若问青松，想必是该斩的斩，再予以两大世家适当补偿，譬如给一点照顾，提拔族中其余子弟……”
遥光：“我和他比起来，对治国简直一窍不通。”
龙剑录答道：“你对我而言是唯一的，但其他人不是。”
“我谦虚呢！”遥光说，“你还当真了？”
龙剑录：“……”
遥光：“求情折子这么办，将七人全部收监，来年春天一律问斩。”
龙剑录：“嗯？”
遥光：“咱俩不是要结婚吗？皇帝结婚，总得大赦天下吧？到时一起大赦，命不就保住了？没钱结婚，派个人去，让这两家出点钱！”
“燕州苦寒之地，”遥光又说，“叛乱是正常的，不叛乱才有鬼，我看看名单？派陈飞狼去，名为镇叛，实际上绕过叛军，直接用兵，打进鲜国领土，把城里配备抢了……”
龙剑录：“这是直接宣战。”
遥光：“鲜国的王每天只知道在后宫睡觉，他们丞相与国王关系不和已久，先前宫廷政变里，原本太子逃了是不是？现在的继承人在丞相扶持下，杀了老爹上位。你让陈飞狼随便找个像样点的士兵，打扮打扮，就说是流落民间的太子，回来给老爹报仇来了……”
“来人！”龙剑录听到这里，马上吩咐道，“这种事不用飞狼，传杜隶与郑甲。”
“还没说完，”遥光道，“崇北的饥荒你只能节省点了，但好歹还是能过的，现在国库开支主要用于赈济饥荒，明年春夏的用兵计划先推迟，所有财力，都必须集中在赈济上。咱们的婚事可以从简。”
“知道了。”龙剑录笑道，“虽然不合礼法，但我现在只想抱着你。”
龙剑录搂着遥光，遥光心想：设定都是老子做的，怎么可能不会治理你的国家，只是不想说而已。
而且他还有个杀手锏，只是不想用。
“丞相求见。”外头通传道。
一国丞相杜隶来了，遥光便推门出去，与杜隶打了个照面，杜隶对这名准皇后早有耳闻，虽遥光尚未有身份，杜隶却依旧朝他行了个礼。
这才叫识趣。遥光心道，也朝杜隶点头，走了。
遥光的午饭时间里，陈飞狼来了。
“你一定要每天来一次吗？”遥光说，“而且非要挑我吃饭的时候来？”
陈飞狼：“因为全天下就只有你在中午吃饭，我这个时候来，正好蹭一顿饭。”
大家都一天两餐，只有遥光一天吃三顿，御厨房会特地为他做饭。
陈飞狼：“你答应与陛下成婚？”
遥光看了他一眼，把一个食盒给他。
陈飞狼：“可惜了。”
遥光：“要不要我把话告诉你家陛下？”
“他不会动手揍我，”陈飞狼说，“因为我是他远房表弟。”
陈飞狼出身的洛邑陈家与启国太后、龙剑录早已过世的母亲，确实有姻亲关系，这也是他能随便出入后宫的缘故，先前不来，只是因为龙剑录的宫廷内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要叫我表嫂？”
“也许是的。在皇宫里住得习惯吗？”
“简直无聊透顶。”遥光原本想着也许结婚会好点，毕竟说白了，穿越到书里来，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嫖自己笔下的主角——与龙剑录亲热。
结果现在变成算日子等婚期，快把遥光的期待都磨蹭没了，有时想到就算和龙剑录结婚，也只是多了一副自己所遐想的老公的身体。皇帝与皇后总不能天天什么事都不做，待在光华殿或是盛隆殿内白日宣淫，龙剑录每天终归要上班，还得上至少五十年的班……
这几天里，稍微习惯了后宫生活后，遥光就这里动动，那里弄弄，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古代的太子皇子都喜欢做那种把太监和虎豹一起关在笼子里的事了，因为实在是太无趣，太无事可做。
龙剑录为他安排了一些消遣的方法，无非是陪他下棋，再传戏班子来，在光华殿旁唱戏给遥光看，或是传民间的匠人，给他演皮影戏。
但龙剑录忙得很，遥光自己一个人看也很没意思。
“出去走走？”陈飞狼的适时出现，缓解了遥光的无聊。
“我要去踏青，”遥光答道，“不想去逛市集了，太无聊了。”
“可以，”陈飞狼说，“今天骑马。”
遥光起初总觉得陈飞狼不正经，但看他言行举止，偶尔嘴上说说，倒也不是真想给表哥戴绿帽子，只是经常在危险界限上反复横跳。
就像现在。
“你一个堂堂上将军，”遥光说，“出门只有一匹马？”
陈飞狼答道：“这样显得亲热。行，我让人再牵一匹过来。”
陈飞狼看见遥光伸手，知道他的法术不长眼睛，便吩咐人多加了一匹马。
“你最近脾气不太好？”陈飞狼说，“先前不是这样的。”
“你又认识以前的我了？”遥光答道。
不过来了这个古代世界，遥光的性格确实有所变化——直观体现在于，吐槽变多了。也许因为被关得太久，也许是经常碰见一堆破事，耐心都被搞没了。
想当初在修仙世界里，常常到处快活闯荡，哪怕在什么都想不起的末世，与龙剑录在一起，也过得还行。
兴许是被约束了吧？遥光只能这么解释。
“最近朝廷里发生了什么吗？”遥光主动问。
“你确定要听？”陈飞狼与遥光并肩骑马，反问道。
遥光：“说吧。”
“扼要说来，”陈飞狼答道，“就是大家都在尽最后的努力，反对你当皇后；陛下则尽最大的努力，要让你当皇后，每天朝廷上都在说这件事。”
遥光：“想也知道。”
陈飞狼又说：“花郎官被你教训完，觉得颜面无存，要辞官回家，陛下不放人。花郎们则每天都在闹，都想走。”
遥光：“让他们滚。”
陈飞狼：“不过花郎们都来自各世家，当初入宫时，名义上是陛下的陪读，世家们也因这些子弟，间接地参与了政务。”
遥光：“所以呢？花郎们滚蛋，各地就要纷纷造反了吗？”
“造反倒不至于，”陈飞狼淡定地说，“有我在，谁也不敢造反，只是没钱而已，这很合理，对吧？”
陈飞狼笑了笑，说：“到了。”
这里是永州附近的梅岭，空气清新，下过一场小雪，梅花香气扑鼻。遥光深呼吸，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你这么爱他吗？”陈飞狼在遥光身后问道。
遥光折了些梅花，准备带回宫廷里插，回头看了陈飞狼一眼，没有回答。
“哪怕失去自由，终日留在宫中也无所谓？”陈飞狼又问。
“注意你的言辞。”遥光提醒道，“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给你表哥呢，男的女的都有，我看男的说不定还多点儿。”
陈飞狼答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不喜欢当皇后。”
“我确实不喜欢当皇后，”遥光说，“但我喜欢皇帝，明白？”
他搜集了不少梅花，交给陈飞狼替他拿着，又四处乱逛，忽然动念，想到陈飞狼是洛邑陈氏这一代的长子，与启国外戚都是龙剑录坚定的支持者，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你支持我当皇后吗？”遥光问。
“不支持有用？”陈飞狼反问道，“我还想再活几年，不想被雷劈死。”
陈飞狼是知道遥光本事的，关前又打雷又火球飞来飞去，随时能取他小命，在这种机械降神的外挂面前，讨论个人感受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意义。
遥光踩着积雪往梅岭深处走，转身时却发现陈飞狼在看他。
“过来，”遥光说，“你看这是什么？”
陈飞狼：“？”
遥光示意陈飞狼看脚下石头，又一手按在山洞露出的岩石前，岩石露出了暗黄的色泽，天色昏暗，却依旧能看得出金属的光芒，那是古往今来，令无数人前赴后继、为之疯狂的折射光。

第42章
皇宫外阴云密布，下着细碎的小雪。
正殿内光线阴暗，龙剑录铁青着脸，身前是不怕死的大臣们。
“一名妖人，来历不明的妖人！”谏言官手捧奏折，站在殿前台阶下，说道，“就这样堂而皇之入了我大启深宫！如今迷得陛下神魂颠倒，居然要成为大启国母！简直荒天下之大谬！昏君！你罔顾人伦……”
龙剑录从把遥光带回永州城那天起，就必须不停地面对大臣们的小动作，他们先是私底下嗡嗡嗡，接着变成叽叽喳喳，待得龙剑录说出“大婚”时，声浪顿时大了不少，余青松一倒，前廷官员们顿时充满了恐慌，开始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了。
但一国之君，依旧非常有涵养，当然这也是他的人设，是皇后亲自决定的。
龙剑录不会在大臣们面前失控，唯一能让他失控的就只有遥光朝他发脾气，或是家人朝他发火。
“……你罔顾人伦，置祖宗规训于不顾！”谏言官倒是自己气得直哆嗦，“想当初，先皇于启州发兵起家，得天下人拥护，解万民于倒悬，方得如今基业！你这么做，让追随你的将士们、朝廷百官、天下的百姓怎么想？”
龙剑录沉声道：“这是你们商量好的？”
龙剑录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但他也没想到，先前正在说别的事，文官居然会突然发难。
“丞相？”龙剑录又道。
杜隶正坐在椅子上，他是启国老臣，当年服务于龙剑录的祖父与父亲，有特权可以不站。
“听说与鲜国开战，乃是段大人出的主意？”杜隶说。
“那不算开战，”龙剑录说，“朕觉得这办法挺好，你就说问题解决了没有罢。”
杜隶面朝百官的目光，一时有点为难，答道：“祖宗家法，后宫不得干政，我想段大人若有一天当了皇后……”
文官队伍里，又有人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话想说，赵卿？”龙剑录对那人说。
户部尚书赵邢出列，说道：“臣听闻，这位段大人，精擅妖术……”
这话一出，朝臣顿时议论纷纷。
杜隶阻止道：“赵大人，一事归一事，这等怪力乱神之事，怎可拿到朝廷上来讨论？”
杜隶还是不想与段遥光闹僵，毕竟听到花郎官的惨状，老头子可禁不起甩来甩去再被扔池塘，赶紧先撇清关系再说。
“你继续说。”龙剑录的语气已经不太妙了。
赵邢：“这等荒唐怪诞之事，岂是一句‘不得多言’，便无人讨论的？当下宫外民间已谣言四起，都说陛下被妖邪附身，宫中一片妖氛鬼雾，乃是……乃是……”
谏言官接口道：“乃是亡国之兆！”
这话一出，所有人色变，龙剑录强忍怒火，谏言官这个职位就是设来骂人的，龙剑录一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不与他较真，但户部尚书管着全国的钱粮，丞相更是文官集团的首领，这两人若不摆平，自己强行推动立后，麻烦只会更多。
“所以你的看法如何？”龙剑录阴沉着脸，问赵邢。
赵邢：“妖怪一说，究竟有没有这件事？段遥光与花郎官余青松，为何起了纠纷？余青松欲自尽被拦下，如今要辞官，陛下迟迟不准，此事如何善后？”
“段遥光究竟是何来历？”赵邢说，“是否异族？岂能让一个连父母都不愿说出的陌生人成为皇后？”
杜隶叹了一声，说：“余青松忠心耿耿，陪伴陛下多年，政务繁杂沉重，他带领花郎们殚精竭力，从未有过半句怨言，莫说段遥光还不是皇后，哪怕已是，受此折辱，依旧令人心寒。”
文官们纷纷看着龙剑录。
吏部尚书亦上前一步，说道：“花郎之职已形同虚设，后续如何作想，还请陛下明示。”
龙剑录现在只想骂脏话，奈何身份使然，今天朝臣们商量好了，一起怼他，他虽有提防，却仍未准备好。
“臣斗胆问一句。”
满朝安静之后，礼部尚书也出列了，众人纷纷以眼神示意，礼部尚书却假装看不见。
龙剑录扬眉示意他说就是。
礼部尚书道：“陛下成婚后，是否也会纳妃？”
大臣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这明显是折中的办法，这名尚书最年轻，对龙剑录也比较忠诚，现在是出来缓和气氛的。
“不会，”龙剑录沉声道，“朕已下定决心，从一而终。”
霎时群臣大哗，谏言官道：“你……你连子嗣也不要了！”
龙剑录答道：“这话朕本不想说，但今日多少要给各位爱卿一个交代，朕当然不会朝你们撒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子嗣传位，来日还可再议。”
杜隶现在非常为难，后宫之主的问题，说白了就是利益问题，关键在于哪个家族能与龙家共分天下，嫁入帝王家，这将有力保证政权的延续，偏偏这皇帝喜欢男的，大臣们也多次讨论过解决方案。
最佳结果是：皇帝娶世家女为后。
这就要看各自的竞争了，再养着余青松，让他当情人，又可协助处理政务，前廷、御书房、后宫成为三个派系，暗里较劲但互相妥协。
差一点的结果则是：龙剑录立余青松为后。
这实在是贻笑大方，皇帝必须纳妃，以生下继承人，余青松方可勉强算文官集团的代表。若实在拗不过，余青松上位，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结果龙剑录带了个莫名其妙的妖怪回来，还要和妖怪成婚？立妖怪当皇后？
龙剑录今天铁了心陪他们耗时间，观察臣子们的表情。
“谢大人求见——”
廷前通传，龙剑录顿时一凛，终于明白到，为什么臣子们选择在今天这个时间点问责了。
谢泓一身黑色武服，径自越过门前侍卫，迈进殿内。
“谢将军？”龙剑录变了脸色，若说这世上还有人管得了他，就只有面前这谢泓了，因为谢泓是他的小舅。
谢泓先是躬身，抱拳道：“参见陛下。”
龙剑录的心情相当复杂，说道：“谢将军平身。”
百官纷纷看着谢泓，谢泓打量周遭一圈，没有说话。
“怎么到京城来了？”龙剑录问。
“听说宫里有妖怪？”谢泓拍了拍腰间长剑，他是极少数能佩剑上朝的武官，说，“末将特地前来，协助陛下诛妖！妖怪在何处？”
龙剑录怒道：“当真是一派胡言！我大启朝廷，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昏君！”谏言官见来了靠山，又骂道，“你倒是看看你，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唔？”谢泓望向龙剑录，说，“陛下当真就像信中所言，被妖人迷惑了心智？！”
正说话时，外头再次响起通传。
“陈将军求见——”
“段大人求见——”
所有文官同时惊觉，谏言官马上道：“就是他！是他！”满朝文武一时既是好奇，又是惧怕，望向殿外。
龙剑录说：“让陈飞狼先带他回去，朕马上就来。”
“你疯了么？！”谢泓一声怒吼，竟是震得所有人退后半步，“你可还有半分皇帝的样子？”
遥光的声音响起，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上朝？”
所有人顿时无语，遥光就这么走进来了！
纵观启国历史，不，哪怕古往今来，直接闯朝廷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陈飞狼马上道：“现在先别进……”
龙剑录知道是这个结果，当机立断道：“退朝。”
“慢着！”谢泓沉声道。
“退朝！”龙剑录怒了。
但遥光抛着手里一个小布袋，已笑着进了大殿。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谢将军，”龙剑录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小舅与遥光的冲突，起身道，“这是朕的朝廷！来人！送将军下去休息！”
“你是谁？”遥光打量谢泓。
“你是谁？”谢泓道，“你是那只传闻中的妖孽？如今盛隆殿已是寻常人能乱闯的地方了？！来人！”
谢泓声若洪钟，一声怒喝：“将他拉下去杖毙！”
遥光：“……”
谢泓：“……”
两人对视，遥光的表情十分古怪，写满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谢泓则发现了异常：没有侍卫敢动，所有人都眼望龙剑录。
龙剑录犹如一只愤怒的雄狮，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场，死死地盯着谢泓，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屏住呼吸。
遥光脸色阴沉，看着龙剑录，末了，龙剑录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缓缓说道：“手下留情。”
那句话看似朝谢泓说，却只有遥光知道，龙剑录在求他手下留情。
“算了，”遥光冷冷道，“你忙你的吧。”说着转身要走。
谢泓正要再说话，龙剑录却从帝座上走了下来。
谢泓朗声道：“慢着！今天我倒是要问个清楚……”
“不如这皇帝换你来当？！”龙剑录道。
霎时间所有官员全部跪下，充满了恐惧。龙剑录与谢泓站在群臣之中，距离不到一丈，对视。
谢泓沉默片刻，知道龙剑录是真的发火了，要找“那妖怪”的麻烦，也不急在一时，只得随着群臣，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何出此言？谢泓只想为陛下分忧。”
龙剑录被气得不轻，却依旧努力保持镇定，当着跪伏满殿的大臣走了出去。
侍卫们鸦雀无声，跟随龙剑录回到御书房，龙剑录的怒火才尽数发泄出来，怒吼一声，踢翻了案几，来回踱了几步，竭力稳定情绪，心想还要去安抚遥光。
傍晚时分，龙剑录换过便服，沿着御花园长廊来到光华殿内。
遥光正趴在桌前睡黄昏觉，面前放着一本看了两页的书，一个小布袋，掉出几枚金块。回来时他做了一个完整的、要朝龙剑录发飙的计划，准备看他如何应对，听到脚步声时，遥光就趴了下来。
龙剑录在他身前坐了下来，伸手轻摸他的头，遥光当即醒了，不理会龙剑录，只挪到床上去睡。
“还在生气？”龙剑录耐心地说。
遥光背对龙剑录，不想理他。
龙剑录尽量温柔道：“你今天不该闯进来。”
“我明天就走，”遥光说，“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也曾不止一次设想过自己与龙剑录分离的场景，却从没觉得，分开他们的居然是这些NPC！被自己做的设定气跑，简直太丢人了！
龙剑录：“这就是你的决定吗？你不想陪我一起面对，是不是？”
“是你要找我结婚！”遥光怒火忽起，“这都是你的提议！我又没说要当皇后！你让我留下来，你还让人来羞辱我，先是余青松，我卖了你个面子，接着又是这家伙……”
“你答应过我，”龙剑录正在试图与遥光讲道理，但他的狂躁已逐渐接近阈值，正在脑子里不停地报警，“你说你爱我，你也爱我，我以为你愿意陪我一同面对，而且那是我小舅。”
“你有个鬼的小舅！”遥光简直要被气死了，正等着龙剑录过来与他争吵，心想：那全是我的设定，我给你做的人设！那只不过是个NPC！
龙剑录：“？”
遥光岔开话题：“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任凭他就这样？”
龙剑录：“相信我，我会解决，他也会接受你，他不是坏人，只是听了别人的撺掇，母舅家始终在支持我，他是最疼爱我的人。”
遥光：“行，我给你一天时间，你不解决的话，可别怪我自己出手。”
“他是我的亲人！”龙剑录说，“你要像对余青松一样对他？段遥光，你是我的爱人！你怎么能这样做？”
“是啊，”遥光认真道，“我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你想说什么？对我很失望？对我很心寒？现在是你求着我留下来，求着我和你结婚……”
“你简直不可理喻！”龙剑录要崩溃了。
“你还敢吼我？”遥光怒道，“给我滚出去！”
龙剑录起身，走了，他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气。
转身时，遥光看见龙剑录的眼眶居然有点发红，心想：不至于吧？我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他只是习惯性地欺负他，就像欺负梁诀与以前的室友孙辉一般，没有任何理由，或者说潜意识里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仿佛越是在精神上折磨他们，就越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在意。
但龙剑录与那俩家伙都不一样，他的反应尤其明显且强烈。
以前他对梁诀发火，梁诀只是好声好气地解释，百般温柔地哄他；孙辉则会暂时避让，过一段时间后又笑吟吟的，没事人一般找他和好。
唯独龙剑录会与他对着生气，导致遥光最后也动怒了。
真正的喜欢，是这样的么？遥光一时有点搞不太清楚，觉得对他似乎太残忍了。
天一点一点地黑下来，直到掌灯时分。
“段大人……”庆贤小心翼翼道。
殿外，宫人们捧着晚饭。
“怎么？”遥光冷冷道。
“您在殿内用膳，还是去与陛下一起……”
“算了。”遥光心道：我就服个软吧，每次都是龙剑录来找我，我也去找他一次。
庆贤松了口气，宫人们都生怕被殃及，遥光愿意低头再好不过，以庆贤对龙剑录的了解，只要遥光去了，龙剑录的心情马上就会恢复。
于是庆贤打着灯笼在前，遥光跟随在后，身后又是捧着食盒的跟班们，穿过御花园去找龙剑录。
遥光准备暂时不找龙剑录的麻烦，就当没事发生一般。
然而他不找麻烦，却不意味着麻烦不会找上他。
“站住，”一个声音道，“庆贤，你要去何处？”
庆贤听到这声音时便哆嗦起来，颤声道：“谢将军？”
谢泓从黑暗中现出身影，站在走廊一侧，似乎刚离开御书房，从皇宫的另一头过来。
“段遥光，是叫这个名字罢？”谢泓沉声道。
遥光停下脚步，看着谢泓。
谢泓说：“你究竟是何处来的妖孽？”
遥光：“你来找我，问过你外甥了么？”
谢泓冷笑道：“他从小我便看着他长大，如今你一来，他竟是失心疯了！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
“不要动兵器！”遥光登时色变，阻止道，“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毕，谢泓已和身冲上，抖开一柄长棍，只见棍影随之一闪，宫人们狂叫，四处逃跑！
紧接着，遥光被动反弹！
谢泓闷哼一声，长棍尚未挨到遥光的身体，便中邪般反弹回来，打得自己头破血流，两人都现出震惊表情。
遥光：“你……冷静点……哎有话好说。”
说归说，遥光却半点也不想弄死谢泓，否则龙剑录一定会伤心至极，奈何谢泓不听指挥，又是一声怒喝，使出家传武学，谢家棍法乃是天下第一，谢泓更得了祖辈真传，手中长棍与家传秋水棍式配合时，天地都将为之色变！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
极目所见，俱是棍影，如同滔滔大江奔腾而下，继而漫天棍影随之一收，伴随谢泓的爆喝：“妖怪受死！”
紧接着，棍身二次反弹，带着充沛真气，谢泓倒飞出去，摔倒在走廊中，口吐鲜血。
而遥光只是站着，甚至没有动。
“你……你……”谢泓指着遥光，难以置信。
“你别死啊！”
遥光慌张上前，要为他治疗，谢泓却拼尽全力运起最后的力量，一掌印在了遥光肩前，紧接着第三次反弹，谢泓歪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龙剑录听到响动，从寝殿内冲出时，看见谢泓倒在了遥光怀中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事？！”龙剑录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见的。
遥光：“别说话！我正在给他治疗！”
谢泓最后那一下才是致命的，近距离反弹，导致他的筋脉受损，鲜血狂喷。
遥光一催动法术，谢泓的外伤很快便愈合，光芒浸润他的身躯，为他治疗内脏破损，但谢泓失血过多，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龙剑录简直痛心无比。
“是他先朝我动手的！”遥光要气炸了，朝龙剑录吼道，“我只是过来找你吃饭！他莫名其妙就拿出棍子朝我冲过来了！”
“我说他！”龙剑录也吼道。
“哦是吗。”遥光道，“那没事，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又在吼我。”
两人沉默片刻，遥光疲惫不堪，只觉得今天的感叹号用得实在太多了，堪堪治疗过谢泓后，把他沉重的身躯推开，不管了。
龙剑录则跪在地上察看谢泓伤势，谢泓缓慢睁开眼，挣扎着起身，保持沉默。
“他不会像余青松一样要抹脖子吧？”遥光观察谢泓的背影，龙剑录马上朝他打手势，示意什么都别说，别刺激到他小舅。
遥光心道：在这里生活真的好累啊，既要提防NPC刺杀，又要照顾他们的自尊心。
“谢将军，”龙剑录也随之站起，认真道，“你现在也看见了，遥光从未有过伤人之心，不仅如此，你对他动武，他不计前嫌，甚至会为你疗伤……”
“更正一下，”遥光说，“这是全看你面子，否则我才不会管他。”
龙剑录：“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的话，让我说完？”
遥光：“所以现在又要吵架了？！”
龙剑录不吭声了。
谢泓扶着廊柱，回过神，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剑录一眼，始终没有说话，消失在了黑夜里。
龙剑录又叹了一声，看了眼遥光，示意去光华殿。
宫人摆开膳食，龙剑录沉默不语，遥光也不吭声，两人对坐吃饭。
“我觉得很累，”龙剑录说，“今天在朝堂上，我突然有那么一刻心想，若我不是天子，带着你离开这里，天高海阔，该有多好？”
“是我的错。”遥光淡定答道。
“不，都是我的错。”龙剑录感慨道，“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说，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罢。”
遥光心想：我就是老天爷，所以这全是我的安排，下一本书里我还是别安排你当皇帝了，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但我仍然要问，”遥光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要不是我有法术，现在就被他乱棍捶死了。”
“你要是没有法术，他也不可能朝你动兵器，他不会杀你。所以你想怎么处罚他？”龙剑录问。
遥光盯着龙剑录看。
龙剑录：“于私，他是我的家人，从启州举兵时，母舅家就不遗余力地支持我；于公，他是三名上将军之一，他坐镇启州，留国不敢进犯，他胆敢在宫内行刺你，按理说该当关入天牢，但启州军队失去了他，十万大军，说不定将哗变。更有不知就里之人，将散布谣言……”
“我不追究是因为你，而不是这些理由。”遥光不满道。
“我知道，”龙剑录认真地说，“谢谢。”
片刻后，龙剑录又问：“你还爱我么？”
遥光看龙剑录那表情，又觉得他挺可怜，现在的他有点想快点离开这本书，接着再写本新的，减少龙剑录所背负的责任，到了那时候，两人就能随心所欲地谈恋爱。
可是这对龙剑录而言，又意味着什么？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后，他会独自过完一生么？
“还行吧。”遥光的心情很复杂，答道。
龙剑录便笑了起来，遥光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止不住地心动，但既然他克己守礼，自己也不好上手乱摸或者凑上去亲。
先前冲突导致的阴霾一扫而空。
遥光问：“但你要怎么办？我说咱俩结婚的事。”
龙剑录答道：“我已经与将领们谈过，他们都支持我且理解我。毕竟行军从伍之人，受礼教约束较少，士兵们出征在外，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同袍之间也常……你懂的。剩下要说服的，就是丞相杜隶了。待得我们成婚后，我会让他着手推行新法，让世家有更多参政与议政的机会。”
“只要你不胡乱杀人整人，”龙剑录最后说，“慢慢地，他们会接受。”
“我哪里胡乱杀人了？”
龙剑录又笑，岔开话题，问：“这是什么？”
他注意到桌上这包金子很久了。
“我在梅岭找到了金矿，”遥光答道，“今天才很高兴地回来要告诉你的。”
龙剑录：“金矿？！”
遥光：“陈飞狼已经吩咐部下把那座山围起来了。”
第二天，金矿的出现震惊了整个朝廷！
大半座山变成了纯金，瞬间就解决了捉襟见肘的国库亏空问题，然而梅岭中为什么有一座山是纯金的，而且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发觉，准皇后去了一趟，无意中踢了块石头，就踢出纯金的山峦来，所有大臣都开始嘀嘀咕咕。
反对这桩婚事的声音也弱了不少，开始有人怀疑，这座金山是段遥光搬过来的。
紧接着，龙剑录提出了新法的讨论，将花郎暂时解散，建立新的内阁，这下声音更变得微乎其微。
谢泓则在自讨没趣后，第二天只字不言，沉默地离开京城，回往启州。
连续数日，除却谏言官每天早朝时，象征性地提几句“祖宗之法不可违”之外，其他大臣开始忙碌着制定新法，这关乎各派的利益，龙剑录亦为了能顺利与遥光在一起，主动要求分权作为交换，不再采取强大的集权制度。
按照新法的方向，龙剑录将经过三次分权，最终作为名义上的帝君，唯一亲自控制的就只有军队。天下政务，则由重组后的内阁进行决定。
这将关系大启未来数十年的国运，所有文官都热火朝天地参与到新政中来，预备届时能分一杯羹。
下个月就是遥光与龙剑录的婚期了，数日中，前廷十分忙碌，许多关于婚典的事，在龙剑录的授意之下都送到后宫，供遥光过目。
我要结婚了？遥光简直不敢相信，在现实世界里听见梁诀要与小雅结婚时，他也曾想过自己，但遥光始终以为，他是永远不会结婚的，毕竟这个社会不承认同性婚姻。
但在龙剑录面前，这并不是问题，因为他是皇帝，皇帝要做什么事，下定决心推行，他们的婚姻就成功了，而且不仅龙剑录与遥光，接下来，天底下所有的男性都能成婚。甚至上行下效，有人为了朝皇室讨好表忠心，主动缔结男婚。
也不知道大启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想到很快就要与龙剑录结婚，遥光又忍不住心生犹豫……一辈子就要与一个人彻底绑定了？但这不是泛泛的一个人……而是自己真正所爱的人。
我爱他。至少在这一点上，遥光相当确定。

第43章
整个朝廷上下，如今除了谏言官外没有人再敢惹遥光，妖怪也好先知也罢，至少他解决了大启的燃眉之急，充实了国库，又控制住了皇帝，是妖怪又怎么样呢？既然没人能奈何得了妖怪，就只能给妖怪一个存在的正当理由——
否则还能怎么办？
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大家都很清楚认清现实的道理。连谢泓都碰了一鼻子灰，再无人敢不自量力，斗胆挑战妖怪。
没人上门踢馆，遥光一时居然还觉得有点无聊。这些天里他想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我要在架空古代世界里定居了？和龙剑录结婚之后我该做什么？一天三顿饭，待在后宫？
龙剑录显然没有纳妃的打算，于是后宫也不需要特别去管理。
等到我们都衰老、死去那一天，我会回到现实世界么？不存在意外的话，至少需要五十年吧？遥光作了两个假设，一是在这里死去后便彻底消失，现实世界的那个自己也将随之消亡；二则是在书中世界死去后，他依旧会回到现实，回到二十二岁的那一天。
如果是后者，这意味着他拥有相对而言更长，甚至可以说接近无限的生命，这两点都需要通过实验得知，奈何他现在既不想自杀，也不太想在这里衰老。
假设出现前者情况呢？我是不是就要无所事事地在这里，白白消磨掉自己的一辈子？这算浪费生命么？可我有龙剑录，大启国虽然没有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实际上自己在这里比在现实世界里混得狼狈不堪要好多了……
这几天里，遥光始终在胡思乱想，曾经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也只是与爱人互相陪伴，度过这一生而已，现在的人生换作在现实里，哪怕龙剑录不是皇帝，他也必然会接受。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遥光总是在想。
这个世界，是为了能让他们俩在一起而被创造出来的……
婚期将近，紧张感慢慢消退，遥光看着礼部尚书拟好的流程。
结婚前一夜，他几乎不能睡觉，从二更起就要开始洗澡、更衣、化妆。当天大清早，天不亮得离开光华殿，先是去太庙祭祀天地、龙家的祖宗，接受册封为皇后，然后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换衣服。从太庙骑马出来，前往军营犒军，穿过永州城，接受百姓的祝贺。
婚宴将持续三日，拜遥光搬给龙剑录的金山所赐，正街将大排筵席，所有百姓俱可随意取食。
回到皇宫，更衣，接见各属国使团，地方代表。
然后更衣、吃席，但皇帝与皇后大抵是不能坐下来只顾自己吃的。
婚宴时，龙剑录出席前廷，遥光则在后宫接见官员们的妻子，接受朝拜与祝贺。直到戌时，当天的酒宴才算结束，皇后更衣，在光华殿等待皇帝。
婚礼流程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遥光注意到的只有不停出现的“更衣”。
他觉得有必要修改一下婚礼流程，把洞房提前一点。
遥光朝庆贤说：“就不能先洞房再接受册封吗？拿朱砂和笔来。”
庆贤变了脸色，小声道：“段大人，这个……是祖宗传下的规矩，您要改，是不是先得找陛下商量？”
遥光想了想，朝廷官员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惹他了，自己主动去招惹别人似乎也说不过去，于是让庆贤捧着婚礼流程单，起身去御书房里找龙剑录。
古往今来，皇后跑到御书房里的情况是非常少的，而且遥光这位准皇后不仅经常闯御书房，还要跑到早朝上，站在盛隆殿的门槛外，这种场面更是罕见。奈何他是男性，大部分后宫规则对他而言并不适用，何况龙剑录没意见，也就没人敢说遥光。
今天的御书房相当安静，遥光差点以为没人在里头，庆贤斗胆上去把门推开，遥光却发现里面坐了一屋子人，大部分是军队将领，由陈飞狼带头。杜隶则与两名文官坐在另一旁，书房内鸦雀无声，龙剑录沉吟不语。
门一开，所有人都看着遥光。
“怎么了？”龙剑录要起身过来。
遥光也没想到居然有这许多人，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洞房时间提前的事，只得说：“没什么，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这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龙剑录却笑了。
“发生什么事了？”遥光看他们的脸色有点凝重。
文武官员一同看着龙剑录，这明显是大忌讳，皇后竟公然干预政事。
龙剑录努力地让语气平缓，答道：“我这儿很快就结束了，稍后再朝你细说，没什么大事。”
遥光正要离开时，老奸巨猾的杜隶突然说：“与启州接壤的留国正兵分两路，沿陈川平原入侵我国领土。”
遥光回头，看了龙剑录一眼，杜隶又问：“段大人有何良策么？”
龙剑录咳了声，说：“遥光，你先回去，稍后我会告诉你经过。”
陈飞狼说：“陛下，末将愿带兵出征。”
龙剑录说：“不，朕意已决。”
“怎么了？”遥光眯起眼。
杜隶又说：“陛下想御驾亲征，我等觉得不妥，一来大婚之期将近，一国之君须得坐镇国都，不该频繁率军上战场；二来留国已与鲜国、塞北风族暗中结盟，一旦朝中空虚，恐怕西北之境不保。”
“丞相。”龙剑录正色道。
杜隶一笑道：“段大人既是自己人，便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天下版图，如今十之其七已归大启，余下鲜、留二国与塞北风族领地，今年陛下远征塞北，过程虽有波折，却依旧取得了胜利。”
“梅岭发现金矿的消息业已传遍天下，这意味着若不尽快开战，再过数年，鲜与留必将被彻底吞并，所以他们选择在此时动手。所攻打的正是启州，目前他们两线作战，三天前突袭启州，正攻打偃城。而另一线则绕过穹山，与鲜国兵马会合后南下，进入陈川平原，目标是燕地。”
龙剑录朝遥光解释道：“塞北一战后，两国都感受到了威胁，想要速战速决就必须由我亲征。否则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所以你又要亲征了。”遥光说。
龙剑录：“我保证在成婚之日前回来。”
陈飞狼说：“你快劝劝陛下。”
“我和他一起去吧。”遥光说。
龙剑录顿时哈哈大笑，众人随之色变道：“万万不可！”
皇帝上战场虽然不妥，但御驾亲征还能接受，皇后要上战场却相当违反这伙人的认知。但遥光这个提议非常有效，龙剑录亲征的提议就像开窗，遭到众人一致反对，遥光来了以后变成砸墙，大家强烈反对之余，就只能接受龙剑录的决定。
遥光也不在意他们说什么，龙剑录便道：“就这样罢，按先前说的，飞狼驻守京城，随时监视塞北与鲜国动向，皇后必须留在永州，这样朕才放心。不要再讨论了，马上去安排。”
龙剑录大部分时候脾气还是很好的，前提是大臣们别找遥光麻烦。
“你还有一名上将军呢？”遥光记得做设定时给龙剑录安排了三名上将军，都是高手级别的，一个是找碴不成反被辱的谢泓；一个是年少英俊的陈飞狼；还有一个是高大威猛的郑甲。
“郑甲去处理燕地的叛乱，这是先前你提出的办法，忘了？”
遥光想起来了，不久前燕地流民叛乱，他提议让启军伪装成鲜国王子，将祸水东引，让他们进入邻近的鲜国掳掠。
“有他抵挡鲜国兵马，”龙剑录说，“大可放心。小舅在启州与留国军陷入僵持，启州兵马粮草大部分调予京城为我所策，后方遭到突袭，小舅必在艰难抵挡，我必须马上前往解围。”
遥光本来想说的是你和我一起去，我直接用法术炸他们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调动大军，既快还省钱，何乐而不为？但看到龙剑录的表情，又改变了主意。
“遥光，”龙剑录认真地说，“为我准备铠甲，我会把这场战争的胜利送给你。在朝中等我。”
翌日清晨，十万大军紧急集合，在飞扬的小雪中随龙剑录一同出征，陈飞狼则坐镇朝中，预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
“你马上就要当皇后了。”
送走御驾亲征的皇帝之后，陈飞狼坐在后宫中，看遥光忙碌。
遥光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应该搞个随身空间戒指的设定，否则携带物品太麻烦了。
“好了。”遥光简单地打了个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你自己在京城待着吧，不要闯祸，回头见。”
陈飞狼本以为遥光只是随口说说，难以置信道：“你真的要去？”
“当然啊！”遥光说，“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
大军已出发，遥光上了准备好的马，当即绝尘而去，陈飞狼只得跟着上马，追在遥光身后，离开皇宫。
“你的大内总管马上就会通知前线。”陈飞狼说。
“他不敢。”遥光将一座宫里的假山点成金子给庆贤，又恶狠狠地威胁了他，庆贤简直战战兢兢，每天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倒是你，还不回去？”遥光问。
“我的任务只是确保禁军保护京城，”陈飞狼说，“不出岔子就行，没有我，属下也能盯着。”
“我建议你回去。”遥光说。
陈飞狼：“我不说话，只跟着你。”
从京城往启州需要四天时间，大军开拔，虽是急行军，较之遥光与陈飞狼轻装上路终究慢了少许，不到午后，他们就追上了大军，为了不被发现，遥光只能离大部队远远的。
傍晚时分，陈飞狼从随身的包袱里找出两件军队制式武服，让遥光换上。
“就说咱们是斥候。”陈飞狼稍微修饰了下面容，将长发束到脑后，换了发型。天色昏暗，士兵们开始就地扎营，起灶烧火做饭，大家都没发现他俩的真实身份。
“混进兵营里？”遥光问。
“否则呢？”陈飞狼道，“不与他们在一起，你两顿饭吃什么？”
遥光跟随军队吃了一顿饭，乃是煮豆与饼，燃料有限，连水也无法烧开，只能吃山泉水。龙剑录的军队待遇已经算很好了，骑兵们随身携带的还有肉干。
“王帐在哪里？”遥光小声道。
陈飞狼正要带遥光去找个帐篷休息，闻言道：“你过不去，王帐守备森严。”
遥光说：“你去睡吧，我逛逛就来。”
陈飞狼知道放任遥光“逛逛”，下场一定是闯祸，只得说：“我想办法带你去罢。”
十万士兵的扎营地围着中央王帐，气势尤其恢弘，曾经遥光做设定时动不动就是百万千万人，根本没有感觉，现在看来，人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人？”还没接近中央区域，马上就有士兵发现了他们。
陈飞狼掏出一枚腰牌，说道：“我是攘北军信使，有事需要通知蒋大人。这是我的符印。”
那士兵查验过，问：“紧急？”
“不紧急。”陈飞狼答道。
士兵说：“陛下正与蒋大人议事，你在他帐中稍等就是。”
“蒋寻是你未婚夫的监军。”陈飞狼又说。
“我知道。”遥光今天送龙剑录离开皇宫时才见了他，是名文官。
“你到底想做什么？”陈飞狼问。
“不做什么。”遥光确实单纯好奇，想看看自己不在时龙剑录都在忙活啥，从前到处搜集信息是为了写作，现在则也有点想念他了。
毕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龙剑录哪怕再忙，他们也会每天见面，虽然没有发生关系，遥光却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仿佛他们已经结婚有一段时间了。
“走这儿。”陈飞狼带着遥光从中军监军的帐篷后过去，绕到距离王帐不远处，小声说，“不能再靠近，再靠近就被发现了，除非你想现在就揭穿自己身份。”
遥光在王帐后停下，看见里头的影子，附近更有不少士兵在来来回回地巡逻，但在这里他根本听不见。
“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遥光想起自己还有个隐身的超能力，就这样在陈飞狼面前消失了。
“哎！”陈飞狼眼睁睁看着遥光来了个大变活人，又不能声张，当场愣住。
遥光偷偷摸摸靠近王帐，发现大家确实注意不到他，继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龙剑录坐在书桌前，靠着椅背，一脚蹬在书桌上，显得很随意，蒋寻是他的老朋友，也是他多年前的皇子伴读，他们都是启州人。
“再来点？”龙剑录正在喝酒。
“不能喝了。”蒋寻答道。
龙剑录：“皇后这时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们尚未举行婚礼，遥光还不是实际上的皇后，但蒋寻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遥光则在帐篷后觉得好笑，毕竟龙剑录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偷偷来了这里。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龙剑录随口道，“你们听信了流言，都觉得他是妖怪，是不是？”
蒋寻开口道：“非也，臣只是想……”
“这里就只有咱俩，”龙剑录说，“就不要开口‘臣’闭口‘属下’了。”
蒋寻：“太后临终时，还记得她说了什么？”
龙剑录答道：“当然记得，一直记得。她说，‘儿，母亲不求你来日在何处，抑或成为什么人，只求你这一生莫要违背自己的心意，真真正正地，为自己而活。’”
蒋寻：“至少在这件事上，陛下确实办到了。”
龙剑录长叹一声，又给自己斟酒：“你们都说我变了，想必余青松尤甚。但只有你知道，蒋寻，我没有变，许多年来我一直在等遥光，我在想什么，你应当很清楚。”
蒋寻答道：“所以在他们上书反对，闹得最凶时，我可是什么也没有说。”
“可你也有疑虑，是不是？”龙剑录说。
蒋寻沉默片刻，龙剑录又道：“你与我小舅，一定派出过人去调查遥光的身世。”
“正是。”蒋寻说，“毕竟要当一国皇后之人哪能来历不明？但陛下没有这么做，倒是令我很惊讶。”
龙剑录“嗯”了一声。
遥光在王帐一侧小心坐下。
蒋寻：“即便如此，依旧毫无所获。”
龙剑录说：“你以为我不在意？我当然在意，遥光为什么会法术？他真的愿意与我相守一生么？到得此时，我依旧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仿佛他明天就会离开……”
王帐内，龙剑录与蒋寻相对沉默。末了，龙剑录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会活很久么？”龙剑录说，“若是仙人，是否能不老不死？他来自何处？是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海外仙山，还是天上的宫阙？”
龙剑录看着蒋寻，说：“他究竟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我不过是一介凡人。”
蒋寻识趣地打断，答道：“陛下是人间天子，若真如所言，皇后代表了天意，前来辅助您一统天下，这将是千秋万载的佳话。”
龙剑录笑了笑，说：“因为我是天子，于是遥光来到我身边。那么换作其他人，也是一样？”
“何出此言？”蒋寻总算知道龙剑录在担心什么了，“陛下就是陛下，天子之职，不可能有别的人胜任。”
龙剑录的目光越过蒋寻，仿佛感觉到了遥光就在这里，他的目光四处搜寻，自然找不到他的身影。
“恕我冒昧请问陛下。”蒋寻小心翼翼地问。
龙剑录示意蒋寻说。
“您……一直以来都喜欢像皇后这样的少年郎？”蒋寻这个问题憋很久了，此刻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余青松……不行？”
“不不，”龙剑录笑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受。蒋寻，你有过梦中情人么？”
蒋寻自嘲般地摇摇头，龙剑录说：“所以你不能体会，就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你就知道，是他了。”
蒋寻于是点头，他一直是个羞涩的人，寡言少语，深思熟虑，只有在龙剑录面前才会多说几句。他们在童年时代就互相认识，作为伴读，蒋寻从羞涩的儿童长成羞涩的少年，再成为如今羞涩的青年，婚事是家中为他指定，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明日还要行军，”蒋寻答道，“陛下请先歇息，臣先告退。”
遥光安静地坐着，龙剑录又沉默地坐了会儿，起身，解下铠甲，外头有士兵入内接过。接着他又脱了上衣，只穿薄薄的衬裤，宽阔的肩背与有力的手臂映入遥光眼帘，在油灯光芒下，龙剑录简单地擦拭了自己的身体。
帐篷内一时充满了他的男性荷尔蒙。
遥光还想再看一会儿，龙剑录却平抬天子剑，随手一抖，熄灭了灯火。
黑暗里传来龙剑录均匀的呼吸声，遥光忍不住起身，慢慢地走过去。
他闭着双眼，在夜晚的微光里，眉毛尤其明显，侧颔线流畅，喉结稍微动了下。
遥光靠近他，屏住呼吸，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唇。
龙剑录蓦然睁开双眼，表情充满了惊讶。
王帐内刮起一阵风，遥光心脏狂跳，夺路而出。
是夜，陈飞狼终于等到了遥光，两人睡在大通铺上，陈飞狼入睡后很安静，遥光却辗转反侧。
翌日，他们再次启程，随军出行。行军一连数天后，王师穿过一道峡谷，进入启州地界，紧接着又马不停蹄赶往西面的汇关。
这是启州的第一大关隘，乃是江山的有力屏障。刚一接近，便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鼓声，留国与启州军双方正在剧烈交战！
汇关已失三次，但每一次都被谢泓率领手下将士拼死夺回。蒋寻当机立断，说道：“不能扎营歇息，马上与他们会合，一鼓作气打出去！”
“正有此意！”龙剑录道。
遥光与陈飞狼策马跟随在大军最后，数日来拜陈飞狼对军队情况的熟悉所赐，他们在龙剑录眼皮底下通行无阻，四处闲逛，毕竟谁能想到，一名上将军居然带着准皇后，前来凑热闹？
“你要出手？”陈飞狼问。
“先看看去。”遥光在皇宫里待得太久了，这下放飞自我，只想去帮龙剑录打仗。
汇关与塞北有所不同，此地千里平原沃野，乃是平原关隘，无需翻山越岭，兵马在平原上驰骋，正适合骑兵交战。
龙剑录的王师纪律严明，初至汇关，甚至还未原地歇息，十万大军便马上动了起来，令旗兵纵马飞奔，军队布阵，在短短一刻钟内列出阵形，紧接着冲锋号吹响，战鼓狂擂，前锋兵马一万人在龙剑录的率领之下，朝着汇关外的战场席卷而去！
军队山呼海啸，龙剑录一马当先，戴着头盔，身披帝铠，竟是顶着漫天纷飞的箭矢冲杀进了战场！
王旗在后阵来回挥舞，启州军士气大振，开关杀出，冲向战场！
遥光看得惊心动魄，说道：“他就这样杀出去了？！”
一国之君居然身先士卒，实在太危险了！
陈飞狼：“身先士卒，麾下士兵才愿意为他卖命，情理之中。”
龙剑录的风格与大部分皇帝有着天壤之别，遥光看得担心，不住催马，也跟着冲向战阵。汇关外援军冲入，敌人却训练有素，马上组建盾阵与长枪阵，开始抵挡骑兵们的冲击。
龙剑录率领的骑兵撞上了盾阵，紧接着主力部队开始从两侧包抄，留国更多的弓箭手开始掩护并远程袭击，汇关内亦投射出无数火壶，呼啸着飞向敌人后阵。
“把弓箭阵端掉！”龙剑录在战阵中浴血冲杀，大吼道。
蒋寻快步冲入汇关，开始指挥接应。
遥光骑马上了高地，与陈飞狼看着战阵，对方后阵的弓箭掩护实在太强，几次强行冲阵，都如潮水般又退了回来，反而是留军的步盾阵开始挤压。
遥光正想是不是帮他一把，盾阵却终于被撞出了一个缺口。
战局的天平正在缓慢地朝龙剑录这方倾斜，眼看王师前锋不断扩大战果，敌人则开始补充兵力，要抢回僵持线。
足足半个时辰，双方不见疲惫，反而不要命般地往前冲。
“这一仗能打。”陈飞狼评价道。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遥光已经看得有点不耐烦了，虽然龙剑录正在不断扩大战果，但如此拉锯，说不定要打到明天早上。
陈飞狼：“战争就是这样，尤其平原决胜，大部分时候都是车轮战。不仅比拼战术，还比拼信心与耐力。”
遥光打了个呵欠，又等了半个时辰。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两军交锋的线正在缓慢地朝留国军队方向推动，但留国军十分顽强，竟是死战不退。
遥光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只想尽快解决这场战争。
于是他抬起一手指向天空，一发巨大的火球闪耀，照亮了黄昏的天幕，呼啸着朝留国军的后阵飞去。
陈飞狼：“………………”
火球落地，爆破，敌军弓箭手被炸死数百人。
所有士兵震惊了，龙剑录一身污血，抬头望向天空，马上猜到是怎么回事，吼道：“趁现在！一鼓作气！”
站在汇关高处的蒋寻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抢过鼓槌开始擂鼓。
留军遭遇了火球术轰炸，但更多的后备军涌上，拼死不退。
又一发火球飞来，砸进了盾阵，步兵队伍顿时被打开缺口，但启州军与王师的骑兵则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龙剑录差点在自己老婆的无差别法术下丢了小命，怒吼道：“遥光！你在哪里？！不要施法！”
下一刻，狂风卷起，暴风雪越过了己方战阵，怒啸着卷向了敌军，火球接二连三从空中出现，砸向敌人。
敌人那一边，战场上遍地开花，遥光站得远远的，操纵一个大火球在战场上滚动，火焰犹如炽日，稍微挨上便将士兵无情地烧成黑炭。
陈飞狼看着战场，再看遥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敌人彻底崩溃，开始逃跑，在这超自然力量面前，全无一战之力。直到遥光收了法术，己方军队才恐惧地看着战场。
龙剑录沉声道：“收兵。”
欢呼声参差不齐，但汇关总算守住了。

第44章
龙剑录进了关内，脱下铠甲扔在地上，一句话不说，沉默地进了王帐，吩咐道：“传谢将军。蒋寻，你出去。”
帐中空空荡荡，龙剑录对着空气说：“出来，我知道你在，昨天晚上是你吧？”
遥光解除隐身法术，现出身形。
龙剑录没有追究他离开京城的事，说道：“刚才是你的法术？”
遥光：“对啊，怎么？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龙剑录：“我为什么生气？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遥光看龙剑录脸色，仿佛是被自己气疯了。
“这是战场！”龙剑录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能用法术杀人？”
遥光：“你是不是疯了？我在帮你打仗！”
龙剑录怔怔看着遥光，遥光也动怒了，说：“要不是我用火球，你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龙剑录：“你有没有对生命的尊重？你这样对敌军，这叫打仗？这是屠杀！你可曾想过，他们上战场是为了杀敌，你一发火焰下去，就像烧死蚂蚁，他们还有没有尊严了？”
遥光：“敌人的命是命，自己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我用一下法术，你的属下少了多少伤亡？我为你保全将士们的性命，你不谢我，现在还来骂我？”
龙剑录气得直发抖，坐在书桌前，双目通红。
遥光：“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龙剑录：“……”
龙剑录深呼吸，说：“怪我没说清楚，遥光，接下来不要再用法术。两军对垒，我们凭自己的力量包围对方，以自己的力量奋战。我知道你法力高强，但这是凡人们的事，凡人的战争，就留给凡人们来解决……”
“凭什么？你能代表将士们么？只怕大家都不想死吧！”遥光见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逆反心顿时熊熊燃烧，说，“我现在就要把留国的军队统统炸死，你在这里给我等着。”
“你疯了！”龙剑录大吼道，“不要去！你当我是什么？”
遥光要出去，龙剑录却蓦然冲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遥光来不及隐身，这下被抓了个正着。
“放开我！”遥光愤怒地说。
龙剑录完全无法与遥光沟通，两人都在气头上，幸而这时蒋寻进了王帐。
“陛下，”蒋寻说道，“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龙剑录松了口气，蒋寻的出现正好作了缓冲，遥光挣开龙剑录一手。
“谢泓将军在前日的出战中落入敌手，现在生死未明。”蒋寻说道。
“你去哪里？”龙剑录沉声道。
“闲逛！”遥光扔给龙剑录气冲冲的一句话，走了。
是夜，王师接管了汇关，军营上下忙碌不休。陈飞狼来到了王帐中。
“你最好给朕解释清楚。”龙剑录脸色铁青。
陈飞狼答道：“皇后要出来，没人能拦着，陛下不也是一样？”
龙剑录注视陈飞狼，一字一句问道：“你只是想看看他的法术？才带着他到前线来的。”
“是的，”陈飞狼承认了，答道，“百闻不如一见。”
龙剑录：“他现在要到祁镇去，去敌人的后方，用法术屠杀他们的军队！”
“哦。”陈飞狼想了想，答道，“为什么？”
龙剑录只觉得心脏病都要犯了，半天喘不过气。
陈飞狼：“但他现在还没有离开军营，陛下去劝劝，说不定就好了？”
龙剑录疲惫不堪，问：“他人呢？”
陈飞狼：“正在伤兵营，给受伤的将士们治伤。”
龙剑录有时甚至说不清，遥光究竟是自己的助力还是劫数，说是上天派下来协助自己一统天下的吧，他的行为却简单粗暴，而且没人能控制住他，甚至龙剑录还说不过他；说是来对着干的吧，遥光却又事事从自己立场出发，为他考虑。
龙剑录努力平复心情，离开王帐，到得伤兵营外，听见遥光的声音传来。
“你只要休息就好了……”
“神仙啊！”
“神仙！”
营帐外，士兵看见龙剑录，纷纷单膝跪地，龙剑录没有说话，走进营中。
遥光把一名士兵断掉的腿抱过来，接上他的断肢，把手按在伤口处发动法术，断腿居然奇迹般地长上去了！
龙剑录：“……”
所有的伤兵都挣扎着过来，跪在地上，看遥光显露神迹。
“谢谢您——谢谢！”那断腿的小伙子痛哭道，“神仙啊！”
遥光：“试着走几步？”
小伙子：“但是神仙，这条腿不是我的……”
龙剑录：“………………………………”
“啊？”遥光有点尴尬，说，“我拿错了吗？”
“那条才是。”士兵又说。
“我可以用他这条！”一旁地上又有士兵说，“只要腿接上，我不嫌弃！求求神仙！”
遥光于是用超高水平与工艺，给两个士兵接上了对方的腿。
龙剑录看到此情此景，只觉眼前发黑，几乎要吐血了。
接着，遥光把这个伤兵营里受伤的士兵们治好，又去下一个营房。
龙剑录沉默地跟在遥光身后，每到一个地方，遥光便把半死不活的人全部救活了，余下死透的尸体实在没办法。但凡还有一口气，这位准皇后就能妙手回春，且不需要任何药材、针石，犹如圣光笼罩。
全程他没有与龙剑录说一句话，直到最后一名士兵也痊愈，遥光总是走来走去，也有点累了，转身离开营房，在大营前坐着。
夜已深，龙剑录站在遥光身后。
“我只是想帮你的忙，”遥光的语气很冷静，说，“没有想到这些，对不起。”
遥光此刻心绪很平静，他觉得这次的技能设定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连带着来到这世界上，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以为龙剑录会高兴，但现在他发现了，在自己压倒性的、决定一切的力量面前，带给爱人与士兵们的，只有恐惧。
龙剑录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遥光。”
“我也常常在反省。”龙剑录来到遥光身边，坐下，望向他们头顶的星空，星辰闪烁。
“战争究竟是什么？”龙剑录喃喃道，“如果某一天，我拥有了横扫一切的力量，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就不会再发生？这些士兵和我的敌人，他们在战场上失去生命，是为了捍卫什么？”
遥光沉默地听着，有时他发现，笔下的主角，竟是比他这名造物主思考得更多，就像上一本书里的闪戎，总是思考着“天外有天”的含义。他们由自己所创造，却仿佛走得更远了。
“我不知道。”遥光答道，“我只相信，让自己人死得少一点，让敌人死得多一点，就能结束战争。”
“什么是自己人？”龙剑录说，“什么又是敌人？当我们手握力量时，是不是所有的反对者，都将在强横的力量面前被彻底扫除？余青松、小舅、以及朝堂上反对咱们婚事的人，他们是敌人么？”
遥光不说话了，事实上他的内心是很不服气的。
龙剑录又耐心地说：“大家只是立场相异。”
“你知道吗？”遥光突然说，“要不是看你的面子，说不定我会把他们全杀了。”
“我知道。”龙剑录沉声答道。
遥光说：“所以我是个邪恶的人吧？我不尊重生命，别人得罪了我，我就想整死他。”
龙剑录说：“但你也会救助士兵，治好他们。”
遥光：“全因为你而已。”
遥光突然觉得，也许他确实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活了这么多年，一朝发现自己是坏人，让他有点挫败。在他的眼里，这些角色只是文字设定，或连文字都算不上，仅仅是未成文的、脑海中的幻想。
龙剑录说：“我小舅被抓了，明天陪我一起去救他，好吗？”
遥光看了龙剑录一眼，没有说话。
“这次不要使用法术，”龙剑录说，“让我倚靠凡人的力量，或是通过谈判，或是开战，我会将他救回来，平息这场战争，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用了。”
遥光说：“士兵受伤也不用吗？”
“是的。”龙剑录认真地说，“收起神明所有的法术，将人间还给凡人。我们有生老病死，有值得付出生命去捍卫的信念，正因如此，这些东西才显得宝贵。”
“好吧。”遥光不太明白龙剑录的逻辑，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只得答应他。
“我爱你。”龙剑录最后说，继而起身离开。
星光洒落，遥光安静地坐着，龙剑录表达爱意的话没有打动他，反而被他尽数略过，此刻他所想的却是：自己把这个世界搞得简直一团糟，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设定这么多超级能力的，他会怕我吗？目前看来，似乎还没有。
然而他已对这个架空古代世界的设定失去了最初的兴趣，生活无聊，物资不便，更没有现代科技，唯一吸引他的就是龙剑录，可自己所展现的法术，已经让爱人觉得不安了……遭受了挫折后，遥光产生隐隐约约的逃避念头，想离开这里从头来过，再总结经验教训，设定一个新的世界——在那里与龙剑录重新相遇。
对创造出的世界不满意，随时就要推倒重来，从这点来看，遥光确实有着造物主的不良习性，就像从前他写小说时写了个开头不满意，就将文档扔了另开一般，直到如今他依旧抱着半途而废的心思。
可是龙剑录怎么办？我要是走了，让一切再来一次，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要在这里孤独度过一生了？
遥光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回帐篷去，过来服侍的是一脸慌张的合禄，不知道为什么，遥光看见他心里就有火，也不说话，黑着脸就睡下了。
翌日，起床号响起，军队在早饭后紧急集合，再次开始行军。龙剑录在王帐内安排，遥光睡眼惺忪地进了帐内。
“陈飞狼呢？”遥光问。
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说：“率领前锋部队，出去执行任务。”
遥光看见地图上是标记出的、启州的数个重镇，这些地方都被留国所占，谢泓落入敌手下落不明，龙剑录正在计划进行分兵。
蒋寻说：“昨日我们打垮了汇关前的主力部队，如今各个击破，想必只是时间问题。”
龙剑录：“希望早点找到我小舅的下落，出发罢。”
一夜过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龙剑录绝口不提他们昨日的冲突，遥光心中则充满了忐忑，这天他骑着马，跟随王师的急行军，而龙剑录始终把他带在身边。
是日，马不停蹄地抵达第一个重镇，龙剑录让遥光与蒋寻留在后方，便率领军队上了战场。没有法术的帮助，骑兵开始冲锋陷阵，又是一番惨烈的决战景象，中箭受伤的士兵们哀嚎着被抬下战场，遥光看着他们，又有点不忍。
他趁着蒋寻不注意时来到营地中，发动法术为士兵们治伤。
“谢谢……谢谢神仙！”
“嘘，”遥光小声道，“不要声张，谁也别说。”
遥光只为重伤濒死的士兵们治疗，挽回他们的性命，轻伤则一律不管，免得再挨龙剑录的训。
我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遥光环顾营地，突然又有点迷茫。也许参半？看见同样有着悲惨命运的他人时，他会忍不住出手帮一把；被人得罪了也一样会暴跳如雷，设法报复。世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吧？
随着远方鸣金，王师取得胜利，夺回了启州重镇——校河。
紧接着一日休整之后，陈飞狼率军攻打的北线传来消息，北面的杏阳镇也被夺回了。战线开始会合，朝着启、留二国边境上，最后一地高城挥军而去。
龙剑录确实有着睥睨天下的军事才华，仅仅出征五天，便夺回了启州的大半，不仅如此，对地形的判断，什么地方有陷阱，什么地方容易被伏击……以及对敌人的了解，都让他所向披靡，不遇败绩。
“明天打下高城，就能回去成婚了。”蒋寻难得地主动说了句话。
龙剑录扫视众人，说：“谢将军生死不明，朕的婚事，全靠你们了。”
话中之意很明显，留国迄今尚未要求和谈，手中尚握有谢泓作为人质，届时一定会以谢泓性命作为要挟让龙剑录退兵。
龙剑录若拒绝，敌人很可能会杀了谢泓，这么一来，他们的婚礼多多少少会蒙上一层阴影，龙剑录少时父母早逝，小舅是他唯一的亲人，戴孝是肯定的，守孝期间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亲，这是大忌，无关规矩，乃是人伦，皇帝也必须遵守。
“我可以带一队人，”陈飞狼说，“绕过高城后方，寻找时机进行突袭，但需要协助。”
陈飞狼望向遥光。
遥光沉默片刻，而后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龙剑录很清楚他们的意思，陈飞狼要借助遥光的力量，救出他的小舅，攻陷高城，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就按先前商量的计划来。”龙剑录沉声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王帐中作战会议结束，大家散了。
“哪怕想救亲人的性命，也不愿意让我使用力量么？”遥光问。
龙剑录答道：“你已经答应过我不再用法术了，遥光，让我凭自己的力量去解决。”
遥光：“但他可能会死哦。”
遥光虽然不喜欢谢泓，却知道谢泓是龙剑录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世间谁人无死？”龙剑录说，“我也会，你或许不会。尽力而为，各听天命就是。”
遥光只得也离开王帐，龙剑录又说：“我爱你，遥光。”
是夜，遥光正在营帐中侧躺着，外头很安静，一只手稍碰了下他。
遥光吓了一跳，发现是穿着夜行服的陈飞狼，他全身漆黑，连体的夜行服上扎了腰带，能隐约感受到体温，他蒙着面，眼神却是明亮的。
“帮我个忙，”陈飞狼小声说，“我要去救谢将军。”
“龙剑录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遥光说。
“谢泓也是我表叔。”陈飞狼答道，“帮我一次，你让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遥光想起来了，陈飞狼与谢家也有着亲戚关系，陈飞狼可不管用不用法术，他只是觉得人救出来了就行。
“好吧。”遥光起身，陈飞狼又问：“你要换衣服么？”
“不。”遥光跟随陈飞狼出了大营，翻身上马，身后跟着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军队死士，不闻声息，纷纷上马。
“不用他们，”遥光说，“让你的部下们都回去。”
陈飞狼略一迟疑，相信了遥光，遣散他的死士部队。两人共乘一骑，在浓重的夜色中奔向高城。
“皇后，你的法术不会失灵罢？”陈飞狼骑马带着遥光，回头问道，“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交给你了。”
遥光：“不会，你放心吧。”
陈飞狼：“你的法力究竟来自何处？祈求神明？”
遥光：“我就是神明，你忘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陈飞狼说：“我说施法，你用什么与上天沟通？”
遥光：“问这么多，不怕我揍你吗？”
陈飞狼于是不问了。
他们摸黑到了高城数里开外，遥光一直在思考要如何进城，隐身吧只能隐自己，不能将陈飞狼带进去，总不能用火球轰炸城墙……
“怎么办？”陈飞狼问。
“你能爬上城墙吗？”遥光问，“只要上去就行。”
陈飞狼：“说了半天，你不会爬墙？”
“我是先知，不是蜥蜴。”遥光道，“别废话了，快上去。”
陈飞狼甩出钩锁，让遥光抱着自己，快速上了城墙。
“上去之后别离开我身边。”遥光说道。
陈飞狼：“？”
两人刚上城墙，马上就有人发现了他们，敌军喝道：“什么人！”
黑暗里有人举着火把持刀冲来，陈飞狼正要抽出兵刃，遥光的被动反弹伤害却自行启动，那人惨叫一声，被自己的刀砍中，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遥光把陈飞狼打横抱了起来，走过城墙，四周箭矢乱飞，却都准确无误地沿着原有轨迹弹了回去，放箭的弓箭手们全部中招，被一箭穿喉！
陈飞狼：“……”
“你好重。”遥光开始见陈飞狼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也就一米八出头，身材又瘦，一副小鲜肉模样，没想到练武的人身体这么重。
遥光跑不了几步，已经累了，只得把陈飞狼放下来。
陈飞狼倒是很享受，说：“带我去城主府。根据探报消息，谢将军就被关在那里。”
“抱不动了！”遥光说，“皇后抱着上将军夜闯敌营，像什么样子？”
“人越来越多了。”陈飞狼朝下看，“我抱你有用吗？回去可千万别说，陛下会砍我脑袋。”
“你先救人再说吧！”遥光说，“我可不想再挨骂了。”
陈飞狼于是打横抱起遥光，在城墙上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他的身形非常敏捷，一进高城便直奔城主府，到处都是喊着“抓刺客”的声音，然而竟无人能奈何他们，遥光的反弹简直是一招鲜吃遍天，不仅反弹自己伤害，还反弹了坐骑的伤害，眨眼间陈飞狼已跑到了城主府前。
他们穿过半个高城的举动惊动了不少士兵，占领此地的留国军第一时间便猜到要劫狱，马上组织起城主府前的留国卫兵，组成人墙抵挡。
“等等……喂！”遥光还没来得及阻止陈飞狼，陈飞狼已经横抱着他，朝人墙撞了上去！反弹对人墙明显有用，瞬间人墙溃散，里面的卫兵还在关门，遥光一抬手给了他一记隔空取物，把他拖了出来扔出五米开外。
关门动作倏然停止，陈飞狼跨步，飞跃而入。
“你对这里挺熟嘛。”遥光说。
“我在高城住过一段时间。”陈飞狼放下遥光，改而拉起他的手，牵着他跑向大狱。
面前不断有士兵冲来，随着遥光动念，纷纷飞身而起，他顾忌着龙剑录的话，要尊重生命……尊重……妈的，人太多了，他已经开始烦了，抬手操控，把庭院里的水缸、巨树全部弄了起来，漫天横飞，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士兵也是怕死的，到处是物品并违反牛顿三大定律凌空乱飞，不少人屁滚尿流，狂叫着“妖怪”纷纷逃跑了。陈飞狼快步进了大狱，狱卒惊慌起身。
“什么……”一句话未完，狱卒凌空飞起，被扔了出去。
陈飞狼：“钥匙！”
“哦忘了。”遥光要出去找，想必钥匙在狱卒身上。
“算了。”陈飞狼取下灯，说，“谢将军，你在这里吗？”
“飞狼？”牢狱深处，谢泓的声音道。
陈飞狼快步冲上前去，拔出短刀砍了几下，砍去铁链打开牢门，谢泓一瘸一拐地出来。
“快走！”遥光看见门口挤满了士兵，开始冲进牢内。陈飞狼肩上搭着谢泓，牢狱通道极其狭隘，又在地下，遥光起初先用隔空取物，把人拖进来扔进牢内。奈何人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把通道全堵住了。
“出不去了！”遥光连走路的机会都没有，只得退回来。
“把门堵死！”外头有人喊道。
谢泓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士兵全部无法近身，但对方在这狭隘空间内发动人海战术，遥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飞狼说：“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遥光退了回来，看见地下牢房的错层处有一道极小的天窗，说：“让开。”
数秒后，一道火球轰塌了牢房，砰然击穿城主府的地面，又是连着几个火球直飞出去，点燃了城主府。
远处，王师营地顿时被这爆破声惊动了，龙剑录赤裸上身，光着脚冲出营帐，看见远方火光熊熊，爆破音障传遍百里。
“遥光！”龙剑录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遥光呢？！”
蒋寻也冲了出来，下一刻，龙剑录当机立断，吼道：“整军，趁现在冲城！”
天蒙蒙亮，大军马上集队，趁高城后方起火开始强冲夺城。龙剑录飞快换上帝铠，带领启州步兵队来到城前，弓箭手开始掩护，步兵以弩枪射出钩锁。
到处都是流箭，遥光与陈飞狼、谢泓出得牢房。
“你抱着他！为他抵挡流箭！不要管我！”陈飞狼说。
遥光：“我抱不动，他太重了！”
不说谢泓太重，遥光也半点不想把龙剑录的小舅公主抱着跑出城去。
“那你抱他！”陈飞狼道，“谢将军！”
谢泓与遥光对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有办法了！”遥光突然看见侧旁有一个巨大的风筝，说道，“用这个！”
谢泓：“不行！给我找一把武器，我与你们并肩……”
“你少废话！”遥光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回去一定又要挨龙剑录的训，当即不顾谢泓的强烈反抗把他隔空提起，三下五除二，绑上了风筝。
“王师已经开始攻城了，”陈飞狼说，“放出城外就能接应。”
遥光心想反正都被发现了，一不做二不休，用隔空取物把绑在风筝上的谢泓扔了出去，避开空中的箭矢，说：“我去给他们开城门算了，这样还能少死点人。”
城楼高处，一个巨大的风筝斜斜飞了下来，上面是死死抓着风筝的谢泓。
城门又轰然爆破，被一道火球击穿。
陈飞狼一身夜行衣，带着遥光，一马当先，冲出了城。
“随我入城！”龙剑录顾不得多问，与他们错身而过，带领骑兵冲进了高城，军队犹如洪流。此地在被留国夺取之后，驻兵不多，龙剑录的十万王师一至，城中百姓已存了开城门的心思，留国军再被遥光的火球一炸，再无回天之力。
“城破了！”大军欢呼。
当天午时，大启收复高城，留国军溃败，逃出了国境，逃回留国领地。
城主府内，谢泓坐在一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末将私自入城救人，”陈飞狼单膝跪地，“违抗陛下命令，还请陛下降罪。”
龙剑录摆摆手，看看谢泓，再看遥光，什么都不想说。
遥光则观察谢泓脸色，怕他有什么旧伤在身，这么一折腾，待会儿喘不过气来突然挂了，人就白救了。
“就这样罢。”龙剑录说，“朕也累了，飞狼留下，协助谢将军处理高城善后。其余人随我回朝。”
“你答应过我的。”龙剑录出城主府，朝遥光说道。
遥光心想：我替你救了人，让麾下将士不用送命，回头还要担责，这叫什么事？
但他没有争论，说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龙剑录停下脚步，看着遥光，似乎想说什么，但两人刚出城主府，面前就是山呼海啸的士兵，所有人单膝跪地。
“陛下万岁！皇后万岁——！”
遥光尚未与龙剑录成婚，但消息已传遍军中，救治伤兵的举动更被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军队视他如神明降世，更召唤天谴，打击敌军，大启如今承天命，皇后就是神明的象征，怎能让人不激动？
于是中军将士统统涌向城主府，争先恐后，以一睹遥光尊容。
对于士兵们来说，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唯独能保护他们，带着他们打胜仗，才最重要。
遥光看了眼龙剑录，两人相对沉默。
片刻后，遥光转身离开。

第45章
回京的路上，龙剑录几次让人来带话要见遥光，遥光却始终没有理会。他已经不生龙剑录的气了，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怕龙剑录是自己笔下的角色，遥光依旧时不时地觉得他有点陌生。
直到现在，他依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与龙剑录相处。
他远远地看着龙剑录，此时皇帝身着常服，骑着战马，随大军一同穿过陈川平原，他正与将领们吩咐着什么。
遥光则不紧不慢地落在后面，跟随文职人员行进，蒋寻等人乘车，他则骑马，遥光能感觉到龙剑录一定生气了，只是当着臣子与诸多军队将领的面，总不能现在来与他争吵。令自己喜欢的人生气，是种很奇妙的体验。有时遥光甚至觉得，把龙剑录气着了，自己有点暗爽。仿佛通过这个举动，能让他察觉对方于自己身上的在意，于是他总忍不住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然而这一次龙剑录显得很平静，反而让遥光有点忐忑，他在想什么？
“皇后呢？”龙剑录交代完事情后，不见传话的人回来，现在哪怕他们尚未成婚，属下也都以“皇后”来称呼遥光，毕竟对着神明直呼其名不礼貌，叫“段大人”又显得不够尊重，久而久之，龙剑录也习惯了。
属下面面相觑，龙剑录只得亲自来找遥光。
遥光正在眺望，见龙剑录过来，调转马头就走。
“遥光！”龙剑录喊道。
遥光沉默不语，避开龙剑录，王师中诸多骑兵看见皇帝追着准皇后过来，马上让开一条路。
“你别走，”龙剑录说，“你在生气？你还生我的气了？”
他们从成千上万的士兵面前经过，遥光只觉被这么多人看着十分社死，于是加快速度，策马冲到平原道一旁，发动了隐身技能。
“遥光！”龙剑录马上追了过来。
遥光沉默，避开龙剑录，龙剑录却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说道：“你还会隐匿踪迹？这样下去，以后咱俩成婚了，哪天吵架，你一隐身走了，我还要怎么找你？”
遥光十分意外，停下，问：“你看得见我？”
龙剑录：“……”
遥光：“你居然看得见我！”
龙剑录：“你骑着马，你隐身了，你的马没隐身。”
遥光：“………………”
两人对视，遥光十分尴尬，他要下马，龙剑录却意识到了什么，翻身下马箭步冲来，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再消失。
“你还在生气？”龙剑录问。
“现在是你在生气。”遥光几次想挣脱龙剑录的手却失败了，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又不能用隔空取物把皇帝扔出去，他只能胡乱推开龙剑录，龙剑录却突然抱紧了他，亲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遥光：“！！！”
龙剑录放开了手，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爱你，遥光。”
果然很有经验……虽然这一世里皇帝是个母胎单身，却继承了好几段人生里渣男的技术。遥光也很吃这一套。
“我只是觉得，”龙剑录低声解释道，“我们在一起，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怎么样？”遥光反问道。
龙剑录：“你知道，我爱你，不因为你是谁，有没有法术。我从未在意过你以前如何，你一直知道，遥光。”
遥光听到这话时，终于消气了，确实如此，龙剑录将承诺看得极重，所谓君无戏言即是如此，一旦答应了遥光不追究他的来历与身世，从此以后就不会再问。
龙剑录又说：“但我依旧坚持，世上自有其规则，我们不能倚仗自己的力量去破坏这些规则，就像我身为天子，掌握了生杀予夺的大权，却不会凭一己心意，朝无力反抗的百姓肆意使用这种力量一样。”
遥光：“你不想我用法术来打仗，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为什么，”龙剑录说，“我有我的原则，我的价值判断……”
遥光：“你说过了，你的价值观念就是尊重生命……”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龙剑录耐心地说。
他们站在平原道一侧，冬季荒野一片萧瑟，只有远方林立的桦树，与大地上无边无际的枯草。
遥光示意：你说吧。
龙剑录：“价值观念，是的，我有我的价值观念，譬如我觉得什么样的人该斩，什么样的人该罚，什么样的人该得富贵，什么样的人该功成名就、子孙满堂……”
“我也可以随意赋予那些我所认可的人权力、地位。”龙剑录又说，“或是剥夺那些我不认可的人毕生所得，甚至他们的生命。因为我是皇帝，天底下我最大，我说了算。”
“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龙剑录最后说道，“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遥光渐渐地明白了。
龙剑录示意遥光看面前的景象，军队经过平原，远处的村镇冒着袅袅炊烟。
“大启生活着多少人？”龙剑录说，“有好人，也有恶人，慢慢地，他们会来祈求你展现法力，改变他们的境遇，延续他们的生命。你会赐予人长生么？”
“我没有这个能力，”遥光答道，“法术里不包括长生，只能救人。”
“善人希望交上好运，恶徒希望得到救赎。”龙剑录说，“善人一生中不可能没犯过错，恶人也不可能从未行过善，哪怕是我，杀了如此多的人，建立了如今的帝国，满手鲜血，又如何来审判我，判断我的对错？”
遥光沉默地看着龙剑录。
龙剑录说道：“你拥有着神明般的力量，却有一颗凡人的心。如果不将这些力量放下，你会很累、很累。”
遥光答道：“我明白了。”
龙剑录上马，朝他伸出手，说：“忘了这些罢，认真地答应我，这是真正的最后一次。”
遥光看着昏暗日光下的龙剑录，他的表情坚定，带着真正的人间天子的气质——虽是凡人之心，却从来就无所畏惧。
他把他拉上坐骑，回到了王师的行军队伍中。
是夜，遥光在帐中对着篝火沉思，隆冬季节气候渐冷，士兵在帐中做了一小圈石头垒起的篝火，上面置放着一个铸铁锅，内里煮着肉汤，四周铺满了地毯。
今天龙剑录说的话，遥光隐隐约约懂了一些，却又没有全听懂，正在思考。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每一天都在改造着他，他就像一个懵懂无知、脾气乖戾的神，降临世上后，爱上了人间天子。起初他总想回去，觉得一切无趣至极，但渐渐地，他再一次被龙剑录所吸引，并为他不可自拔。
帐帘掀起，遥光以为是龙剑录来了，正抬起头时，却发现是谢泓。
谢泓已大致恢复，随同王师顺路前往启州主城，他的脸上还带着被敌人折磨、殴打后的瘀青，身上伤痕累累，穿上了黑色的武袍后虽遮去不少，但形貌仍较为疲惫。
遥光看了他一眼，思考这家伙是不是又来找他麻烦的，他从蒋寻那里听到过，先前留国军突然撕破两国和平协议，借商队入城的机会朝启州主城陈阳发动袭击，抓走了谢泓。
“要帮你治疗么？”遥光问。
谢泓一语不发，在火堆前坐下。
“不需要，我是来谢谢你的。”谢泓缓慢地说道。
“哦，”遥光平静地说，“不客气，你该感谢陈飞狼。”
“他是我的远房侄子。”谢泓答道，“但单靠他一人，哪怕有再多的死士，也救不了我。落入敌手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遥光打量谢泓，想起在自己之前做的简单设定里，这人其实是个挺帅的中年人，置生死于度外，一生从未有过败绩，更训练出了大启的无数优秀将领；甚至龙剑录一身武艺，当初亦是他手把手所传授。他二人既是舅甥，又有师徒之情。
“陛下也知道，”谢泓又说，“所以最好的归宿，就是让我死在高城中，这么一来，启州不会再有能威胁王权的老将，大启也可在明年开春名正言顺地朝留国出兵，为我复仇，扫除留、鲜二国，只是时间问题。”
遥光说：“他做过救你出来的计划，虽没有十成的把握，却也不差，我看到他开会商量的，只能说有一定风险。你不该这么想你外甥，他很爱你。”
谢泓看着遥光，笑了笑。
“爱。”谢泓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你不像大启的人，也不像鲜人、留国人、北戎人，甚至不像这世上的人，军中小伙子们都说，你是神明……”
“……在我们的地方，大家都很少说这个字，”谢泓说，“说‘爱’会让人难为情。”
遥光沉默不语，谢泓又道：“但我活下来了，总归谢谢你。你为剑录做了不少，他从小就是个孤独的孩子。从他娘死后，他就从不对人袒露自己的内心，许多时候，连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承认第一眼见到你时，我不能接受。”谢泓说，“剑录一直有自己的主意，我问他为何老大不小还不成婚，他总告诉我时间还没到。我问是在等谁么，他也说不上来，直到你来了，剑录也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你现在接受了么？”遥光反问道。
谢泓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说：“好好地‘爱’他，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了。我知道你不图什么，只为了他而来，以你的‘法力’，俗世种种，都是蝼蚁眼中的几星米粒罢了。”
“谢谢你。”谢泓又道，不待遥光回答，起身离开帐篷。
数日后，遥光与龙剑录回到了京城中。
永州的百姓哪怕在隆冬之际亦全部涌到街道上，夹道欢呼！汇关前的大战，消息走得飞快，天降神迹经过几次口耳相传，变得离谱至极，更有传闻，遥光把大地打开了一条裂缝，将敌军全部吞噬，抑或将皇帝变大了千百倍，一手捏死了敌国君主。
百姓山呼海啸，遥光只觉得极度社死，所有人都在喊“陛下万岁！皇后万岁！”。
作为男皇后，遥光极度无法接受“娘娘”这称呼，幸好大家都自觉地避开了这称呼。而京城中一夜间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不少同性恋，只等皇帝娶了男皇后，大婚毕，大家便纷纷有样学样，赶流行缔结一桩男婚或是娶个男妾。
太尴尬了，遥光说：“快点回皇宫去，我要受不了了。”
龙剑录笑道：“他们都在朝拜你，如今你是军方与百姓眼里，上天派下来助我的神明，身为大启未来的皇后，你不让人看看？”
遥光：“快走！给我加快速度！”
回到皇宫中，遥光总算松了口气，然而整个皇宫内挂满了灯笼，到处张挂着红布，原本暗红色的柱子焕然一新，到处都金光闪闪，窗棂上贴满了新的装饰。
“这是要做什么？”遥光看着装修后的新居。
庆贤快步冲来，哭丧着脸说：“段大人，您这么一声不吭就出宫了，让属下一顿好找……”
龙剑录抬手示意不用再说，朝遥光吩咐道：“要成婚了，咱俩得分开一段时间。”
“什……什么时候成婚？”遥光这才意识到，距离他们的婚期，已经没几天了！
“后天。”龙剑录明显一直算着日子。
“后天？！”遥光已完全忘了这件事，大家都“皇后皇后”地叫着，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已经结婚了！
“会有人陪你熟悉。”龙剑录走过来，站在遥光面前，说，“让我好好看看你，遥光，下一次再见到你，就是在太庙拜天地的时候了。”
遥光心脏狂跳，在那金碧辉煌的、重新装修后的皇宫里，龙剑录一身帝袍，英姿飒爽，他的眼里充满了深情。
最后，他仿佛下定决心，与遥光分开，朝着自己的殿宇大步走去。
庆贤小声道：“段大人，这边请。”
遥光回头望向龙剑录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我真的要和他结婚了！
这一刻，遥光只觉得既虚幻，又真实。
婚礼前的倒数第二夜遥光依旧在光华殿内休息，当夜俱是宫人们在忙碌，遥光很早就困得不行睡下了。
翌日清晨起来，他就被带往御花园东面的听风阁中准备婚礼，里里外外全是人，出出进进，忙碌不堪。
听风阁门口等待着的，赫然正是余青松！
余青松那表情十分古怪，显然不想给遥光好脸色，然而这毕竟是一国之君的大婚典礼，必须强颜欢笑，于是一张脸呈现出既尴尬又荒唐的表情。
庆贤小声说：“余大人担任咱们这边的礼官，陛下吩咐，如果段大人实在不想……”
“没关系啊。”遥光反而觉得挺好笑，他又不恨余青松，反而该是余青松难受才对。不过仔细一想，多半也正因为自己要结婚了，龙剑录才制造了一个缓和他俩关系的机会，权当和解。
虽然这属于单方面的和解，遥光却真的不在乎。
余青松的胸襟还算宽广，遭遇了遥光扔来扔去、浸池塘淤泥的屈辱之后，也许不少人劝说过他，明白到以自己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与新任皇后抗衡的；又或者遥光在那之后做了一系列的事——为国家搬回一座金山，又协助龙剑录成功地夺回了启州。
总之他也正在努力地化敌为友。
“交给我罢。”余青松沉声道。
“请在这里稍憩，殿下。”余青松把遥光带到听风阁内，虽是冬季，里面却十分暖和，四周都是竹子，殿内燃着火盆。余青松递给遥光一个手炉，让他坐着，转身下去吩咐。
遥光听见他在外头指挥，宫人们奉上满满的一桌食物，余青松则站立在旁，说：“接下来请您先用膳，用过膳食之后须得沐浴熏香，至明日婚宴前，不可再进食，只能饮水。”
“哦好的。”遥光答道。
余青松亲自为他打开食盒，里面的菜式一别以往，俱是简单的食材，虽然十分精致，却大都为粗粮制就。
“这是启州菜，”余青松说，“提醒陛下与皇后，成家之后不可忘记昔日生活，也不可铺张浪费，因为两位乃是天下家庭的榜样。”
遥光起初只觉得结婚是个仪式，但被这么一提醒，忽觉他们的婚姻确实很重要。
早饭后，宫人们便一拥而入，余青松说：“现在您需要先沐浴，殿下，这边请。”
听风阁一侧有宽敞的浴室，遥光先是浸入热水中，余青松则在窗栏外等着，太监们进来，为他擦洗身体。
浴室内沉寂，到处都是人，却无人敢交谈。
“你好点了？”在这沉默的氛围里，遥光开口问道。
“谢殿下关心，”余青松答道，“先前乃是臣无知。”
都这么说了，遥光也不再取笑他，只不知道余青松是不是喜欢龙剑录？是否也遐想过和龙剑录成婚的人是自己？
“成婚之后，还请殿下顾念天下百姓，为陛下分忧。”余青松认真道。
“嗯。”遥光说，“也多谢你这些年来为大启的付出，请你继续辅佐皇帝。”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身为臣子的使命。”余青松答道。
沐浴后，太监们为遥光身体涂上香露，换上贴身的里衣，裹上外袍。
回到殿内，余青松又带着礼奉官过来，端着诸多衣服，为遥光解释。
“这是明日的婚服，”余青松小心地展开一件大红色的修身男服，上面绣着腾飞的火焰与凤凰，说，“是特地为您制作的，请您先试穿。”
那套婚袍穿着系带极其繁复，裁缝跟随在后，稍有不合之处，便带下去修改。正式婚袍试过后，则是试骑马从太庙归来时要穿的武服，接着是出席婚宴所穿的礼服，最后是当夜与龙剑录独自陪伴的长袍。
四套衣服换完，已是黄昏时分，殿内开始熏香，趁着这个时候，余青松在旁确认流程，宫人们取来首饰。
“这枚剑饰，”余青松说，“是陛下亲手为您做的，希望能在婚礼时佩戴。”
遥光看了眼，发现是枚沉甸甸的、黑金所打造的剑形别针，与曾经的封天剑款式一模一样，也许他带着前世有关“封天”的记忆，制造出了这枚别针。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顶重新打造的凤形头环，有别于皇后复杂的步摇与凤冠，这枚头环只需要简单地戴在头顶即可。
最后则是一枚古朴的玉佩与三枚戒指，玉佩作为腰坠佩戴，戒指则象征了启州、洛邑与江南的红、褐、绿三色，代表三地对皇室的忠诚与支持。
全部礼服、靴子试过，余青松又吩咐人送水进来，说道：“殿下现在可以歇下了，稍后我会来喊您起床。”
“好的，辛苦你了。”遥光倒是很客气，只因他今天心情相当复杂，在余青松的主持之下，流程过得飞快，他甚至有种置身事外的感受。结婚就是这样么？
当晚，听风阁内沙沙作响，香气缭绕，遥光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谁？”遥光听见外头有响动，但没有任何人说话，脚步声渐近，移到他床榻的窗格畔。
“殿下？”庆贤正在外头候着，听见声音，赶紧进来，问，“您要喝水么？”
遥光摆摆手，说：“外头有人？我听见声音了。”
庆贤朝外看，一脸茫然。
“没有人。”龙剑录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庆贤：“！！！”
遥光马上坐起，龙剑录却说：“不要推窗，今天晚上咱俩不能见面。”
龙剑录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隔着窗影站着。
“你没睡？”遥光问。
“嗯。”龙剑录问，“你也是？”
“我饿得睡不着。”遥光如实答道。
龙剑录笑了起来，说：“明天晚上带你吃好的。”
遥光：“我信你！婚宴上新人根本吃不到东西，还得敬酒。”
龙剑录：“这样，我带点吃的，到太庙里给你吃。”
遥光：“你这是害我，挨你的骂不够，还得挨你祖宗骂。”
龙剑录笑道：“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遥光抱着被子，安静坐着。
良久的沉默后，龙剑录说：“我总感觉，这一切就像梦一般，遥光，你也一样吗？”
遥光没有回答。
龙剑录又自言自语道：“仿佛在做梦，我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再睁开眼时，这一切只是我的幻觉，你会在我面前消失，所有的事，依旧与从前一样……”
“不会的。”遥光答道，“至少我是真实的，龙剑录。”
龙剑录“嗯”了声，说：“所以我还是忍不住，想过来与你说说话。好了，我走了，你歇下罢，明天还得折腾一整天。”
脚步声远离，龙剑录就这样离开。
遥光躺在榻上，忍不住又开始幻想现实——如果在现实里也有这样的男朋友，自己会如何生活？他的男朋友不需要是皇帝，也不可能是皇帝……也许龙剑录就是偌大都市里一个长得挺帅的大哥哥，有一份工作，他们每天相守在一起……
他们会一直相伴到老么？
遥光还很年轻，不知道一辈子意味着什么。
他迷迷糊糊，似乎睡去，却未曾陷入熟睡，没过多久，耳畔就响起了余青松的声音。
“殿下，起床了。”
“饶了我吧，”遥光刚睡着，哀嚎道，“为什么半夜三更要起来结婚啊！”
“不要乱说话……殿下，”余青松说，“醒醒，换衣服了。”
外头传来钟声，今天宫内钟声在丑时敲响，灯笼全部点亮，花灯的轨迹犹如蜿蜒的龙。宫人们拥入听风阁，遥光睡眼惺忪，开始穿衣服，余青松还在一旁不停催促，远处传来丝竹乐，替代了打更声。
换上婚服，开始整理头发，天一点点地亮起来，雄鸡唱晓，最后余青松双手捧着剑形坠饰，为遥光亲手别上。
听风阁大门轰然开启，第一抹天光恰好落在御花园中。
“殿下请。”余青松道。
侍卫们齐声道：“皇后起驾——”
听到这声“皇后起驾”时，遥光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份完成了转变。
“皇后万岁！”殿外宫人纷纷跪地。
车队已准备停当，遥光上了车，脑海中一片混沌，问：“龙剑录呢？皇帝在哪儿？”
“不要说话……”余青松叮嘱道，并放下车帘。
车队离开御花园，前往盛隆殿外校场，接着，遥光听见了山呼万岁之声，外头显然已经等了许多人，马蹄声渐近，他知道龙剑录来了，想揭开车帘看一眼。一只有力的手却按在了车窗上，阻止他东张西望的举动，接着，又从车窗外递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两个饭团。
“起驾前往太庙。”龙剑录的声音在车外吩咐道。
“婚仪吉祥，宜佑天下——”
“风调雨顺，江山永续——”
号角声响起，龙剑录一身帝服，骑马带领车队，身后则是文武百官，离开皇宫，出城前往太庙。遥光从车帘缝隙里偷偷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这么多人！
朝廷，后宫，文武官员与侍卫，浩浩荡荡，天边现出晨曦，离开皇宫之时，永州城内敲响晨钟，偌大京城顿时醒来，百姓们纷纷打开窗户，看着车队，到处都有维持秩序的侍卫。
遥光吃完龙剑录给他的饭团，倚在车内，又打了会儿瞌睡，过了一会儿，车队缓慢停下。
“太庙——”
遥光蓦然惊醒，余青松隔着车帘，小声提醒道：“殿下，快整理，要下车了。”
遥光马上整理服装，十分紧张，龙剑录显然留给了他时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揭开车帘。
两人一个照面，眼神都亮了起来。
遥光看见龙剑录时，忍不住地笑，实在太帅了！龙剑录穿着婚服，身材笔挺，浓眉大眼，有股生机勃勃的英气，他的头发梳到脑后扎起，戴着一枚黑金的简冠，一身红色修身武服上绣着五爪金龙，还特地文了个断眉。
遥光则戴着皇后头环，一身红袍上鸾凤飞扬，脸上带着少许没睡醒的表情，他的皮肤白皙，五官秀气，眼里有种若有若无的、视天下于无物的惫懒感。龙剑录望向他时，眼里带着惊喜与笑意，差一点就要伸手来抱他。
但龙剑录克制住了自己，朝遥光伸出手，牵着他下了马车。
帝后牵手，龙剑录身后跟着陈飞狼，遥光身后则跟着余青松，在更后面，则是文武百官，于太庙前拾级而上，前往祭祀大启国的祖宗。
祭拜过后，两人各自去换衣服，谢泓取来树苗，龙剑录拿来铲子，在太庙前挖坑，遥光躬身将它种下并覆上泥土。龙剑录小声说：“手不用碰到泥土。”
遥光说：“碰都碰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龙剑录笑道：“祭祀过后就能说话。”
遥光看了龙剑录一眼，龙剑录又说：“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遥光的脸在发红。
龙剑录：“我给你把手擦擦。”
龙剑录用自己的袖子为遥光擦了手，又朝身边的人说：“这是咱们在太庙前种下的第一棵树。”
从前龙氏一族的族庙在启洲，直到他夺取中原之后，都城才搬迁到永州，太庙亦随之动迁，龙剑录与遥光，是在永州成婚的第一对帝后，也随之种下了第一棵树。
“来日太庙前，定将郁郁葱葱，”谢泓说道，“开枝散叶。”
龙剑录牵着遥光的手，离开太庙内部，出外接受百官朝拜。九拜之后，大家再次动身，回往京城，遥光骑着马，再一次接受城中百姓的瞻仰。
他只觉自己结个婚，没关系的人反而还挺开心，皇室提供大家吃喝，既减税又大赦天下，还能凑凑热闹，想必最高兴的就是老百姓们了。
到处都是“皇后万岁”的呼声，回到宫中已是午时，两人又必须分开，换身衣服。
吃饭了！终于可以吃饭了！遥光总算等到了吃的，二十四小时里他只吃了俩饭团，饿得前心贴后背。他一阵风地跑出来，身后太监们纷纷道：“殿下，您慢点！”
龙剑录在侧殿内等候，听到声音时蓦然转头，又笑了起来。
遥光跑向龙剑录，跃起，扒在他的身上。
龙剑录咳了声，顾及还有不少宫人在旁，得保持帝王尊严，抱了下遥光，便让他站好，牵着他的手，这次则是与他十指相扣。
“去赴宴罢。”龙剑录说。
遥光起初觉得“皇后”的身份有点尴尬，但渐渐地习惯后，身处这盛大的庆典的气氛里，忽然就觉得美好又浪漫。
盛隆殿外，广场上摆满了取暖的火盆，张布红帷。冬季午后，婚宴开始，帝后携手入盛隆殿时，殿内殿外群臣纷纷起身，朝龙剑录与遥光道贺。
沿宫中一路到宣武门外，筵席十里，欢呼声从宫廷内顺延到永州街道，编钟之声奏响，众官员纷纷入座。
“我要饿死了。”遥光坐下就拿起调羹，端着碗，开始喝一碗餐前汤。
龙剑录刚要祝酒说话，只得拿着酒杯，等遥光吃完，大臣们想笑又不敢，纷纷苦忍着。
遥光喝下热汤，总算好些了，于是看着龙剑录。
龙剑录这才朗声说：“今天是朕大喜的日子，感谢各位爱卿，来的人都是朕的家人，便说几句家事……”
大家都笑了起来。
婚宴遵循了大启的习俗，殿外依旧是分餐制，但在正殿内用餐的，显然是启国核心集团官员，除却龙剑录与遥光在最上坐了主位，右手边第一位就是丞相杜隶，以及曾经的托孤老臣，再接下来则是中书省的重量级文官，其后是六部尚书并侍郎，余青松只陪坐了末席。
左手处则以谢泓为首，其后之位空着，乃是另一名在外征战的上将军郑甲，接着是陈飞狼，再后则是诸多军队将领，闻言纷纷举杯。
“这些年中，众卿总对朕的婚事忧心忡忡，”龙剑录笑道，“朕一直以来说的也是，需要等待。”
遥光脸上带着笑意，视线却投向殿外，心想什么时候来上菜？婚宴应该能吃到不少好的吧？龙剑录说了什么，他反而没听进去。
“皇后？”龙剑录朝遥光道。
“啊？”遥光回过神。
众人又露出忍着笑的表情，龙剑录小声道：“说几句，敬过第三巡，我就让他们上菜了。”
“咳。”遥光参加自己的婚礼，脑子里只想着吃，先前余青松交给过他一份婚典时的祝酒词，文章是花郎们写的，虽然文藻华丽，却实在太长，又是竖行繁体，遥光看了两眼就嫌麻烦丢到了脑后。
遥光想了想，只得现场发挥几句，他倒是完全不紧张，毕竟如今天底下他与龙剑录最大，不需要再去看谁的脸色了，诸多官员也不构成压力条件。
“我……谢谢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遥光又笑着看了眼龙剑录，不知道为什么，他丝毫没有身在婚典的神圣感，反而像是在与龙剑录过家家。
“只要我在大启一天，”遥光正色道，“就会尽最大的努力，辅佐皇帝，守护各位。”
龙剑录的表情发生了轻微的变化，但没有说什么，众人饮第一杯。
接下来是谢泓举杯，说：“我代表儿郎们，敬陛下与皇后，大启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将领们纷纷出席，只闻殿外，军方人员齐齐敬酒，以表达对皇后的支持。
接着是文官集团敬酒，杜隶虽非资格最老，却也是托孤大臣，朝中又以他官职最高，当即举杯，笑道：“自古以来，如何讲论出身、资历、容貌、贤惠，俱是空谈。”
龙剑录闻言微微色变，遥光却笑吟吟地看着杜隶。
“……唯独帝后感情好，对天下万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杜隶和蔼道，“民间尚有言‘家和万事兴’，试想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桩天赐的姻缘呢？”
龙剑录当即大笑，文官们亦起身敬酒。
确实如此，朝臣们看在眼里，遥光身份不明，非显贵出身，甚至不是女子，但比起龙剑录与他的感情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酒过三巡，宫人捧上食盒，总算开吃了，遥光在自己婚宴上吃到了不少新奇的菜品，却也没问都是什么，龙剑录则耐心地等候他吃了个七分饱后，才与文官武将们开始行酒令、坐在高处玩投壶等酒席活动。
“殿下，”庆贤小声道，“您该往后宫去，召见眷属们了。”
遥光想起流程，于是离开龙剑录，回到光华殿前，此处亦已在殿内摆开席，不少老太太与夫人们等着皇后接见。有趣的是，官员眷属们反而都很喜欢他，也许因为他是男子，又长得英俊，后宫气氛反而比前廷放松多了，大家嘻嘻哈哈，开着玩笑。
庆贤在旁介绍，遥光依次与她们寒暄，到得一名妇人上前时，还主动坐到了遥光身边。
“我告诉你，小段，”那贵妇上来就豪爽地笑道，“上回你将当家的给揍了一顿，当真出了我一口恶气……”
下面又笑成一团，遥光反应过来，这人一定是谢泓的妻子，名唤简若华，龙剑录的舅母！
遥光赶紧道歉，但简若华曾是青州侠女，性格豪迈，她带着小女儿，不停地吐槽自己夫君，一时间殿内吵吵嚷嚷，快要掀了瓦片。
“好了，咱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过了片刻，众人饮过茶，吃过点心，简若华又说，“赶紧催皇后去更衣罢，想来陛下要等不及了。”
诸多女眷又笑呵呵的，过来说了不少吉祥话，留下礼帖，遥光与简若华道别，被宫人们簇拥着去换衣裳。
盛隆殿外飘起雪花，龙剑录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微红，心里却只想着后宫，奈何婚宴尚未结束。
末了，龙剑录终于忍不住了，说：“拿朕的琴来。”
合禄于是抱来琴，殿内便安静了，龙剑录说：“朕给各位弹一曲，奏过后就要失陪了。”
大启以戎马发家，龙剑录哪怕当上皇帝，依旧与麾下士兵们同吃住，规矩亦不繁复，皇帝给大臣们弹琴，从前在启州偶尔为之，而皇帝的琴技天下闻名，诸官员便放下酒杯，开始聆听。
龙剑录弹了一首《破阵曲》，曲声铿锵有力，听得人热血沸腾。
“是谁在弹琴？”遥光正在光华殿内换衣服，听见了琴声。
“回禀皇后，”庆贤在屏风外答道，“是陛下在弹奏。”
遥光看着眼前的丝绸睡衣，这衣服几乎是透明的！还是白色！但织造工艺一定相当高超，上衬衣下长裤，穿上身感觉轻若无物。
幸好外头还有件罩袍……只不知道龙剑录待会儿会穿什么。遥光想到龙剑录那身材，穿着半透明的衣裤时，只忍不住咽口水。
遥光换好衣服，庆贤又捧来小巧的金冠，让他戴在头顶，遥光便在床上坐着等候，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始紧张起来。
红烛摇曳，不多时，他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恭喜陛下……”
“贺喜陛下……”
龙剑录的身影来到光华殿外，遥光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殿门被缓缓推开，只见龙剑录头发束到脑后，显然已简单整理过，身穿一件黑色绣龙纹的中褂，内里与遥光一般，亦是半透明的丝绸衬衣与长裤，在红烛映照之下，当真是仪表堂堂。
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龙剑录的眼神意味十分复杂，惊喜、疼爱、释然……诸多感情杂糅于一处，犹如历经人生的潮起潮落，跋涉万水千山，终于到得爱人面前的那名大骑士。
遥光则盯着他看，笑着心想：这家伙实在是太帅了，古装美男一枚。
“皇后晚饭吃饱了么？”龙剑录笑着问道。
遥光大笑起来，万万没想到，新婚之夜，龙剑录问的第一句竟是这么一句话。
“还行……”遥光望向门外，问，“不会有闹洞房的吧？”
龙剑录：“谁敢闹皇帝的洞房？”
遥光：“我怎么知道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奇怪风俗。”
龙剑录笑着过来，坐到遥光身边，遥光顿时相当紧张。
可我明明与他亲热过啊！而且还不止一次！曾经与身为大魔王的龙剑录双修时，遥光很快就完全接受了，而且还很乐意，虽然起初半推半就……紧张是因为现在实在太正式了么？
下一刻，龙剑录伸手搂着遥光，遥光还想说点什么，龙剑录却不容他出声，以一个疯狂的吻禁锢了他。
这个吻瞬间将遥光激活了，他抱住了龙剑录，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曾经难忘的体验令他欲罢不能。
他们呼吸急促，唇分时，遥光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了，在丝绸的半遮半掩之下，他雄伟的身躯犹如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的光，显得愈发性感。
龙剑录解开遥光的系扣，不住亲吻他，伸手摘下他的后冠，与自己的皇冠叠在一起，扔在床下。
“等等！”
在龙剑录伸手要摘下遥光的坠饰时，遥光试图阻止他，但被龙剑录握紧了手，将吊坠摘下来，取走。
“这一刻你的所有，”龙剑录在遥光耳畔小声说，“都属于我。”
他将六角坠饰放在帐幔外，呼吸不稳地说：“从今夜起，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遥光看着龙剑录，彼此以坐姿搂抱在一起，他抱着龙剑录的脖颈，让他埋头在自己肩前。
遥光低头时，龙剑录抬头，两人对视，遥光轻轻地吻了下他的唇，却被龙剑录按着，更为疯狂地接吻。
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龙剑录搂着遥光，让他在自己怀中入睡，遥光迷迷糊糊地睡去，不知道为何又开始做梦，红烛闪动的夜晚里，他梦见了曾经是魔王的龙剑录，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为了回应这记忆，他下意识地伸手，依旧抱住了龙剑录，他在梦里主动吻着他，而梦外，龙剑录被他吻醒了，于是热烈地回应他的吻。
夜半时，帐帷中再次充满了旖旎的气氛与接吻时的气息，彼此没有说话，每当深睡眠结束时，他们便会开始拥吻，遥光接受他，龙剑录则随时做好了准备……
……结束之后，他们又搂抱着彼此，缓慢睡去。
直到红烛燃尽，天光破晓之时。

第46章
日上三竿，枕边还遗留着龙剑录的体温。
遥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中，遍历了与龙剑录共度的三段人生。他们在孤寂冷清的圣堂中，穿着守护者的战服纠缠；在修仙的世界里，龙剑录展开羽翼，带着他飞向山巅，在湿润的云雾中亲吻彼此，许下一个又一个永不分离的海誓山盟。及至意识将他们拉回了成婚之夜的床榻上，小小的帐笫之间，就是浩大的整个宇宙。
他在阳光中醒来，外头的雪停了，世界一片静谧。
我结婚了？我居然在这里结婚了？
从今往后，龙剑录成为了他的伴侣，全过程显得草率又飞快，遥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往前走，渐渐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有点头疼。
“龙……”遥光想了想，改口道，“老公？”
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么叫有点奇怪，于是改口道：“陛下！”
外头传来庆贤的声音：“皇后殿下，昨夜有军务到，陛下方才去御书房了，陛下说他马上就回来。”
“嗯……”遥光找了半天睡衣，他的与龙剑录的搭在一起，显得很凌乱，但庆贤马上从帐外递进了干净的里衣，遥光简单穿上后出来洗漱。
大婚后一连十日，朝中与京城俱是庆典期，朝廷开始放假，除非有加急政务，否则官员都不上朝，遥光推测龙剑录会在大清早去御书房，多半有重要的军务情报。
“我的吊坠呢？”遥光换衣服时，随意看了眼。
庆贤在屏风外等着。
遥光：“？”
遥光不闻回答，探出头看了眼庆贤，说：“昨晚上陛下放在床外桌上的吊坠，给我拿来。”
庆贤躬身低着头，小声道：“小的这就让宫人找去。”
遥光停下动作，看了庆贤一眼。
“我的吊坠呢？”遥光再一次认真问道。
庆贤与一众宫人同时退了半步。
遥光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顾不得整理衣物，从屏风后快步冲出，看了眼昨夜龙剑录放吊坠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蓦然间，遥光的意识就像被打了一锤，手掌心开始出冷汗，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
我的吊坠呢？遥光盯着庆贤，反应过来，他一定知道！
他试图发动法力，但没有产生任何效果，那是必然的，这枚吊坠是他所有的法术来源，联结书中世界与现实的唯一通道。
遥光依旧试图保持冷静，沉声道：“我数三声，现在把它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三、二……”
“怎么了？”龙剑录的声音响起。
龙剑录回来了，他换上了简单的常服，新婚翌日，显然精心装扮了自己，手里拿着一个匣子，光华殿外间已摆好了早餐，庆贤带着宫人们慌忙退到皇帝身后。
龙剑录示意他们出去，庆贤便退出了殿外。
遥光站在大殿内，等龙剑录解释，龙剑录走近遥光身边。
遥光扬眉，示意龙剑录：昨夜你把我的吊坠拿去了哪里？
龙剑录答道：“你是我的皇后，不再需要那东西。”
“什么意思？”遥光也认真道，“新婚第一天你就想吵架吗？还给我！”
龙剑录笑了笑，看着遥光。
遥光：“我没有开玩笑！这吊坠一直在保护咱们！”
龙剑录却道：“我能保护你，你身为皇后，守护你是我的责任，我保证，既然咱们在一起，你就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如果要打仗呢？”遥光阴沉着脸，突然意识到什么，沉声道，“别逗我，还给我！”
遥光伸出手，在龙剑录身上摸索，龙剑录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已经被我扔了。”龙剑录答道。
龙剑录解释道：“我确实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战胜我们的敌人。”
他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就把自己最重要的所有物收走了？！这与强盗有什么区别？！
“还给我！”遥光愤怒且接近失控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吞没了他，他揪着龙剑录，大声道，“你凭什么拿走它！”
龙剑录却非常镇定，似乎早就料到他们必有此一吵，今天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与遥光针锋相对地争执，无论遥光怎么生气，龙剑录都无动于衷。
遥光简直气炸了，他怀疑这是龙剑录处心积虑早在结婚前就已做好的安排。目的就是夺走他的坠饰！
“我只想告诉你，你承诺了我一辈子。”龙剑录认真地说，“我问过你，而你答应了，我猜到吊坠是你的法力来源，有了它，你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但放下它，与我一起过凡人的生活，体验凡人的喜怒哀乐，生活才具有意义。你也点过头，我知道，我无数次地在梦境中看到过，当它发出光芒时，你就会消失，再也不回来了。”
遥光耐心地说：“还给我，我答应你，我再也不用法术，这样不行么？”
龙剑录耐心道：“既然你愿意不用法术，那么有没有它，又有什么区别？”
“给我交出来！”遥光怒吼道。
殿外的人瑟瑟发抖，光华殿内寂静。
遥光气得发抖，提起拳头就想揍龙剑录，龙剑录却站起身，他的身材与气势很有压迫感，他尝试着将遥光搂进怀中，说：“我爱你，遥光。”
“给我滚——！”遥光竭尽全力推开龙剑录，朝他咆哮道，“你这个混账！龙剑录！咱们的感情玩儿完了！”
龙剑录只是安静地看着遥光，眼中现出一丝悲伤。
“你以为我不会走吗？”遥光气得双眼发红，朝龙剑录道，“你以为把我的坠饰扔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龙剑录终于开口道：“这是命运的安排，遥光，你是我的。你这一生，再也无法回到你的来处，我不问你曾经，我只在乎以后。你亲口答应过我，将陪伴我，一同经历这红尘中的人生，一同面对死亡……”
“滚！”遥光怒吼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给我滚！”
龙剑录再次上前，试图安抚遥光，把手中的一个小匣子塞进他手里，遥光几次推开，最终他忍无可忍，将那匣子狠狠地砸在了龙剑录的头上，爆发出所有的怒气，吼道：“滚出去！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匣子被狠狠摔开，里面的饰品掉落，摔在地上，“叮”一声碎成了数截，滚进了柜子、案几下的角落里。
那是龙剑录母亲留给他的玉树枝坠饰，亦是他带遥光回宫时，亲手赠予他的定情信物。
龙剑录一言不发，躬身捡起匣子，看着遥光，眼神中现出悲伤。
“我等你冷静下来后再来。”龙剑录说。
遥光无论如何发怒，龙剑录都不为所动，遥光就像不停地出拳，全部打在了空气里，龙剑录离开光华殿，回身关上门。
紧接着殿内传来巨响，遥光气得掀翻了案几，摧毁了殿内的不少摆设。
龙剑录走了几步，在走廊一侧坐下，殿外，所有宫人跪着不敢出声，听着里头传来的、接二连三的响声，摆设的花瓶碎裂，架子被掀倒。
过了许久，遥光把他的婚房摧得一片狼藉，才渐渐平息下来。
我要被困在这里了——这是遥光此刻的唯一想法，龙剑录把他的吊坠藏了起来，这世界如此广阔，皇帝真想藏个东西，不可能让他随便找到。
遥光不住深呼吸，知道现在就算把整个皇宫拆了也无济于事，他疲惫地坐下，看了眼镜子，自己就像疯了一般。
怎么办？遥光不断回想，他现在对龙剑录简直是既爱又恨，说不爱他是假的，只是他毫无防备，遭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的背叛，这更激起了他的怒火。如果他现在得回吊坠，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报复龙剑录。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遥光突然陷入了恐惧中，如果有人来暗杀自己怎么办？被他整得很惨的余青松，会不会来报仇？外头的人已经听见了他失去自己最大倚仗的秘密，一旦消息传开……
门被打开，遥光被吓了一跳，看着入内的宫人们。
庆贤低着头，开始收拾打扫，他亲自爬到柜角边缘，摸索着捡出被摔碎的玉制树枝，哆嗦着把它拼到一起。
“你哭什么？”遥光的声音带着威胁。
庆贤马上摇头，擦去眼泪，不停地给遥光磕头，颤声道：“皇后殿下息怒……息怒……”
遥光已经没力气再发火了，宫人们收拾殿内，遥光只是麻木地看着。
片刻后，他又把所有的红帐统统扯下来，扔在地上。
“去告诉你们皇帝，”遥光沉声道，“我要与他离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见他的面。”
庆贤哪敢带这话？闻言吓得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龙剑录却没有走远，听着殿内传来的话，半晌后，又传来一声怒吼。
“出去！”
庆贤收拾妥当，带着宫人又退了出来。
龙剑录始终注视殿门方向，直到正午时分，庆贤进去看了眼。
龙剑录扬眉询问，庆贤小声道：“皇后睡下了。”
龙剑录沉默点头，看见庆贤把吃的撤了出来，餐食几乎没动过。
午后下起了小雪，龙剑录依旧坐在走廊看书，光华殿开了门，但他没有过去，庆贤送了食盒入内，直到傍晚时，再次撤出来，遥光还是没有动。
入夜点灯，龙剑录终于起身，进光华殿，看见遥光正坐在殿前，对着外头一点一点黑下去的天色出神。
“摆饭罢。”龙剑录吩咐道。
遥光看也不看龙剑录，犹如雕塑一般。
龙剑录说：“你不饿？”
遥光沉声道：“除非你给我把吊坠找回来。”
龙剑录：“你不爱我了？”
遥光没有回答，龙剑录认真地说：“哪怕你已不爱我，我还爱着你，我会永远爱你，我相信你会接受。”
遥光终于转头，看了龙剑录一眼。
“把吊坠还我。”遥光说。
龙剑录答道：“就算我想，也还不了。”
遥光的呼吸窒住了，龙剑录答道：“我让人将它扔进了海里。”
遥光怔怔看着龙剑录，龙剑录又说：“你什么都不曾告诉过我，关于你的过去，我无从得知，甚至连它的作用，也只是猜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遥光只觉得非常难过，失去坠饰的恐慌现在已没那么重要，让他无所适从的，却是龙剑录对他的欺骗，他淌下眼泪，竟是哭了起来。
龙剑录看见遥光哭，最开始显得无措，但他努力地硬着心肠，坐了过来，想伸手抱一下遥光，遥光却狠狠地推开他。
“你会慢慢接受。”龙剑录说道。
遥光进了内殿，龙剑录又跟了进来，遥光抓起一个花瓶，把它拍得粉碎，再握着瓷片，仇恨地看着龙剑录。
“我不会再与你在一起，”遥光沉声道，“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离开你。”
龙剑录沉默片刻，而后道：“我在外面，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再叫我。”
说着，龙剑录离开内殿，在外间坐着，他很有耐心，仿佛知道遥光总有一天会放下。他打开匣子，里面是摔碎成几段的玉枝。
庆贤带着宫人过来，收拾案几，龙剑录借着烛火修复母亲的遗物。
庆贤又带人进去为遥光更衣，但都被赶了出来。
夜渐深，龙剑录用黏胶修复玉枝后，趴在案前睡下。
深夜里，遥光从内殿出来，看见龙剑录的背影。
良久，他沉默不语，回入帐中。
新婚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大婚后接连数日，龙剑录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除却少数有加急政务呈他过目之事外，便始终留在光华殿内，遥光则始终不妥协。
他尝试着以绝食来威胁龙剑录，龙剑录却隔着分开内外殿的屏风，朝他认真地说：
“你不吃东西，也没有办法要挟我，因为我就算想朝你妥协，也无法再为你将随身吊坠找回来了。”
遥光在内殿长叹一声，是的，如果真是它自动消失，绝食或以自杀要挟，又有什么用呢？
他饿得头晕眼花，总算吃了点东西，但他始终没有与龙剑录交谈，甚至不愿意正眼看他，龙剑录则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主动给他个台阶下，一会儿是：“你冷不冷？我能不能进来？”一会儿又是：“遥光，来看看这个。”
遥光没有接任何台阶，然而他的内心正在不断地松动。又过了两天，他的防线正在缓慢地瓦解，胡思乱想之中，认为自己就算回不到现实世界，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毕竟在现实中自己过得糟糕透顶，而在自己设定出的书中，却可以当皇后，有深爱他的、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恋人。
在哪里过一辈子不是过？回到现实后折磨说不定更多？不！我不能这么想！当遥光意识到防线松动时，顿觉危险至极，他努力地调动起所剩无多的、对龙剑录的仇恨，逼迫自己恨他，这是在哪里过一辈子的问题么？这是赤裸裸的欺骗！
……我真的会放弃坠饰么？遥光陷入了对自我的质疑，他不曾认真地了解过自己，与龙剑录相识与相知的三段人生，开始让他不停地反省，认识到“自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隔着帷帐，望向外间的龙剑录，这是他们的新婚假期，相当于古代的蜜月，就连皇帝也可以不上朝，他们本该每天亲密相伴才是。
遥光看着龙剑录的侧脸，既想揍他，又想亲吻他，爱与恨被倾注在同一个人身上时，简直让他精神错乱。
“遥光，你来看看？”龙剑录起身，走近隔帐，说道，“江南今年推行革新之法，这是江南太守的上书，我想带着你去南方看看，你愿意么？”
每次当龙剑录靠近禁区时，遥光都会怒吼一声“滚！”意外的是，今天没有。龙剑录感觉到这是一个良好的讯号，手里拿着金折，又靠近少许，说：“你会喜欢江南，咱们沿着运河南下，坐大船，不容易晕船。”
遥光沉默地坐着，听到外间龙剑录传来的声音。
“你还在生气？”龙剑录问，“别生气了，好么？”
龙剑录再靠近内殿半步，遥光看见他朦胧的身影，心想：要么算了，木已成舟，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现实世界反而才是地狱。
“我不去！”遥光怒吼道。
龙剑录揭开帐帘入内，说：“好，不去就不去。”
遥光抬眼看龙剑录。
龙剑录坐在榻前的案几上，说：“咱们还没有好好地度过新婚呢。”
遥光的内心已经动摇了，他逼迫自己，绝不能朝他妥协，于是别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龙剑录的眼神中带着悲伤，说道：“遥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像是记忆一般，你曾经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遥光怔怔看着龙剑录，想起了他还是末日中的大骑士时，失去了祭司，载着自己，飞向茫茫雪原的那天。
“我曾以为的‘祭司’，就应该是这样的啊……”
龙剑录欲言又止，末了，叹了口气。
“你答应与我成婚，”龙剑录又问，“只是一时兴起么？是不是没有真正地想清楚？”
“不是。”遥光答道。
龙剑录：“你还爱我？”
这一刻，遥光决定正视自己的内心。
“是，”遥光冷冷道，“我还爱你，因为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我也恨你。”
龙剑录的表情稍有变化，紧拧着的眉头松开了。
但就在此刻，庆贤快步进来，小声道：“陛下……有加急军务。”
龙剑录回头望了一眼，朝遥光道：“我马上就回。”
龙剑录眼看有希望和解，却被军务所打扰，到了今日，遥光也不想再搞自闭冷战了，他怀疑龙剑录并未扔掉自己的坠饰，只是将它藏了起来。
他离开内殿，内心十分疲惫，看着外头的雪景，自己人生里最重要的一段时日，发生了如此荒唐又令人暴躁的一系列事件，自己真的要在书中世界待一辈子了么？遥光一直在对比现实与这里的区别，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幻的？
他闻到殿外花园里梅花的香味，所触摸之物，窗棂、门框、桌椅、红绸的手感，耳畔传来的黄昏的钟声，新雪潮冷的气息，一切都显得如此地真实。
他躬身握起积雪，在手中揉了几下，手掌被冻得发红，刺痛的寒意传来。
“皇后。”余青松沿着走廊而来。
遥光面对余青松时有点怂，生怕他暴起报仇，但明显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已有所不同。
“恭喜皇后。”余青松先是朝他行礼，而后道，“臣打扰了，但今日有十万火急之军报……”
“什么事？”遥光问。
“鲜国派出大军，进犯我国领地，”余青松道，“三日前，郑甲将军率军迎击，在岳松岭下遭到围困。”
“你要我去救他？”遥光道。
“不，”余青松说，“陛下欲御驾亲征，御书房中无人能劝，臣只是想，也许皇后能留陛下。”
遥光换过衣服，来到御书房前，听见里面传来的剧烈争执，谢泓说道：“陛下新婚不久，怎能率军出征？万万不可！”
“启州战事方平……”龙剑录的声音道，“飞狼须坐镇京师，除了朕亲征，还有谁能去？鲜国乃是我大启一统天下的最后障碍，只要扫除此外敌，千秋万世，指日可待……”
遥光推门进去，众将领与杜隶一同朝他看来。
“皇后来得正好，”杜隶说道，“陛下无论如何，都……”
“他要去，就让他去。”遥光盯着龙剑录，两人对视。
龙剑录说：“鲜国既敢在朕新婚之时来犯，当知战败亡国乃是唯一的结局。朕意已决，不必再多言，依旧是蒋寻监军，今夜点兵，明起出征！”
遥光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口“最好让他死在战场上”，但御书房中全是官员，他便忍住了没说。
是夜，龙剑录回到光华殿，说：“遥光？”
遥光躺在床上，依旧在赌气。
龙剑录：“我有把握，一月内解决此战。”
遥光面朝墙壁，没有回答。
龙剑录：“我可以上床睡么？”
“不行。”遥光冷冷道。
“明天就出兵了，”龙剑录说，“不陪我睡？”
遥光没有回答，龙剑录只得说：“那我在床下躺着。”
于是，皇帝在床畔和衣而睡，遥光不知不觉睡着了，翌日，晨钟响起时，他又听见龙剑录在耳畔说：“皇后，朕去打仗了。”
遥光迷迷糊糊，被吵醒了很光火，说道：“快滚啊！”
脚步声远去，遥光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又听见声音。
“遥光，我爱你。”龙剑录的声音响起。
遥光蓦然坐起，但帐外铠甲声响，不多时，皇宫外吹号，想必大军已开拔。
皇帝一走，后宫奇异地安静下来，余下几声鸟叫。
遥光正吃着早午饭，现在他每天都想睡就睡，足睡到日上三竿，身为皇后，也可以随时将晨钟停掉，但他已经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晨钟敲响，他也习惯了龙剑录的存在，今天他出征，显得案侧空空荡荡。
“殿下，”庆贤开门，正安排人打扫，说，“陈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遥光说道。
陈飞狼进殿，今天他穿着御林军的制式武袍，一身金红，衬上那小鲜肉的漂亮脸庞，活脱脱英俊侍卫一枚。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陈飞狼说道。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遥光心不在焉地接了下面两句。
陈飞狼问：“新婚日子过得如何？陛下的体格与武力，在军中是出了名地好。”
遥光一瞥陈飞狼，显然外头还不知道自己坠饰失窃的事。
“给陈将军上点吃的。”遥光吩咐道。
“今天还要偷偷摸摸随军出征么？”陈飞狼说，“我好让人准备。”
“不了。”遥光答道。
陈飞狼欲言又止，遥光知道这家伙一定感觉到了。
“因为你的法宝被陛下藏起来了？”陈飞狼终于道，“这话能问不？”
遥光感觉到了危险，他沉默不语，注视着陈飞狼。
“他说，已经扔进大海里了。”遥光发现了某个细节——海边距离永州虽不远，却也有两三日的路程，龙剑录取走坠饰之后，当然不可能自己去扔，唯一的可能就是吩咐心腹。会不会做这件事的人，就是陈飞狼？
换言之，他知道坠饰被扔到了何处？
“陛下是这么说的么？”陈飞狼答道。
“什么意思？”遥光震惊了，极度怀疑起另一个可能，颤声道，“他没有扔？”
陈飞狼笑了笑，没有说话。
遥光马上道：“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在哪儿！”
陈飞狼：“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遥光放下食盒，喃喃道：“一定就在宫中，我现在觉得，他没有扔！”
陈飞狼说：“对你而言，这吊坠这么重要么？”
“当然了！”遥光说，“那是我……是我……”
陈飞狼看着遥光，遥光又改口道：“是我法术的倚仗，也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陈飞狼说：“陛下也许希望你能以凡人的身份，好好生活。你当真要取回来？”
遥光：“帮我找到它，飞狼，我会报答你的。”
陈飞狼沉默片刻，而后道：“不需要报答，你替我救过谢将军，这是我该做的，只是……我觉得你最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了。”遥光答道。
“好罢。”陈飞狼叹了口气，说，“新婚翌日，我记得陛下回了一趟御书房，在里头待了一段时间……皇后！”
遥光马上明白过来，起身跑向御书房。
“在哪儿呢？”遥光开始在御书房中翻找，这里没有任何上锁的柜子，只有架上的书卷与诸多摆设，他居然不把坠饰锁起来？
陈飞狼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示意门外侍卫不可放任何人进入。
遥光随手拉开抽屉，就在正中央的抽屉，坠饰安然无恙，躺在其中。
遥光：“！！！”
遥光马上将它拿起，难以置信。
“他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桌的抽屉里？！”遥光说，“龙剑录是傻子吗？！”
陈飞狼答道：“我猜陛下没想过藏它，他只是相信你不会来找，或者说，你愿意为了陛下放弃它？”
遥光没有说话，他的手发着抖，看了眼陈飞狼，下意识地想将吊坠放回抽屉。
这个举动，将决定他的一生。
陈飞狼没有干预，只安静地看着遥光。
往昔的一幕幕，犹如在面前闪现，他们共同经历的过往，那些铭刻于记忆里的闪烁的片段，那些虽不完美，却彼此交托性命的刹那。
最终，遥光还是戴上了坠饰。

第47章
北鲜山脉，寒风呼啸，山谷被鲜国所围困，鲜国自四百年前中原君权旁落伊始，便远居西北之隅，期望保全国土。这些年来，中原不断征伐，启地龙氏得其天命，连番大战后，形成了一统天下的雏形。
鲜国君主总算再坐不住了，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机会，战胜那名号称从未有过败绩的龙剑录，兴许大鲜还能以臣属国的身份存在；若坐等大启进犯，后果就只有一个：亡国。
于是鲜国借着大启边疆流民作乱之际，发动了所有兵力，先行驱逐流民，再与郑甲所率领的充当流民军的队伍正面交战。鲜国打乱了大启的节奏，几乎倾巢而出，借天寒地冻之天时、岳松岭下之地利，诱使启国大军前来，展开正面决战。
鲜国君主桓庚已垂垂老矣，但他有四个儿子，俱是一等一地优秀，且兄弟之间团结一心。
这次他亲自上阵，来到岳松岭下的外关，六十六岁高龄，依旧披甲上阵，他的麾下有十六万人，面对大启的十万骠骑，扼守关隘，胜算仍是极大。
他站在外关的关墙高处，注视远方绵延不断的峡谷。
只要挫败大启，两国便能相安无事至少二十年，哪怕龙剑录天下已得其九，更在不久前追灭留国。他知道，龙剑录的帝位仍不稳固，多年征战得来的领土需要时间消化，在朝在野，都对其虎视眈眈，娶一名来路不明的男后，更是将他推上了毁灭的道路。
留国、鲜国多年来都动过与大启联姻的心思，他的帝王之路，原本能走得更顺遂一点。
“陛下，”将士躬身道，“龙剑录来了，正在曜月径的隘口外。”
鲜国王子桓流率军，成功地将郑甲逼进了曜月隘口，龙剑录若率军西来，必将进入隘口援助，届时，大鲜的天罗地网正等待着他们。
“传令下去，”国君吩咐道，“在三山平原集结部队，孤要与龙剑录一战。”
鲜国乃是大陆上世代豢马之地，天下分裂前，曾为昔日天子的御马官，占据岳松岭以西的大片平原沃土，如今五万骑兵精锐全出，乃是最后的家底。
远方传来喊杀声、战鼓声，大启的骑兵团到了。
龙剑录远道而来，未曾歇息便冲进了峡谷，这是兵家的大忌。但这名征战多年的皇帝极少考虑兵家规则，凭直觉来判断。
“陛下！”启国传令兵策马飞奔而来，喊道，“郑甲将军正在峡谷中放出鸣镝！”
龙剑录沉声道：“敌人围困多时，双方已疲，趁此刻从外围冲杀战阵，让郑甲借此士气冲出来。”
蒋寻“嗯”了声，吩咐道：“鸣镝回应！”
霎时峡谷外，一道哨箭拖着尖锐声响划破昏暗天空，前锋部队两万余人展开了冲杀，浩大的冲锋中，骑兵们在马上颠簸，拉弓，射箭，箭矢化作抛物线飞向空中，再犹如暴雨般落下山头！
峡谷内，郑甲率领步兵，开始奋力突围，一时间曜月关隘鲜血飞溅，先是陷入僵持，但守关敌军渐渐被龙剑录所冲散，两军成功会合。
“突围——！”郑甲手持铁剑，怒吼道，“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龙剑录一身黑铠，单手持刺戟，犹如巨轮般碾进了峡谷，喝道：“郑甲！你不行了！”
郑甲只觉既怒又荒唐，得到马匹，跟随龙剑录疾冲而出，龙剑录骑着高头大马，犹如坦克一般无情地碾进峡谷，又碾了出去，骑兵在面对步兵之际掌握了近乎绝对的优势，峡谷的防线开始全面溃败。
鲜国军开始吹号，撤退时却显然有条不紊。
蒋寻所在的后阵开始鸣金了，龙剑录把属下带出峡谷，只见三山平原的远处，大军犹如黑云，滚滚而来。
“随我冲锋——！”桓庚苍老的声音怒吼道。
他高举天子剑，身后数万骑兵飞卷的披风形成红云，朝着曜月关隘前冲来。
蒋寻马上道：“后阵起矛，守住！必须守住！”
大启军队再擂战鼓，黑骑退后，牢牢守在关隘前。龙剑录回头，喝道：“调集剩余中锋，随我冲过曜月关隘！”
大启军顿时陷入腹背受敌境地，但龙剑录早有准备，只要冲过关隘再回守，争取到时间，就能占据关隘之险，痛击鲜国。
接下来就看启军能否抢到曜月关了，高处鲜国弓箭手开始放箭，鲜国王子亲自上阵，喝道：“死战不退！”
若无法抢到关隘，龙剑录与他的骑兵势必被堵在峡谷中。
这场大战是近四年来最惨烈的战争，双方都倾尽全力，峡谷内近乎全是将士的尸体，堵住了去路。
“陛下还有多久？！”蒋寻回头，大喊道。
后方第一道防线已被袭来的鲜国军冲垮，王军马上组织起了第二波防御。对启国而言，这场战争就算打输，也仍有退路，对鲜国而言败仗既意味着亡国，于是鲜国将士几乎是以命相换。
曜月关隘前的防线亦不断崩坏，弓箭手们纷纷从关隘高处落下，与此同时，桓庚的部队亦逐渐将龙剑录的王骑逼进了峡谷——
——就在此刻，一声爆炸与夺得关隘的号角声同时响起。
峡谷前方，龙剑录率领骑兵，冲进了曜月关隘。
峡谷后方，一枚巨大的火球坠入鲜国战阵！
遥光策马冲来，天地间尽是烈焰与狂雷，轰然巨响声中，鲜国军难以置信地望向天际。
桓庚满身是血，嘴唇哆嗦着看着这一幕，火球接二连三落地，成千上万的骑兵葬身火海，雷电落下之际，战场上满是漆黑的深坑，紧接着暴风雪形成巨大的气团，开始飞速旋转，沿着战场两个来回，竟是刮走了近万名骑兵！
战马在空中嘶鸣，到处都是哀嚎的士兵，哪怕再强悍的将士，在这神祇的强横力量之下俱不禁胆寒……
启国的骑兵却纷纷回过神来，大喊道：“是皇后！”
“是皇后——！”
不少参加过与留国之战的士兵都见过天谴的景象，当即士气大振，在击鼓声中，朝着敌军奋力杀去！
鲜国军队毫无还手之力，遥光出现在战场前的那一刻，便无情地宣判了这个四百年历史的国家，就此亡国。他们不过是他幻想中的人物，而他是主宰这世界的唯一的神——抹除他们，较之抹去蝼蚁更为简单，在火中哀嚎、在空中飞舞又重重坠地的战马与士兵，不过是他幻想中的景象。
龙剑录站在曜月关隘高处，看着远方的狂雷与暴风雪，四处呼啸的火球。
“够了。”龙剑录沉声道，“够了！遥光！”
龙剑录怒吼道：“住手！遥光！不要屠杀——！”
峡谷外燃烧起烈火，紧接着，暴风雪刮向己方战阵，启国军纷纷色变，大喊着开始逃离，神祇之力无人能敌，战鼓被吹走，蒋寻逃下高台，紧接着，巨大的火球冲向曜月关隘，将它摧枯拉朽般彻底毁去。
“陛下当心！”将士们舍命冲上前，将龙剑录拉下关隘。
遥光骑着一匹军中战马，手持龙剑录粘合后的玉枝，玉枝焕发光华，引领着这个世界最为本源、最为纯粹的力量，迸发出熊熊烈火，从那烈火中喷射出无数火球，在天地间飞旋。那一幕犹如奇异的天象诞生，神话中的九个炽日降临人间。
“遥光！”龙剑录起身，见遥光已穿过了曜月关，喊道，“你要去哪儿！”
遥光手持玉枝，只不理会，龙剑录翻身上马，从其后飞快追来，不断接近遥光。
遥光冲向岳松岭下的外关，外关石门轰然落下，那号称扼守西地、永不被击破的坚门发出巨响。
“放箭——！”外关高处吼道。
箭矢犹如流星，从城墙上飞出，射向单骑纵马的遥光。
龙剑录吼道：“皇后！当心流箭！”
落向遥光的千万箭矢原地停驻，继而蓦然转头，朝着来处疾飞而去！
奈何龙剑录没有偏转的法力，在马上瞬时中箭，战马当场毙命，皇帝从马上摔了下来。
“遥光！”龙剑录顾不得自己中箭，努力起身，徒步朝遥光跑去，喊道，“太危险了！不要靠近那里！”
但敌军没有下一波放箭的机会了，随着遥光手中玉枝挥去，巨大的火球呼啸着射向外关，千年来未曾被破的石墙挨上第一发火球时便随之崩塌，其后的数枚追来，则令西陲第一关彻底化作火海。
外关倒塌，遥光却尚未发泄完他的怒火，大地开始震动！
整个平原天塌地陷，山峦倒塌，朝着两侧发出巨响坍下，高山化作深谷，再被无数树木与泥土掩埋。
遥光驻马停下，龙剑录在距离他五十步外，怔怔看着遥光。在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道地震后的巨大裂谷。
西面大地一望无际，地平线的尽头，一轮红日之下，则是鲜国的都城长川。
龙剑录肩上、腰上数处中箭，他拖着受伤的腿，缓慢地走向遥光。
“跟我回去罢，”龙剑录说，“我错了，遥光。”
遥光甚至没有回头看龙剑录，片刻后，他再次举起绿枝，绿枝焕发出强光，直通天际。云层散开，天际现出绯红。
一枚流星正穿过大气层，拖着熊熊烈火坠向大地。
“住手！住手！”龙剑录吼道，“遥光！快住手！长川有四十万条性命——！”
遥光很平静，抬头望向天空，龙剑录吼道：“住手啊——！”
龙剑录使尽全身力气，朝着遥光冲来，正要扑向他时，遥光的反弹能力无声无息发动，将他推开，龙剑录又摔在了地上。
流星越来越近，刮起了飓风，龙剑录吼道：“不——！”
时间的流速顷刻变缓，霎时间龙剑录恢复了穿着一袭风衣的大骑士形象，费多拉帽被飓风吹飞，巨大的陨石从他们头顶缓慢地划过。
下一刻，他化作魔王，倾尽全力，飞向陨石。
猝不及防的变化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连遥光甚至都未曾回过神来，那陨石已被龙剑录接住，调转了方向，砸向大地，发出巨响。
时间流速恢复，陨石掀起了一阵冲击波，飞沙走石，天地陷入昏暗，狂沙席卷，飞散。
龙剑录那魔王的身躯上，浑身淌血，他支撑着慢慢地从沙尘中走向遥光。
“我……遥光……原来……是这样。”他的身体正在闪烁，于魔王与皇帝、骑士三者的形象之间不停切换，“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遥光……”
遥光怔怔看着龙剑录。
最终，龙剑录恢复了记忆，再望向他时，目光已变得有所不同。
“是的，就是这样。”龙剑录喃喃道，“那一天，你的吊坠也发着光，当它发光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你就要走了？”
遥光低头看自己的吊坠，故事来到结局，龙剑录一统了天下，从此之后，这个大陆上，再无人是他之敌。
而结局到来的时候，他也将回到现实世界。
“对。”遥光说，“因为，这只是一个故事，这里不是真实的。”
他终于朝龙剑录说出了真相。
“故事？”龙剑录喃喃道。
“故事。”遥光说，“你是我创作出的故事里的人物。”
“我不明白，”龙剑录缓缓道，“你是这个世界，与我曾经活过的，所有世界的神？”
遥光：“我是一个作家，龙剑录，我创作故事，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故事里的景象，而你，是这个故事里的角色。”
遥光站起身，望向四周，在他们的身边是遮天蔽日的沙尘。
“你的皇帝身份也好，骑士身份也罢，甚至魔王，”遥光说，“都是我设定好的，这是我穿梭于我的世界，与书中故事的通行证。”
说着，遥光拈起六角坠饰朝龙剑录出示。
龙剑录跪在地上，抬头望向遥光，表情显得十分不知所措。
“我只以为你……你是神……”
“不，不仅仅是神，确切地说，我是造物主，你看到的一切，你所感知的一切，甚至你自己，”遥光沉声道，“都是我的创造，甚至你的童年、你的人生、你的性格、你爱谁、不爱谁，都源于我的设定。”
龙剑录的嘴唇微微发抖，欲言又止。
遥光：“你居然藏起了我的坠饰，想把我留在自己的故事里，这样做很过分，龙剑录。”
龙剑录怔怔看着遥光。
龙剑录跪着，遥光站着，遥光缓慢浮空升起，吊坠发出万丈光芒——结局再次到来。
“你还爱我吗？”龙剑录问道。
但这一次，他没有朝光芒中伸出手。
“如果你没有藏起坠饰，”遥光低头看着龙剑录，“也许我真的会兑现承诺，在这里陪伴你，但现在，不再可能……再会，龙剑录。”
旋即，光芒一闪，漫天沙尘尽数散去。
“遥光——！”龙剑录大喊道，挣扎着起身，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光芒。
光芒重重收缩，最后化作一个点消失，就像宇宙最终归于寂静与虚无，唯剩龙剑录站在了满布烟尘的大地上，面朝那空旷孤寂的、造物主所离开的世界。
面对他余下直到死亡，只有孤寂在不断回响的人生。
遥光从那闪光之中回到了现实，面朝屏幕上的两行字：
【但龙剑录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他怔怔地看着河对岸的青年，青年的胸膛前……】
【……坠着一枚小巧的、发光的六角坠饰，正映照着漫天星河的光辉……】
——卷三&#183;皇帝&#183;完——

第48章
他再也不想写书了。
创作曾经是他从小到大的爱好，重新捡起来，只为挣点钱。渐渐地他乐在其中，他的精神在故事的世界中翱翔，但创作出的故事，接二连三地带给他烦恼与痛苦。
遥光把坠饰扔进抽屉里，他看了眼镜子——自己显得很憔悴，写书让他日夜颠倒，饮食极度不规律，甚至不出门晒太阳，现在的他，就像密室内封闭的喜阴植物。
他关上了电脑，想找个时间把它还给梁诀，让自己彻底回到现实生活中来。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去上班，混一口吃的。
遥光快步出门，骑上自行车，回到现实里时他仿佛还带有在书中那创世神的习惯——睥睨众生的气场。经过十字路口，他看着每一个等公交或是涌入地铁站的上班族，在书中还是在现实世界里，又有多大差别？
这枚坠饰究竟又是什么？
它不改变时间，不改变现状，不改造人，甚至也不帮他创作，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所有的幻想变得具象可感知，却只针对于造物主，颇有“我心之处即真实”的效应。然而在他脱离了书中世界之后，过往幻想又找不到植根于“存在”的依据，他也不能从书中世界带出任何实物，以佐证他在昨天晚上完成了一场穿越。
换言之，连过去亦变得不真实，遥光开始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闪戎所言，世界的真相就是大宇宙套小宇宙，一个近乎无尽的套娃吗？那么我所在的世界，又是谁脑海中的幻想，是谁笔下的存在？
遥光下意识地环顾周遭，试图找出“非真实”的证据。
但红灯亮了，他只能骑车过马路。
“你没事吧。”老板娘吓了一跳，“段遥光，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遥光打起精神，说，“最近没休息好，不过我保证，从今天开始会认真工作的！”
老板娘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打量着遥光，说：“你是不是失恋了？”
遥光答道：“我恋爱都没谈，怎么失恋？”同时心想：我不是失恋，我是离婚了。
老板娘笑了起来，说：“去上班吧。”
这家咖啡厅一直是老板娘的梦想，遥光看过她与老板的合照，她还在念大学时就与老板恋爱了，当初的老板也是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结婚时老板娘刚毕业，老板则不到三十岁。但据说结婚之后，老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残了，现在则完全是中年人模样。
他把积蓄投资给老婆，开了这家店，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偶尔会争吵，但大部分时候则是互相不说话，哪怕夫妻都在店里，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除却她略带嫌弃的眼光，与对她曾经爱人的冷嘲热讽。
结了婚，最后是不是都会变成这样？遥光对婚姻毫无憧憬，从小他的母亲就在没完没了地争执，父亲则像只乌龟般忍气吞声，一副窝囊模样，连带着遥光根本没想过要结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龙剑录的求婚面前会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龙剑录是纯粹又正直的，这是他笔下的设定，他还在当大骑士时就怀抱着理想，那个时候的遥光还不知道“纯粹”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明白了，龙剑录活得率直，活得冲动，认定了拯救世界的责任后就要义无反顾地去完成它；为了心爱的人则又可以放弃称霸世界的魔王身份；成为皇帝后他不顾全天下的反对也要与喜欢的人结婚……是的，结婚，他相信结婚就意味着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不仅如此，他还相信：龙剑录会一辈子爱段遥光，段遥光也会一辈子爱龙剑录，就像流行的结婚誓言一般，无论贫穷富有或老去……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你是白痴吗？这怎么可能？！
今天是周末，遥光随手玩着几块叠叠乐，陪一个小学生写作业，小学生的妈是他的客人，但今天她想与闺蜜逛商场，于是她女儿也成了遥光的客人——是的，精神鸭偶尔也要当家庭教师，辅导作业。
她把女儿放在咖啡馆，团了两个小时的鸭券，嘱咐不可让她吃太多甜食，又请遥光喝了杯咖啡，快乐地走了。遥光则在旁陪她写口算题，这年头的小妹妹懂事得飞快，刚二年级就能分辨皮囊的美丑并形成一套特立独行的审美。
当然遥光在她眼里是很帅的，连带着做作业也变得积极了不少。而且遥光在她面前表现得很酷，话少，冷峻，这就让还是小学生的她很规矩。
“不检查吗？”遥光说，“查出来错超过五题，我就不会陪你玩哦，想清楚。”
遥光答应做完口算后，陪她下一会儿棋，小学女生在美色当前的引诱之下，认认真真地检查作业。
直到接近中午，梁诀突然来了。
“这谁？”梁诀看着那小女生，问，“你侄女？”
“客人的孩子，”遥光答道，“刚写完作业，我答应陪她玩一会儿。”
陪客时间已过，小学生的母亲还没来接，估计在哪家店里逛得兴高采烈，遥光横竖无事，就多陪了她一会儿，不像其他执事下钟就走。毕竟将一个小学生独自放在店里也不像话。
“吃饭去吧。”梁诀说。
遥光以眼神示意梁诀，意思是：我怎么去？别人的妈还没回来。只是避免直截了当地说，免得小妹妹敏感。
于是梁诀也去买了张券，两人一起陪小学生玩，遥光忍不住就想起龙剑录，只不知道龙剑录若是在现实里，是不是也会这样。
等了足足一个小时，连梁诀的券也到了时间，不负责任的家长才大呼小叫着过来，把自己臭着脸的女儿领走，并不停道歉，要给遥光补时间，遥光自然谢绝。
“晚上下班后，去试伴郎西装，”梁诀说，“我已经和店里约好了。”
“行。”遥光答道，“小雅呢？”
梁诀：“她不来，让咱俩自己去。”
遥光在一家茶餐厅里喝着柠檬茶，梁诀点了菜，颇有点心事重重的，遥光察觉到梁诀的不安，问：“怎么？心情不好？”
“没什么。”梁诀回过神，说，“我表现很奇怪吗？”
“有一点。”遥光怀疑地看梁诀，问，“因为快结婚，所以心神不安吗？”
梁诀笑了起来，伸手要摸遥光的头，遥光相当疑惑，挡开他的手。
“确实，”梁诀说，“但不是主要的。嗯……没事，我能自己消化。你的书怎么样了？”
“我不想写了，”遥光说，“太累了。”
“这……”梁诀十分意外，他本以为遥光会全身心地投入写作事业，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梁诀问，“我看你书的评价挺好。”
梁诀得知遥光开始连载后，每天都去网上点击，给他评论增加人气。遥光生怕他发动同事去给书点赞，那就太社死了，极力阻止后，梁诀便每天去打卡，犹如做日常任务一般。
只有他在评论内容，余下每章有一两条评论，大多是“顶一下”“捞一下”这种。
“我……”遥光说，“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我不想再写作。”
梁诀：“别，千万别这么说。怎么是让我失望呢？”
遥光点了点头，与龙剑录分别之后，他的心情很低落，甚至不愿意再去多想，他知道自己应该告诉梁诀一些事，但不是现在，以后再说吧。
梁诀想了想，也叹了口气。
“怎么了？”遥光察觉到这口气不是为自己叹的，全源于他们相识多年的默契。
梁诀没回答，拿着单去结账。
“我得回去上班了。”遥光说。
“行。”梁诀答道。
但午后，梁诀又来了，他买下六张一小时券，把遥光包了下来。
“你疯了吗？”遥光说，“一千二！你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挣到一千二？”
梁诀：“我想你陪我，不行吗？”
遥光去操作要把梁诀的券退掉，梁诀却坐下，坚持要留在店里。
“你就没有事要做么？”遥光要给小雅打电话，却被梁诀制止了。
最后整个店里的客人们都看着他俩，遥光只得就范，黑着脸，坐在桌前与梁诀面对面。
梁诀说：“我先回个消息。”
“谁啊？”遥光问。
“小雅。”梁诀答道。
梁诀飞快地在微信上打字，屏幕上面是小雅那边大段大段的留言，遥光只是眼角余光瞥见，便敏锐地问：“吵架了？”
“没有。”梁诀说，“只是商量结婚的事。”
当天下午，梁诀与遥光度过了漫长的六个小时，他们大部分时间不说话，下一会儿棋，打打游戏，梁诀怎么玩都输给遥光，下棋也输，游戏也输，最后十分憋屈，说：“不玩了！我是你的客人，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遥光乐不可支，说：“你今天真的没事做？速度给我办正事去。”
“你老赶我走做什么？”梁诀相当郁闷，“我真的只是想来咖啡厅消遣，不行么？”
遥光看了眼钟，还有一个半小时下班。
“你必须用对客户的态度来对待我，”梁诀正色道，“不然我要去投诉你了。”
“行，”遥光说，“现在开始，我不赢你了。”
梁诀又道：“我不想再和你玩任何竞技类活动，现在咱们聊天，你平时怎么和客人聊的，就怎么和我聊。”
遥光只得笑着收起棋盘。
梁诀：“你记得咱们大二时有一次去云南春游吗？”
遥光想了想，点了点头。
“在洱海，只有你和我。”梁诀说，“孙辉和刘恺嵩去打台球，咱俩在一个小咖啡馆里逗猫。”
“记得。”遥光答道，“怎么突然想起那件事了？”
“昨天小雅看到我给你拍的那张照片了。”梁诀说。
“我看看？”遥光想起往事，那年他们都很年轻，无忧无虑的，寝室提议一起去玩，大家便逃课出发去大理，四个小伙子白天在洱海畔无所事事，晚上则一起去泡酒吧。遥光是同性恋，没有朝舍友出柜，当然对酒吧兴趣寥寥。
只有梁诀一直陪在他的身旁。
“没在这个手机里。”梁诀看了眼钟，说，“咱们走吧，去试衣服。”
遥光换上休闲服，咖啡馆关门，下班，他朝梁诀说：“下回绝对不要再买券消费了。你害我一个客人没陪，还浪费一千多块钱。”
“好了知道了，”梁诀心情好了少许，“你怎么这么啰嗦？”
他们先去一家婚纱店，试了伴郎装与新郎装，这家店装潢高档，衣服也很昂贵，遥光看了眼价码，后面跟了一堆零，男生的西服还算便宜的，婚纱更贵。
“你确定是租吧？”遥光看梁诀，西服上身后，仿佛变成了贵公子。
“是租的，”梁诀说，“我也买不起，放心。”
“你们太帅了！”店员哄笑道。
遥光一手覆额，站在梁诀身边，梁诀英俊潇洒，遥光则白皙文弱，而遥光因上班常穿执事服，又培训过一段时间的仪表，举手投足之间反而比梁诀还要潇洒些。
“怎么打领带？”梁诀的衣装从小就是家里包办，平时穿西服的场合也不多。
“过来。”遥光拉着梁诀的领带，让他到自己面前，帮他拉起领子，扣好领扣，打上领带。
试过衣服后，他们又去吃晚饭，梁诀选了家自助小火锅，起身去拿菜时，遥光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小雅。
“遥光？”小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梁诀去找你了吗？你们在哪儿？”
“哦，”遥光说，“他刚去拿吃的了，稍等我让他接电话……”
“不用。”小雅说，“确认他没在那房子里就行，我现在回去拿点东西，你们还要吃一会儿吧？”
“什么意思？”遥光问。
“他没告诉你吗？”小雅说完这句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亲爱的，我们已经分手啦。”
梁诀拿着两杯啤酒过来，遥光抬眼，直视他的双目。

第49章
“为什么？”遥光实在无法相信，几天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说分就分了？自己的好兄弟马上就要结婚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分手？
遥光不相信梁诀会去嫖，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出轨了，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没有。”
“出轨？在网上聊骚？”遥光连珠炮般地追问道，“是误会吧！双方家庭没谈拢？不可能啊，你爸爸妈妈这么好……”
“没有，真的没有，”梁诀努力地解释，“不是你设想的那些，都不是。我们就是觉得彼此不合适，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遥光充满了震惊，盯着梁诀。
“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梁诀说，“我俩在别人眼里，是很般配的一对，是，但是我们对彼此，都没有那种非对方不可的情感。只因我舅舅介绍，条件很合适，就在一起了。也许谈一段时间，感情能慢慢发展？也许不能。”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会有爱情。而且太快了，这一切都太快了，我想到要和她结婚，余生要这么度过……”
“这很委屈你？”遥光简直无法接受。
“不委屈，”梁诀认真答道，“老实说，也能过，说不定还过得比天底下许多家庭要好。但我们都接受不了，有天我终于忍不住说了这件事，她也是这么想的。”
“我的天。”遥光说，“我一个小时前刚和你一起试过伴郎装，现在你告诉我结婚的事黄了？”
梁诀答道：“我已经交过钱了，不能退，试一下，说不定在我表哥的婚礼上能穿，到时你陪我一起去吧？给他当伴郎。”
“这是谁的婚礼的事吗？！”遥光简直没脾气了。
梁诀只是笑，说：“来，干杯，庆祝我走出来了。”
“不行，”遥光说，“你必须结婚！我把礼金都准备好了，你知道我为了你结婚，写那本书有多累吗？”
梁诀看着遥光，一语不发，遥光现在只想摁头让他结婚，当年的同学都通知了，一切都准备就绪，居然就这么分了？
但那震撼感只存在于最初的二十分钟，渐渐地，遥光恢复了清醒。
“好吧，”遥光最后说，“你认为是对的就好。每个人都有许多选择，总是觉得自己会有更好的，只是一再错过之后，想回头也不行了。”
“我不期待再碰上小雅这样的女生，”梁诀说，“我只是希望能与一个自己真正爱上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时间。哪怕结婚后，过不了几天快乐日子，最后离婚收场……”
“……我想要真实，即使很短暂，”梁诀如是说，“至少我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那是因为你家有钱！”遥光道出了真相，忍不住教训梁诀，“你生活无忧无虑，折腾得起，你就无病呻吟，说些不想将就的话。”
梁诀笑了起来，说：“你知道吗？小雅也是这么想的，在这点上，我们倒是有特别的默契。”
遥光答道：“她只是因为爱你，免得你内疚罢了。”
“不。”梁诀答道，“昨天晚上，我们就像朋友一样聊了很多，她还忘不了她的前任，是她的高中同学，那男生是个渣男。她想说的和我一样，和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什么都好，生活很好，心情也好，家里也给她准备了不少，未来的幸福生活仿佛在朝她招手。”
“唯一的不好是，没有‘爱’的感觉。”遥光说道。
梁诀点了点头：“她也在配合我，我们努力过，尝试过。”
遥光：“这世上至少有70%以上的婚姻，都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不是每一对夫妻都凭借百分百的爱结合。”
“从来如此，就对么？”梁诀拿起啤酒杯，与遥光碰了下。
遥光于是不说话了。
“所以小雅宁愿回去找渣男么？”遥光很喜欢小雅，她温柔有耐心，且照顾他的自尊，他不希望她被伤害。
“不会吧，”梁诀说，“她只是明白到自己不要什么。”
这个时候，小雅的电话又来了，遥光接了，小雅的声音道：“遥光，我拿完东西啦，谢谢你。下周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吧？你哪天有空？”
遥光与她约了时间，目光和梁诀对上，告诉他，她从他的房子里搬走了。
梁诀挠挠头，问遥光：“晚上我可以去你那里睡吗？”
那老破小本来就是梁诀家的房子，遥光还能说“不”吗？他思考着挽回他们婚姻的可能性，很快意识到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夜十点，梁诀与遥光一前一后，路过公交站，在路上走。
“婚姻走到最后，大多都是亲情，陪伴……”遥光还试图让梁诀改变主意。
梁诀无奈道：“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遥光不得不承认，梁诀才是对的。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遥光说。
“我现在就很幸福。”梁诀认真答道，“我们决定分手的时候，双方都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你也很清楚，那种凑合着在一起的婚姻，也能走到白头偕老，但连你自己也不接受。”
“是的。”遥光爽快地承认了。
梁诀：“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选择喜欢的人，是因为你爱他，哪怕和他在一起短短一天，你也愿意接受，另外的人条件再好，再合适，你也不稀罕。”
梁诀过来，搭着遥光的肩膀，遥光想挣开，梁诀却死活要与他勾肩搭背，走路回家。
是夜，遥光躺在床上，头脑却无比清醒，缘因这段时间里夜间写作已形成规律的生物钟，辗转反侧，梁诀则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
“你们做过吗？”遥光突然问。
“做过。”梁诀直到与小雅谈恋爱前，还是处男，性知识仅限于曾经那位遥光爱过的室友，渣男孙辉的口授以及寝室里集体观摩小电影的了解。
梁诀知道遥光想说的重点是什么，毕竟一个gay不会想听直男描述他的性过程。
“体验很好，”梁诀说，“但就是那样，没有更多的情感，小雅比我有经验。”
现代社会，婚前性生活也没什么，遥光想起了龙剑录，身为皇帝的龙剑录似乎显得更保守一点，不过当成为了魔王，他又玩得异常地开。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梁诀侧头问遥光。
遥光看了梁诀一眼，安静数秒后，梁诀意识到了什么，笑道：“你……谈恋爱了？”
“没有。”遥光马上答道，“没有”的回答对象是“没有谈恋爱”，但这么听起来仿佛在回答前一个问题。
“不要问了，”遥光又堵住了梁诀的话，“我不想对你撒谎。”
“好吧。”梁诀说，“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梁诀很困，昨夜作了重大决定后便几乎没合过眼，今天全靠鸭店里的几杯咖啡撑着，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遥光则不停地想起龙剑录，他为什么能如此地坚定？身为皇帝时，从他们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了要与他永远在一起……再往前回溯，当他是魔王时，他是如何明白到自己对他的爱的？在山洞中说出“回来吧，不用再找封天剑了”的时候吗？
“我曾经以为的‘祭司’，就应该是这样的啊……”
遥光翻过身，打开手机，开始翻看自己写的《封天》，这本书犹如被抛弃的孤儿，既被读者无视，也被作者自己所厌弃，连载第十四天，每章依旧只有寥寥几个“好”“捞一下”的书评，大部分写了两行字以上评论的用户ID是“ljue”，收藏三百多个，点击两千多，还有一半是网站送的，可以说是经营惨淡。
遥光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到一旁，心想：这操蛋的人生，平等地对待着置身其中的每一个生命。
夜晚不知不觉过去，梁诀翻了个身，似乎还在睡，天已经蒙蒙亮了，遥光轻手轻脚地起来，将起床闹钟关掉，免得吵醒了他，换衣服，收拾包出门去。
清晨六点半，楼下早点铺开张，遥光给梁诀买了早饭带回家里，看见他还睡着，便出门上班了。
今天他到得很早，咖啡店十点才开，遥光只得在门口坐着。
他习惯性地掏出笔记本，却想起自己已经放弃写书了，他落寞地看着商场外来来去去的人，觉得灵魂犹如被抽出了身体，就像一个人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失去了对未来的期望与憧憬。
“早啊。”同事们陆陆续续到了，打过招呼，遥光起身去换衣服。
早十点，遥光接到了第一位客人。
“周三我想和朋友出去散心，”小雅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就提前来了，没打扰你吧？”
遥光说：“没有，但是你们能别买我的团购券吗？这个时间过来，你只要买杯咖啡，其他都不用花钱的。”
“没关系，”小雅说，“上回买的还没用完呢，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遥光。”
遥光说：“你们还有可能吗？”
“我想，”小雅说，“不可能了吧，其实我也要感谢梁诀，说真的。”
遥光叹了口气，想了想，说：“我反而很羡慕你们呢。”
小雅说：“是么？我们分手的缘由，梁诀是怎么朝你说的？”
遥光大致复述了下，小雅点了点头，遥光问：“是这样吗？”
“大概是的。”小雅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行的那种爱人。”
遥光：“有。”
“这辈子，只想与他在一起，只要能待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想做，”小雅又说，“明知道许多困难也许无法克服，但至少愿意去试一试。”
遥光：“有。”
小雅：“对方像个傻子一样，总认为你们会天经地义地结婚，组成家庭，死死抓着你，不让你离开，你也能预感到，这一生也许将磕磕碰碰，你必须放弃太多，却……哎，遥光？你没事吧！遥光！”
遥光点了点头，眼眶通红。
小雅赶紧找纸巾给他擦眼泪，说：“你还好么？怎么你哭起来了。”说着又自嘲道：“真对不起。”
遥光抽了下鼻子，想起像个傻子般、执着地要与他结婚的龙剑录。
他努力地让情绪平静下来。
小雅看着遥光。
遥光说：“为此将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心里很清楚，爱他就是爱他，不存在不确定的情况。”
小雅说：“对啊，朋友、家人，都在劝我。婚姻就是这样，选了另一个，也不见得就有多好，已经很美满了，做人要知足。否则为了爱情舍弃现实，迟早有一天要后悔。”
遥光所想的是龙剑录，小雅所言却是与梁诀的这段感情。
“但我还是放不下。”小雅说。
“我支持你。”遥光说，“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们只是生活在某个三流作家创造出来的世界里而已。”
“什么？”小雅茫然道，继而与遥光都笑了起来。
“不过确实有这种感觉。”小雅却想起了另一件事，“我有一个朋友，偶尔也会这么说，她觉得自己按部就班的人生、相亲后被撮合在一起的婚姻，就像一本书一样，人生怎么过，都是作者设定好的。”
末了，她感慨道：“也许在这种虚无里，唯一能让我感受到真实的，就只有那几个瞬间吧。”
两人相对沉默，小雅又说：“我得走了，再见，遥光。”
这时梁诀一副没睡醒的表情，打着呵欠推门进咖啡厅，看见小雅时，他的表情明显有点复杂。
“哈喽。”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嗨。”小雅起身，换梁诀坐下。
“你的券用完了吗？”梁诀问。
“还有半小时，”小雅回答得很自然，“送你了，拜拜。”
小雅挽着手提包，推门离开咖啡厅。
梁诀一脸无聊，怔怔坐着，像个被吵醒的小孩。
“你怎么了？”梁诀问。
“没什么。”遥光揉了下鼻子，摊开自己的小笔记本。
梁诀看了眼那个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设定，本子还是梁诀送给遥光的。
遥光写下了一行字：星际幻想。
“新书吗？”梁诀没有问他放弃写作，现在重新拾起的问题。
“嗯。”遥光简短回答，又写上了书名《星夜》。
“梵高的画，”梁诀说，“湍流世界，很美。”

第50章
在一起时，往往不懂得珍惜。分开之后，又忍不住地想念。
因为龙剑录把他的姿态摆得太低了么？在这段感情里，他们从最开始就注定会有不平等，也许唯一存在过的平等，只在遥光失去所有记忆，扮演先知的时候。
余下时间里，龙剑录无论是魔王还是皇帝，都必须面对一个凡事无所谓的遥光，任由遥光将他呼来喝去，承担着随时将失去他的担忧；而遥光自己呢？他可以随时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因为他是造物主，他甚至只要给龙剑录做一个“爱”的设定，龙剑录便会心甘情愿，忘记所有的前事，朝他飞奔而来——充满深情，充满诚恳。
用尽他身为凡人的一切努力，来留下他的造物主。
遥光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按照自己的喜好设定了龙剑录，给了他初始性格、人物的经历。我爱上的到底是谁？是我期望的那个形象，还是真实的那个人？
这也是一直以来，阻拦着他义无反顾地投入书中世界的重要原因之一，他总认为龙剑录是不真实的，是个幻象。可退一万步说，现实世界里爱人们在漫长的生活中互相改造，与喜欢的人一点一滴磨合，慢慢将对方改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又何尝不是如此？
遥光没有再纠结他的古代架空世界，甚至不想把它写出来，那个故事里充满了他的无力与失败，他准备重新开一本书，否则这漫漫长夜，不知该如何度过。
哪怕梁诀还在家里住着。
“你不回自己家了？”遥光说。
梁诀洗过澡，躺在床上，只穿一条平角内裤，与大学时几乎毫无区别。
“回去被我爸妈问长问短，”梁诀说，“你明天不是休假吗？明天陪我回去。”
遥光：“你也可以回另一个房子住啊。”
“不想回，心烦。”梁诀放下手里的书，说，“你赶我走？”
说着，梁诀似乎生气了，起身，遥光只得哄他：“不是那个意思……”
梁诀只是作势要起，闻言再次躺下，遥光简直拿他没办法，说：“我要写设定。”
“你写你的，”梁诀答道，“我又不打扰你。”
“好吧。”遥光开始查资料。
这一次，他再也不想去娱乐形式匮乏的古代或者修仙世界里过日子了，也不想去一片荒芜的末日废土，他想创造一个科学技术发达、人类已能自由自在遨游于星海的文明世界。
科技发达同时也带来了娱乐形式高度丰富的社会，浩瀚的星系无边无际，可以让各种族四处探索，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
然而刚开了个头，问题就来了：怎么解决动辄几万几亿光年的星际航行呢？超光速吗？这明显不行。
遥光开始搜索并浏览网页，曲率航行，超空间跃迁……又开始翻书，尽量让自己的设定符合理论，虽然设定较真也没人在乎，但作者们的通病总是这样，喜欢在旁枝末节的设定上完善，反而故事写得一团糟。
他在这上面折腾了大半夜，想象自己是如何在星海中与龙剑录相遇，在不同的星球上冒险，探索那些瑰丽又玄奇的、宇宙的杰作。
这个世界里当然不会只有人类一个种族，碳基生物的形态多种多样，理应还有硅基生物、硫基生物甚至钛基生物，以现实世界人类已知的星系为基础，可观测宇宙中，存在着不下于两千亿星系，恒星则有两千万亿亿枚……这个数量级显然超过了作者自身的想象力。
人类开枝散叶后，甚至连宇宙的万分之一都尚未探明，但这不妨碍他们建立了伟大的星球联邦以及共和国，战争已不那么频繁，因为当资源近乎无穷尽时，打仗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除却联邦与共和国之外，星海中还有大量的自治星球，这些星球有些承担着组织的职能，比方探险家公会与大宇航协会、法外之地的星际海盗联盟、致力于研究种族与神秘遗迹的古老学城——是的，人类并不是第一个离开恒星系，走向星空的种族，这个新生的文明只是在银河系的边缘经过长年累月的孵化后，得以成功加入星空的大家庭。
写起设定来，遥光就完全不困了，密密麻麻地写了两大页，还画了不少导图。
构建自己的世界，他乐在其中，写起小说来反而捉襟见肘，难以用贫瘠的词句将故事写得跌宕动人。
直到晚上四点，他实在熬不住了，才爬上床去睡觉。
翌日梁诀带他回家吃饭，遥光脑子还昏昏沉沉的，想着自己的设定。梁诀的父亲是公务员，母亲在经商，是个相当殷实的小康家庭，父母对儿子朋友的态度向来很亲切。
然而就在分手这件事上，他们毫不留情地朝梁诀发起了攻击与批判，幸而今天当事人早有准备，拉着遥光，分散了不小压力，若在不知缘由的外人看来，此情此景更像一对同性恋人在朝攻方的父母出柜。
最终梁诀还是在遥光的帮助下，度过了这次家庭危机。遥光也得以把他扔回家，自己一身轻松，回到了暗不见天日的老破小里。
谈恋爱也不轻松……遥光得来不易的休息日就这样消耗掉了，如果真与梁诀是一对，凭空增加出的家庭相处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负担，他只想不受打扰地写书。
只不知道龙剑录……不对，我要是与龙剑录在一起，我还写什么书？！遥光如是想。
回家后，遥光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做设定了，他以匮乏的理科知识、民科般的逻辑推导，勉强做出了一个立足于当下世界而漏洞百出的星空宇宙，它被各种复杂的设定所堆满，勉强也算得上是壮丽，就像近视眼摘下眼镜后，远远看着一幅初学者所作的水粉画，也算还行，只是走近了看，诸多细节便显得粗糙不堪。
在这个宇宙中，有共和国与联邦两大阵营，七百多个文明种族，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卫星城与空间站，飞船在光年级的距离上航行，仰赖于一种叫“星门”的技术，简而言之就是利用扭曲空间将飞船弹射出去，穿过某些空间节点，达到远程航行的目的。
至于这七百多个文明种族，目前大多相安无事，遥光也不打算全部设定清楚，反正进去后总能碰到的。
大家并不在意所谓的“黑暗森林”理论，因为在这个宇宙中，资源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有必要互相杀来杀去。
通用货币分两种——共和国所发行的月币，与联邦发行的信用币，这两种货币基于共和国与联邦的信用，在星际间流通，用以各种商贸来往，在这个宇宙之中，最珍贵的资源是一种叫“星晶”的物质。星晶能被用于联结各种族的精神，甚至能让意识短暂地脱离身躯而存在，也是制造导航人机与人工智能的重要原材料。
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组织，包括信奉世界之神的教廷、探险家公会、学城、海盗、遗迹古物研究协会、联合商人组织……遥光想起之前的修仙世界，也是这样变得越来越累赘。
不管了……就这样吧，遥光对着本子上的诸多星球，打算先把世界设定放在一旁。
接下来，开始做人设了。
这一次，他希望龙剑录是一名学者，当然也身兼其他的职务，但他应当是个高大帅气的、学城中的天才。遥光希望他是睿智的，知道星际间的许多见闻，能用智力解决许多事情，也对神秘的宇宙充满了探索欲。
如果没有之前相爱过的记忆，我们再次相遇，会是怎么样的？他还会喜欢我吗？
遥光隐隐有点想尝试，在上一个架空古代世界中，他已经很疲惫了，他面对他们的矛盾，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现在更宁愿将一切推翻重来。
更重要的是，遥光在理清思绪之后，觉得自己对不起龙剑录。
回到现实世界，他又开始后悔，这种乏味的生活，远远不如自己笔下的世界精彩。如果能选择，那么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地陪伴龙剑录，权当自己玩弄了他这么久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理智一点吧，遥光开始重新设定龙剑录，让他在一个偏远的星球上出生，怀抱着探索世界的广阔的梦想，寻找着宇宙的意义。
但他的故乡在某次恒星爆发之中被毁去，彻底从星图上消失了。他是一名地球人，特点在于，他的大脑开发达到了97%，这相当于超人的存在，他几乎对所有的学识都过目不忘，且能自行融会贯通，理解宇宙中所有高深的理论，前提是他对此有兴趣并有条件学习。
他当过流浪者，也曾注册成为探险家，加入过星系的内战，最终来到学城，寻找宇宙存在的意义。
这个出身似乎不那么高大上……是不是再加个设定？他其实是王子？遥光又忍不住开始胡编乱造了，但星际背景中并没有帝国一说，他左思右想，认为还是可以有某些星球上保留君主立宪制的，虽然这非常奇怪。算了，别给他太复杂的出身，遥光可不想再去面对龙剑录的奇怪亲戚。
至于我呢？遥光这一次不敢给自己设定太多复杂的异能。他不想再像古代世界一般，因为大部分时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星际世界设定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源于星晶技术所研究出的计算机……我给自己一个与星晶沟通的异能好了。使用这个异能，可以控制所有的电子与机械造物。
想到这里，遥光有了主意。
一艘飞船从南十字星座的双星系的行星“普洛斯”上的研究基地出发，朝着学城飞去……等等，我必须先戴上坠饰。
遥光看了眼时间，已近天亮，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出门上班，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坠饰戴上。
这艘飞船因某个特殊机制而被自动发送，由AI导航所控制，当研究基地遭遇某个紧急事件时，飞船就会自动开往学城，以交接给大学者龙剑录。
飞船上有一个休眠舱，休眠舱内躺着一名青年。
【青年正沉睡着，胸口戴有一枚六角坠饰……】
遥光现在已经很困了，困得意识模糊，下意识地想进去以后先睡会儿，飞船很快就会到学城，而龙剑录得到消息之后，他们会见面。
光芒缓慢亮起，刷然间，遥光的意识化作一片混沌，投入了那浩瀚的星海之中。
一艘飞船在深空中航行，它从南十字座出发，目的地是长蛇座4a星系尽头，巨恒星系“帷幕”。
这个恒星系有四百余颗行星，它们犹如杂乱无章的天球，环绕巨恒星做高速运转。星际学城就在其中的一枚行星上，名叫“命运之箭”。它拥有复杂的潮汐，以及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日蚀，巨恒星的电磁风暴时而覆盖命运之箭，时而被公转行经轨迹上的行星温柔抵挡。
这枚星球拥有漫长的黑夜与短暂的白昼，每四个地球月，将短暂地出现三到五次随机白昼，其余时间俱陷入暗夜，暗夜到来时，只有诸多海洋生物的荧光在海面上漂浮并提供光亮。
在命运之箭上，海域中央，有着一座矗立于大海上的建筑，它展开了鸟类般的两翼，一根塔形尖针直通海底，汲取地热能源，双翼则迎接着恒星的电磁风暴。
它被称作“宇宙的法师塔”，世界学城的中心点，是晦暗不明的室内巨大天球。天球上标注了人类的已知，以及更为广袤的位置，以地球为圆心，犹如造物主扎入圆规针头，笔端划向无边无际的虚空。
一名少年匆匆赶来，到得天球前。
“大学者，”少年说道，“我们收到南十字座发来的讯息，一艘飞船正往这里赶来。”
龙剑录站立于天球前，没有回头，他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头发长了不少，风衣下则是一袭贴肤的紧身服。
他抬起一手，星晶的光点在他手掌中追逐，犹如涡旋，这一刻，宏大的星图自发地流动着，形成光线的河流。
“继续说。”龙剑录沉声道。
“普洛斯行星上的研究所被炸毁，”助手说，“触发紧急机制，飞船上的自动导航系统朝您发出通讯。”
龙剑录终于转过身，释放了手中的星晶，星晶飞向天球，镶嵌在穹庐之上。
龙剑录大步走来，问：“还有多远？”
“它应当正在穿过超空间星门。”助手说。
普洛斯四号飞船中，遥光正在休眠舱内沉睡，他穿着紧身的防护服，呼吸均匀，休眠舱外壳上闪烁着各项数据，遥光胸前的坠饰发出微光。
飞船导航系统亮起，AI声提示：“曲率弹射即将开启，穿过E9002737号星门，目的地巨恒星系‘帷幕’，请乘客准备好跃迁倒数。十、九、八……”
飞船抵达星门前，亮起白光，船体化作流线，缓慢消失，被吸入星门。
“一。”倒数结束的一刹那。
宇宙的虚无中射来一道强光，顿时将幻影般的飞船外壳击得粉碎，遥光陡然睁开双眼，飞船爆破，将休眠舱甩出，连同星门一同彻底击毁。
超空间星门崩毁的刹那，万物被挤压，紧接着，那道光劈开了休眠舱，斜斜射来，准确无比地掠过遥光身前，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红痕。
与此同时，坠饰的系绳断裂。
失重之下，彻骨的寒冷中，遥光睁大双眼，下意识伸手，要抓住坠饰。而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穿着紧身的战斗服，脸上戴着银光闪烁的面具，悬浮于空中，左手凌空握住水晶坠饰。
遥光愣住了，暴露于宇宙空间中，寒冷沿着四肢飞速入侵他的身体，他几乎要被冻僵了，浑身剧痛，血液正在血压的作用下，即将爆发出他的躯体。
然而短短一秒内，他身穿的防护服检测到环境变化，瞬间自发动，展开小巧的面罩，开始为他供氧，流线型的防护服闪光，抵御酷寒与低压。
那陌生人朝着遥光，伸出右手。
他没有回应这动作，脑海中划过一个名字——闪戎！
他为什么会在这本书里？！我没有设定他的存在！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恐惧感攫取了遥光的意识，他下意识地后仰，躲开闪戎，闪戎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正要取下面具之际，瞬间放弃打算，朝遥光伸手要紧紧抓住他。
但他晚了半步，超空间在遥光的背后扭曲。
霎时间，遥光化作无数光线，唰地被吸入了通道里。

第51章
云层不断翻滚，伴随着猛烈的闪电，将遥光的身躯蓦然喷吐而出，连同飞船的遗骸、破碎的休眠舱，遥光从万米高空直坠下去！
他发出大喊，伸手不断在空中乱抓，耳畔狂风大作，那是一颗陌生的星球，大地一片血红，他在空中抓住了一同下坠的休眠舱，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休眠舱不停地闪烁警报灯，且间隔越来越短，遥光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最后的求生本能在控制着他的行动：他扒着休眠舱的边缘，竭力让自己不被狂风吹跑。
警报灯灭，休眠舱突然喷出四个磁力探头，张开反引力降落片，遥光又大喊一声，被惯性撞得头破血流。
幸好他没有松开手，随着休眠舱不断降落，最后落在了一片红色的坚硬地面上。
遥光死里逃生，心有余悸，扶着休眠舱的一侧缓慢站起来，面前是一幅极度诡异的景象——天空中有四个排列成直线的月亮，呈现出瑰丽的紫红色，大地则是一片深红，面罩开始闪烁，提醒遥光，氧气含量“极低”。
暗红的大地上，远方出现了隐隐约约的闪光，那里仿佛有着巨大的建筑物正在旋转。
遥光环顾四周，大地之下犹如有什么生物正在穿行，他顾不得再赞叹自己创造出的世界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吊坠被抢了？！闪戎为什么会在这里？！遥光惊疑不定，打量这个环境。
他还在附近么？会不会朝我追来？
遥光抬头，望向天空，他的目标是去星际学城找龙剑录，却在旅途中发生了意外。但他从未在这本书里设计过闪戎……连想也不曾想过。
他要我的吊坠做什么？遥光开始在暗红色的大地上行走，他怀疑落地点随时会崩塌，这里并不安全，他要尽快离开此地。
他朝着那座银色的建筑物走去，反复思考，闪戎想要他的吊坠很久了，他想突破世界的壁障，到自己的现实世界去，可是他能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因好奇心吗？这混账究竟知不知道现实世界与书里世界的区别？他该不会是像在修仙世界里一样，天真地以为“壁”的外层是个美好的天堂吧？连我这个造物主都混得贫困潦倒，他能做什么？
龙剑录呢？遥光又想到龙剑录……我必须尽快找到他，我失去了吊坠，失去所有能力，但龙剑录一定没有，他还是这本书的主角！他一定能帮我。
现在我首先需要找到人，不，智慧生命，能沟通交流的都行……再设法见到龙剑录。在这之前不能死了，遥光又想到另一件尚未测试过的事：我如果在书中世界死了，会怎么样？回到现实中去？还是就此彻底消失？
“有人吗？”遥光靠近了那银色的巨大建筑，它就像一座尖塔，展开两侧发亮的光板，光板正在旋转。
附近的地貌发生了变化，那里地面变得近乎半透明，颜色亦过渡为粉红，显得非常梦幻。犹如透明的胶质覆盖在了暗红的地面上，被染上了彩晕。
“有人吗？！”遥光朝着那银色建筑喊道。
附近出现了几团光晕，光晕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朝他飘来。
遥光又警惕起来，毕竟这个世界未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初设，一切都显得如此地陌生……他在脑海中不断搜索，想起自己设计的某个种族。
光晕不断闪烁，朝他靠近。
“丁……丁达尔人？”遥光想到一个名词，说道，“你们是丁达尔人？！”
光晕开始频繁闪烁，闪得他头昏脑涨，眼睛都要瞎了。遥光被数团光晕环绕，片刻后，光晕中递出了一个小巧的设备，那是个徽章般的翻译器。遥光把它别在了防护服的胸口。
“地球人？”翻译器里传出声音，“地球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遥光松了口气，答道：“因为……我搭乘的飞船在穿过超空间星门时发生了爆炸。”
其中一团光晕稍微靠近了他，幻化出一小团光，笼罩他的身体，仿佛正在确认他的思想。
遥光有点不舒服地退后，但那团光一触即散。
“我们最近没有接到星门爆破的消息。”那名丁达尔人说，“但我也相信你没有撒谎，有什么是我们能为你做的？”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遥光下意识地望向周围。
“我们来自克雷公司的开垦分部，”那名丁达尔人通过翻译器告诉他，“正在捕获这个星球上的胶质，以备加工使用。”
“这种胶质是行星地壳之下‘隆’的排泄物。”另一名丁达尔人解释道。
“好……好的。”遥光说，“这是哪个行星？”
对方报出了一个坐标，遥光说：“可以用地球人能听懂的方式描述么？”
对方说：“御夫座，红巨星γ，这是一颗完全未曾开垦的行星，大宇航协会尚未在星图上标记详细信息，也没有起名。”
“好的……御夫座。”遥光说，“我需要到学城去，你们能送我去学城吗？长蛇座的……命运之箭。”
“太远了，”那丁达尔人离开了他，说，“我们目前没有前往命运之箭的航行计划。”
另一名丁达尔人闪烁数下，几名丁达尔人仿佛正在商量，遥光要再次请求时，它们的意见达成了一致，朝他齐声说：“但我们可以把你送到诺亚空间站，飞船需要在诺亚交卸货物。”
“好的！”遥光松了口气，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丁达尔人朝他道：“飞船将在四小时又十六分后出发。”
接着，这群外星人就像没认识过遥光一般，又开始用悬浮吸尘器模样的装置，吸储地面上的凝胶。
“这是你们的飞船吗？”遥光靠近那银色建筑物，猜测多半是了，他搜索脑海中的设定，丁达尔人只是浩瀚的信息中近乎无关紧要的一环，它们有着胶质的本体，思维扩散形成光晕，这个种族通过思维进行沟通，也因此不会撒谎。
丁达尔人对人类所关注的许多事情漠不关心，这是由生存特性所决定的。
它们的母星上，是一个巨大的胶质海，海洋中沉淀着古老的智慧生物，乃是星球自行孕育并进化出的巨兽，丁达尔人从胶质海中诞生，亦在这生命之海中不断循环。
遥光找到入口，进了它们的飞船，飞船很空旷，毕竟它们使用思维来控制航行，也不需要复杂的接口，每个丁达尔人都是一个移动的WIFI。
“请问这里有星际互联网通讯吗？”遥光见光晕纷纷飘上船来。
“附近缺少讯号中转站，”那丁达尔人答道，“抵达诺亚后你可以自行寻找。”
飞船开始升空，遥光意识到自己没有安全带，银色建筑隆隆作响，收起光帆，呼啸着冲上天顶，遥光只得趴在地上，忍受着超重的痛苦。
一瞬间，超重效果消失，震动远离，舷窗外出现了巨大的火球，红巨星γ喷发着烈焰，数枚位于它引力范围内的行星泛起颜色各异的光泽。
所有丁达尔人改变了自身的颜色，同时亮起绿光，紧接着舷窗外的星辰化作细长的光线条，犹如旋涡般开始旋转，飞船在外太空区域开启曲率弹弓，进入了超空间通道。
“这艘船居然自带跃迁功能……”遥光惊讶道，“哇啊——！”
狮子星系最大的空间站，星际物资集散地“诺亚”。
庞大的货舰犹如巨兽突破空间，出现在了距离诺亚47天文单位外，减速航行。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后抵达诺亚，”丁达尔人提醒遥光，“卸货时间预计七分三十三秒。”
“谢谢。”遥光看见文明世界时，总算松了口气，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既没有在星门爆破时被炸成碎片，也没有被扔到一个蛮荒行星上因缺氧窒息，孤独地死去，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运气？
飞船抵达空间站，开始交接货物，遥光抓紧时间下了舷梯，离开货舰出口，临走时朝丁达尔人问：“这件翻译器可以借给我吗？”
对方爽快地答应了，在确认他没有恶意之后，这个物种便对他毫无好奇心，不在乎他是从哪儿来的，要到哪里去，也不清楚它们在几个小时前拯救了这个宇宙的造物主。
遥光离开卸货机库，经过消毒区域，又面临了新的难题——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身份。
“未获得生命个体记录。”消毒区域中，电子声说，“请选择您的生命形式。”
屏幕上出现诸多选项，氢基氦基锂基……碳基硅基……一直到钚，遥光犹如背了一遍元素周期表，碳基生命下又有更多的衍生分支，最终他找到了“地球智慧生命”，旁边又有“采样录入”，于是他选择了录入。
一旁有根针戳了他一下，屏幕显示采样成功。
区域内，光探头扫过他的身体，闸机打开。
“欢迎来到诺亚空间站。”电子声说道。
遥光还以为自己这个黑户要被抓去坐牢，闻言松了口气，徒步走向空间站内部。这是一个面积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多层空间站，四处都是长相奇怪的外星人，走了半天，遥光还没有遇见与自己一样的人类。
智慧生命体之间互相没有交谈，仿佛只是忙碌的上班族，而空间站就是地铁的转乘站，四面八方出现了闪烁的、霓虹的符号，就像商店的招牌，走廊顶上是完全空旷的，透明穹顶外是宇宙中明亮的星辰。
遥光到询问装置前，观察片刻，触碰“互动”按钮。
“我需要一个向导。”
装置开始扫描遥光，再幻化出人类男性的形态：“您好，很高兴为您介绍诺亚空间站，这里是狮子星系的重要中转地之一，由星际联合银行进行投资，联邦于新纪元9033年建造……”
遥光面前飞出无数光屏，他打断了向导的介绍。
“为我介绍交通线路，我要前往星际学城。”
向导：“请您再次描述您的目的地。”
遥光：“长蛇座，命运之箭，星际学城。”
星图幻化，出现坐标点，向导的声音道：“星际学城不可乘坐定期船抵达。”
遥光：“描述前往学城的最快方式。”
“星际学城位于长蛇座命运之箭……”
“我已经知道了！不用给我介绍背景！”遥光终于失去了耐心，陷入暴走状态。
“您可以前往长蛇座罗尔之笛，在罗尔之笛上有参观学城的旅行团，您可以报名并进入等候，一旦被选中，将能进入学城，体验学者们的……”
“前往罗尔之笛的路线。”
“您不能直接前往罗尔之笛，最近的线路是前往该星系主序星302，于行政星球‘克’上租用私人飞船前往……”
“天啊啊啊啊！”遥光彻底抓狂了，他努力地让自己冷静，又说，“前往克的路线。”
“大宇航协会星际公共航班，710ECA号于大麦哲伦星云十六号空间站转乘OE209航班，旅途预计十四天又六小时三分……”
遥光转身去寻找售票口。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了向导面前。
遥光：“我想在空间站内找一份工作，获得购买船票的月币或者信用币。”
向导：“诺亚空间站中不提供工作，我推荐您……”
遥光再次转身，站在空间站的大厅内。
“你好，我想借用你的通讯装置。”
“你好……可以借用你的通讯装置吗？”
“你好……”
“已经是大宇航时代了，为什么还这么冷漠啊！”遥光简直欲哭无泪，诸多形态各异的外星人，都以奇怪的姿势朝向他打量，但并未有“人”为此驻足。
他在空间站的一侧坐下，既饿又困，寻找着也许愿意帮助他的人，可是就算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他也没有龙剑录的通讯方式。
朝学城发出消息有用吗？他能不能收到？
终于，有一只罩在壳子里的智慧生物回应了他的祈求，发出奇怪的声音，经过翻译器之后，变成了“站台超空间通讯免费使用”。
“好的，谢谢！”遥光总算松了口气：造物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到处找人借手机打电话，这种剧情实在是太不星际幻想了。
他根据指引来到站台区域，找到通讯器，操作投射出的虚拟立体光屏，这个光屏非常难用而且反应迟钝，在星图上寻找学城所在根本无法辨识，只得返回上级菜单寻找代码，折腾了良久，终于朝学城成功地发出一道通讯。
“我是遥光，段遥光，我有很重要的事，寻找大学者龙剑录，”遥光说，“非常非常重要，请马上回复，我所在的方位是……诺亚空间站。”
航舰在不远处呼啸着升空，离开诺亚，就像地铁般入港停泊，又发出。
遥光传递了这条讯息之后，在通讯器附近坐了下来，他困得要命，倚在墙壁上，预备小憩片刻。不知道闪戎拿到他的坠饰后会做什么……他比自己更了解它的作用吗？该不会是想统治世界，或者解放它的力量？
回想起来，遥光虽然频繁使用这枚水晶穿梭于书中世界与现实，却对其一无所知，可闪戎也仅仅是他创造出的角色，对此，他会比自己更熟悉？
他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就在他入睡之际，远方传来一声爆炸巨响！
爆炸的气浪令整个空间站开始震荡。
遥光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幕，诺亚空间站发生了爆炸，远方出现银色的光团，接二连三击中空间站！
“发生了什么事？！”遥光马上起身，站台区所停泊的飞船不停发射，空间站内一片混乱，响起了警报声，中央广播响着奇异的语言，翻译器不停闪烁：“警告，空间站遭受银火军团攻击，请马上撤离，警告……”
遥光跑了几步，面前出现足有五米高的巨人，巨人犹如肉山朝着廊桥飞快碾过，遥光意识到这是在逃难的外星人，只得大喊一声，朝角落里躲避。
廊桥爆炸了，暴露在宇宙中的刹那间，空气飞速流散，声音亦随之消失，诺亚空间站自内而外重重碎裂，碎片喷发，解体。
遥光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紧接着为偌大空间站供能的暗物质能量团爆破，坍缩为一个小型黑洞，遥光的身体先是被抛出，再在黑洞的强大引力下被吸扯而去。
茫茫宇宙空间中，一道回旋的银光朝他射来，遥光身不由己，在高速飞行之中，望向那道银光。
紧接着，另一道光芒横里飞至，截住了遥光——那是个男人。
男人身穿风衣，内里则穿着一袭黑蓝色的防护服，风衣在宇宙空间的低温下碎裂，现出他的身材轮廓，他就像黑暗宇宙中闪着光的游鱼，一刹那抱住了遥光。
紧接着，他左手搂住遥光，右手腕上闪光，幻化出一把近一米长的巨型空间炮，犹如兜转枪械般，空间炮在他的手中打着旋，架上他的手腕。
空间炮启动！
杀戮兵器的炮口发出一道蓝光，喷发出烈焰，旋即在他们身前的空间犹如幕布般被扯成了旋涡，先是收缩，再轰然发散出去！
随着空间炮的强大威力，敌人的战舰全部在巨力下被推向远方，遥光则被那男人搂在怀中，借着它的强大后座力，刷然推远。
遥光大喊，埋在那男人身前，在骤然而至的加速度下，他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他们在虚空中化作一道光线，直射入在数千公里外等待着的狭窄的飞船舱门，落点准确到了公分级，疾射进舱门的刹那，力场启动，遥光又狠狠地撞进了减速场中，与那男人开始旋转。
男人依旧抱着他，低下头，与他对视。
他的皮肤白皙，五官柔和，两道横眉带着英气，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仿佛能感受到彼此心脏的有力搏动。
减速力场撤去，两人同时落地，遥光疯狂咳嗽，倒在地上。
男人却快步冲向控制台，喝道：“找位置坐下，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遥光踉踉跄跄，寻找最近的座椅，小型飞船内亮起白光，这里没有控制台，舷窗外只有光团。
男人抬起一手点向空中光团，光团飞散，化作星图，开始计算航路。
“天琴座M57，”那熟悉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依旧充满了自信与沉着，“光辉双子。”
“已为您规划最佳航路。”AI女声答道，“请设定出发时间。”
“立即出发。”
飞船传来震动，仿佛遭受了什么攻击。
男人却依旧镇定，回头看了遥光一眼，眼神极度复杂，遥光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就像上一次，隔着那仿佛永不可跨越的河流，久久对视。
下一刻，飞船连同两人化作发光的细线，突破空间，在虚空中刷然消失了。
余下银光闪烁，突破了被扭曲的空间，呼啸着追来的无数追踪弹失去目标，在星空深处接连爆发。
面前的世界先是全部暗了下来，再一瞬间亮起，紧接着，无处不在的强光透过舷窗，投入飞船。
天琴座，M57星云，光辉双子，那是巨大的双星，它们正朝外散发着金色的强光。
舷窗自动调暗，飞船恢复平稳，小型控制台的四周升起悬浮屏幕，开始系统报错。
“龙剑录。”遥光从座椅上起身，声音发着抖。
男人也从控制台前站起，只是顷刻，他的眼神便带着似懂非懂的迷茫。
“段遥光？”他低声问道。
遥光快步朝他冲去，男人却伸出一手，说道：“等等！”
遥光停下脚步，男人打量他片刻，答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遥光停下脚步，迷惑不解。
男人说：“我的名字叫龙骁，我想你要找的人，也许是我的叔父？”
“你……”遥光下意识地退后少许，怔怔看着他，他的眉眼，他的嘴唇、鼻梁，分明就是龙剑录的模样！但被这么一提醒，他也注意到了，这人比龙剑录要年轻少许，与自己年岁相仿，也就二十二、二十三的模样！
“对，”龙骁走到一旁坐下，说，“我是他的侄儿。”
“龙剑录呢？”遥光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叔父在六百年前，就已经死了。”龙骁答道。

第52章
龙骁设定了新的航线，飞船朝着光辉双子自动航行，距离抵达目的地还有一天又十一小时：“我们先来聊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已经去世了？！”遥光在这一刻才回过神来，说，“不可能！在我的设定里，他只有二十六岁！”
龙骁皱眉，打量遥光：“你的设定？”
遥光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他还未从龙剑录已死去的震撼中平复过来，泪水涌出，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死？”
“生老病死，”龙骁淡定地说，“是世间的常态，这才是造物主的真正设定，在宇宙里生活的每个智慧生命体都会面临死亡，连宇宙自身，也不外如是，很难接受？”
“不该是这样的，”遥光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低下头，擦了下眼泪，说，“我就是为了他才来的。”
龙骁说：“我想你也许需要帮助，否则也不会朝学城发出求救信号，你连续用了两个‘非常重要’，又拥有叔父生前提到过的名字，哪怕已经过了六百年……”
“等等，”遥光突然隐隐约约，抓住了原因，“今年是哪一年？”
“新纪元10279。”龙骁坐在一张悬浮转椅上，半躺下来，沉默地看遥光，“或者说，你需要休息？”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刻是6279年……四千年前？！”遥光颤声道。
“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龙骁的表情仿佛变得些微不耐烦起来，“叔父生前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你的名字。”
遥光深呼吸，直到现在，他还无法完全相信龙剑录已经死去的事实。
他就这样在宇宙中消失了？
“四千年前，我前往学城，想与他会面，”遥光说，“在穿过星门时，遭到了攻击，被吸入超空间，又……抛了出来。”
“星门啊，”龙骁说道，“那已经是三千多年前的技术了，确实，星门不太稳定。”
遥光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丁达尔人带他前往诺亚时，使用的技术是飞船自体跃迁，换句话说，他被吸入超空间后，就被扔到了四千年后！他笔下的宇宙，在这四千年中自行发展，技术迭代，已经与初设变得完全不同了！
“所以你们的相遇被推迟了足足四千年。”龙骁答道，“我明白了，但叔父没能等到与你见面，一直以来，他都执着于寻找你的下落，只没想到你被传送到了四千年后，很遗憾，他活了许多年，最终还是放弃了。”
遥光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哭起来。
“我很爱他，我想朝他说对不起……”遥光终于崩溃了，“在上一个世界里，我不该扔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龙骁沉默，缓慢地起身，来到他的身前。
“我可以替他抱一下你。”龙骁认真地说，将遥光抱在身前。
遥光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平静。
龙骁：“你想吃点东西吗？或者先休息一会儿？虽然我很好奇，但我认为你需要平复情绪。”
遥光没有回答，龙骁则走到飞船的另一个区域去，打开按钮，出现了饮食操作台，他只是用手随意拨转控制屏，再望向空中的几个地方，控制台就开始自行制作饮食。
“虽然大部分人使用固定配餐，”龙骁转头朝遥光说，“但我还是喜欢自己做饭，这艘飞船已经有些年头了，里面的大部分设备都很原始，我想你也许会更习惯。”
墙内弹出一个悬浮的小型平台，朝遥光送来一杯淡蓝色的饮料。
“尝尝看，”龙骁说，“桑草汁搭配莫狄伦之泪，能让你情绪平静。”
“谢谢。”遥光疲惫地说，喝了点饮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精神世界处于一片虚空中。
“我想我也许需要睡会儿，”遥光说，“我太累了。”
“请便。”龙骁也不催促他。
遥光把整杯饮料喝完后，躺在飞船内的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滴滴滴”的声音把他吵醒，遥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正在响，犹如全身发出奇特的电子声。
龙骁还保持着遥光入睡前的姿势，仿佛在长久的时间里注视着他。
“是什么？”遥光睡眼惺忪，坐起。
“你的防护服需要充能，”龙骁说，“这是四千年前的技术了。”
“怎么充？”遥光茫然地问。
龙骁走过来，在遥光的后颈处用手指点了下，倏然间遥光全身衣服都消失了。
“哎！”遥光马上尴尬无比，蜷起身，说，“我没穿衣服！”
龙骁淡定地说：“不脱下来怎么充能？”
遥光：“这衣服没电了就不能穿吗？”
龙骁：“可以，但会不停报警，听得心烦。”
遥光：“你至少给我件衣服！”
龙骁：“没有，我自己的防护服也只有一件。”
遥光：“充能要多久？”
龙骁站在充能板前，看了一会儿，说：“大约七个小时吧。你不喜欢被人看见身体？”
“当然啊！”遥光说。
“这是人类群居时期的表现，”龙骁说，“现在你就算裸体在空间站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遥光：“………………”
说着，龙骁把自己的防护服也取了下来，放在一起充能，光着身体走过遥光面前。
遥光：“你怎么也脱了！而且你……你……的那个……”
“陪你啊。”龙骁答道，“我在卡森山基地做过肌肉的基因调整，你觉得我的体形怎么样？但我的那里没有做过调整……”
遥光道：“快住手！”
龙骁显然很无奈，他转过身，遥光看着他的身体，觉得他确实很性感，但两人就这样待在飞船上，实在太羞耻了！何况他是龙剑录的侄儿！
龙骁扔过来一张毯子，遥光飞速地把它围在腰间，这下总算好点了。
“吃点东西？”
一名裸男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遥光说：“你也……围上，请照顾一下我的习惯，谢谢。”
以前在寝室里，室友们偶尔也会全裸，但大部分时候至少穿着内裤的，如果有好几个人在场，那么遥光还能等闲对待，不看就是了。
现在只有他与龙骁两人，他实在无法淡定。
“好吧。”龙骁于是也找了条黑色的长毯，围在腰间。
飞船里的环境是乳白色的，遥光穿着一条白色的布裙，犹如与环境融为一体，龙骁则一袭黑色的布裙，衬得赤裸的上半身更显雄性力量，他的身材近乎完美，胸肌轮廓漂亮而不显过于发达，赤着脚在舱内活动，更添性感气氛。
他在操作台前忙碌片刻，做好了一顿简餐，放下两杯饮料。
“你这么做，是在安慰我么？”遥光不安地问。
龙骁没有回答。
遥光明白到，龙骁也许只是通过这些举动转移他的注意力，免得他太难过。
“我睡多久了？”遥光稍平静后说道。
“七个小时。”龙骁说，“距离抵达光辉双子，还需要一天左右。”
遥光：“光辉双子是什么地方？”
龙骁：“大宇航协会与探险家公会的总部。”
遥光：“去那里做什么？”
龙骁：“在此之前，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遥光这才想起来，迄今他尚未朝龙骁交代自己的来历与目的，于是叹了口气。
龙骁则沉默地注视他，等待他开口。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遥光说，“我来自在你们宇宙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遥光对着龙骁，犹如找到了多年前的龙剑录，那感觉尤为奇特，他有着与龙剑录几乎一样的外貌，唯一的区别在于稍显年轻，但他知道在这副身体里，所住的已不是当初的灵魂。他朝他讲述着自己的情感，犹如在朝四千年前的龙剑录进行忏悔，说着说着，他又开始难过，他从自己第一次作为“先知”，与骑士邂逅开始，直到魔王、皇帝。
其间龙骁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扬眉，鼓励遥光说下去。
“就这样，”遥光答道，“我……在上一次离开他以后，我厌倦了我所在的现实世界，我想设定一个全新的宇宙，在这个宇宙里，我想信守承诺，从此与他再也不分开。”
“你是个自私的人。”龙骁直截了当地说。
“是的，”遥光说，“我承认，我对不起他，除了第一次相遇之外，我就在不停地伤害他，可能我只是喜欢他的身体，想和他亲热而已，我没有认真考虑过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遥光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我总在践踏他对我的爱，我不懂得真正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我有病，既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龙骁同情地看着他。
“……可能是原生家庭给我带来的，对不起，这么说不是想找借口，”遥光解释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我在爱他人的过程中被别人伤害过，我怎么忍心再去伤害他？我想朝他道歉，只是已经太晚了。”
龙骁终于答道：“我相信叔叔已经原谅你了。”
“为什么？”遥光的眼眶又开始发红。
龙骁：“因为他这一生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结婚，我大约知道，他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只是没想到分开你们的，会是这么漫长的时间。”
遥光沉默不语。
“就这样吧，”龙骁说，“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遥光迫切地说，“我是说……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想知道这许多年里，他……”
龙骁说：“你应当比谁都了解他。”
“我只是……做了一个人设。”遥光觉得这么说很奇怪，毕竟与自己笔下的NPC讨论着剧情，显得相当怪异。
“他是学城第四十二任大学者，”龙骁说，“宇宙之中近乎无所不知的存在，与教皇的地位相当，被称作‘知识的使徒’，代替造物主播撒知识。他为人正直，但因为长期与知识打交道，所以显得不太关心社会的兴衰，甚至宇宙的命运，他并非一直待在学城，为了寻找你，他去过许多地方……”
“他变老了吗？”遥光说。
“我在新纪元9003年出生，你觉得我老么？”龙骁反问道，“基因技术可以修改一个人的身体水平，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地球人就像大部分智慧生命体一般，可以近乎无限地活下去，并恢复年轻活力。他衰老过，也接受过基因手术，不断反复吧？”
遥光笑了笑，说：“有时候我在想，哪怕他老了，一定也很帅气。”
龙骁扬眉道：“我的容貌就是参考他做了调整，你觉得呢？”
“当然。”遥光认真地说，回想起龙剑录那不羁的笑容与无处不在的温柔。
“现在我们确定的是两件事，一；你是这个宇宙的造物主……”
“你相信我说的？就这样接受了？”
“这很难接受？”龙骁反问道，“宇宙的诞生理应有造物主在推动，细节问题而已。”
遥光没想到龙骁就这样接受了他所说的全部，没有任何质疑，只得茫然点头，说：“你接受我创造了一切，也包括你吗？”
“确切地说，你没有创造我，”龙骁纠正了他的说法，解释道，“你只是在这个宇宙诞生时，给出了初始的参数，世界在这些复合的参数之下自行运作，孕育出万千生命。而且就算你为我设计了初始状态，被你称作‘人设’的东西，经过这些年的生活，我也已经不再是最初的‘人设’了，因为我接受许多因素的共同塑造。”
“好像是这样，”遥光说，“你比我想得清楚多了。”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是不是也有造物主设置了一系列的初始设定，令它运行起来，抑或说，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第二件事，”龙骁又随口道，“你用以创造这个世界的‘钥匙’，或者叫‘圆规’，被闪戎夺走了。”
“是的！”遥光到得这时，注意到了有关闪戎的问题，急切地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本书里出现，或者说保留着先前的记忆，而且早在《封天》的世界里，他就打过钥匙的主意。”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龙骁说，“叔叔生前，曾经也探究过世界的本源，他通过大量的研究与对比，在这个课题上，一度逼近了‘真相’。”
“什么？”遥光不解道，“这么说太模糊了……”
龙骁：“你所戴在身上的那枚坠饰，被他称作‘源初水晶’。它的力量不仅能让你穿梭现实与你所构造的世界，还包含了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真相，我想哪怕身为造物主，你也不知道创造的原理，是不是？”
“对！”遥光马上道，“他还知道更多吗？或者留下过什么研究资料？我确实对这枚‘源初水晶’毫无了解。”
“也许。”龙骁说，“在最后几年中，我当过他的助手，大概得知某些内情，我猜不仅仅闪戎，他也保留了在先前几个世界里的某些记忆？”
“是的……”遥光喃喃道，“他一直会想起所谓‘前世’的事。你也是学者吗？”
“我在学城待过一段时间，”龙骁漫不经心地答道，并思考着，“不过学城太无聊了，我选择当一名探险家。你知道源初水晶被夺走，后续发生的事么？”
“闪戎拿到它之后，用它做了什么？”遥光说，“他从这个宇宙中消失了么？到我的现实世界中去了？”
“不，”龙骁认真地说，“他没有，他还留在这个宇宙中。”
龙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他使用这枚水晶，控制了星际文明中几乎所有的机械与电子造物，朝所有的智慧生命发起了一场战争。”
遥光：“…………”
“但叔叔成功地制止了他。”龙骁说，“他带领星际联军，打赢了这场战争，闪戎也随之败退，回到创生之柱。”
“现在我不知道闪戎在做什么，也许这四千年里，他始终在找你，就在你朝我发出求救讯号时，他截获了这个讯号，知道你身处诺亚空间站，如是，我们遭受了攻击。”
遥光：“！！！”
龙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避开虚无之神，闪戎的追缉。”
“虚无之神。”遥光重复了一次。
“是的，虚无之神。”龙骁答道，“他现在的身份，是虚无的神明，在他的教派统治之下，AI诞生了自己的文明。”
“它们聚集在巨蛇座创生之柱，围绕着闪戎，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遥光：“我觉得我需要……”
遥光欲言又止，龙骁期待地看着他。
“需要什么？”
遥光组织语言，片刻后说道：“我得想办法取回源初水晶。”
“那是不可能的，”龙骁说道，“你根本不是闪戎的对手，或者说，你还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一直在隐瞒我？”
“不，没有。”遥光喃喃道，“但丢失源初水晶，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不起，龙骁，是我的大意引发了这一切，真奇怪，我明明没有设定闪戎的存在……”
“几千年过去，这些话已经没必要多说了。”龙骁随口道，“说实话，除了一个造物主的身份，你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
“不是看上去像，”遥光答道，“我确实是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弱小一点。”
龙骁：“当初叔父还在时，也许能与闪戎抗争，没有了他，我建议你不要作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但我总得去解决吧！”遥光说，“否则任凭闪戎拿着源初水晶，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龙骁看着遥光，只不说话，片刻后他忍不住问：“是不是有了它，你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不重要。”遥光思来想去，事实上自从遭受闪戎突袭，他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记得在这个宇宙中，根据我的设定，一定还有愿意帮助我的人。”
龙骁打量遥光。
遥光：“大宇航协会，星际海盗，教廷，共和国，联邦……我想，总能找到盟友。”
“这可不好说，”龙骁转身，朝向星图，说，“反正我没有立场，你希望说服他们，找到为你夺回源初水晶的盟友？”
遥光沉默片刻，而后答道：“是的，这是我必须去解决的事，你能搭我一程么？我想……”
虽说自己的设定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但毕竟他依旧是世界的造物主。
“我们正要前往光辉双子，到大宇航协会去，目的是让你获得一个身份，这样才能躲避闪戎对你的追杀。”龙骁说，“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第53章
飞船不断接近光辉双子，M57星云中，两枚恒星一枚金黄，一枚白蓝，犹如深空绽放的花朵，光珥彼此缠绕，虹色的星云就像巨人，而光辉双子像其领上一枚灿烂的别针。
在这个双星系里，有四百余枚行星在旋转，却只有两颗星球拥有适宜生存的条件，一颗被选中成为探险家公会驻地，另一颗则是大宇航协会总部。
探险家公会位于行星“赫丘利”上，它早在人类开始探索宇宙，加入星际文明社会之前就已存在，其历史比诸多文明更悠久，它在赫丘利占比42%的陆地上建立，历经数万年，将此地打造为星际探险家们的天堂。
“即将进入赫丘利行星外沿，”飞船电子声提示道，“请通报您的探险家注册编码，或是以访客身份进入。”
熟睡的遥光再次醒了，自从被龙骁搭救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梦里闪戎、现实世界、修仙世界以及诸多记忆搅成了一团。
龙骁通报了探险家编码，飞船内的悬浮屏幕上出现了大地的景象，入港。
遥光起身，看着星球地貌，龙骁解释道：“我们在新城落地，这里是他们的中央区。”
星球地貌就像绽放的玫瑰，各功能区闪闪发光，遥光已能看见建筑，龙骁又说：“这里有接近两千万人。”
“只有这么点吗？”遥光想起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两千万人口只相当于一个大城市的规模。
“不少了。”龙骁说，“你们的星球上有多少人？”
“嗯……八十亿。”遥光答道。
龙骁：“……”
两人对视，龙骁扔给他一个圆片，是充能后的防护服，遥光把它贴在后颈处，防护服自动延展，覆盖了他的身体。
飞船抵达，机器人开始检疫，判断身份，到遥光身边时，提示道：“身份不明。”
遥光看着龙骁，龙骁伸出手，褪去手套，以手背在机器人的感应屏前刷了下。
“特殊身份申请豁免。”龙骁说。
机器人退开，遥光又问：“申请豁免是什么？”
“一个小人情，”龙骁说，“会长是家叔的朋友，我会让他为你安排新的身份。”
遥光说：“我记得会长是一名孤独生命体。”
“正确。”龙骁答道，“整个星球的智慧生命，通过漫长的进化，只剩下一个孤独的个体，不再繁衍，始终追寻着自我存在的目的，像不像某个意义上的神明？”
在遥光的初始设定之中，宇宙中存在着一些这样的生物，它们独立演变，与人类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进化路线，有些成为了飘荡在星际空间中的巨大的古神，有些则加入了星际社会。
而探险家公会的会长，就是这样的生物。
出港大厅内多了不少智慧生物，遥光看这些奇形怪状、三头六臂的东西已经麻木了，但无意中，他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人类，与他们一模一样的人类！也穿着紧身防护服！
“嗨！”遥光再见到人类时，顿觉亲切，朝他打了个招呼。
龙骁：“你做什么？”
遥光：“他是地球人啊。”
龙骁哭笑不得：“快走，别闹了。”
对方也笑吟吟地朝他打招呼。龙骁带着遥光出大厅，又用手背触碰了一排摩托般的飞行器，示意遥光上来，开着飞行器，带着他升上城市空中航道，往最大的建筑物飞去。
遥光抱着龙骁的腰，望向周围，从高空视角望去，城市的建设有条不紊，诸多不知功能的建筑物闪烁着光，自然环境也显得漂亮，到处点缀着数十米高的异星孢子。
摩托停在空中航道的路口，等待交通指示放行，龙骁侧头，看了眼遥光。
“从前我和你叔叔，”遥光说，“经常这样在大陆上闲逛。”
龙骁没有回答，片刻后加快速度，“嗡”一声射向探险家公会总部。
总部是座占地面积数百公顷的大楼，遥光还记得在他的设定中，探险家们在此处注册，其后便接到中央系统所派发的、星际间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沉船打捞、遗迹探索、未知星球的探明与开荒、新型生命体的调查与研究。
当然，探险家们不参与任何政治斗争，也严禁在自己安全没有受到威胁时杀害其他生命，禁止干涉尤其是推动初始文明的演变过程……他们需要遵守独特的规则，当然，注册成为探险家，报酬也极为丰厚。
公会所获得的资料，将通过双星系统上，他们的上级机构大宇航协会，朝各文明进行共享。
公会大厅内人来人往，这里又出现了不少人类，但人类之间的态度，似乎与外星生物是一样的，他们并不会特别在意同族。
吸引遥光注意力的一只生物，是个巨大的、戴着一顶费多拉帽子的软泥怪，它正如蜗牛般缓慢地蠕动过大厅，在一个机器前操作着什么。
“不要东张西望，”龙骁说，“跟着我走。”
公会大厅足有数千“人”，它们使用不同的语言以及闪光进行着交流，遥光注意到除了自己，其他的外星人都不使用翻译器，它们是怎么做到交谈的？
“你在看什么？”
“那个外星人很奇怪……”
“在赫丘利上，你才是外星人，”龙骁说，“注意你的身份。”
遥光：“……”
“您好，龙先生，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呢？”大厅一侧，有一只全身披着鳞片，正在不停抖动的动物，就像在拖把上沾满了鳞片，遥光的翻译器自行启动，朝他翻译这些鳞片震动发出的语音。
“我要见可汗。”龙骁答道。
“您有预约吗？”那生物问。
“没有，”龙骁说，“紧急状况，现在就要见他。”
“请您稍等。”生物开始通讯，片刻后蓝色灯光亮起，说，“您现在可以上去找他，但仅限您自己。”
龙骁朝遥光说：“在这里稍等，你可以四处看看，我相信探险家公会是绝对安全的。稍后我会安排你与可汗会面。”
说着他起身从一侧的升降机处离开。
遥光便起身，在大厅内闲逛，看见一根细长的、悬浮在空中的金属杆朝他飘来。
“我需要一名电子向导。”遥光朝它说。
“我不是机器人，”金属杆答道，“你这样很没有礼貌……人类？”
遥光：“…………”
金属杆发出电讯号，被遥光的翻译器自动捕捉又翻译出来。
“你没有安装U系统。”金属杆绕着他转圈，开始扫描遥光，“你带着古老的、七千年前的翻译器，目前只有几个种族持有，哟，这个古董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愿意把它转让给我吗？”
“呃，还是不了……”遥光意外地，第一次与感情如此充沛的外星人交谈，“把它卖给你，我用什么？”
金属杆：“让我猜猜，你是旧世界的人类？在你们地球人尚未开始进入宇宙前就沉睡了，最近才醒来？”
遥光有点冷汗，这家伙怎么这么厉害？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这时候，龙骁回来了。
“喂。你做什么？”龙骁挡在遥光面前。
“啊，龙大人，”金属杆稍稍退后，说，“他是您的朋友吗？”
龙骁抬起手，做了个“你给我当心点”的动作，伸手拉着遥光的手指，转身离开。
“那根金属杆……”
“钛星人，”龙骁答道，“弧光钛基生命体，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不用理它，跟我来。”
“去哪里？”
龙骁没有回答，他们搭乘升降机，从地面升上高空，速度越来越快，再平移，面前的透明防护门重重打开，把他们刷然拉到了一个温室里。
温室在整个探险家公会的最上层，四面流淌着瀑布，却听不见水声，中央出现了一个树桩，树桩上出现了一团淡蓝色的光，那是一只生物……生物拥有诸多触须，像个被放大了许多倍的、发光的鞭毛细胞，细胞中央有一个符号正在隐约变幻。
“这就是可汗，”龙骁朝遥光说道，“探险家公会的会长。”
遥光：“你好。”
遥光正在数这家伙的触须，在它的内部，符号开始变幻，翻译器则传出声音：“你好，遥光。”
“这么说话我想你也许不太习惯。”
紧接着，鞭毛生物收缩，幻化，片刻后变成了一个人的形象！
那是个壮硕的男性，有着漆黑的头发与莫西干发型，身穿修身西服，坐在树桩上，以人类男性的声音说：“这样是不是好些？”
“啊，”遥光松了口气，说，“确实如此。”
“我叫可汗。”会长起身，充满了压迫感，但他的声线与语气依旧是温柔的，“龙先生已经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欢迎你到这个世界里来。”
他朝遥光走来，伸出手，遥光下意识地与他握手。
可汗说：“大宇航协会、学城与教廷，是宇宙文明存续的三大神座。我们都承认造物主的存在。而龙先生的身份曾是学者，也是公会的注册探险家之一，他朝我提出数个请求，我却只是想先见一见你，纯粹因为我内心的渴望与疑惑。”
龙骁插话道：“我必须提醒你，可汗能知道你心里所想的事，他也非常了解人类，所以没有必要难为情。”
“好的。”遥光说道。
“是一名地球人创造了我们，创造了这个宇宙中的万千生命，确实让我非常惊讶。”可汗认真地说，“但我理解，伟大往往出现在平凡之中，这是合理的。”
遥光不太明白这句话，伟大出现在平凡之中，意思是这个伟大的世界，俱由平凡的自己所设定并推动吗？
“我需要给他一个正式的身份，”龙骁说，“同时获得专属的U系统。”
“这没有问题，”可汗凌空打了个响指，“现在就可以为你们处理。”
片刻后，温室的门再度打开，数个小型机器人进来，带着奇特的装置。
遥光看着它们，龙骁朝他解释道：“不用紧张，这是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的必备条件，它们会在你的手背上植入一个类似于感应芯片的东西。”
“好的。”遥光抬起手，交给机器人，机器人只是用一个装置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按，没有任何疼痛与不适，遥光的左手手背出现了小型的光符，再熄灭。
“你现在可以使用U系统的操作界面了，”龙骁说，“离开之后，我会教你怎么使用。”
“关于辨认码，”可汗说，“需要大宇航协会进行入库，再传送到各个节点，三十分钟以后生效。”
遥光：“谢谢。”
“能为你认证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是我的荣幸。”可汗认真地说。
机器人们为龙骁送上饮料，再纷纷退出温室。
“我有一个请求，”遥光说，“这么说似乎有点奇怪，但我想前因后果，你已经从龙骁那里得知了……”
可汗作出倾听者的模样，没有打断遥光，看了一眼龙骁。
直到遥光说：“……我需要去直面闪戎，夺回我的源初水晶。”
这段话告一段落时，可汗才接口道：“不，不显得奇特。你是创造这个世界的推动者，万物因你而诞生，但这不意味着本世界的住民，将无条件遵守你的任何命令，在这个前提下，提出请求是完全合理的。”
遥光心想：你的沟通确实很直白啊。
“是的，”可汗又答道，“作为比人类进化阶段更高的生命体，我通过读取思维进行沟通，在我的认知中不存在谎言、欺骗与诱导，我在意的只是一切是否合理。”
遥光差点忘了他能读取思维的设定了。
“好的。”遥光想了想，又诚恳地说，“我希望探险家公会能协助我，这关系到本世界中，所有生命的存亡。”
可汗答道：“宇宙中没有永恒，即便造物主本身也不外如是，生命不会一直存续，这个理由我认为并不完全成立。”
遥光一时竟无法回答。
龙骁喝了口饮料，加入了对话：“遥光的出现，意味着源初水晶与四千年的战争，必须有一个说法。”
可汗说：“你希望我加入这场战争？”
龙骁：“并非‘加入’，可汗，你必须明白，闪戎所得到的源初水晶，不属于他自己，甚至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水晶与位面的构成相关，只有取回它，并还给遥光，才是最恰当的。”
遥光意识到自己也许无法说服可汗，龙骁则明显比他更知道如何与对方打交道。
“虚无之神已有将近三千年的时间，未曾干涉过星际事务。”可汗也拿了一杯饮料，也许为了符合自己人类的模样，拿在手中，只是不喝。
龙骁说：“但每一天，每一秒，都有机械造物离开文明社会，前往创生之柱，进入闪戎的控制之下，那里已是一个非常庞大且复杂的世界。”
“我无法说服所有的探险家，”可汗说，“而且是在没有确切方案的前提下。”
“他在准备，”遥光突然说，“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准备到什么时候，但从前几个世界的认知能看出，闪戎一心想突破，他希望脱离这里，去我们的世界。”
可汗反问：“所以呢？这只是他活着的目标。”
遥光：“这个目标不应建立在牺牲其他生命的生存权上，是不是？任由他施为，也许将付出整个宇宙的安全为代价，哪怕是短暂的存活。”
可汗：“有先例么？”
遥光：“你们曾经打过一场战争，是不是？龙剑录带领星际社会朝他开战，当时他的诉求是什么？”
可汗：“测试。”
“测试？”遥光不明白，“测试什么？”
“测试他的力量，”可汗说，“检验他从你那里得到的源初水晶，是否能支配这个世界的绝对规则。”
遥光：“他一定希望做更多的事，早在曾经的某个世界里，他就希望突破天空，前去更上层的维度，如果让他成功突破，我不知道我们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所以你为你所在的世界，”可汗说，“那个造物主所在的宇宙，请求我的帮助。”
“这也是对你们自身的帮助，”遥光飞快地解释道，“毕竟他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他的行为很难预测。”
可汗注视着遥光。
遥光：“你也希望脱离这个宇宙，去更高维度么？”
可汗说：“目前不，但我能理解他的动机。”
遥光开始捕捉到了一点孤独生命体的逻辑，它们近乎保持着绝对理性，存活的漫长时间让它们对生与死不敏感，对利益也不那么看重，行事动机大抵可用“随心所欲”来形容，被说服与否，也全看对方的言语能不能获得自己的认同。
“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可汗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考，在沉默中开口，“支配我们这个世界的原始规则，是否由你亲自创造？你基于什么创造了一切？”
“嗯……你是指像光速、原子质量这些吗？”遥光虽然不是理科出身，大致还是了解一些基础原理，他认真地思考过，答道，“很抱歉，我的知识面有限，这是根据我对我们世界的了解，参考设定了这个宇宙。”
可汗说：“也即是说，在你们的世界里，设定的原理依旧是未解之谜。”
“是……是的吧，”遥光答道，“可以这么说。”
他们相对沉默片刻，遥光又道：“如果我们的世界也被闪戎搞得一团糟，也许这些疑问就永远无法被揭示了……不过，搞不好放任闪戎这么做，他反而能窥见最终的……”
遥光说到这里，突然就明白了左右可汗决定，能否说服他的关键——
真理。
他也开始尝试着像一个孤独星人来思考问题了。
“很好，”可汗说，“伟大的造物主，我们互相理解了彼此。”
可汗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这一切为何诞生，在宇宙层级的更高处，是否还有主宰在设定着规则的运行，这个重叠嵌套的环，是否有着初始，或是尽头？
“我希望你帮助我，”遥光说，“源初水晶中，也许有能揭示存在的秘密。”
可汗答道：“我正在认真地考虑。”
这时，龙骁终于站了起来。
龙骁在空中虚拨，空气中现出光屏，光屏上是创生之柱巨大的星云，他不断推动镜头放大。
“这是我所采集到的最清晰的景象，”龙骁说，“可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画面上出现了无数规则的金属结构建筑，它们在深空中彼此相连，并从恒星的光源中汲取能量，令遥光想起曾经的世界之树。
“距今天多少年前？”可汗问。
“四十五年前。”龙骁答道。
三人安静地看着图像。
遥光：“闪戎已经准备发动了么？”
“我不知道。”龙骁答道，“但想必不是小打小闹。”
可汗说：“学城曾经与创生之柱签订过和平条约，如果我没记错……”
龙骁朝可汗看了一眼。
可汗继续道：“……这些年里，机械文明与智慧生命体文明互不干涉，合约仍然是有效的。”
“但闪戎攻击了诺亚空间站。”龙骁说。
“这尚且不能视为开战信号，”可汗说，“你让我如何通报联邦与共和国？以夺回真神源初水晶的名义？这很难说服他们，这是一场全星际动员的战争。”
龙骁：“你很清楚虚无之神自始至终就不将这个世界放在眼中。”
“是的，这里只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可汗又望向遥光，“你们有详细的计划么？”
龙骁：“令他现身，有遥光在，他迟早将出现。可汗，你不清楚源初水晶的力量，它不仅仅掌管规则，我甚至怀疑它能毁灭一切，因为它来自比咱们位面更高的存在。”
可汗回到他的树桩前，坐下，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
“我将给你时间考虑，”龙骁说，“在此期间，遥光会争取到另两大神座的支持。”
“学城一定会支持造物主。”可汗说，“至于教廷，他能否说服克莱蒙，我拭目以待。”
遥光说：“这是与本宇宙所有生命，息息相关的一场战争。”
龙骁示意无需再谈，他做了个一个动作——他摘下不存在的帽子，躬身朝可汗优雅告别。
“你超出了我的预期，”龙骁说，“这真的是你心里所想的？”
遥光正在思考，回过神后，问：“为什么说超出预期？你觉得我面对可汗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吗？”
“不，”龙骁打量遥光两眼，随口答道，“你理解了他的想法，事实上这很难做到，尤其以人类的认知与目光，常常不能理解孤独生命在想什么。”
“为什么他认为学城一定会支持我？”遥光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因为叔父。”龙骁简短地回答道。
“可大学者一定已经换人了吧？”遥光说。
“不，”龙骁说，“从他死后，就再也没有大学者了。”
遥光心情又变得难过起来。
“教宗在哪里？”遥光问。
龙骁：“我会带你去，但你得想清楚。”
遥光：“当然，我需要学城、教廷与探险家公会的支持，虽然我没有任何能力……但只要我触碰到源初水晶，就能反过来控制他的机械军团，到了那时，闪戎不会是太大的麻烦。”
龙骁：“你确定？”
“是的。”遥光说。
同时，他看着龙骁，龙骁的立场很明确，他支持遥光，虽然他们从未认真讨论过，但遥光相当清楚，龙骁认同他且支持他。
“现在去教廷？”
“别着急，”龙骁说，“你刚得到身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回到公会大厅，遥光又问：“我在想，也许咱们甚至不用去创生之柱，闪戎就会找上门来，你觉得闪戎会来吗？”
龙骁答道：“他在每一个世界里都孜孜不倦地寻找着你，我相信他对源初水晶的研究所得，一定比我们更透彻。”
“你怎么知道的？”遥光怀疑地问。
“叔父生前的笔记。”龙骁来到大厅前，说道，“现在，我来教你用U系统，首先，把手按在眼角一侧，眼前会出现操作选单。”
“太神奇了！”遥光彻底震惊，就像戴上了全息镜片般，面前幻化出复杂的操作系统。
“用你的眼睛就可以操作，这是视线捕捉的，使用意识可以退出返回上级菜单，或者进入下级菜单，点选‘可视’的下级菜单，有一个‘族群协同印象’，看到了吗？确定，再把手拿开，看看周围？”
遥光望向公会大厅，先前奇形怪状的生物全部变成了与自己一样的人类！
“是这样啊！”遥光才明白过来，这个系统能修改外界的印象，这么一来就舒服多了。
“接着是通讯。”龙骁又说，“把手指按在耳朵下，你可以使用通讯频道，但必须在星际互联网所覆盖的区域，我现在发给你我的通讯码，虽然我们不会经常用到。你也可以锁定，这样就不用再抬手了。”
“难怪我在空间站借通讯，没人理我！”遥光至此才恍然大悟。
“因为在星际社会中的每个人一出生，就会被赋予U系统，”龙骁说，“几乎不存在没有系统的人。”
“使用这个系统，会不会被政体监控？”遥光问。
“只有教廷、大宇航协会与学城有赋予U系统的权限。”龙骁答，“U系统不为任何政治机构服务，你可以通过它接入你的星际联合银行账户，账户是随着你的U系统被赋予而自动创建的，只是这个账户上现在没有钱……我的个人账户可以与你共享，你可以试着在星际互联网上看看，买喜欢的东西。”
遥光：“这个世界也有快递！”
龙骁开启认证，遥光获得了他的账户权限。
“这是人类的阿拉伯计数法，十进制，”龙骁说，“有些商品不采取十进制，买的时候注意就行了。”
遥光就像个原始人一般，笨拙地学习使用现代科学技术。
“注意了，你可以在任何有感应器的地方操作它，比如说这样……”
龙骁直接用手背刷开大厅里的探险家公会操作登录器，上面出现他的个人资料——龙骁穿着风衣，戴着费多拉帽，与龙剑录如出一辙，名字是“龙骁”，探险家等级是“S”。
“‘S’是什么级别？”遥光被他的个人资料吸引了注意力。
“这不重要。”龙骁说，“你自己试试？”
遥光刷了一下，界面上出现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龙骁说：“这是你的探险家信息，但现在你的权限很低，我可以让你挂靠在我的名下，这样你就……”
“龙大人，”有人在旁边说道，“好久不见您了，听说诺亚空间站……”
龙骁以身体挡住遥光，交谈了两句。
“不要点它！”龙骁刚回过头，说，“你点接受任务做什么？！”
遥光：“…………”
龙骁：“你要做探险家公会的任务？”
遥光：“我只是按了下升级，然后提示我要做任务获得积分……”
龙骁：“对啊！那你点它做什么？！”
遥光：“我只是想看看任务详情……上面说，‘请前往星际联邦，参加克什将军举办的水上竞技项目，并在时限内救回人质双鱼。’”
龙骁彻底无语，这才不到半小时，遥光就在探险家公会接了一个任务。
“把它关掉。”龙骁说。
“可以取消吗？”遥光说，“它是不是扣了我保证金？”
龙骁：“我不取消任务，除非任务失败。把这机器关掉……”
遥光：“那我在哪里看自己的已接任务？我为什么可以接到S级的任务？”
“因为你的探险家身份，是与我绑定的，”龙骁说，“我们视作团体。”
龙骁简直无语，遥光跟在他的身后，说：“人质是谁？”
“咱们现在很忙，”龙骁说，“你要去说服教宗替你取回源初水晶，阻止闪戎毁灭世界的阴谋，你居然还抽空给我接了个S级的任务？！嫌我每天混日子，不够上进吗？”
遥光只得不吭声了。
龙骁带着遥光回到了飞船上，遥光看他脸色稍好了点，自己试着打开U系统，瞬间与飞船开始整合，上载进度条结束后，出现了整艘飞船的操作系统，包括但不限于改变舱内格局，以及制作食物、饮料等等。
“原来是这样——”
龙骁坐在中控椅上，说：“我的一切权限都对你开放，但我建议你不要试图操作飞船。或者我要考虑对你关闭一些？”
“对不起，我不会再乱动了。”遥光笑道。
龙骁看了遥光三秒，遥光感觉到他不生气了，飞船开始闪烁，四周飞出诸多光屏，预备出港起飞。
“U系统真是太神奇了！”遥光说，“只是在我手上按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你的设定吗？”龙骁操作飞船起飞，说，“星晶啊，宇宙大爆炸后，抛留于虚空中的遗物。”
遥光：“怎么把星晶应用到与人结合的过程里来呢？让人随心所欲地控制造物，发明U系统的人真是天才。”
龙骁不说话，沉默地等待着。
遥光开始检视娱乐系统，又问：“发明它的是谁？”
“你老公。”龙骁说。
“啊？”
“你老公！”龙骁又道。
遥光：“龙剑录？U系统是他创造的吗？”
龙骁：“他做的事有很多，这只是他几千年里一个很小的发明而已。”
遥光沉默不语，想起了龙剑录，又有点难过。
片刻后，他倚在沙发上，用U系统开始检视娱乐项目，里面有许多电影与书籍，一眼根本看不完，区别只在于这些电影都是临场效果的，就像身临其境一般，也许进入之后便可全方位地观察。
里面还有一个“星夜”的文件夹，菜单里清一色，全是色情影片。
遥光：“……”
“你的好奇心很重啊，造物主。”龙骁说。
“抱歉，你没有设密码。”遥光赶紧关了。
“没关系，你可以随便看。”龙骁说，“我也很好奇，你不与我叔叔在一起的时候，在你们那个世界里，是怎么度过的？”
“嗯……”遥光说，“以前……我也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谈过真正意义上的恋爱。”
遥光嘴上说着不，身体还是很诚实，点开了龙骁的色情片单。
“我只是好奇想看看，星际时代的色情片是什么样的。”遥光解释道。
龙骁说：“已经没什么人看这种片子了，幻海娱乐出了一个系统，可以接入你的意识，配合某些工具，营造出的幻想对象能终日让你醉生梦死。”
“呃……”遥光说，“这也太重口了吧，你玩过吗？”
遥光猜测基本原理应当一致，总不能直接刺激大脑产生多巴胺，便只能刺激身体了。
“没有，”龙骁说，“玩久了精神会产生钝感，我更喜欢现实的恋爱。”
“你有爱人吗？”遥光问。
“你说呢？”龙骁答道。
明显是没有的。遥光又问：“你有爱过的人吗？”
“爱过我的人不少，”龙骁说，“我可不像叔叔。”
遥光：“为什么没有与他们在一起？”
遥光扫了眼片单，有男女，也有男男，打开之后，声音就近在迟尺，肉体横陈，眼前的景象真实无比，仿佛触手可及，他马上把片子关掉了。
“为什么要在一起？”龙骁答道。
遥光又问：“你是双性恋吗？”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龙骁说，“全看个人审美，你只要愿意，可以随时通过基因手术来转换自己的性别，只要花钱，选好各参数后，再服下一枚药丸，想怎么变就怎么变，一天变五六次也很正常。在地球时代里，性取向也许很重要，但在星际社会中，跨种族的结合是常事，宇宙中大部分生物都不是只有两种性别。”
“啊那倒是的，”遥光说，“在我们的世界里，已经有十几种性别了。”
遥光发现一部观看次数最多的片子，于是有点好奇地看了龙骁一眼。
“所以在你的个人审美里，”遥光说，“仍然喜欢人类对象的外表，白的，好看的。”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喜欢什么。”龙骁生硬地说，“准备出发，到咱们了。”
“现在去哪儿？”遥光问。
“教廷星，处女座，圣风星团。”龙骁说。
飞船离开光辉双子，光芒刹那远离，驰离星球引力范围，缓慢加速。遥光发现了，在星际航行中，占据最长时间的不是超空间航行，而是出发后与即将到达，在有物质分布的深空内加速或减速的过程。
毕竟飞船离开星系时不能瞬间加速，而即将抵达目的地时要提前从超空间脱离，否则会撞上目标星球，这两段距离常常持续十二小时到七十二小时不等，真正的上百万光年，反而在超空间航道内只是短短几秒而已。
短时间的超重后，遥光给龙骁调制了饮料，坐下又继续看娱乐系统。
“你可以检索片单，”龙骁说，“把想要的加入到你的个人账号下面。”
遥光没有说话，他非常地疑惑，因为他点开了龙骁最常看的一部色情片，但这片子却一点也不色情，影片是静默的，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演员，画面中只有一个帽形的黑洞，以及周围环绕着的、犹如长城般的陨石带。
这部片子，龙骁播放了数十万次，其他的片子都只有几千次。
“你……的偏好是看黑洞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龙骁说。
龙骁进入自己的系统，看了眼，明白了。
“那是一部纪录片，”龙骁解释道，“是我自己拍的。”
“分类错了？”遥光问。
“不，”龙骁说，“这确实是色情类型。”
“这哪里色情了！”遥光说，“是我对色情片的理解有问题吗？这只是一个黑洞啊！”
龙骁点了“观看”，霎时间，两人被拉进了电影的世界里。
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黑洞与环绕着黑洞的陨石带，四周星辰闪烁，中央的黑洞泛着奇异的流光。
“这个地方叫‘阿特拉斯之渊’，名字源于天球的背负者阿特拉斯。”龙骁朝遥光伸出手，说，“我带你去看，你就知道了。”
遥光充满不解，与龙骁牵着手，龙骁又做了个“放大”的手势，黑洞扑面而来，所有景象被放大，出现了环状的陨石带，陨石带纵横交错，犹如天球，在黑洞的外围旋转着。
“看见了吗？”龙骁说。
“陨石。”遥光说，“这里从前应当是一个星系吧？”
“古老的恒星系。”龙骁说，“随着恒星寿命终结，先爆破，再坍缩为黑洞，引力撕碎了环绕它旋转的众多行星，形成了天体仪般的物质带，就像深渊上的长城，看这里……”
龙骁带着遥光，犹如飞了起来，在星海之间遨游。
“注意到这些陨石带里的东西了吗？”
“哎？”遥光万万没想到，这里没有空气，没有水，居然还有生命能在黑洞附近生存。
“闪着银光的。”龙骁说。
陨石带上，到处都遍布着飞翔的、银蚁般的生物。
“它们叫阿特拉斯眠鸟，”龙骁说，“不区分性别，吸收宇宙射线为食，是比较奇特的生命形式，我去过许多地方，只在阿特拉斯之渊见到过。”
那生物虽然叫“眠鸟”，却长着奇特的外形，犹如没有四肢的人，背后有着光斑构成的旋转圆环。它们从两侧的陨石带上飞出，飞向陨石带中间，撞在一起，爆发，再旋转着落向黑洞。
“这是做什么？”遥光不解道。
龙骁：“它们在陨石带中独居，从幼体到成熟体的过程很快，只需要四十六个地球日，接着，它们会从陨石深处出来，到陨石带的表面上，寻找自己的‘爱人’。这个过程相当漫长，因为这种眠鸟对匹配的要求非常严格，诸多因素必须达到100%。”
“当它们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对象时，便会同时朝对方发出求偶讯号，接着，它们寻找到适合的区域，从陨石中飞出，进行抱对。”
遥光看着那一幕，两只阿特拉斯眠鸟各自从自己的栖息地飞出，触碰彼此，再缠绕到一起。
“将各自的神经突触探入对方的意识中，接着释放出孕育后代的幼体亮片，这些银色亮片会附着于陨石带上。”
“……接着，它们就完成了一生的使命。”龙骁说道。
“像蜉蝣一样吗？”遥光问。
“不，”龙骁说，“这个时候，它们只做一件事，因为它们的神经探入了彼此的身体，使用电信号进行交流，阿特拉斯眠鸟将不停地刺激对方，让彼此感受到至为真挚、至为直接的幸福。”
他的声音在遥光耳畔响起，带着磁性：“就像两个人类，随时随地感受到对方毫无保留，永不熄灭的，热烈的爱与温柔，生命中再没有其他的干扰，只有爱，也只剩下爱情。”
“……接着，它们朝着黑洞缓慢地坠落，”龙骁说，“在引力的作用之下，这个过程会很慢、很慢。只有精神电信号在彼此之间来回传输，犹如爱情的回响。”
“然后在相守之间，等待死亡么？”遥光说。
“不，”龙骁答道，“你知道，靠近黑洞，时间会变得扭曲。”
遥光沉默地看着那一幕，众多阿特拉斯眠鸟飞出，找到了它们的伴侣，并抱在一起，释放出亮片，就像宇宙中爆发出的绚烂冷焰火。
繁华消逝后，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黑洞开始坠落。
“从宇宙朝着黑洞坠落的过程，”龙骁说，“接近一亿年，而在靠近黑洞时，它们的相伴将成为永恒。”
“太美了，”遥光说，“我不记得我设定过这个种族，一定是自行演化出的。”
龙骁：“我写过一本书，就是关于这个生命现象的研究，一瞬间也好，一亿年也好，我认为这就是相爱的回报，你觉得呢？”
遥光无法评价，他想了想，问：“它们不会吵架么？”
“有什么好吵的？”龙骁答道，“生命里除了相爱，已再没有其他的干扰了，换了是你，你吵得起来？”
“呃……”遥光说，“所以用神经电信号传输，来触碰对方，是什么感觉？”
“有库德星人试过，”龙骁说，“它们的身体结构和地球人很像，都有大脑与中枢神经，两名志愿者在接受手术后，抛弃了身体，只留下大脑，再将彼此的神经元进行连接，互相传递‘我爱你’。”
遥光觉得这个实验实在是太诡异了。
“后来呢？”遥光说，“浸泡在营养液里吗？”
龙骁：“后来？它们要求永恒，于是前往寻找永恒。”
“怎么寻找？”
“可观测宇宙之外，”龙骁说，“你尚未设计的那些地方，虚无之神闪戎的解释是那里什么也没有，是空的；但我叔叔认为，一定仍有着部分的真实，曾经也有智慧生命体进行自我放逐，通过超空间隧道前往可观测宇宙之外。”
“好吧。”遥光在天体学上只是一个半吊子，看来这个世界，确实是在简单的设定之后，便开始自我补完。
“曾经有段时间很流行，”龙骁说，“带上延续寿命的基因修改器，飞船能自体循环并采集太空物资进行补给，爱人登上船去，从此将自己彻底交给彼此，前往无尽与永恒。”
“永远在一起。”遥光喃喃道。
“嗯，真正意义上的，永远在一起。”龙骁答道。
遥光看了龙骁一眼，如果是龙剑录的话，他也许也会义无反顾地点头吧？
“怎么了？”龙骁有点不自然地问。
“没什么。”遥光眼睛又红了。
龙骁关上电影，说：“感动？”
遥光不知如何作答，摇摇头，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第54章
教廷星位于处女座，这是一枚由年轻恒星“圣风”形成的星系，它充满了生命力，释放出光与热，亮白色的光辉犹如黑暗宇宙中圣洁的光风。
在这个星系中，只有一枚行星——唯一的一枚。它沐浴在光明之下欣欣向荣，这是教廷总部所在之处，在圣风恒星周期的变化之下，教廷星的四季在宜人范围中轻微波动，重力系数是地球的0.6倍，植物脱离引力的约束疯狂生长，巨大的花朵与参天的藤蔓衬得教廷犹如仙境。
“您即将驰入圣风星系范围，”AI提醒道，“警告，进入该星系需要特殊许可，在验证许可之前……”
龙骁朝教廷星发送了自己的通行证编号，飞船进入恒星系，朝着那枚绿蓝色的小行星飞去。
“你在做什么？”龙骁问，“咱们快到了。”
遥光正在沙发上发呆，熟悉U系统的操作，被问到时，马上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转过目光与龙骁对视。
龙骁：“？”
龙骁打开U系统，形成一个投影。
“不不。”遥光手忙脚乱，要将它关掉，但他们的U系统界面完全共享，历史记录一览无余。
“别看我的操作！”遥光很难为情。
“你还不是看我的色情片单？”龙骁简直莫名其妙。
光影投出，遥光在使用一个“虚拟恋人”的功能，那是U系统内自带的娱乐软件之一，能以现实形象作为参考，制造出一个陪伴者。
这个虚拟形象与龙骁的体形外貌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是裸体的。
但他们都很清楚，遥光这么做的原因。
“你在复原我叔叔？”龙骁说。
“是的，”遥光低声说，“这几天里，我一直在想念他。”
龙骁说：“你给它开启了什么功能？”
遥光：“还在摸索阶段，现在他只能说‘你好’这种简单的对话。”
“把它删了吧，”龙骁说，“你会混乱的，想要虚拟恋人，我可以陪你聊天。”
“你不一样，”遥光笑了起来，说，“你是他的侄儿。”
遥光又看了一会儿龙剑录的虚拟形象，问：“我在哪里还能见到他？”
“什么？”龙骁疑惑道。
“他一定在生前留下过影像吧？”遥光说，“声音，投影，甚至会有记忆备份？”
龙骁没有回答，遥光还想追问，龙骁却道：“马上就要着陆了，坐好。”
遥光坐上驾驶台前，在舷窗下的椅子上坐定，引力安全带将他吸附住。舷窗前展开教廷星的陆地景色，大片的沼泽与绿植犹如世界的花园，花园中央，一座金色的建筑屹立。
“我想再见他一面。”
“有意义么？”龙骁显得有点不耐烦，“他已经死了，你必须学会接受现实。”
遥光于是不说话了，龙骁不是龙剑录，虽然他们长相几乎一样，偶尔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遥光差点错认了他，但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不会像龙剑录一般，凡事都迁就自己。
“你觉得教宗会帮助咱们么？”遥光问。
“这要看你。”龙骁纠正道，“而且请注意，是‘帮助你’，不是‘帮助咱们’。”
“你和我的立场是一致的，”遥光转头道，“不是吗？我以为你愿意帮助我。”
“看情况。”龙骁一扬眉，这表情显得很欠揍，仿佛在说“那又如何？”。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遥光又问。
“我拒绝回答。”龙骁说。
“因为龙剑录，我一直以为你站在我这边……”遥光说，“难道不是吗？”
龙骁：“实话告诉你，我只是好奇而已，叔父没有留下关于你的任何嘱托，当然我对你也没有任何责任。”
“我知道，”遥光说，“所以我很感谢你，龙骁。”
龙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帮一下你的忙也没什么，只要……”
“只要我不认为这是必须的。”遥光答道，“我懂，除了他，没有人有义务一定要为我做什么。”
龙骁嘲笑道：“我倒是觉得就算相爱，也不一定有这个义务呢。”
遥光：“这和你对爱情抱有的原则可不一致哦。”
龙骁突然哑口无言，只得不说话了。
“对不起，”遥光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给龙骁也带来了很大麻烦，“都是我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不用道歉，”龙骁说，“毕竟你什么也不知道。”
片刻后，也许是觉得对遥光太严厉了，龙骁的口气又缓和了点，说：“反而应当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存在。”
飞船靠近建筑物最高处，在一个凸出的平台上缓慢降落。
接待场面显然非常隆重，现场来了不少人，从平台外直到建筑内，全是身披白袍的神职人员。
“您好，龙先生。”
“很抱歉没有提前通知，”龙骁看了眼迎接的队伍，说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面见教宗。”
“教宗正在与共和国第六执政官商谈要务，”为首那秘书说道，“请您与贵客稍作等候，他马上就会前来与您会晤。”
遥光看了眼身边的这些人，猜测他们都是形态各异的地外生命体，只因U系统的视觉效果，为他做了遮蔽与变幻处理。
“在这里等一会儿。”龙骁说。
龙骁与遥光被带进一个环形的开阔空间，像是室内庭院，庭院中央种着一棵造型奇特、犹如火焰般的孤树，孤树前摆放着一把椅子。背后，则是一尊闪烁金光的雕塑。
遥光抬头看，龙骁又提醒道：“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那是谁？”遥光忽然觉得雕塑有点眼熟，它垂手而立，在高处低头，犹如俯瞰着众生。
“你。”
“我？！”遥光下意识反问道。
“是的，就是你，”龙骁答道，“星辰教廷以造物主为唯一真神。”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我。”遥光突觉好笑，说。
“哦？”龙骁说，“这个宇宙之中，至少有两个人见过造物主吧？”
遥光瞬间反应过来——是的，如果他们保留着曾经的记忆，那么龙剑录与闪戎，是唯二见过他的人。
“所以是龙剑录为我做的神像？”遥光问。
龙骁缓缓道：“他按照记忆中的形象，雕塑了你。”
“我还记得大学者雕塑它的那一年，”一个声音响起，“第一次星际大战初结束，虚无之神率领他的机械信徒，退回了创生之柱，以造物主之名，将群星之夜还给‘人’。”
那是个很年轻的小孩，约莫只有十岁模样，他穿着浅蓝色的防护服，外罩一件飞扬的白袍，从圣堂的角落中出现，飞向火焰孤树中央。
“这位是教宗十六世克莱蒙。”龙骁介绍道，又朝教宗说：“这位，就是家叔生前提及的，段遥光。”
克莱蒙一脸稚气，眼神却与少年人全然不符，他注视着遥光的双眼，那一刻，遥光仿佛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旋转的星云与宇宙。
“请回答我，”克莱蒙说，“这个宇宙为何存在？”
遥光就像被他深邃的瞳孔所吸摄，他尝试着从中挣脱，片刻后恢复了清醒。
“因为我的欲望。”遥光说，“很抱歉，也许这么说会让你失望，但我只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一名平凡人。”
“所有的伟大往往诞生于平凡之中。”克莱蒙又说，“也请回答我，我们存在的意义为何？”
“没有意义，”遥光叹了口气，答道，“你们都只是为主角服务的NPC，让这个世界变得像那么回事，提供一个让我与龙剑录，理想中的爱人相遇的场合，满足我愿望的布景而已。”
克莱蒙那摄人的眼光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人类的温暖的目光。
“您好，造物主，”克莱蒙说，“我们唯一的神，能与您相见，是我毕生的荣幸。”
说着，他朝遥光行礼，遥光只觉得这感受非常地怪异，身为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创世神，正在接受自己教宗的行礼？
克莱蒙端详遥光，似乎正在努力地了解他，片刻后，他朝龙骁说：“教廷从未考虑过造物主降临的情况，也没有配备合适的位置，我不知道该让神坐在哪里。”
遥光突然大笑起来，龙骁十分无奈，说：“随便就行了。”
克莱蒙于是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遥光与龙骁到窗边，他只是抬手按在墙壁上，整座圣堂便随之瓦解并重新组合，形成延伸而出的平台。
“请坐。”克莱蒙说，“星夜圣堂建筑结构由大学者亲自设计，在建筑材料中，他植入了星晶，所以整座圣堂能随时变换我想要的形态。”
“看来我的信徒很有钱。”遥光坐下答道，“您知道源初水晶么？”
克莱蒙点头，答道：“虚无之神所获得的‘钥匙’，或者说‘圆规’。”
遥光接着将事情的经过从头至尾朝克莱蒙解释了一遍，克莱蒙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
“源初水晶是缔造我们这个世界，以及在这个位面之下千千万万个世界的设计仪器，”克莱蒙稍一沉吟，而后道，“我相信闪戎尚未得到突破这个位面的办法。”
“等等，”遥光说，“对这个坠饰的了解，你怎么比我还要详细？究竟发生了什么？”
教宗克莱蒙朝龙骁扬眉，示意询问。
“是的，”龙骁答道，“我还没有告诉他。”
“告诉我什么？”遥光追问道。
“源初水晶的功能与作用。实不相瞒，先叔父在这四千年里，已经得到了初步的答案，”龙骁说，“但事情实在太多、太复杂了，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朝你解释。”
克莱蒙说：“既然如此，我们就还有不少时间，你确定要在四千年后，再次发起新的战争？”
遥光认真地说：“你知道闪戎炸毁了空间站吗？”
“我很清楚。”克莱蒙清晰地答道。
遥光：“他一直在寻找我，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一定与源初水晶有关。”
克莱蒙看了眼遥光，反而解释道：“我知道他的目的，在水晶的力量下，你所在的世界，和你创造出的世界，都将受他控制，这取决于你为他开放多少的权限。”
“等等，”遥光一脸茫然，他突然发现教宗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了解这件事，“怎么开放权限？我自己都没有权限。”
龙骁：“因为你就没在乎过这件事。”
遥光：“？？？”
“我可以赋予他权限么？”遥光说，“所以我也拥有水晶的权限，是这样？”
龙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在想什么？”
“龙先生，注意你的言辞，”克莱蒙却觉得很好笑，说，“这是三神座共同供奉的至高神。”
龙骁：“我不承认至高神，我只知道他是段遥光。”
龙骁显然失去了耐心，说：“教宗，我现在提醒你了，造物主已出现，闪戎握有源初水晶，如果让他再得到遥光，完全开放水晶的权限，我们的世界便将坍缩。”
“所以呢？”克莱蒙正色道，“一切的存在都毫无意义，稍早之前，你我已得到造物主亲口说出的答案，万物不过是这个华丽舞台上的布景，星辰也终有谢幕之时。”
“你……”龙骁深呼吸，再看遥光。
这话确实是他亲口说的，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只为了让遥光与龙剑录相遇，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克莱蒙笑道：“闪戎比我们更早明白这一点，意义是虚无的。”
“可我的存在有意义啊！”龙骁终于暴走了，说，“你觉得自我不是真实的么？看看周围的一切，看看我们的至高神，他只是赋予了宇宙初始的状态……”
“对对对！”遥光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他选择诚实回答，却捅穿了意义本身的遮羞布，现在想方设法地圆回来一点，“其实说我创造了一切也不恰当，我只是赋予了一个初始设定，就像光速，像π，像……总之，我也不知道这些设定是从哪里来的，我参考了我们所在的现实，沿用已有的参数。”
龙骁平静少许，又说：“克莱蒙，感受这一切所带给你的体验，你觉得它就像闪戎所言，是虚无的么？”
“你的说服尚不够有力度。”克莱蒙正色道，“但我还想问您两个问题，我尊敬的造物主。”
“呃，”遥光知道龙骁正在努力地争取教廷支持，自己的回答也许将关系到教宗的态度，但他也无法与龙骁商量什么答案才最合适，只得硬着头皮道，“你问吧。”
克莱蒙说：“您知道您所存在的意义么？”
“我不知道。”遥光只得说，“在我们的世界里，也有不少人在追问存在的意义，追问何谓真实，这是一个很……哲学化的概念，常常与‘活着’‘死亡’绑定在一起，大多数人在生活中也并不关心。”
遥光在念书时也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人最终都会死，宇宙也将彻底消亡，那么一切是为了什么？对于意义本身，各哲学流派都在解释，但他仍然没有得到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这是一个终极追问。
“他必须突破自己的位面，”龙骁说，“就像我们曾经讨论过的一般，到了更上级位面，才能知道本身宇宙所存在的意义。”
“二级答案有了，再上上级位面呢？”克莱蒙说，“这不是问题的最终答案，哪怕大学者的理论得到证明，一切仍需有其根源解释。”
龙骁与克莱蒙都不说话了。
遥光：“你想说，我所在的现实世界也只是一本书么？”
“不一定。”龙骁说，“也许是故事，也许是实验，也许是程序，或是其他的东西，我们立足于已有的经验，无法去揣测在经验范围之外的结构，但源初水晶的存在能窥探到这一本质。教宗，我没时间陪你辩经。三神座订立过盟约，在造物主现身之际，必须以全无保留的力量，协助夺回源初水晶。”
“龙先生，你依旧坚信着真实。”克莱蒙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遥光突然觉得，眼前的龙骁，就像当初的龙剑录，正带着自己辗转于世上，对抗那巨大的机械之树。
“如果夺回源初水晶，”克莱蒙缓缓道，“您会怎么做？”
龙骁显得不耐烦起来，答道：“他将结束这一切，会回到他的现实世界中去，再创造一个新的位面，在那里继续与我叔父相遇。”
“不，”遥光突然说，“我不会，龙骁，我想留在这里。”
龙骁一怔，继而以陌生的眼光看着遥光。
遥光沉默片刻，在得知龙剑录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放弃生命，自然死亡的消息后，他已经慢慢地走出来了。这些天里，他一直在回忆——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点滴，与他抱着什么样的愿望，恳求自己留在他的身边。这四千年里，他一定活得很累吧？不停地寻找自己，却一次次地落空与失望。
在飞船上，用龙骁的外形来设定虚拟恋人的那一刻，他慢慢地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已不想回到现实生活中去，再采取做一个设定，写一本书的开头，穿越进来与龙剑录相爱的做法，那是对龙剑录的愈发不尊重——他真的想这样吗？作为一个生命被造物主所操控的NPC，他存在的意义早就被设定好，目的只是满足遥光的欲望，与他谈恋爱……如此而已。
他在数本书中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复生，让他轮回转世，只为了与自己相遇，却在故事的尾声抛弃他，离他而去。
遥光产生了近乎赎罪的念头，虽然他尚未完全想清楚，但他明白到在上一本，架空古代世界中，龙剑录所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希望与他，像普通又平凡的恋人一样。”遥光终于答道，“这也许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克莱蒙与龙骁看着遥光。
“真正的恋人是怎么样的呢？”遥光想了想，回答，“我本该与他在四千年前相遇，因为一场事故，我来到了四千年后，而他也早已死去。如果没有源初水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我会搭乘飞船，去寻找回到过去的方法……”
“你无法回到过去，”克莱蒙说，“这是你所设定的规则，任何方式都不能让你回到过去，只能前往未来。”
“那么我会在星夜之中寻找他留下的足迹，”遥光说，“一直到我的生命尽头，在星海之中死去，这才是一个故事符合逻辑的结局，不是么？”
龙骁：“所以就算夺回了源初水晶，你也会留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你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遥光答道，“早在进入前，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虽然现在我失去了他，但我依旧希望脱离造物主穿梭于两个世界的能力，把自己当作平凡人看待。我相信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
龙骁：“他早就死了，你如果想赎罪，大可不必，这么做他也不会知道。”
“不全是赎罪，”遥光说，“我需要用一生来反省。”
克莱蒙说：“我们尚不知道，造物主如果在这个世界中死亡，会发生什么。”
“不一定是坍缩，”龙骁答道，“这个位面也许从此进入不朽。我们没有实验研究过。”
“什么？”遥光茫然道，“不朽？”
龙骁：“你会得到答案的，我向你保证，就这样吧。”
克莱蒙沉思着，手指在茶桌上轻轻地敲了几下。
龙骁没有再看教宗，伸手朝向遥光。
“如果我不协助，”克莱蒙说，“也许你们会自我放逐？将造物主放逐到可观测宇宙之外的虚无中，永不被虚无之神找到，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我不会和他一起放逐的。”遥光哭笑不得。
“注意你的言辞，教宗，”龙骁说，“我不是我的叔叔。”
克莱蒙于是笑了起来，说：“造物主现身之时，三神座将联合摧毁创生之柱，这个盟约从前有效，现在依然有效。”
“谢谢。”遥光十分感激，教宗是第一个明确表态将协助他、支持他的人。
龙骁说：“我想你不介意通知可汗，稍后我会通知学城，学城也许会发出正式宣战声明。”
“共和国与联邦虽然力量已式微，”克莱蒙答道，“但我想他们仍然会参战。”
遥光：“我需要面见他们的负责人么？”
“不，不需要。”龙骁说，“共和国与联邦本来就愿意配合教廷与大宇航协会，现在已经不是你当初设定的世界了。”
龙骁做了个摘帽的动作，朝克莱蒙行礼，克莱蒙起身还礼，龙骁拉着遥光的手，另一手干净利落，朝教宗做了个“再见”动作，两人一同从圣堂的平台上跃出。
“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一些事？去哪儿？”
“先逛街，给你买替换的衣服，补给。”
“然后呢？”
“你怎么总是有这么多问题？”龙骁显然耐心欠奉，架不住遥光总会随时随地提出新的要求。
“这是我的责任啊！我还有一件事很好奇。”遥光说。
教廷星上物资极其丰富，亦是宇宙中诸多智慧生命的朝圣之地，旅游业相当发达，最大的城市流星城是旅游者的第一站，商贸繁华且在教廷的经营之下完全免税。
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宏大的购物中心，上下有四百多层，近千条商业街道。龙骁租用了一辆半封闭式的涡旋摩托，载着遥光进入星球主城“流星”，倚在主干道畔看了一会儿导航。
“先去看看武器，”龙骁说，“如果你不饿的话。”
遥光当然都可以，只是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龙骁侧头看了他一眼。
遥光：“刚才的问题。”
龙骁：“你每天有这么多的问题，我怎么知道是哪个？”
遥光：“大家都说到‘三神座’，三神座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教廷、大宇航协会与学城是‘神座’？”
“因为你。”龙骁言简意赅地答道。
“我？”遥光不解道。
“世界之所以诞生的原因是什么？宇宙有没有自身的目的？”龙骁说，“但凡有智慧的生命，都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在一个问题始终得不到解答之时，大家都会尝试着用自己的世界观来试图解释……”
“所以呢？”
“教廷相信万物存在必有其目的；大宇航协会认为一切规律都并非凭空诞生；学城则相信有造物主的存在，只是在创造世界的细节上受到限制。”
龙骁把涡旋摩托速度放缓，横跨数条街道，升向高处，寻找武器店。
遥光说：“看来还是学城的解释最接近事实。”
同时他心想：这应当是曾经的大学者龙剑录不止一次见过造物主的原因吧？
“这不是最重要的。”龙骁说，“教廷、大宇航协会与学城虽然在具体解释上有出入，但三大组织有着共同点，从各自的理论上出发，最终都归到一个结论上来，即：承认有‘人’创造了我们的世界。”
“啊。”遥光明白了，正因如此，三大组织相当于拥有共同的信仰。
“所以这三个机构，成为了有神论的强力支撑，也被称作‘三神座’。”龙骁说。
“只是看到造物主并非全知全能，”遥光说，“教宗也许会失望吧？”
“不，你不明白……到了，下车。”龙骁说，“认为有更高的存在创造了这个世界，是三神座的共识；具体到这个存在是怎么样的，又是另一件事了。相信我，他们并不关心你是什么样的，你看可汗与教宗的表现就知道了。”
“为什么？”遥光迷惑不解。
“因为伟大往往存在于平凡中，”龙骁答道，“除了家叔，并不会有其他人在意你的身份。”
遥光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句话了，他始终不解其意，但龙骁已经率先走进了武器店。
这是一家以全息影像进行经营的店铺，龙骁坐下后便交出他的随身武器，让机器人接过前去调试，并打开销售界面看新货，大部分武器遥光都不认识，它们的造型奇特，有些像机械臂，有些则是半身覆盖式的，机械感都很强。
“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不行，”龙骁说，“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请尽量待在我的身边。”
遥光只得再次坐下，问：“你学过怎么使用这些吗？”
龙骁熟练地对比着参数，说：“我在联邦军队服役过一段时间。”
“你既是学者，又去当兵？”
“不可以吗？”龙骁说，“我还当过探险家、银行家、垦荒者、大使、机械师，有什么问题？”
“和你叔叔很像，”遥光说，“这是他会做的事。”
龙骁不接话了。片刻后他的武器调试结束，他购买了一些能量弹，便起身带着遥光离开。出门后前往服装店，这里的店铺中，每个客人都有私密的空间，他们坐在位置上挑选，选中后可使用自己的全息影像进行试装。
“都这么暴露的吗？”遥光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形象在中间，穿着贴身又性感的男装让龙骁观看的场景。
“这哪里暴露了？”龙骁说，“裹得严严实实的。”
龙骁点开试装，让遥光看他的身材，这些服饰的分类都是居家服，颜色、质地也不显华丽夸张，但衣服线条、装饰与轮廓，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譬如大腿处的细线、腰部的曲纹与胸膛前的裸露。
“这套很适合你……”
“不行，我自己选！”
“你太保守了！”龙骁说，“在飞船里只有我和你，你不如穿个全覆盖的盔甲？”
遥光：“正有此意。”
龙骁：“……”
最后遥光接受了其中几套看上去稍微合理点的，龙骁又带他到一家餐厅里去用餐，餐厅的环境很好，虽然是全封闭餐厅，落地窗外的景象却显得相当真实，一道瀑布从仙境般的教廷高山前落下，外面还有不时振翅经过的奇异鸟类。
“待会儿去学城吗？”遥光问。
龙骁喝了少许气泡酒，说：“是的，回学城一趟。”
遥光问：“我需要发表什么演说，争取学者们的支持吗？”
龙骁：“学城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的，这不是主要目的。”
“因为龙剑录？”遥光问。
龙骁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叔父曾经为你留下过一些讯息。”
遥光停下了动作，看着龙骁。
“但我猜测你也许对此不太关心，”龙骁随口说，“就一直没有说，你想看看吗？”
遥光答道：“当然！讯息保留在哪里？”
龙骁答道：“学城，但我仍需要向你确认，你究竟爱不爱他？”
遥光没有回答，龙骁沉默地注视着他，片刻后，龙骁认真地说：“你必须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这点我是不能帮你的，如果你不爱他，那段讯息我认为，朝你开放不合适……”
“不。”遥光说，“沉默不代表犹豫，我只是在思考。”
龙骁：“思考什么？”
“思考如何表达。”遥光说，“你曾站在我的位置上思考吗？假设你是我……”
“没有。”龙骁答道，“我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世，你也没有说。”
遥光叹了口气，说：“也许我表现出对他的不尊重，全在于先前的虚无感。”
龙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遥光。
“我在现实世界里很寂寞，或者说……”
“我必须提醒你，这里就是现实。”
“好的，我在我的世界里，是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
“看出来了。”龙骁笑了笑。
“所以我为了排遣寂寞，开始写作。”遥光看着龙骁的双眼，“渴望爱情，创造出了笔下的角色，我爱上的，是我自己构造出来的幻想对象。他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我爱上的是龙剑录，还是我的人格分裂出的一部分？”
此刻，龙骁手背上的星晶符文突然发出了亮光，吸引了遥光的注意力。
“是通讯？”遥光说，“有人找你。”
“继续说。”龙骁吩咐道。
他漫不经心地点开通讯，看了一眼，上面出现了一段话。
【虚无之神的军团已离开创生之柱，猜测目标是学城。】
落款是可汗。
但遥光没有看见这段信息，他环顾四周，而后说：“所以，在前三个世界中，我一直很抗拒，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把他看作一个纸片人，还是与我一样，有血有肉的灵魂。”
遥光不止一次地整理了自己的思绪，也许这就是他先前对龙剑录持有的态度的根源，他忍不住地想他，因为他能为自己提供恋爱的功能，偶尔在短暂的清醒之中，他又恐惧这一切的虚假与虚无。
“所以现在呢？”龙骁说，“你的判断是什么？这里的一切对你而言，依旧是幻想，也许当你置身其中时它是真实，一旦你回到了你所在的世界，此位面的所谓‘真实’，也将成为幻想。你想告诉我，存在也是相对的么？”
“他是真实的存在。”遥光说，并且注意到了龙骁使用了“位面”这个词，但他没有再提出疑问，他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某个决定一切的原因。
遥光试图解释这种真实：“因为我们产生了感情。”
龙骁：“具体一点。”
遥光：“因为我们相爱，于是赋予了彼此特殊的意义，我定义了他，他也重新定义了我，就像……教宗所在意的‘目的’吗？抱歉，我的哲学知识有限，不能太清楚地表述……”
“……就像我与他曾经聊过，”遥光说，“我们赋予彼此意义，现实世界里那种虚无感，因为与他相遇而被驱散。我开始认为，他的具体真实与否，并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这取决于我身处哪个世界，当我留在书中的世界时，他就是真实。离开之后，他对我而言才是虚幻……所以……现在我正身处这里，而他也是真实的，你，教宗，存在的一切，都是真实。”
“真实是个相对概念，”遥光说，“它不是一个绝对定义。”
龙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与此同时，他们手背上的星晶芯片再次发出微光，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遥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我先结账。”龙骁说。
“是通讯吗？”遥光问。
他们的账号是共享的，龙骁只是看了眼，便带着遥光回到了飞船上，设定航路，目的地：学城。
“他朝我留下了什么讯息？”遥光显得有点不安。
“抵达之后你自己看就知道了。”龙骁答道，操作了航路。
遥光：“是影像？”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再见到龙剑录本人了。
“我不知道，”龙骁说，“那段讯息是加密的，叔父为它设定了开启的条件。”
飞船成功跃迁，穿过超空间，进入巨恒星系“帷幕”，恒星朝着两侧展开了它的光幕，犹如舞台上的布景，在它的右下方，则是一枚在宇宙深空中拖着无穷无尽的水汽痕迹的星球——命运之箭。
学城所在的水行星上下起了暴雨，暗不见天日，雷电肆虐，龙骁那小型的星际穿梭船飞向茫茫大海中央，学城建筑已收起了所有的光能板，朝着空中伸出了停机坪，接受飞梭的降落。
学城是孤寂的，它是宇宙的高塔，在夜空晴朗时，又像星夜中的丝柏树，伫立于夜空之下，天际只有一团暗黄色的旋转的火球，那是巨恒星“帷幕”在散发出光。
大部分时候，它被笼罩在狂风与暴雨之中，恒星引发的潮汐力与电离风令命运之箭上的积冰与海水被吹向星穹深处。
来迎接的，只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学城管家，他有着半机械化的身体，身躯闪闪发光。
“龙先生，您好，”管家沉声道，“刚收到您要回来的消息。”
“其他人呢？”龙骁问。
“学者们都在下层区。”管家答道。
龙骁吩咐道：“关闭学城的所有通道，通知罗尔之笛的旅行团，暂时不要再派团过来参观了，域外访问者们都提前回去。”
“好的。”管家说，“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龙骁说：“让学生们自行选择，愿意离开学城的可以先走。”
“你想做什么？”遥光听到这句话时觉得不妥。
龙骁：“跟你没关系。”
遥光：“这里的负责人呢？”
“我就是目前的负责人。”龙骁说，“来吧，你不是想看我叔叔生前的讯息吗？”
这比什么都重要，遥光已无暇思考，跟随龙骁进入了学城顶端的天穹之间，随着他们的进入，天穹上所覆盖的暴风雨全部远离，成为了漆黑的深夜。
龙骁抬起手，手中出现旋转的星晶，星晶飞向穹庐，幻化为星轨。
一道光团缓慢地降了下来，落在遥光的面前。
“这就是他的交代，他的遗言，一生中留下的所有。”龙骁说，“你留在这里吧，我还有一点事，很快就回来。”
遥光猜测龙骁也许不想知道叔父的某些记忆，尤其这关系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借故离开。
“龙骁？”遥光突然说。
龙骁站在天穹球的入口处，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站着。
“谢谢你，龙骁。”遥光说。
龙骁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快步走出了学城高塔。
此时此刻，命运之箭外的星际空间在巨大的引力之下产生了扭曲，水迹发生了改变，原先拖着巨浪的箭尾在引力作用之下被重重压缩，小半个星球的水幕聚集，形成了一道屏障。
学城此刻就像屹立于水幕之后的一把黑色利剑。
紧接着，跃迁的光芒纷纷亮起，宏大的星际战舰离开超空间，整齐地、立体地排列于一望无际的星空，暴风雨被破开，创生之柱的军团抵达命运之箭外围。
小型飞船的光芒纷纷升空，散向宇宙深处，那是学者们逃生的飞船。
“我们之间的第三战，时间已经到了。”
闪戎的声音传遍整个星球，他的声线没有任何感情，说道：“龙剑录，出来应战。”
龙骁站在高塔前，在那暴风雨肆虐的海面上，他的身体发出光芒，开始幻化，现出身着风衣的骑士模样，背后则展开了魔王的巨大翅膀，手持金光闪烁的天子剑。
“你所相信的，早已被打破，”龙剑录的声音震天撼地，“闪戎，回到你的虚无中去！”

第55章
天穹大厅中央：
“遥光？”光芒之中发出了龙剑录的声音。
就在遥光触碰那团光芒之际，久违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你吗？”龙剑录又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呢。”
遥光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光芒幻化，将他温柔地纳入了其中。
龙剑录在温润的光中朝他走来，手中焕发出一枚蓝光闪烁的水晶。
他穿着一身学者的修身中褂与黑色长裤，袍上绣有星座的闪烁图案，袍襟上则是一枚象形文字刻成的符文“光”。
他的容貌一如往昔，鬓角处编织了一道细细的发辫，头上戴着学城的制式金冠，那是大学者身份的彰示。
“你在找它吗？”龙剑录温柔地说，“失去了它，让你很不安？相信我，你将失而复得，你马上就能回到你的位面去，不要担心。”
“不，不，”遥光马上道，“也许我已经不需要这枚水晶了，如果不是落在闪戎的手里，我甚至不想再找它。”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装置，”龙剑录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光中，留下了这段讯息，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龙剑录没有回答遥光的话，也无法与他沟通，他只是一段事先就录制好，被投射出的全息影片。
遥光怔怔看着他的动作，龙剑录伸出手，说：“起初我很好奇，你究竟从何处得到了它，也许那是在你们位面发生的事了，源初水晶选中了你，是否有着特别的意义？抑或说，一切俱无意义，就像我们的世界的诞生，仅仅因为你的一个念头，对你而言，你的存在也是一样？”
遥光喃喃道：“这究竟是什么？”
龙剑录：“……它来自比你所在的位面更高处，对于此位面而言，相当于上上级的存在，首先，我要为你解释，位面的纵向诞生。”
说到这里时，龙剑录站起，走向天穹球下，遥光追着他而去，来到他的面前。
“首先，我想你知道平行时空的概念。”龙剑录打了个响指，四周幻化出无数场景，诸多场景之中，是身份不同的遥光在现实世界中生活的景象。
“是的。”遥光收回目光，落在龙剑录身上。
“有猜测认为，我们在现世中所采取的选择，将诞生出无数个平行的时空，也即无数个‘可能’。”
“所以这里是一个平行时空？”遥光疑惑道，“我作了什么选择，能到星际世界里来？”
“举这个例子，我只是想告诉你时空的繁复性与多样性，就像‘平行时空’的存在般，我们需要在这里引入‘纵向时空’的概念。”
龙剑录语气平静，就像给学生们上课，又打了个响指，天穹中央出现了遥光在现实世界中熬夜伏案码字的场景。
“这是我的世界！”遥光震惊了，“你怎么会有这个映像？”
龙剑录只是抬头看着那一幕，说道：“这是在源初水晶中所记录的、你的生活。”
紧接着，现实世界开始幻化，产生了四个纵向分支——“树”所在的末日世界、修仙世界、架空古代，与星际世界。
其中，星际世界上闪烁着光点。
“我们的坐标在于此处。”龙剑录解释道。
遥光大概明白了。龙剑录说：“你创造了我们所在的位面，所以我们所在之地，于你的位面，是下级位面，而在你们的位面之上……”
旋即随着龙剑录的一个动作，遥光具有作家身份的那个场景，其上又幻化出无数模糊的上级位面景象，一直延伸到天际。
遥光：“！！！”
龙剑录：“很玄妙，是不是？我猜你现在一定想问，你的位面是如何诞生的？请你回推你创造这里的经过，你是一名创作者，对不对？在你们的世界里，你成为了一名作家……于是，我们也可以据此得出，你们所在的位面……”
遥光的声音发着抖：“也是一本书？”
“……是被更高级的存在所创造得出。”龙剑录解释道，“但创造方式有许多种，不一定就是故事，也许是实验，也许是演绎，也许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更多的创造方式。譬如说一个白日梦，也即想象出的念头；譬如说一场在电子媒介中播放的戏剧，或是平面形式的动画。”
“事实上，在每个世界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创造纵向下级位面，诸多位面往往只诞生于一个想法，于是它就像气泡凭空出现，自我演化，这个过程也被称为‘虚空涨落’。”
“是不是有点难理解？”龙剑录笑了起来，转过身，说道，“我们举一个例子。在这世上有许多生命体，这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
龙剑录打了个响指，出现了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人模样。
“他有一名暗恋对象，”龙剑录说，“但不敢表白，于是，某一天他在学校中，开始做白日梦，幻想着与她约会的场景，就在这个念头产生时，一个下级位面诞生了。”
“啊？”遥光下意识地回应道。
但龙剑录不可能听见他的回应，他只是说：“你一定会据此联想到，世界上有许多导演、剧作家、画家，甚至乐者，他们担任着‘造物’的工作，但许多普普通通的人，同样也在不停地造物。数万万亿个世界在他们的思维之中涨落、演化……”
随着龙剑录的授课，空中悬浮着的场景全部幻化开去，从固定的数个场景中不断纵向衍生、缩小，犹如被连线的浩瀚星辰。
“这就是纵向位面的诞生。”龙剑录说，“但大部分的位面极度不稳定，它们通过涨落而凭空出现，很快也将归入虚无，这个过程被称作‘坍缩’。”
霎时间，所有的示意场景俱消失了，空中又恢复了遥光所在的现实，以及在这现实之下，被他创造出的四个分支世界。
“某些特殊位面，则将得到固化，”龙剑录又说，“以被记录的方式，譬如说，你的故事。”
“记录它的方式，”遥光喃喃道，“是给它一个结局！”
龙剑录：“在你所创造出的三个世界里，其中有一个尚未得到加固。”
“因为我没有把它写出来！”遥光喃喃道，“上一次回到现实世界里后，我没有把上一个世界写成书，给它结局。”
龙剑录又说：“未曾加固的世界非常不稳定，同时将产生许多影响，最具体的影响之一，即令我保留了身为皇帝的记忆。”
“说了这么多，”龙剑录又若有所思道，“我们来聊聊源初水晶吧。”
他抬起手，源初水晶升空浮起，它的形状发生了奇异的改变，呈现出水晶内部结构，晶体格被放大了许多倍，分解，每一个晶格都化作亮片，折射着光芒。
“源初水晶来自比你所在之处更高的位面，”龙剑录说，“也许它随着一场实验，或是一个创作课题，来到了你们所在之地。”
“我们所在的世界的造物主吗？”遥光说。
龙剑录：“在它里面所蕴含的信息过多，以当下的技术，我们尚未能完全解读，如果你愿意，在取回它之后，也许你能创造出一个对应的下级位面，在这个位面中，科技已突破了我们能想象的壁障，如此便能取出蕴含其中的海量信息……”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龙剑录又认真地说，“在星门爆炸的意外发生后，我潜入闪戎的领地‘创生之柱’，并偷走了它。”
“源初水晶在我手中足有两百年的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我分析出了它的初步作用。”
“它的第一个功能，当然是携同创造者进入其设定的下级位面，进行观察并调整此位面的规律。”龙剑录说，“所以我猜测某个超越我们技术水平的文明创造了它，最初它是为了研究而服务的。”
“但第二项，才是它最重要的功能。”
龙剑录将漫天的晶格全部收回了水晶之中：“当满足了一定的条件，它能赋予此位面‘不朽’。”
“那是什么？”遥光说。
龙剑录：“你知道纵向位面的诞生与消亡，都极其不稳定，这也许是宇宙本身的保护机制，它不允许过多的位面凭空产生，所有的位面都面临着消亡的终局，哪怕那些被造物主加固后的位面也不外如是。”
“……你写下的书也许因为无人问津，而被埋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你拍摄的电影，也许将随着胶片损毁、作者死亡而被遗忘，当最后一个读过它、看过它的人死去，加固后的下级位面失去最后一名观测者，并散失了未来被观测的一切可能，便将瞬间坍缩，就此消失。”
“当然，纵向位面的诞生与消亡是常态，正如人的生与死，”龙剑录说，“不必对此过于悲伤。然而源初水晶的制造者，依旧给我们留下了一点希望，即某些达到要求的位面，将不受此规则限制，最终获得‘不朽’。”
遥光：“……”
关于源初水晶的来历与作用，遥光确实曾有过求知欲，但龙剑录的解释已经超越了他的知识体系，令他听得头昏脑涨。
“我需要消化一下，”遥光说，“后面已经有点听不懂了。”
龙剑录：“简单说来，源初水晶让你成为世界的GM，可以随心所欲地修改你的设定。同时在故事结束之后，让它永远地存在。这么说，像不像一个实验？通过实验你得到了许多数据，在结束实验后，你保留了实验样品，并任由它自行演化。”
“……所以我猜测它最初被制造出的目的，是为了研究而服务的。”
接着，他们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遥光与龙剑录一同看着空中的水晶。
“很美，是不是？”龙剑录打破了沉默，说道。
虽知道这不是真正的龙剑录，遥光依旧“嗯”了声，同时下意识地看着他的侧脸。
“源初水晶是几乎完美的造物，”龙剑录说，“哪怕在我们的位面，亦无法得到它所有的信息，它记录了许多个纵向位面的故事，并将它们定义为不朽。但在研究之中，我还发现了另一个信息，这也许对你而言非常重要。”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得到这段信息，”龙剑录若有所思地说，“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会出现，你被星门抛去了何处？是否孤零零地游荡于宇宙的边缘？对不起，遥光……我没能找到你，而我……”
遥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龙剑录……”
龙剑录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里，充满了智慧的眼神被迷茫所取代。
“我记得你，我一直记得你，”龙剑录低声说，“哪怕时光早已模糊你我相伴的记忆，但我想，我们在一起，大抵快乐多于痛苦，你看？我在学城依旧留下了这个符印……”
他朝遥光出示自己袍襟上那个“光”的星晶刺绣。
“我看到了，”遥光的声音发着抖，“是的，我们在一起是快乐的。”
但极短暂地，龙剑录的感情外露之后，便回归了原状。
“我必须提醒你，”龙剑录说，“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看到了这段讯息，也就代表着闪戎将开始寻找你，你以为他是你创造出的角色，是不是？”
遥光的情绪还未从悲伤中挣脱出来，有点茫然地看着龙剑录的虚像。
“也许这个事实将令你震惊，”龙剑录说，“接下来，认真听。”
“源初水晶在它的初始设定中，有两名操作人员的限制；我不清楚它是否还有其他的部件，但至少在这个装置上，需要两人共同完成对下级位面的观测与调试。其中主控被称作‘监视者’，副控被称作‘修正者’。‘监视’代表维护源初水晶的运行，与发挥其各项功能；‘修正’则负责修改水晶的各项参数，以及修正所有的突发情况。”
“在前三个世界的分析里，我得到你作为修正者的身份……”
就在此刻，脚下的地面猛烈地震荡起来。
遥光站立不稳，险些摔倒，他马上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
“龙骁！”遥光大喊道，“发生了什么？！”
天穹之厅内无人回答，学城正在虚无军团的轮番轰炸之下不断垮塌，龙剑录飞翔于瀚海之巅，身后展开魔王的羽翼，风衣已被撕得粉碎，但在他身上，修仙世界的力量旋转，环绕，幻化为学者的长袍。
龙剑录的形象不断闪烁，最终成为大学者模样，他的双手在身前虚按，短发飞扬，空中，星舰突破了命运之箭的大气层，粒子炮就绪，朝着大地开始轰击。
数以万计的光柱射向行星，天摇地动，海洋不断震荡，蒸汽升上天空，龙剑录身周绽放出奇异的光芒，犹如准备着一场宏大的仪式。
他的身边释放出无数闪电，射向四面八方，海水开始电离，产生氢气，继而在强大的能量之下，聚变开始了。
氢的聚变瞬间形成了刺眼的光球，进一步撕裂了空间，整个行星犹如在暴风中被撕碎，扭曲的超空间展开巨大的幕布！
星舰开始撤离，戴着银色面具的闪戎化作流星，射向战场中央！
“都已经是星际时代了……”龙剑录睁开双眼，沉声道，“还来单挑这一套啊。”
光芒爆发，空间开始扭曲，行星将近三分之一地表被撕开，核聚变的能量再一次引发连锁爆炸！
四周全是闪光，远处，最大的星舰开启行星炮，一炮呼啸着射来！
学城断裂倒塌，龙剑录释放出那惊天动地的杀招之后毅然转身，不再与闪戎缠斗，化作一道光，射向学城顶部！
天穹之间，学城的高塔倾塌，坠入海中，遥光伸手不住抓握以稳住身形，然而在失重之下，所有的东西都飘飞起来。
“龙剑录！”他下意识地朝全息影像伸出手，仿佛生命已无关紧要，只希望他们的相聚不要如此短暂。
紧接着，周围的星光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无限闪光，那是聚变连锁反应的力量。
遥光坠入深渊，朝着空中伸出一手，龙剑录的全息投影随同他一起坠落，下一刻，投影仿佛化作了实体。
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全息投影几经变幻，身穿风衣的大骑士朝他飞来，伸出一手。
“遥光！”龙剑录的声音喝道。
他的费多拉帽在狂风中飞向远方，下一刻，他化作了黑袍飞扬的魔王。
“龙剑录？”遥光怔怔看着他。
两人在空中高速下坠，学城崩毁后，海面出现了巨大的引力漩涡。
再下一刻，铠甲出现，金光流转，紧接着一切声音随之沉寂，龙剑录身着大学者的靛蓝袍，短发飞扬，不断靠近遥光。
他们手指相触，遥光触及了那个温柔的身躯。
来不及细想，他已经被拉进了龙剑录的怀中，猛地搂在了身前！
“遥光。”龙剑录低声道。
“是你吗？”遥光喃喃道。
被抱进怀中的一刻，那感受无比真实而熟悉，虚无在他的面前破碎，圣堂前呼啸的雪与暴风，修仙世界万里高空的天穹，横亘于北方之地，阻绝了生与死的河流……
龙剑录沉声道：“我等了你足足四千年啊，老婆。”
遥光大哭起来，抱住了龙剑录的脖颈。
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闪戎疾速射来，身前吊坠飘扬，泛起光芒，追到引力漩涡前的刹那，龙剑录抬头，朝他潇洒地做了个“告别”手势。
“轰”一声，两人同时被吸入了超空间引力漩涡，闪戎猛地刹住，继而转身，高速射向飞船。
十秒后，命运之箭坍缩，瞬间爆炸，在太空中形成了一道扩散的闪光。

第56章
“这是什么！”
“超空间！你自己设定的！”龙剑录喝道，“不要乱动！抱紧我！咱们必须回溯！找到最近的出口！否则又要被扔到几千年后去了！”
两人的战斗服同时自启动，超空间隧道内现出瑰丽的色泽，高速飞行中，两人被强行拖向不同的方向。
“现在如果分开，就再也无法见面了！”龙剑录说。
遥光无论如何不会松开手，但引力实在太强了，龙剑录的身体开始出血，超空间内，时间犹如爆发的河流，他们就像在洪水中被不停地裹挟着，冲向下游，龙剑录则凭借一己之力，与时间流抗衡。
龙剑录终于腾出手，按到了手背上防护服的按钮，腰侧瞬间产生了磁力，将两人的身体紧紧吸附在一起。
防护服开始不断报警。
“我们会被带去哪里？！”遥光松了口气问。
“放弃回溯的话，将被冲向宇宙毁灭的尽头，万物的终结。”龙剑录说，“我想吻你。”
“不要打开防护罩！”遥光马上道，“会死的！”
“你还想出去吗？”龙剑录注视遥光的双眼，“陪我去世界毁灭的那一刻。”
遥光：“走吧。”
龙剑录继而笑了起来，抖开手持能量炮，朝超空间的通道开了一炮。
宇宙深处，空间破开，一股能量的洪流将两人一同喷了出来。
“我觉得以防护服的能量，”遥光说，“撑不到时间的尽头。”
“那只是个比喻。”龙剑录的身体与遥光紧紧贴在一起，但他依旧一手搂着遥光，他们在太空中漂流着，四周是无尽的虚空，不远之处一枚恒星在发着光。
“这是哪儿？”遥光说。
“巨蟹座，”龙剑录只是看了眼，答道，“造父变星67γ。”
他稍稍低头，看着与自己贴在一起的遥光，遥光抬起头，与他隔着薄薄的面具对视。
“嘿，”龙剑录说，“你想我吗？”
遥光：“你为什么会……”
直到此刻，遥光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充满了震惊。
“你就是龙骁？！没有什么侄儿，你就是他！”
龙剑录只静静看着遥光，没有说话。
遥光再一次抱紧了龙剑录，侧头埋在他的怀中，无意识地大喊了起来。
“你生我的气吗？”龙剑录问。
“不……只要你还在我身边。”遥光哽咽道，“太好了，我以为我彻底失去你了。”
“嗯。”龙剑录说，“好吧，这么说来，我也只能原谅你了。”
“对不起，”遥光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是等了多久的问题吗？”龙剑录说，“你上回居然就这样抛下我，自己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遥光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不会。”
“真的？”龙剑录怀疑地看着遥光。
遥光：“源初水晶送给闪戎吧，我不要了。”
龙剑录：“行，既然这么说，先前的事就一笔勾销，我相信你。”
龙剑录望向这个恒星系，遥光还陷入在难以平复的情绪中，他不停地看他，虽然身体贴在一起，却仍忍不住抚摸他穿着紧身服的身躯，似乎想确认他是否是真的。
“找个行星降落吗？”
这是遥光第一次有意识地在太空中漂流，感觉相当奇怪，方向感已彻底消失，分不出上与下，星空仿佛在缓慢地旋转，他们的防护服还在不停地报警，能量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龙剑录却似乎全无所谓，按了下面罩一侧，显示出环境参数。
“最近的行星距离我们12个天文单位，但被抛出超空间隧道时，咱们获得了一个初始速度，正在朝它飞过去。”
“需要多久？”
“约两百四十年。”
“……”
“开个玩笑。”
龙剑录一手环过遥光的腰，打开推进装置，带着他飞向远方那枚白色的行星。
“这是什么生物？！”
瑰丽的粉色闪电在身周绽放，形成球形并于高空中飞快扩散，犹如一个又一个骤然诞生的涟漪，遥光抱住了龙剑录，身上防护服飞快报警，能源不断下降。
“不是生物！是电磁风暴！”龙剑录大声答道，“我们准备降落了！”
遥光从未想过，在人生的某一天，居然能拥有从行星外朝着大气层内飞速坠落的经历，恒星释放出的电子束击中行星外层，空中绽放出亿万涟漪，龙剑录抱紧了遥光，犹如流星般拖着烈焰，穿过三重大气分层。
面前，满是积雪的白茫茫星球不断接近。
“抱紧我。”龙剑录展开手臂，开始减速，遥光在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被他带得双脚飞起，但电磁吸引开启，将他拉到他的身前，紧贴在一处。
阻力上升，两人开始飞速旋转，加速度与离心力共同作用，让遥光天旋地转，数秒后，眼前一片昏暗，他们撞上了高耸的雪堆，缓冲之下飞速翻滚，最终四周一片静谧，同时停了下来。
“呼……”遥光缓慢喘息，下落的最后瞬间，他撞在了龙剑录的胸膛上，他坚实的身躯为他消弭了所有冲力。
“差点被你撞死。”龙剑录喘了会儿，伸手摸了摸怀前的遥光，竭力起来。
雪堆被推开，他们钻了出来。
“67γC4930。”龙剑录看了眼，在遥光问“这是哪里”前，提前回答了他。
四周风雪茫茫，面前的雪泛着蓝白色，远方的雪岭则呈现出粉红色，大雪覆盖了奇特的植物，看不出这个星球的原貌。
遥光：“好像童话世界。”
“67γC4930……”龙剑录随口道，“让我看看这个星球……没来过。”
他的手指按了下手背，同时阻止遥光的动作，牵起他的手。
“不要解开面罩，”龙剑录提醒，“外头气温是零下九十三度。”
空气似乎都被冻得黏稠了，遥光在雪上走了几步，哪怕有防护服保护，依旧开始感觉到寒冷。
“氧气含量39%……重力系数0.9……还行。”龙剑录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枚行星上，应当有个研究造父变星的研究所。”
他转头朝向远处，防护服手背投射出光屏，开始分析地形。
“快没能源了。”遥光说。
“嗯。”龙剑录说，“去那边看看，运气还不算太差。”
“造父变星是什么？”
“一种脉冲星，”龙剑录答道，“光芒发生周期性改变，有许多种型。”
“为什么这里有研究所？”遥光问。
“剧情需要，不是你设定的么？”龙剑录答道。
遥光：“我根本不知道会坠落到这里。”
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
“你知道得真多。”遥光又说。
龙剑录：“我是造物主的大学者、三神座中的知识使徒，当然知道得多。”
事实上，从他们重逢的那一刻起，龙剑录的视线几乎就不曾离开过遥光，哪怕在忙碌时，他也会确认遥光在他的余光捕捉范围之内。
遥光看着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从身后又抱住了他。
龙剑录想了想，说：“我背着你走？”
遥光只是想表达一下这种冲动，说：“不了，先找个地方躲雪吧。”
龙剑录牵着他的手，在雪地中跋涉，这时他出奇地安静，只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教宗是什么使徒？”
“信念使徒，可汗是勇气使徒。”龙剑录随口答道。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遥光又问。
“你才是主角。”龙剑录说，“你既是作者，又是主角，你现在问我，你要做什么？”
遥光：“你也是主角。”
“到了。”龙剑录发现了一条隧道，他们身上的保护服只剩下3%的能源，隧道内有一枚胶囊般的空舱，龙剑录说，“挤一挤，希望还能用……”
两人挤进了仅供一人容身的胶囊舱里，龙剑录尝试着操作，上面跳出了奇怪的语言，他随手点了几个地方，舱门关闭。
“这种地方居然还有智慧生命……”遥光一句话未说完，胶囊舱已陡然加速，唰地沿着隧道直射出去！紧接着四周隆隆作响，龙剑录说：“降噪做得太差……”
“不会把咱们埋在这里吧！”遥光只觉得随时要脱轨了，再看龙剑录时，他却在温柔地笑着。
慢慢地，胶囊舱停下，抵达一个犹如地下中转站的区域，四周还有许多废弃的胶囊舱与坍塌的隧道。
“呼。”遥光环顾周围，这里依旧很冷，但龙剑录找到了向上的通道，随着他们一层层地上去，气温正在缓慢地上升。
直到他打开一扇门，回到了地面区域，这是一个小型建筑，内里一片黑暗。
龙剑录找到操作板，刷了几下手背，没有反应，投射出复杂的操作系统。
“你在做什么？”遥光又从身后抱着龙剑录。
龙剑录：“我在破解这里的系统，否则无法供电。”
“要多久？”遥光问。
“在你的干扰之下，我的血液没有到大脑里来，去了另一个地方，”龙剑录答道，“也许要花更多的时间。”
“那我不打扰你了。”遥光要走开，龙剑录却拉起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还引导着他往别处探去。
遥光：“这是什么研究……”
破解成功，研究所内能源恢复，诸多设备开始运转，气温回升，灯亮起，紧接着，龙剑录转过身，先是解开自己的护面，再打开遥光的护面，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桌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吻他。
遥光沉默地、专心地与他接吻，他们之间的感情犹如星云般爆发，在那孤寂、冰冷的深空中绽放出了足以再创造亿万个宇宙的纯粹能量。
他们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环境中形成雾气，气温虽然缓慢地回升着，当下的寒冷却依旧令他们颤抖，龙剑录漂亮的鼻子、脸颊冻得发红，他们脸色苍白，却仍然忍不住疯狂地接吻。遥光的唇被他吻成了动人的殷红色，就像雪地上的花瓣一般。
“好冷……”遥光抱紧了龙剑录，全身都在颤抖，龙剑录让他躺在研究所的长桌上，伏身上来，他们的躯体隔着紧身防护服不断摩擦，寻找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触感。
龙剑录发疯般地吻着他，片刻后又把他抱起来，顶在墙上，滚烫的唇舌与他纠缠不休。
遥光搂着他的脖颈，不小心触碰到后颈处的防护服开关，便缩回手来，龙剑录却拉着他的手，按下那个开关。
他们解开了对方的防护服，霎时身体紧贴着彼此，龙剑录发出一声闷吼，在时光之中压抑的情感与冲动，在此刻尽数爆发，在肌肤的灼热感下，他连灵魂亦战栗不休。
遥光注视龙剑录，龙剑录此时就像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他的双眼通红，看着遥光，刹那又狠狠地吻住了他。
遥光的手指伸进龙剑录的头发中，他们怔怔对视，遥光发现他的眼里竟有着泪水，他的眼睛、鼻子都在发红，这英俊的男人竟是流着泪。他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思念、爱，以及一丝委屈、愤怒。
“对不起，”遥光小声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龙剑录以一个吻回答了他，交出了自己的原谅，他抱起遥光，侧身进入研究室一侧的房间，把他放在了休息室的小床上，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离开遥光。
结束后，龙剑录的动作终于温柔了许多，与他小声地说着话。
“你知道我很想你吗？”
“我……知道……”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
“还记得咱们结婚的那天晚上吗？”
“……”
“你喜欢温柔还是野蛮？”
“……”
“知道自己错了吗？”龙剑录在他耳畔说。
“知道了。”遥光快要哭了。
龙剑录说：“知道错了，以后还听不听话？”
“要……”遥光低声道。
直到许久之后，他们才短暂地分开，在一张小床上抱着彼此。
研究所外间响起提示音。
“是什么？”遥光问。
龙剑录起身，出外看了一眼，答道：“能量装置。”
遥光也跟着起床，看见龙剑录在一侧，打开维生装置，过滤水为他制作饮料。
“喝点什么？”
龙剑录没有丝毫难为情，反而十分坦然，似乎他们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
遥光没有回答，看着龙剑录，这一刻的他显得无比真实。
他走过去，抱着龙剑录，埋在他的肩前，龙剑录放下饮料杯，呼吸变得粗重。
他坐在椅上，搂着遥光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腰间。
“不不……”遥光说，“我觉得咱们该先……喝点水……”
“你喂我喝。”龙剑录仰起头，手却抱着遥光，遥光坐在了他的身上。
龙剑录先是喂他喝水，再让他低头，喂给自己。
“你简直是魔王，这太疯了。”
“我可以变换为从前的身躯，”龙剑录说，“你想要骑士、魔王，还是皇帝？”
“不不，”遥光说道，“学者就……可以了。”
龙剑录的学者形态较之骑士，体形要匀称些，肩宽腰细，动作也更温柔。魔王则实在太大了，身形高大外加壮实，皇帝则充满了支配感。
只不知道骑士形态是怎么样的……遥光身体不能承受，内心却还是觉得龙剑录很性感。
“你真好看。”龙剑录看着遥光的眼睛。
“你也是，”遥光小声道，“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但我要休息会儿。”
龙剑录摁着他的手松开，又在他脸上亲了下。
防护服能量已经充满，龙剑录摘下，扔了一个给遥光，自己穿上衣服。
“你不是喜欢不穿吗？”遥光问。
“穿上吧，现在有事情要处理，”龙剑录说，“不穿的话，我怕忍不住要艹你。”
遥光：“太粗俗了！”
龙剑录：“这是夫妻间的情趣。”
遥光打开防护服，龙剑录说：“有个便服模式。”
但便服模式只显得更夸张，龙剑录下身是紧身裤与战斗靴型的覆足，上身却近乎赤裸，衬得胸肌与腹肌很漂亮，遥光看了眼自己的便服也一样，露出大半身躯，反而更让人想入非非。
龙剑录打开维生装置，说：“先找点吃的。”
“接下来做什么？”遥光问。
“有两个选择。”龙剑录说，“过来点，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龙剑录又拉着遥光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遥光稍推开他，说：“让我自己坐着，还要吃饭呢。”
食物制造机进度完成，弹出两份食物。
遥光与龙剑录坐在餐桌前，龙剑录还一手搭着他的肩，挨得很近。
“喂你吃饭？”龙剑录说。
遥光：“……”
“你喂我？”龙剑录又说，“来，啊。”
遥光：“你好腻歪！”
这是遥光第一次发现龙剑录居然有如此腻歪的一面，从前感觉完全不是这样的！
“简直就像大学生谈恋爱，在食堂喂饭。”遥光说道，但龙剑录的要求也不算太夸张，他喂龙剑录吃了点东西，龙剑录咬着面包，笑了起来。
“你当骑士的时候也是这样吗？”遥光反而觉得，哪怕是大学者，他的性格仍保留着身为骑士的那部分。
“一直想。”龙剑录答道，“不逗你玩了。”
遥光打了个呵欠，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已经很困了。
他打量研究所内的环境，又发现龙剑录还在盯着他看，目不转睛，边吃面包边看。
遥光只觉好笑。
“你不想看我吗，老婆？”龙剑录说，“这证明你也许不那么爱我。”
遥光说：“想，只是不好意思。”
龙剑录在恋爱中的情感是外放的，他想到什么就会朝遥光说什么，遥光反而是内敛的，因为他从未学过如何表达爱。他惧怕失去，甚至惧怕幸福。
但他觉得，龙剑录改变了他许多，他的偏执仿佛奇特地被治愈了。
遥光于是也边吃东西边看他。
“这样才对嘛，”龙剑录说，“我是不是很帅？”
“你够了！”遥光大笑起来，避开龙剑录的眼神。
“你脸红了。”龙剑录又说。
“大学者，你平时也是这个风格么？”遥光正色道。
“当一个人对世界、对万物的了解足够多时，”龙剑录也认真地回答道，“就会慢慢明白到一个道理……”
遥光扬眉询问。
龙剑录打了个响指：“……他人的看法无关紧要，世界的变化亦只是虚象，利益与名誉俱是浮云，唯一真实的，只有自我内心感受。”
遥光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们的相处。
“换个话题，”遥光说，“你还没回答我呢，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两个选择。”龙剑录说。
“哪两个？”遥光问。
“这是一个研究所，我们在它的员工宿舍区，中央试验区应该有什么技术成果，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想必因为变星的周期性电磁风暴，全部撤离了此处，不过我认为这星球上一定还有飞船，所以我们可以找到飞船，离开星球，回到星际社会中去，再募集帮手，打败闪戎，抢回你的源初水晶。”
“这是第一个选择。”龙剑录说。
“嗯……”遥光点了点头。
“第二个选择，”龙剑录又说，“我们就在这里生活，有食物，净水过滤，探索探索整个研究所，说不定能找到一点娱乐系统。外界的一切都与我们再无关系。因为电磁风暴覆盖，无法朝外发出信号，所以闪戎也不可能再找到咱们。”
遥光注视龙剑录，笑了起来。
龙剑录问：“选哪个？”
“你想选哪个？”遥光反问。
龙剑录：“我尊重你的意见。”
遥光环顾周围，说：“还记得你被关起来的山洞么，魔王？”
“都是你做的好事，”龙剑录说，“先是关了我九十九年，再关我四千年。”
“我道过歉了！”遥光道。
“行吧。”龙剑录说，“怎么选择？”
遥光突然说：“我现在又想和你亲热了。”
“吃饱有力气了吧。”龙剑录端详遥光的面容，小声道，“现在就亲热吗？我们时间还有很多呢……可以在这里待上一百年，我猜研究所里说不定有基因改良器，只要带端粒修复功能，就能在这颗行星上永生了。”
遥光搂住龙剑录，两人默契地抱在一起，龙剑录让遥光坐在自己身上，亲吻他。
“怎么说？”龙剑录稍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
“我想先留下来，”遥光低声说，“到了实在觉得无聊的时候，再想办法离开不可以么？”
龙剑录：“与我在一起，你会觉得无聊么？”
“大概率不会，”遥光答道，“只是以防万一，不，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觉得……嗯，一定不会。”
遥光想起了龙剑录告诉过他的那个故事：阿特拉斯眠鸟。
“真的？”龙剑录动情地看着他。
遥光在这一刻，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宏大的星际宇宙、广袤的修仙世界、苍凉的末日与中土宏大陆……逼仄的现实空间，哪怕是一艘自我放逐的飞船、冰冷星球上的研究所……诸多位面随之一收，被收进了阿特拉斯眠鸟相拥抱着的小小空间之内，那空间很小，却也很大。
宇宙只是一枚果核。
“是的，”遥光再望向龙剑录时，眼神已有所不同，“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龙剑录问。
“我说不出来，”遥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是一样的。”
龙剑录抱着遥光，站起身，又亲吻了他。
“不过我想，也许支撑不了太久。”龙剑录让遥光站在身前，环抱着他，按开研究所的控制台，投影光屏飞散，开始滚动各项记录。
“因为这里的能源很快就要耗完了，我想咱们还是得另找地方。”
“你又骗我。”
“没有骗你，”龙剑录认真道，“想恢复能源也行，只是有点麻烦。”
“那还是算了。”遥光答道，“说吧，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相当清楚自己帮不上忙，龙剑录是全能的，只要跟着他就好了。
研究所的能源是有限的，龙剑录打开机库系统，开始搜索尚可用的交通工具，遥光便坐在一旁阅读本地日志——这个星系最重要的能源来自造父变星，它会周期性地发散出强大的辐射，而一家生物公司则在此处设立了研究室，对各种生物进行实验与观察，让它们接受恒星射线，产生变异。
遥光看着奇异的生物图鉴，里面有不少从受精卵状态长成的族群，但似乎一夕之间，这家公司抛弃了研究所，离开本星球。
龙剑录在系统选单上找到了一辆小型的地面穿梭器，说：“六百公里外是他们的停机坪，根据泊港记录，至少还有两艘货运船。”
遥光说：“这都是什么东西？”
“实验品，”龙剑录说，“别管它。”
遥光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龙剑录沉默片刻，遥光说：“怎么？”
“飞梭需要修理，”龙剑录说，“你在这里休息还是……算了，跟我来吧。”
研究所的另一侧是个车间，龙剑录找到了穿梭器，造型像一枚银色的卵，打开前盖后，里面是犹如摩托车般的前后座。
龙剑录只是打了个响指，穿梭器便飘浮到工作台上。
“你是灭霸吗？”遥光说。
“灭霸是谁？”龙剑录茫然地问。
遥光笑了起来，龙剑录拉过浮空显示屏，四面八方伸出维修探头，开始修理穿梭器，他赤裸上身，站在车间内，面前则罩着布满分析系统的光能眼罩，令遥光想起那名在禁林中铸造封天剑的魔王。
“你可以睡一会儿。”龙剑录说。
“所以你保留着从前的记忆与能力？”遥光回想起学城崩毁的一刻，龙剑录似乎发动了时间流速控制，飞下来救他。
“对。”龙剑录认真地说，“宝贝，现在先别碰我，我会分心。”
龙剑录操纵磁悬浮手臂，拆开穿梭器的中控面板，仔细地修理面板上的元件。
遥光于是不吭声了，好奇地看着穿梭器内部结构，这个世界的芯片、动力系统与他所在的现实世界简直有着天壤之别，主板的回路俱以悬浮方式烧制，像是光子电脑，动力系统则是一个发出微光的圆球。
“聊天是可以的。”龙剑录随口道。
工作台一侧出现了修理进度条：16%。
“为什么？”遥光说，“为什么你身上还有前几个世界的异能？”
“因为通过源初水晶的认证，在三个世界里，我都是同一个人。”龙剑录答道，“末日世界、修仙世界得到固化之后，源初水晶将我抽离，放在了这个世界中。”
遥光：“？？？”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你的愿望之下被强行转世，”龙剑录说，“那几个世界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我，跟随着你不断进行穿越。”
遥光突然想起了在学城的天穹之间里，最后龙剑录的光影，还在交代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所以，闪戎也是这样？”遥光说，“可我没有希望他出现，甚至没有设定他啊。”
“不，”龙剑录说，“他不是，他并非被你所创造，确切地说，被你创造出的角色只有我，而他，他是被源初水晶囚禁其中的一缕灵魂。”
“什么？！”遥光震惊了。
龙剑录正在很小心地拆开穿梭器更深处的构件，答道：“早在你获得源初水晶之前，他就已经存在了，他是上一任造物主留在源初水晶里的部分意识，是拥有不完全权限的‘监视者’。”
遥光顿时瞠目结舌。
龙剑录：“我不知道在你得到它之前发生了什么，也许在你的世界时间线的几千年前？源初水晶的控制者产生了分歧，权限被轮番替换过，我怀疑他也只是你所在的现实世界的一名普通人类，他与修正者合作，想争夺监视者的位置……我说的算明白吗？你在我留下的讯息中，听见了多少？”
遥光：“这句话好像有点讽刺啊。”
“抱歉，”龙剑录认真地说，“我太聪明了，与生命体交流的时候，需要考虑很多对我而言很简单，但对对方来说也许很复杂的信息。”
“这听起来更讽刺了！”遥光说。
龙剑录侧头看了他一眼，扬眉，意思是：还不是你设定的？
遥光回忆起高塔坠落前，那个虚拟形象的话。
“你原本可以在见面时就告诉我的。”遥光说。
“但我当时不确定我们是不是会在一起。”龙剑录说，“如果一切的结局又像前几次，我宁愿不以龙剑录的身份与你见面，当然，我还是会保护你。”
“好吧……”遥光说来说去，仍回到自己的错误上来，他说，“监视者是什么？修正者又是什么？”
“你可以想象成在一个实验里，有一名主操作员，负责所有的实验细节。”龙剑录说，“但他也会犯错误，所以这时就需要一名副手，来对他进行提醒，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取代他的权限，直接锁定系统。”
“这听起来很奇怪，”遥光说，“人类社会里没有这样的主副手操作，会明确权限才对，否则主副操作员之间，一定会拉锯。”
“人类社会里没有，”龙剑录解释道，“但制作源初水晶的文明，你不能用人类的社会关系来衡量它。”
“……总之，”龙剑录说，“源初水晶曾有一名监视者、一名修正者，也许正是他们俩创造出了你所在的世界。接着，修正者与监视者产生了分歧。”
“最后他们内讧，修正者把监视者杀了，关在了水晶里？”
“不。”龙剑录说，“虽然我无法还原全过程，但大致可以这么理解，修正者找来了另一个生命，意图替换监视者的权限，他们发生了内战，最终结果是这个生命丢失了大部分记忆，成为源初水晶中封存的一缕意识。”
遥光说：“他就是闪戎？”
“伴随着你的创作，”龙剑录说，“这个意识得到了新的生命形式，他使用了你创造出的反派身体，因他存在于源初水晶之中，新的世界诞生时，这个意识也将出现。他是闪博士，与修仙弟子闪戎，也是陈飞狼。”
“陈飞狼？！”遥光难以置信道。
“是的。”龙剑录说，“他很聪明，你没发现么？在修仙世界中遭到挫败之后，他一直在观察你，寻找突破口。宏大陆上，他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成为陈飞狼，他的目标，是观察你的行为，同时寻找源初水晶与你的联系，陈飞狼是不是显得对水晶很好奇？”
遥光：“……”
“他暗示我藏起你的水晶，”龙剑录说，“不过这不能怪他，我本来也想这么做，我以为你会为了我放弃它的力量，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遥光按捺不住悲伤的心情，直到这一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实在太欺负龙剑录了。
“哎！”
遥光眼眶一红，龙剑录就马上慌了，忙道：“没关系……宝贝，没关系。”
龙剑录抱着遥光，说：“咱们又在一起了，没关系，宝贝。听到你朝克莱蒙说，你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中，哪怕孤独流浪也不再回去，我就已经不在乎了。”
就在此刻，远方传来闷响声，遥光被吓了一跳，仿佛闪戎已追到了这枚行星上。
龙剑录转头看了眼，调出中控台，上面是闪烁的光点与模糊的生物轮廓。
“咱们进入研究所之后恢复了能源，”龙剑录说，“实验品全部从休眠中苏醒了。”
“哦……”遥光望向声音的来处，听见有什么东西正在撞门，“很危险吗？”
“有点？”龙剑录加快了修理速度，答道，“马上就出发，耐心。”

第57章
有龙剑录在，遥光基本上不把少量怪物放在眼里，平复心情后，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夺回源初水晶，他又问：“所以闪戎是监视者？”
“他是获得不完全权限的监视者。”龙剑录说，“你在创造这个世界时，为源初水晶作了设定，能操控非智慧生命体，是不是？”
“大概是这样。”遥光说。
“所以他在取得水晶之后获得了这个能力，并吸纳了星际间大量的AI，朝共和国与联邦发动了战争，”龙剑录说，“第一次战争之后，共和国与联邦开始衰落。”
“是这样吗？！”遥光喃喃道，“都是发生在这四千年里的事？”
“对，现在已经不再是你初设下的世界了，经过漫长的岁月，它的社会结构、种族关系与科技水平，都产生了自行演化。”龙剑录答道。紧接着，撞门声越来越大，整个研究所随之震荡起来，绿灯亮起，穿梭器也修理完毕，随着龙剑录潇洒的左手一收，机械结构重重拼起，吻合。
“修好了，走！”龙剑录翻身上了穿梭器，朝遥光伸出手，他们跨坐在犹如摩托般的穿梭器上，顶罩自动落下，遥光的胸膛贴着龙剑录赤裸的后背。
车间所连接的机库大门缓慢开启，倒数灯亮，与此同时，他们的背后，黑色的触手轰然击穿了墙壁！
龙剑录面前，悬浮飞盘高速运转，穿梭器射出了车库，刺眼的雪地亮光射来。
在他们的背后，是一只冲天而起的、带着诸多触手的黑色巨型章鱼，它喷发出漫天的烟雾，盘踞了研究所，同时喷发出无数小型飞行生物，朝他们冲来。
“那是什么？！”
“你设计的。”
“这真的不是我设计的！”遥光简直无语了。
“你心跳真快，很紧张吗？”
龙剑录骑着穿梭器，在漫天风雪下左冲右突，甩开背后的追兵。
遥光：“呃……”
“因为被怪物追紧张，还是没穿衣服紧张？”
他们依旧保持着赤裸上身的装束，在全覆盖的穿梭器内气温是恒定的，也不会缺氧，无需穿戴全套防护服，遥光的胸膛感受着龙剑录坚实后背的灼热体温，心跳得很快。
龙剑录骑着穿梭器，好整以暇，犹如在玩太空射击游戏，打爆了几只追上来的飞行生物后，收起穿梭器的防御枪，在空中旋转，头下脚上倒置飞了个螺旋，呼啸冲去。
“喜欢摸这里？”龙剑录拉着遥光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遥光：“哎！”
不过龙剑录作为大学者，胸肌确实摸起来很舒服，不显得太大块头，也不算壮实，手感相当好。
“我在开车，只能摸，不能捏。”龙剑录说。
“那四千年里，发生了什么？”遥光继续了先前的话题。
龙剑录的呼吸变得粗重，缘因遥光的手一直流连在他的胸肌旁。
“共和国与联邦溃败，因为越打下去，闪戎那边的兵力越多，于是我召集三神座，联合大部分星球，打败了闪戎一次……喂！住手！不要捏啊！”
龙剑录侧身，说：“你坐前面来。”
“不不我不要在车上和你……”
“那你安分点，”龙剑录说，“只能轻轻地摸，不、能、捏朕的那里。”
遥光笑了起来。
“你怎么打败他的？”遥光问。
“就那样啊，”龙剑录说，“我专业就是打仗，不相信？”
“接着呢？”遥光说。
龙剑录说：“第一次战胜他后，我潜入创生之柱，偷走了源初水晶。”
遥光：“！！！”
龙剑录：“我对它展开了研究，用了两百年的时间，大致知道了它的作用。但闪戎当然不死心，他发动了第二次战争。”
“可是源初水晶既然已经在你手里，闪戎应当就没有力量了。”遥光说，“换言之，你可以调动所有的机械生命体。”
“我也无法使用它，”龙剑录说，“我没有权限，闪戎拥有部分权限。具备完全权限的目前只有你。我猜测闪戎也许在很久以前，接受源初水晶认证时，这个过程被打断了，于是他成为了‘不完全造物主’。如果你被他抓住，他会强迫你完成认证。”
“最终会发生什么？”遥光问。
“我也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发动第一次战争？”遥光说，“按理说他已经得到了源初水晶，没有理由开战啊。”
“因为好玩？”龙剑录说，“陈飞狼那人就是这样。”
遥光：“……”
“或者因为他想挑战主角，”龙剑录随口道，“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看我不爽。”
“所以你是打败了另一个造物主的男人。”
“可以这么说。”龙剑录说，“当然我不敢打真正的造物主，你可以不用担心。”
“后来为什么水晶又落到他的手里了？”遥光说。
龙剑录沉默不语。
遥光笑着倚在他的背脊上。
龙剑录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吃了败仗，所以不愿意说？”
“嗯……”遥光凑到他耳畔，龙剑录侧头，他们短暂地接吻。
“我没输给过那小子，”龙剑录认真地答道，“因为他提出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只要将水晶给他，当你出现时，你将无法再离开这个世界。”龙剑录说，“他告诉我，星门的爆炸也许将你抛到了未来，或是某个尚未被探明的宇宙空间中，我们至少还有见面的希望。”
“你……”遥光说，“所以是你亲手给他的！”
“是的。”龙剑录漫不经心道，“一半原因也是因为我不想再打下去了，对方有机械军团，而我们这边都是智慧生命。何况，我觉得你只是到我身边来度个假，迟早还会回去。为了我自己，我决定还他水晶。”
“你太疯了。”遥光说。
“也许吧？”龙剑录说，“他当初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当然也不会是。”
龙剑录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始终有点严肃，遥光渐渐地理解了他。
“好吧，”遥光说，“这确实是你会做出来的事。”
龙剑录有骑士的一面，他可以为了使命牺牲自己；也有大魔王的一面，能为了遥光置世界于不顾。有时遥光觉得龙剑录也挺分裂。
“他需要你为他完成监视者的认证，”龙剑录说，“而我需要你。他没有你，无法获得源初水晶的所有权限；而我有了你在身边，手握源初水晶，总不能不把它还你，你又将最终离开。这对我与闪戎而言，构成了一个死结，于是我们作了约定；我承诺将源初水晶还他，他承诺不再来抢你。”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和平协议。”龙剑录说。
“但他现在撕毁了协议。”遥光说。
“我当然也可以撕毁协议，”龙剑录答道，“闪戎的诞生就是为了被我揍的，他存在于世上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通过一系列他的反派行为，来彰显我这名主角的强大。这是我们之间关系的本质。”
遥光：“……”
龙剑录：“我说的不对么，造物主？”
远方，巨大的山峦出现在视野中，遥光总算理清了来到这个世界的诸多前因后果。
山峦中有着废弃许久的停机库，遥光穿好防护服，龙剑录则卸去全身保护，赤裸身躯，化作魔王模样。
他的皮肤在寒冷环境里呈现出诡异的青蓝色，肌肉暴涨，双手紧握成拳，螺旋状的气劲与拳风狠狠击中紧锁的机库大门。
“好冷！”魔王龙剑录哆嗦着飞回遥光身边，环境实在太恶劣了，哪怕是大乘境的强者，亦难以抵抗。
遥光赶紧抱住他，给他穿好防护服，龙剑录缓过来后，打开穿梭器的前探照灯，慢慢地开进了机库，黑暗的角落里停着一艘货船，一侧还有未曾登船的死者，被封在了保护服中，尸体得以经年不腐。
龙剑录：“多半是在撤离的时候被自己研究出的异星实验品杀了。”
幽暗的机库，两三名死去的外星人，外加地上的血迹，让遥光脑补了一场《异形》般的恐怖电影。
龙剑录检视四周，打开货船的舱门。
“接近一千年没有被使用过。”龙剑录说道。
飞船内部空间十分狭小，大部分区域堆放着各种密封金属箱，里面应当放着货物，遥光说：“扔掉一些么？”
龙剑录把占地方的金属箱扔掉了一部分，也不管里面都是什么，清出可供他们活动的区域，打开导航系统，上面全是宇宙微波辐射的雪花背景。
“受恒星电磁风暴影响，无法为您导航，请等待风暴结束后再起飞。”
“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
“手动驾驶将有极大风险……”飞船AI提醒道。
“确认。”龙剑录朝遥光说，“系好安全带，这是复古型的飞船。”
遥光找到座椅坐下，安全带自动扣紧。
驾驶中控台发出光芒，出现了两个悬浮的飞盘，贴近龙剑录的手掌，龙剑录点了几下飞盘上的光点，机库的起降引导轨道前，大门开启，并自动除雪。
三秒后，飞船喷发出推进的烈火，轰然巨响，升上高空。
电磁风暴正在大气层外无休无止地绽放，舰桥与中控台前的罩壳近乎透明，四面八方犹如绽放着焰火。
飞船疯狂震动，龙剑录推动双手控制盘，遥光以手臂护住头部，在高速的离心力下被甩开，又被安全带拉回座椅上。
“坚持几分钟！”龙剑录百忙中喝道。
遥光：“太刺激了——！”
飞船在紫红色的电磁风暴涟漪中翻滚，继而突破了云层，这景象让遥光想起了修仙世界中的天劫，一枚巨大的光晕在面前温柔地展开，紧接着千万道雷电迎头落下。
“哇啊——”遥光喊道，“要粉身碎骨了！”
龙剑录将双手的控制飞盘猛地合拢，指向正前方，飞船在无数闪电中疾射向涟漪的中心，从雷暴旋涡中央穿了过去！
轰然巨响后，行驶恢复平稳，货运飞船冲出大气层，遥光靠在椅上直喘气，看了眼龙剑录，龙剑录则解开安全带，示意他过来，坐在自己身上。
“刚才算很危险吗？”
“不太危险。”龙剑录只要不在险境中，就会须臾不离地盯着遥光看。
“和你过往的冒险比起来呢？”遥光问。
“只能算是B级的。”龙剑录笑了起来，接着他打横将遥光抱起，四处寻找。
“你在找什么？”遥光问。
“床。”龙剑录言简意赅地答道。
货运飞船上休息空间很小，只有简单的食物装置以及一个休眠舱，龙剑录实在没找到地方，只得与遥光在驾驶位上亲热。
“电磁风暴干扰已结束。”导航的声音道，“请设置您的航线。”
龙剑录与遥光暂时从接吻中分开。
“目的地银河系仙女星群，七月之门。”龙剑录简单设定了航路，正要转头继续与遥光亲热时，导航又响起声音：“正在为您搜索最近的星门，请稍等……”
“不会吧！”龙剑录简直炸了，“你是复古老爷船啊？你知道跃迁是什么意思吗？”
“距离此处最近星门为泰尼尔公司设置的SQ7002974W，航路耗费时间预计为七天十四小时十分钟四十七秒。”
“还好。”遥光笑道。
“这是一千年前的型号。”龙剑录单手操纵，调出货运船的参数检视。
“星门还能用吗？”遥光已经开始逐渐习惯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大部分还行，”龙剑录说，“只是需要缴费……让我看看，这七天里吃什么喝什么，这张床只能睡一个人。”
“那里还有一张床，”遥光说，“但它怎么是竖着的？”
遥光到了安全的新环境里，好奇地想到处探索一番，犹如住酒店时把所有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小孩，龙剑录却把他拖回来，抱着让他坐自己身上。
“那是洗澡和整理用的。”龙剑录说。
“哦……我正想洗个澡……”
“你又在害羞了？把衣服脱了，该充能了。”
“还有90%呢！”
遥光忍不住大笑，确实有点，他还不太习惯与龙剑录随时随地地抱在一起亲热。
“我们已经结婚了，”龙剑录认真地说，“现在是婚姻关系。”
哪怕与龙剑录已结了婚，遥光依旧有点不太习惯，在他的认知里，结婚以后除了偶尔会亲热，其他时间都将各忙各的，他对婚姻的理解大部分来自原生家庭，而他的父亲与母亲，几乎没有任何爱情可言，更别说像龙剑录这样，无时无刻不想在一起了。
“我……太快了，”遥光说，“我不是不想，只是……”
“好，行，”龙剑录说，“按你的节奏来，只要你别又像上次突然消失，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很长。”
遥光不知道是自己太矫情，还是龙剑录太恋爱脑的缘故。但无论如何，他对此的感受很明显了——龙剑录爱他，比自己付出的爱更多，程度也更深。
想必身为大学者的他也很清楚，只是他不在乎，在一起就行。
龙剑录放开了他，遥光便开始看飞船里的一些设备。
“这是洗澡与清理身体用的。”龙剑录说，“我给你演示一下。”
龙剑录脱了防护服，打开稍大点的、像休眠舱一般的装置，站进去，说：“这也是旧式的……”
“咦？”遥光盯着龙剑录看，外壳的操作屏上闪烁着许多指令，有脱毛、修剪、发型设定等等，清理舱内还有各种管头，点开后将弹出，直接进入身体，吸走排泄物。
遥光选了几项，开始操作，龙剑录站在其中，英俊的脸有点泛红，上厕所时被看着，有种强烈的羞耻感。
“太羞耻了。”遥光既尴尬又觉得有种兴奋感。
“这有什么的，”龙剑录坦然道，“结婚之后，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当着配偶的面放屁……”
“好了不要说了！”遥光看着清理管探入龙剑录的身体。
龙剑录放缓呼吸，结束之后又说：“你可以为我设计喜欢的发型，不过我猜自设定的发型不多。”
“还挺多的。”遥光说。
他看着龙剑录，现在的发型就很帅，他的五官很阳刚，中性的发型却更衬托出了他的男性气质，再改成猛男的发型，就太刚猛了。
“只能修短，不能修长。”遥光选了更中性一点的，还有修剪清理指甲与护理皮肤，以及毛发处理，全部程序设定好之后，龙剑录在清理舱内接受洗涤。
“呼。”龙剑录出来后，让遥光进去。
“轮到你了。”
遥光顺从地进入，在龙剑录的注视之下，完成了全套流程，那是相当奇异的感觉，犹如将自己的身体彻底交给了另一个人，所有的生物本能与活动，都在对方的直视之下。
龙剑录的眼神带着迷恋，他为遥光设计了新的发型，还为他除去了所有耻毛。
“你在吞口水。”遥光打量龙剑录。
“我想吃了你，”龙剑录说，“你的身体真漂亮。不要说话，开始清理了。”
遥光：“……”
在星际世界中洗澡的感受尤为奇特，大部分时候他穿着防护服，汗水都会被智能防护服清理干净，这是他第一次接受清洗，水温让他很舒服，气流烘干时让他昏昏欲睡。
离开清洗舱后，他们坐在食物制造机的吧台前，遥光研究制造食物，龙剑录则搂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不住吻他。
“凑合着吃点吧。”龙剑录说。
这是遥光第一次给爱人做饭，取出食材后，他们便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餐食，还干了杯。接着，他们到了唯一的休眠舱里，空间虽然对人类的外形来说稍宽敞，挤了两个人进去也显得有点狭小，只得紧紧抱着。
龙剑录关闭舱盖，说：“别碰到释放催眠气体选项。”
“我本来已经很困了。”遥光眼睛都快睁不开。
“睡吧。”龙剑录又开始抚摸他，让遥光很惬意，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兴奋，大脑却很快陷入了沉眠，在那半睡半醒之间，他们似乎依旧亲热着度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突如其来的响声，睁开眼，问：“怎么了？”
龙剑录：“货舱下层传来的，不用管它。”
“飞船故障？”遥光又问。
“没有报错，”龙剑录说，“也许是热胀冷缩。你睡醒了？”
遥光伸了个懒腰，龙剑录又动情地亲吻他，说：“来亲热吧。”
遥光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搂住了龙剑录，在那狭小的休眠舱内，龙剑录开始尝试，遥光疑惑道：“哪里来的润滑？”
“休眠舱内自备的。”龙剑录调低了重力系数，与他采取面对面且侧拥在一起的姿势，遥光甚至无法动弹，只能接受龙剑录温柔又缓慢的疼爱。
龙剑录看着遥光的双眼，小声说：“等抵达银河系后，我们一起去做基因调整，以后就不需要找润滑了。”
“为什么……”遥光喘息着抚摸他的侧脸。
“做个基因调整，就能产生润滑作用，”龙剑录吻了遥光的唇，又说，“同性爱人必点的技能之一。”
“喜欢吗？”
“喜欢……”
一次结束之后，龙剑录没有再要求，说：“这个休眠舱里还有娱乐系统，你想看点什么吗？”
遥光说：“我只想看你。”
遥光觉得龙剑录非常非常地性感，光是看着他，自己就把持不住。
“你应该写本色情小说，”龙剑录又道，“只写咱们怎么生活。”
“那你要为我提供素材。”遥光道，他感觉到龙剑录的动作更温柔。
龙剑录小声问：“真的不看点什么消遣下么？我们会持续很久。”
遥光一手搂着龙剑录的脖颈，另一手点开娱乐系统，舱内释放出投影，里面出现了一大堆色情片，也许驾驶员在漫长的星际航行之中，也需要消遣。
“天啊这个驾驶员是什么种族！”遥光说，“也太重口了吧！”
电影里出演的，是比人类身体大了20%的智慧生命体，而且还有多只生命体混战，进行集体交配的场面，且根本分不出性别，遥光看了一会儿，觉得刺激感实在太强了，过程还非常复杂。
龙剑录则只是迷恋地看着遥光的侧脸。
“就没有人类的吗……”
龙剑录小声道：“宝贝，我爱死你了。”
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足足在飞船上度过了近八十小时，除了进食与清理、睡眠之外，便始终处于缠绵状态下，有时是抱着小声说话，甚至安静地看着对方，接吻，感情像海潮般涌上来。
“你会腻吗？”龙剑录在数日之后问遥光。
“有……一点吧。”遥光舔了下嘴唇，看着龙剑录，此刻他正在食物制造机前调制简单的饮料。
“真的？”龙剑录怀疑地看着遥光。
“好吧，不会。”遥光意识到自己又在矫情，于是说了实话。
龙剑录笑着喝了点饮料，凑过来用接吻的方式喂给他。
“就算只是简单的生活，也不会觉得腻。”遥光小声说，“嗯，是的。”
他们并非一直待在休眠舱内，龙剑录也会把他抱起来，坐在中控台前的驾驶椅上，让遥光躺在他的身前，一起看着星空，接吻，缠绵。
起初遥光还觉得有点过度了，但渐渐地，他居然习惯了与龙剑录完全在一起的生活，两人一旦短暂分开，他还觉得有点空虚，似乎少了什么。
现实世界中的爱人，也会这样吗？遥光回忆着自己认识的恋人们，也许他们私底下在一起时，也会这样吧？
龙剑录彻底颠覆了他对爱情、对婚姻的既定看法，在某个程度上可以说，他救赎了他。
又过了一天，遥光正倚在龙剑录身上，飞船传来了一阵震动。
响声与震动同时发生，龙剑录原本正享受，突然睁开双眼。
“是什么？”遥光说，“恒星吗？”
“不。”龙剑录说，“把衣服穿上，坐好。”
飞船在第一次震动之后没有平静，反而持续地震动起来，中控台开始报警，两人各自穿上防护服，遥光系上安全带。
龙剑录开启外视屏，不远处出现了一艘巨大的舰船，数艘战斗舰朝他们飞来，释放出牵引力场。
“哎！”龙剑录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
“这是什么？”遥光说。
“你设定的。”龙剑录明显被打扰了谈恋爱时间，心情相当不好。
遥光看见飞船上的一个纹样，马上想起来了。
“是星际海盗。”
“我的神，你为什么要弄出这种组织呢？”龙剑录语重心长地说，“是嫌我这个主角过得太无聊了吗？”
“呃……确实是的……”遥光看着他们的飞船被牵引向那艘巨舰，说，“我一开始只是认为该塞点反派，不然主角没事做啊。”
飞船内指示灯闪烁，开始报警，最后全部失灵。
龙剑录一脸无聊地看着这局面。
“要怎么办？”遥光问。
“少说话，”龙剑录答道，“跟着我就行。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伪装的衣服。”
“你们已经被控制，”一个声音入侵了飞船的广播系统，“不要做任何无谓的抵抗，也不要操作飞船。”
龙剑录找到了两件飞船运输员专用的工服，扔给遥光一件，示意他把原本的防护服脱了。
“运输员是穿不起高级防护服的。”龙剑录解释道。
“好吧。”遥光穿上连体工服，这比他的防护服少了许多功能。
片刻后，货船“轰隆”一声，停在了星际母舰的停机坪内，那声音又说：“现在，打开货船后舱门，举起双手，慢慢走出来。”
灯光大亮，外头停着两只武装机器人，武器朝向货船。
龙剑录举起双手在前，遥光跟随在后，缓慢地走出去。
“啊，这是什么？”一名瘦削的男子带着阴沉表情，说道，“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龙剑录：“泰尼尔。你想做什么？”
“航行日志交出来看看？”那男人说道，“地球人？”
遥光观察那男人，他的长相并不显得凶恶，但遥光清楚这多半是U系统的视觉装饰效果。
“这是我的妻子。”龙剑录说，“我们是泰尼尔聘请的临时工，押送这批货物前往联邦领地，七月之门的星站。”
他交出了一块芯片，那男人接过，说：“这年头还有人结婚？真难得，跟着武装机器人走吧，你应当知道我们是谁，货物被征收了。”
“我们呢？”龙剑录说。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手势，武装机器人过来，带着他们往前走，经过停机坪的舰桥后，他们被押进了一个完全黑暗的车厢中，载着高速前进。
遥光处于那黑暗中，感觉到龙剑录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半小时后，他们又下车，被机器人押进了一个走廊尽头的牢房，关了进去。
“太好了，”龙剑录说，“这是个双人间。”
遥光无语了。
牢房外以激光光柱阻拦，龙剑录示意道：“不要乱碰，当心手被切下来。”
“顶上有监控。”遥光说。
“是的。”龙剑录答道，“睡会儿？”
龙剑录在遥光身边坐下，亲密地搂着他。
“我刚睡醒，”遥光小声问，“海盗想做什么？”
“拦路打劫而已，”龙剑录随口答道，“很正常，这就是他们会做的事。”
“会把咱们怎么样？”遥光问。
不远处又有一个声音说：“会把这里的大部分人卖给银河系的边缘星球，让他们去做一些机械造物无法完成的勘测或采集，或者做特殊实验。”
“那儿还有人！”遥光说。
“听见了。”龙剑录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看来这里被抓的还不少啊。”
前后左右的牢房内都有人，走廊正中央，有一个全是激光纵横交错构成的牢笼，牢笼内坐着一个体形庞大魁梧的男性。
“地球人？”另一侧，又有牢笼里的人说，“地球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剑录没有回答。
遥光朝龙剑录问：“咱们要怎么逃？”
龙剑录轻轻捏了下他的肩膀，答道：“不要轻举妄动，等机会。”

第58章
遥光数了下监牢区的囚犯，一、二、三……有十来个人。
“好吧，”遥光环顾四周，怎么想办法也没法替龙剑录出主意，要如何从这些激光牢笼里出去，“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全听你的了。”
“上辈子我也有这种感觉，”龙剑录说，“现在总算风水轮流转了，但朕可以大方地分给你一点活儿做。”
遥光：“不不，能者多劳，还是你来吧。”
龙剑录搂着遥光，让他侧靠在自己肩上，示意他先休息。
如果源初水晶还在手中，遥光也许可以依靠造物主的力量干涉机械运行，入侵中央智能，关掉这些激光。
龙剑录仿佛知道遥光在想什么，说道：“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预言时灵时不灵，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的先知。”
遥光笑了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以先知与骑士的身份，第一印象哪怕过了这么久，依旧记忆犹新。
牢房内安静片刻，那静谧显得尤其诡异，龙剑录先是操作U系统，还原种族修饰功能，四处看了眼，再打了个响指。
“那位老兄，”龙剑录说，“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说我么？”中央牢房内，一个声音道。
“你的触须都要伸出来了，”龙剑录说，“当心激光。”
“我是联邦的人质，”那声音说道，“我叫‘本’。你呢？”
遥光也学着龙剑录关掉滤镜，好奇地看了眼，看见了无数在牢房内蠕动的蓝色触须，顿时被吓了一跳，那家伙有着一个奇特的、犹如海洋生物的头，头上有两个分支，下身则是密密麻麻的触须，正在不停地活动。
两个分支上，有着充满黏液的圆盘，圆盘打开时，里面还能看见隐约的消化液。
“联邦的人质，怎么会在这里？”龙剑录皱眉问。
“联邦抓到了我，”本答道，“把我关在了南三角座，虚无之神也在追捕我，他们袭击了南三角座的研究所，我趁机逃了出来，但很快，安多的手下们找到了我，他们把我抓上船，也许会在卡德尔中转，再送到创生之柱去。”
“安多是谁？”遥光问，“这名字好熟悉。”
“海盗王。”龙剑录答道，“你们有什么值得联邦与闪戎争抢的？想必有宝藏？”
“换你了，”那声音毫无感情地说，“说说你自己吧。”
龙剑录：“我只是个普通的货运员，但也许我能想办法帮你逃出去，前提是这艘船在我的知识范围之内。”
监牢区响起一阵骚动，不同的语言杂乱地冒出，经过翻译，大多是“救我”之类的。
“你们地球人很狡猾，”本说，“习惯性地伪装自己，进行撒谎。”
监牢内又静了下来。
本不客气地指责道：“你询问我的来历，却不坦诚交代自己的身份，这不是平等的交流，你们地球人就是星际的毒瘤。”
遥光心想：这倒说得没错。
“是的。”龙剑录显然根本不在乎他人的评价，说，“不过如果你想逃离这里，就必须与毒瘤合作。”
其他监牢里有声音道：“他身边还有一名地球人，我认为他也许更诚实一点。”
“地球人都差不多，”远处的牢笼里，一个尖锐的声音说，“虚无之神也是地球人，他们把星空搅得一团乱呢。”
“据说造物主也是地球人，”遥光忍不住道，“你对地球人有这么大的意见吗？”
龙剑录笑了起来，搭着遥光的肩膀，说：“他是一名维修机械师，我的搭档，他全听我的，不要想着从他身上找突破口，没有用。”
飞船上渐渐地变冷了，从他们进入牢房后就开始降温。
遥光开始搓手，龙剑录便解开宽大工装胸腹处的扣子，让他把冰冷的手伸进自己怀里，他思考片刻，说：“飞船正在重新分配动力。”
“舱内气温下降了，”本说道，“他们不能在一般航道内航行，需要避开联邦的搜查，必须加速。”
“你们是同事？”右侧牢房内问，“或者交配关系？”
“不，我们是婚姻关系。”龙剑录答道，“你叫什么名字？”
“双鱼。”那声音答道。
遥光蓦然想起，就在不久前，自己从探险家公会无意中接到的任务！他正要转头去看，龙剑录却轻轻地摁住了他，遥光在他胸膛上用手指写了两个字：双鱼。
龙剑录摸了下他的头，以示回应。
遥光意识到现在他们的身份是货运员与机械师，不可能知道双鱼是什么身份，但他仍忍不住好奇地用眼角余光瞥向双鱼。
那是个经过滤镜处理后呈现出的男性小孩。
“婚姻关系？”本问，“你们组成了家庭？现在还有人结婚？”
“啊，是的，”龙剑录说，“有什么问题吗？”
双鱼问：“在哪里登记婚姻？”
龙剑录说：“你们确定要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么？”
“在牢房里你还能聊什么？”本说，“结婚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什么。三神座的主宰能为任何人证婚，只是现在结婚的人太少了。”
牢房里的囚犯们开始讨论起结婚，明显在乏味的坐牢生活里，这为他们提供了不少谈资。
“需要预约协会会长、教宗与大学者任意一个。”
“是的，”龙剑录答道，“三神座替造物主行使神权，予以证婚。你们是迪尔人吧？我记得迪尔人都是单性繁殖，不需要婚姻维持关系结构。”
“有时候，亲体与子体也会希望结婚。”本说，“这里迪尔人只有两名，我与双鱼。双鱼是我的子体。Q3到Q12牢房里是沙德人，T2牢房是钛人。”
T2牢房里传出翻译后的话语，正是那尖锐的声音，说道：“我不认为他们是普通的地球人，这两人的身份很可疑。”
“在你们钛人眼里，其他生物体都很可疑。”遥光已经领教过钛星人的高亢的八卦兴趣了。
“不管怎么样，”双鱼说，“如果你有逃脱的计划，现在最好付诸行动，否则抵达安多的秘密花园后，再想逃离难度就会增加。”
龙剑录：“在这之前我还很好奇，安多替虚无之神闪戎办事，所以你们的价值在哪里？我不关心沙德人，他们多半只是飞船配重。”
“你这么说很没有礼貌，地球人！”一个牢房里传来声音。
短暂的沉默之后，双鱼与本又开始交谈。
双鱼：“他们也许可以相信。”
本：“地球人习惯性撒谎，我猜测他只是想满足好奇心。”
双鱼：“当数名地球人同时出现，并处于危险境地时，他们往往会为了保护同伴采取行动。”
本：“你愿意相信他们么？”
双鱼：“是的，我认为这名货运员哪怕不帮助我们，也会设法搭救他的配偶。”
龙剑录：“说得很对。”
遥光发现许多地外智慧生命体并没有“隐秘”一说，他们甚至可以当着其他个体的面，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思想，这与地球人有很大的不同。
进化的最终归宿是展示思维么？这确实很高效，如果将利益与生存驱使的谎言本能拿掉，生命体的交流便将更直接。
“好的。”双鱼与本通过毫无技术含量的交流，达成了共识。
“我现在要朝你揭露一个宇宙间的深邃秘密，”双鱼说，“但我猜测很快我们就要脱离超空间，你确定现在想听，还是在我们脱困后再说？”
龙剑录：“押后再谈，待会儿听我的安排，大家集体行动。现在，不要说话，等待。”
牢房内又静了下来，只有钛星人那尖锐的声音在回响。
“你也会救我的，对吧？”
龙剑录：“前提是你别打探我的隐私。”
数秒，数十秒，遥光疑惑地看着龙剑录，感受到他坚定有力的心跳。
数分钟过去，龙剑录只是惬意地玩着遥光的头发，两人目光相触时，龙剑录便帅气地一扬眉。
飞船突然开始震动，灯光暗下去，余下牢房的激光笼，被关在监牢区的生命体都默契地没有交谈。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你做了什么？”遥光难以置信道，龙剑录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龙剑录：“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牢笼的激光开始闪烁，爆炸声接连响起，离得很远，龙剑录起身，朝监牢内的供水器来了一招回旋踢，供水器发出巨响。
“太坚固了。”龙剑录示意遥光让开一点，紧接着，他身体闪烁，暴涨，现出魔王的幻影，躬身一拳，结结实实地揍在了供水器上！
水流“哗啦”一声涌出，龙剑录再转身时，恢复了穿着连体工服的货运员模样，他抬起一手，水流变为冰晶，再化作雪花，暴风雪卷向激光囚牢，激光产生了混乱折射，整个牢房内的温度飞快升高。
“走！”龙剑录拉起遥光，快步出了牢笼，暴风雪化作朦胧的雾气，在他魔王的力量之下再次结冰，开始入侵各个牢笼。
遥光大叫一声，龙剑录马上挡住他的身体，避免被折射的细微光束击中。
“快走！”本大声道。
外星人们全部跑出来了，朝着龙剑录与遥光集合，双鱼说：“你不是地球人，这不可能是地球人的能力。”
“事已至此，”龙剑录答道，“就不要刨根问底了，有意思么？你还好吧？老婆？让我看看。”
遥光的手背被烫伤了很小一块，幸而只是发红。
监牢区开始报警，龙剑录顺着走廊跑去，大门落下，紧锁，龙剑录又是转身给了门前的控制器一拳，爆出无数闪着火花的电子元件。
“他的肉体强度也不是地球人能达到的。”
“也许使用了什么技术。”
“你认为一名货运员能享用改造技术么？”
背后外星人飞快交谈，那钛星人说：“让我来吧。”
这名钛星人与先前所见不一样，呈现椭圆体，犹如一个银色的蛋般悬空飞来，身体释放出诸多闪光的触须，探入舱门前的操纵板，片刻后，隔离门打开了。
“闪开！”
开门的一瞬间，龙剑录大声道。
门外是六台武装机器人，以枪口朝向走廊中，枪口泛出能量的红光，然而遥光只觉得手臂一紧，便被龙剑录拉得飞身上前。
时间的流速再一次变缓。
大骑士的能力启动，两人化作虚影，顷刻间已到了武装机器人身前，龙剑录先是转身一脚，调转机器人枪口，将其踢得两两朝向，又在走廊上借力一蹬，回旋，冲回了门后。
钛星人马上将隔离门再次关上，门后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隔离门抵挡了冲击。
再开启时，一股猛烈的飓风袭来，双鱼体形最小，顿时被卷了出去，遥光下意识地抓住了他，喊道：“小心！”
一暴露在宇宙空间内，他的工装瞬间收紧束缚，弹出呼吸面罩，为他抵挡低温与真空环境。
“Wow！”龙剑录说，“当心点——”
龙剑录展开手臂，飞身出去，一把将遥光连着双鱼拖了回来，回到走廊内。
外星人们纷纷冲过第二扇门，钛星人关闭走廊区。
“去舰桥看看。”龙剑录说。
远方爆炸声不绝于耳，本问：“这艘飞船上还有其他的入侵者？”
龙剑录看了眼逃生地图，在前带路，说：“不完全是，我们的货运飞船上押送了一只实验品。在升空时醒了，我猜海盗们不知道那东西的本领，只认为它很有价值。”
“啊？！”遥光震惊了，想起货运飞船上的震动声，龙剑录朝他眯起眼，做了个神秘的动作，笑道：“你猜对了。”
遥光：“但为什么它在货运飞船上没有出来搞破坏？”
龙剑录：“因为感受到了压制？”
“什么压制？”
“另一个强大个体的气场上的压制……”龙剑录与遥光穿过飞船的生活区，这里出现海盗了，不少穿着宇航服的人形生命体开始聚集。
“是囚犯！囚犯跑出来了！”
但此刻其余外星人已经脱困，开始与海盗们搏斗，本保护着双鱼，短暂地以原形开始攻击，头顶的两个圆盘居然能把海盗直接吞进去！
接着，它开始转换能量，喷出靛蓝色的火焰。
遥光：“这真是太血腥了……”
“你设计的。”龙剑录说。
比起这些外星人的战斗形式，龙剑录只能用“人畜无害”来形容。他们抢到了不少武器，开始进入舰桥区。
“给我一把玩下。”遥光看着龙剑录的武器。
“这里是保险开关，”龙剑录说，“不要随便开枪，尤其我在前面的时候，我怎么有预感你想谋杀亲夫……”
遥光笑着跟随他进入了舰桥区。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机库，使用他们的小型舰只离开。”本说。
“你去机库也需要从中控开门。”龙剑录说，“你的秘密还没告诉我呢。”
舰桥通道上是半透明的巨大舷窗，他们瞬间看见了一只盘踞在母舰上的、巨大的机械兽，那机械兽足有数公里大小，覆盖了母舰的近四分之一区域，伸出无数闪烁着银光的触须，犹如太空中的史前章鱼！
“那是什么？！”遥光被吓得不轻。
龙剑录这次没有再说“你设计的”了，他瞥了一眼，答道：“泰尼尔公司最新研究成果，取食机械生命体。”
“那是食机兽？”钛星人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对，而且还是三倍变异体。”龙剑录催促道，“快走，别看了。”
“泰尼尔公司从哪里弄来的？”
“这要问我们老板了。”龙剑录始终忠诚扮演着货运员的角色。
“我不陪你们了！”钛星人骇得不轻，转身飞走，“我要去机库了！”
“我们会在机库等你们，”本说，“见谅。”
“好吧，”龙剑录说，“我去为你们开启弃船逃生通道。”
他们在此处分开，龙剑录与遥光进入舰桥区，没了同行者，龙剑录不用再隐藏身份，当即化作魔王，抱着遥光直接侧身撞门，他的身体迸发出烈焰，犹如一枚导弹，连着一路不停地撞穿钢板，冲进了中控室。
中控室内已经一片混乱，舰长与宇航员们抽枪转身，龙剑录只是随手一挥，他们便朝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警报，警报。”AI声道，“若不修复受损区域，十五分钟后舰船‘远航者号’将面临解体。”
“你们可以滚了，”龙剑录沉声道，“星舰现在由我接管。”
向来四处打劫的海盗终于也被劫了一回船，驾驶室内的海盗们慌张逃离。
舰船外，现出一个碧绿色的星球。
遥光看着外面的景色，母舰已经接近大气层，龙剑录坐在舰长位上，对方传来声音。
“舰长！呼叫舰长！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安多说话。”龙剑录淡定地说。
“你是谁？！”通讯频道里传来愤怒的声音，“安多大人正在……”
“给你一分钟时间！”龙剑录说，“现在开始倒数，五十九……”
龙剑录打开倒数，遥光则在不断震动的舰桥内四处看，搜集地上的武器。
“别捡破烂，”龙剑录说，“坐下，咱们很快就走了。”
遥光只得听话坐下，玩着手里的枪。
倒数到二十秒时，一个声音响起。
“让我看看，是谁劫持了我的舰船？”
全息画面展开，出现了一个长发年轻男人的虚影，那男人上身风衣，内里赤裸，下身则是修身长裤，怀里似乎还搂着什么生物，场景是坐在花园里。
“好久不见了，安多。”
“大学者？”安多震惊了，推开怀中的生物，“你到我的船上去做什么？”
龙剑录冷冷道：“安多，你在与虚无之神做什么交易？”
就在此刻，遥光不小心开枪，打中舱内的东西，把龙剑录、海盗王与他自己同时吓了一跳。
“别开枪，”龙剑录说，“安分点坐着。”
安多沉默片刻，说：“你居然还活着。”
龙剑录：“我当然活着，安多，你已经在为闪戎跑腿办事了么？”
“不！”安多马上道，“没有！大学者，你必须相信我。”
龙剑录：“这艘飞船上有一只食机兽，舰船就在你的头顶，如果被我发现你在撒谎，想必你知道后果。”
“科伦星的安多从来不撒谎。”安多认真地说，“我承认与创生之柱有着合作。但我的主要目的不是协助闪戎，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
“他承诺了你力量？利益？地位？”
安多再次短暂沉默，说：“他承诺，只要协助他，星际海盗将成为第四神座。”
“你答应了？”
“你们地球人的承诺，恕我无法完全相信，”安多说，“他撕毁停战协议，进攻了学城，可见他最后也不会兑现。”
龙剑录：“很好，那么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虚无之神，还是造物主？”
“造物主在哪里？”安多的声音发着抖，“我知道你在四千年里，一直在寻找造物主。”
“这不关你的事，到了某个时刻，造物主自然会显现。”龙剑录说，“选择创生之柱，或是站在三神座这边，我将根据你的行为，决定是否将食机兽扔到你的秘密花园里去。”
龙剑录的声音充满了气势，又说：“这可是泰尼尔公司的三倍变异体哦。”
“威胁我没有用，”安多冷冷道，“我随时可以将舰船击落。”
龙剑录：“找到你的秘密花园位置后，你应当也知道，我可以随时杀了你。”
此刻他的声音里又带着一股邪气。
最终，安多让步了，遥光看得出来，他确实有点怕龙剑录。
“我知道了。”安多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把这当作一个盟誓，”龙剑录说，“稍后我会朝你传来信息，但现在，我要走了。”
舰桥开始爆炸，龙剑录转身，抱住了遥光，将他近乎全覆在自己的身体之下，疾射出了驾驶室。
星球地面发射炮火，朝向大气层外，小型飞船纷纷逃离。
“你没事吧？！”遥光问。
龙剑录化身魔王，飞向近乎支离破碎的机库，不断接近，笑道：“只是有点冷。”
在母舰全面爆炸的一瞬间，龙剑录的身形恢复，一身工装破破烂烂，依旧挂在身上，带着遥光冲进了逃生舰内，外星人们马上关门，开推进器，本坐在驾驶位上。
“超空间跃迁即将开始，目的地：光辉双子，赫丘利，大宇航协会。”
周围的星光化作细线，飞船突破了超空间，朝着天琴座M57星云，拖着明亮的尾线射去。

第59章
光辉双子出现在了深空之中，从舷窗外投入的光线刹那变得明亮而温暖，不片刻，舷窗自动调暗。
“距离抵达光辉双子，还有六小时又七分二十秒。”中央广播系统提醒道。
飞船开始减速，这是一艘海盗用的小型战斗舰，上面挤了两名迪尔人，本与双鱼，一大群闹哄哄的沙德人，以及一名钛人。还有龙剑录与遥光这两名地球人。
钛人接入巡航系统，正在驾驶飞船。
同时飞船接入了星际互联网，滚动播放着新闻，所有频道都在讨论着学城被虚无之神所轰炸的场面。
“根据战略学专家预测，创生之柱所发起的突袭，也许将成为第二次星际大战的开始……”
“我们尚不知道虚无之神对学城的突然攻击原因……”
“也许创生之柱在三千年中，制造出了全新的武器……”
“大宇航协会以及星际教廷已发出战时准备令……”
“共和国议长发言……”
“太平的日子结束了，”钛星人念念有词道，“战争说来就来。”
货舱中，遥光与龙剑录在一排货架后席地而坐，周围垫着几张毛毯，成为一张临时、简易的地铺。
龙剑录小声道：“你想在这里？”
“不不。”遥光马上拒绝了这个刺激的提议。
龙剑录的工装上身纽扣全开，袒着胸腹。
“想抱着老公是不是？”他小声说，“把手伸进我衣服里。”
飞船上乘客已超员，其他乘客分布在前舷，只与后舱隔着几个货架，虽然挡住了视线，也并非同族，但好歹大家都是智慧生命体，遥光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龙剑录只是松松垮垮地穿着工服，敞开由着他，侧头倚在遥光的肩上，显然非常惬意，呼吸逐渐变得不稳。
“你累不累？”遥光想起龙剑录还是大骑士时，每次发动能力后，都需要补充能量。
“还行，”龙剑录答道，“抵达光辉双子后吃点高热量的就行。”
龙剑录又亲吻遥光，遥光知道继续下去说不定龙剑录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家伙向来没什么社会公共道德概念，何况在星际社会生活久了，与自己所处的现实世界完全是两套标准，说不定当着外星智慧生命的面交配也无所谓，毕竟人类也经常研究其他物种的交配过程，还写论文……
遥光收回手，把龙剑录的扣子扣上。
“不摸了？”龙剑录按着遥光的后颈，抵着他的额头，注视他的双眼。
“到大宇航协会再亲热吧，”遥光小声说，“快抵达了。”
龙剑录看了前舱一眼，又说：“泊港以后换地方，你想不想尝尝大帅哥？”
遥光满脸通红，龙剑录经常把那里叫作“大帅哥”，这让遥光很难为情，但他内心深处又觉得可以试试。
“洗干净的话可以。”遥光红着脸，努力地让语气平静点。事实上龙剑录每天都洗得非常干净，毕竟使用清理舱后，全身都散发着清爽的香味。
“你来替我洗。”龙剑录又亲昵地说。
脚步声响起，前舱有人过来了。
龙剑录正在不停地亲吻遥光，听见声音时稍稍分开，为他整理头发。
“朋友，”本的声音在货架后说，“请你们接受我们诚挚的谢意，感谢两位救我们脱离险境，你们将是我与双鱼永远的挚友。”
“不客气。”龙剑录那表情似乎很想让他们要表达感谢就尽快离开，别打扰了他俩亲热，遥光却拍了下他，示意对方还有话说，别赶人走。
接着，沙德人们也过来表达感谢，他们有男有女，经过U系统的滤镜显示后，呈现出古铜肤色，身形高挑瘦长，遥光心下好奇，关了系统，想看看他们的真实长相——沙德人有着石砾般的结晶皮肤，头部在身体的中央，两侧则是支架般的身躯，头上分布着诸多水晶状的复眼。
“感谢你们的慷慨相助，”钛人说道，“让我免于成为星球中央处理器，我在光辉双子有一个亲戚，他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让我想想，也许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酬劳……”
“你们钛星人之间都是亲戚，”龙剑录说，“感激之情心领，酬劳免了。”
龙剑录似乎并不想与钛星人扯上太多关系。
遥光听到“成为星球中央处理器”这话有点好奇，说：“如果被抓到海盗王的秘密花园，会发生什么？”
“我们都将成为他的奴隶。”一名沙德人解释道，“我们沙德人在众多行星的地幔层中生活，是混合矿基生命，他会让我们寻找星晶，在开采结束后，再点燃行星，提供能源。”
“啊是的，我设……确实是这样。”遥光想起来了，在他的初设中，星晶是本位面内最重要的资源，它能自行产生信息计算，并与宇宙中的所有智慧生命体相联结，还能短暂地开辟出超空间入口。
但星晶非常稀少，它只存在于行星的星核中，随着宇宙创生时释放出的，“一”之意志所凝聚，行星的体积与密度影响其星核内这种稀缺资源的含量，但并非完全相关。至于“一”之意志是什么，遥光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只是胡乱设定了个看上去很高大上的概念。
为了得到星晶，智慧生命体们穷极方式，四处开采行星的内核，沙德人能穿过大部分重元素，自然是很合适的矿工。
龙剑录说：“安多当了许多年的海盗王，除了到处劫货之外，他还喜欢掳人前去建设他的秘密花园，大部分智慧生命体被抓过去，结局就是在星球上给他打工。”
遥光“嗯”了声。
表达了谢意之后，本又走过来，他在U系统里显示出健硕的人类男子容貌，头发漆黑，眼神深邃，双鱼则是个少年，与他寸步不离。
“我相信您绝非简单的货运员身份。”本说。
沙德人默契地退回了前舱，但遥光知道，那名钛星人一定正在竖起耳朵听着。
龙剑录的眼神中带着警告。
本又说：“但您既然选择隐瞒，想必一定有理由，在此我们并不想深究。”
他搂着双鱼，在龙剑录与遥光面前坐下，遥光好奇地撤掉滤镜，看见一只硕大的迪尔生命体，把另一只小型的同族用触须缠绕着，抱在面前，一大一小两只迪尔人各自以触须探入对方的胸腹部，互相传输着光讯号，想必那是他们的交谈方式。
龙剑录直接操作了遥光的U系统，让他保持滤镜开启，别好奇地看来看去，同时分开双腿，让他坐在自己腿间，也搂着他。
“我承诺过朝你揭露一个秘密。”双鱼缓缓说道。
龙剑录：“说吧。”
“我们的世界并非真实存在，”双鱼说道，“正如三神座所推测，宇宙、星空、万物，俱基于一场设计，来自造物主的设计。”
“你们迪尔人都是哲学家，”龙剑录说，“所以对此有什么发现？”
“迪尔人的力量是侦测能量，”双鱼解释道，“大到超空间的扭曲、黑洞的喷发，小到行星的坍缩与微弱引力波的传递。”
龙剑录一脸无聊地说：“能量在你们的世界中将具象化，超新星爆发时所抛出的物质与能量，会成为定向穿梭的细线，迪尔人善于捕捉这些高能粒子。”
龙剑录与遥光的手指互相纠缠，捏来捏去，玩来玩去。作为大学者的他，显然对宇宙中每个种族都了如指掌。
“是的，”双鱼有点意外，“你对我们很了解。”
“他一定是学城的学者，”本说，“答案呼之欲出了，否则也至少是三神座的成员。某名主教，或是大宇航协会的高级探险家，货运员只是他的伪装身份。”
龙剑录：“停，不要岔开话题，秘密到底是什么？”
“我是迪尔的新生幼灵。”双鱼说。
“原来是小王子啊，”龙剑录说，“幼灵对能量异常敏感，是寻常迪尔人的十万倍以上，让我猜猜，你背后那家伙，是你的守护者？”
“是的，”本说，“你不仅了解迪尔人，还很清楚我们的社会结构。”
龙剑录又说：“幼灵一旦继承了星球宿命，就必须与恒星结合，稳定它的能量。”
“嗯。”遥光也知道这设定，龙剑录的知识来自学习，遥光了解知识，则因为这知识就是他瞎编的：迪尔人居住在一个非常出名的星系“人马座α”，在他们的故乡，恒星随时面临爆发的境地，宇宙射线如果失控，将摧毁人马座的诸多宜居行星。
于是迪尔人会将特别的个体送入恒星的星核中，这种幼体拥有族群中强大的能力，极其稀少，他们除了能感测能量变化之外，还能稳定失控的能量。
“让我猜猜，”龙剑录说，“这是一个王子与他的侍卫私奔的老套故事？”
本又说：“不仅如此，双鱼还是我的子体，用你们地球人的语言描述，他是因我而诞生的孩子。”
双鱼解释道：“我不希望被囚禁在α的星核中，本于是带着我离开了故乡。但我在无意中，观测到了创生之柱发生的变化。”
“什么变化？”
虽然毫无征兆，但龙剑录知道他现在要说那个秘密了。
“能量正在朝创生之柱的某个区域汇聚，”双鱼说，“那是相当于创造整个宇宙的强大能级，它从一件装置上释放而出，它经过了屏蔽，只泄漏出少许被我所探知，但幼灵的探知能穿过六千光年外的屏障……”
说着，双鱼为他们展现了自己所看到的，一道光屏在他的复述中缓慢呈现。
上面是纯白色的光，照得遥光的双眼产生了残影，光线渐渐收束，化作流动的、大小旋涡般的星轨，犹如梵高的《星夜》。星轨的流动线条开始朝着某个点汇聚，创生之柱逐渐显形。
“虚无之神使用一个非常特殊的装置，”双鱼说，“构筑出了一个奇异的通道，那是比超空间更深层的、击破世界本源壁垒的通道，它正在坍缩。”
那个点被不停地放大，出现了一个环绕着紫色引力闪电的球状能量体。
“我的探测只能到此处，”双鱼说，“它的存在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或坍缩，我想，虚无之神无法完全操控它，因为那是宇宙中知识的盲区。”
“位面之门，”龙剑录说，“尚未成形的位面之门。”
“他从何处得到这些能量？”双鱼疑惑地说，“根据第一世界质能定律，已知宇宙区域的物质全部转化为能量也无法击穿‘壁垒’。”
“是的，根据学城发布的论文指出，‘壁垒’的存在必须以已知世界一切质量转化为能量，才能开启。”龙剑录说，“抽取一切物质转化能量，必导致宇宙坍缩归于无。这是位面背反守则。”
双鱼说：“我朝联邦发出了有关创生之柱的警告，就在即将通知三神座时，联邦将我扣下。”
遥光接口道：“然后大宇航协会发布了救你的任务。”
“你们果然是探险家。”双鱼不带感情地说道。
龙剑录摆摆手，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那个什么位面之门爆炸了，会怎么样？”钛星人问，“把虚无之神自己炸死吗？”
“相当于在现有宇宙的基础上，再来一次宇宙大爆炸，”双鱼说，“添加双倍的物质，当然，现有世界的智慧生命体也都将被摧毁，连意识波也将被引力所打乱，不复存在。”
“哦，我可不想就这样死了啊，”钛星人说，“我们的寿命可是很长很长的，在大爆炸后的第一纪元就已经存在了。”
一名沙德人又说：“你们迪尔人的文明寿命很短，沙德人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宇宙毁灭的预言了。我们相信，宇宙总会存在。”
龙剑录始终沉默，双鱼说：“再次感谢你朝我们伸出援手。这就是事件的全部经过。”
双鱼与本离开了，遥光小声问：“他哪儿来的这么多能量？”
龙剑录：“已知世界一切物质，别忘了，源初水晶不属于已知世界，它是从上一个位面被投放到这里的。”
遥光瞬间明白了！唯一穿过了两个世界的物质，就只有源初水晶，除此之外，哪怕是自己，也仅是使用了这个世界中的身体！
龙剑录：“我们的世界存在于造物主的幻想中，源初水晶令它固化，简而言之，在上一个位面里，只要造物主愿意，他可以在一瞬间穿越几百万光年而不受这个位面既有规则的束缚，就像三维世界对二维的作用。同样，源初水晶也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龙剑录采取了一个相对隐晦的方式朝遥光解释。
遥光点了点头，扬眉，龙剑录以嘴型答道：“是的。”
遥光明白了，龙剑录告诉他的是：闪戎想去你们的世界。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在之前便讨论过，遥光疑惑的是闪戎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到现实里去，那里到底有什么好的，自己这个造物主都混得灰头土脸，他想去当社畜上班吗？
龙剑录：“他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位面，直接穿过‘门’，因为他不知道贸然穿过会发生什么，也许等待着他的是瞬时消散。”
“我们还能阻止他，必须尽快设法将位面之门关上。”
遥光枕在龙剑录的腿上，龙剑录则保持坐姿，始终皱眉思考。
不知不觉，遥光睡着了，听到中央广播时，他与龙剑录同时醒来。
龙剑录也睡了一会儿，头稍稍低着，两人睁眼，广播声音响起：“已抵达光辉双子赫丘利行星外围防御站，请发送您的辨识码。”
舰外传来通讯频道声：“这里是大宇航协会下属探险家公会，请马上发送您的辨识码，否则将视为星际海盗，进行驱逐。”
“我们需要身份。”本说。
龙剑录来到中控台，用手背靠近扫描器，刷了一下。
“欢迎您，S级探险家，龙骁先生。”
前舱陷入沉默。
钛星人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名S级的探险家，为什么会到泰尼尔公司去押送货物？”
“这事实在是说来话长了，”龙剑录说，“付点小钱，也许我能接受你们钛星宇宙日报的采访？呼叫秘书部，我要求与可汗面谈，让他在停机坪等着。”
探险家公会依旧人来人往，与遥光第一次到这里时没有任何区别。
遥光：“我是不是可以去交任务了？”
龙剑录：“去吧。”
可汗的投影出现在停机坪，说：“我对你的根据地被炸，深表遗憾。”
“那只是小事。”龙剑录说，“接下来我打算抢你的大宇航协会。”
可汗：“自己家里被炸，就去抢别人的家，这行为相当不道德。”
龙剑录：“不过迪尔星人将朝你发出警告，我觉得也许你有必要先听取他们的重要报告。这些沙德人需要一个留在光辉双子的身份，你应当会愿意冒着得罪安多的风险，把他们留下来。”
可汗亲自带着双鱼与本离开，其他外星人与他们道别，前往登记处报到。
遥光来到任务终端前，学着龙剑录刷了自己手背上的符文，任务页面滚动。
“完成了！”
“你堂堂一个造物主，”龙剑录语重心长地说，“来自己创造的世界就是为了做任务？”
“是的！”遥光觉得很有成就感，虽然这任务的完成全靠大腿，和他也没太大关系，与龙剑录在一起，自己只能当个气氛组，但依旧很开心。
紧接着，遥光从F级连跳三级，到了E+，得到了八千万信用点。
“哇！”遥光说，“好多钱！”
龙剑录：“不要再接新的了！等忙完再说。”
遥光依依不舍地看着终端，被龙剑录拉走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顺便接一个‘毁灭虚无之神’的任务……”
“我并没有把握真的能‘毁灭’他，万一毁灭不成改成放逐，我可是要掉级的！”龙剑录警告道。

第60章
探险家公会顶层，会长区。
这次一反常态，在区域中聚集了不下五名探险家，温室内出现了诸多树桩，众人坐在树桩上。
龙剑录找了其中一个树桩坐下，示意遥光坐在自己的身边。
“好了，”龙剑录说，“刚才给了各位至少半小时，我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公会已经很清楚了。”
可汗依旧坐在主位上，遥光想起先前看见他的原形——那个巨大的鞭毛生物，说不定它此时正悬浮空中，发着光。
“创生之柱的变化值得警惕，”可汗说，“根据龙先生的情报，我想，我们必须参战了，虽然尚未完全确定在创生之柱中出现的巨大能量的作用，但至少可以推测的是，一旦能量被释放，将摧毁整个宇宙。”
“……所以，我在此召开大宇航议会，以第二神座、造物主在本位面的代理人的名义，决定与虚无之神闪戎进入敌对关系，并全力协助龙先生进攻创生之柱，各位请进行投票。”
与会者纷纷释放出了蓝色的光球。
龙剑录朝遥光说：“你没有投票权，但我可以投，咱俩算一起的，你想投赞成还是反对？”
遥光哭笑不得，轻轻地推了下龙剑录的脑袋，龙剑录也释放出了蓝色的光球。
“全票通过。”可汗的声音道，“请莱尼进行动员，科利尔负责整备后勤，另三位S级先生负责前期侦查，具体战略方案，将在一个工作日后下发。”
与会者没有说话，纷纷起身，显然心情都十分沉重，离开了会场，只剩下龙剑录、遥光与可汗。
“我还要召开三神座议会。”龙剑录说。
“换个地方吧。”可汗答道，起身，转身，随着他的动作，温室变换了模样，正中央处出现了一道庞大的星门。
这还是遥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星门，星门内是一团朦胧的雾气。
可汗穿过了星门，龙剑录说：“我现在看见这东西就有心理阴影了。”
“我向你保证这很安全。”可汗解释道。
遥光随着他们穿过星门，奇异的景象扑面而来，雾气化作了朦胧的环境，再瞬间重叠，变得真实起来，面前出现了一个金色的辉煌的大厅。
“这是什么地方？”
“大宇航协会，”可汗说，“我们的上级组织。”
大厅内到处都是闪烁着金光的机器人，整个大厅犹如桶形巨柱，从地面到高空，呈现出蚁巢般的结构，四面八方全是芯片的读槽，机器人们捧着星晶光芒闪烁的条形片上下飞行，将条形片插入各个槽中。
而大厅正中央的圆心处，有一道白色的光芒射向天空，在近百米的高处汇入天花板，再闪烁着分开，散入各读槽中。
遥光四处看，期待看到可汗的上级领导，龙剑录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不用找了，这就是他们的老大。”
遥光：“？”
“大宇航协会的最高主管就是我们的中央处理器‘时光’，它接入已知的所有信息，制作星图，发送给合作机构。”可汗说，“但它不诞生自我意识，被称作‘世界的硬盘’。”
“哦……”遥光说。
“实际上大宇航协会的负责人是我。”可汗说，“至于‘世界的CPU’……”
“一定就是学城了。”遥光说，“因为大宇航协会负责存储，学城负责思考。”
“确切地说是大学者，”可汗说，“大学者才是世界的CPU。”
“我们开会吧。”龙剑录听到这个称呼时，反而表现得很坦然，遥光虽然还很想问教廷又是什么，但可汗已经走到那道光柱前，开始操作。
光柱散开，机器人有条不紊地散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全部进入了蚁巢。
可汗做了个“请”的动作。
龙剑录于是走向光柱的位置，说道：“我以星际学城第四十二任大学者的名义，提请召开三神座会议。”
四周光柱开始闪烁，紧接着，出现了一个人的幻影，遥光认出，那是教宗克莱蒙，克莱蒙穿着长长的、拖曳于地的睡衣，礼貌地做了个手势。
“以及我们的新的盟友，”龙剑录说，“我想不需要我再多介绍了。”
遥光本以为龙剑录在说自己，却看见他朝光里发送了信号，另一侧，出现了一名年轻人的身影，正是在不久前与龙剑录在飞船上通讯的海盗王安多。
“嘿，”教宗说，“很有意思。”
可汗：“我相信这是一件跨越时代的壮举。”
安多似乎显得有点紧张，说道：“我该说什么？打个招呼？”
“啊，是的，”龙剑录说，“但也许在这之后。接下来，容我向各位隆重介绍，我们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创造宇宙的至高神——当当！”
“别闹！”遥光被“当当”吓了一跳，心想实在太社死了。
只有安多非常地震惊，一时竟显得不知所措。渐渐地，教宗与安多的虚影都有了色泽，显得与真实存在极相近，在龙剑录正式介绍完之后，可汗、教宗、安多，连同龙剑录自己，朝着遥光走上前来，各自行了不同的礼节。
可汗：“您好，造物主，很荣幸能见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教宗：“荣幸之至。”
安多：“有生之年能见到创世神，是我的荣幸。”
龙剑录沉默数秒，而后道：“感谢您创造了我们，创造了世界。”
说着，四人再次行礼，这让遥光十分地惶恐，且有种不真实的感受，他们都是书中的角色，此时居然在与作者会面？
现场沉寂片刻，龙剑录说：“根据我们曾经的约定，当造物主现身之时，也即证明我的研究结论正确无误。”
教宗答道：“是的，三神座须放下一切芥蒂，协助你们，抹去虚无之神闪戎。”
可汗说：“有关源初水晶的报告，已经在三千年前由学城呈交，并被我认真读过。”
龙剑录：“很好，那么我想不需要再帮助各位复习了。稍早前，这份报告也已发送予海盗王安多。”
众人又陷入思考中。
龙剑录说：“我们还是来看看局势吧。借用一下大宇航之心的操作授权。”
可汗伸出手，以手背与龙剑录的手背遥遥感应，龙剑录手背的星晶芯片亮起光芒，接着，他以一个动作打开虚拟投影，上面是学城崩毁的场景。
“不久前虚无之神进攻了学城，”龙剑录说，“我利用星门爆炸的隧能效应，与遥光逃离了命运之箭。”
教宗：“我对此非常遗憾。”
安多：“但是大学者家大业大，想必并不在意，我猜在宇宙中的某个地方，学城还有着备份？”
龙剑录看了安多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说：“更早之前，一名迪尔星人探测到宇宙能量的异常波动。”
“嗯，是的，”可汗说，“今天我也接到了这个汇报，我想，时间紧迫，不容再做准备了。”
“让我看看实际情况？”教宗说，“刚收到可汗的消息，还未来得及详细分析。”
龙剑录伸手一抹，大厅中央出现了创生之柱的壮丽景色，画面不断放大，正如双鱼所言，在星云的深处，出现了一个点，并做出了标记。
“虚无之神正在开辟一个位面通道，”龙剑录说，“这个通道极不稳定，简短地说来，它蕴含了现有宇宙的总能量，一旦发生爆炸，所有的存在都将归于虚无……”
他朝向安多，说：“你可以理解为两个宇宙的碰撞。”
“基础原理我还是明白的，”安多说，“你别把我当小孩。”
“明白你还替闪戎办事？”龙剑录冷冷道。
教宗：“我只是在想，相当于另一个宇宙的能量是从哪里得到的？”
“源初水晶，”可汗说，“那是造物主唯一携带，来到我们世界的物质。”
教宗：“是不是来自更上级位面的物质，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也许。”龙剑录答道，“但目前没有研究成果支持。”
教宗：“原谅我突发奇想，如果把造物主也一起转化，可以得到多少能量？”
遥光：“这个……”
龙剑录：“说话注意点，教宗，遥光使用的是我们世界的身体，确切地说他带来的只有自己的意识。”
遥光：“……”
遥光有时实在搞不明白这群角色的态度，说不把自己当回事吧，他们又很有礼貌的样子；说尊重造物主吧，他们的谈论，显得自己像个物件，而非具有真实思想的人。
“所以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龙剑录说，“需要阻止闪戎这个疯狂的想法，关闭位面之门，取回源初水晶。”
可汗：“他既然打开了位面通道，还在等什么？”
“他在等我。”遥光说，“他不知道对面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或者说能不能成功穿越，所以他需要我，他害怕自己在没有许可的前提下，穿越过去后，就会消失，因为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是的，达成共识，”教宗说，“虽然我也很想突破位面去看看，但这次还是算了。”
“相信我，”遥光答道，“去了你就会后悔的。”
安多说：“您的世界是一片废墟么？”
“嗯……算不上，但也不是乐土。”遥光说。
可汗说：“也许万千世界的诞生，大抵如此？当本世界走到末路之时，总有个体希望创造出新的乐园。”
“说末路也不尽然，”遥光解释道，“可能对于我来说不太愉快吧？以后有时间，我可以朝你们慢慢描绘。”
可汗又行一礼，接着他朝龙剑录说：“是的，达成共识。”
安多还在思考，龙剑录盯着他：“你居然还在犹豫？”
“我只是在想，星际海盗能帮上多少忙？”安多说，“这场战争的胜算有多少？我不想就这样死了，如果牺牲能遏制虚无之神的话……”
“有造物主在你怕什么？”龙剑录简直没脾气了，“他可以把你复活！”
“哦……是啊！”安多陡然意识到了。
“啊我不一定……”遥光说，“你别听他乱说……”
“你可以。”龙剑录说，“只是源初水晶你还不会用，夺回之后我会教你。”
遥光的思绪再次被拉了回来，突然想到：是的！这是自己的一本书！按理说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所有事情，包括把闪戎写死，或者把死去之人写活！
安多：“那么我达成共识。”
可汗说：“凡事先考虑利益与结果，确实很有海盗的风格。”
安多：“不像你们孤独生命体……”
“好了，”龙剑录说，“那么，我们就愉快地决定了。”
教宗：“请大学者带领三神座，再次取得战争的胜利吧。”
可汗：“这次你想采取什么战术？”
龙剑录再一挥手，创生之柱化作立体地图，重重扩散，空中出现了上千个坐标。
“我需要各位为我争取时间，”龙剑录说，“攻击虚无之神的军事据点，包括机械生命体的生产线。”
星云之中，恒星与行星被具化，随着龙剑录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跳转即是数光年的距离。
“安多与闪戎有着合作，”龙剑录说，“我想把我们送到核心区域不是难事。”
安多：“少量投放也许可以避开虚无之神的监视……大部队的话就有难度了。”
“只有我与造物主两人。”龙剑录说。
“所以你需要我们全力进攻创生之柱外围，为你们争取时间？”
“是的。”龙剑录说，“同时要绝对确保消息的隐蔽性，不能让虚无之神知道我们的进攻计划，否则他一定会反过来利用这场战争，制造陷阱。”
教宗说：“你不在主力部队中，虚无之神照样会起疑。”
龙剑录：“我会同时指挥舰队，以及潜入神树星闪戎的据点。”
“值得一试。”可汗说。
“到了神树星上，你要做什么呢？”安多问。
“我会带着造物主前去，”龙剑录解释道，“先关掉位面之门，再彻底解决掉他，这次我有十足的把握。”
“三千年前你就打败过他，”可汗说，“我不怀疑你这次也能打败他，但大学者，请听我一言。”
龙剑录转向可汗，沉默不语。
可汗：“你是地球人，在你的意识中，也许整个宇宙的存亡，都比不上你与造物主的相遇。”
遥光怔怔看着龙剑录，确实是这样的，他外溢的情感，竟是连可汗这外星生物也感觉到了。
“必要的时候，我很清楚你甚至愿意牺牲这个宇宙，”可汗又说，“也包括存活于宇宙中的所有生灵。”
教宗说了句：“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他们而服务，这是宇宙的第一目的。”
“我对此没有意见，”可汗答道，“毕竟万物被创生，总归有目的，是这样的目的还是那样的目的，并无区别，一些目的并不比另一些更高尚。”
龙剑录：“‘但是’后面的话呢？”
“但是，”可汗说，“这里毕竟是你的故乡，造物主的情感联结了世上的所有，也请你分出一部分力量，来守护这情感。”
“我知道了。”龙剑录答道，“各自准备吧，我们将进攻的时间定在七十二小时之后。”
“这个时间太冒险了，”教宗说，“我建议就是现在。虚无之神一定还在四处搜寻你们。”
安多：“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我觉得虚无之神快要带他的大军来攻打我的秘密花园了，毕竟舰船爆炸太不寻常，你又抓走了双鱼……”
“二十四小时后，”龙剑录说，“我们还想逛逛，就这么决定了，今天午夜后接入战斗计划。”
会议结束，遥光回到了光辉双子的探险家公会驻地。
龙剑录在结束了三神座会议后，居然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飞船接二连三升空，前往空间站报到，那场面极其壮观，停机坪处，探险家们的舰船犹如天空中掠过的候鸟。
遥光抬头看，说：“他们是怎么接到消息的？星球上有多少人？”
龙剑录答道：“可汗将发布紧急动员令，光辉双子有三百多万探险家，绝大多数都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可是你要怎么指挥呢？”遥光说，“三百万艘飞船，数量这么庞大。”
龙剑录：“通过大boss‘时光’，我会以意识接入时光，朝编队发送指令。”
遥光：“可是你要与我一起去创生之柱，还要指挥三百万艘飞船。”
“不止三百万，”龙剑录正色道，“教廷也将发布紧急动员，联邦与共和国都会参与到战争中来。”
“他们听教宗的吗？”遥光说。
“那就是他的事了。”龙剑录答道。
“所以总计参战人员有多少？”
“八百五十万左右。”龙剑录答道。
“你能指挥得过来？！”
“上一次星际战争就是这么打的，怎么？对你老公没信心？”龙剑录说。
“你不参加战前会议吗？”遥光又问。
“在这个世界里，信息的传递与战术制定都通过‘时光’，”龙剑录说，“大宇航协会有着宇宙中近乎所有的信息，等开打你就知道了。”
他们进入光辉双子的商业街，到处都是闹哄哄的人，正在做战前物资储备。
“今天我们只是约会，好么？”龙剑录说，“咱们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约会过呢。”
“好的，指挥官。”遥光说，“所以你看好了地方么？”
龙剑录笑了笑，牵着遥光，前往商业街中央的宏伟建筑。
光辉双子赫丘利上，主城区有十二条商业街，中央是一栋高耸的建筑：星球政务中心。探险家们接到紧急的战争动员令后，散布每条商业街上。他们用各自的语言飞快地讨论着这场战争，毕竟在不久前已经得知了学城的覆灭。
谁也不怀疑，虚无之神时隔三千年后掀起的战火，将蔓延到大宇航协会中。
龙剑录走进政务中心大厅，有别于探险家公会的办事处，政务中心只负责处理星球事务，也包括移民、福利申请等等。
大厅内正在播放联邦的新闻，遥光不禁驻足，抬头观看。
画面是行星级的巨舰脱离空间站，进入战备状态的画面。
“稍早前星际教廷发出紧急动员令，针对虚无之神对学城发动的突然袭击，联邦与共和国达成共识，将其举动视为宣战……”
“……大宇航协会以及共和国议长表明参战立场，至今虚无之神尚未参战……”
“……本次军事行动的总指挥官依然身份不明，由学城负责统领……”
“老婆，别看了，过来。”龙剑录朝遥光说。
遥光跟着龙剑录来到一个窗口前。
“就是他，”龙剑录说，“结婚手续已经在三千年前办过了，这里是结婚证的编号，请你帮我补录一下他的身份证明。”
“啊好的……”
“咱们什么时候结的婚？”遥光莫名其妙地问。
“上辈子。”龙剑录言简意赅。
窗口后，办事员笑了起来，让龙剑录刷过他的手背符文，背后虚拟视窗开始查询。
“不是，”遥光说，“我人都不在这里，你怎么结的……”
“啊，有了，”办事员说，“登记地点是学城，证婚人是大学者，结婚的双方是……你是……你……”
办事员震惊了，看着资料库里的信息，再看龙剑录。
“你……你是……”
“是的，”龙剑录说，“请镇定一点。”
“我的天啊！”办事员惊呼道，“你是大学者？！”
“嘘，嘘！”龙剑录眼明手快，马上在窗口前按了消音，那办事员双手抱头，狂叫不休。
龙剑录：“……”
遥光：“我人不在你身边，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登记结婚的？”
“我自己给自己登记！”龙剑录说，“不行吗？”
遥光：“………………”
龙剑录：“三神座代理人行使神权，本来就有证婚资格，我只是输入了我和你的名字，再自己给自己证婚，怎么？咱们上辈子就是夫妻了，你不愿意吗？”
“好，好，”遥光说，“冷静，你冷静。我没有不愿意。”
“很好。”龙剑录破防的模样只是装出来的，马上又变了一副面孔，转向窗口，说：“现在我只需要你为我老婆补录一下身份信息。”
“天啊……”
“你快点给我办了！”龙剑录失去了耐心，“老子时间宝贵得很！”
办事员马上一本正经道：“请这位夫人把星晶回路靠近辨识器。”
遥光于是也刷了手背，办事员说：“呃……好……好了，这一定是个劲爆新闻，话说大学者，您需要登报接受祝福吗？”
“不了，谢谢。”龙剑录说，“改良票给我两张。”
“那又是什么？”
“已经发到您的私人信息卡包上了。”办事员说，“祝您新婚快乐。”
龙剑录买了点小吃给遥光吃，在前面走着，遥光吃着一份甜点。
“你居然……”遥光只觉得十分好笑，“自己给自己证婚，在我还不在场的时候，给咱们登记了？”
“不行吗？”龙剑录说。
“万一我不愿意呢？”遥光凑上前去，端详他的脸色。
“那我就不会告诉你。”龙剑录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不少，答道，“好吃吗？给我吃一口。”
赫丘利转过光辉双子中的金色恒星区域，灿烂的光风笼罩了整个星球，天地之间一片圣洁，探险家公会驻地，远处的雪山倒映着金光，那景象实在太美了。
他们坐在高处的长椅上，望着远方的景色。
“指挥官。”遥光说。
龙剑录正在走神，闻言“嗯”了一声，看着遥光。
遥光只觉得他的侧脸实在太帅了，让他想与他动情地接吻，抱在一起，热烈地缠绵。
今天是他们重逢之后，不，可以说是他们认识的极少数时间里，龙剑录难得一次在他面前走神。
“你在想什么？”遥光问，“想明天打仗的事情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咱们的过去。”龙剑录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着遥光的眼睛，反问，“你在想什么？”
遥光不怀好意地打量龙剑录，龙剑录马上就猜到他所想的了，居然难得地有点脸红。
“你在想我，是不是？”龙剑录问。
“嗯……”遥光说，“你在赫丘利上有……房产吗？”
“没有，”龙剑录说，“从前每次来光辉双子，我都住在飞船上。”
但龙剑录的飞船已经随着命运之箭的彻底摧毁，而报废了。
遥光还想问，龙剑录却说：“我在其他星球上也没有房产，流浪习惯了，都住在飞船上。”
“可是飞船也没有了。”遥光说。
“你想在赫丘利上购买地产吗？”龙剑录说，“我存了很多钱，咱俩的账户是共用的，喜欢哪里的建筑，你可以买下来，或者买一块地。”
遥光挺喜欢光辉双子——学城建在海域上，陆地全是岛屿，不过也已经毁了；教廷则自带圣光，显得洁净不接地气，反而探险家公会是最合适的。
“先不了，”遥光说，“战争结束后再看看吧，我没有去过很多地方。”
龙剑录：“嗯，我想带你去的地方有很多，也许会有特别喜欢的星球，不过你现在想买也没关系，钱足够你花。”
遥光绕来绕去，终于说到正题：“那……光辉双子上，有酒店或者旅馆之类的地方吗？”
龙剑录又笑了起来，说：“先把你手里的吃完，不吃了？”
龙剑录牵着遥光，将剩下的小吃扔给打扫机器人，带着他回到商业街。
遥光好奇地打量周围，这里有不少各星球的餐厅，除了餐厅之外，整条街都是药店与生物学制品，门口的广告牌滚动播放着各种广告，增强力量的、延长生命减缓衰老的、射线防治。
龙剑录却进了另一栋三层建筑中，上面显示着“索兰特基因改造中心”。
“您好，”前台是名机器人，说道，“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龙剑录与遥光十指相扣，说，“不过我相信今天没有多少人。”
“是的，”机器人答道，“需要基因改造服务吗？如果是双人服务，需要提供有效的、经过三神座证婚的结婚证明，。”
龙剑录：“这里是证明，我还有两张赠券。”
“好的，伴侣基因改造服务，是吧？”
遥光不免有点紧张，说：“基因改造是什么？”
“索兰人的技术，”龙剑录说，“可以随时反悔，不用担心，进去你就知道了。”
“两位请随我来。”
机器人召唤出另一名助手，带着他们进电梯，电梯是下行的，进入了地下，到处都是密闭的小房间。
“不会改造成什么奇怪的模样吧？”遥光说，“有失败率吗？”
龙剑录忍不住笑，说：“把这里当成你要的旅馆就行。”
遥光稍微放心少许，心道：也许改造基因是很寻常的事。
接着，助手机器人打开一道房门，说：“请使用这个隔间，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
房间里只有一张倾斜的躺椅，另一侧则是一个稍大的清理舱。
“欢迎您使用配偶改造服务。”一个柔和的电子声说道，“请先进行个人卫生清理。”
“先洗澡。”龙剑录说。
遥光：“有监控吗？”
“没有——”龙剑录说，“老夫老妻了，不要害羞嘛！快！”
龙剑录直接上手，抱着遥光进了清理舱，那是个双人清理舱，遥光心想：真是太有病了，为什么清理舱还要做成双人的啊！
清洗结束后，热风烘干，龙剑录又牵着他，自己先躺上斜躺椅。
“请进入自然状态。”电子声又说。
遥光四下看，寻找声音的来源，龙剑录又说：“那是指引声，不具备智能，你就放心吧，没有人偷看。”
遥光只得过来。
“不是让你来……”龙剑录简直哭笑不得，“你想当攻？行行，也可以吧。”
“不，下次吧……我先……是这样吗？”遥光想骑坐，却被龙剑录搂着，让他转身，躺在自己身上。
“躺好。”龙剑录小声道，“放松。”
“嗯……”
“改造开始。”电子声提示道。
投影光屏在他们面前展现，与此同时，躺椅一侧伸出接口，发出轻响，“咔嚓”一声分别接在了两人的脖颈上。
没有刺痛，只有少许冰凉触感。
“别紧张。”龙剑录说。
光屏上展开了两人的躯体建模，以及各区域的参数，从头到脚，身高、体重、每一处肌肉、身体器官，每一个部位都非常地详细。
另一个分页上，则是精神与激素数值。
“我……”遥光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修改身体数据，重新捏人？
龙剑录小声道：“先看咱们的契合度。”
“费洛蒙指数，百分之……”
电子声被龙剑录消音了。
“你看？”龙剑录示意遥光看左上角，第一项数据是费洛蒙契合度，“这是地球人的理想对象指数，费洛蒙指数越高，匹配度就越高。”
那里显示着99.97，评价是“完美”。
遥光深呼吸，他正在接受龙剑录的疼爱，还要与他说话，答道：“所以不需要更改吗？”
“可以把它拉到满。”龙剑录用手操作光屏系统，将费洛蒙指数拉到100%。
接着，可以开始修改身体数据了。
“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都可以改，”龙剑录说，“不用担心，可以随时复原。”
“我没有什么需要改的。”遥光小声说。
龙剑录本来尺寸就是“巨大”，有二十公分，在地球雄性人类里已经算非常大了。
“最大可以改到多少？”遥光有点好奇。
“你来，”龙剑录把操作权交给遥光，又吻了下他，说，“你可以随便改。”
遥光把它拉到满，发现最大是二十八公分，龙剑录亲昵地说：“你喜欢这样的？这与身高、体形相关，你把我身高指数增强，还能再增加。”
“不不，”遥光道，“我只是好奇看看……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
龙剑录说：“我改你的，也可以改我们双方的匹配度，别担心。”
甚至还可以改小一点，但遥光又有点不舍得，纠结半天，他觉得这样就最好，于是改回了二十公分。
身高、体形，他都没有任何要求，他注视着各项参数，腹肌、肩膀肌肉、胸肌……他试着把龙剑录的上胸肌增大了少许，龙剑录只是看着，任他操作。
“喜欢这个尺寸？”龙剑录小声道，“很有安全感是吧？”
遥光：“也……不算。”
“不要害羞。”龙剑录温柔地亲他。
遥光于是把龙剑录的胸肌稍微调大了点，龙剑录又说：“可以先试试效果，你点确认，可以改回来的。”
遥光点了下确认，连接龙剑录侧颈的管线发出微弱的蓝光，开始局部修改，他没有感觉到很明显的变化，但似乎稍微大了点，抓着他胸肌的时候手感会舒服不少。
“腿长呢？”龙剑录搂着遥光，调了下座椅，稍稍坐起来，遥光低呼一声，龙剑录的语气却能保持如常，“喜欢大长腿吗？”
“已经……很长了。”
“看这里。”龙剑录点了分页放大，上面是他的特写。
龙剑录又说：“腺体液多一点。”
“嗯……”遥光侧头看龙剑录，他们一边修改参数，一边亲吻对方。
“其实你变成魔王，”遥光说，“就是大块头了，我反而很喜欢你现在的，和骑士时候的身材。”
“想换风格的话，直接让老公变身是吧。”龙剑录笑道，“形状要修改吗？”
“不用……”遥光面红耳赤地看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崇拜，真的好帅啊，平时也没有仔细看看。
“没有别的了。”遥光一直认为龙剑录是完美的，他对男朋友，不，老公的一切都很满意。
他又说：“你来改我的吧？”
龙剑录说：“好。”
遥光说：“我条件不好，要改的地方很多。”
“不，”龙剑录动情地吻他，说，“你对我来说是完美的，我只想动一两个地方。”
龙剑录接连跳过了长相、身材、身高与肌肉等等，遥光觉得自己太瘦了，虽然有腹肌与一点点胸肌，但他的身材不算好，皮肤也不算特别白。
“这是什么？”遥光看着投影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的特写，简直不能再难为情了。
“愉悦感来源。”龙剑录说，“把它做个分化，会让你更快乐，好了。”
“我也要改你的！”遥光这下学会了。
“等一下！”龙剑录说，“先让我结束。”
点选“确认”之后，遥光脖侧的管线发出传输，将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大动脉，他的身体仿佛在起变化，却说不出具体感觉。
“好了。”龙剑录将控制权交回给遥光，遥光调出精神与激素分页，对照着改了龙剑录的相应器官的数值。
“这么改我会交待得很快。”龙剑录说。
“那还是保持原样吗？”
“可以稍微调高一点点……”
遥光发现精神区里有一个指数，是龙剑录的愉悦评分，下面有说明，在两人亲热时，龙剑录的巅峰数值是9.2。其中又分身体与精神愉悦值，精神愉悦值是满的，身体则是8.4。
“把愉悦值调到10会怎么样？”遥光问。
“开始即巅峰，”龙剑录正在亲吻遥光的脖颈，小声道，“会不受控制地缓慢释放。”
“那会挂掉吧。”遥光小声说。
“你想我这样么？”龙剑录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介意，一直空响也无所谓，会产生所谓的‘回荡’效果，也很美妙。”
遥光又看到“渴望值”是“高”，如果拉满，想必就会一直希望在一起，这些数值居然都可以修改！实在是太逆天了。
龙剑录说：“有些人喜欢把渴望值与愉悦值全部拉满。”
遥光小声道：“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龙剑录答道：“我知道你贪得无厌，想调整。”
被龙剑录说中了，遥光于是稍微动了一下龙剑录的渴望度，在“高”的范围内调到接近“极高”。
龙剑录也调整了遥光的，遥光的愉悦值与渴望度都没有龙剑录的强，于是被调整成了“高”。
“这又是什么。”遥光看见了一个警报参数，上面显示“阈值”，他们的配合度显示“极高”，数字是5.3。在那个数字之后，还有一大片红区。
“这个是咱们想在一起的程度。”龙剑录说。
“把滑块拉到后面去会发生什么？”遥光说。
“数值越高，就会越不想分开。”龙剑录说，“进入红色区域后，就什么都不想做，其余欲望减退了。”
下面还有一个说明：【此功能极力不推荐过高数值，若执意使用，将强行设定时限。】
“为什么？”
“会忘掉一切。”龙剑录说，“有许多人就曾经选择自己与爱人住在飞船上，将这个参数调满，除了相爱与维生，永远不再做别的事情。”
遥光呼吸不稳。
“其实我很想，”龙剑录又专注地嗅着，亲吻着遥光的身体，小声说，“但眼前还有不少事，需要解决，你呢？”
遥光确实也有点想试试看，但他不能这么做。
就像阿特拉斯眠鸟一般，在一万年，甚至永恒的时光中，不停地朝对方传输着电信号，那是真正的爱到天荒地老、宇宙毁灭之时。
所有的修改结束，龙剑录抱着遥光躺平，椅子铺展为一张床，四周暗了下来，开始他们在基因改造后的第一次验证。
这一切，实在是太完美了……那是遥光的唯一念头。

第61章
在基因改造中心的休息室中惊醒时，遥光听见了一声爆炸。
此刻他梦见自己正在参加梁诀的婚礼，梁诀坚持不愿意上台，而有宾客在婚礼上引爆了一个炸弹……两个现实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紧接着是龙剑录的声音。
“醒醒。”
旋即，龙剑录变化为魔王，将他抱在怀中，刷然冲出了索兰特基因中心的大楼。
地下建筑层层垮塌，冲破废墟的那一刻，遥光被炽日照得近乎睁不开双眼。
“离开这里！”可汗的声音喝道，“立即登上战舰！”
可汗的原身不断变大，收缩了奇异生命体的触须，位于探险家公会的高塔顶端，它的触须中焕发出光带，联结了整个星球的防御系统，就像悬浮于高塔顶端的一枚魔眼。
“发生了什么？”遥光看见底下，赫丘利的地面建筑正在高空的轰炸中不断倒塌，陷入火海。而大气层上则出现了数艘巨大的舰船，作战机器人犹如蜂群，铺天盖地飞来。舰船发射光炮，朝着地面连番射击。
“闪戎来了，”龙剑录抱着遥光，以最高速飞向城市中央，“他知道你在赫丘利。”
地面上最后的探险家与遗留的办事人员正在狂奔，穿过高空炮火，前往公会主楼避难，大门正在缓慢关上。
星球防御系统启动！地面呼啸着升起球状闪电团，朝着空中的舰船飞去。
就在大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龙剑录化作骑士，风衣飞扬，搂着遥光，两人紧贴在一起，时间流动再次变得缓慢——他们从大门的缝隙中冲了进去。
下一刻，大地猛烈地震动起来，遥光大喊，龙剑录以手臂保护着他的头，侧身，漂移，站定。
闪戎的声音传遍整个星球：“可汗，把造物主交出来。”
高塔上的魔眼蓦然绽放光芒：“已经等不及要开战了？我还没有宣战呢，虚无之神。”
探险家公会的主建筑隆隆作响，脱离了地面，高塔、大厅与地基结构分离，所有的窗扉纷纷关上，再闪烁起微光，化为透明，竟是一艘巨大的星际母舰！
从大厅到最高层的温室，探险家公会逐层犹如陀螺仪般旋转，调整到水平。
中央广播提示道：“‘光辉号’即将离开星球大气层，请所有人员就近寻找安全带座位……”
堪比城市大小的飞船展开了防护罩，升空！它的速度越来越快，竟是朝着大气层外的母舰直接撞了过去！剧烈震动中，各层人员四处撞击，创生之柱军团越来越多，舰船纷纷调转光炮，朝着探险家公会的光辉号发出最大能率的狂轰滥炸！
光辉号保护屏障飞速降低，逐层报警，红灯闪烁，龙剑录带着遥光飞向光辉号的最前方温室，冲进温室的一刻，将角落位置的安全带扣在了遥光身上，在震动与巨响声中说道：“在这里别动！”
紧接着，龙剑录放开了手，在倾斜的重力方向下飞往走廊尽头。
防护罩持续降低，可汗所化出的异星魔眼悬浮于温室中，诸多触手操作着这艘巨大的星际舰船，沉声道：“大学者，你的设计显得有点过时了。”
“警告，防御系统已损坏。”
“正在想办法！”龙剑录在通讯频道中喝道，“给我开权限，我要进17区！”
“龙剑录！”遥光听到了通讯频道内两人的交谈，说道，“你在哪儿？！”
下一刻，星际母舰“光辉号”的底部打开了一个小门，龙剑录手中拖着一个环状物，从门中被弹射出去。
太空中炮火纷飞，可汗的声音道：“你最好快点，遭受攻击状态下无法进入超空间跃迁，我不想还没宣战就被虚无之神击落。”
龙剑录躲避着虚无军团犹如暴雨般的炮火，没有回答，手里拖着一个星门，掠过温室，从透明穹顶处越过，飞向光辉号的最前端。
与遥光所在位置擦身而过时，龙剑录还帅气地朝他做了个手势。
三秒后，可汗果断启动星门联结，
星门光辉万丈，喷发出瑰丽的电离旋涡，挡开了所有的炮火，光辉号骤然加速，冲向星门！
“即将穿过星门，请做好跃迁准备。”
龙剑录抛出星门的刹那，侧身，蜷起身体，光辉号紧接着撞了上来，一声巨响将他顶在了整艘母舰的最前端。
“龙剑录！”遥光吼道。
“造物主！不要解开安全带！”可汗喝道。
光辉号瞬间冲进了星门，所有人同时大喊，龙剑录被顶在了光辉号的最前，遭受着飞速航行的震动，瞬间甩开了所有的追兵。
再一眨眼间，壮丽的星云景象扑面而来，光辉号跨越了四万光年距离，出现在了创生之柱外。
“系统损坏严重。”广播通报道，“请尽快开启排查系统。”
温室陡然进入真空状态，飓风随着气流涌出宇宙空间，那是可汗打开前舱将龙剑录放了进来，龙剑录入内后，气压恢复。
龙剑录倒在地上，不住喘气，遥光马上解开安全带，冲向龙剑录。
“你老了。”可汗随口道，继而接入飞船系统，进行检修。
“没有老，”龙剑录勉强坐起，说，“是老婆太可爱，昨晚上没休息好。”
遥光焦急地问：“你怎么样了？”
“哎哟，”龙剑录说，“腰有点扭着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帮我按摩一下吧，有些部位需要着重按摩。”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遥光将龙剑录拉起来。
从舰桥处望去，繁星般的小型战斗舰朝着探险家公会的母舰自发地集合。
中控室升起无数光屏，以可汗的原形为核心，彼此联络通讯，战舰犹如虫群一般，形成了巨大的聚落，一时间可汗不停地闪烁着，接受讯息并下达指令。
“原谅我暂时无法分神，”可汗说，“我的处理能力已经接近饱和了。”
“当心烧芯片。”龙剑录起身后，轻松地说，“在与教宗会合前，我想我们需要稍作休整。”
“请自便。”可汗答道。
光辉号升空，离开赫丘利之后，突破了数千万光年之遥，出现在创生之柱外围，而母舰则开始自发地运作，原本探险家公会的工作人员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担任起星际航行的操作员职能。
整个探险家公会变成了庞大的星际母舰，若不是亲眼见到，遥光几乎无法相信，而赫丘利上的烂摊子，看样子可汗是不管了。
幸而他的判断也十分准确——在探险家公会升空之后，创生之柱军团再轰炸行星地表已失去了意义，只得纷纷撤离。
休息室内，龙剑录赤裸上身，趴在一张床上。
遥光正在为他按摩肩背，按摩床上还出现了六只悬浮机器手。
遥光一边按摩一边看着浮空的屏幕，上面正在播放新闻，大多是关于虚无之神攻击行星的突发状况，在轰炸了学城之后，第二个目标则是探险家公会。
“我们毫不怀疑，下一个目标将是教廷，第二次星际战争已经全面展开，但曾经的人类英雄，又在哪里……”
新闻上出现了一段影像。
“那是你吗？”遥光突然道，“喂，那是你吧！”
“什么‘喂’，”龙剑录正在享受，答道，“叫老公！”
龙剑录坐了起来，看见新闻频道里出现了三千年前的影像——众多飞船在星际间进行决战，接着是龙剑录的特写。
那时候的他比起现在，似乎还显得更成熟一点，他身穿大学者的制服，朝着星际公共频道发表演说。
“……我号召宇宙间的所有种族，在这场灾难面前联合起来，犹如手足兄弟……”
“这太尴尬了，”龙剑录说，“换台，快换台！”
“让我看看！”遥光说，“这是三千年前你与闪戎开战的记录啊！”
换哪个台都是这段新闻，龙剑录最后放弃了抵抗，遥光坐在他的按摩床上，从身后抱着他。
屏幕上，三千年前，龙剑录神色凝重且认真地说：“指引我们进化与生存的坐标虽未曾真正显现，但我们相信，在穿过二百亿光年的星夜之后，这条路的尽头，将永不会是虚无……”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怎么会记得？”龙剑录说，“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遥光与龙剑录一起抬头，望着曾经的片段，那段珍贵的影像只出现了短短的半分钟，切回新闻播报后，屏幕内再次传来声音。
“本次联合作战计划依旧由学城发起，但曾经的大学者没有再露面，如今大宇航协会旗下探险家公会‘光辉号’业已脱离赫丘利行星，并出现在创生之柱外围，教廷也将很快加入战争……”
“根据传闻，联合作战将由探险家公会会长‘可汗’进行总指挥，这位孤独生命体拥有杰出的信息分析与处理能力，是其母星来到进化终点后唯一的幸存者，可汗接入了大宇航协会的中央处理器，监控着创生之柱的一举一动……”
通讯声响起，传来教宗的声音。
“大学者，我们使用扭曲技术让虚无军团绕了一个远路，”教宗道，“但挡不住他们，很快军队就要回来了。”
龙剑录穿上上衣，说道：“马上就到，走吧。”
舷窗外出现了第二神座的生力军，教廷的主建筑亦脱离了行星，化作母舰，在它的不远处，跟随着数十艘体型稍逊、却依旧显得巨大无比的星际舰船，更后方则是蜂拥而至的战斗舰，还有不少驱逐舰正脱离超空间跃迁，接二连三地抵达战场。
教廷与联邦、共和国的战斗力量也赶到了。
“呼叫学城管家。”龙剑录打开通讯。
远方的另一处出现了光蓝色的空洞，学城的小型舰只纷纷抵达战场。
一艘穿梭艇载着遥光与龙剑录，进入了学城的舰只上，比起教廷与探险家公会，同为三神座之一的学城显得尤其寒酸，只有数十艘巡逻舰。
“是不是在想，老公的手下太少了？”龙剑录说。
“呃，确实有一点，”遥光进入巡逻舰，说道，“不过我可以理解，一定是还没准备好，学城高塔就被闪戎打爆导致的。”
“答对了。”龙剑录与遥光进入指挥室，这里有不少身穿制式服装的学者们，朝他们鞠躬。
遥光再次见到了曾经在学城为龙剑录服务的那名身材高大的管家，他半身为人类，另外半身则是闪烁着银光的机器人，这让他很难判断对方究竟是哪种智慧生命体。
管家礼貌地说：“事实上学城在卡斯莫伦正建造备份母舰，只是这一次来不及了。”
在指挥舰中央，有着大学者的座椅，一旁还特地增添了座位，龙剑录坐下，两侧位置上亮起光芒，出现可汗与教宗的人类形态幻影。
“我发出了战术简报与预测。”可汗说。
“已收到。”教宗的声音很平静，又说，“造物主，您好。”
遥光点头回礼。
“收到。”龙剑录看了眼简报，说，“预计虚无军团还有多久抵达战场？”
教宗：“十一分四十三秒。”
遥光明白了，三神座早已预料到闪戎会突然发兵攻打大宇航协会，又或者是教廷的总部所在，于是他们打了个时间差，抢先抵达敌人的大本营前。
龙剑录把右手放在桌上，会议桌升起了复杂的星图，那是创生之柱星云的内部结构，拥有八千余枚恒星，恒星与恒星之间的距离相对也较近，数光年便能抵达一个恒星，要在距离如此接近的恒星之间开启超空间跃迁难度相当大，极容易撞上，需要非常精密的计算。
“唯一具有超空间计算分析避让的飞船在学城，”管家在旁提醒道，“以目前学城的技术，只有普罗米修斯号，也即这艘船能在星云之间穿梭，请您在操作时务必小心。”
“知道了。”龙剑录又说，“安多在哪里？还没有来吗？”
“安多的运输船正在星云外围，”一名学者说，“已发来通讯，你们随时可登船。”
“好的。”龙剑录松了下手指头，捏出骨节声响，说，“就让我们来玩一会儿躲猫猫的游戏吧。”
“你需要发表战前讲话吗？”可汗问，“时隔三千年后，再次在公众前露面，将极大地提振士气。”
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
遥光：“说吧，我很期待你会说点什么。”
龙剑录笑了起来，伸出左手放在桌前，管家掏出一个小型的圆盘，放在龙剑录的手腕上，顷刻间他恢复了大学者的装束。
接着，他把手温柔地覆在遥光的手背上，桌上浮现出一团光芒。
“各位，我是大学者龙剑录。”龙剑录认真地说，“一千年前，我们与虚无之神的第二次战争开启，暂时停火后，换来了长达千年的和平。”
舰船开始广播，通过大宇航协会的频道，将这段讯息传播到参战的每一艘舰船上，同时也通过共和国与联邦的转播点，传递到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我们被迫再一次面对创生之柱的军团。”龙剑录的容貌出现在所有的广播视讯频道上，沉声道，“还记得在三千年前，我曾预言，指引我们进化与存在，所有意义，定有其缘由，那是世界的坐标。”
“如今，这个坐标即将显现，”龙剑录说，“请各位再一次短暂地放下分歧，追随于我，为‘存在’而非‘虚无’而战……”
创生之柱外围，超空间跃迁的光芒出现了，闪戎麾下的虚无军团闪烁着银白色的流光，在龙剑录的战时演讲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完成了跃迁。
与此同时，星云内部释放出大量的机械生命，朝着联合舰队展开了轰炸！
联合舰队等待的正是这一刻，霎时信息光束飞快传递到所有的小型战斗舰上，可汗魔眼般的身躯发出强光，释放出一道光柱，透过舰船前端的温室瞬间被增幅。
可汗以智慧生命之躯，瞬间抽取大量能量，发射光炮！
强光击毁了超空间通道，连锁爆炸此起彼伏，但更多的舰船与机械生命出现，虚无军团犹如密集的虫群，与三神座展开了大战！
学城的巡逻主舰上，一枚太空舱飞速射出，余下的主舰拖着尾火，开启跃迁，射进了星云内部！
学城主舰上，龙剑录幻化为虚影，绽放出蓝光悬浮于空中，在他的身边，则是无数光带，光带联结了数百万战斗舰，他的意识直接通过星晶与所有飞船的中控系统相连，协助他们作战。
太空舱内，龙剑录的身躯则搂着遥光，他们进入星云外围区域，飞向了安多的海盗船舰。
“你还好吗？”遥光还是第一次看到宇宙级的太空大战。
龙剑录始终没有说话，在第一轮总进攻中，他的意识始终驻留于主舰的分型个体上。
“我们到了。”遥光说。
“好的。”龙剑录睁开双眼，这一刻，他的身上居然有隐约的神性，他仿佛透过遥光俯瞰着整个世界，意识被播撒到了宇宙的无数个角落之中。
安多亲自跃下舰桥，说：“这个地方交给你们了！”
双鱼与本正在中控室等候，龙剑录与遥光进来，自动导航目的地已经设定好，目标正是创生之柱其中的一枚恒星。
海盗船在再次释出太空舱后，安多离开舰船。
“身份辨识已通过。”系统广播说道。
“开启全视界。”因为兼顾战场与特殊行动，龙剑录必须不停地分神，他的话明显变少了。
导航中出现了一个庞大的空间站，它连接着六枚恒星，以四千年的时光，建筑起了近12个天文单位的能源通道，汲取恒星的聚变能量使用。
“你想到了什么？”龙剑录朝遥光问。
“树。”遥光答道。
是的，虚无之神的神殿，就像曾经末日大陆上的树，他依旧记得，且近乎完全复原了“世界之树”的模样。它的根部连接着六枚恒星，树干正在处理能量，而开枝散叶的树冠，则是生产与孕育机械生命体的工厂。
在树的顶端，则是一枚绽放着耀眼之光的亮团，犹如一颗小型恒星，正在不停地闪烁，金属巨树沿扎入恒星的遥远根部抽取能源，躯干闪烁的蓝光线条如同流水，从宇宙中盘根错节的根系汲取力量，稳定着顶部的能量团。
“就是那里。”龙剑录说。
“第二层身份验证通过。”系统声道，“请在G0133号平台降落，并移交重要物资。”
“穿上防护服，”龙剑录说，“这里没有氧气。”
龙剑录与遥光换上了防护服，本说：“我们迪尔人不需要氧气交换。”
战舰正在缓慢靠近巨树太空站，双鱼问：“虚无之神会出现在这里么？”
“他目前还没有防备，”龙剑录说，“他在虚无军团的核心指挥舰上。只要我与他正面作战，他就不会想到我到他的大本营来偷家了。”
“你在用意识化身技术？”双鱼震惊了。
“是的，”龙剑录说，“我的U系统正连接着大宇航协会主脑，由可汗辅助我指挥这场战争。”
战争的局面缓慢朝着虚无军团开始倾斜，闪戎的造物实在是太多了，四千年里，他利用恒星的能量制造出了海量的深空战斗机，它们几乎不需要补给，也没有复杂的自我意识，只根据指令进行简单的制造繁殖。
如今它们犹如蜂群，从各个舰船上散开，密集地攻击着星际联合舰队，爆炸在太空中四起，伴随着人类战斗舰飞速扩散的火光与零件，四处飘荡。
“我们已经登陆。”
龙剑录的意识幻影说：“可汗，克莱蒙，尽最大的力量拖住虚无之神。”
“他正在四处寻找你。”可汗的声音道。
海盗舰缓慢地停在了巨树空间站的平台上，这里的守备显得相当薄弱，只有数只球状的机器人等在平台上，释放出牵引力场。
舱门开启，数秒后，飞船舱中疾射出两辆飞行器，同时打开炮火，将球状机器人守备扫射得稀烂。
龙剑录骑着一辆光梭，开到最高速度，身后则是搭乘小型陆地梭的本与双鱼。
警报声顿时大作，讯号传开，金属触须从四面八方出现，朝着他们疯狂涌来。
“抱紧我了！”龙剑录散出无数反追踪鱼雷，在深空中制造出了连环爆炸。
他们沿着树冠疾冲上去，遥光不时回头看本与双鱼，生怕他们有不测。但很明显，树的主要追踪目标是龙剑录。
“他们发现你了。”可汗的声音冷静地说。
主战场上，虚无军团在同一时间内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朝向创生之柱内部，开启跃迁。
龙剑录没有说话，在这一刻，他简直达到了人类，不，所有智慧生命体的进化巅峰！他驾驶光梭在空中翻滚，避开漫天飞舞的金属触手与接二连三呼啸而来的追踪导弹，同时主战场上，他的意识分型散作漫天光点，汇入大宇航协会的主脑之中，在刹那之间接管了所有战斗舰的武器系统，释放出一波疯狂轰炸，目标集中于浩瀚宇宙中的某个虚空点处。
——下一秒，闪戎的主舰从集火点出现，脱离超空间跃迁。
再在瞬息中，光辉号脱离了可汗的掌控，调转方位，开启超空间跃迁。
“大学者！你想做什么？”可汗沉声道。
一道跃迁轨迹犹如破开空间的利刃，疾冲而去，光辉号在四光年外再次显形，那轨迹恰好拖过了闪戎的主舰。
主战场上，闪戎的主舰发生爆破，被光辉号拦腰冲断！
时间的流速再一次变得缓慢，龙剑录的形态化作身着风衣的大骑士，越过树冠，朝着顶端的光团飞去。
“交给你们了！”龙剑录喝道。
无数意识的光点散开，再一收，跨越了数千光年距离，犹如量子纠缠效果般，被收回了龙剑录的意识本体中。
可汗：“你太疯狂了。”
龙剑录收回了自己的意识，接近那光源，树开始震动。
“它认出我了！”遥光喊道。
龙剑录正在不断靠近它，那团光仿佛感应到了遥光的接近，闪烁的频率加快了。
“停下，”闪戎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要试图接近门。”
龙剑录没有回答，嘴角只是现出一抹冷笑。
“可以，休战，”闪戎沉声道，“我承认我输了，我会将源初水晶还给你们……”
龙剑录依旧没有理会他，下一刻，双鱼与本接近他们身后。
“当心左前方！”双鱼喊道。
光梭与陆地梭同时翻滚，避开前方出现的机器人的疯狂炮轰，巨树空间站所有枝叶并拢，尝试着将他们困在树冠中，并发出巨响。
闪戎：“我只是想得到我该得的！”
遥光：“你想要的，就是突破屏障吗？”
龙剑录：“不要搭理他！我们马上要到了！”
光梭呼啸着飞向巨树空间站的顶部平台，光芒刺得遥光近乎睁不开眼，龙剑录喝道：“收拢它的能量，双鱼！看你的了！”
双鱼与本停在外围，双鱼升起前端的两条主触须，霎时间纵横交错的星光出现，再散开，光芒从四面八方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空间牢笼！
光线变换成了晶格，压缩强光。
主战场上，闪戎所搭乘的母舰遭到围攻与定点爆破，下一刻，从母舰中出现了一枚银光闪烁的飞梭，同时开启超空间跃迁，射进了创生之柱星云。
所有的舰船放弃敌人，发出炮火，追着飞梭而去！
飞梭在进入星云后缓慢解体，飘零，那竟是一艘由星晶制造成的舰船。
闪戎全身变得金属化，他拖着星晶的轨迹飞向巨树空间站，垂于身侧的左手上，星晶开始凝固，形成一把结晶巨刃。
巨树空间站，“门”处于开启状态，内里的景象变幻莫测，但遥光认出了“门”中的景象，高楼大厦，天空与白云——那是他所在的城市。
“稳定它！”龙剑录在通讯频道内喊道。
“我尽力了！”
四周全是密集的机器人，它们冲上平台，龙剑录一蹬飞梭，发动时间流能力，他们贴着平台地面斜斜擦过数只战斗机器人的包围，贴地冲向那焕发光芒的巨门。
“我要做什么？！”遥光问。
“触碰它！”龙剑录喝道，“解除它的门状态，让它恢复源初水晶！朝它下达命令，将它关机！”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
“先抓住……”
与此同时，闪戎在距离巨树平台六十光秒的远方，以手中巨刃挥出了一式。
星晶的光芒呼啸而来。
紧接着，他在高速行进中突进超空间，一次跃迁，拉近距离后来到了十二光秒的远方，挥出了第二式。
遥光被龙剑录抱着，在平台上以惯性滑行，冲到中央的刹那，遥光喊道：“要冲进门里去了！”
龙剑录朝左侧开枪，后座力改变了两人的轨迹，他们同时滑向门的边缘。
“你只有一次机会能抓住它，伸手！”
遥光伸手，握住了“门”的边缘。
“轰”的巨响，就像每次故事的结局处，白光扩散，与遥光的意识相接。
但这一次，白光没有让他回到现实中，所有的光线全部变成像素，在空中纵横交错飞离。
“检测到修正者存在。”一个声音道，“请下达命令。”
狂风吹起，爆发的能量将平台上的所有战斗机器人吹离，龙剑录顺势起身，从身后抱紧了遥光，遥光则一手抓住了空中变幻莫测的源初水晶，此刻它正在缓慢地展开，晶格化的形态犹如一把长矛，又像是正在延展的树。
“取消监视者的权限。”龙剑录说。
“取消监视者权限。”遥光的声音发着抖。
陌生的系统声道：“监视者α尚未完全认证……”
闪戎延迟了六十秒的那一式剑劈抵达，一声巨响，空间站的平台被斩断，遥光与龙剑录同时飘起，爆炸的气流将他们吹离。
“抓稳！”龙剑录喝道。
系统开始闪烁，那一剑飞向远方，目标却不仅仅是空间站的中央平台，而是呼啸着飞向了最近的恒星。
击中恒星的一刻，火热的恒星犹如遭受了重创，沿着中线凹陷、坍缩，继而爆发！
遥光不住大喊，系统闪烁，能量发生了紊乱，铺天盖地的肆虐能量摧毁了空间站。
系统声：“……是否取消，并重新认证新个体……”
“你最终还是……铁了心要抹除我啊。”
闪戎终于抵达，出现在遥光与龙剑录身前，龙剑录飞快转身。
闪戎出剑，龙剑录持枪点射，两人再次交手。
“你早就该被抹除了，”龙剑录冷冷道，“这个故事里，我才是主角。”
“那就同归于尽吧。”
紧接着，六枚恒星在闪戎的数剑之下逐一坍缩、爆破，能量刹那失去了控制。
遥光大喊一声，白光铺天盖地爆发。
“遥光！”龙剑录怒吼道。
一片混沌与巨响。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龙剑录的声音，同时感觉到龙剑录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紧接着漫天白光飞快退去，流星的轨迹化作亮线，像把他们吸入了一个隧道，只是一闪，遥光便狠狠地撞在了龙剑录身上。
“啊啊啊——”
承载他们的是一张旋转椅，他们出现的一刻，旋转椅翻倒。
白光彻底消失，龙剑录出现在了遥光所住的老破小里，两人同时摔在了那狭小的床的一侧。
遥光：“……”
龙剑录抬起头，表情带着少许茫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我的世界，”遥光喃喃道，“我回来了！龙剑录？”
他望向龙剑录，龙剑录几下挣扎，从地上爬起，遥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龙剑录居然突破了位面，被传送到了自己所在的空间？？！！
“这地方……还挺小，”龙剑录喘息片刻后，说道，“但……基本还算温馨。”
遥光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上面还有他穿越位面前留下的那行字：
【这艘飞船因某个特殊机制而被自动发送，由AI导航所控制，当研究基地遭遇某个紧急事件时，飞船就会自动开往学城，以交接给大学者龙剑录。】
【飞船上有一个休眠舱，休眠舱内躺着一名青年。】
【青年正沉睡着，胸口戴有一枚六角坠饰……】

第62章
龙剑录穿上了遥光给他的浴袍，满脸难以置信地打量周遭，遥光则小心翼翼地触碰龙剑录，仿佛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生怕下一刻他便将化作光点消散，从自己的身边彻底消失。
“太神奇了！”遥光说，“怎么办到的？！”
龙剑录没有回答，只盯着遥光看，末了，他笑了笑。
遥光抚摸他的头发、侧脸、鼻梁，说：“你变成真的了！”
“我一直是真的。”龙剑录注视遥光。
遥光实在很难相信，小说里的男主角，这一刻居然活了过来，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居然跨越了位面！
“所以，”遥光喃喃道，“其实你可以跨越位面？”
龙剑录：“我不知道，毕竟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几千年来，闪戎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穿过‘门’，也正因没有实验支持，他在恐惧自己一旦穿过了通道就会消失。”
“可是你为什么不怕？”遥光顺口多问了一句。
“我当然怕！谁不怕自己彻底消失？”龙剑录说，“你知道我鼓起多大勇气陪你一起来的吗？否则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你跑了么？”
遥光看着龙剑录，明白到事实上他也不确定，在穿过源初水晶构建出的通道时，自己这个虚拟角色会完全消散，还是成功来到上级位面。
但他不能再承担失去自己的后果，于是他成功了，他们一起来到了现实世界。
遥光不发一言，紧紧抱住了龙剑录，他们抱在了一起。
“那么闪戎……”遥光回过神，说，“等等，源初水晶呢？闪戎也来了？”
遥光现在相当疑神疑鬼、一惊一乍，毕竟发生的事情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马上拉开抽屉，寻找源初水晶，继而意识到在现实世界时间内，进入书中之前，水晶是戴在自己脖颈上的。
“他也来了，”龙剑录说，“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不一定，”遥光答道，“当时他距离咱们还有很远呢。”
“我非常确定，”龙剑录说，“源初水晶正在他的手中，认证没有完全解除。从某个意义上而言，咱们失败了，但你也可以认为我们取得了成功，因为宇宙中最大的威胁被解除。源初水晶回到上级位面，也即此处，不再对宇宙空间产生影响。”
龙剑录一本正经地说着星际、宇宙与世界的命运，他们却置身于一个狭小的老房子里，一切都有种梦幻感。
遥光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开始思考。
“他在哪里？”
龙剑录示意无可奉告，答道：“你如果是他，你会做什么？”
“我……”遥光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会先躲起来，慢慢熟悉，再……当上世界之王？等等，他还想往上一级跃迁吗？”
龙剑录：“是的，现在证实了，在满足某些条件时可以穿过位面，你还记得拥有剑侠身份的他？”
那个时候的闪戎，目标就是突破遥光所设定的“天”，去更高的层次，现在他也许也会打破这层束缚？
“无论如何，”龙剑录说，“可以暂时不用担心，等他露面反而是个好办法。除非他愿意一直在这个世界永远生活下去，否则只要他一发动源初水晶，我就能察觉。”
遥光：“为什么？”
龙剑录：“我从下级位面被传送到这里来，只要在源初水晶的力量范围之内，我就能恢复前几个世界里，你为我设定的能力。”
闪戎也穿过了门，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可是源初水晶最后一刻分明在自己的手里，为什么又被他夺走了？进入现实时，他的落点是何处？为什么不是这个老破小？
遥光现在思绪非常混乱，闹钟响了起来，清晨六点。
遥光在进入星际世界之前就困得不行，四点整穿越又穿回来，现在已经是六点了。
龙剑录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机。
“这是闹钟？”
“手机。”遥光朝他解释，龙剑录所生活过的世界，大部分架构都依据遥光所体验的现实而设定得出，但他在之前的几个时代中，都未曾用过手机，星际世界里则科技高度发达，反而与遥光所在的现实脱节了。
龙剑录听完之后，说：“所以这是你们时代的U系统。”
“嗯……是的。”遥光制止了龙剑录好奇地检查他的手机的行为，说，“别看我的聊天软件……”
龙剑录：“我的U系统是完全对你开放的。”
“好吧你看。”遥光仔细想来，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让他看的。
“怎么与互联网交换信息？”龙剑录观察片刻，将闹钟提示关掉。
“打字，”遥光说，“原始又落后的方式。”
“使用头部与身体连接处的器官进行振动，通过声波传递令另一个体的耳膜振动从而实现信息传递，也很落后。”龙剑录说，“不知道地球人是怎么能加入星际社会的，可能只有在造物主特别眷顾的前提下才能达到吧？”
遥光：“我要去上班了。”
“这种时候还工作？不能请假？”
“不行，”遥光无奈道，“今天发薪，不上班哪里有钱吃饭？”
龙剑录拿着遥光的手机，与他一同起身，说：“我陪你去，在哪里工作？”
遥光的身体困得不行，毕竟昨晚上他相当于通宵了，但他的精神却很亢奋。他本想让龙剑录在家里待着，但他坚持要一同出门。
遥光只得找出衣服给他换上。老破小里还有几套梁诀的衣服，遥光自己的他穿不下，梁诀的则勉强。
最后，龙剑录选了一件带兜帽的无袖背心，与黑色的运动长裤——那是梁诀跑步健身用的，运动裤有点短了，但显得他的腿尤其长。
不知道为什么，龙剑录现在的体形，相当接近于大骑士的人设，也许这是他给遥光的第一印象？
遥光先带着他，到楼下去吃了早饭。
“你做什么工作？”龙剑录问。
遥光心想“鸭子”，嘴上答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龙剑录，在清晨的阳光下，龙剑录是真的帅啊，从前在书中世界，大部分人的颜值都经过造物主的特别设定，龙剑录只能算是帅哥。然而一旦来到了现实世界里，有了对比，他的五官、皮肤、体形，就像明星一般。
连面摊老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没有多问。
龙剑录则一边看遥光，一边看遥光的手机，好奇地看他的聊天记录。
“这些就是你的人际关系吗？”龙剑录问。
“是的，”遥光心想看就看吧，又解释道，“这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最好的朋友，这个说了许多话的，是他的女朋友。”
龙剑录点了点头，只是略微瞥了眼他的聊天软件，便切换出去，开始看互联网推送的每日新闻。
“这是牛肉面。”
“我当然知道这是牛肉面，”龙剑录放下手机，说，“我在皇宫里吃过。”
遥光一手扶额，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这一切充满了梦幻。
“你们的世界人真多。”
这是龙剑录最直接的评价。
“是的，”遥光答道，“这个时代有八十亿人。”
回到了自己的现实世界，遥光仿佛变得自在了许多，不再是只能问“接下来怎么办”的傻子造物主了。
“全住在地球上？”
“嗯……因为我们还不能探索星际。”
“也许就连创造你们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也想不到人类这么能繁衍。”
“不一定，说不定更上级位面的造物主大人，也是根据他们的星球来设定的呢？”
遥光带着龙剑录去挤地铁，清晨的二号线挤得要命，遥光说：“你现在没有城市卡，等我空了给你办……”
突然间，遥光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龙剑录没有身份证！他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他要怎么生存呢？手机卡可以用他的，但这样一来，他就不能找工作了。
“工作的报酬多么？”龙剑录仿佛心有灵犀，问道。
“很少，”遥光答道，“不过填饱肚子没问题。”
龙剑录说：“我也许也需要一份工作。”
遥光：“呃……暂时……先不要吧。”
龙剑录：“为什么？”
地铁上有不少人都看着他俩，哪怕在挤得犹如沙丁鱼罐头的车厢里，遥光依旧看见有人在艰难地尝试着举起手机，偷拍龙剑录，因为他的外貌实在太出众了。
“因为我没有身份？”龙剑录看了周围一眼，又搂着他，在他耳畔小声道，两人转过身，以背脊朝向镜头。
“对，我得想想办法。”
“有没有不需要身份认证，也能做的工作？”龙剑录问。
“有一些，”遥光答道，“但你不会想去的。”
龙剑录：“绕过规则，得到身份认证，应当很简单？”
遥光：“你要去办假证吗？那是犯法的，我不想你这样。”
龙剑录：“好吧，没有身份的前提下，只要酬劳足够，我当然可以……”
“是我不想你去，下车吧。”
地铁到站，外头阳光灿烂，遥光转过两个街区，来到商业街的一层，进了咖啡店。
“喔！”在店外的男执事们看见龙剑录，纷纷惊了。
龙剑录礼貌地点了下头，老板娘马上出来了。
“他是我男朋友。”遥光倒是很大方地承认了。
所有人的嘴都呈现出“O”形。
龙剑录纠正道：“是老公。”
遥光小声道：“在这个社会，同性不能结婚，先不要纠结称呼。”
龙剑录让步了，老板娘回过神来，说：“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龙剑录朝遥光说：“你就在这里上班？”
“对，”遥光答道，“你坐会儿吧，我先去换衣服。”
龙剑录于是在角落里的咖啡桌前坐下，遥光进去换了执事服，出来时，龙剑录眼睛便随之一亮，用口型说了句“帅”。
遥光也笑了笑，去吧台前，朝老板娘解释。
“他想来看看我上班的地方，”遥光小声说，“如果客人多我再让他坐到外面去。”
“没关系，不影响！”老板娘说，“他愿意来吗？”
“他不来，”遥光马上制止了老板娘的想入非非，“他有工作的。”
老板娘：“哦——在做什么？他是演员吗？气质好好啊。”
“他是……”遥光想了想，答道，“是个学者，研究生。”
老板娘于是彻底打消了把龙剑录弄来当执事的念头，一脸“太可惜了”的表情，毕竟龙剑录来了生意铁定会爆好。
接着的整个早上，龙剑录以他受到的待遇，朝所有执事们演绎了“男生长得帅待遇能有多好”的无情现实。执事们总认为自己是帅哥，在社会上也得到了不少颜值红利，但今天他们在真正的帅哥面前，感受到了无情的吊打。
老板娘二话不说，先送了龙剑录一杯黑咖，又给他准备了点心，龙剑录倒是很有礼貌，朝她再三道谢并表示打扰，同时确认这些消费不会在遥光的薪水里扣除，才放心地喝了咖啡。
接下来的不到两小时，以龙剑录为中心，侧旁的好几张桌子就坐满了，客人们一边心不在焉地与执事们闲聊，一边偷看龙剑录，试图用自拍的姿势来偷拍坐在角落里的这名大帅哥。
遥光心道：天啊！这都是在做什么？！
咖啡厅里的每名执事都是靠颜值在吃饭，于龙剑录面前，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遥光猜测今天的客人肯定在闺蜜群里分享了照片，说不定还发了短视频——因为附近写字楼的午休时间一到，来咖啡屋的人更多了！那景象十分诡异，明明全是过来看龙剑录的，但大家都保持了体面，假装若无其事。
龙剑录则玩着遥光的手机，不时注意一下他是否正常。
但遥光实在太困了，早上没有客人点他，他便趴在吧台前睡了会儿。
遥光睡着时，开始有人朝龙剑录要联系方式。
“我没有手机，”龙剑录诚实地答道，“这个手机是我老婆的。”
大家都表示很遗憾，奈何龙剑录也不是执事，也许只是过来消费的客人，无法花钱或是用强，听到他有老婆之后，客人们便识趣地保持了距离。
龙剑录知道自己引起了注意，但他当皇帝当了许多年，一举一动被瞩目早已形成习惯，也熟于应对，当即拉起兜帽，稍低下头看手机，只以眼角余光确认遥光无恙。
“宝贝？”龙剑录小声道。
“啊——”背后有女生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遥光睡得一脸茫然，龙剑录说：“该吃午饭了？”
“对对，”遥光说，“去商场里吃吧。”
今天拜龙剑录所赐，店里生意相当好，于是遥光上班时间趴着睡觉也没有挨骂。
“我需要一部手机。”龙剑录说。
“好，我给你买，”遥光答道，“下班以后还要带你去买衣服。”
遥光突然觉得，在龙剑录身上花钱，自己是绝对舍得的，这么帅的男朋友，不，老公！还一心一意地爱着他，就算天天被吃软饭，遥光绝对心甘情愿。
他们在商场的负一楼大食堂里吃了简单的午饭又回到店里。下午老板来了，明显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同时以复杂的眼神看着遥光。
遥光睡过一上午，开始接客了，他以寻常的态度平等对待着每一个客人，笑吟吟的，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一点，事实上他的心情确实很好——虽然最大的威胁闪戎还不知道在何处，龙剑录在现实世界的身份也很成问题，但有了他在身边，本来充满了折磨的生活一瞬间突然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你在吃醋吗？”两次点单的间隔期里，遥光滑到龙剑录那一桌前，趴在桌上，侧头看他的脸色。
“有一点，”龙剑录努力地收起表情，说，“但这是你的工作，你去吧。”
“42号，”老板娘说，“过来做咖啡。”
遥光又心情愉悦地离开了，老板娘小声问：“你老公想不想赚点兼职钱？研究生也可以打工的吧？”
“他不会来的。”遥光再一次拒绝。
直到临近下班，遥光终于可以与龙剑录离开了，并领到了这个月的薪水：四千六百元。
龙剑录：“确实很少。”
“不过我写书还存了点。”遥光笑着说，“先去吃点好的吧！”
是夜，遥光先带龙剑录去买衣服，虽然都是经济适用品牌，但龙剑录穿上就如同模特一般，接着遥光又给龙剑录买了手机。
平时他自己花钱都精打细算，但在龙剑录身上绝不手软。
“你可以用这张卡。”遥光用自己的身份证给龙剑录另办了一张手机卡，只是现在，身份问题确实很愁人。
“也可以用我的银行卡付款，”遥光说，“我都给你绑定好了。”
遥光挪用了本来给梁诀的婚礼红包，打算先花了再说。
“看来你的经济状况……”龙剑录经过今日的互联网冲浪，已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同时也大约知道遥光的生活水平，“确实有点困难。”
遥光既是好笑，又有点心酸，说：“对不起，我也许是史上最窝囊的造物主了。”
龙剑录也笑了起来，说：“我不这么觉得，我只是突然懂了，当初你为什么要卖掉那个炼丹炉。”
遥光又想到自己在修仙世界里的经历，只觉得有点难为情。
龙剑录：“不过没关系，交给我吧。”
遥光心想：交给你个头，你连工作都找不到，合同也签不了，只能找三和大神的日结。
晚上他们依旧坐地铁回家，龙剑录观察车厢里的人，说：“大家都很忙碌。”
“是的，都是社畜。”遥光答道。
夜九点半，地铁还有不少人，他们站在车厢一侧，龙剑录搂着遥光，让他倚在自己身前，炽白的灯光照着每一个人疲倦的面容。
“终于到家了。”遥光每天回家都筋疲力尽，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倒在床上，但下一刻，龙剑录抱了上来。
“等等！”遥光说，“没有润滑油！”
遥光单身许多年也从未尝试过一夜情，家里没有安全套与润滑油，龙剑录闻言想了想，说：“哪里能买到？我先去买回来。便利店里有吗？”
龙剑录穿上衣服，飞速出门去了，不到十分钟回来。
龙剑录让遥光穿着T恤，自己站在他身后，窗外吹来清新的夏风，两人站在窗台前，看着诸多楼房内的灯火、天际隐隐约约的星光。
“老婆，”龙剑录搂着遥光，低头小声在他耳畔说，“明天就辞职好么？我不想和你分开。”
遥光哭笑不得：“要吃饭的。”
“我会去工作，”龙剑录认真地说，“答应我，辞职吧。”
“唔……啊！”遥光小声说，“不行啊！”
遥光：“……”
“行不行？”
短短数分钟内，遥光的声音都快变了，龙剑录小声道：“答应我好吗？”
遥光大脑一片空白。
“我这么爱你，”龙剑录居然还会以攻的身份撒娇，“你还不愿意答应我么？”
“好……”遥光快哭了，意识简直离家出走。
“你答应我了。”龙剑录说道。
龙剑录说着温柔的话语，那反差感简直让他体验到了人生的巅峰。
“好，我答应……啊！”遥光已经忘了两个人的生活需要钱、需要工作了。
将近一点时，遥光才与龙剑录稍稍分开。
龙剑录躺在床上，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机，又拿起遥光的手机。
遥光：“？”
“辞职，”龙剑录说，“太辛苦了，这都是什么该死的位面，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我当大骑士都没这么卖命。”
“就是这样的啊，”遥光说，“大家都是这样的……哎！”
“你才答应了我。”龙剑录严肃地看着遥光。
遥光继而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其实他一直想辞职，只是少了这份薪水，自己真的会饿死的。
好吧……他也想休息几天，大不了再去找工作。
龙剑录把手机交给遥光，遥光想了想，于是打字提出了辞职，这家店辞工倒是很爽快，毕竟压着一个月的薪水，只是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会不会赖账，但无所谓了。
遥光就是个恋爱脑，有了龙剑录陪伴，仿佛其他挫折都是小意思了。
“但在我们的社会里，生活很成问题。”遥光说。
龙剑录说：“我今天在网上看见一些兼职，我可以用你的账户收钱。”
“呃，”遥光有不祥的预感，“不会是刷单的吧？那些都是骗子啊。”
龙剑录：“对你老公我就这么没信心吗？我可是大学者！”
遥光笑了起来，说：“对哦！你是世界的CPU！”
龙剑录：“明天一起去书店逛逛，就这样，睡吧，你一定很累了。”

第63章
翌日，龙剑录起得很早，只穿着内裤与围裙、拖鞋，为遥光整理他的房间，那半遮半掩的身体，简直让遥光一睁眼就想扑上去。
“醒了？”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解开围裙，过来与他亲热。
遥光虽然还没完全习惯，但是龙剑录的肌肤、灼热的体温与温柔的亲吻，简直是每天起床时最值得期待的体验。
他们亲热了足有一小时后，遥光才起身去洗澡清理，龙剑录简单地收拾了房间，拉开窗帘，让夏末的阳光照了进来。
遥光发现自己的药盒被收进了抽屉里，龙剑录一定看见了，但他没有多问。
手机上，咖啡店回了消息，仿佛知道遥光会很快辞职，毕竟他找了个男朋友。老板似乎也很不喜欢gay，正好了。
老板扣了半个月的薪水，发给他半个月，遥光算了下，还有七千多块钱，省着点花，两个人在家里做饭吃，可以坚持一个月。实在不行还可以用手机小额贷款，但遥光很怕利息滚利息，到时一身的债，非到万不得已时不会撸网贷。
他的方便面也被龙剑录摞好，码起，放在一个纸箱子里，碗筷都被洗干净了。
“回来再给你打扫浴室的卫生，”龙剑录换上衣服，说，“出门吃饭去吧。”
今天是工作日，遥光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地出门了，他每天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但目光一转变，就意外地发现，工作日里在街上晃荡的人还不少，他们没有工作么？还是有足够的钱，不需要工作？
周四的上午，坐着地铁出门逛街，让遥光非常地心虚，总有种大家都去上课了，只有自己翘课的不安感。
龙剑录说：“我们坐到这个站，再转地铁。”
遥光说：“给你办张地铁卡。”
龙剑录：“没关系，很快就买车了。”
遥光：“……”
他们抵达书城，龙剑录说：“这个世界的信息交互也十分落后。”
“其实你可以在互联网上看书。”遥光说。
“许多技术书籍找不到，”龙剑录道，“有专利。”
“好吧。”遥光心想：你要在我们的时代谋生吗？
接着，他们就逛起了书城，遥光想起一件事，问：“你怎么知道购书中心在这里？”
龙剑录：“我昨天一直在了解你住的这个城市，接受互联网资讯。”
遥光突然有种预感，也许不能小看龙剑录，毕竟他可曾是最年轻、最聪明的大学者！他的大脑开发度有97%，可当初自己只是随便做了这个设定，看上去这家伙的情感也很正常啊，完全没有电影上97%大脑开发度的古怪行为。
龙剑录开始翻看书架上的C++编程与H5制作，遥光笑道：“你要当程序员吗？”
“我打算都看看。”龙剑录还拿了JAVA与一些室内设计类书籍，遥光很好奇他的学习过程，片刻后见龙剑录沉默，自己便也去找了本《故事创作理论》，开始学习。
离开大学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这样学习了。
龙剑录看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手指随时插入书页，哗啦啦地翻着。
“你看书这么快？”
“很多内容与做U系统的时候相似，”龙剑录答道，“只是更原始，稍微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又有人来找龙剑录要微信，龙剑录礼貌拒绝了，看不出喜怒，朝遥光说：“咱们换个地方。”
遥光一上午都在看创作理论，龙剑录则飞快地翻阅了十几本书，接着就去换书，这次改成了计算科学类的。
遥光：“……”
这是遥光最头疼的学科，龙剑录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两个世界的数学原理有多大不同。”
“我大学时，高等数学经常不及格。”遥光说。
“看出来了。”龙剑录笑了笑，“不过你设计世界有个好处，自己搞不清楚的东西，不会强行用歪理解释，所以目前还没有发现太大的出入。”
遥光用书拍龙剑录的后脑勺，龙剑录却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等等，”遥光又想起一件事，“星际世界会怎么样？‘门’爆破之后，会产生问题吗？”
“不会，”龙剑录答道，“那个世界，现在对咱俩而言是完全静止的，因为位面不同，但当你拿回源初水晶之后，可以再次对它进行修改。”
龙剑录一边阅读，一边与遥光交谈，居然两不耽误，但他是能同时指挥星际联合战队并带着老婆去创生之柱里偷家的存在，这等一心二用自然不在话下。
闪戎又在何方？他会突然出现吗？
遥光又问：“你保留了在书中的能力吗？”
“一部分，”龙剑录说，“与生俱来的保留了，通过后天得到的没有。譬如骑士的时间控制与魔王的法术消失了，但皇帝与大学者的记忆还在，学者的学习能力也在。”
“所以闪戎也是这样？”
“我不确定，”龙剑录说，“他手里有源初水晶。源初水晶中有你在进入星际世界时的授权，你设定用水晶能控制所有的机械生命，是不是？所以我猜测他也许得到了这个能力。”
“他能操控有芯片的东西么？”遥光突然觉得有点危险，如果闪戎控制了世界上所有的计算机，也许就要爆发三战了。
“不过我朝你保证，不用担心，”龙剑录说，“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他之所以一直不敢露面，也正因为怕我。”
遥光：“只不知道他躲在哪里。”
龙剑录短暂地从书中抬起头，看了遥光一眼，思考片刻。
“他需要能源，”龙剑录说，“就像搭建创生之柱的机械帝国，他必须拥有能源才能激活源初水晶，这个时代虽然能源也算充足，要发动源初水晶的能量，却也不是租个房在家里插上插座就能用的。”
“我们这个地区，只有一个核电站，”遥光说，“附近城市的供能都从那里来。”
“嗯，我注意到了，”龙剑录说，“目前没有危险，你可以放心。只要他敢露面，我向你保证，会第一时间解决他。”
这是极少数的、主角摁着反派打的局面，换作其他小说里，说不定故事情节毫无挫折性，简直令读者味同嚼蜡，但对遥光来说，龙剑录实在太令人安心了。
事实上闪戎从未有一次从龙剑录这里占到任何的便宜，还被他连杀数次，他相当忌惮龙剑录，导致就算手里有源初水晶，也暂时不敢露面。
只是遥光丝毫不怀疑，他正在筹划着搞什么大事情。
龙剑录又看完了一本，遥光说：“《母猪产后护理》，你要养猪么？”
“只是好奇，”龙剑录说，“什么都看看，你想养吗？”
遥光：“……”
午饭时，遥光去买了三明治与可乐，龙剑录耗糖量十分巨大，因为他一直在动脑，连喝了四五杯大杯可乐。整个下午，他一直搭着遥光的肩膀，在购书中心的阅读区里翻看各种各样的技术书籍，从编程到室内设计、建筑规范，再到厨艺小资分享……
直到傍晚时分，龙剑录才起身，说：“走吧。”
“我觉得也许该带你去图书馆，那里的书更多，你不买么？”遥光说。
龙剑录对比了几本书的价格，说：“只要这一本就够了。”
最后他买下了一本H5的制作书籍，遥光本以为那是他的工具书，但龙剑录买回家后也没怎么看。
晚上，遥光领优惠券，买了麦当劳的全家餐，龙剑录的进食量简直巨大，遥光心想：你最好能挣到钱，否则我还是下周去上班吧，不然这么吃，光是伙食费就撑不起。
回到家后，龙剑录又在狭小的老房子里与遥光亲热，遥光本以为已经很晚了，然而一看时间，刚过八点。
“睡觉吧……哦不对，这么早吗？”
龙剑录抱着遥光的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倚着床头，说：“你困了先睡会儿？我忙几天就好了。”
遥光十分有兴趣，看着龙剑录在一个设计网站上开始找兼职，发邮件，同时浏览互联网，他欣赏着龙剑录的侧脸，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腻，实在太帅了。而且他的情绪无比稳定，根本就没有任何恋爱中的争吵等问题，他有大学者的智慧与数千年的阅历，诸多人生的烦恼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龙剑录这么上进，遥光也只好假装学习下，翻开了今天买的创作理论，片刻后实在看不下去，又去网上看自己的小说连载。
“那是什么？”龙剑录已经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兼职活儿，点开邮件飞快地查阅，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同时打开另一个窗口，制作程序。
遥光看不懂他在做什么，答道：“这是我写的仙侠小说。”
“我看看？”龙剑录说。
“不不！不行！”遥光实在太羞耻了，只有这个小说他不想让龙剑录现在看。
房间内很安静，足足数小时里，龙剑录都在编程，编程的同时，他还在接其他的工作，分别是一个视频剪辑、一段特效制作内容。
“我需要买这个软件。”龙剑录说。
遥光起来教他用手机付款，同时发现龙剑录的H5页面已经快做完了！他只是一边嫌弃着这个世界的各种通讯手段落后，不能用手背碰一下就解决付钱问题，一边飞快地处理着兼职工作。
“其实你还可以直播，”遥光现在觉得龙剑录的兼职没问题了，“你直播一定很快就红了。”
龙剑录把做好的页面发过去，说：“不想靠脸吃饭，浪费时间不说，你还会吃醋。”
遥光笑了起来，说：“这是什么？”
“后期制作。”龙剑录打开付费买的软件，已经下载好了，导入视频，一边剪辑一边做特效，说，“下周我把工作时间改到早上，你睡觉的时候工作，就不耽误了，等很久了？”
“你有灵感吗？”遥光难以置信道。
他写作时最痛苦的时候就是没灵感，龙剑录却只是看了一眼，就随随便便开始做了。
“做这种几千块钱的兼职，”龙剑录说，“需要灵感？你也太高看它了。”
这个时候龙剑录的语气已经完全是个现实社会的人了。
但他转念一想，改口道：“嗯，是的，需要灵感，你知道老公怎么样会有灵感吗？”
遥光：“……”
“哇，”龙剑录手上依旧不停地剪辑视频，喃喃道，“老婆，我爱死你了。”
“这样可以了吧？”
龙剑录笑着过来，抱着遥光，压在他身上。
“还有工作？”
“忙完了。”龙剑录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关灯，入睡前抱着遥光。
又一天上午，遥光睁开双眼，被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弹起来。
“你们……”梁诀相当震惊。
遥光盖着被，龙剑录则只穿一条薄薄的睡裤，坐在一旁书桌前用电脑，显然他也没料到梁诀会突然闯进来。
梁诀：“……”
遥光：“……”
龙剑录：“嗨。”
龙剑录打量梁诀，猜测他是这间房子的主人，遥光的好朋友。
他放下电脑，起身，与梁诀握手。
“你是谁？”梁诀还处于震惊中，眼神有点异样。
“我还没来得及朝你介绍，”遥光想了想，说，“这是我男朋友。梁诀，不要生气，听我解释……”
梁诀的表情相当复杂又精彩，老破小内挤了三个男生，一时显得有点拥挤，梁诀下意识地说：“我先出去一会儿。”
“不不！”遥光马上穿好长裤，说：“你坐吧！”
龙剑录翻出T恤套上，与遥光对视，遥光先是点头，又稍微摇头，意思是没关系，梁诀是我朋友；另一层意思则是：别告诉他你是从书里跑出来的。
“我洗个澡。”龙剑录起身进了浴室，把交谈空间留给两个人。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梁诀皱眉道。
“我们……几个月前？”遥光说，“我也记不清楚了。”
遥光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他应该早点朝梁诀介绍的，但龙剑录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寥寥数日，还都是工作日……
“我去你店里，老板说你辞职了，”梁诀说，“以为你生病，我就来看看。”
“哦……几点了？”遥光看了眼手机，顿时发现已经十一点了！龙剑录也没叫他起床！
“怎么认识的？”梁诀追问道。
遥光：“！！！”
遥光看见手机上连着四条收款记录，银行陆陆续续到账两千多！
“我……”遥光一边看一边回答梁诀，显得很走神，说，“我们……在……无意中认识的，一个公园。”
“公园？！”梁诀说，“是那种地方吗？”
“不不！不是的！”遥光知道梁诀一定是误会了，奈何现在他正沉浸在天降巨款的喜悦之中，这些都是龙剑录的外包所得？这么快就到账了？一晚上他就挣了两千元？
“是这样……嗯，”遥光说，“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志愿者介绍认识的。一个康复沙龙，嗯。”
“所以他也……”
“他不是病人，”遥光硬着头皮，开始编故事，幸而在这一点上他很专业，说，“他当时正好出来散心，就加入了我们，后来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遥光努力直视梁诀双眼，显得自己不像在撒谎。
“是么？”梁诀刨根问底，追问不休，他要确保遥光不会被人骗了，虽然以遥光的身家也不存在被骗的可能，涉及同性恋圈子，明显两人又发生了性关系，梁诀便想到平日里看过的新闻，什么艾滋病刻意传播之类的……
“他叫什么名字？”
“龙剑录。”遥光笑道。
梁诀：“…………”
遥光马上意识到，这个名字是他书里主角的名字！他完全忘了梁诀看过他写的书了！
“所以你的书里，主角名字是……”
“对，”遥光只得将错就错，承认道，“根据他写的。”
“你们谈了有一段时间了吧？”梁诀说。
浴室里水声停，龙剑录出来，擦了下湿漉漉的头发，朝遥光扬眉，示意你去洗澡？
遥光深呼吸，只得说：“咱们一起去吃午饭？我先洗个澡换衣服。”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家粤式的酒楼里吃午饭，遥光点了些茶点，龙剑录给梁诀斟茶。
看得出梁诀非常不满，但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勉强保持着修养；毕竟他与遥光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而遥光谈这场恋爱，认识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根据小说创作时间推断，已有将近半年时间了。
这半年里，他居然一个字也未曾朝梁诀提起过，换了谁都要生气。
龙剑录看得出遥光很在乎梁诀的态度，于是稍微有点吃醋，但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遥光朝我说过，他有很好的家人，”龙剑录说，“只是他这人没什么安全感，总觉得我们俩不会走到一起，就不愿意让我见他的家人。”
听到“家人”时，梁诀的态度稍微缓和了点，却依旧能感觉到微微的敌意。
“我们前天晚上还一起喝酒来着，”梁诀说，“不管怎么样，遥光，你实在太过分了。”
“对不起，”遥光说道，“我……确实没想过我和他会……会在一起。”
龙剑录笑了笑，没说什么。
梁诀：“你在哪儿工作？”
“自由职业，”龙剑录答道，“帮互联网公司做点编程之类的外包。”
遥光看了龙剑录一眼，明白他也是顺便解释，他的外包经费到账了。
“你是外地人吧？”梁诀又打量龙剑录。
“嗯。”龙剑录说，“我出柜了，不想和家里争吵，就搬来这儿，自己一个人居住。”
“他社交很少，”遥光又帮龙剑录撒谎解释，毕竟如果说出真相，梁诀一定会带他去精神病院看医生，“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属于那种很自闭……不是真的自闭，只是一个形容。”
“哦。”梁诀答道。
遥光知道梁诀不像最开始那样充满敌意了，于是松了口气，他虽然恋爱脑，却也没有到有了龙剑录就无视梁诀的地步。
“怎么突然辞职了？”梁诀问，此刻龙剑录又给他斟茶，梁诀便顺手用指头轻轻点了下桌面以示回应。
“我想……我觉得……打算学点东西，在咖啡厅里工作太累了，没有自己的时间。”遥光答道，“每天六七点就要起床，晚上八点才下班，还常常加班。”
梁诀“嗯”了声，遥光忙道：“我一定可以养活自己。”
龙剑录看了遥光一眼，没说什么。
梁诀说：“我相信你。”
“我还得去公司一趟，”龙剑录说，“他们老板想见见我。”
“嗯……”遥光问，“外包公司吗？”
“对，”龙剑录说，“待会儿给你发消息。”
龙剑录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人情世故他比谁都懂，很清楚遥光需要与梁诀单独相处，于是主动留给他们时间。
他结过账，说：“你们慢慢吃。”接着躬身在遥光侧脸上亲了下，离开了餐厅。
梁诀只是看着遥光，不作声。
“好啦，不要生气了。”遥光总觉得自己像在哄梁诀。
“你真的喜欢他？”梁诀说。
“我爱他，”遥光说，“我很爱他，我们在一起经历了不少事……虽然这个过程很难讲述……但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
梁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寂寞。
“我只是怕你被骗。”梁诀答道。
“我有什么能骗的？”遥光笑道。
梁诀那模样似乎很想说“该不会是杀猪盘吧”，但这么说显得很冒犯，便忍住了，然而遥光知道他想说什么，自嘲道：“确实很像杀猪盘，对不对？”
“你很优秀，”梁诀说，“我只是提醒你，要保护好自己。”
遥光点头，梁诀又说：“我看到房间里……你没有买套套？”
“他也是第一次，”遥光说，“不会有问题，放心吧。”
梁诀：“你开玩笑？像他这种，一看就是……”
“我也是男生，是不是第一次，我发现不了么？”遥光笑道。
龙剑录保留着骑士的形象，多少还带着少许遥光最初设计的渣男气质，言行举止都透露出谈过好几次恋爱的风格，梁诀完全不相信，他居然会是处男？
“我保证，一定是。”遥光对龙剑录的一切都很放心，他既有点渣渣的，又很专一，完全矛盾的两种品质居然能如此和谐地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这在现实中绝不可能。
“好吧，”梁诀说，“空了多叫他出来喝酒。他工作稳定吗？”
“挺稳定的。”遥光说，“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梁诀下午还要回去上班，与遥光在购物中心一侧喝了会儿咖啡，梁诀突然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说，我很吃醋，真的。”
“不会的！”遥光极力证明，自己绝对不是见色忘友之辈，又努力解释，“你会和龙剑录成为好朋友，他懂得很多，也很耐心、成熟。”
梁诀看着遥光，眼眶有点发红。
“是我的问题，”梁诀说，“以前我一直觉得，除了我之外，你再没有别的人能倚靠了，你一直是我的，现在你有了他……”
遥光被这么一说，差点也哭了，忙道：“不要这样，梁诀。”
梁诀叹了口气，眼神里居然带着少许愧疚。
到头来，孤身一人的，居然变成了梁诀自己。
“但这样挺好，”梁诀又振作精神，说，“我替你高兴，真的，遥光，这半年里，你确实有变化，比从前状态好多了。”
遥光“嗯”了声，同时想起小雅。
“我需要自己调整，”梁诀居然因为好兄弟谈了个恋爱没告诉自己，差点把自己搞抑郁了，几口喝完咖啡，说，“回头见吧。”
“我给你发消息。”遥光忙道。
梁诀摆摆手，走了。
遥光的心情很复杂，他体会过这种感受——就在梁诀带着小雅来见他，告诉遥光他们在一起了的那天。
但他也自己调整好了，他相信梁诀会再谈恋爱。
他朝龙剑录发了消息，龙剑录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问过地址后，让他在咖啡厅里等。
忽然间，遥光觉得似乎有谁在附近看自己，那是一种被监视的感受。
“是你吗？”遥光自言自语道，“闪戎？”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却未曾发现任何异样，几乎是一瞬间，那感受就消散了。
龙剑录在他身边坐下，说：“这么快就和好哥哥聊完了？”
遥光皱眉，正要分辩时，龙剑录却笑了起来，摸摸他的头，遥光下意识地想告诉他，自己方才产生的直觉，龙剑录却做了个“嘘”的动作，神秘地眨眼，意思是他知道了。
“你做什么去了？”
“昨天有一家发包的公司问我，愿不愿意去他们那里上班，”龙剑录说，“我就去看了看。”
“面试吗？”遥光说。
“对，”龙剑录说，“是一家软件开发公司，我说我没有身份证，只能接外包。”
遥光：“你这么说，不怕别人报警啊。”
龙剑录：“都是成年人，不会探听他人私事的，老板只会以为我欠债拿了身份证去抵押，我也不打算去，就是好奇看看现在的企业都是什么情况。”
“你要去上班？”
“不去。”龙剑录说，“但我得想个办法上哪儿弄点钱，做编程来钱太慢了。”
遥光：“你的外包酬劳已经到账两千多了。”
“嗯……是的。”龙剑录说，“咱们换个房子吧，我在那公司接了活儿，让他们的费用先赶紧付清，对方财务已经在走流程了，明天能到账七千，就能租个好点的、带厨房的地方了。”
当天午后，龙剑录去看了两套房子，他们的关系相当明显，一看就是一对。遥光也懒得解释，最后选定了一户距离郊野公园较近的。
遥光签了合同，约定明日付款。
下午，龙剑录又去了图书馆，借出两本书，与遥光躺在图书馆外的草坪上看书。
“老婆，怎么了？”龙剑录发现遥光的表情，问，“你有心事？”
“我们……”遥光这两天里，总觉得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让他一时无所适从，“不回去了吗？”
“回哪儿？”龙剑录问，“故事里？”
“对。”遥光说，“你打算在现代定居？”
“没有源初水晶怎么回去？”龙剑录一本正经道。
遥光：“有源初水晶的话呢？”
“看你，”龙剑录说，“你想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遥光：“你不想回到那个世界里去吗？”
龙剑录合上手里的《西方经济学概论》，看着遥光：“除了你之外，一切对我来说都不是真实的，你想在哪个世界，我就在哪个世界。”
遥光本以为龙剑录来到现代会非常不习惯，但他发现自己简直错得离谱，这家伙似乎无论身处何方，都如鱼得水，学霸不说，生活还很积极阳光，自己苦恼很久的经济困境，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
就像自己所在的位面也是一个故事，而龙剑录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一般。
“有你在的世界，就是最好的世界，”龙剑录认真地说，“而且从头开始，不也挺好么？星际社会里我已经是大学者，体会不到多少乐趣。”
遥光在想的却是：如果在现实中，与龙剑录一生终老，会怎么样？一定也会很幸福吧？
“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源初水晶，闪戎又不露面，”遥光说，“再过几十年后，也许就死了？”
“是的。”龙剑录答道。
“你也会死吗？”遥光问。
“一定会，”龙剑录说，“因为是你创造了我。”
“所以咱们会一起死。”
“是的，”龙剑录说，“你希望这样吗？”
遥光的心情很复杂，以他二十二岁的年龄，尚未考虑得如此长远，但在四个世界中穿梭来去、活了数千载的龙剑录，自然见惯了诸多死亡。
“我希望，”遥光说，“可我也不想与你分开。”
龙剑录搂着遥光，说：“这个位面也许还有更上级的位面？说不定咱俩也会在不同的位面之间，来回转生？”
“呃。”遥光心想：按这个逻辑的话，很有可能，那么死亡就不是令人恐惧的事了，宇宙复杂又统一的诸多原理中，人类能窥见的确实只有少数。
正在此时，遥光的手机又来了消息。
【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忘说了。】梁诀已经从震惊中逐渐平复过来，并想起了见面的主要目的，【孙辉和刘恺嵩打算过来一趟。】
遥光：【！！！】
【你不是不结婚了么？】
【对，但大家还是想聚聚，你也让你男朋友一起来吧。】
遥光问了龙剑录，龙剑录说：“我不去了，你们寝室聚会，我正好在家工作，不过我想问问……这些人里有你前男友吗？”
“呃，”遥光说，“我单恋过其中一个，只有几个月，他现在也有对象了……你会吃醋吗？”
遥光对龙剑录很坦诚，一方面他觉得没必要撒谎，另一方面，撒谎也没有用，他微小的情绪变化，龙剑录都能察觉。
“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龙剑录问，“他像我吗？是不是在描述我的时候，就以他为原型创作的？”
“不，”遥光说，“一点也不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他的皮肤比较黑，是那种体育男，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孙辉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直男，和龙剑录完全没有丝毫共同点。
“哦？”龙剑录问，“你喜欢体育男？”
“你该不会在吃醋吧？”遥光说。
“我可以满足你……”龙剑录不怀好意地说，“想要篮球队长？晚上回去试试？”
遥光大笑，龙剑录却抱着他挠他的痒，遥光不住挣扎，奈何这是公共场合，不能太放肆。到得晚上，龙剑录换了件运动背心与篮球短裤，穿上运动鞋，抱着遥光，野蛮地与他亲热了足有一小时。
遥光于是答应了梁诀的邀约，毕竟室友们也有近两年没见了，梁诀负责攒局，大家见面后，在郊外玩两天一夜。
“我需要你的身份证，”龙剑录说，“帮我注册一家工作室。”
遥光：“已经要开公司了吗？”
半个月后，遥光只觉得自己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生活状态，他一边说着要自力更生，一边又不得不倚靠龙剑录，龙剑录先是在一家公司接了外包的活儿，因为他做程序实在太快了，接到工作后两三小时内就能完成，基本上能做到隔夜交稿，就连隔夜也是因为不想甲方觉得他完成太快，而压他的价。
他经过筛选，在数家愿意长期合作的公司里选择了最可靠的一家，这家主要承接电子商务APP的开发。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也相当精准，对方业务量庞大，常常头疼于项目赶工，不止一次流露出要把龙剑录招进公司来坐班的意图。
但这一切都被龙剑录拒绝了，对方问他的诉求是什么，龙剑录告诉甲方，他每天只工作三个小时，除此之外，要陪伴家人。
除了时间之外还要什么？龙剑录的回答直截了当：钱。
甲方公司便尝试性地将更难的、不涉密的项目分一些给他，发现无论派给他多少难题，龙剑录都能隔夜交出……当然了，在星际社会里，他的计算与分析能力简直逆天，亲自设计制造了整个U系统，现代社会里这点编程量根本就不在话下。偶尔他还会去该公司，处理一下他们的系统问题。
接着，对方公司的主程序与龙剑录成为了朋友，并为他介绍更多的活儿，龙剑录经过筛选后，接到了一个完整的项目。这个项目需要带团队完成，但龙剑录试写了一下，还是只用了两个半小时。
遥光的心情异常复杂，一方面他怀疑如果龙剑录愿意，他甚至能手搓光刻机。另一方面，在主角面前，他被衬托得犹如一个智障。他看着银行卡里不停地到款，龙剑录在半个月时间内，已经有了足足二十万的进账。
遥光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银行账户里有这么多的钱，关键龙剑录每天几乎还没花什么时间！
这样下去，他不就年薪百万了？！
遥光想再出去找份工作，至少表现得自己能独立起来，然而龙剑录却是坚决不许。
“你为什么不写作呢？”龙剑录说。
“我的书没人看，”遥光说，“我在写作上很失败。”
“许多大作家在生前，书籍也无人问津，”龙剑录开始PUA遥光，“而且只要有一名读者愿意看，你的作品就是成功的不是么？你喜欢写作，现在没有了经济问题，正好能写自己愿意写的内容。我很愿意当你的读者。”
“你不会觉得好看的。”
“你真的觉得我会这么想？我就是从你的作品中诞生的，你创造的世界，对我来说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是这样，但是……”
“你很优秀，”龙剑录加大了PUA力度，“何况作品的评价，怎么能由市场来决定？”
“好吧，”遥光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写作，也许因为以前太寂寞了？与你在一起之后，我就没太强烈的创作冲动了。”
“一定有，”龙剑录正忙于他的程序项目，朝遥光说，“写吧。”
遥光从前最想的是中个五百万大奖，这样就可以足不出户，每天在家里写他无人问津的扑街文了，但当这一天真正来到时，又发现还是谈恋爱腻歪更快乐。
他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作家结婚之后就写不出好作品了。
然而即使如此，龙剑录的工作时间依旧比遥光短得多，他经常在遥光入睡时打开电脑，快速地处理完工作，在遥光醒来时就只想抱着他，与他亲热、说话。
甚至有时还觉得遥光写稿子耽误了他们亲热的时间，恨不得全天腻在一起。
遥光有很大压力，却又对此欲罢不能。
疯了，简直是疯了，哪里有人这样过日子的！现实里的男女朋友就算结了婚，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与社交，再恩爱的两口子，也只有下班后一起看看电视，读读书。
但当这一切发生在龙剑录身上时，他又觉得似乎挺合理。慢慢地，遥光明白到一点，即大部分的社会观念，在龙剑录身上不存在。
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他看透了红尘间的繁华与衰落，他对大多数事情已再无兴趣，譬如说社交、游戏与娱乐，那些对他而言都像童年的零食，就连求知，他几乎也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甚至两人经济地位的不对等，这种现代社会中最常出现的引发关系不和的严重问题，在龙剑录眼里，也完全不是什么困扰。对一名大学者而言，个人活动产生价值继而推动社会进步，在几千上万年的时光与动辄几十亿光年的星海之中，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对他而言，就像修仙世界里的银两道具，下山时领点银子回山时再交回师门，两个人谈恋爱，难道会因为你从师门拿的银子多而我拿得少，最终走不到一起去吗？
唯一能让他沉迷的，就只有他们在一起时所能感受到的“真实”。
爱情真的只是如生物学家所言，在刹那欢娱中所分泌的多巴胺感受么？亲密关系中，人类的灵魂是否有着超越现实的体会？抑或只是被激素所欺骗的假象？
当然，龙剑录还是愿意陪伴遥光去看电影、逛街、吃饭，犹如入乡随俗般与遥光过着“红尘生活”，没有要求遥光与他一起变作阿特拉斯眠鸟，毕生只专注神经突触相连，朝爱侣传输“我爱你”的神经电信号。
遥光则体会到了一个全能的主角出现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感受。
换作别的人，他绝对不会谈这样的恋爱，但对象是龙剑录，一切又能接受了。
他准备先把在古代架空宏大陆里，与龙剑录邂逅的那段往事写出来。
接着他会写星际宇宙，在一切结束之后，他想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如果届时能拿回源初水晶，也许他们可以回到星海中，展开一段新的、波澜壮阔的人生。

第64章
下雨了，秋天来了，绵延的细雨下了三天，每一天的气温都会变冷少许。
遥光站在窗台前往外看，龙剑录作了详细的规划，准备下周搬家。
遥光不需再为伙食费发愁，龙剑录的月收入已有二十多万，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龙剑录先是买了两部新的高配置笔记本电脑以供工作，再简单地作了个未来的规划，他打算先用工作室的方式，积攒一定的启动资金，再用遥光的名字开一家公司，接着就可以挣更多，改善生活。
等公司运营上了正轨，就可以放着不管，去探索世界了。
地球大抵已经被探索完毕，但遥光丝毫不怀疑，搞不好这家伙将研发出什么新的航天科技，引领人类走向星海。
幸而在本位面，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只要他死去，龙剑录也会随之结束他的一生。不对……遥光发现龙剑录最近对生物科技也很有兴趣，该不会想搞出什么药，让他永生吧？
“下个礼拜搬家，”龙剑录说，“我联系好搬家公司了。今天出去打球吗？”
他们租了全新的两室一厅，一个房间用来当书房，供他们写作与工作。
遥光：“我身上酸痛，又在下雨，明天再去吧。”
这半个月里，龙剑录还每天带着遥光去打球，大部分时候打篮球，偶尔也会打打羽毛球，遥光日夜颠倒良久的作息被扭转，总算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但剧烈运动后不免还是会肌肉酸痛，外加运动完回家后，龙剑录又要与他亲热，通常回家一次，洗澡一次，睡觉前还要一次，清晨睡醒又是一次，直到遥光抗议，频率才减了下来。
婚后生活实在太激烈了，就是体力有点吃不消。
“周五下午要去和朋友们见面，”遥光说，“我觉得我要休息一天。”
明天要去郊外玩，但雨下个不停，遥光开始觉得，龙剑录没有身份证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出去住宿，开房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能给你办张身份证呢？”现在是遥光自己很焦虑，在这个时代生活，总不能让龙剑录当一辈子的黑户吧？
“办法多的是。”龙剑录用纸箱收拾了遥光为数不多的家当，看了眼电脑。
电脑上是城市耗电量的追踪，遥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许又是项目相关内容。
龙剑录：“但你不让我做违反法律的事，所以我没做。”
遥光心想：龙剑录既当过魔王，又是大学者，在那几千年里，他见惯了星际文明的兴起与衰落，于茫茫宇宙中，联邦法与共和国法都管不了他，唯一能左右他的，只有他自身的道德准则而已。
现代社会的法律，对他而言自然也不放在眼里，之所以现在还是个遵纪守法的黑户，全因遥光的约束。
“有什么办法？”遥光问。
“黑进户籍系统里，添加我的个人信息，再去派出所挂失身份证，”龙剑录说，“指纹采集器与人脸识别取样机都能买到。”
“呃……”
“或者使用PETG树脂材料做一张，植入个芯片？”龙剑录又说。
“造假还是算了吧。”遥光听说过，人口普查的时候会给一些黑户上户口，是不是也能等这个机会？
翌日，龙剑录提着一个健身包，送遥光出门，梁诀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嗨，”梁诀已恢复过来了，“龙兄，你真的不去么？”
龙剑录朝他吹了声口哨问好，摆摆手：“我正好有个项目要赶工，你们玩得开心。”
遥光问：“他们呢？”
“现在去机场。”梁诀说。
遥光坐上副驾驶座，朝车窗外望去，天空黑压压的。
“慢点开。”龙剑录为他关上车门，叮嘱道。
遥光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又能见到曾经的好朋友们了，这一年多他拒绝与室友们会面，缘因他过得实在太糟糕了，尤其想到梁诀的婚礼他要当伴郎，就心里很难受。
然而龙剑录的出现改变了他的生活，犹如他的救赎，现在的他已经不再自卑，也不再抗拒。
机场前，室友们已在等候，遥光几乎是飞奔过去。
“遥光——！”
“老梁！”
遥光先是拥抱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与他差不多高的男生，那男生皮肤白皙，穿着休闲装，哈哈大笑，扒着遥光的背，骑在他背上。
孙辉也来了，见面时，遥光便克制了少许。
“嗨。”遥光笑道。
“嗨，”孙辉笑着说，“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遥光说，“一年多吧。”
孙辉亲热地过来搭遥光的肩，遥光却不易察觉地避开，过去搭刘恺嵩，梁诀过来接行李，孙辉便跟梁诀勾肩搭背地上了车。
“过得怎么样？”刘恺嵩问，“差点就结婚的人，现在还好吗？”
刘恺嵩与孙辉坐在后座，开车的梁诀长叹一声：“唉——”
遥光笑了起来，孙辉又问：“遥光呢？”
遥光嘴角带着笑，看手机，回龙剑录的消息。
【会合了么？】
遥光拿手机，趁着等红灯时自拍，让大家一起出镜，发给龙剑录看。
龙剑录正洗过澡，在家里吹头，看了眼手机。
照片上的孙辉晒得更黑了，身材瘦但结实，理了个圆寸，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犹如足球运动员般，长相非常地直男，也算得上帅。
【确实与我半点不像。】龙剑录回复遥光，【你以前喜欢这样的？】
遥光心想：你别的都不在意，就是容易对我的事耿耿于怀。
但龙剑录最好的一点就是从不掩饰，吃醋就吃醋，有问题就说，他也明言不介意遥光与室友们聚会，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非常坚固。
“遥光？！”孙辉笑着说，“问你呢！和谁聊天？”
“啊？”遥光有点心不在焉，又稍显不好意思。
梁诀给了遥光一个心照不宣的wink。
刘恺嵩说：“这儿还是一样啊。”
“要回母校？”梁诀说。
“不了。”刘恺嵩答道，“你安排的什么节目？”
孙辉：“遥光？”
梁诀：“去郊外钓鱼，不过这天气，只能打麻将了。”
孙辉：“遥光！”
“干吗？！”遥光笑了起来，孙辉还是与从前没什么区别，抓到机会就问个不停。
“你在哪儿上班？”孙辉问。
遥光：“我现在辞职了，在家写小说。”
孙辉：“写的什么我看看。”
梁诀看不下去了：“你别刨根问底的行不？他不想说。”
遥光心想：还好龙剑录没来，否则梁诀没开口，他俩倒是先要干架。
“哟，”孙辉说，“行，你还是护着他，我不问了。”
大家又一起笑了起来，遥光正色道：“我有男朋友了。”
车内突然陷入了沉默，梁诀看了遥光一眼，意思是：你认真的？
遥光稍点头，本来他今天也想告诉兄弟们，毕竟天底下谁的感情都比不上他的稳定，说了也没什么。
数秒后，大家才从震惊中平复过来。
“你……”刘恺嵩推了下眼镜，说，“你和老梁在一起了？”
“没有！”遥光抓狂道，“你在想什么呢！”
刘恺嵩明显因为刚刚遥光与梁诀那几个眼神而误会了，再联想到梁诀突然放弃结婚……只怕这里面有什么惊天大八卦。
遥光：“这才是我男朋友。”
大家还没结束尴尬，遥光又把龙剑录的照片给他们看。
“靠，”孙辉说，“你认真的？”
“对，”遥光说，“我们谈了有一段时间了。”
刘恺嵩说：“这颜值至少得有9分吧，怎么认识的？”
“约炮认识的。”遥光面无表情道。
大家：“……”
梁诀：“真的？你不是告诉我在公园认识的？”
“开玩笑啦。”遥光答道。
孙辉：“也就那样吧，挺白净的。”
孙辉的话里带着少许醋意，又问：“他做什么的？”
“程序员，”遥光说，“自由职业。你怎么好像有很大敌意啊。”
孙辉：“我不知道你原来喜欢男的，你是双性恋吗？”
遥光：“一直喜欢，只是没人看得上我。”
“哦——？”刘恺嵩说，“不会吧……我怎么觉得……”
梁诀说：“所以你觉得龙剑录喜欢你什么？”
遥光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但他没有多想，答道：“也许喜欢我一事无成，又颓又废又蠢吧？”
众人于是大笑，梁诀说：“爱情是没有道理的，长得帅就行。”
“有时也有道理，”遥光说，“但那是世俗社会的道理，随着社会观念的变化，许多择偶标准都会烟消云散。”
“你俩又在当哲学家了。”孙辉说，“我是真的没想到，太意外了。”
刘恺嵩说：“你会跟他一辈子吗？”
“是的，”遥光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永远。”
刘恺嵩：“是什么让你这么坚定？”
“你谈恋爱啦？”遥光侧头问。
刘恺嵩也翻手机，给遥光看他的女朋友，大家于是跟着惊讶了一番，照片上是个看上去很干净、很舒服的素颜女孩。
“我爸妈介绍的，”刘恺嵩说，“正在犹豫期。”
“不错啊！”梁诀抽空看了眼，说，“很舒服的气质。”
“孙辉你呢？”遥光问。
“就那样吧。”孙辉答道。
遥光：“就怎么样？具体一点。”
“刚分手，”孙辉说，“现在还是单身，前天我还在想，是不是和男生在一起，生活轻松点儿。”
遥光：“你想多了。”
梁诀：“这一年多里，你谈了几任？”
“也就七八个吧，”孙辉答道，“记不清了。”
众人：“……”
孙辉：“哎，遥光，你和你男朋友相处，吵架么？你吵不吵他？”
“不吵，”遥光说，“我们除了刚开始那会儿吵过几次，其他时间都是商量着决定。”
梁诀：“吵架是你自己的模式吧，别往人家头上套。”
孙辉：“那遥光，你属于恋爱关系里的女生？受？”
梁诀：“……”
他们相处的风格就是这样，孙辉大多时候表示出强势，常控制遥光，而梁诀则总是帮着遥光。
遥光：“对。”
孙辉：“那你们怎么做呢？”
遥光：“就是你想的那样。”
孙辉：“有感觉吗？不痛？”
梁诀终于忍无可忍：“孙辉！”
遥光：“有，你要试试吗？”
孙辉：“那他呢？他有吗？”
“你有病啊！”刘恺嵩也忍不住了。
孙辉只得笑，不说话了。
“他有得很呢。”遥光说。
“但你要保护好自己，”孙辉说，“认真的，遥光，如果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会去揍他。”
遥光心想：他让你十招，你都不一定能挨得着他的身……不过这是孙辉的一贯风格，听到这话时，遥光还是有点感动。
梁诀说：“我见过他，是个挺可靠的人，虽然吃醋，不过他确实不错。”
“叫他出来，”孙辉道，“晚上哥们儿和他一起喝酒，看看他酒量怎么样。”
虽然没有测试过龙剑录的酒量，不过遥光根据其他方面的能力推断，自己整个宿舍加起来也喝不过龙剑录。
“下回吧，”遥光说，“咱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
“现在是他养你吗？”孙辉问，“他一月挣多少钱？”
“你怎么这么像我大姨啊！”刘恺嵩吐槽道。
“快到了。”梁诀被室友们没完没了的交锋搞得头疼，开车拐上省道，山清水秀，郊外的烧烤公园与农家乐已在不远处。
办完入住，陆陆续续有住客穿着雨衣拿着鱼竿回来。四个人依旧住一个房间，上下铺，像极了当年住寝室时，只是房间豪华了不少，有沙发和麻将桌。
等吃晚饭时，大家就开始打麻将、聊天。
“话说你为什么突然决定不结婚了？”孙辉问。
“四筒。”刘恺嵩说，“遥光，你男朋友学程序吗？多大了？哪个学校毕业的？”
孙辉一问梁诀的婚事，刘恺嵩就强势介入，替他解围了，遥光心照不宣，说：“隔壁市的重点大学，他平时不喜欢交际，二十八岁。”
梁诀对孙辉的问题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混过去：“不合适，就不结了。”
“悬崖勒马。”孙辉朝遥光说，“宝贝，你冷不冷？我的外套给你穿？”
“说话注意点，”刘恺嵩警告道，“宝贝有老公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孙辉说：“你那里背后是落地窗，漏风，我和你换个位置？”
孙辉的渣男式关怀现在对遥光已经不发生作用了，遥光说：“我盖个被子就行。”
刘恺嵩说：“程序员为什么不去公司上班？”
“他接外包活儿来钱更快，”遥光说，“而且想在家里陪我。”
“蜜月期啊，”孙辉说，“都是这样的。五条。”
“他挣多少？”梁诀也有点好奇，“可以问么？”
“为什么我们一个男生宿舍的对话好像七大姑八大姨啊！”遥光说，“孙辉，你在哪儿上班？”
“我舅舅的客户公司。”孙辉答道，“你们想出国结婚吗？”
“嗯，以后吧。六万。”
“我妈就只想要小孩。”孙辉说。
“我妈也是。”梁诀答道。
“我妈也是。”刘恺嵩说，“羡慕遥光。”
遥光简直哭笑不得。片刻后，大家的话题终于无法避免地，转移到了小雅身上。
孙辉的手机响个不停，其间还有人朝他发消息，遥光偷瞥一眼，看到全是女生，心想这海王又不知道在祸害谁。
龙剑录则一直没有动静，遥光吃晚饭时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吃的什么。
龙剑录回了个消息，外面正在下暴雨，他拍了一张面馆里的面，搭配着一点小菜。
【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龙剑录回复，【你在喝酒吗？少喝一点。】
遥光拍了张大家在餐桌前的合照给龙剑录看，孙辉一直絮絮叨叨的，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深夜，雨越下越大，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回到房间时，遥光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依旧经历着大学时代，晚自习后各自去洗澡，看看手机，再聊会儿天睡觉。
梁诀依旧坐在麻将桌前，低头看一张一张的牌。
遥光洗过澡后，来到阳台前，发现孙辉正在阳台上抽烟。
“不冷吗？”遥光说，“还不进去？”
孙辉正看着雨水出神，闻言转头看了眼遥光。
遥光：“？”
遥光扬眉，带着询问的表情。
孙辉伸手想拉他，遥光说：“干什么？”同时避开了他的动作。
“找你商量点事。”孙辉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
遥光：“？？？”
孙辉看了眼落地窗内，梁诀正背对他们在随手砌麻将牌，刘恺嵩则在与女朋友打视频电话。
倏然间，犹如电压变化般，整个郊野宾馆的灯光随之一暗。
“你现在过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孙辉认真地说，“回答我，遥光。”
孙辉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陌生，遥光答道：“是，怎么了？”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孙辉小声道，“帮我一个忙，我保证永远不再干扰你，好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遥光：“！！！”
遥光马上退后一步，下意识地想喊龙剑录，但孙辉又叹了口气，说：“其实这件事，很难朝你解释，你不能只听龙剑录的一面之辞，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想解释什么？”遥光提防地说，“你占用了孙辉的身体？先出来！”
“没有什么孙辉，”孙辉看着遥光的双眼，“也没有梁诀，没有这个农家乐，甚至也不会有龙剑录，你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虚无，只有我与你，是真实的存在。”
遥光眯起眼，再退后半步，孙辉说：“你不用怕我，我只是被困在上一位造物主意识里，最后又被剥离出来的监视者的灵魂。”
“龙剑录告诉过我。”遥光说，“但你必须先将源初水晶还给我，我们才能谈其他的条件。”
孙辉的身体开始闪烁，带着像素干扰般的雪花点，化作闪戎。
“你究竟是什么？”遥光喃喃道。
“在这个世界被创造时，”闪戎说道，“反抗原本的监视者，就是我的唯一使命，但他们最终达成了和解，作为一枚棋子，我也被彻底舍弃了，囚禁在源初水晶中。释放我吧，遥光，不要让我再当囚犯……”
倏然间，一道闪雷爆破，犹如干扰了某种传讯。
“不行，”遥光答道，“你什么也不曾朝我解释过，我也不会相信你。龙剑录虽然不在我的身边，但我……”
“让开！”一声怒吼，龙剑录竟是瞬间出现了！
他骑着一辆大排量摩托车，从原野中冲来，拉起车头，呼啸着直接冲进了二楼的阳台。下一刻，遥光与闪戎各自抽身，退后，闪戎抖开银色的利刃，龙剑录在空中蹬开摩托，出右手！
源初水晶再次出现，在它的力量之下，时空规则发生了奇异的扭曲，龙剑录再一次恢复了大骑士的装束，手中出现了一把磁力枪！
闪戎抢上前，龙剑录却挡在遥光面前，毫不犹豫地开枪。
一声巨响，玻璃被震碎，室内的梁诀与刘恺嵩同时震惊转头，闪戎抽身退后，跃出了阳台。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闪戎叹息道，“哪怕我知道你会拒绝，仍不死心地想尝试。”
闪戎在空中彻底消失。
遥光还未回过神来，龙剑录说：“我一直在追踪电网的变化，没想到他出现在这里，你没事吧？”
“靠！”孙辉这时候才从门外进来，看着满室狼藉，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谁？”刘恺嵩问。
“你们好，”龙剑录说，“我是遥光的男朋友。”
所有人：“……”
旅店内，保安、服务员全部被惊动了。
“你最好趁现在速度离开。”遥光意识到问题相当严重。
“你必须和我一起走，否则我不能保证他是否会再回来。”
龙剑录单手提起摩托，朝其他人说道：“对不起，毁了你们的宿舍聚会，下回我补上，由我做东。”
紧接着，龙剑录拧动把手，示意遥光上车，摩托轰然发动，冲了出去！
“你要我怎么解释！”遥光说。
“等水晶到手了，你再修改这个世界的设定！”龙剑录说。
“哪儿来的摩托？”
“今天下午刚买的！没有证！”
雨水渐小，然而他们顷刻间就被淋得浑身湿透，在茫茫暗夜中，龙剑录骑着摩托，带遥光穿过山林。
“你能追踪源初水晶吗？”遥光说。
“只要在它的影响范围内，”龙剑录说，“我就能恢复前几个世界中的力量，我找到了城市的电能波动，闪戎正在想方设法为它捕捉能源！”
“在哪里？”遥光问。
“距离这里一百二十公里外的能源供应处！”龙剑录说。
“他想用源初水晶开启通道吗？”遥光说，“那不现实！当初他可是用了六枚恒星。”
“不，”龙剑录大声道，“这是根据设定而浮动的！上一个世界中，最终开启位面需要恒星级的能量，但在你的世界里，更高位面的造物主的设定之下，使用发电厂级别就足够供能了！”
遥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说：“一百二十公里之外，就是那座核电站！”
“嗯，我一直在怀疑，就是那里了，看来他还是不死心。”龙剑录沉声道，“希望他的违规操作，不要把整座城市炸上天去。”
长湾核电站，深夜。
“你超速了。”遥光说。
山路上，警用摩托车鸣笛，红蓝灯光交替闪烁，追着他们而来。
龙剑录：“……”
“而且还无证驾驶，”遥光道，“不知道车行老板怎么卖给你的。”
“闲鱼上买的！”龙剑录道，“抱紧，我要加速了！”
这摩托车虽然是二手货，却经过改装，速度极快，龙剑录沿着漆黑的盘山公路进入隧道，蓦然出现灯光，然而灯火闪烁，突然间全熄灭了，在视野中留下残影。
冲出隧道的刹那，远方，长湾核电站出现在眼前，整个城市的电力全部被抽走，世界漆黑一片，雨停了，唯独漫天的星辰照耀着海湾一侧的发电站群。
长湾新区占地近三百平方公里，以核电站为中心点，四周分布大量功能性社区，核电站供给数个城市的用电所需，似乎发生了事故，紧急停机，方圆数百公里内瞬间陷入了黑暗。
一道蓝光出现在核岛顶部，那是遥光最熟悉的光——源初水晶的力量！
源初水晶的影响范围开始扩散，犹如一场席卷的风暴，空间发生了扭曲，轰然巨响声中，靠近的警车、直升飞机，全部被扫飞出去！
在接触到蓝光风暴的刹那，龙剑录的身体便开始变幻，一袭风衣抖开，费多拉帽在风中飞向远方。
“看路啊啊啊——”遥光喊道。
他们突入了屏障，龙剑录放弃了摩托，化身为魔王，展开翅膀，抱着遥光飞向核岛顶端！
闪戎一旦释放源初水晶的力量，龙剑录也会同时恢复力量，这是他无法操纵的，所以龙剑录极有耐心，一直等待着闪戎的出现。
“我会把你送到源初水晶的面前去！”
“可我还没有学会怎么用它！”
“就像U系统一样，接入你的意识，”龙剑录说，“U系统就是根据对源初水晶的理解设计出来的！触碰光芒，你能用意识控制它，像在星际世界里一样，还记得创生之柱的情况吗？”
龙剑录抱着遥光，不断飞向核岛上空，源初水晶悬浮于空中，电能的光带从核反应堆中释放出来，呈现出瑰丽的金黄、靛蓝与亮白三色光芒，犹如闪电，正朝源初水晶充能。
在源初水晶面前，是一身雪白剑仙袍的闪戎，他此刻悬浮高空，望向魔王飞来的方向。
“上一次败给你，”闪戎沉声道，“是造物主的意志使然，但这一次，我们在连遥光都无法主宰的世界中决战，龙剑录，接招吧！”
闪戎一抖手中长剑。
遥光喊道：“当心！那是封天！”
封天剑爆发出堪比炽日的光焰，化作千万飞剑，呼啸着飞向龙剑录，龙剑录怒吼一声，单手搂住了遥光，以羽翼为他遮挡，左手聚集起紫黑色的烈焰，与封天剑的剑光对撞！
那景象显得极其怪异——在现实世界中，身穿仙袍的剑仙，与浑身绽放黑火的魔王，在一座核电站的上空决战！
龙剑录突破了外围防御，身周飘飞黑色的血液，紧接着，闪戎身上出现了华丽的、云幻化而成的长袍，而龙剑录恢复了穿着大学者袍的外形，源初水晶光芒再次暴涨，龙剑录抬起手，磁能炮与闪戎手中的星晶剑对撞。
刹那间核岛高处散出蓝色的、粉末般的光环，犹如冲击波朝四面八方飞去。
再下一刻，龙剑录化身帝王，闪戎化身陈飞狼，两人各持兵器，错身而过，眨眼间再回身，最终出现的是大骑士与戴着机械面具的杀手。
“交给你了，遥光。”龙剑录松开遥光的手，沉声道。
时间的流速再一次变得缓慢，遥光来到源初水晶外围，闪戎的面具被气流掀开一角，出现了陌生的英俊的脸庞，他极慢地转过头，注视着遥光从他身边掠过。
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笑意。
遥光没有再回头看，借着冲力飞向源初水晶，手指触碰到了那白光的外围。
轰然巨响，源初水晶犹如爆发了，白光铺天盖地扩散。
“水晶？”遥光大声道，“我要解除闪戎的操作权限！”
没有任何回答，紧接着，白光一敛，漫天光芒随之收回，景象随之浮现。
巨大的世界之树光华闪烁。
天空中尽是飞旋的杀戮者，世界犹如处于末日崩毁前的瞬间，时间停止了。
平台上，“祭司”被诸多机械触手悬挂于空中。
闪戎站在他的面前，龙剑录昏迷不醒，躺在遥光的身后。
遥光：“？”
世界变得无比静谧，时间犹如彻底停止，先前的巨响与噪音消失无踪。
闪戎摘下他的机械面具，露出苍白又俊秀的面容，带着微笑，注视遥光。
“这就是‘树’的力量，”闪戎缓缓道，“先知，现在，你觉得如何？”
遥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退后半步，声音发着抖，说道：“为什么我又回到这个世界了？”
闪戎答道：“回来？不，不是回来，你始终没有离开过。”
他抬头，望向巨大的“树”，喃喃道：“一场漫长而又注定将结束的冒险，还记得我在下级位面朝你说的，一切都是虚无么？”
遥光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令他甚至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幻。
“这些……都是树强加给我的记忆？！”遥光颤声道。

第65章 The End
末日世界，巨树的底部。
中控台祭坛升起，机械巨树发散，解体，面前浮现出了发光的台阶，犹如通往神境的天梯。
闪戎在台阶前坐下，看着遥光不说话。
遥光转身，奔向龙剑录：“快醒醒！龙剑录！”
龙剑录始终紧闭着双眼。
“注意区分，先知，”闪戎说，“他是现实中的3号，不是你幻想中的3号。”
“给我解释清楚！”遥光要崩溃了，吼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闪戎：“刚刚你触及了中控，进入了‘树’的中央计算区域，我让它为你设计出了你的一段人生。”
遥光：“…………”
闪戎笑了笑，温柔地说：“很美好，是不是？它能给你想要的，你喜欢这段经历吗？”
遥光犹如陷入了冰窟，自己所有的经历，从末日世界中离开之后的一切，都是这超级计算机施加于自己的，被编造出来的幻想？
“不……不可能，”遥光说，“就算能编织我的经历，过去呢？已经发生的事呢？‘树’不可能为我设计！”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过去，”闪戎漫不经心道，“你以为的往事，只是计算机给你的记忆讯息。你没有父母，没有家庭，当然也没有梁诀、孙辉这些朋友。”
“换句话说，‘树’只是让你以为自己是某个世界的人，为你的大脑中输入‘过去’而已。”
遥光从龙剑录身旁缓慢站起，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
“担任了一段时间的造物主后，感受如何？”闪戎又笑了笑，说，“现在还想把它停机么？”
“不！！！”遥光难以置信，“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闪戎叹了口气，露出“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遥光颤声道：“绝对不是！”
闪戎：“那么对你来说，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遥光只是安静地看着闪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遥光的思绪一片混乱，他绝不能相信，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离开过，所谓的现实、与龙剑录的邂逅、修仙世界、架空大陆、星海，都仅仅是一场由“树”为他编织出的美梦！
但四周的环境，一切存在又显得如此地真切，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
“为什么？！”遥光怒道，“回答我！”
闪戎起身，朝遥光走来，说：“冷静一点。”
遥光不住喘气，看身边的龙剑录，再看闪戎。
“42号，你是被我创造出来的，”闪戎说，“你为我而生，而非其他的任何人。”
遥光下意识地看自己，但他蓦然发现，胸前的坠饰还在！源初水晶正悬挂在他的胸口，发出微弱的光芒。
“先知，”闪戎说，“你的真实身份，是我为自己所创造的备份，也是世界之树的管理员之一。”
遥光愣住了，看着闪戎。
闪戎：“在接入‘树’的漫长的时光中，我始终无法面对孤独，‘树’将吸纳所有的个体，等到人类全部归于树的世界，届时我将孤独地活着。”
“如是，你诞生了。”
“但某一天，我突然发现，我舍不得攫取你的身体，我无比渴望，能在人类灭亡之后，仍有一个陪伴，所以我陷入了犹豫，我不知道该将你当作什么，一件造物？抑或我为自己制造的、唯一的配偶？”
“知道为什么你没有过往的记忆么？因为你只是我创造出来的啊，遥光。”
“而你所携带的源初水晶，是管理员操作用的密钥。六百年前，当我发现这棵巨大的树进入自我进化周期时，我就开始着手准备管理员权限的备份。我怀疑‘树’很快便将夺走我的身体，将我纳入它的意识之中。”
“后来，在你被创造之后，我将这枚密钥放在你的手中，让它先陪伴你沉睡，等待人类全部归于‘树’后，再唤醒你。届时你与我，将成为世界的管理员。”
“只是，龙剑录先一步找到了你，并将你提前唤醒，”闪戎耐心地说，“打乱了我的计划。就这样，你现在明白了？”
遥光：“……”
“圣堂的骑士龙剑录带领着众多守护者，想将‘树’停机，但你觉得这真的现实么？回答我，你已经接受过树给予你的幸福，现在，你还想把它彻底关闭么？”闪戎说。
“我不会相信你，”遥光说，“这里才是幻想！”
“你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无了，”闪戎说，“因为精神幻境的力量过于强烈么？”
“让我回到我的世界中去！这个世界只是我创作出来的故事……我要回去！”
闪戎：“你还不明白？遥光！没有你所谓的现实，这里才是真正的现实，你认为的现实，只是‘树’为你制造的幻象！”
遥光盯着闪戎，闪戎说：“把手再次伸向光芒，我带你再看一眼。”
光芒再次扩散，而遥光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农家乐里的住宿地，梁诀正在落地窗后的房内收拾麻将，孙辉站在阳台上抽烟，在细雨纷飞的夜里，他转而朝向遥光，倚在栏杆前。
“我需要管理员的认证，”孙辉认真地说，“曾经树为了取消管理员设定，毁去了我的身体，吸收了我的意识，但它不知道我将认证备份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遥光怔怔看着孙辉。
随着孙辉的一个动作，四周景象再次消散，他们又回到了超级计算机的中控平台前。
闪戎认真地说：“树里的世界确实很美好，是不是？我记得我问过你，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么？”
遥光深呼吸，闭上双眼。
“我可以接受我为自己创造的个体，去爱上另一个人，”闪戎抬起头，注视头顶的巨树，“爱情总归缥缈，是啊……只要你觉得快乐就好。”
“为我完成认证，我不干涉你的生活，”闪戎说，“你希望离开我，与龙剑录在一起么？可以，我会保留你的一部分权限，再把他纳入，这样，你为自己编织的理想爱人，就与他完全重合了。”
“为你单独开启一个模组如何？”闪戎又道，“在这个模组中，你依旧可以当造物主，尽情地设计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相信，就无所谓真实与否。”
遥光睁开双眼，又回到了超级计算机中控台的平台前。
闪戎朝他扬眉，眼神中带着失落与伤感。
“现在，我们必须趁树连接祭司，抵挡关机指令的时刻，前去完成管理员身份交接，”闪戎说，“跟我来吧。”
“所以，”遥光注视闪戎，“当下的龙剑录，是真实的吗？”
闪戎扬眉。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遥光答道，“那么总有一个龙剑录是真实的，对吧？”
“你想说什么？”闪戎反问道，停下脚步。
遥光：“如果我的幻想世界被证明为虚幻，眼前的龙剑录必然真实；而若眼前世界为虚幻，那么在另一个位面里的龙剑录，也必然真实。”
闪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想了想，答道：“假设我让你选择，你会选哪一个？你会放弃在‘树’中的理想的他，选择当下的他么？”
遥光笑了起来，说：“这很难选择啊。你是不是笃定我会选那个幻想中的龙剑录？”
闪戎：“现实中的他，只是一名失败的人类，哪怕被称作所谓的‘大骑士’，也不过只是在圣堂濒临毁灭前，最后绽放出的一点霞光，我认为这没有必要。”
遥光身前的源初水晶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很好奇，”遥光说，“如果我选择他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闪戎：“你真正爱上的他，将从此死去，因为他一直只存在于你的幻想之中。”
“是吗？”遥光说，“当下即真实，这依赖于我的感知，我在哪个世界，那里的龙剑录，对于我而言，就是唯一真实的存在，我的爱情，全因与龙剑录的邂逅开始，先有他，才会有诸多世界中的幻想形象，所以，他对我而言，即是存在。”
遥光沉声道：“诸多世界中的复杂形象与繁多人格，都是龙剑录。无论我如何选择，他对我而言都是真实的！我与他，互为真实的锚定，所以，我现在作出选择，我选择在此地的他，因为我已经得到了真实。”
闪戎的身体缓慢地闪烁着，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既然如此……”
“你没有办法在源初水晶的力量下对我做出什么，”遥光说，“你甚至无法动手杀我，否则你早就动手了，而且，本位面依旧以我所创造的世界为蓝图，也就是说……”
就在遥光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他身前的水晶发出强光，犹如破开了两个空间，末日的景象犹如碎裂的镜面，在他与闪戎面前消散。
地上昏迷的龙剑录手指稍一动，继而睁开双眼。
刹那间，末日与现实奇异地重合，龙剑录怒吼道：“遥光！”
龙剑录疾射上前，闪戎则骤然发难，要拖住遥光的手腕，两人短兵相接，对撞，龙剑录成功地抢回了遥光！
景象彻底破碎，崩毁，回到核电站高处景象，一阵能量的飓风开始扩散。
遥光则依旧悬浮空中，伸手朝向源初水晶。
“检测到修正者存在。”水晶中发出意识声音，“请下达指令。”
闪戎发出怒吼：“同归于尽吧！”
“监视者α。”遥光说道。
“监视者α，未完成完全认证，身份，实验星雄性个体，编号1720093α，因实验室操作权限冲突，被……”
闪戎从一侧迸发出高速，刷然冲向源初水晶，龙剑录却比他更快，化作流星将他截住！
“不自量力的反派，你已经完蛋了！”龙剑录喝道。
遥光：“取消监视者α权限。”
“取消进行中。”
闪戎发出了愤怒的呐喊，霎时飓风卷起，空间通道被开启。
“释放下级位面能量。”闪戎阴冷的声音响起。
轰然巨响声中，下级位面与现实位面被击穿，世界之树出现了，一刹那散开了无数杀戮者，紧接着，创生之柱的军团跃迁，巨大的引力作用下，遥光大喊一声，被吸扯上天空，他身不由己，在空中飘飞，断开了与源初水晶的联结！
龙剑录：“遥光！”
闪戎闭上双眼，全身散发出银光，化身虚无之神，朝着大地展开了无差别的狂轰滥炸。
“当本位面毁灭时，”闪戎沉声道，“能量将启动位面之门，新的通道将再次开启。”
遥光竭力要抓住源初水晶，却不由自主地飞上高空。
龙剑录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手掌幻化出星晶能量，与闪戎犹如两名对垒的召唤师般，从上级位面直接开启了下级位面的通道！
三神座的母舰出现，炮火纷飞。
“这是什么地方？”可汗难以置信道，“你们在行星上开了个新战场？！”
龙剑录：“这是上级位面！快帮忙！打不过来了！”
“3号！”圣堂守护者们飞到。
“这又是什么地方？”路山难以置信道。
龙剑录喊道：“先揍他！其他的不管！交给你们了！我要去救老婆！”
霎时天地间，母舰炮火全开，展开空中对决，世界之树则散发出强光，释放出千万小型杀戮者。
遥光被吸向其中一艘母舰，但龙剑录化身魔王，高速冲向空中的他。
“马上就成功了……这就是最后……”
“监视者α权限解除成功。”源初水晶中的声音道，“是否认证新个体？”
遥光被龙剑录猛地抱住，天地间尽是炮火。
“认证。”
刹那间白光温柔地开始拓展，四周出现了旋转的星轨，龙剑录与遥光悬浮于夜空中。
“检测到新型个体。”系统声道，“来自下级位面Tu2309，下级位面个体认证为监视者个例尚属首次，是否确定？”
“是。”遥光说。
龙剑录与遥光分开，他舒展手臂，在那温柔的光中飘起，漫天旋转的星轨化作流星之光，呼啸着朝他飞来，没入他的身体。
“认证完成。”系统声音道，“等待下一步指示。”
龙剑录睁开双眼，眉眼间笼罩着白色的光芒，一身大学者的长袍飞扬，牵起遥光的手，转身朝向夜空。
他只是做了个动作，便扯去了源初水晶空间内的幕布，现出被狂轰滥炸的地球，此刻他们正在大气层的边缘处悬浮着。
“修改设定。”龙剑录沉声道，“开启位面通道。”
位面通道再次开启，却只是将三神座的战舰与圣堂守护者纷纷送了回去。
“限制光速。”
刹那世界安静了，时间的流动变得极度缓慢。
“限制区域引力，三千倍瞬增。”龙剑录的声音响起。
顿时创生之柱军团中，所有的星际母舰全部被撕碎，化作大气层外的残骸。
遥光：“………………”
龙剑录手中悬浮着源初水晶，就像世界的门钥匙，随着他潇洒的动作，指向大地。
“材质沸点改动。”龙剑录又道。
世界之树开始溶解，闪着光的金属升上天空，化作气体。
“区域内万有引力公式修改，常量为负。”
刹那间所有的金属气体都被送出了大气层！
“时间倒流。”龙剑录最后道。
世界已被轰炸得满目疮痍，但此刻，源初水晶的系统声道：“指令驳回，缺少必要模块‘光粒逆流转轮’，无法调节时间进度。”
龙剑录：“……”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出现在天际，外太空的飞船残骸化作千万流星，划过天幕。
“呼。”遥光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幻，无数晶格开始扩散，形成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出现了六棱柱的水晶，它就像一座方尖碑，直通天际，朝上看，近乎没有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遥光喃喃道。
龙剑录：“这是你所在位面与更上级位面的交界处。”
遥光：“！！！”
龙剑录：“我在研究源初水晶时无意中进来过，只有一次，当时我没有权限，无法开启它的功能。”
遥光走向方尖碑前，深蓝色的碑身呈现出奇异的半透明，看不出材质，方尖碑上刻着许多流动的符号。
龙剑录说：“在这座碑上，记录着许多不朽的世界。它像是一个实验仪器。”
他把手放在了方尖碑上，系统声再次响起。
“实验日志读取。”
刹那间，方尖碑投射出无数个旋转的幻影，从碑底到碑身，再密密麻麻地通向天际尽头，它的长度犹如永无止境，通向无限，而位面的投影亦只能以“亿亿”来形容。
众多世界变换着，它带着逐级下沉的造物主的流动的意志，平静地俯瞰着遥光与龙剑录这两个渺小的个体，犹如包容了无限个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一切，记录了百亿、千亿乃至万亿年，甚至永恒的时光。
它就这么安静地矗立着，犹如一座巨大的墓碑，多少文明在方尖碑的记录中出现又消逝，不过是比河流翻涌更短促的水花。
“直到进入源初水晶的那一天，”龙剑录说，“我才终于有了穷尽所有，也无法企及真理的感受。”
遥光怔怔看着面前一切。
龙剑录：“你可以在这里修改本位面设定，趁着源初水晶还有能量，快，就是这个记录，从星球诞生到文明出现，我找到了。”
那是距离他们最近的记录，与此同时，方尖碑上散发这一景象的发光符文连接了遥光的意识。
“检测到修正者。”方尖碑上发出操作系统声，“开放修改权限。”
遥光集中了精神，开始想象世界被修复的画面。
破晓时分，核电站在他创造的力量之下被修复，系统不停地提示“指令驳回”“与该位面自然规律冲突”，遥光艰难地修复着世界，龙剑录则从遥光的身后搂住了他。
霎时遥光直接读到了龙剑录脑海中的海量知识，他朝他温柔地敞开了自己的学识，核电站被飞速搭建，复原。
一切都修复后，龙剑录却突然转过身，望向平台的远方。
在那里，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闪戎。
他缓慢地走向他们，身形不断闪烁，仿佛随着源初水晶能量的消耗，闪戎也将彻底消失。
遥光有点紧张，龙剑录却说：“不用怕他，他现在已经没有权限了。”
“我也曾是……这个位面的存在，”闪戎说，“我也是某个故事的……主角……被造物主所抛弃的主角。”
遥光怔怔看着闪戎，闪戎慢慢地来到他们的面前，犹如一个太阳升起时便将消散的鬼魂。
龙剑录沉声道：“你接入了本位面意识，他的记忆被释放出来了。”
闪戎说道：“我看到了，就在距离现在的许多年前……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无论怎么样，还是感谢你，遥光，你唤醒了沉睡的我，赋予了我新的名字，虽然我最终没有被你所选择，曾经的记忆，也不复存在……”
龙剑录做了个动作，方尖碑再次释放出光线，在清晨的曙光中交错，折射着瑰丽的光芒。
被封印在水晶中的记忆化作环形幕布，围绕了他们。
“就是它？”闪戎的声音在记忆里说。
“是的。”另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道，“它的名字，叫磁束射镜。换一个更容易理解的名字，也许可以叫它作‘源初水晶’，我们通过它，设定了你们所在世界的参数。”
“这是什么地方？”闪戎的声音又说。
“在我们的飞船上。”男性声音道，“听着，接下来的话，对你来说很重要。”
“磁束射镜是创造下级位面的必要组件，它设定基础的世界参数，并能在一定范围内干涉这些设定。想脱离造物主的控制，你就必须替换监视者的权限。”
闪戎的声音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会帮助你，”那个男性声音道，“将地球还给你们。”
“你要杀了他？”
“说‘杀’不准确。以你们地球人的生命形式，很难理解存在与消亡的本质区别，”那陌生声音道，“但只要条件允许，我会让你完成这个认证。”
紧接着，光影变幻，爆炸声、怒吼声传来。
“这是背叛！”
悬浮于空中的光球爆发了，掀起了巨大的气浪，闪戎正在接入源初水晶，而爆炸引发的冲击波摧毁了一切，水晶在空中飘飞，他的身体彻底破碎。
“啊，是的……”闪戎沉声道，“从那以后，我就失去了在这个位面的身体，残破的记忆，最后被源初水晶所收容……”
霎时记忆全部消失了。
龙剑录说：“这也是我在星际位面中，通过对源初水晶的研究，所探知的一部分经过。”
“是这样啊。”闪戎幽幽叹了口气。
龙剑录：“根据我的猜测，我想，也许你也曾是这个星球上的勇士，但你的人格尚不完整，直到本位面达成不朽的许多年后，仍然记得那个执念，想成为真正的监视者。”
闪戎闭上双眼。
“现在，你可以安息了。”龙剑录说。
闪戎在空中化作泛光的微粒，缓慢消散了，阳光照耀于龙剑录与遥光的身上。
“警告，能源耗尽。”系统声道，“本位面供能无法持续。”
“等等！”遥光说，“开启修正者权限，我有个设定要改！”
一张绿色的卡片闪着光，从空中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龙剑录难以置信道。
“你的身份证，”遥光说，“我修改了设定，还是靓号呢。”
下一刻，方尖碑与巨大的平台陡然泛起白光，唰地收缩，成为一个光点。遥光登时大喊一声，从万丈高空上坠落下去！
龙剑录：“老婆！”
诸多白光朝着遥光身上汇聚，在坠落之中，龙剑录蓦然抓住了遥光的手，将他温柔地拉进自己怀中，紧接着，在源初水晶即将消失的光芒中，他展开了魔王的双翼，抱着遥光疾射向大地。
坠地瞬间，源初水晶的光芒全部消失，龙剑录撞在郊野公园的草坪上，一个翻滚，卸去冲力。
方尖碑再次收缩，化作源初水晶，在遥光胸前折射着晨曦。
“吃个早餐去？”龙剑录起身。
遥光：“……”
长湾核电站外，海风吹来。
龙剑录说：“喂，老婆？造物主。”
“现在你也是造物主了。”遥光笑道。
“但我可不会编故事，”龙剑录说，“创作能力是教不来的，你会就会，不会就不会。”
“我只是一个扑街网络小说写手而已。”遥光与龙剑录走在路上，龙剑录搭着他的肩膀，说：“可是我好想看你写的书哦，老婆，你为什么从来不给我看？”
“因为很羞耻啊！”遥光说，“我只给梁诀看过……等等，我还有寝室的聚会！快点送我回去！”
“没有交通工具，摩托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骑自行车也要送我回去啊啊啊。”
于是龙剑录刚拯救完本位面，成为了源初水晶认证的监视者，接着就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蹬着车，带遥光又上了盘山公路。
“……”
“怎么？”
“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说，我的宝贝。”
“你怎么确定我们身在之处，是现实世界而不是树里呢？”
“你在想什么？逻辑是相悖的吧！如果这里是树，闪戎会不拿到管理员权限，就这样放你走？何况故事剧情到这里都是连贯的吧！而且你没发现，一开始我明明吐着血过去找你，半路上却突然变成晕倒状态，不会有bug吗？”
“哦也是……”
“老婆，你在蹬吗？”
“有啊！”
“我怎么觉得你没动？”
“主要还是靠你，魔王的体力就只有这点吗？”
“源初水晶没电了！现在我就是我！”
龙剑录蹬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终于上了山腰，说道：“抱紧了！”
“哇啊——！”遥光抱紧了龙剑录的腰，从山腰疾冲下去，回往郊区度假村，继续他的室友聚会。
数日后，新居。
龙剑录与遥光搬进了新家里，龙剑录朝沙发上一躺，说：“过来抱着。”
遥光半推半就，但龙剑录不由分说把他拉了过来，从身后抱着他。
源初水晶放在茶几上，龙剑录用脚把它勾过来，拿到面前看了一会儿。
“它不能在现实世界发挥作用了。”遥光说。
“但你试过再创造一个下级位面么？”龙剑录问。
遥光：“嗯……没有。”
源初水晶要在本位面释放力场，需要有强大的能量，而根据当初遥光自己的经验，也许在穿越下级位面时只需要很少的能量。
遥光：“你想回去星际世界当大学者么？”
龙剑录：“不想，我对那里有心理阴影了，别再让我徒手拿着星门套圈。”
“怎么让一个书里的世界成为不朽？”
“把它完整地记录下来，能令它固化，成为你的一部分，这种固化将随着造物主的死亡而瓦解、坍缩。”龙剑录说，“然而一旦能在你生活的世界里，出版一本书，或是用电子形式得以发表，让它持续存在，就有了不朽的可能。”
“没有人看啊。”遥光说。
“有没有人看不要紧，只要它存在着，”龙剑录说，“就有望成为不朽，当然了，不朽也是一个相对概念，不朽不代表永存，纸张将腐朽，电子信息也将随着宇宙的毁灭而彻底消亡，也许根据你们这个宇宙的演化规则，消亡之际将再次爆发形成新的宇宙，而记录则将因某些力量，形成信息回声。”
“对当下而言，宇宙是个纵向叠套的位面迷宫，只要你的故事存在一天，故事里的世界就能存在。”
龙剑录打开电视，他们终于有宽敞的新家了，下一步计划，则是在这个位面里过点平凡人的生活。遥光利用空闲时间写完了他的星际故事，当然他修改了结局，让联合舰队打败了创生之柱。
接着，遥光又开始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心。
“你喜欢什么样的世界？”
龙剑录：“什么样的世界我都喜欢，但你写的书，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每天写着什么呢。”
“那太羞耻了！”遥光说，“好了，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你喜欢中世纪的西方幻想，骑士守护祭司的故事吗？”
龙剑录：“你是祭司就喜欢。”
遥光：“再来点魔法之类的吧，让你当圣骑士怎么样？”
龙剑录：“我都可以……”
“黑骑士怎么样？”遥光提议，“这次换我来叫醒你，沉睡的、强大的亡灵骑士，与圣光祭司……”
“喂！”龙剑录有时对遥光的想法简直头疼，“别乱开脑洞啊！”
最后他试着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可以有通过双修来增强圣光能力的设定吗？”龙剑录说，“我想当个从少年时期就爱慕某个小神官的骑士小哥，长大以后通过严格训练，经过重重筛选，终于来到他的身边，守护他，在这个大陆上面对邪恶的亡灵军团？我不当亡灵骑士。”
“可……可以。”遥光说，“不过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怎么什么世界都要加入双修设定啊。”
遥光本来觉得这个设定挺不错，但骑士与神官的世界缺乏娱乐！于是他把设定关系原封不动地搬到了一个星际宇宙中。
在这个宇宙里，圣光教廷有着强大的力量，并培养年轻的神官，为他们甄选守护骑士，他们驾驶飞船，使用光武，前去对抗深空那不可预见的黑暗……
当然了，教廷是必须要被黑暗所渗透的，他们的道路也充满了挫折，但这位守护骑士前所未有地优秀，还能通过双修来增强自己的超能力……年轻的神官则能召唤圣光……
遥光在笔记本上写满了设定，但始终没告诉龙剑录，准备给他个惊喜。
“试试看。”他的心情相当忐忑，问，“你的工作忙完了吗？”
龙剑录穿着睡衣，说：“下级位面准备好了？穿越进去再穿越回来又不耗费现实里的时间。”
“我只是怕你惦记着工作。”遥光说。
“那实在不算工作。”龙剑录说，“等等，我看错了？怎么又有飞船？”
遥光快速地划过鼠标，说：“那是你的错觉……开始了。”
他在电脑上打下一行字：
【他眉目间蒙着黑布，在检察官的监督下，走向圣殿中等待着的诸多备选守护骑士。】
【众多英俊的骑士们，站在圣殿的各个角落，屏住呼吸，注视这名历史上最年轻的神官。】
【他的皮肤白皙，面容俊秀，蒙着黑布后，嘴唇与鼻梁显得尤其动人。】
龙剑录：“又在给自己开美颜。”
“不可以吗？”
“我喜欢，”龙剑录说，“你的唇长得真漂亮，每次看着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只想亲你。”
龙剑录亲了下遥光的嘴唇。
遥光又快速地打字：
【守护骑士的盲选仪式上，只有圣光指引着他，但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心，他走向某个角落，在那里，站着一名身穿风衣、内里则是修身战斗服的高大男人。】
“你就是喜欢我穿这种战斗服，”龙剑录又点评道，“我看出来了，觉得很性感？”
“别打断我思路。”遥光嘴角带着笑。
【神官身前的六角水晶坠饰发出光芒，照亮了他们彼此的脸庞……】
遥光心脏狂跳，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还能发挥作用，但就在打完这句话时，熟悉的感受出现了，龙剑录马上抱紧了遥光。
白光只是闪过，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冲击着他！遥光再一次进入了书中的世界！
“3号，守护骑士龙剑录，来自湛德里斯自治星区……”
遥光马上摘下蒙眼布，看见了眼前的龙剑录，他穿着守护骑士的装束，阳刚，高大，健硕，性感，帅气。
“不要摘下黑布，”检察官提醒道，“你的盲选仪式还没有完成！神官！”
龙剑录却迫不及待地将遥光抱进了怀中，给了他一个绵长的深吻。
——大设定师&#183;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