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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大师
作者：凤九幽
内容简介
 宋时书满月捏着翡翠不放，两岁拿着刻刀瞎玩，跟着爷爷学雕刻二十年，在不为人知的领域名声大噪。 偏有人心怀恶意，攻击他穷鬼村土，一点都不时尚；拉踩翡翠又怎么样，哪里有钻石彩宝灿灿生辉，市场喜欢又赚钱；臭雕刻的一辈子只能为别人打工他一点都不着急。 匠人工魂，他相信手中刻刀，知道自己不会一直穷，清楚眼前的路有多宽，想要的东西未来都会买的起不过竞争而已，来！一次次别人想踩着他扬名，变成被踩脸，宋时书带来了不一样的国风潮流，传承之美，拉近了普通人和翡翠之间的距离，将漂亮的石头推向国际，没有人不喜欢华国人的雕刻件！可也有怎么都得不到的东西。 比如爷爷生前总是挂在嘴边，记忆里红墙灰瓦，带花园的小房子他竟真的找到了！房主资圈大佬，有钱有品有阶层，不会挂出来卖。 怎么能进去呢宋时书咬指甲，第一步，让房子的主人认识自己？得见一面，他琢磨着，得找机会见一面。 不怎么顺利的见面后房子的主人竟捧着玫瑰，过来求婚了！西装绅士害羞地指了指背后的房子，问他要不要住过去相处试试？这里的主人房阳光很好。 宋时书怎会不知道主人房阳光很好？他还知道三楼有超大落地窗，西北角屋顶能打开，进门玄关雕了屏凤求凰 完蛋，他有点张不开嘴说不。西装半永久，人狠话不多的G集团总裁心里住进了个大宝贝。宝贝手白腰细，笑起来又乖又甜，像阳光下的一捧雪。怕吓到他，更怕不成功，未有十足把握，谈判桌上纵横无敌手的王者竟不敢轻易搭话，谁知叫他发现，宝贝似乎很喜欢他的房子 那就别怪他出手了。 从结婚契约开始，圈住了，造个窝，护在怀里，捧在掌心，悄无声息，汹涌的放肆的靠近，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别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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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的工费又涨了
“——6月3日，嘉利拍卖会成交一尊翡翠雕刻大日如来，高91mm，宽59mm，厚12.5mm，成交价1200万，种水出色，肉绿均匀，雕刻技术细致入微，开脸绝佳，作品法相庄严，心境明澈，给人宁静舒展之感，是近年来少有的小件高价，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同学……同学？你要什么？”
M大食堂里，宋时书注意力从墙上超大电视屏幕收回，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阿姨我要一份素粉，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素粉，不加肉臊也不加煎蛋？好，我给你多加点骨汤青菜！”
打饭阿姨接过餐盘，笑眯眯看了眼面前害羞的男孩子，男孩子又说了声谢谢，她笑容更大，手里动作麻利极了，一点都不觉得累。
毕业季了，这么乖巧漂亮的男孩子，以后怕是难得再见啦！
宋时书端着粉找到位置坐下，点开从刚才一直就嗡嗡嗡个不停的手机。
——小罐小罐！好消息好消息！
——你的工费又涨啦！
——以后小件少于五位数咱不接，中件少六位数咱不做，大件直接谈分成知道吗！别再雕你那些小破玩意儿了，耽误暴富！
宋时书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在手机上打字：那买栋别墅？
对方瞬间安静如鸡。
宋时书放下手机，拿筷子吃饭。
他吃的很慢，背影很安静，桌子也很安静。时值下午五点，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不烫，却足够热烈，食堂里的人慢慢多起来，脚步嘈杂，欢笑有声，食堂渐渐人满为患，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过来拼桌。
吃完离开时，大屏幕上滚动的新闻不知道换了多少条。
他将书包挎在右肩，走出食堂，脚步熟练的往东北角一拐，顺利的找到小蓝车，扫码开锁，骑了上去。
夏风拂起他的头发，露出饱满额头，皮肤白的晃眼，身上衣服简单极了，白t牛仔板鞋，少年背影像一阵缱绻的风，轻轻松松，就能掠过整个夏天。
“——啧，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仗着脸能看，整天穿这种不入流的衣服，搞珠宝设计的要都像他这样，不懂时尚不追潮流，行业还有什么希望？”
餐厅里，发型打理精致，眼妆都看不出痕迹的曾浩撇了撇嘴，看向桌子对面：“肖哥，毕业设计附加赛，这人不参加吧？”
肖飞文穿着私家定制的西装，很有那种不差钱，豪门养大贵公子的气质，说话声音都带着优越的节奏感，他看了眼窗外骑车少年的背影，格外轻描淡写：“谁知道呢，没听说过。”
“呵，”帮肖飞文打饭回来的王耀放下餐盘，手上四枚戒指晃眼，“咱们系这么多人，你看看他赢得了谁？就他那审美，别说跟咱们系，跟整个学校都格格不入，你说他怎么敢的呢，一个泥点子都洗不干净的乡下佬，竟然想不开来读珠宝设计，他是有资源还是有人脉？”
曾浩坏笑：“怎么不敢呢，人有熊心豹子胆嘛！”
肖飞文也笑了，优雅的有些刻意：“不要取笑同学。”
王耀看向曾浩，眨了下眼：“咱们这一届设计系还是得看肖哥，马上四年，回头看看，谁敢争锋？这个宋时书孤僻又奇怪，同学们看他都不顺眼，这回毕业设计附加赛，他不敢挑战就算了，要真来了，肖哥可别客气，给他点颜色看看！”
曾浩附和：“就是，到现在还拎不清，咱们做同学的不‘帮’他一把，出门就得遭社会毒打！”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时政要闻，到了外交版块。
肖飞文看着镜头角落里的俊逸侧影，动作慢下，笑意一点点抿回：“毫无才华，又半点优点都没有的人，谁挑他，都是辱没自己。”
王耀也看到了新闻中的熟悉人影，眼珠子转了转：“那人非要不知好歹，肖哥也不能抬手就放过啊，宋时书打饭的时候还抬眼看拍卖会呢，心可有点大，都敢觊觎远在天边的学长，未必不敢参加注定赢不了的比赛，这回的奖励多丰厚，哪个穷逼不眼馋？”
“就是，”曾浩附和，“小十万的奖金也就算了，做出来的成品卖出去，钱都是自己的，顾客由导师亲自引荐，借着人脉资源进圈子一回事，导师的好评和将来的发展……事关名利，是个人都得为自己操心不是？”
肖飞文眼帘微合，没有说话。
王耀饭吃完了，放下筷子，拿出纸巾擦嘴：“还是肖哥好，家里什么资源都有，自己本事又出色，偏最后这些奖励都能拿到，真是嫉妒死人！”
肖飞文眼梢微抬：“我需要这些？”
“哥你当然瞧不上，这不有我们吗？”王耀伸手，勾过曾浩肩膀，玩笑似的说，“兄弟本事不多，就跟着哥混了，哥不需要，就赏给我们呗。”
曾浩急急扒了两口饭，猛点头：“对对，十万块也是钱呐，马上毕业，又得租房子又得搞工作，难过啊。”
“那就送给你们。”
肖飞文也吃完了，慢条斯理擦嘴，好像这些奖励已经是他囊中之物，可以随便分配：“我再加个码，添个房子怎么样？”
这下两个人更兴奋了，肖飞文不可能给他们买房子，可抬抬手，漏个好点的房子和租价，也是大便宜啊！肖飞文家有钱，但凡出手，都不会太小气，而他们这些新毕业的人，如果能住，或者使用高档次的房子，谈合作别人都会高看一眼，事业发展也会更顺利！
大屏幕上时政要闻播完，外交官身侧的年轻身影也已不见。
“远香汀兰吧，”肖飞文起身，双手插在兜里，随意闲适地往外走，“我知道那里有栋别墅要出租，免租一年，做为这次毕业设计奖品怎么样？”
“肖哥大气！”
“肖哥牛逼！”
……
6月初的天气，风不燥，花很香，还不太热，骑着单车穿越街巷，微风拂过脸庞，丝滑舒爽，是最惬意的时光。
宋时书悠闲地踩着单车，从绿叶青葱的校园，到弥漫着饭菜香味的胡同口，拐出十字街道，灰墙青瓦一点点浸染到都市繁华，即将下班高峰期，入眼处处都是跳跃着夕阳流光的车辆，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的职场白领，高楼大厦连玻璃窗设计，都炫耀着科技的美感。
少年背影就像一段悄无声息的风，在繁华嘈杂中，慢悠悠穿过繁华都市，单车越踩越远，路边越来越安静，慢慢的，擦肩而过的人都少了。
缓缓的，流速很慢的河水，岸边杨柳随风轻拂，顾自舒展，小桥设计成仿古样式，往苏州园林风格靠近……
宋时书就这么慢慢的，从繁华都市里，撞进了一幅水墨画。
他单脚撑地，停了单车，对面是一栋小房子。
小房子白的墙，灰的瓦，上下三层，是仿古的中式建筑，屋顶和屋檐的设计尤为好看，线条流畅简单，却不失气质，哪怕看起来存在很多年头了，仍因修缮保管的很好，显露出不一样的气质，你能明显感觉得出这栋房子不简单，存在了很久，却不觉得它过时，它很耐看，颜色饱和度不高，哪怕庭前中了小玫瑰，也不觉得闹眼。
这是一个别墅区，别的房子也是中式建筑，风格统一，懂行的人却能看得出来，这栋小房子是存在最久的，就像是，别的房子是照着这个风格建成，尽量统一。
因隐私设计，每栋房子都距离不太近，如棋盘上棋子错落，不仔细盯着琢磨，基本看不出来。
宋时书却看得很仔细，这个小房子，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建筑布局，大小面积，房间如何分布，门扉雕刻是什么样子，顶梁特殊痕迹，甚至瓦片的样式，夕阳笼罩下的样子……
他都太熟悉太熟悉。
嗡——嗡——
二十分钟前，手机又开始不停震动，宋时书靠在单车边，拿出手机。
新消息，来自萌萌。
——祖宗我错了！
——你喜欢雕啥就雕啥，我再也不瞎逼逼了！
——钱是什么王八蛋，想赚就能有，咱们小罐喜欢最重要，雕不赚钱的小件就雕，我给你找料子！
——就是这别墅……咱缓缓再买行吗？
宋时书没回，按熄了屏。
5分钟后，手机继续嗡嗡嗡。
他不看都知道，楼蒙在唠叨什么。
B市寸土寸金，房价全国最高，别墅什么价，一般人都不敢想。翡翠这一行，别人提起最多的一个字就是‘贵’，觉得一定很赚钱，但赚是赚，其实利润非常有限。
别的行业某个小件商品，成本两块卖四块，利润就是百分百，几块钱的东西，普通人都不会觉得贵，随便买，量大，商家薄利多销，操作起来利润空间也大，翡翠这个东西，原料就极贵，行里人越来越多，眼力日渐精进，基本没什么捡漏机会，每一块原石都得在缅甸公盘上拍卖竞价，越好，价格越贵，拿回来切出料子，随市场价格潮汐，涨跌自负，做成成品卖出去，几万的成本利润几千是常事。
他年轻，雕刻技术要练，前期楼蒙甚至求着别人买他的作品，亏本推广，是真的辛苦了很久的。
料子都快盘不起了，还敢肖想别墅？
宋时书看着面前的小房子，知道该走了，脚却挪不动。
手机一直不停，他伸手打开——
——你要真想要，我给你买！大不了卖几件藏品！
——理我理我理我理我
宋时书垂眸，慢吞吞回：你不是说，那些宝贝是你的命？
——为了我家宝贝小罐，命可以不要！
宋时书顿了下，单手快速打字：逗你玩的。
接着又一条：我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见过我喜欢别墅？
——我就说……吓死我了！猫猫头流泪表情包
然后又是一堆反人类的打字速度冒出来的话。
——不对，宝，小罐，你真的可以喜欢这些东西，知道吗？咱们买的起……反正以后肯定买得起！
——老爷子希望你过的开心，我也希望你能找到点想享受的东西， 别年纪轻轻活得跟个老头似的，咱雕刻练的真的不错了，不需要日夜拼命，该放松放松，老爷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临走嘴都憋的死紧，仇人的事一个字没说……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宋时书知道这个停顿，也明白屏幕背后透过来的小心翼翼。
他抿了下唇：真是逗你的，并没有想买。
而且房主也不会卖。
一个月前，他受客户邀请参观私人收藏，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小房子，看清楚后，立刻去找了中介问，中介说住在这个别墅区的人非富即贵，房屋交易挂出来的很少，以他的权限查询，这个房子，从来没被挂出来过。
——小罐你别这样，哥心疼！现在咱们没外债了，你身体也终于养好了，以后赚的钱都是咱自己的，不就是个别墅吗，你等着，最多五年，咱们就能打下一片江山！
宋时书冷酷回应：不必了。
——那这次的钱？
宋时书：能换到好料子就换，剩下的，寄回福利院。
对方一噎。
——就你这个散财童子的架势，还想买别墅？
——咳，那什么，现在的情况，你想买就得听我的，雕小件玩可以，偶尔还是得给我雕点好东西，咱们总要吃饭不是？
宋时书回了个单手拜拜。
——等等，还有个事，听说你们学校有毕业设计附加寒，私人定制，你要不要参加，需不需要我过来陪你？还有，秋裤先别急着脱知道吗！
宋时书收回手机，最后看小房子一眼，踩上单车，踏上归程。
当然不参加。
四年的学习，他想要的目标已经得到了，很清楚自己的战场在哪里，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他不需要这种额外比试。
天色渐渐暗下，路灯逐一点亮，城市灯火璀璨，前方道路宽阔无垠。
少年背影逐渐消失的地方，有个漂亮的指示牌，标着别墅区的名字——
远香汀兰。
作者有话要说
宋时书（不开心）：想要小房子，没钱。
肖飞文（嚣张）：在座的都听好了，毕业设计附加赛，本人再添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奖励——别墅小房子的免费租住权！
新文开更，宝宝们多多收藏留言支持鸭~~作者穷人一枚，玩不起翡翠，文里相关全部来自网络+瞎编，为了故事戏剧效果，会有一定程度的夸张，宝宝们快乐看文昂~比心心~(づ￣3￣)づ╭??～

第2章 榜一大佬不要面子的
宋时书去看小房子时很平静，一路回来也很平静，回到住处，关上门，打开灯，看到桌子上照片，眼眶瞬间红了。
去年这个时候，爷爷难得清醒，装生气的‘用力’打了几下他手心，说人物看开脸，开脸看神韵，越是眉眼越是要细雕慢琢，怎么性子还是这么急，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记不住……
他怎么会记不住呢？雕刻翡翠这么多年，爷爷从吹胡子瞪眼的教训，到后来话越来越少，越来越不怎么挑剔，他就知道，他是很让爷爷满意，且骄傲的。
可爷爷生病那么久，谁都不记得，精气神也耗没了，他没办法，不知道怎么让爷爷精神点，只能犯点小错让爷爷指点。
他知道，爷爷最后那几天过的很舒心，走的也很安详，就是太放心不下他，明明知道他最想知道什么，偏偏不告诉。
爷爷不是存着气走的，只是疼他，不想他为过去的事纠缠。
宋时书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滑过相框里，老爷子板着的脸。
从小，爷爷就教他，人生起起伏伏，都是常态，你看它是个坎，当然难受的不行，饭不思茶难饮，什么都顾不上了，你不把它当天大的事，就总能过去。说咱们匠人，不求大富大贵，一路寻的，是自己的艺，什么能丢，心火不能丢，你该记住什么最重要。
让他记住，做艺先做人，走手艺这一行，比旁的更不容易，心偏了，不会有大出息。
还跟他说起年少记忆里的小房子，曾经的温暖，说虽然苦了小半辈子，但小时候得过别人的好，老了也有乖孙子陪，生时一直在做喜欢的事，他这一辈子，很值很值了。
说了那么多，教了那么久，最后弥留之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爷爷的小罐，这么乖，我怎么放心你哟……
明明那么舍不得。
明明提起年少时住过的小房子，满眼都是眷恋。
宋时书闭了闭眼，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出来，已经能安静的擦爷爷的相框了。
爷爷，您在天上看着我，陪着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整理工具，翡翠雕刻需要的工具很多，从大到小，针刀钉钩打磨头，不同工艺适用不同工具，不同工具打造不同作品。
整理的过程，让他慢慢稳下来，开始越来越专注手里的工具，桌面上的翡翠料子。
挑选好后，他打开支架上另一部手机，点开小猫图标APP，登入后台，打开直播间……招呼都不打，直接低头干活。
他直播一向随兴，不预告，不通知，不说话，只直播双手翡翠雕刻过程，其它涉及自身或生活的，一概不入镜，偏偏就有人喜欢这种，直播间一开，粉丝们就来了。
——来了来了我来了！让我康康是哪个小可爱又在背着我偷偷直播，连预告都不发！
——吸溜，小哥哥手好漂亮，又长又细，骨节漂亮还不柴，怎么做到的，好美好美！
——我是小学生我先舔！楼上让让！
——哇今天雕什么？
——竟然是小乌龟！
知道主播不会说话回应，粉丝们仍然热情不减，不懂翡翠的人，沉迷于这种安静的，陪伴感的沉浸式手工艺类直播，感觉亲眼见证一件漂亮的小东西，从粗糙的石头里慢慢打磨成形，最后润润有光的样子，有种奇异的爽感，就像自己参与了，完成了这件小东西的诞生。
懂翡翠，一路追过来找过来的人，因为挚爱，因为热忱，就更不会错过作品诞生的每一个瞬间，毕竟雕刻大师们都在幕后，有距离感，很少有开直播让大家看整个过程的。
——新粉表示大开眼界！这小乌龟好漂亮！两只小爪子胖乎乎，腿上鳞片纹路都好清楚，头微微往后歪，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萌萌哒，哇它爪子上好像还踩着什么东西，是一枚铜钱吗！
——新粉就是幸运有眼福，这件作品正好在做最后细化，快要完成啦，小爪子下就是铜钱，寓意镇宅纳福，祥瑞招财。
——还没抛光就这么亮，这得是老种吧？
——种老水长，饱满圆润，非常适合把玩。
——老种也会不透？看翡翠时间不长，楼上大佬解解惑啊。
——不是大佬，翡翠不是种老就一定透，但是种老光泽度一定好，因为内里物质排列会更紧密，结构紧密，表面呈现就会光滑，越光滑，对光泽的折射率就会越高，水头也会更好。
——这是一件晴水绿的料子，不是高冰种，但底色非常均匀，入眼舒适度极佳，淡淡的绿富有生机感，配上小乌龟的造型，抛光过后必定灵气十足，光泽润润，甚至有丝滑手感，上手会很舒服，所以我说，这件作品非常适合把玩。
——哇厉害！什么叫晴水绿？
——你看它的颜色，像不像雨后晴空下的湖水？非常浅的绿色，淡雅清新，很适配乌龟的灵性。
——想要想要！小罐给我给我！
——小罐是谁？主播吗？名字好可爱，为什么叫小罐？
——因为是个小药罐啊！以前主播不小心自己爆了小名，被粉丝们追问，没办法才解释，说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在生病，被爷爷取笑还取了小名叫小药罐……
——可我瞧主播都不说话呐。
——他是不怎么说话，但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在直播，有电话就接，他还有个话唠朋友，这不就被我们听到了？新粉宝宝听我的，只管蹲，这绝逼是个宝藏直播间！
——急急急！没人理一下我吗？这个东西怎么买！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只有我关注主播的颜值吗！这么漂亮的手，脸一定很好看，主播露个脸露个脸露个脸！
入镜空间只有工作台，一双手，和手里的雕刻件。
这是雕刻小乌龟的第五天，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宋时书左手拿着小乌龟，右手拿换着工具，进行最后的细致打磨，全神贯注，头都不抬，完全忘记了自己在直播。
这是一件圆雕作品，原身，立体，不带背景，要求精练，将物件性格用雕刻语言展现，雕刻小动物，就要要求作品栩栩如生，形象整体，每个角度观看印象都要强烈，鲜明，任何一个角度看起来呆板了，都不算佳作。
嗡嗡。
手机响了，信息跳出，来自萌萌：你又雕小动物。
正好换打磨工具，宋时书在镜头外拿起手机，单手敲了三个字：我喜欢。
萌萌：可是不赚钱。
宋时书：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
对方正在输入中，宋时书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冷漠无情的通知：“料子没了。”
对方诡异的沉默了两秒。
“——喂？喂——喂！我这信号不好，听不到啊！小罐你在说什么？算了我先挂了哈，回头换个地方给你回过去！”
宋时书：……
——他装的！
——他故意的！
——小哥哥快点夺命连环call！拆穿他！
弹幕疯了似的蹦。
宋时书已经想起来在直播，将手机放到了直播镜头外。
萌萌不敢接电话，信息却跳出来的很快。
——祖宗！出意外这种事不能怪我！物流那边回话了，只耽误七天，七天你要的料子就能到！咱先用手上料子凑和一阵？大不了新客户暂时先不接了！
宋时书已经换好了工具，重新投入雕刻，没再看手机。
新消息继续跳出。
——我才想起来，你突然问别墅，是不是想换房子了？现在住的地方好像快到期了，你先前说过房东阿姨换成房东儿子后，有点不太好相处，那咱干脆就别租了，换一个，我现在就去帮你找！
——你倒是看一眼手机？天气预报说多雨，秋裤先别脱知道吗？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
手机热闹，直播间也热闹，老粉和新粉就这个意外电话展开了高潮迭起的科普和被科普过程，有锲而不舍的人直接砸了个游艇，用大写加粗的VIP专属字体提问——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小乌龟怎么买，我真的好想要！
老粉这才慢悠悠回了。
——没告诉你，是因为你根本买不到。
——小罐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客定款，有买主预定，非客定款的，必然是雕出来准备参赛，或者上拍卖会，这个直播间不卖货。
——那喜欢主播，想买他雕刻的作品去哪找？
——唔，有个围脖号，偶尔会放小罐心血来潮雕的小物件，但是数量有限，看缘份的。
——小罐接的客订单偶尔会在后台私信挑，你可以去排个队试试看，如果想要的类型刚好是小罐最近想雕的，有一定的几率被抽选，不过这个几率很小，没被选中可不许生气哦。
——求指路，我现在就去！
——就是这个@萌萌哒兔叽……不过放照片营业和回复留言的不是小罐本人，是他朋友，他自己只挑私信里感兴趣的作品类型来雕，新粉多蹲蹲，自己悟……我靠，不看不知道，这个小乌龟竟然是榜一大佬预定款？小罐不是才完成一件大佬的‘一鹿有你’吗！钞能力竟然这么牛批，被连续点中了？
——楼上好好说话，别误导新人哦，小罐从来不巴结金主的，雕什么全看心情，咱们看了两年的老粉都懂，大佬这次应该只是幸运，猜到了小罐心思？
——新粉别听钞能力，榜一大佬来三个多月了，小罐没理过我们，也没理过他，刷多少礼物都没用哦~大佬馋小罐作品馋疯了，点菜到自己都气，也没得逞，这回大概是运气来了，正好小罐想雕鹿和小乌龟，点到了他。
——不过今天都这么晚了，还是就别熬夜吧，小罐注意休息，早点睡早点睡早点睡……
沉夜寂静，灯火阑珊。
城市另一边，大厦顶层，领带领针丝毫不乱的西绅士正在对着电脑加班，手机放在一侧，闹腾的弹幕不绝，赫然是萌秀直播的直播界面。
屏幕里主播的手白的发光，修长纤细，不失力道感，指尖握着一只浅绿鲜嫩的小乌龟，一时竟分不清翡翠更润，还是这指尖淡粉更诱人。
弹幕里都在催主播去休息，西装绅士垂眼，也发了两条。
榜一大佬字体炫光耀目，显眼极了，奈何主播根本不看，只一群粉丝嗨的嗷嗷叫。
西装绅士握笔的手停住。
笔尖下是一套文件方案——萌秀直播收购计划。收购两个字被打了叉，改成‘投资’。
午夜时分，窗外夜色也难扰房间内寂静，绅士的手机旁，放着一个小鹿雕件，一掌可握，浅青透蓝，润润有光。
绅士垂眉，握紧了这枚小鹿。
作品的收尾细化很繁琐，宋时书雕刻的忘了时间，困的睁不开眼睛，关了直播直接回房间，扑倒在床上，朦胧间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算了不管了，明天再说。
工作台上的手机亮了。
深夜里，学校班级群也没闲着，管理员班长突然@所有人，通知了一条消息。
本届毕业设计附加赛增加福利：远洲路88号远香汀兰别墅6栋，免费租住一年。赞助感谢同学@肖飞文。

第3章 怕不是要玩什么野的
一觉昏天黑地，睡醒时，大脑无比迟钝。
宋时书在床头摸了摸，没摸到手机，干脆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刺眼阳光扰人，才慢悠悠起床，洗了把脸，牙刷塞在嘴里，去客厅找手机。
手机划开，新消息提示，‘啪’的一声，牙刷掉在了地上。
远香汀兰别墅！
宋时书心跳瞬间加速，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啪啪啪在对话框疯狂打字，还没打完，就见群里飘过同样内容：附加赛赢了送别墅？
下面就飘来回复：想什么呢？这可是远香汀兰！不是有市无价的问题，是就算你揣着钱想买，也没有人往外卖，能见识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宋时书：……
把框里的字一一删掉。
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五十。
很好，今天是报名截止日。
宋时书闭了闭眼，以最快速度换上衣服，收拾自己，单车几乎都踩出了火花。
上午十一点半。
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班长奚诗宜活动活动玩游戏累了的手腕，最后一次清点整理本届设计附加赛名单，报名截止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她该去找导师了。
刚要起身，窗外经过一个人影，三秒后，门被推开了。
“班长，我应该没来晚？”
眉目清秀，皮肤白的发光，额角微汗，阳光眷恋的在他发梢跳舞，微笑起来嘴边会有治愈的小括号，说乖是他，说甜是他，说帅还是他，这样的男神人物，谁看了心情不会好？
“宋……时书？”奚诗宜愣了下，“什么没晚？”
宋时书指着她桌上的表格：“毕业设计附加赛。”
“你要报名？你之前不是说不来？我耍赖缠你那么多天，你就差躲到男厕所了都没松口！”奚诗宜不要太惊喜，“我就说你设计出来的珠宝风格很特别，虽然与市场主流不太一样，但很有独特气质，喜欢的一定很喜欢，能培养死忠粉！咱们M院作为业界的摇篮，就该要百花齐放，作品更丰富！”
宋时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之前有点事，怕赶不及，但现在没那么忙了。”
小乌龟而已，已经收尾了，可以缓几天再做。
奚诗宜立刻拍了张表给他：“那快来，填表格！”
宋时书提笔。
奚诗宜提着气欣赏。
颜值不提，单说这笔字，班里也是没人能比了，听说宋时书从小就学习书法，市面上可见的字体都懂……
“好了，这是资料，你拿好，”奚诗宜递出一叠相关纸页，“接下来好好加油哦，我会跟着组委会一直盯全程，保证公平公正，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来沟通。”
宋时书将报名表递给她：“谢谢班长，我会小心。”
小房子，他要定了。
远香汀兰保安级别很高，进去并不容易，麻烦熟人一两次，不可能麻烦永远。毕业设计赛提供的别墅租住权并不是他看到的小房子，但他看过地图，几乎就在对面，能多看看也是好的，为什么不争取？
奚诗宜：“那我差不多该去找导师了，名单一递上去，不允许更改，今天下午两点就开启第一环节，在3号小礼堂，不要迟到。”
宋时书：“嗯。班长慢走。”
奚诗宜报着报名表， 走出教室，深深呼了口气，过来找他吃饭的女同学刚好看到了刚刚的事，悄悄撞了撞她胳膊，小声说：“他要去，肖飞文一定针对他，你怎么也不提醒一下？”
“我总觉得……他都知道。”
作为班长，奚诗宜关注班上同学情况比别人更多，班上流言小话她不要太清楚，大二之前都没有，大二之后，宋时书和隔壁外交毕业的学长边逸认识，流言慢慢形成，越来越不像话。
她当然站宋时书，长得好看又不是他的错，能和边学长交朋友，也是人家的魅力，而且她看到过二人聊天画面，不一定是那种喜欢，偏某些人非要吃这个飞醋，自己暗恋又搞不定边学长，就来欺负人宋时书。
她总感觉宋时书这个人很通透，不理会，未必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和这些人搅扰，把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可肖飞文四年书读过来，还真不是混的，有两把刷子，每次的设计都还可以，这回要是赢了宋时书，怕不得怎么欺负呢……
风雨欲来啊。
宋时书慢慢往教学楼下走，感觉腿隐隐有些发软……还是跑太狠了。
前方楼梯口被挡住，有人戳在那聊天。
“来来来大家瞧个笑话！”
曾浩从手机上滑出照片，给王耀和肖飞文看：“你们看你们看，我们的土包子同学竟然看别墅去了！远香汀兰！”
是昨日黄昏，宋时书单车停在路边，认真看小房子的侧面照。
距离有些远，像是路人经过，发现阳光和小哥哥都很美偷拍的，朋友圈里转了不知道几回，被曾浩看到了。
“瞧瞧他这寒酸样子，身上一件牌子货没有，头发更是没一点造型感，跟大街上发传单的有什么区别，竟然去看别墅，他怎么敢的？看看他满脸的羡慕样子，这是他能去的地方？他能住得起？”
王耀看了一眼，嘴更毒：“馋成这样，怕不是要玩什么野的吧？”
曾浩心领神会一个对视：“你还别说，就他那模样，还真可以入这行！搞什么珠宝设计，不懂时尚，不玩流行，根本赚不到钱，还不如伺候金主爸爸们满意，没准几年能挣到个别墅……厕所！”
肖飞文双手插兜，眼里噙着笑：“人前少说这种话，叫别人听了，我们设计系格局都没了。”
“让让。”
突然一到清越声音传来，三人侧目去看，脸色这叫一个精彩。
私下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到，多少有些脸红，这几个当然不会为笑话别人而愧疚，只是当场被发现，多少有点打脸，而且被笑话的人……似乎并没有气急败坏？
宋时书眉目平静：“你们挡路了。”
肖飞文突然皱眉：“你报名了？”
他看到对方手里的资料袋，有参加毕业设计附加赛报名的回执。
宋时书眼梢微抬，并未否认：“感觉别墅免租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
肖飞文才不信，这人惯爱装，对谁都爱搭不理，怎么会突然对别墅感兴趣，明显是顺着他们刚才的话，他们用这个角度攻击他，他就顺着这个角度说——
宋时书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没准报名参赛都是故意的，这是在向他宣战！怕不是知道到时候学长会来……
宣战就宣战，他难道会怕？
肖飞文冷笑一声：“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边学长可不会喜欢空有皮囊，没有本事的人。”
宋时书却相当意外：“边学长也来？”
肖飞文插在裤兜里的手猛的捏成拳。
你装什么蒜，要不是为了勾引别人，你会突然改变主意！
宋时书：“他不是出国了，回来了吗？”
肖飞文一哽。
边学长所有行程都不会跟他讲，他想要看到个身影，还得蹲外交新闻，学长还很年轻，只是二秘，新闻里不会被提到名字，镜头一般也不会给，这种私密的出差消息，学长却亲自告诉了宋时书？
他微微眯了眼：“胆敢这样挑衅我，你会付出代价！”
肖飞文很生气，说完就气势汹汹走了，曾浩和王耀只能跟上，留给宋时书两个警告眼神，和‘我会盯着你’的手势。
宋时书沉默。
我挑衅他了？什么时候？
“就刚刚啊，没办法，优秀人的存在就是那么耀眼，小罐，你要知道，在邪恶的人眼里，会发光都是一件罪恶的事。”
宋时书：……
走出教室，电话就响了，他手里抱着东西，就用蓝牙接听的，刚刚看到肖飞文三人时，也没有挂断，电话那边的人自然什么都听到了。
他伸手弹了下蓝牙耳机：“彩虹屁并不能抵消你的罪恶。”
——“小罐，我的亲小罐宝小罐！我是真没办法，物流出事我真搞不定，我问实了，料子早不了，准准的一周后送到你手里，你要参赛，就用手头的凑合一下行吗？我寻思这不就是一个毕业设计，你搞太好的翡翠，别人买不起不是白瞎了？而且就你的手艺，不好的料子也能化腐朽为神奇，怕什么？”
宋时书：“我倒是不怕……”
——“那就是寂寞了？我跟你说，缅甸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出来这么久，我也想你了，我尽量一个月回来行不行？到时陪着你大杀四方，看谁敢欺负你！”
宋时书：“行了，多操心你自己，别浪死在外边回不来，比赛——我什么时候输过？”
——“我就知道你想我了！放心，我还没陪着你大富大贵，名利双收呢，死不了！小爷什么人，什么地方没混过，缅甸算个蛋，我刚才就是跟你撒个娇知道吗！还有这天到都开空调了，你秋裤别脱，好好等着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宋时书面无表情：“挂了。”
挂掉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决定不回去了，早点吃午饭，然后去图书馆坐坐，等待下午2点，竞赛真正开启。
……
“你说什么？他没回宿舍？”王耀气的狠狠挂了电话。
人没回去，空调开的再大有什么用，还不是冻不到他，也感冒不了！
曾浩：“要不……一会咱们先去三号小礼堂，把空调开低点？宋时书都报了名，宿舍不回去，小礼堂总得去。”
王耀眼神微沉：“只能这样了。”
就宋时书那身体，平时换季都还得生个病呢，何况着了凉？只要冻着他……
曾浩有点犹豫：“可肖哥没让咱们干这件事……”
“他不说你就不干？”王耀冷笑一声，“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想靠人家出头？”
别人是富二代，有钱有家世，要脸，脏活不碰，那起了脏心思， 这些脏活，总得有人帮他干，你看不出来，不帮他干，那他身边，可就不会给你留位置了。
王耀想的很好，做的也不错，可谁曾想时间到，宋时书穿着外套来了！
大夏天的你穿外套！
宋时书显然没发现别人做了什么，他只是习惯性保暖，从小到大生病次数太多，不想爷爷操心，他对自己真的细心到了极致，图书馆都开了空调，这里当然也一样，必须穿外套啊。
肖飞文微厉眼神滑过两个跟班，表情不怎么好。
台上是带这一届最多的导师李方李教授，并没发现学生间的潮流暗涌，只以为是竞争气氛，等所有人都到后，宣布比赛规则。
毕业设计作品，每个人都要交，但以作品报名参加这个附加竞赛，则是另一种规格，你的导师评分可能拿更高，也可能更低，但只要拿了高分，得了导师联名的优秀章，走出校门后，很多高奢品牌都会为你打开大门，前途将不可限量。
“……过去四年，学校教给了你们很多知识，定过无数次主题，批改过你们所有作业，每一次打分都是以行业标准为基准，以设计师身份出发，你们即将毕业，这最后一课，我将教给你们，如何面对顾客。”
“此次不对设计风格设限，不评价，不打分，标准很简单，谁的作品最后被顾客选择，谁就是本次胜者。”
“你们要知道，一般情况下，顾客不会直接跟你描绘喜欢什么样式，不喜欢什么样式，顾客有时自己心里都不知道真正喜欢什么，你在设计一套作品前，需要做很多市场调查，但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请来了我的朋友，也就是你们将要设计定制的顾客——颜芷颜女士。”
李教授指了指坐在一边的女士：“开始构思作品之前，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但注意，一，只有今天一次机会，过后再有任何问题，都联系不到她回答；二，顾客只是你的顾客，不是老师，不是亲人，并不是所有问题都会回答。”
所有规则宣布完，李教授笑眯眯看着房间里十二个报名参赛的选手——
“第一个问题，谁来问？”
“我。”
满室寂静中，一个学生缓缓举起了手。

第4章 小乌龟那么可爱
肖飞文举了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
他对自己非常有信心，除了自身家庭条件背景，这四年来他成绩一直不错，审美在线，设计时有亮点，在同届几乎是碾压的存在。
导师的欣赏，同学的追捧，他知道有自己家世的原因，但他一点都不觉得不好，家世，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他拥有的行业资源力量，在校园这种封闭环境内看看，甚至被看低了很多。
他能给别人很多，完全可以像个校霸二世祖无法无天，但他没有，这足以证明他的修养和雅量，边学长……也不喜欢那种。
前两年，他并没有针对过宋时书，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乡巴佬，异想天开读珠宝设计，安静，没存在感，成绩平平，一个学期里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生病，除了脸还算能看，其它的，乏善可陈。
可就在前年，对谁都优雅有礼，却也都疏离淡漠的边学长，竟和宋时书走的近了。
他关注边学长太久太久，有些东西别人看不出来，他看的懂，边学长对宋时书，绝非一般。
看不惯的人……当然要踩死！
肖飞文心里在想什么，别人不知道，只看到他站姿落落大方，脸上微笑矜持，哪怕说话声音带着些傲气，也适度表达出一种亲切感：“颜女士今天的衣服很漂亮，C家主推的今夏新款套裙，颜色清新淡雅，很适合您，搭配劳伦斯先生设计的蓝钻星光项链，更显得您优雅动人，颜女士眼光很好，搭配思路也很特别。”
颜女士看了眼李教授，微笑调侃：“我就说你们设计系的学生眼尖，随便一套衣服，一件饰品，都能认得出。”
那可不一定，乡巴佬就看不出来。
王耀坐在角落，看了左前方的宋时书一眼，但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场合，并没有多嘴，继续看前方‘贵公子’表演。
被夸奖，肖飞文脸上微笑更深，声音也更温柔了：“劳伦斯先生这套设计品是过了拍卖会的，并不好买，颜女士这么喜欢，应该也是感动于其内的小巧思了？”
颜女士笑而不语，目光安静。
“您这么鼓励我，我可要献个丑，多说两句了。”
肖飞文当即讲说了劳伦斯先生的设计理念，珠宝制作过程。璀璨星光闪耀，线条感明亮缱绻，似情浓时的缠绵不舍，灵感设计来源于在意大利旅游时偶遇的一个少女，少女会跳舞，流泪的样子特别美，和一个俊美男人有一段曲折跌宕，分和合的爱情故事。
他从小随父母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侃侃而谈的样子一点都不局促，也会适当卖个小机灵，开个小玩笑，说些无伤大雅的话，距离……这不就拉近了？
既然是顾客选东西，亲近感很重要，别人更喜欢你，不就更喜欢你的作品？
肖飞文自认表现不错，大家也觉得他表现的很好，宋时书却注意到了颜女士捋手腕的动作。
像是空调调的有些凉，但又没那么冷，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回过神发现这个动作不太合适，肢体稍稍有些紧绷。
她和面上微笑优雅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她并不放松，一点都没有。
肖飞文的表现，赢得了满堂彩，大家甚至为他鼓起了掌，觉得他说的很不错，不但表现出了专业性，还把场子调动的很热闹，拉近了距离，顾客一直在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其他人当然趁热打铁， 起立表现，问一两个无伤大雅的问题，绞尽脑汁的找颜女士身上的优点，大夸特夸，连王耀都秀了把存在感，见气氛越来越轻松，有人甚至直白的问她，喜欢什么花样，什么颜色……
颜女士也大气，很多问题都答了，给足了尊重感。
半个小时的热烈聊天后，小礼堂慢慢安静下来。
李教授看看左右：“还有没有谁有问题？”
宋时书举起了手。
李教授颌首，点了他：“说。”
宋时书站起来，第一次发言：“我想问下颜女士，此次定制的作品，是您自己佩戴，还是送人？如果是送人的话，我能否知道对方的性别年龄？”
小礼堂瞬间安静。
对啊，这才是关键，购买人是颜女士，她的喜好非常重要，但谁说购买人就是佩戴者了？如果是送人，当然要参考对方的喜好。
肖飞文眼底暗了一瞬，又笑着发言：“正好，我也刚想要问这个问题，不知颜女士方不方便告知？”
颜女士叹笑：“送人，给一个不争气的小辈，出嫁没多久，性子有些跳脱。”
更多，却不肯说了。
太隐私的事，没人愿意在陌生人面前聊，肖飞文很懂分寸，并没有追问。
宋时书却感觉到，颜女士调侃不争气的小辈，性子跳脱的语气，稍稍带一点点嫌弃，亲近感浓的嫌弃，不会不管的那种，那是对哪里有些不满呢？
他很快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佩戴者的粗浅画像：小辈，刚嫁人没多久，年轻女性，性格可能很外向活泼，不怎么稳重，品味么，在颜女士这类人眼里，大约不怎么好。
一般这样的群体，喜欢翡翠的几率不大。
肖飞文却更有信心了，没有女人能拒绝钻石！尤其是年轻女人！他手里贵重的钻石宝石不知道有多少，怎么可能会输，这回他赢定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顾客面对面环节结束，颜女士站起来往门边走，宋时书坐的离主席台远，正好在门口附近，不帮忙开门都不礼貌，他走过去拉门，顺便浅言祝福：“夫妻恩爱，家庭和谐，是人生幸事，您的小辈年纪轻轻，就被别人迫切娶回家，想来是颇得心意的，您不需要太过担心。”
颜女士微笑的视线掠过他，意有所指地说了句：“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但也怕花花世界处处笙歌，人易情移。”
肖飞文暗骂宋时书心机狗，快步走过去，拉开另一边门，笑着看向颜女士：“不怕不怕，咱们天天打扮的美美的，叫他天天瞧着，哪里会舍得。”
这话似乎逗笑了颜女士，她多说了一句：“我想要定制购买的东西，是送给她过生日礼物的，半个月后。”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设计制作的时间不多，成品出来要在半个月之内！
“你们啊……”
颜女士走出门后，李教授跟着离开，手指指了指这一堆学生：“要加油啊。”
二人身影离开，小礼堂一片寂静。
肖飞文手插在兜里，下巴微抬，傲气简直能从头顶漫出来：“都听到了？要加油啊，最后一回，我也要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报名参赛的同学以王耀为首，没谁想硬刚，四年过去，都习惯了。
“努力努力，都加油！
跟李教授出来见个世面，当然得抓住了！”
“学习第一，比赛第二！”
“咱们可都等着看肖哥作品呢，你可别大意哦，没准就被王耀这小子给篡了位！”
千篇一律，没有新意的，无聊的吹捧。
肖飞文一边听着，一边嫌弃，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乡巴佬的声音，转身一看，宋时书已经走了，背影的距离十米以上了。
所以他刚才放的狠话，这人一点没听到？
你给我等着！
肖飞文气的立刻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群吹彩虹屁的人，面面相觑。
宋时书不但走了，还走的很快，这次并没有找共享单车，而是出了校门，上了公交。
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公交车上并不挤，他走到后面找了个位置坐，开始翻朋友圈，查度娘，寻找更多的顾客资料，确定人物关系。
这位颜女士并不是特别明艳照人的相貌，丹凤眼瓜子脸，五官量感不大，有一种独特的，非常含蓄，甚至被遮挡了的典雅婉约气质，如果换一套装扮，感觉一定非常不同。
她举手投足里彰显的优雅感，也说明，她身份大概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类顾客生活圈子不一样，度娘难搜，找找朋友圈……不行就找萌萌。
他把搜出来的东西分享给楼蒙，楼蒙的朋友圈五花八门，什么样人都有，做翡翠，更少不了接触有钱的阶层，没多久，竟然真给他找出来了！
——你还真是神了！你才第一次见，怎么就觉得她气质典雅，适合翡翠的？这位主还真喜欢翡翠，你看这些照片！
对方一下发了不少照片出来，里面的颜女士和今天一点都不一样，每一张都是旗袍，佩戴不同的翡翠饰品，镯子更是半永久，没怎么拿下来过，照片里的人比今天更为从容自信，手捋镯子的动作更为自然。
宋时书不觉得为了定制一件饰品，要这么大手笔的玩无间道，易容改装，对他们这些学生没必要，那就是……她遇到什么事了？
——她这么喜欢翡翠，这局你要赢啊小罐！
宋时书：不一定。
还是那句话，购买者的喜好，不如佩戴者本人的喜好重要。
他继续回复楼蒙：而且我这里的料子，已经掏不出镯子了。
——那就佛公！大日如来，佛观天下，你不都擅长？
萌萌觉得无所谓，小罐的作品就是最强的！
宋时书指尖停顿，落在了一张照片上。
颜女士在参加一场婚礼，主画面是她，背景角落里，年轻人们正在集合拍照，环绕着新娘和新郎，新娘很年轻，看起来二十来岁，相貌明艳，身材极好，笑起来很阳光，看向新郎的眼神满满都是爱，新郎年纪就有些大了，看起来应该三十好几，或者有四十了。
新娘婚纱奢华，裙子上缀满了碎钻，首饰搭配也都是钻石，可见就喜欢这些闪亮的东西，新郎只在腕间戴了表，身上并没有多余的饰物，可能刚刚酒席忙碌，被酒或水碰到，领口湿了一小片。
宋时书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扬起，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我已经知道做什么了。
——所以到底是大日如来还是佛观天下？
——来跟我说说说嘛，理我理我理我。
宋时书没理，就着午后悠闲缓慢的时光，回到了住处。
手机上突然又跳出新消息。
——小罐我突然想起来，老爷子那个很讨厌的仇人，是不是就姓肖来着？和你那讨厌同学肖飞文一个姓！
宋时书一边上楼，一边回他：肖飞文的爸爸叫肖智中，今年四十五，岁数对不上。
楼蒙回了一排省略号。
——合着你早就提防了？还暗挫挫自己查过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偷偷摸摸来！我可告诉你，不准胡来，老爷子走前可是把你交给我了的！
宋时书：交给你？
——行行行，把我交给你，我交给你行了吧！老爷子最喜欢我，最疼我，叮嘱你好好活着，健健康康活蹦乱跳长命百岁，才好罩着我一辈子不是！我可告诉你，你今天敢撒手不管我了，我明天就能埋你坟前你信不信？
宋时书：……别撒娇。
——那你倒是给我乖一点啊！求你给我撒个娇，所有事我都能做行吗！记住了，别瞎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秋裤别急着脱，等我回来，乖乖的，知不知道！
宋时书扔了嗡嗡嗡响个不停的手机，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直播间——
“有个急活儿，今天开始，不做小乌龟了。”
晴天霹雳。
高楼大厦的办公间里，榜一大佬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小乌龟那么漂亮那么可爱，你明明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做了！

第5章 小可爱，叫哥哥
宋时书没说自己要忙毕业设计，直播间的粉丝也并不一定知道他还没毕业，他就是单纯朝榜一用户‘gege’道个歉，说这单急活真的很急，请他谅解，最多半个月，之后会马上处理小乌龟的后续细化抛光，尽早寄出。
“……gege，如果在直播间的话，麻烦扣个1。”
gege：1。
——家人们，品品这味儿，我有理由怀疑，榜一大佬在占我们小罐便宜！
——这名字取的秀啊，骗小罐叫哥哥！
——他还不要脸的立刻应声了！
——我要闹了！小罐声音这么好听，我也要被叫好姐姐！我马上改名字！
宋时书看到1，知道对方不反对，心神立刻回到了工作台，根本没看到粉丝们打的字，也没意识到自己叫了什么。
粉丝们：……
——我怎么粉了这么一个天然呆。
大家没办法教主播，立刻围拢攻击大佬，奈何大佬脸皮太厚，任大家撒泼耍赖各种问候，岿然不动，甚至颇得挑衅功力之大成，别人骂累了，熄火了，他才慢悠悠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包。
一个字不说。也不知道这抱拳是在感谢大家起哄架秧子热场，还是在说：承让。
——我靠大家别骂了，别上了心机大佬的当！他就是喜欢听我们讨伐他骗小罐叫哥哥，好像这样就即成了事实，小罐天天叫他哥哥似的！
——我去我悟了！我也想成为小可爱的唯一不同，被全世界征讨啊！
——心机狗！
——kdlkdl！只有我觉得甜吗！主播小可爱接连雕的两个小东西都是大佬的，小乌龟就差收尾了，还能任性不干，在直播间里找大佬说小话，他们明显有特别的默契！他们是不是私底下见过！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小罐是我们的，不是大佬的！
手上料子不多，等楼蒙的快递还要几天，设计作品却等不了，翡翠原石每一块都不一样，在这一块上做出的设计，在另一块上未必合适，一般都是先看料子，再构思设计。
宋时书有了粗略想法，打开箱子，在一堆切割得当的原石里，挑出个头形状都满意的，拿到了工作台上。
“大家要不要猜一猜，我这次要雕什么？”
心情不错，他看了眼手机，并不吝啬和粉丝们互动。
豁！难得主播说话，粉丝们哪有时间打嘴架，全部过来猜，屏幕上刷的字都快成残影了。
——体积上看起来不大，片状，薄厚均匀，应该做不了圆雕了？人物，我押人物！
——这形状，做山水牌多合适！我押山水牌！
——哇哦三彩料！这必然是要做俏色巧雕啊！
“‘我是秃头小宝贝’说的不错，这块料子，适合做俏色雕。”
宋时书将料子靠近镜头：“它不是玻璃体，也算不上高冰，有底色，单看不透，但种老起胶，光泽度很好，右下角春色面积不大，色彩却很正很漂亮，左侧标斜竖长条阳绿，是很难遇的料子，表面上这点瑕疵……”
说着话，宋时书也看到了弹幕里的字，大家也都在讨论瑕疵的问题，这块料子上有几个黑点，大家都觉得不够完美。
他拿起小刻刀，笑了：“人无完人，玉无完玉，天然翡翠，棉裂瑕疵在所难免—
—这就是我们雕刻师存在的意义。”
雕刻师， 就是要做到对料子‘因材施教’，化瑕为瑜，让一块料子生长出自己的主题，色彩更出众，气质更鲜活，好的雕刻师，甚至可以做到视觉错觉内的改种改水，让石头熠熠生辉。
一边看，一边说着话，宋时书很快确定了构思，俏色雕，浮雕手法，能最大程度的去除瑕疵，也可以让作品在平面的基础上，有一定的立体性，看起来更饱满更舒服。
他拿了支笔，先在料子上勾画雏形，心神沉入工作，不再说话。
粉丝们早已习惯，边津津有味的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感觉这个过程好像很长，这是要先勾图？那接下来岂不是还有切割打磨雕刻的过程？主播就这么一直闷着头雕，不觉得无聊吗？
——你这个问题，之前新粉也问过，小罐说了，喜欢，就不会无聊。
——可我看着都觉得有些漫长枯燥，那得是要很喜欢很喜欢才行啊。
——都让让让让，直播间只有我一个颜粉吗！你们好好看看啊！这手指，这手腕，这肌肤纹理，还有冷白的肤色，不值得舔吗！我感觉主播一定枚漂亮的小哥哥！露个脸露个脸露个脸……
——小罐当然好看，美人美颜，一个男孩子，眼睛长得那么漂亮，像捧了一汪水，笑起来简直了，超治愈超可爱！
——惊！我竟然错过了吗！
——可不是？姐妹来晚啦，两年前小罐刚开直播的时候，操作不太熟练，不小心露过两次，也就是最初几个老粉看到过，还因为在意料之外，没有截图，后来这种错误就再没犯过。
——偷偷说一句，你以为就你馋小罐的脸吗？榜一大佬也馋呢，半个月前粉丝们和小罐开玩笑，聊到了露脸，小罐根本没答应，大佬还整整守了一整晚呢！
——完蛋，你们这么说更勾我了……不行，我要继续蹲，只要我蹲的够久，就不怕主播不失误！
另一边，肖飞文也在探找消息，除了颜女士相关，还有宋时书。
他很好奇，四年下来，珠宝设计作业上，不见宋时书有什么太惊艳的作品，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几何图形类相关，宋时书的设计很特别，其它的，乏善可陈。
这个人没有时尚天分，身边也从没出现过行业内人脉，不可能弄得到高质量的钻石和宝石，能做出什么来呢？
曾浩很努力的去打听了，奈何宋时书在校外租的房子，有些偏僻，旁边也没有住着别的同学，不好打听，过了五天，才回肖飞文，说是好像在雕一块玉？
看起来还没有拳头大，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好看，宋时书也不着急，完全没有想做别的设计品的意思。
肖飞文都愣了，比赛不是他自己要参加的吗，怎么这么随便？难道知道要输，干脆摆烂？还是……决定参赛什么的，只是为了气他，让他发挥不好？
好个阴险的乡巴佬！
“他喜欢玩石头，就让他玩好了。”
宋时书能找到的客户信息，肖飞文当然也能找到，父母的圈子人脉足够广，他不但知道颜女士的定制作品要送给谁，还知道这个人叫颜尧尧，今年二十四岁，最喜欢粉钻和红宝石。
这种喜欢闪闪发光效果的顾客，怎么可能会喜欢灰扑扑的玉石？
这一局，宋时书必死！
曾浩：“那要不要我去下点绊子……”
“同学之间，公平竞争，”肖飞文不满视线扫过曾浩，“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种事？”
曾浩：……
王耀翻了个白眼。
肖飞文准备这么充足，设计稿他也看过了，相当惊艳，宋时书明摆着要输，哪里有必要搞什么小动作？这时候这么问，不是等着被教训吗？
城市的另一边。
颜女士忙完一天回家，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疲惫的滑坐到换鞋凳上，一动不动，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腾的站起来，大步走向衣帽间，几乎是撕扯一般的脱下身上的C家套装，扯下颈间的钻石项链，换上最喜欢的丝绸家居服，伸手去拿柜子里的翡翠镯子——
未及触碰，就停住了，眼梢慢慢垂下。
再喜欢又能怎样？给不了她发展的圈子，适宜的人脉，不能给她带来更多的收益，更好的未来。
她离婚了，还有孩子要养，已经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
玉不琢，不成器。
直播间的镜头下，翡翠被一点点打磨，一点点勾勒，慢慢的，有了样子，越来越漂亮。
——哇这个好美！我完全没想到这种事是可以说的吗！
——之前在主播手里，它就是一块石料，我当时没好意思说，真的不好看，又不发光又不闪亮，可它现在竟然这么美！对不起我之前大声了些！
——麻麻呀这就是翡翠吗！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麻麻奶奶喜欢它，为什么可以拍卖会上一骑绝尘！
——这个能给我吗多少钱都行我要我要我要我要！
“不能哦，这是定制作品，有买主的。”
作品已近收尾，宋时书心情还不错，愿意和粉丝们聊两句。
——什么，卖了？我还不知道呢就卖了？我倒要看看这个买主是谁！
——我也想知道买主是谁！希望她不喜欢，可以匀给我！
——小罐你多少钱卖的？能说的话，求说出来让我死心！
宋时书：“不好说，但不会贵。”
——钱不多你还接！图什么呢！
图什么……
宋时书低眉：“可能是……小玫瑰吧。”
那个小房子前，种了一院的小玫瑰，不是爷爷记忆里有的，但很好看。
……
“今天是6月21号，天气晴朗，气温攀升，目的地萌秀直播基地，距离8公里……”
关格从种着小玫瑰的房子里出来，车辆汇入城市高峰路段。
他并不着急，行驶途中，还能专心翻看手里文件，只偶尔眼睛疲累时，才会抬起头，往车外看一眼。
“嗯？”
前方总裁助理王韬捕捉到声音，迅速朝外边看了一眼——很好，他知道。
“临近毕业季，M院要送别新一届毕业生，照以往惯例，要选出优秀设计作品，今天突然装扮的这么隆重，彩条灯笼都挂了，应该是最后一次设计作品赛要出结果了。”
王助理看着自家西装优雅，眉庭如山峦起伏，不说话就拥有沉默一切气质的总裁，尽职尽责的提醒：“集团珠宝设计部每年都要添人，这次总裁要不要亲自挑选？今天行程不多，从萌秀直播回来，有个空档，刚好合适。”
关格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不了。”
追讨不交货的小乌龟，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是。”
轿车丝滑拐过路口，将M院大门抛在后面，后视镜角度，有一个骑单车的男生路过，白T牛仔板鞋，头发被夏风温柔拂起，露出漂亮的额头眉眼。
王助理不由心叹——
青春啊。
真美。

第6章 粉钻作品：韶光之畔
还是那个小礼堂。
校园略偏远的角落，无人经过，偶尔掠过的夏风都很安静，只晨间阳光落在窗前地上，无声跳跃着朝气和灿烂。
今天空出来的空间略大，主席台两个位置，面前两排摆放间隔略远的桌椅，不至于互相看不到，又保持了一定的私密空间。
宋时书来的不算晚，在通知时间前十分钟到达，有些人却更早，占据了前排位置。
参赛同学一共十二个，座位两排，都是六个，现在空缺的只有第一个和最后三个，第一个位置明明没人，桌上却放了一支笔，不大，却很显眼。
宋时书视线掠过，并不意外，捧着自己的盒子，坐到了倒数第三个位置。
果然，肖飞文卡点来了，身后跟着王耀和曾浩。
后面两个人熟练绕后，坐了最后两个位置，至于肖飞文，当然坐在第一个位置上。
旁边同排第二位置的同学立刻拿回了桌上放的笔，都不需要冲肖飞文微笑示意的，房间所有人默契十足——这座，本来就是给肖飞文占的。
一般情况下，连‘占座’这种事，都是非必要的，今天会如此，当然是有宋时书这个‘意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概是大二，肖飞文突然有了一个假想敌，他此前并不放在眼里，看一眼都觉得降逼格的乡巴佬宋时书。
宋时书竟然也没害怕，明明安静到看起来好欺负，却没有求饶谄媚，不想抱肖家这条大粗腿就算了，竟然也没想别的办法发展争取其他行业内人脉，是不想在这行混了？不想混学什么这个专业？
可他看起来又不太像摆烂的样子……
同学们观察了两年，没看出个所以然，大部分遇到这种修罗场，基本都沉默以对。
宋时书本人自然也接收到了肖飞文明显的挑衅轻视目光，照习惯没有理会。
很快，脚步声起，门被推开，李教授绅士地推开门，请颜女士先行，引她前方落座，才环视四周，开始发言。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时间过得很快，你们也即将毕业，”李教授站在主席台，微笑亲切，语调优雅，不疾不徐，“我想你们所有人都知道，M院的毕业设计代表了什么，它是一块行业敲门砖，第一份好工作的期许，未来全新展开的起点。”
“你们都很努力，赛程很紧，大家压力都很大，我都知道，有些同学，表现非常不错，精准判断了作品风格和时限所需，有些同学节奏没掌握好，手忙脚乱，据我所知，今天凌晨2点都还在进行收尾工作——”
教授目光审视下，底下同学们表情不一，有的微笑，有的略有紧张。
李教授一改平日严肃风格，笑容始终都在：“大家也不必太紧张，一个小小的人生验收时刻罢了，被选中者，不要过于骄傲，前方的考验还有很多，未被选中者，也不必气馁，我们M院是什么地方，走出去的都是精英，谁人不未来可期？”
“今天，大家抱着一份期待与欣赏的心情就好，这可能是你未来职场的起点，却不是所有——好了，我就说这么多，颜女士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呢，都准备好了吗？谁第一个来？”
满室安静。
不知是不习惯教授的风格改变，还是面临最终考验，始终有些紧张。
李教授视线环视四周：“那就照惯例，从第一个开始吧，肖飞文？”
“是，教授。”
肖飞文自信十足，干脆利落打开自己带来的盒子。
盒子是长方形，简单的纯白颜色，真皮光泽中带着与众不同的质感，打开的一瞬间，满室生辉，光芒闪耀，在场所有人眼睛都要下意识眯了一下，才能适应这个亮度，好好观赏。
是很漂亮的粉钻，净度，切割工艺堪称完美，火彩闪耀，镶嵌搭配白金色，第一眼你就知道它很闪，很耀眼，看清楚后，也很难不喜欢。
C位是一枚吊坠，纯净清澈的粉色，三克拉，不算小，也不显巨大，周边环镶一圈碎钻，碎钻拱卫主石的样式很特别，形状展现看起来并非正圆，有些类似波浪纹路的起伏，离远了看不出来，只会觉得圆滚滚很可爱，近了才会发现其内巧思，风格很特别。
耳饰是耳钉款，样式设计跟吊坠一致，依旧是粉钻为主，周围碎钻拱卫，远看近看观感不同，因耳钉单个体积都会比吊坠略小，更添几分可爱。
这套首饰并没有搭配戒指，而是做了条手链，就是这条手链，拔高了作品完成度，彰显了设计理念，完全跳出了普通平庸。
同样粉钻镶嵌白金，手链的长度更加适合表达波浪纹的起伏感，只要对裸石分布位置进行细微调整，它看起来就像一道海岸线，戴上它，就拥有了在你腕间跳舞的海浪。
大海是蓝色的，海浪是白色的，没有一种颜色跟粉色相关，但它们带来的梦幻感，却与粉色极为搭配，这套设计没有用到蓝色，却能让人联想到大海，脑中的画面并不是大海的样子，而是大海给你带来的感觉，浪漫的，明媚的，可爱的，充满幻想和华彩的，只属于你的想象空间。
肖飞文很享受这样的瞬间，微笑矜持：“想来大家都能看出我的设计理念了。海浪明珠，独属于我的小美人鱼，捧在手心的珍宝，记忆里永远封存的美好瞬间，我给它取名——韶光之畔。”
他朝颜芷微微欠了欠身：“颜女士说定制礼物给小辈女性，对方年轻，且新婚不久，希望我的这个作品能让她喜欢。”
“这个真的很漂亮啊……”
“输了输了！”
底下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眼底兴奋忍不住闪动。
“这粉钻你看出来了吗？是哥尔肯达的克鲁矿山的一级货！碎钻……似乎出自南非？”
“粉色这么正，不显浅也不显深，清澈纯净，很难得啊。”
“虽然并不是粉钻等级中最贵的，但最贵的颜色要暗很多，偏红偏紫，视觉很难有活泼明亮的感觉，反而这种才最适合年轻女性！”
“不愧是肖哥，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不是拿不出更好更高级的钻石，做为还没毕业的学生，有些太高调，这个设计做到了极致的视觉体验效果，极度的性价比，本身还合乎客户的年纪和环境，别人还方便搭配其它饰品佩戴，好厉害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单想客户年轻，新婚不久，设计方向要往浪漫靠，想过星空花朵，也想过海浪，脑子里想的都是蓝宝石，可大师们做过多少蓝色大海星空了！我做出来远远不如这个感觉更丰富，层次鲜明！浪花不也是花，谁说海的颜色一定是深蓝，我们就算设计的再好，也不可能展现出一片海，都是想象空间，这套真的绝美！第一没跑了！”
李教授也并未掩饰自己的欣赏，面带微笑地看向颜芷：“你觉得怎么样？”
“很漂亮，”颜芷微笑看着这套粉钻饰品，没什么不满意的，“不愧是你的学生，天分不错，设计理念和取名寓意都很好，我没有理由不动心。”
看起来很像就要它了的样子。
参赛同学本来对肖飞文是习惯性的客气谦让，未必就没有雄心壮志，觉得自己设计也不错，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幕，都稍稍有些底气不足，低头打开自己的作品看一看，纷纷在心内叹了口气，认了命。
尽管心里早就接受了‘肖飞文一定是冠军’，但这份冠军有几分捧，不一定，自己就算拼不了家世人脉，至少让作品露露脸，也能给自己长点印象分，结果……
萤火与星光怎么比？
肖飞文嚣张是嚣张，脾气不好是不好，也确实有点实力在的。
珠玉在前，怎么争锋？
跟着肖飞文后面展示的作品，不能说没有亮点，都是下了心思的设计，有自己的风格和巧思，可作品放在一起比较，就高下立见了。
裸石的品质，色调搭配，镶嵌工艺的讲究，理念的融合表达，完全不是一回事。
房间里气氛渐渐转变，人们也从最开始的期待捧场，慢慢变成了静寂无声，最后甚至坐着有点无聊。
就好像是，结果已经这样了，还用看吗？要不早点散了吧。
肖飞文表现的很矜持，眼神里并没有太多骄傲，可他高高抬起的下巴，志在必得的微笑，看似不经意滑出去的眼神，都给足了压力，压力的集中点——只有一个人。
宋时书却坐得非常稳，似乎这些压力对他而言不存在一样，不见畏惧，也没有退缩。
终于，作品展示将近尾声。
李教授笔尖轻轻点了点桌子：“宋时书，接下来是你。”
肖飞文鼻腔中极淡极冷的哼了一声，满脸都是‘我倒要瞧瞧你拿出什么东西’。
“是。”
宋时书站起来，打开了一早放在桌上，朴实无华，看起来一点都不闪耀的小盒子。
小盒子打开，房间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突然，有人不小心踢到桌脚，发出不怎么雅观的声音：“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四周气氛开始躁动。
颜芷甚至站了起来：“这是翡翠？春带彩？”
小盒子全部打开，里面东西被取出来，放在桌面。
一瞬间，‘珠光宝气’四个字，似乎有了具象。

第7章 翡翠成品：锦上添花
珠光宝气，是自古以来，人们对珍品宝物的形容词，指的是珍宝的光色。
珠光，原是珍珠的亮光，说的是亮度，高等级的珍珠光芒锐利，像个小镜面一样，能清晰照出人的样子，现在的广义理解，是光芒，如刚刚肖飞文作品使用的粉钻，它展示的那一瞬间，光芒会刺激到你的眼睛，让你忍不住眯起来，这样的光亮度，当然是极好的。
可宝气这两个字，就很难形容了。
它更像是一种难以描绘的气息，没有见识到之前，很难解释和描绘，见过之后，你瞬间就能明白。
它是一种特殊的流动感，好的珠宝，会让你看到它里面的生命力，以‘水头’两个字举例，很多天然水晶很透，能让你感觉到‘水汪汪’，但宝石，诸如翡翠体现出的‘水头’，是水汪汪加了流动感，不死板，不硬，是有生命的湖泊和水流。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只要看到过，一眼就能感觉到不一样，光是欣赏，就足够赞叹。
而宋时书的雕刻工艺，放大了翡翠的这种生命力，让你一眼捕捉，再难移开。
如颜芷所说，这是一块春带彩的料子，切割成长方形，右下角有一团紫色，漂亮的紫罗兰，颜色均匀，面积却并不大，小小一团，左侧从上往下，有一段竖长条不规则的绿，很漂亮的辣绿色，单看料子水头不错，颜色美感没有那么好，可贵的是极添彩的巧雕工艺。
右下角的紫罗兰小团，被雕刻成了牡丹花心，外面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欲遮还羞，运用了大量的浮雕工艺，勾花，勾辙，叠洼花法，一凹一凸，让牡丹的花瓣极富层次感，妍丽贵美，栩栩如生。
左侧竖长条的绿色，则被雕刻成了长长尾巴形状，不是常见的传统凤穿牡丹图案，动物雕出来是一只锦鸡，长长的高高翘起的尾羽，羽心融绿，鸡冠高翘，神采奕奕，连眼珠都很灵动。
这只锦鸡双爪抓地，雄浑有力，身体微微倾前，似乎在嗅闻牡丹花的味道，醉心于面前的国色天香。
明明是静态的雕刻展现，却给足了动态的观感，好像面前展开了一幅画面，花朵盛放，顾自美丽，吸引来了足够骄傲有力的强者，强者对花朵十分好奇，想要拥有，又担心一不小心破坏了花朵的娇嫩。
这样鲜活灵动的作品，如颜芷这种喜欢翡翠的客人，几乎立刻叫出了名字：“这是……锦上添花！”
俏色巧雕作品，种水非常出色，润润有光，不是钻石的那种闪的让人忍不住眯眼的光芒，却从始至终让人看得很舒服，从料子到工艺，将流动的生命感刻画的淋漓尽致，是一件只要你看一眼，就不会不喜欢的作品。
这次比赛，别人给出的都是成套作品，项链耳饰戒指手链，不一而足，宋时书却只有一件，可就是这一件，能让你感受到景象万千，一点都不俗媚。
而且选择这种图案，有些人可能看不明白，偏好设计概念的人却不会不懂，肖飞文看一眼就沉了脸。
为什么要雕成锦鸡，而非凤凰，是因为相较于凤凰‘吉祥如意’的指代，锦鸡似乎更能代表一种精气神，雄浑感，这次作品最终会佩戴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这个女人新婚，男方比女方年纪大的有点多，这种图案隐隐呈现一种占有欲，往深里说，有一种难以隐喻的，包揉着爱-欲的侵犯感，锦鸡和牡丹之间的氛围非同寻常……
就像这夫夫妻的婚姻形态。
真正图案带来的氛围感和张力，是普通钻石宝石项链戒指不能比的，肖飞文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做幻想类浪漫，为什么不干脆做成蛇形，X张力更无敌！
他本来非常自信自己的作品，现在稍稍……有点不确定了。
眼底微微转了下，他慢条斯理开口：“雕刻也能算作品设计？那些玉石什么的，雕出来无非就是这些图案，没什么新奇，而且这个料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真的能送人吗？”
肖飞文看了这块翡翠牌子两眼，笑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想，大家都是做珠宝的，就算不喜欢翡翠，多少也了解一些，这个东西贵贱价格差别很多，从几百到几亿，参差不齐，我虽不懂，也知道翡翠这种东西，一看种二看色，这个种……呃，一看就不是顶级，最多也就是个冰？绿也只有一小条，非满绿，连不见白都达不到，个头还小，连我的半个手掌都不及，拿来送人，会不会太小气了些？”
颜芷却摇了摇头，笑容舒展。
“你还漏了一点，看翡翠，一种二色三工艺，各方面都要权衡。这块料子种算不上最好，但种老，水头好，亮度和润度堪称做到了最好，再看颜色，虽不是满绿，但春带彩也算难得，市面上不算容易碰，块头小是小了点，如果没有这雕刻工艺，价格也的确不会高到吓人，但这工艺，是真的绝。”
她走过来，问宋时书：“我能上手看看吗？”
宋时书伸手：“请。”
翡翠入手，熟悉的润度，不一样的老种丝绸般光滑触感，让颜芷忍不住盘了两下，细细感受，更加惊喜。
“翡翠雕刻不算设计这句话，我不能认同，每一块翡翠料子都不一样，雕刻师父设计自然也不一样，他们拿到料子，要对料子的颜色和自然形态仔细观察评估，‘因材施教’，找准主题……”
“谁都知道，天然玉石都有瑕疵，雕刻要做的，是化瑕为瑜，让色彩更出众，让作品更鲜活，好的雕刻师傅，甚至可以做到改种改水，让视觉效果上更为完美——你刚刚为什么觉得它是高冰？是一眼看错，还是下意识拿它跟更高的货对比了？”
“让你看到更高，就是雕刻技术的体现，这就是我们国家的工艺之美。”
的确，它只是一块牌子，一件，不成套，佩戴在身上，诚然不如钻石彩宝首饰闪耀，成为人群中焦点，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但论欣赏和耐看程度，它当居首位。
尤其锦鸡和牡丹花的氛围感，肖飞文都能看出来，一向喜欢翡翠的颜芷不会看不出来，这块牌子的确非常适合颜尧尧的状态！
这小姑娘其实有点恋爱脑，二十来岁，说成熟差了点，说小也不算小，喜欢一个人那真是掏心掏肺，什么都不顾，这段时间天天把老公挂嘴边，想什么做什么都要先考虑老公，当然这个男人也算还可以，是真心喜欢小姑娘，并非欺骗，家里人态度这才没有太过不客气。
颜尧尧的老公叫石简，不知道是不是姓石的原因，很喜欢石头类的东西，翡翠也有收藏几件，这时候送颜尧尧礼物，还真是讨她喜欢不如石简喜欢，石简喜欢的，她一定会戴，买了不至于浪费。
几乎是立刻，颜芷就定了主意：“我要这——”
“等等！”
肖飞文又说话了，大约是看出败相，这次不怎么客气：“颜女士虽然是买单定制的人，但为自己挑选，和为别人挑选礼物，总归是不一样的，买自己喜欢的东西送人，全然不顾接受方的心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颜芷笑容收起：“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劝一劝颜女士，不要因为自己的固执偏好，影响到别人。”
肖飞文看着她，语调微慢，暗意十足：“您是长辈，长辈送给小辈的东西，小辈就是以示尊敬，近期露面也会佩戴。我记得崔家晚宴就在一周后，他家虽不算势大，但家中人多，各行各业都有佼佼者，举凡每年一次的晚宴，收到请帖的都会参加，您家必也在受邀之列，颜女士一个月前才因为翡翠品味在某次拍卖会上‘大出风头’，‘空闲’了这许久，难不成也想小辈和你一样，之后寸步难行？”
“颜女士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他指尖点着自己的桌子：“毕竟喜欢是一回事，圈子是另外一回事，安全第一。”
颜芷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第8章 我要他
肖飞文一句话，瞬间得罪了颜芷。
但他不怕，他有底气。
底下同学们就不行了，被这气氛压的喘不过气。
工作真的只是一份简单的工作吗？想要过得不那么累，或者，想活的体面点，除了努力，还得会混圈子，很多时候混的好不好，跟你自身实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关系，同理，首饰真的只是首饰吗？喜欢就随便戴？
不，更多的时候，圈子里的首饰佩戴是一种身份象征，是进圈子的敲门砖，去一个场合，做一件事情，大家的首饰佩戴选择，除了喜欢，还有更多的维度思考。
同好，人脉，机遇……
颜女士仪态优雅，未见疲态，肖飞文不说，大家都不知道她似乎也处在困境之中。
看她身上首饰，两次见面，不是钻石就是宝石，并没有翡翠，想来是很介意这一点的，甚至已经放弃了，那为什么在今天的选择上还要走错路？
既然前面有一个不错的晚宴机会，何不利用好了，挽回自己的损失？
如肖飞文所言，钻石宝石就算她不喜欢，也是安全高效的第一选择。
同学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眼底思量，这一局，宋时书恐怕又要输了。
宋时书本人却没有退缩，只是安静的，定定的注视肖飞文：“你这一辈子，只会遇到一个晚宴机会？只有这特定的某个人，注定给予你挫折与救赎，无法逃脱？”
肖飞文一怔。
宋时书：“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转头看看其它方向，世界很大，不要自己选择一个空间，把自己困住，束缚是它，挣扎是它，难过后悔都是它。”
房间一静。
也是……都什么年代了，科技发达，网络覆盖，只要愿意去找去争，机会无限多，‘肖’这个姓氏背后带来的人脉利益，远远不可能覆盖所有。
能抱上大腿，固然是好，可也没必要折了自尊，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颜芷本也算不上犹豫，就是突然被一个小辈这么轻视挑衅，有点没反应过来，手顿了一下，现在当然继续，微笑从容的装好翡翠玉牌：“就选它了，价格按规则，还是跟李教授谈？”
“没办法，”李教授笑眯眯点头，看向宋时书，“未毕业学生禁止私下设计作品交易，还得经过我这个老师。”
颜芷也看过去，容更加切：“眼神清澈，心正目明，巧思中透着灵气，未来可期，很该骄傲些，李教授也该骄傲骄傲，自此门前桃李，更加芬芳了。”
她看起来放松极了，微笑中的慵懒随适感自然流露，一点都不紧绷，就像没听到肖飞文轻视挑衅的话一样。
可她明显是听到了的，不然不会这么重音‘骄傲’两个字？
凭实力赢得的骄傲，谁能不尊重，可以家世压下来的骄傲和威胁，真的属于你自己吗？
或许今天是，明天却未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些人，是该要走着瞧的。
李教授或许注意到了气氛间的暗潮涌动，或许没注意到，或许只是装作没注意到，作为老师，他的重点仍然在课业，设计本身，这是最后一堂课，该要点的，当然要点。
“为什么会想做这样一个作品？”
他看向宋时书，问：“期间都考虑了些什么？”
宋时书注意到同学们的视线， 羡慕夹杂着好奇，有些人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些人却还是茫然不知。
想了想，他说：“首先要考虑客户是谁，本身的气质穿着，有怎样的审美偏好，如果不能准确获知对方喜欢什么，至少要弄清楚她讨厌什么；其次，要知道谁来佩戴，大概率会在什么场合佩戴，客户如果是送人，也会考虑到这个方向，选品不会单纯只凭自己喜好，这两点做好，我们心里就能有大概主意了。”
肖飞文就算是输，也见不得宋时书出风头，鼻腔嗤了一声：“你既然知道要佩戴的人是个二十多岁，新婚的年轻女性，竟然还选做这么老气的东西？”
他说话时，视线似有似无的朝颜芷掠了一眼，似在提醒某种暗中交易的可能。
如果别人早就暗通款曲，这个竞赛是不是不太公平？
结果却不如他所料，宋时书并没有慌，非但没有慌张，看向他的眼神甚至有两分……怜悯？
这是什么意思！
“石先生。”
宋时书唇瓣微启：“你忽略了颜小姐的丈夫。婚礼时，石先生衬衣下佩戴着翡翠，他是很喜欢翡翠作品的，颜小姐与石先生感情甚笃，听闻在这段关系中被百般怜爱，石先生很宠她，颜小姐年轻，也回馈以满腔热忱，年轻人情热之时，总是喜欢圈地盘和被圈地盘，颜小姐表达爱意的方式，说不定是佩戴石先生喜欢看的东西呢？”
肖飞文：……
他的确没想到这一点。
他就说，为什么这块牌子上的锦鸡和牡丹的氛围感那么暧昧，刚刚看到时也只想到了一层，没想到这一层，的确，这块翡翠玉牌，几乎十成十合颜小姐心思！
他是真的输了！
宋时书：“我也并不觉得翡翠老气，或许你看第一眼时不喜欢，多相处两次，没有人会不喜欢。”
同学们恍然大悟。
还是想得浅了啊，单知道要分析客户，搞清楚偏好方向，却忘了考虑首饰佩戴的更多需求，年轻女性在婚姻中的心态……这一波牛还是宋时书牛。
肖飞文咬牙：“钻营这么多，是不是太功利了？”
这下轮到宋时书惊讶了：“我们设计作品，难道只是为了彰显自己，从不考虑卖出去？”
同学们：……
卖货，不丢人。
真的设计出来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买单，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活？
“这话说的不错。”
李教授最后盖棺定论：“设计是艺术，需要极大的热忱和极有天赋的品位，这一行的确有艺术家，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生活打拼的普通人。千里马希望遇到伯乐，伯牙想要遇到子期，但如果过于曲高和寡，太过自尊自傲，难以融入现实，没有人给予反馈沟通，设计生命很可能遇到坎坷。”
“这最后一课，我能教给你们的也就是这些，勿忘初心，保持热忱和进取，有时候融入尘世间不是什么坏事，或许会跟凡俗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也不一定。”
“好了，毕业设计附加赛到此为止，获胜者是宋时书同学，奖品稍后发放，没获胜的也不需要气馁，正如颜女士所说，你们都是难得的人才，前程似锦，未来可期，行，散了吧。”
李教授率先开门离开，颜芷女士拿着翡翠盒子，心情不错的跟随，同学们也跟着三两散去，与之前不同，宋时书这竟然也很积极，就走在颜芷身后。
王耀凑过来，跟肖飞文小声说：“乡巴佬跟着颜女士走了，是不是真有什么猫腻？”
肖飞文脸色黑沉，设计作品都已经被买走了，现在有没有猫腻有什么好重要的？
重要的是……边学长要来。
他之所以参与这次竞赛，就是因为边学长会到，今天没法准时，也是边学长那边工作的事，被绊住了，可尽管迟到，边学长也一定会来。
他之前还遗憾，边学长看不到自己的高光时刻，不能印象更深，现在觉得迟到了也挺好，起码也不会当着边学长丢人。
所以现在怎么办？该怎么说自己输了？要不……不见了？可边学长那么忙，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走廊边，宋时书拦住了颜芷女士。
颜芷有些意外，却并没生气，微笑问他：“你找我有事？”
这里是走廊，离校外最近的地方，墙外过去，远处是高楼大厦的一角，抬头就可以看到屏幕上的广告，是G集团新开的高档珠宝品牌，翠茵的广告。
新品是一套翡翠首饰，蛋面的吊坠耳饰戒指，设计元素并不丰富，设计感也不多，最大力度烘托了翡翠的颜色，阳绿鲜艳，苍翠欲滴。
宋时书看着这幅画面，问：“您觉得这套作品怎么样？”
……
城市另一端，萌秀直播大楼。
富二代创业小老板张风泽吓了一跳，G集团大佬，他们这群二代眼里高不企及的狠人，关格老大来了！
“大，大佬……呸，关哥？”
张风泽下意识站直，迅速理了理身上不怎么整齐的衣服：“您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有什么指示？”
“——坐。”
关格明明坐在桌子对面，却像坐在主位一样，气场全开，张风泽不想怂来着，可谁叫这位那么厉害，甚至……看过他穿开裆裤的模样？
他有些犹豫的坐下了。
关格双腿优雅叠起，手肘随意一架，旁边的助理王韬立即将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最上面，是一张来自萌秀直播间的截图，手指很漂亮，修长纤细，骨肉匀停，掌心放着一枚尚未完成的小乌龟雕件。
这是男人的手，看皮肤状态，很年轻。
关格指尖轻点：“他是谁。”
张风泽心里咯噔一声。
关大佬该不会是清心寡欲这么多年，终于开了荤，要玩潜规则那一套了？看上他家签约的主播了？
“您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公司签约的人太多了……”张风泽眼神闪躲，“这个主播怎么了，是不是什么话说的不合适，得罪了您？”
关格：“不知道就查。”
大佬态度坚决，张风泽也不躲了，直接苦了脸：“哥您别啊，咱们这跟主播都是签了合同的，得有契约精神，除非公检法需求，不能随便透露主播隐私的……”
“很好。”
关格眉微侧，示意王助理。
王助理又从包里递出了一份文件，好嘛，张风泽比谁都眼熟，这几天他不就在忙这个！
公司要发展，雄心再大点，上市什么的，难免需要融资，这份文件，他前两天才签了字！虽然最大的股东仍是他，话事权在手，但对方同样拥有股份，完全有资格查看公司内一定级别的保密资料！
包括主播信息！
张风泽眼神有些飘，没什么力气的挣扎：“……融资方话事人姓崔。”
王助理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崔勃是关总表弟，您忘记了？”
张风泽：……
他怎么会不知道，关哥有个崔家表亲，小时候也见过，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块头不喜欢他们的圈子，早就没混一块，好像还惹了事，初中毕业就去了国外，这些年就没回来过，音信全无的，他可不就忘记了？
而且这份融资合约对他非常利好，哪都没毛病，钱也大方，最近家里公司也没出过什么事，不存在仇人报复设套，谁知道真有问题！
“关哥……”
关格面无表情，眉锋如刃，明明没说话，却像在说：我现在有资格问了？
竟然真的是为了一个主播吗！
电光火石间，张风泽悟了，不管强逼还是调查，关哥想做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这么绕一圈，其实是送了他一份礼物……求谁融资不是融，换了别人，不一定合同那么利好他，他这巴住关哥，也算抱了一条金大腿，以关哥纵横商场的手段，他这小破公司以后发展绝对不会有问题了！
关哥放出这份合同，是告诉他，他所有要求合规合法，还给敲了一个小警钟，不管合同如何利好，也不要被的利益迷惑，总该要认真查一查背后目的，这次他忽略了崔勃，只是感觉被戏耍了，其实没什么真正损失，要是以后别人这样设圈套……
张风泽背后浅浅起了层冷汗。
再看眼前，又是合规合法，又是承了人情得了教导，他好意思不办事？但凡不事无不言，言无不尽，敷衍一分都是对大佬的不尊重！
桌上正好有pad，他用自己的账号登录，开启特别权限，很快调出了直播间ID对应的主播资料——
宋时书，23岁。
附一寸蓝底电子版照片。

第9章 快点告诉我大宝贝是谁
有些人的耀眼，是一寸照片挡不住的。
宋时书眉目清俊，面部线条柔和，皮肤比一般人白皙很多，又是大好青春的年纪，怎么会不讨喜？
本人身上的气质也很玄妙，偏瘦的身材带来一种易碎感，像是身体不好，总是生病，会让人担心的那种，他眉眼感觉还特别乖，一眼就让你心怜心疼，可再仔细看，他的目光很正，清澈明亮，和鼻梁构成的角度有一种坚定感，他应该是一个有自己坚持和主意的人。
或者说，有些小倔强。
想起直播间里男孩的表现，关格指尖忍不住一动，眼底有笑意隐现。
虽然笑意很浅，也只一瞬，对于盯着他看的人来说，并不难捕捉。
张风泽手都塞到了嘴里，怎么会！怎么可能！这可是关大佬啊！他竟然会笑，竟然对着一张照片笑了！
不过大佬很快皱了眉：“只有这些？”
张风泽看着寥寥无几的主播资料，沉默了：“这个……平台签约主播，签的是人，看的是表现，合同约定规避风险项后，就没做硬性要求和太多背调，身份证核实，联系方式紧急联系人都有，其它的就没要求那么细。”
又不是单位招聘，以往履历□□什么的，并不做定向要求，把所有人生瞬间都写上，但很明显，大佬是想了解这位所有人生瞬间的。
“不过若是有需要……”
张风泽眼珠子转了转，话还没说完，就被阻止了。
“不必。”关格站起来，转身离开。
“那要不要我……”
张风泽话没说完，就停了。
他看到了王助理极幽深的，提醒的眼神，意思不要太明显——就当今天他们没来过，多余的话不要说，多余的事不要问。
道理他都懂，毕竟也开公司到融资的程度了，可刚刚这一场……他怎么越想越不对劲，铁，铁树开花？大佬要追人？
张风泽掏出手机就想输出分享，奈何大佬威严赫赫，他不敢，最后只能抱住抱枕按揉了一通，在朋友圈留下了一串啊啊啊啊。
被他琢磨的对象，关格已经重新坐回车里，收到了表弟崔勃的信息。
——这事我自己能搞定，哪就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了？你说你这多冒昧啊，别吓着人家小张弟弟。
关格：人替你看过了，还不错，好好用。
张风泽要是知道这个对话，明白自己的回答反应是个考验，朋友圈内的啊啊啊得变成呜呜呜。
——我这倒是不着急，倒是你，我听说‘翠茵’这条线出师不利，品牌运营官被对家挖走了，急需补救，人你找着了没？
关格：管好你自己。
——那就是找到了？说说嘛说说嘛，提了话题又不展开，你多冒昧啊。
关格：有积累，有眼光，早年也做过类似工作，对方还在考虑。
他加了一句：我相信她会来。
——既然在考虑，就不一定吧？
关格：不来，就选别人。机会不多，聪明人会知道把握。
——不对，等等，你今天怎么出奇开朗，有问必答，话还密，让我猜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可上回签了个九亿的大框架合同你都没这么开心，难道是被丘比特射中，心里有人了？
关格淡定的按熄了手机。
很久过去，对方得不到回复，一条接一条的过来骚扰。
——别是被我猜中了吧！
——哈哈哈关格，你也有今天！
——快点告诉我这位大宝贝是谁！让人猜到又卖关子，你是小学生吗，吊的别人七上八下，你多冒昧啊！
……
学校走廊里，颜芷看着G集团投放的新珠宝品牌广告，想起邮箱里那份offer，看向宋时书：“为什么这么问？”
offer给的隐秘，这个在校学生不可能知道。
宋时书没回答这个问题，视线掠过她今天穿的白色套裙，佩戴的红宝石，说：“您很喜欢翡翠。”
颜芷笑了：“这好像不是什么秘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喜欢翡翠。”
宋时书：“但您没选择佩戴。”
颜芷笑容淡了些，没有说话。
“上一次看到您，和今天一样，穿着C家当季套裙，很符合您的身份，也很优雅，您有一个小动作，时不时会捋一下手腕，意识到不对立刻硬生生停住，那是手镯的位置。”
宋时书音量不大，有种特殊的韵律感，让人很舒服：“您不想拘束，尽最大可能保持松弛感，但很明显，您并不适合这种套裙。”
“您佩戴的红宝石等级很高，也足够闪耀，您肤色偏白，是很多小女生想要的那种冷白调，肤色对您气质提升很有帮助，但也有些局限，相对于正红或橙色的配饰，冷色调会更适合您。”
“正如您的相貌并非明艳热烈，烈焰红唇与你气场不搭，您的丹凤眼瓜子脸，纤细修长的身材，和旗袍非常般配，我见过您在其他场合的照片，是优雅的，自如的，自信松弛的，是什么原因……让您改变了呢？”
颜芷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是一个少言寡语的学生。”
宋时书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食指有一圈浅浅的白色，那是常年戴的戒指被取下留下的痕迹。
“您近来，是不是离婚了？”
颜芷闭了闭眼，放松下来：“你连这都猜到了。”
宋时书垂眸：“您说的不错，我平时其实话并不多，只是喜欢翡翠，今天冒昧，交浅言深，望您不要生气。”
颜芷笑了：“既然截我，肯定不只想说这几句，还有什么，一并说给阿姨听听吧。”
宋时书想了想，说：“上次小礼堂见面，我的同学肖飞文说，女为悦己容，只管天天打扮的美美的，留住男人的心，当时您笑了，大家都以为您是赞同这句话，我却觉得，您大约是不认同的，女孩打扮，首先是养自己的眼，自己开心，别人算什么？”
颜芷笑的意味深长：“那你还设计这样一块翡翠玉牌？”
明明知道她家那个小辈并不喜欢。
“她现在时期特殊么，”宋时书有些不好意思，垂眸清咳一声，“女孩子的心情，当然可以自如变化，比如某段时间喜欢研究包，能力范围之下，可以去买，去收藏，研究过了，没兴趣了，当然可以换另一个兴趣，钟情一个男人，也可以选择不同的俘获方式，特定时间段的给予和取悦，其实也是诱惑和捕猎，长辈操心的东西，和她自己的考虑和兴趣，不是一回事。”
“——不过我也相信，她现在可能不喜欢这块翡翠牌子，多戴两次，会喜欢上。”
这一点颜芷倒是没反对：“这块牌子的确做得不错，雕工绝佳，氛围感简直为她量身打造。”
她还重新打开盒子看了下，摸了摸，很有些爱不释手。
宋时书：“您聊起翡翠的样子，眉目舒展，一下子年轻了很多。”
颜芷怔住。
宋时书：“您生活遭逢巨大变故，肯定有些不适，我不知道您接下来的安排是怎样，翡翠也不是喜欢就得天天佩戴，就像我喜欢红烧肉，也不会顿顿吃，我只是不希望您忘了这份闲适从容的心情。有些选择其实没有对错，我们能做的，只是把选择做对。”
这个男孩，在鼓励她自信。
颜芷心底隐隐有些温热。
离婚之后，生活似乎变得一地鸡毛，什么都不顺，工作也是，她其实内心有很多犹豫，要不要去做，做的话做哪一种，要怎么做，无论哪一种，翡翠这种‘中老年妇女专属’的东西，似乎都不合适，她在寻找着改变，可不管穿怎样的套装，佩戴怎样的珠宝，她似乎都难以找到合适的状态。
她个性要强，撑了这么久，身边的人都没看出来，反倒被一个男孩说透了。
也是，没有人能给她底气，她自己才可以，如果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无法自信从容，又怎么能让别人信任？
她的气质，她的阅历，她的锋芒，都和她那一身战袍息息相关。
为什么抛弃旗袍，为什么不再佩戴翡翠，这明明是她最不应该舍弃的东西！
颜芷取下手上的戒指，从包里掏出一枚翡翠镯子，戴到了左手腕。
“小同学，你很喜欢翡翠？”
宋时书看着她腕间镯子的绿色，眼底发亮：“嗯，喜欢的。”
颜芷眨了下左眼：“那就喜欢下去，永远也别忘和它相处的心情。”
宋时书意识到自己看别人镯子时间太久了，别开了视线。
颜芷却发现，这个男孩笑起来好乖，竟然长了梨涡！
“阿姨的镯子颜色是不是很好？想不想上手仔细看看？”
谁料她话才刚说完，还没等到回应呢，远处就蹿过来一个人，打扰了这份心情和气氛。
“颜女士你看到了吗！他先是绞尽脑汁的卖你东西，又来半路截你，就是为了巴结你，抓住你这条人脉！”
肖飞文非常气愤：“你看他乖巧听话，不过是表面样子，装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进入这个圈子，他在拿你当跳板，踩着你往上爬！你看看他这身衣服，带不出去的小家子气，一个乡巴佬，侥幸卖出了东西，转头就巴上你，你以为他能有什么大出息，你真的想要一个这样的吸血虫吗！”
颜芷脸色很淡，话音也淡漠极了：“哦，我现在，竟然还是人脉吗？”
是谁刚刚讽刺过她，圈子里都快混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你是我的谁
“年少气盛，心比天高。谁都有年轻的时候——看在肖家面子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你记住了，没有下回。”
颜芷站在肖飞文面前，淡淡说完，转身离开。
错身时，她冲宋时书晃了晃手上的小盒子，快速眨了下左眼：“谢谢你的设计作品，我喜欢什么，你知道的，如果以后遇到漂亮宝贝，请千万记得我这个忠实买家。”
宋时书微颌首，看着对方开朗从容的样子，唇边梨涡隐现：“姐姐漂亮可亲，以后也别自称阿姨了，给阿姨们留条活路。”
颜芷笑容更大：“明明又乖，嘴巴又甜，偏要到最后才肯哄人。”
她意味悠长的看了宋时书一眼，优雅从容的离开。
肖飞文：……
这两个人是没看到他在吗！什么叫又乖又甜，偏到最后才肯哄人，如果宋时书早一点学他们说点好听话拉近距离，早就被选中了是吗！
这次他太急切，不但得罪了人，还把人推向了宋时书，宋时书果然好心机！
看看那张脸，到现在还装出一副波澜不兴的样子，明明刚才笑的开心极了！
“你在得意什么？”他瞪向宋时书。
“得意？”
宋时书顿了下，没准备和他纠缠：“你说是就是吧。”
刚要转身，班长奚诗宜跑了过来：“太好了，你还没走！喏，这次毕业设计附加赛的奖金！”
宋时书看着那个明显有些内容的信封，愣住：“还有奖金？”
肖飞文感觉自己要吐了。
装什么蒜！要不是奖金丰富，你会突然决定来参赛？又要又装，还摆出一副无辜脸，你就是凭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勾到学长的吧！
“学长？”宋时书接过信封，回头看肖飞文，“你说谁？”
肖飞文这才意识到，因为太过生气，有些心里话竟下意识冲出了口。
说了就说了，干这种事的人都不要脸，他凭什么不能说？
“你少在这装，”肖飞文恨恨眯眼，“要不是知道边学长要来，你会参加这次附加赛？”
宋时书一脸意外：“边学长要来？”
肖飞文：……
他快气疯了，这乡巴佬是真的会，他怎么敢！
想说你不是有学长的联系方式，何不自己问问，又不想说出这句话，让对方得意有学长联系方式他没有，憋的眼珠子都红了。
气的要爆炸时，边学长真的出现了。
身高腿长，眉目俊朗，隔壁外交学院的荣誉毕业生，带着优雅的，温润的，明亮如月光，又谦逊内敛的气质，不疾不徐的朝这边走来。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他们这些学生没有的成熟感。
“在聊什么？”
声音也出乎意料的好听，不低沉微哑，也不高亢锐利，有一种特殊的韵律和节奏感，让你忍不住跟随他的步调。
过来送奖金的班长奚诗宜都没着急走了，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捂住嘴，眼睛睁得溜圆，天哪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边逸，在校时是风云人物，毕业后直接进入外交机构，短短几年过去，二十八风的年纪，已经是二秘，随领导一起，有了波澜壮阔，又诡谲无比的驻外经历，本身实力亮眼，也颇被领导器重，未来必是值得期待的外交官！
现在一些外交新闻镜头里，偶尔会扫过这位学长的身影，他虽不曾独享镜头，却从未怯场过，一直温润儒雅，谦矜有度。
人家已经毕业，又不是同一所学校，之所以叫他学长，是因为两年前，他突然频频来M院听课，只要人在B市，有时间就会来，人文历史珠宝设计等课堂，他都会听。
当时同学们私下议论，学长专精外交，跟珠宝设计能有什么关系，怕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发展战略，比如‘文化输出’什么的……
奢侈品也是时代的缩影嘛，了解曾经的潮流和现在的文化走势，不能改变已有历史，至少可以进行防卫反击手段。
不过这话不能说。
奚诗宜悄悄站在一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肖飞文不可能让边学长看到他不好的形象，不能嫉妒，粗鲁，面目狰狞……
他硬生生憋住，拗出一惯贵公子优雅骄傲的模样，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路上偶遇同学，说两句话，边学长怎么会来这里？”
边逸视线滑过强撑样子，像个小斗鸡的富二代，再看看一脸平淡，情绪仿佛没什么起伏的宋时书，唇边噙起微笑——
“本以为会看到一场精彩对决，没想到被事情绊住，来晚了，有些可惜。”
肖飞文耳根有些红。
他知道学长聪明，处事通透，人情练达，感觉自己在学长面前好像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透，可他就是喜欢学长的睿智，每一次学长展现聪明或情商，他就觉得超级性感。
而且学长并没有讨厌他……
他在夸他优秀诶。
精彩的对决，不就是优秀的人互相竞争！
宋时书：“我有拍照，你要看看吗？”
边逸：“明知迟到了还要来，你以为我为什么多此一举？”
宋时书就滑开自己手机，将同学们作品，以及自己的，颜芷带走的‘锦上添花’照片，一张一张，给边逸看。
“锦鸡和牡丹？不是风穿牡丹，也不是雄鸡报晓，很有新意，怎么会想到这么做的？”边逸很会看，“春带彩的料子，俏色巧雕，图案氛围感很有张力，别具一格……”
宋时书就说了自己的设计理念：“要佩戴它的客户是个年轻女性，新婚，夫妻年龄相差有点大，正是情热意浓的时候……”
两个人就图案，质地，种水，颜色开始，讨论翡翠的特点，行业内占比，甚至未来的市场方向。
一个说光亮不灿，看起来不张扬，适合国人的内敛性格；一个说亮度虽不灿，图案张力却有足够的想象空间，完全可以大胆解读；一个说水润度很好，有生命的流动感；一个说某处因为有黑点瑕疵，不得已下刀厚了一丢丢，如果能薄一点，视觉效果会更佳……
说到最后，边逸若有所思：“我最近有个外国使团朋友正在了解翡翠，如果有类似款，可以约一个吗？”
宋时书想了下：“手上的活儿有排期，不过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好料子难找，如果你着急的话，建议不要等。”
边逸唇边噙着的微笑就没下去过：“朋友相交，本也是时间的积累，我不急，随缘遇。”
宋时书答应了，眼神很认真：“那我记住了。”
肖飞文在一边要气疯了，竟然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聊、天！还距离那么近，头都快要靠到一起了！亲密又暧昧，这像话吗！
和乡巴佬就那么多话聊，跟他就加个社交软件都忙的没时间，姓宋的配吗！
他心里不停泛酸水，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尴尬又难堪，拗出的优雅也绷不住了，很难不阴阳怪气：“同学四年，我还不知道宋时书这么有本事，会雕刻翡翠，从来不和别人说，跟边学长这么熟，也不告诉别人，明明喜欢聊天，却从来沉默是金，看来是不喜欢同学们，大家都没入你的眼啊。”
边学长你好好看看，他都藏了什么！这就是心机狗！他所有行动都有目的，你不能被他骗了！
宋时书抬眉：“你是我的谁，为什么所有一切要向你报备？”
一句话说的理所当然，又惊讶对方为何这么冒昧。
肖飞文：……
“边学长你看他！”他指着宋时书，“粗鲁不逊，对别人一点都不尊敬，这样的人怎么能站在你身边！他配不上你！”
“配不上？为什么这么说？”
边逸收了笑，眼底有适度讶异。
但这个讶异很浅，故意露三分，其实并不是反问，而是让对方意识到，这话说的冒昧。
什么样的关系里，才有配不配的说法？
肖飞文戛然而止。
他并不想把这两个人名字放在一起，也并不想把自己那份心思昭然揭示，他想要的，和宋时书没关系，从始至终，都是边逸。
可他也不想壮他人威风弱自己气势，气氛就绷在那里，静的吓人。
宋时书神色始终平静，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手机震动，他顺势划开，是边逸的信息：他这么说，你不生气？如你需要，我可以处理。
对方就站在对面，目光关切。
这个人总是这么有分寸感，善解人意，足够体贴，却不会擅自替别人拿主意。
宋时书很快回：世界上总有些人不喜欢你，他可能有理由，但我一定没有错。
他选择在意在意他的人，不在意他的人，喜欢或厌恶，何必放在心上，结网自苦？
当然，如果这个人行事欠虑，屡教不改，另当别论。
肖飞文怒气直冲脑门——
竟然当着他的面手机私聊，把他当成什么了！
边学长那么周到，滴水不漏的人，肯定不是故意，就是姓宋的勾的！心机狗，绿茶婊！
“宋同学看上去有不少‘正事’要聊，我就不打扰，先、走、了！”
肖飞文知道自己今天状态不对，太急了，又输了比赛，没法彰显更多优点，与其继续下去没面子，不如转下一个机会，这大白天的，他就不信姓宋的敢勾着边学长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边学长也没空！
臭乡巴佬你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一边默默围观的奚诗宜当然也趁这个机会，快步溜了。
肖飞文咬牙切齿转身，就把曾浩和王耀骂成了孙子。
“……什么时候会雕刻的不知道，哪来的原石不知道，雕出来的成品什么样子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既然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为什么不提前准备，阻止他搞成事！”
曾浩顿了下，有些委屈：“不是你说不需……”
王耀拽住他：“闭嘴吧你。”
这种事，赢了当然是少爷的功劳，输了，必须是他们的锅。
“为什么我的工作台这么整齐！谁收拾的！我要你收拾了吗！”
肖飞文看到整洁的房间，更加冒火：“表哥的桌子从没干净过，设计大师们的桌子都是乱的，干这一行就是得乱中取物，有自己的秩序，今天保洁是谁，开掉不要了！”
发了半天火，鼓着胸膛坐到沙发上，肖飞文转着手机，阴着眼，觉得不行，还是得搞宋时书。
怎么搞……得想想，反正不能让他得意。
手机被他动作意外滑开，不知怎么的跳到了相册，相册打开第一张，就是今天拍的照片，那块锦上添花的翡翠。
肖飞文停住，盯着照片看了一会，想到什么，将图片发给了一个人——
帮我看看，这块翡翠料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王助理（再次提醒）：M院马上到了，今天这么空，总裁真的不考虑过去亲自挑选人才？
关格（严肃脸看宝贝资料，电话住址一栏）：不，我没空了。
肖飞文（声嘶力竭）：求你过来看一眼啊！他在勾引别人啊！你要绿了你知道吗！

第11章 这只鸡有点冒昧
长风会所。
今天是颜尧尧生日，直接三楼包了场，请来一堆小姐妹疯玩，老公石简也相当殷勤，来去几回，做足了面子，说她是他的小公主，就是工作太多，大部分时间和请来的其他客人在另一个宴会厅应酬。
颜尧尧收到了很多礼物，玩的也尽兴，大家都很给面子，唯一的遗憾是老公不能一直陪伴在身边，两个人的社交圈子根本就不相融，她的年轻小姐妹，和对方的商业大佬贵夫人，可谓是泾渭分明，就差划一道楚河汉界了。
姑姑颜芷到的有些晚，大概是不想她们小姐妹玩的不自在，也没停留多久，坐了一会，留下礼物就走了。
回到家时，颜尧尧很累，洗完澡不想动，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老公，百无聊赖的拆看礼物，打开姑姑送的小盒子，看到了一块翡翠牌子。
翡翠……
她有些犹豫。
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翡翠，也不会看，但老公喜欢，而且这块牌子雕的牡丹花瓣很漂亮……算了，戴上玩会儿。
没想到石简回来，看到她戴的牌子，一眼怔住。
“这是锦上添花？”男人手指过来，抚过翡翠上牡丹花，也抚过她的肌肤，声音添了些哑意，“什么时候买的，藏着不给我看？嗯？”
颜尧尧心头一酥，整个人化成了水。
今天足足闹了一天，她很累，本没想那事的，可老公似乎……
她纤纤手指挑起牌子，粉润指尖刚好落在锦鸡的喙上：“姑姑送的，好看吗？”
炽热的吻落过来，男人声音更暗：“好看……宝宝是最漂亮的牡丹。”
老公过于热情，颜尧尧有些意外，分心看了眼翡翠牌子。也许是光影角度，也许是气氛推动，她突然品出了牌子上锦鸡的不对劲，对牡丹的那种侵入感和占有欲……
她脸直接红了：“这只鸡……是不是有点冒昧？”
男人低笑一声，覆住她，让她感受更真切：“……它还想更冒昧。”
一夜荒唐情缠，颜尧尧醒来时，老公已经出门上班。
她捂脸，害羞了一会儿。
她会喜欢这个男人，就是因为他身上的男人味，她也知道这男人喜欢她，可他太自持，很少纵容自己放肆，这种有些过火的夜晚并不多……可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她把玩着翡翠牌子，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瞧瞧这气势雄壮的锦鸡，可不就是她老公？再看看这妖娆妩媚花瓣层叠的牡丹，可不就是她自己？
这是个宝贝啊！
她立刻给姑姑打电话：“好姑姑，起床了吗？饿不饿渴不渴？侄女可惦记您可想陪您啦……这翡翠牌子从哪儿买的？我还想要！”
颜芷：……
要素过多，竟不知从哪一点开始吐槽。
不过她一听，就知道两个人夫妻生活和谐了：“昨天不还是不喜欢？我真给你找了，你明天又不喜欢了怎么办？”
“那不一样啊，我是真的喜欢了！”颜尧尧把玩着牌子，越摸越觉得舒服，“虽然还是不懂，但就是觉得它很耐看，摸起来很滑很软，上头似的想一直摸。”
颜芷笑了，没再逗她：“这是为你定制的作品，再想要可不容易，料子难遇，好师父难找，还得和图案适配，比你的宝石还难买呢。
”
颜尧尧急了：“那您帮帮忙给拉个线，问问这位大师有没有排期，帮我排个队先嘛！”
迭声叮嘱咕咕记住，电话也没挂，她小声聊起自己的小心事，生活上的烦恼，圈子的不一样，和老公的情感关系……挂电话前，才认真说，感谢姑姑喜欢翡翠，让她也有了一个了解的窗口和机会，以前不懂，现在真的觉得很不错，还说姑姑你千万不要变，就这样一直喜欢翡翠，一直做自己，不要因为别人，苦了自己。
电话挂掉，颜芷对着打扫一新的房间，冒着热气的咖啡，安安静静做作业，并没有和他吵架的儿子，笑了。
其实生活也并没有怎么变，变的，是她的心态。
人生的挑战比比皆是，并不会因为结婚就变少，也不会因为离婚就变多，可心态变了，迎接它的方式就会不一样，怯懦，犹豫，彷徨，都会让难题更难，怎么解都解不开。
她想起半个多月前，M院小礼堂里，肖飞文看她佩戴蓝钻，聊起设计师理念，她当时笑而不语，并不是鼓励和给肖飞文机会表现，是根本就不知道。
她对钻石宝石不感兴趣，买那套蓝钻也是生气买了，并没用心了解，佩戴在身上，并没有为她增添更多的自信和从容。
饰品只是饰品，你自己对自己都不相信，妄图饰品给你增添气场，结果怎么可能会好？光芒不匹配时，本人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当一个人从内心到外表，都透着怯懦彷徨，世界都会欺负你。
她没想到，宋时书竟然是那样通透玲珑的人，年纪轻轻，比她还看的透，几句话，点醒了她。
她其实要找回的并非是自己的喜好，不是翡翠，而是她自己。她本就不是菟丝花，也不会被难题压倒，坚强的面对，理智的博弈，所有问题，都会解决。
不过……
颜芷突然顿住，回拨电话：“你那块锦上添花的牌子，背后有没有落款？”
初见这个作品，她只觉惊艳，后来总是有一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好像她买过，至少看到过，这种笔触风格的大师作品。
“唔我看看——”
颜尧尧很快回答：“没有哦，看不出什么标记。”
“算了。”
颜芷挂了电话，如果宋时书是某位大师弟子的话，她更不能等闲待之……算了，先不多想，有机会再看。
她喝了口咖啡，开始回复邮件，G集团的品牌运营职位邀请，她决定了。
……
宋时书正在做搬家准备。
房东儿子迟迟不来交接，他耐不住，又一次踩着单车，去了远香汀兰。
他比对地址，找到自己即将入住的别墅，发现尽管距离不远，算是最近的邻居了，仍然因为设计上各种对隐私角度的规避，不能欣赏想要的小房子全貌。
能看到屋顶，就看不到庭前的小玫瑰，能看到小玫瑰，就看不到三楼阳台的落地窗，最后穷极推演，只有一个房间角度看到的足够多，他决定，搬来之后就住那个房间。
心情愉悦，他难得发了个朋友圈，只有两个字，开心，照片附的就是远香汀兰别墅区漂亮又特别的小路。
看到照片的人都酸了，尤其曾浩和王耀——
这本来是他们的东西！
他们没有宋时书的朋友圈，
可别的同学数有啊，截图一出来，两个人就恨的眼红，拿给肖飞文看，肖飞文更气了。
“……他竟然是为了这个来参加比赛的！”
要不是因为这栋别墅，宋时书可能都不会参加比赛，他也不会输！他竟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肖飞文眯眼盯向曾浩和王耀：“你们很好啊。”
要不是这两个人哄他，他怎么可能添加赞助，找来了别墅的免租，辛辛苦苦为别人做嫁衣！
曾浩吓的一抖。
王耀就知道会这样，才会把截图拿给肖飞文看，他不拿，别人也会拿，肖飞文知道了他们不还是得倒霉，他自己拿出来，就不一样了——
“肖哥别气，咱们这回的确倒霉，但也不能都让宋时书得了好，这别墅不是肖哥谈下来的？”
肖飞文嗤了声：“放出的话收回来，不让人住？你当我肖家什么人？”
王耀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肖哥什么气度，怎么可能为这两个小钱计较，我是说，肖哥能谈下来免租，就能让让房主加个码嘛，”他凑近了，小声说，“设一个难题，让他住不进去不就是了？不是肖哥不给房子，是他自己不努力，不配住进去啊。”
肖飞文想到正在琢磨的心思，垂了眼。
昭告学校，送出去的免租权不可能收回来，他要脸，但房主的确可以卖他一个面子，给个附加条件，不过也只有一次，别人也要脸，他得好好用。
把二人赶走，他打了几个电话，迅速定下主意——
由学校方转告，房主很欣赏M院的学生，很荣幸获奖者宋同学的入住，只是遗憾没能亲眼目睹宋同学的光彩，正好近日崔家晚宴有个慈善拍卖，希望能看到宋同学的精彩绽放。
随信附上邀请函，同时提醒，所有参加者，都需要携物前往，参与慈善拍卖。
这样的圈子邀约，是机会，也是制约，能表现好，人脉积累不在话下，表现不好……被圈子拒绝或厌恶，别说未来发展了，给房主丢了脸，你还好意思住别人提供的别墅？
最后导师提醒，这次的崔家晚宴非常重要，因崔家自己有拍卖行，很多珠宝同行也会去，包括G集团总裁，业界高山仰止的名字，关格。
……
业界高山仰止的总裁关格西装革履，正在大厦顶层，视野俯视一切的落地窗前加班，顺便忙里偷闲看直播。
今天的直播间也很热闹，尤其在主播看到弹幕，聊了两句天后。粉丝们各种撒泼打滚，卖萌无赖lsp，什么招都使出来了，就想小罐看她们一眼。
可小罐没有，小罐在专心致志的给他雕小乌龟。
——你不行啊，这都不敢上。
手机里跳出新消息。
关格没理，只回了一个怜悯眼神，自己体会。
——你这多冒昧啊！表情包什么意思！
关格慢条斯理打字：你知道什么样的狮子会饿死？
——没老婆的？
对方稍稍有些迟疑，不过很快笃定，因为狮群里，都是母狮子打猎的。
关格顿了下，唇角愉悦勾起：不错，老婆很重要。
——你荡漾得意个der，你不是还没……呸！你该不会在嘲笑我吧？你已经圈定老婆了，我还没有？
关格：孺子可教。
对方发了个吸氧的表情包：让咱们回归上一个话题，什么样的狮子会饿死？
关格打字更加慢条斯理，颇有‘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的架式：不懂潜伏的。
角羚优雅机灵，逃跑非常快，草叶细微摩擦对它来说都是警钟。
高级的猎手，必须有耐心，下手精准，方能万无一失。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你好，我的宝贝
小乌龟就剩最后的细化和抛光，宋时书完成的很快，下播后，看到班长转告的消息，也并没有生气。
群里第一次通知附加奖励，就感谢@了肖飞文，谁都知道这别墅免租哪来的，现在他得了奖，肖飞文怎么可能让他安心入住，当然会有刁难手段，他还想是什么呢，原来只是参加一个晚宴。
既然肖飞文不辞辛苦再次提供机会，他当然笑纳。
原本在B市，这样的机会于他而言是有些困难的，别人敢送邀请函，他就敢登梯向上，打开更大的视野。
至于要带的东西……他查了下崔家，崔氏拍卖行，立刻明白肖飞文手段在哪里。
这家拍卖行每月都有固定时间进行，每一次拍卖的东西都不错，皆是品质之选，口碑之下，吸引来很多忠实客户，生意一直做得很好，但它的场子里，拍卖的东西大都是珠宝，画作等珍贵的宝贝和艺术品，从来没有翡翠进驻过。
崔家人，可能很不喜欢翡翠。
反观自己在学校里表现，自身不具备珠宝资源，拿不到品质好货，毕业设计又是翡翠，不拿翡翠，什么拿得出手？
他不会有别的选择，而这个选择，很可能会引崔家不喜，肖飞文这是在逼他，也是在笑话他，还是在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他会堵他的路。
宋时书垂了眸。
擅长翡翠是一回事，在别人的慈善拍卖场挑衅是另一回事，他喜欢翡翠，也并不是生活里全都是翡翠，总有些备选空间……
不只他在思考东西怎么选，所有即将参加这场晚宴的人也都在准备。
肖飞文很快选定了自己要带去的东西，保证优秀又不出错后，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准备的手段，问对方是否准备充足，万无一失。
对方回复：少爷放心，业内翡翠工艺我都熟，那个小同学那么年轻，再喜欢翡翠，也不可能玩的太久，随便一点手段就有可能打眼，我可是翡翠行业呆了三十多年，比他活的年头都长，怎么会压不住一个小年轻？我和我找的人都不会有问题。
肖飞文心这才定下。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要紧，宴会场上，表哥会在，还能让宋时书占了他的便宜？
为保万无一失，他还给表哥安嘉茂打了个电话，撒娇求表哥带飞。
“……你这个年纪，只管放心玩，能出什么事？”
安嘉茂那边似乎在忙，旁边很多人走来走去，请他拿主意的话不停，不过安嘉茂本人倒并不急切，语调听起来波澜不兴，连声音都透着优雅闲适：“真有什么，表哥还能不帮你兜住？”
肖飞文笑的开心：“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那你千万记住了，到时多看我两眼，真有那不懂事的人挑衅，你可不能说我不好，我都多大了，要脸呢，你得帮我打回去！”
“嗯……嗯……”安嘉茂没有心不在焉，但也不会全神贯注，签字笔不停动着，听到对面没声了，才又说，“好了，你放心吧，我说了不会出事，就不会。”
肖飞文美滋滋的答应：“那我挂了啊，表哥你忙！”
安嘉茂这边挂了电话，对着新收到的邮件，皱了眉。
“——颜芷入职G集团了？即将负责翠茵的品牌？”
女助理胡珊轻轻点了下头：“……这一波，有些可惜了。”
她们才悄悄挖走翠茵的品牌运营官， 对方这么快就补上，引来的动荡就可能不如预期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颜芷只在十几年前，没结婚时，有过品牌运营的经验，还是她本家，不是珠宝一行，她能不能立住，还是个问题。”
安嘉茂垂眸，指尖一下一下，轻轻点在桌面：“让她扶不起来不行就了？”
胡珊心下一颤。
得不到的东西，要么拉拢，要么毁掉，上司的心思还是这么直白。
她悄悄看了安嘉茂一眼，二十六岁，眉目俊秀，眼皮内双，眼头内勾，微笑时温润和煦，严肃时气势如烈，是难得具有优雅贵气，和强势攻击性于一体的男人，端看他在你面前选择展示哪一种面貌。
家世好，会投胎，本身也优秀，名校毕业，年纪轻轻，不管掌理自己家的生意，还是创建新锐品牌，都在水平线以上很多……这样的男人，大概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这样的男人，最好不要招惹，他看中的东西，最好也不要抢。
……
崔家晚宴，设在了自己家的别墅庄园，离市区较远，面积足够大，所有一切准备充足的情况下，还贴心的为客人备了接送服务，客人如果有自己安排，他们并不多言，如果不方便，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主人家大方，客人当然更热情，场子热的很快，并没有谁特别拘束。
华灯流转，衣香鬓影，空气里的味道都弥漫着不一样的香气。
颜尧尧今天过来，佩戴的仍是那块‘锦上添花’翡翠。
她本来也犹豫的，一般这种场合，她都会打扮的亮眼灿烂，极致显身材的裙子，搭配闪耀的钻石，翡翠这种东西在以往，她根本不会选，奈何最近这几天，老公很喜欢这块牌子，她也越看越喜欢，竟是一时的离不得，犹豫了半下午，还是戴上了。
为了配它，裙子风格就得做些调整，仍然很漂亮，很显身材，但暴露的皮肤面积，张扬耀眼上，就内敛了很多。
来前她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反正是来做客的，又不是主场，不能出场耀眼，成为众人的焦点没关系，她开心，回家老公也开心就好了，根本没想着social，完全没有想到，因为带的这块牌子，竟然很多人看，很多人过来找她聊天了！
好多人围着她……都是年级大些的夫人，跟小姐妹八卦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倒不是没见识过夫人们，以她的家世，贵夫人们见过不少，她不想见，父母也会带着她见，但她从来没融入过这些人的圈子，总觉得没话题，没意思，后来和石简结婚，心态多多少少会成长，有些事感觉也不一样了，她也曾想过进入夫人圈，别人给面子，她要聊，就聊几句，但也仅限于如此，更多的，没了，还是聊不开，亲近不了，太尴尬，更不可能说别的，对自己或丈夫有益的项目。
可现在她发现，竟然有的聊！比如这块牌子！
尤其一位方太太，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翡翠牌子，要不是关系没那么近，感觉冒昧，没准会想请她把牌子摘下来，好好赏一赏！
话说的也很专业：“小尧这牌子真不错，春带彩的料子，俏色巧雕，画面张力做的没谁了，雕刻师竟然做到了改水改种，是巧夺天工啊！”
颜尧尧脸红的不行。
她认识这位方太太，丈夫方应吉早年做地面商场，发展到近些年，早成了大规模的上市集团，所有城市的地标性建筑里，必有他家商场进驻，资本可堪雄厚，方太太娘家也是实业类集团数的上号的人物，这样的人，跟颜家交集并不多，她也只是见过几次，没想到对方竟这么亲切的？
颜尧尧倒也不会随便摆傲气，她记着姑姑说过的话，翡翠这种东西，不懂没关系，真喜欢，想戴，那跟别人实言心情就行，不必不懂装懂。
“是吧是吧，是不是很漂亮？方太太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不大懂翡翠，就是觉得它很好看，很特别，牡丹花像是能发出香味，锦鸡明明很想动，又克制住了矜持，很有意思……”
小姑娘说话语速有些快，有些急，方太太并未打断，微笑颌首，包容极了：“看来是真喜欢，懂不懂有什么关系，年纪轻轻，眼光就这么好了，我记得，你丈夫好像姓石来着？”
颜尧尧脸颊微红：“嗯，他叫石简……”
过来看她翡翠的夫人很多，聊起家人的也很多，说着话，也很难不涉及一些在忙的项目，家人心情。
她第一次感觉了包容和接纳，夫人们并不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就像聊翡翠一样，看出来她是真喜欢，一点都不吝啬的聊心得。
往日哪有这样过！她都有些飘飘然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聪明，脑子也不好，学也没上出什么，有些东西于她而言自始至终都是奢望，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她一颗心激动的怦怦跳，忍不住在人群里寻找姑姑的身影，求告知这块牌子到底是哪位大师雕刻的啊！她要找到这位大师，有多少就买多少！她爱翡翠！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它的好！
大师宋时书按照邀请函上的时间，来的不早，也不晚，随身带着一个小盒子，认识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大概率是翡翠。
他穿了一身西装，很浅的蓝色，并未遮掩身上尚未成熟的青涩少年气息，反而大胆渲染了他的纯净感，每一道线条设计包裹，都强调了他的纤细，从臂长到腰围，从小腿到后腰的弧度，每一寸都那么贴合，让他像来自森林深处的精灵，或者某个海岸国度的小王子。
他竟然有西装穿，品味还不错！
肖飞文早就站在角落，等着看他敢不敢来了，这一看，又是气又是酸，感觉吞进了好大一棵柠檬。
乡巴佬这身西装一看就不错，没有logo，看不出是哪个品牌，但绝对是量身定做，设计师竟然狠狠压抑了本性，每一条走线都在凸显穿它的人本身身材特点，一点炫技都没有，偏偏越这样，越衬的人更好看！
这样的人，谁会不想多看两眼？
不行……他咬着指甲，不能再多等了，肖飞文决定，马上，他要立刻安排，让姓宋的出丑！
宋时书穿着符合年龄气质，又不失档次，本人长得又很好看，尽管处处都是不认识的人，投过来的视线也并不少，包括——刚刚下车，正被人推开门，迎进宴会厅的关格。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他的月光
关格很喜欢月光。
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跟着爷爷住在山里，院子很大，城市灯光很少，他总能看到月亮，有时是圆的，有时是弯的，可不管什么形状，它的光亮总是霜色银白，安静温润。
漫长的孤独的童年里，他有无数小烦恼，小得意，无处言说，无人倾诉，他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有月亮陪着就行了，月亮什么都懂，不用说话。
有时恶劣心思上来，就想干点坏事，各种搅乱它湖中倒影，它也不言，慢慢的，一点点恢复，像在安抚他，说它愿意陪着他。
那是他的月光，闲适，浪漫，安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独属于他的美。
没想到有一天，视野里会出现这样一个人。
宋时书很好看，身影纤细，肤色润白，眉尾略长，是那种很漂亮的入鬓长眉，细细的，乖乖的，眼睛里像汪了一汪水，清澈安静，穿着浅蓝色西装站在水晶灯下，倒影朦胧。
关格无端想起月下湖面掠过的风。
是雪的清冽，是桂花的甜，是栀子的香。
他想起爷爷逼他练字，抄过的诗句——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下车的躁意一下子就没了，不是因为大厅里的空调，是因为他。
关格有些后悔。
投资谈判从无败绩，不是因为他的强势，而是因为他的谨慎，他想做一件事时，必然做足尽调，很少冲动，感情这个陌生领域也是，他需首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吸引，是不是非这个人不可，要不要继续……他不喜欢输，更反感被人拿捏。
可他现在后悔了。该早点来见宋时书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不心动？
一寸照片再优秀，也封印了大部分宋时书的美好！
“小罐……”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叫出这个名字。
“怎么停下了？”
张风潍追着好友进门，差点没来得及刹住脚：“小什么？你在叫谁？”
一边说话，一边八卦的朝四周围看。
“没什么。”
关格稳重的往一边走，即将迎上这栋房子的主人，过来打招呼的崔烨，神情动作和以往并没什么区别。
张风潍长了一双桃花眼，自称情场浪子，对别人情绪感知十分敏锐，跟上他的脚步，随意的聊着天：“听说前些日子，关大总裁吓唬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去了？”
关格西装优雅，仪态绅士：“不是你希望我带带他？”
“我说的带，不是吓唬，”张风潍桃花眼掠过宴会场，意味深长，“关总，你有问题啊。”
不管G集团关格，还是张氏集团的张风潍，都是业界出了名的人物，他们出现，场子就安静不了，主人崔烨微笑招待不说，别人也很快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这种事早习惯了，也能三心二意跑个神，张风潍没发现关格之前的失态在哪里，这老狗太能装，倒是看到了点别的……
颜芷，最近圈子里轰轰烈烈离婚，和前夫精准割席，也没有回颜家求照顾争产的女人，听说这两天接受了G集团翠茵品牌的邀请，成为品牌运营官，今天出现在这里，想法不要太明显，social，理人脉，找机会。
可她运气似乎不怎么好，身边没什么人，主动寻人交谈，也并没有得到太多优待。另一个女人总是会恰到好处出现在她身边，截胡她想要攀谈的人。
这个女人他也认识，是美雅品牌创建者，安嘉茂的助理。
安嘉茂是个很有能力又不缺野心的人，自家珠宝品牌本就和G集团成竞争之势，他又新开创了一个独立品牌，运营非常有想法，现在市场反应非常不错，目标定位也很明显，就是想压着‘翠茵’打。
两家上司在晚宴从容社交，两家下属针锋相对，似乎在争取同样的机会……线下商场大王，方应吉吗？
很有意思。
“你就不去管管？” 张风潍示意关格看那个方向。
关格看了，但也只是看了。
张风潍晃了晃酒杯，桃花眼里笑意更浓：“安嘉茂为什么不管，我倒是知道，他傲呢，要面子，也并不在乎一个女助理，他那品牌体量小，跟你比就是蚂蚁和大象，输了不丢人，赢了更添光彩，你这，输了可就难看了——”
“这小子蹦达了这么久，你怎么没给收购了？难道真像外边人说的，他对你有意，你也看上他了？相爱相杀什么的？”
关格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觉得G集团会伤筋动骨？”
张风潍感觉这一眼很有些内容，刚刚那话，惹着这人了？他都多久没看到这人变脸了？
“那不可能，旗下一个小品牌竞争而已，也就是你度量大，才叫外人瞎揣测。”
“垄断有什么意思，竞争才能让行业生机勃勃。”关格表情没有波动，莫名给人一种诚恳的错觉，“我们G集团，要做有责任心的企业，为国为民做点什么。”
张风潍：……
秀还是你秀。
不是不可以垄断收购，而是选择不去做，还符合价值导向，有利于企业合作扶持，但——
“你根本不是发善心，就是感觉没意思吧！”
毕竟与人斗，其乐无穷，垄断的太容易，钱来的太满太快，有什么趣味？
他们这些人，是缺钱的吗！
不对……
张风潍还是感觉不对劲：“你今天怎么不惜字如金了？”
好像带着他的注意力在走，是怕他发现什么？
关格视线始终在宋时书，或者在寻找宋时书的路上，知道张风潍在观察他，这一切进行的漫不经心，似有似无，顺便，也就看到了颜尧尧佩戴在身上的‘锦上添花’。
小姑娘似乎因为这个，身边围绕了很多人，也自信了很多。
这是在他眼下诞生的牌子，锦鸡和牡丹……他也很想要来着。
别人喜欢小罐雕刻的东西，他很骄傲。
张风潍感觉更不对劲了，莫名其妙的，这个时间，什么事没有，关格骄傲个什么劲？这人谈下十几个亿项目时，都没有这么形于外的表露！
在场注意宋时书的，还有肖飞文。
他太知道宋时书会带什么东西，除了翡翠，还能有什么别的？钻石宝石，他拥有绝对的资源和渠道，都在盯着，宋时书根本没有去试图购买，除非他手里有存货，不然今天除了翡翠送不出别的什么。
可一个乡巴佬，到哪去存好钻石？
崔家不喜欢翡翠，拍卖行从来都不上，宋时书今天带翡翠过来参加慈善晚宴，绝对会被厌恶，而他，要在这份‘厌恶’上加个码， 让崔烨更讨厌宋时书，绝了宋时书开拓人脉的念想，也断了以后进拍卖行的机会。
做珠宝设计师，做出来的东西一辈子进不了拍卖，出不了高价，没有逼格，还谈什么未来？
盯着时机差不多，他朝场中一个人，快速使了个眼色。
宋时书将自己带过来的小盒子放在慈善拍卖区，进行只有盒子的神秘展示。所有人带来的东西都会放在这里，如果有犹豫，或者决定放更好的，拍卖未开始前，都可以更改。
做完这件事，宋时书就取了杯果汁，从善如流加入晚宴氛围。
他并不拒绝与人交谈。取餐或休息时遇到人，别人打个招呼，他也愿意认识，如果幸运的有共同话题，也会多聊几句，其他人加入，他也微笑以对，除非别人的言谈，一直放在他的相貌，眼神也不正派。
他也没有很主动。他知道自己的年纪，并不足以让陌生人立刻信任交心，这里又是崔家主场，他从未来过的场合，太过主动高调，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以他的身边，偶尔会有人，但圈子并不大，看上去有些冷清，与在场的其他社交达人都差很多。
就在这时，他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
准确来说，不是他撞到了这个人，是这个人突然站到了他前行的路上，横过来，定住，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杯中红酒洒了一身。
酒没洒在自己身上，宋时书才说了这句抱歉，并非是他不占理。
“毁了我的东西，你道个歉就算完事了？”
对方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脸肉横圆，目露凶光，临时话声音都透着狠劲。
宋时书就明白了，这是故意找事的。
为什么冲着他来，也根本不用多想，跟他不对付的人，在这场中，只有一个。
“你没长眼吗？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小年轻撒野，酒洒我身上也就算了，坏了我的翡翠，你说怎么办！”
中年男人说话间，扒开自己湿透的领子，脖子上戴着一枚净瓶观音雕刻件，看颜色是翡翠，纯净无比，翠绿欲滴，懂的人一眼就能叫出来，这是玻璃种！
而且这么大个，价值根本不用多想，大千万，随便加多少都不会觉得过分的那种。
中年男人声音很大，质问气派无两，周遭瞬间安静，吸引来了大片关注视线。
宋时书看了眼翡翠：“一般而言，翡翠硬度大，并没有那么娇贵，如果不慎沾染酸碱酒等成分，立刻清洗擦干即可。”
“那是一般的翡翠！我这正阳绿老坑玻璃种观音能一样吗！”中年男人眼凶话凶，“这么大个，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说吧，怎么赔！”
宋时书视线定住，始终没离翡翠：“冒昧问一下，您这观音，是在哪里请的？”
中年男人嗤了一声：“看你也不懂，我这是在缅甸买的知道吗！缅甸！翡翠原产地，品质最好最正价格最公道的地方！我挑了很久才选中的，真正的性价比大高货！”
“哦，缅甸啊。”
宋时书唇角弯起，眸底清澈湖水闪耀出锐芒。
他本来还想仔细看看，现在一听，根本不用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肖飞文（自信）：哈哈哈不懂了吧！搞死你搞死你！╭(╯^╰)╮
宋时书（看傻子）：遇到我是你的福气。O(∩_∩)O~~
哇本文第一个雷！谢谢咸鱼要翻身的火箭炮！！(≧▽≦)/

第14章 打假：穿衣翡翠
“你这什么意思？笑屁笑！”中年男人对宋时书的表情很不满。
宋时书：“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你买到假货了。”
宴会场陡然安静。
“你说什么？”中年男人跳脚，手指头都差点要戳到宋时书脸上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宋时书原本看这块翡翠感觉违和，千万级别的翡翠牌子不应该给他这种感觉，但对方戴在脖子上，有些距离，加上光影影响，他看的并不清楚，可中年男人这么说，相当于把自己给卖了，他再仔细冲着细节看，有些痕迹就能发现端倪了。
“市面上有种穿衣翡翠，又叫套色翡翠，顾名思义，是在翡翠外面套一层膜，让它的颜色变得明亮鲜艳，是提高翡翠品相，让其卖更高价格的作假方法。”
宋时书神情淡静，话音不急不徐：“这样处理过的翡翠，因为表面这层膜，会感觉有胶感，看起来很高级，但因化工膜遮盖，掩住了本身可能存在的水头，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缺水感，也不灵动，而且因为膜的存在，颜色分布会变的非常均匀，没有色根色带，天然翡翠则不会，就算最好的玻璃种正阳绿戒面，你仔细观察，也能看到内里物质，分布绝对不会这么有规律。”
“镀了膜的翡翠，手感摸上去会发涩，不会有天然翡翠光滑，甚至老种的丝绸质感，且成品边缘是图层最容易脱落的地方——”
“你敢不敢，把这件翡翠拿下来，让大家也看看？”
中年男人额角青筋直跳，大手捂住了颈间的观音雕刻件，哪里敢让别人看？
失策了！
本以为最顶级的镀膜工艺，加上晚宴不怎么合适的灯光，他又不会拿下来让谁细看，从业几十年的老师傅都得打眼，何况一个没几岁的孩子？
不管赔钱还是根本没看出来这是个假货，都会是这个想以翡翠入珠宝设计行的人巨大的打击。
谁料竟然被发现了！到底从哪看出来的！
“你说你这尊观音，是在缅甸本土买的，本身就是个笑话。”
宋时书并没吝啬，当场解惑：“众所周知，缅甸是翡翠最大产地，世界上90%的翡翠原石都来自缅甸，所有原石公盘竞价，价高者得。”
“但缅甸只出产翡翠原石，本地并未发展更多产业链，他们本地人不像外面人想象那么喜欢翡翠，更不会学习发扬精雕，所有翡翠的雕刻工艺，镶嵌工艺，基本都在我国国内，缅甸就算有卖雕刻件，也是从我国国内带过去的，转过这道手，价格并不会比在国内便宜。”
中男年人：……
原来是这话露了馅吗！他只是随口吹的，谁知道这行还有这讲究！
“噗——”
现场一片笑声。
颜芷早就走到了宋时书身侧，因宋时书自己发挥了，才保持安静，这时事定，看欺负人的男人更不顺眼：“我虽不是什么翡翠行家，但好像缅甸那边，的确没什么好的雕刻件，你真确定，是在缅甸买的？”
中年男人讪讪：“兴许记错了……好，好像是在楼氏拍卖行拍的，雕刻师三世的作品。”
“哟，您说这个，我可是不困了。”
方夫人袅袅婷婷，从人群里出来：“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最喜欢三世大师作品，三世大师为人神秘，在外流传的作品不多，大都在楼氏拍卖行进行拍卖，我收藏了几件，算是有点眼力，你不如把这尊净瓶观音取下来，给我看看？”
她穿着旗袍，带着翡翠玉镯，三四十岁的年纪，不算年轻，体态也不如年轻女孩子完美，可通身气派优雅，自信从容，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时光流淌馈赠的美，让人很难不注目尊敬。
“呃，这个……”中年男子闭了闭眼，很难不认命，“可能记错了。”
方夫人盯着他，嘲讽笑声似从咙间哼出，一点都没客气，当场把人臊得满脸通红。
在场没一个人比她更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雕刻师三世，是近年来崛起的新人物，山水牌圆雕佛牌观音，几乎没有他不擅长的风格，人物开脸更是绝佳，出货渠道很简单，不是楼氏拍卖行，就是参加各种大赛，进拍卖场，就在这个月，嘉利拍卖行还成交了一尊大日如来，一千两百万，小件高货。
从她第一眼喜欢上三世作品开始，就一直在追寻这位大师的身影，还想办法认识了楼氏拍卖行年轻老板楼蒙，又在两年前，偶然在直播间刷到了小罐。
她是小罐的第一批粉丝，看到过小罐的脸，也见过他的落款，更是直播间里留言刷的最热闹的榜二神仙姐姐。
单方面认识这么久，她知道小罐性格，从没打扰过，一直保持距离，今晚在宴会上见到也很意外，但仍没上前相认，一来猜小罐应该不太喜欢这种方式，二来……她是个成熟的，嗯，姐姐，直播间里那些犯花痴的话，又是嘶哈又是调戏小弟弟的，怎么可以爆马甲！
这把年纪了，多不体面不是？
但该护的还是得护，小罐可不能这么被欺负！
她意味深长：“带假货来崔家砸场子，可是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崔家在B市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操持晚宴的这个人，经营的就是拍卖行，在他的场子里带假货，岂不是当面打脸？
中年男人辩都没办法为自己辩了，他能说自己戴这观音进来，并不是想进行慈善拍卖打崔家的脸，相反，只是想让某位少爷借机会踩认不出假翡翠的宋时书上位，话术间再抬崔家，大家双赢？
说不清，除非他交待所有背后的局和细节。
围观众人纷纷讶然，这突如其来的冲突，都还没准备好怎么看怎么应对呢，恶人就直接被打脸了？
“一个两个欺负人，这破地方我不来了还不行吗！”
说话间就负气要走，晚宴主人崔烨也是行动迅猛，比他还快，直接派人请离了这个闹事者。
众人：……
现场只有一个人不同，别人都在看闹事，张风潍在观察关格，果然，关心则乱，有人再能装，也还是露了馅。
“看上他了？”他朝宋时书的方向举了下香槟杯，意有所指。
关格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气场冰冷，眸色如霜。
张风潍举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可没跟我说。”
他弟弟是真嘴硬，年纪轻轻相当有原则，股东的事才不会往外说，只是他感觉那天晚上弟弟回来情绪十分不对，没试探出什么，就是隐隐感觉关格有问题，正好今天有机会，他还不赶快截胡了弟弟手上请帖，过来看看热闹？
果然……没白来。
关格一点面子都给：“但你刚刚问了他。”
张风潍清咳一声，收了手机：“那他不告诉我，我自己猜到了，还不能问他确定一下了？”
铁树开花，好难得的奇景，他半点不尴尬，厚着脸皮继续问：“那小孩刚刚被这么刁难，你怎么不帮忙，万一被人欺负了，你不得后悔？”
关格也没想瞒这位损友多久，知道瞒不了，视线干脆大胆放肆，炽热的看着宋时书的方向：“我的宝贝很厉害，他能搞定。”
张风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曾不止一次想象过关格的翻车画面。没办法，这人太优秀，太自持，太惹人嫌，他就想看看，有朝一日这人陷于情爱，被人拿下是什么梯子，终于等到这个瞬间，透着甜蜜的‘宝贝’两个字，出现在这人嘴里，竟然十分让人不适。
“……你能不能别这样，有本事先认识人家，这就叫人家宝贝了，真受不了。”
关格面无表情：“我害羞。”
“噗——”
张风潍一口酒喷出来：“你什么玩意儿？”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你从小到大，有害羞过吗！
关格手指撑着下巴，看着门口，被扭送出去的中年男人，眸底霜色冰冷：“不过崔家晚宴，怎么混进来这么一个东西，得查。”
张风潍：……
你直接说你要找后账不就行了？
虽然这混蛋罪有应得，但被宋时书和众人打一回脸，再被关格暗挫挫收拾，也够受的。
“你的小朋友不错诶，”张风潍换了杯酒，正好看到点有意思的画面，指给关格看，“刚才帮他说话的那位方夫人，不就是地面商场大王方应吉的妻子？颜芷想帮你的翠茵品牌争取地面全线广告推广，那边美雅珠宝的总裁助理胡珊一直在拦这件事，颜芷赢面不大，你再看看现在……”
颜芷因为和方夫人一起帮宋时书说话，距离拉近了很多，方夫人一般不插手丈夫的事业，但今天不知怎么聊高兴了，拉着她一起去了方应吉，反观美雅的胡珊，根本挤不进去，这一回机会，怕是争取不上了。
关格根本不关注这些，打开手机翻了看：“桃子气泡水，提拉米苏，碱水球球……你安排人，给他送过去。”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张风潍顿住，神情复杂：“……你拿我当你那表弟使呢？”
关格挑眉，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他的手机：“不行？”
张风潍顿时明白，不跑这一趟腿，他‘窥探隐私’的事就揭不过去：“行行行，谁叫我倒霉，被你挑中做朋友了呢！你确定你的小朋友喜欢这个？”
关格：“叫他宋先生。”
张风潍：“……倒也不必这么防着我？你刚刚还叫他小名，什么来着，小罐？人家答应跟你这么亲密了吗？”
关格垂眼：“不关你的事。”
小罐很可爱，很乖，肯定不会介意他的无礼。
张风潍去的潇洒，回来的也很快，回来就看到自己位置被占了——
是美雅珠宝的创始人安嘉茂。
安嘉茂相貌俊美，风度翩翩，气质不俗，正是最招人的年纪，笑起来的样子是很多男孩不会拥有成熟和漂亮。
他在和关格打招呼，距离感和分寸感拿捏十足，就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藏不住的野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是谁偷偷摸了腰我不说
“翠茵品牌线得了位好的运营官，还未恭喜关总。”
安嘉茂指的当然是人群里如鱼得水，和方应吉达成初步意向的颜芷：“下个月起，‘翠茵’要更上一层楼了。”
他看起来只是在祝贺，并未泛酸，是个心态仪态都很优雅，从容大度的竞争者。
张风潍却看不惯：“那你也把‘翠茵’的上任品牌运营官挖走了啊，下手时可没客气。”
安嘉茂微笑，始终优雅：“如果关总不嫌弃，我本人倒随时愿意加入G集团，奈何我的‘美雅’体量太小，关总看不上。”
张风潍瞧出来，这话算是说的真心实意，这小子眼珠子都快黏关格身上了！
他迅速视线外移，看了看远处的宋时书，还是这个小孩顺眼，眼神干净，看起来乖乖的，可爱很多。
关格：“体量大小，并非成败关键，安总不必妄自菲薄，我随时期待美雅的强大。”
安嘉茂微笑：“多谢关总赏识。”
张风潍都替他臊的慌，关格称他一声‘总’，他也敢答应，就美雅那种小品牌，敢和G集团碰一碰？不敢正面挑战关格，就挑G集团里最弱的短板新线品牌，好像赢了就应该被人高看一等，合格与关格肩并肩，关格不看上他就是眼瞎似的。
在场这么多人，属这个人最不要脸，奈何别人都不是他，没有情场浪子的犀利目光，看不出这人面皮底下是个什么骨，还都追着捧着说是最好的男人呢。
不过张家主理汽车产业，与珠宝界隔行隔山，他看不出安嘉茂的设计是不是真的那么强，足以匹配这么多殊荣，也就不方便多言。
打完招呼，安嘉茂礼貌离开，休闲区小沙发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张风潍有些疑惑：“我发现你今天特别谨慎，你的小可爱在，你怎么不上前打招呼？”
“会吓到他。”
关格视线未离宋时书：“他很聪明。”
像是经历过很多次类似场景，小罐很会判断交谈的人带着什么情绪，如果只是聊聊，他并不拒绝，如果带着别有目的，眼神但凡露出一分……小罐会立刻后退，且不再给人机会。
他不可以没机会。
所以，不能这样简单的搭讪。
得想个办法，让小罐来找他，或者……要很偶然的，非常不经意的那种接触。
……
宋时书看着侍应生送过来的盘子，感觉崔家好贴心，连饮料带点心，都有！还都恰巧是他喜欢的口味！
正好热热闹闹的寒暄打招呼结束，人们四散离开，有点渴，又有点饿，他就没客气。
他吃的很慢，不经意间，视线微转，看到了角落里，目光阴森瞪着他，似乎非常生气的肖飞文——
他举起果汁杯，微微一笑，朝对方遥遥致敬。
他知道，他全部都知道！
肖飞文登时后背沁满冷汗，他就知道这乡巴佬是个心机狗！
表哥……表哥……
肖飞文直接后退两步，隐在阴影中，掏出手机拨打表哥安嘉茂的电话，响了很多声，表哥却没接！到底在忙什么啊，电话都听不到！不是说好了帮他兜底的吗！
又急又怒，他忍不住和之前联系的那个人算账，信息发过去：你不是说这次万无一失，绝对不会被看出来吗，为什么宋时书没翻车，你的人翻车了！
对方也很委屈，回：你也没说这人这么强啊！你这单我得加钱，真的，这找请帖派人混进去，都是大活儿，你还没给好具体信息，砸了我的招牌，以后怎么混？
肖飞文更气，事没办好还想要钱，你怕不是疯了！
和这个人说不通，又去找那个帮他看宋时书作品，‘锦上添花’牌子的人：你不是说这不是什么好料子吗！为什么制作者这么懂翡翠！
要不是这个人没说清，他也不会定下这样的局，毁不了宋时书，反倒叫他踩着风往上冲了！
对方回了个省略号，说你看看之前的信息呢？
肖飞文翻了翻聊天信息，才发现，他问的当时，人家就说了，这块翡翠料子的确不行，不算贵价，但后面接了一句，说工是极致，能对翡翠雕琢了解到这种程度的，绝对是行家。
‘啪’一声，手机滑下，掉在了地上。
肖飞文：……
别人说了，但他没看到！
所以说到底，最蠢的竟然是他自己吗！
……
挑事的人被请走，接下来的流程无比顺利，慈善拍卖也按时开始。
晚宴东主崔烨本人并没表现出任何对翡翠的不喜，或者说，他可能有不喜欢的情绪，但所有这些情绪，都在挑事人被请出去的一瞬间，化为无形。
不是所有人对翡翠都了解那么深刻，晚宴上出现假货，的确是打崔家的脸，宋时书帮他解决，他甚至需要说一声感谢。
宋时书小盒子的东西，当然也不用换了，他今天捐拍翡翠，并不会让人厌恶。
他也很懂分寸，并没有抢风头的意思，带来的是尊布袋佛雕刻件，冰飘花，小件，尽量做工精致，也不是特别高价的那种，不失礼，又足够精美。
可能因为飘绿的位置太讨喜，正好在佛公肚子的位置，有一位夫人很喜欢，抬价到六十万拍走了。
肖飞文带来的是钻石珠宝套，品质很高，当然也卖上了高价，比宋时书的成交价高很多，但他仍然不开心，因为想要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宋时书不但没有被赶出去，反而扬了名，那么小件的东西，所有人都给面子抬价！
宋时书不管肖飞文开不开心，总之今天晚上他很满足，想要的目的都达到了，认识了不少人，也让不少人认识了自己，再坐一会儿，等慈善拍卖结束，就可以告辞回去了。
他非常专注的欣赏宾客们带过来的拍品，其中有一个小王冠他很喜欢，底托白金，镶钻闪耀，群星拱卫着珍珠和黄钻，奢华璀璨，又不是那种张扬的炫耀感，有股低调的奢美，尺寸比一般的略大，不像是做给女孩子的，反倒合适小王子气质的人佩戴……
捐赠人是关总。
关总……是谁？
宋时书眼底有些茫然，他今天几乎见过了宴会场上所有人，但好像没有这个关总？不知他长什么样子，年龄多大……审美品味很特别。
宋时书并没有参与拍卖竞价，慈善拍卖结束，找到东主崔烨说了一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转角，突然侧方一小股风扑过来，他被人撞到了。
对方是个小孩子，大概十岁的样子，长得很瘦，大大的眼睛挂在脸上都显的不协调了，脸色很白，瞳孔很黑，怀里好像揣着什么东西，跑得特别快，冲的特别猛，他根本躲不开，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一双大手适时伸过来，温热有力，稳稳揽住了他腰身，绅士的扶他起来，声音也低沉好听，像极了夜色里的大提琴——
“没事吧？”
宋时书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味道，好像是杏仁，不是粉粉的那种甜，有些许苦涩，香味也很淡，融着冬日雪松的冰冽，让人觉得很好闻，想要靠近细品，又察觉到对方的疏离感，克制住保持边界。
“谢谢，我没事。”
宋时书站稳，略看了一眼男人，奈何门口光线不佳，不然小孩和他也不会撞上，男人侧脸正好融在暗影中，看不清，而……面前的小孩子愣住，怔怔的看着他，似乎很害怕，大大的眼睛里凝聚出水雾。
“没关系，不要怕，我没事，嗯？”
他蹲下来，伸手想揉一揉小孩的头，小孩却瞬间躲开，紧了紧胸前抱着的东西，一句话没说，跑掉了。
陌生的电话铃声响起。
男人沉默了一瞬，说了声抱歉，转身接电话：“喂……”
宋时书没机会看清楚男人的脸，也没机会问他的名字，好好道声谢。
……
安嘉茂终于接了肖飞文的电话。
肖飞文鬼哭狼嚎，说自己有多委屈，被人挤兑的没地站了，表哥还不帮他！
安嘉茂捏了捏眉心：“不过一个同学，何必要踩死，做这么绝？”
肖飞文：“我不管，我就要他不好过！B市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安嘉茂对宋时书并没有留意，他的事太多，太多人需要关注，尤其关格，但想想刚才，因为那一番对抗，颜芷和方夫人竟然投了缘，影响了方应吉的决策，大好机会拱手给了翠茵，他的美雅一点没占着，要说一点都不计较，怎么可能？
他可以在关格面前表现他的风度，他的优雅，但绝对不能被小看。
“你跟一个未离校门，前方工作机会不明朗的人，争这点小面子，格局呢？为什么不直接碾压？”
“碾压？”肖飞文没懂，“怎么……碾压？”
安嘉茂闭了闭眼：“今天崔家晚宴，你表现的很好。”
肖飞文立刻明白，这个表现好说的可不是他吵架设局，而是他的作品。
对啊，他本来就有天赋，家世资源更为他添光加彩，今天能受邀来参加晚宴，明天不就能让作品上崔氏拍卖行拍卖？崔家金字招牌，可不是谁都能上的，他有最好的资源，最棒的设计，怎么可能会输给宋时书？
宋时书再厉害，崔氏拍卖行不上翡翠，再想办法高价找宝石，也比不上他的资源，就算情况到了最差最差，他设计比不上宋时书，可珠宝的拍卖价格仍然取决于宝石本身的质量，只要他采用市面上最贵价的钻石宝石，设计翻了车，别人也会为钻石宝石买单！这是一个必赢局，这是他姓肖的底气，不可能输！
而且他面临毕业，家里本就打算推他一把，正在找机会……
“谢谢表哥！”
肖飞文很快有了主意，也等不了太久，直接追出去，截住欲离开的宋时书。
“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宋时书淡笑：“哦，你又想输了。”
“少废话！”肖飞文眯眼，“我知道你蔫坏，心里门清着呢，把我欺负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倒打一耙玩的这么熟练，不愧是豪门少爷。
宋时书没反驳，因为不管怎么反驳，都不会改变对方的想法：“我只是为了争取远香汀兰别墅的租住权。”
穷鬼！终于说实话了吧！
肖飞文哼了一声：“毕业设计赛，是我小瞧了你，你也不要太得意，只要你再愿意跟我比一场，我可以答应，以后不会再在这件事上使绊子，别墅你随便住，说到做到！”
宋时书：“怎么比？”
肖飞文满意了，唇角勾起：“崔氏拍卖行。半个月内，拍卖行将征集最新批次的拍品，我会竞选，你也去，看谁能上选品册，并且卖出更高的价格，如果你赢了，我愿赌服输，如果你输了，以后滚出B市，别让我再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宋时书（低头看小朋友）：我好像吓到小孩了？
关格（低头看自己的手回味手感）：嗯，很软。
宋时书（继续看小朋友）：他好像过瘦了。
关格（继续看自己的手回味手感）：嗯，很细。
宝子们情人节快乐鸭~~比心(づ￣3￣)づ╭??～

第16章 我能不能送你回家
尽管星月灿烂，夜色撩人，骤然离开大厅璀璨的水晶灯，眼前还是一片暗茫，夜风也不如空调酷爽，让人忍不住额角沁汗，胸腔发闷。
看不大清宋时书的脸，肖飞文内心有点烦躁。
四年同学，两年的瞧不上，不理睬，两年的找茬，视为眼中钉，肖飞文认为自己根本算不上打压欺负，他非常克制，又没有伤到宋时书，顶多算是孤立。
宋时书没怎么理过他，不反抗，也不求饶跪舔，他认为对方心中仍然有害怕，但他也有自己的矜持，连明面上揍一顿都不会安排。
他喜欢边逸，就会努力成为对方喜欢的样子。
可是最近，他越来越焦灼，发现不对，事实根本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他好像想错了，宋时书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怕过他。
但他仍然不想承认对方的优秀，因为他也很优秀！
他忍不住回顾自己的计划想法，捋一捋盘一盘，给自己更多信心。
看这两次宋时书拿出来的翡翠作品，虽然都还不错，但料子什么的，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不太好，如果料子足够好，哪里需要用雕刻技术改种改水？
宋时书今晚费这么大劲挤进圈子，布袋佛也只卖了几十万，可见水平就在这里了，就算真的运气好，能挺到最后，拍卖行里顶多也就是多百万的拍价，可他的钻石宝石，一颗就能上百万！
市场不喜欢翡翠，排挤翡翠，宋时书在小众人群里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再加上刚刚崔烨的表现……有假货砸场子，被宋时书揭穿，崔烨谢了宋时书，但这只是出于礼貌，是形势所迫，崔家本身，就是不喜欢翡翠，宋时书没有一点赢面。
只要这个人滚了，以后不管设计，还是边学长，都不会再有人捣乱。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这次也不会例外，天时地利都在他，他有什么理由不赌！
肖飞文眯眼：“怎么，不敢了？你要是愿意直接认输，明天就滚出B市，我倒也——”
“你喜欢设计珠宝吗？”
未料到，宋时书说了这样一句话。
说话时还盯着他的眼睛，眼珠一错不错，黑沉沉，怪瘆人的。
肖飞文冷笑扬声：“废话，我要不喜欢学它干什么！”
宋时书垂眼：“算了。当我没问。”
乡巴佬果然心机，就会搅乱人心！
肖飞文才不会好奇追问，忍着火气：“少废话，就说你敢不敢答应吧！就这半个月，崔家拍卖行就会开始征集作品……”
“好。”
肖飞文怔住。
宋时书声音平静：“不是你来约战，想让我答应？反悔了？”
“谁反悔了！还是快点回去准备吧，这一次我绝不会输！”
肖飞文懒的废话，每回自己的优雅在这个人面前都保持不住，他真的够够的了，放完狠话转身就走，没多给一个眼神。
宋时书也转身，继续往前走，面色始终平静，似乎不知道自己接了个多大的麻烦。
“小罐你怎么回事，敢不敢等我回来再浪！”
耳机里，充斥着楼蒙咋咋呼呼的声音，再次很不巧，这回被堵，他又隔着电话听到了。
“论拍卖，咱是行家，我那拍卖行不就是为你开的！在咱们J市，你可以随便浪， 我露不露脸，都保你无事，可B市不一样，不是咱们的地盘，水深，到现在咱们也没入得了场，你去那个崔氏拍卖行，还不得被欺负了！”
萌萌担心的不得了，苦口婆心：“都是拍卖行，咱们是对家啊！而且崔氏这边，主营珠宝字画艺术品，根本就不上翡翠，你这是被下套了！你等着，我现在就飞回来！”
宋时书：“受伤的人逞什么强，好好养着。”
两千公里外的异国他乡，楼蒙沉着眼，看着行动不便的胳膊腿，自闭了。
“你都要进狼窝了，我养个屁！”
“哦，你不信我。”
楼蒙刚要说话，宋时书又继续：“你也不信爷爷。”
“我……”
“吃不吃亏，谁定义的？”宋时书声音化在夜风里，轻缓又倔强，“就算我真吃了亏，楼萌萌，你以后就不能帮我找回来？为什么对我这么放心不下，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身上的事有多重要多危险，还是想急着往回赶，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弱？我开口说过的事，什么时候做不到了？”
楼蒙：……
小罐你牛的，都学会道德绑架了，你那点小心眼，都用来对付我了是不是！
没办法，他就这么一个发小，小时候病病歪歪，长到现在不容易，当年病的快咳死了，还敢抄着小药罐帮他打架，小小年纪就独的很，身边一直没新朋友，他不照看着点，怎么办？
这可是他的小罐，他以后还要看小罐娶老婆生孩子，子孙满堂长命百岁呢。
“那你……要注意身体，不可以没日没夜雕知道吗！我会盯着你的！”
宋时书抿了嘴，没说话。
楼蒙仿佛隔空看到了他的表情一样：“我真是服了你了，别的都能谈，这个不行是吧！”
宋时书低头看着路，声音倔强：“我早好了的，我的身体我知道。”
“行行行你都知道，那这事既然应了，咱们就心无旁骛，尽力而为，其它的不用管，赢了是你小罐厉害，应得的，输了，我也有办法处理，就都交给我，行吗？还有，我看天气预报说B市这两天有雨，秋裤别脱知道吗！”
“嗯……”
宋时书听着发小絮絮叨叨，并没有着急挂电话，听他说在缅甸的事，遇到了什么意外，不得已和一个很讨厌的人谈了笔单，原石上他得分出一成利，有点烦，不过以后物流渠道稳了，不管将来的作品发到哪里，国内还是国外，都不会再次出现类似的问题……
电话挂断时，宋时书想着，得快点搬家了。
他得给娇娇萌萌留一个房间，要有很酷的电感灯带，机车模型……和很柔软的粉蓝小王子枕套。
还得准备新的雕刻件，拍卖行是不是？他不要太有经验，感谢肖飞文，他还发愁毕业了，怎么在B市闯出一条路，机会这不就来了？
……这回雕什么？
星月灿烂，风也温柔，对别人来说可能略高的温度，对宋时书来说却是刚刚好。
晚宴别墅距离城区很远，他没有麻烦崔家的接送服务，打车肯定是要打车的，但他决定先走一走，远离城市灯光，独享头顶夜色，放空思绪，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灵感。
走到路口再打车吧，也会好打更多。
宋时书悠闲的走着，不疾不徐，大多时候抬头看着月亮，偶尔数一数星星，听到特别清脆的夏虫鸣叫时，会好奇循着声音找一找，看谁那么调皮。
月色浪漫，夏风缱绻，他就像毫无痕迹融入的精灵王子，随夜色一起撩人。
远远有一辆车坠着，没打远光灯，宋时书走多慢，它开多慢，好好的迈巴赫，跟老爷爷拄着拐杖散步似的，十分委屈。
车里飘着似有似无的淡香，是微苦的杏仁，伴着清冽的雪松，车载音乐很低，是一首缠绵安静的钢琴曲，偏这样的曲子，越低，越撩人心弦，尤其伴着月光。
手机不合时宜的振动，语音消息，来自张风潍。
“——姓关的你有完没完，自己不走，别挡着路不让别人走啊！你这种小心眼的男人小朋友是不会喜欢的！”
关格嘴唇微抿，没回。
对方继续骚扰。
“——求求了给让个路吧，你没人要，我回去可是有火辣甜心等着呢，春宵一刻啊！”
关格单手握方向盘，回：“你过去，问他要不要搭车。”
张风潍诡异的沉默了一瞬：“你让我……帮你追人？”
关格没回。
但他让开了路。
很快，张风潍张扬的红色跑车飞掠而过，朝他竖了个中指，很快路过宋时书，停顿片刻，又很快开走——
“——他说他不需要，建议你也别问了，你的小朋友可不是傻白甜，警惕性很高，不好哄不好骗的。”
“谢了。”
关格挂掉张风潍的电话，打电话给王助理：“找几个平台网约车，停在路口，半个小时内准备接单。”
之后仍然没有开快，磨磨蹭蹭，像小乌龟一样，远远坠着，陪宋时书散步。
宋时书走了半个小时，并没有找到灵感，但身心极为舒畅，今晚月色真的很美。
而且他运气非常好，走到路口打开叫车软件，立刻约到了车，简直像等在那里，就等着人叫似的，难道崔家晚宴声势这么大，连司机师傅们都打听到了？
网约车启动后，关格的迈巴赫悄无声息汇入主干道，默默跟在后面，陪伴着他的月光。
一样的夜晚，不一样的心情。
王助理很快收到了一条本月奖金加倍的通知，有点不太明白是哪件事做的好，撞到了老板心巴头，是发动自己朋友圈快速邀派网约车司机，还是……
他看了眼视频资料里，被收拾的不轻，今天在晚宴上戴假货翡翠闹场的人。
晚宴散场，颜尧尧难得没有黏着老公，亲亲热热缠着姑姑颜芷，问她‘锦上添花’到底从哪买的，竟然方夫人也很感兴趣……还有晚宴上拆穿假翡翠的男孩子好可爱，要不是有老公她都要冲了，问姑姑是不是认识，求介绍。
颜芷被颜尧尧缠的头疼，不过方夫人的话……她眉睫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晚宴散场，大厅都没收拾清，崔家又热闹了起来——
“小少爷不见了！快，快四下找找！”
“不行，这事得立刻告知先生，一刻都不能耽误！”
“……这可怎么办哟，小少爷找回来都一年了，还是不亲人，又得了自闭症，一句话都不说，总是抱着那个小布包，谁都不准看，还总是逃跑……”
“他还那么小，又那么瘦，天这么黑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可爱，想摸
太约月色太美，风太温柔，宋时书难得放松，回到住处，一觉到天亮，睡得特别好。
醒来时精力充沛，连床都赖不下去，想到即将拥有的小房子，精神的不得了，迅速起床收拾——搬家搬家！
他对小房子实在太渴望，赢了毕业设计附加赛就开始准备，东西打包，联系搬家公司问询，因为房主那边一直没有回音，才等到现在，既然昨晚和肖飞文达成了新的比试意向，应该可以了。
他没有肖飞文的联系方式，群里单敲了班长奚诗宜，奚诗宜回了个表情包，立刻帮忙去问，很快回复他，别墅钥匙房主那边已经叫了同城跑腿，一个小时内送到他手上。
宋时书当即和搬家公司敲时间，自己东西也不太多，一通忙碌后，需要带的东西全搬到车上，别墅钥匙也正好递到了手里，一点都不耽误的开往远香汀兰，所有搬家工作结束时，太阳都还没下山。
新房子很大，上下一共三层，顶楼还有开放天台，全部逛完都有点累，居住环境可以说很舒服了。
可宋时书并不是冲着别墅来的，房间再大再多再好，他最需要的不过两间，一个用来工作，一个用来睡觉。
卧室随便选一间就行，甚至不用太大，也不用向阳，他有时候会讨厌清晨的阳光，给楼蒙要留一间不错的，不过他们不能住在同一层，楼蒙太吵。
工作间就不能随便了，他在这里度过的时间会最长，虽然忙起来会忘了休息，不怎么抬头，仍希望偶一抬头，触目所及是自己喜欢的，能让自己放松愉悦的景物。
以前只有爷爷的照片，现在么——
宋时书毫不犹豫将工作台搬到之前观察好，早已决定的房间。
三楼，东南角，采光很好，靠窗的位置，略一抬头，就能看到有点远的邻居家，小房子前庭种着的小玫瑰，以及小房子侧边，东南部分的整体建筑线条，二三楼一点点落地窗的轮廓。
这里已经是能看到小房子最多面积的房间了。
宋时书手肘搭在窗台，手掌托着脸，看着在微风中摇曳的小玫瑰，浪漫又可爱，不知不觉看了好一会儿，似乎闻到了花香。
刚搬了新家，有些生活物品需要添置，最后看了小玫瑰几眼，他遗憾下楼，准备出门逛逛。
他来过这里几次，知道最近的小超市在哪里。
可经过小房子的时候，还是很难忍住不去看。
小玫瑰漂亮又娇气，养的这么好，不像是没人住的，而且庭院很干净，明显有在打扫，可来了好几回，他都没看到过小房子的主人。
是不经常回家吗？工作太忙？还是可以选择的住处太多，这里并不是最喜欢最中意的？
“喵——”
视野里突然跳出来一只小猫，耳朵尖是黑的，小圆脸是黑的，小短腿也带着黑，其它部分包括爪爪都是白色的，是只重点色小布偶。
它脖子上戴着个蝴蝶结形状的猫牌牌，配上白手套爪爪，就是个绅士小猫咪。
可黑乎乎的小脸，圆滚滚的眼睛，又有些蠢萌蠢萌的，跟绅士气质就……搭配上有种诡异的矛盾和谐感，还挺特别。
“喵呜——”
小猫咪似乎不怕人，对觊觎自己地盘的人类有些警惕，又忍不住好奇心打量观察，跑来蹿去的在地盘边缘试探。
可爱，想摸。
宋时书感觉这个小房子太诱人，不管小玫瑰还是小猫咪，都在勾着人摸一摸。
他提醒自己克制，朝小猫咪挥了挥手，路上溜达了半个多小时，买回来需要的东西，包括晚饭。夜色已至，没有任何新的灵感，他决定打开直播。
也没雕东西，就准备随便聊聊，看能不能找到新作品的灵感，顺便来个开箱。
是的，楼萌萌那箱被物流耽误的料子，今天中午终于到了，就着搬家公司的车一起来了新居。
——第一第一！我来了！
——哇桌上摆的是什么，小兔叽吗？
——小乌龟呢？小罐你是不是藏起来了，我还想看一眼！
——咦，没有工具，小罐今天不雕刻吗？
粉丝们来的很快。
“今天不雕东西，接了个新活，找找看有没有灵感。”
“嗯，桌上是小兔子，小时候练刀功雕的，比较拙劣，不好卖出去，就拿出来给你们随便取笑取笑。”
“小乌龟已经交货了，走的是最快的物流，客户今天应该能收到？”
宋时书一边拆箱，一边看弹幕，回答粉丝们的问题。
——小罐看看我！我长的丑，就差一块翡翠提升气质，你看一眼我绝对有灵感！
——这只小兔叽的确应该取笑，太圆滚滚，耳朵也胖乎乎，小腿跟小宝宝似的，萌的太过，建议小罐寄给我，我身体好，不会萌吐血。
——楼上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建议小罐选我，不用物流，我自己上门！
——吸溜~不知道直播间的姐妹们都在干什么，这么漂亮的手，它不值得舔一下吗？有花堪折直须折啊朋友们！
弹幕热闹极了，一句一句逗宋时书说话，他回谁一句，谁就瞬间膨胀，弹幕刷一屏啊啊啊，直播界面里，时不时会露出宋时书的手，他要拆的箱子就在一边，因为太大，无法入镜。
大家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小罐手不动了，也不说话了。
——咦，怎么回事？
——手指都泛粉了，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感……
——我C！小罐是不是谈恋爱了！呜呜呜麻麻不允许！你还小，不知道世间险恶！外面像麻麻这样的变态怪阿姨很多的！
恋爱？
关格瞬间脚尖用力，踩了个急刹，正在直播的手机差点掉到车底。
“你们都在想什么啊，”直播间里，宋时书被逗笑，夜风里，他的声音裹了成熟男人的苏感，撩拨着人们心弦，“不是说接下来有个活儿，正在找灵感？我刚刚看到了一块不错的料子，有点意动而已。”
他没有听到隔壁传来的刹车声，显然车的质量太好，就算急刹，安全性能也非常过关。
关格在车里坐了会儿，才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掌心托着今天下午才收到的小乌龟，慢悠悠下车，走过泛着香甜的可爱小玫瑰花丛，打开小房子的门。
小房子安静无声，也没有灯光，但他显然已经准备好了，站在原地——
接住了小猫咪的炮弹发射。
“喵——”
小猫咪不停的蹭他，喵喵喵的和他说话，围着他转。
“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关格挠了挠它下巴，“以前不都不让碰？”
小猫咪很快转移注意力，白手套爪爪直逼小乌龟。
关格瞬间举高：“这个是我的，这个不能给你玩。”
他不但冷漠无情的拒绝了小猫咪，还把小乌龟关到玻璃柜里，不让小猫咪碰。
“喵！”
小猫咪出离愤怒，好像在警告他，不听话的人类，再敢忤逆它就离家出走，给自己找个新主人！
关格脱下外套，开始解领带。
他解开领带的一瞬间，小猫嗖一下蹿远，连小乌龟带人，都不感兴趣了。
跟穿着西装时，给人的绅士优雅感觉不一样，关格西装外套一旦脱下，胳膊间起伏的肌肉线条遮挡不住，胸肌甚至有把衬衫撑开的感觉，领带再解了，喉节起伏的线条更无遮掩，猛兽包裹在皮囊下的攻击力，难以言说的荷尔蒙，一瞬间全部跳了出来。
他才不是什么绅士，他是有意装扮成无害的狼。
换完衣服，关格走过放满翡翠藏品的格子展架，慢条斯理往外。
路过窗角，他注意到远处隔壁房子有灯光，这个久无变化的小别墅，住了人？
注意力再次回来时，直播间话题已经换了方向。
——哇小罐笑声好苏！好帅！麻麻的崽已经长大了！
——主播露脸露脸露脸！
——话说今天出门又被嘲笑了，说又老气又土，年纪轻轻戴什么翡翠，钻石宝石不香吗？可我就是喜欢翡翠，受不了这个委屈，想怼回去，战斗力又不如她们一群人高，不爽的很。
——没办法，现在的普世价值观就是这样子，钻石宝石就高级，翡翠虽然价格也不低，但就是和中老年人画等号，年轻人戴就被质疑品位。
——还不是早些年那些外资，盯上国内市场这块大肥肉，各种广告驯化引导，你看看钻石都被营销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时候结婚三金，变成非得钻石戒指，年轻人现在不喜欢金，也不喜欢翡翠，只要钻石。
——我不否认钻石有好品质好东西，可市面上普货其实贬值的厉害，国外矿产储藏量很大的，价值并没有这么高。
——乱世黄金盛世翡翠，唉，很多人都不懂这个道理。
——本来小圈子有小圈子的好，自己玩就行，可老被别人评判，就不爽了嘛。
——说起来咱们没办法，大佬应该也愁，比如G集团……
粉丝们开始热闹讨论，市场上的珠宝首饰品牌，G集团实在耳熟能详，最大版块是投资金融方向，第二板块的就是黄金珠宝，早年就想打造海外市场，终究环境不理想，国外资本早已入侵国内市场，带着绝对的资本碾压和国力撑腰，加上当时国内人的慕强心理，本土的高端珠宝品牌很难做起来。
不过现在有了‘翠茵’，走翡翠线，说明集团关总还是有野心的。
可竞品‘美雅’起势也很强，创始者安嘉茂也很不错，说是曾经想和G集团合作，关总没答应，他就计划融外国资本……这样的话，‘翠茵’就可惜了，G集团是难得走传承的老路子了，要是被打败，以后可怎么办？
说着又说到外交，我们市场被野蛮入侵多少年了，也该进行点文化输出，翡翠怎么了，翡翠很好啊！早晚轮到咱们翡翠！
隔壁小房子里，关格看着弹幕，指尖一下一下，轻轻点着桌面，若有所思。
宋时书专心致志开箱后，拿出料子一个个细看，时不时瞥一眼弹幕，倒是有点意外，他的粉丝们知道的不少，还挺操心。
“道阻且长，大家一起努力，早晚实现。”
很巧，他对翡翠也很有信心。
可看了一晚上料子，仍然没什么灵感，他决定暂时先放下，第二天起床，出去走走看看。
谁知这么巧，遇到了撞过他的那个小孩。
崔家晚宴上，穿的像个小少爷，却倔强抱着小布包的十岁小孩，不笑，不说话，大大的眼睛里，包着一层水雾。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玫瑰（羞涩随风轻舞）：你不想摸摸人家，闻闻人家吗？
宋时书（眼直）：想摸摸。
小猫咪（夹子声喵喵喵）：你不想抱抱人家，吸吸人家吗？
宋时书（眼直）：想抱抱。
关格（脱西装解领带）：你不想看看我衣服底下——
宋时书（皱眉打断）：你谁？

第18章 倔强小孩的翡翠碎片
宋时书出门很随性。
阳光大盛时，慢悠悠起床，洗漱煮面吃，出门右拐，先去看了看小房子和小玫瑰，今天的小猫咪有点凶，可能昨天晚上心情不好，但喵喵喵的跟他说了会儿话，就愿意过来给他摸一下了，他问了小猫咪名字，小猫咪没有回答。
他没有选择出租或公交，习惯性扫了个单车，从安静的，水墨画一般的远香汀兰别墅区，一路撞进城市繁华，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漫无目的溜达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小孩。
小孩和前天晚上穿的衣服一样，还是那身略华丽的，得体的小西装，就是挺久没换，不知道去过哪里，有点脏了，小脸也是，有两道可疑的黑痕，像是烟又是像土，小孩好像有点在意，用手擦过，痕迹淡了，却并没有很干净，反而像个小花猫。
他瘦瘦的，小小的，大大的眼睛在过瘦的脸上显的更大，蒙了一层水雾，略低着头，绷紧了脸，谁也不理，双手或者胸前的小布包……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身边没有大人。
十岁的小孩，绝对不算大，但也不算太小，一些常识总是懂的，比幼童不易被拐骗，但也只是相对不易，而且这孩子一看穿着，就知家世不俗，一般这样的人家，遇到绑架勒索又比别人几率大一些。
很危险。
宋时书不知道小孩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也不知道小孩在干什么，为什么身边没有家人照顾，有些不放心，就打电话报了警，在警察未查明且未到的时间里，自己跟着走了一段。
小孩抱着的小布包，似乎是碎了的什么东西，他听到了类似碎片相撞的声音。
可小孩似乎并没有太关注这个东西，只是紧紧抱着不放，走路的方向看起来没有目的性，哪里都在走……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但又找不到，又急又难过，最后不知是体力不足，还是终于放弃，伤心的哭了。
就蹲在路边，靠着小花园墙角，抱着膝盖，悄无声息的哭。宋时书看到他的袖子很快被泪水洇湿，可小孩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像一个孤独的，只有自己的小岛，没有别的岛屿想接纳，他也不想被接纳，他的身边没有海鸟，没有可爱活泼的小鱼，甚至都没有轻柔海风。
有人跑闹着经过，不小心撞到了小孩，小孩被撞倒，胸前的布包掉下来，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的确是碎片，像是褐色的，泛着红，隐约可以看得到一些图案，碎片数量不多，也就是东西没碎前，块头不太大。
宋时书看了一眼，微微怔住，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走神的这一瞬间，小孩已经冲上去，跟撞他的人打了起来。
他本来很安静，只是不理人，也没有要故意惹人，这一打架却很疯，不小心撞到他的那个也是个小孩，明显比他大两岁，比他高很多，壮很多，力气明显也更大，却并没能打过他，两个人摔成一团，你踹我我掐你，打的凶极了。
宋时书赶紧上前拉开两人，撞人的小孩不打了，可见刚刚也很疼，这个小孩却不行，挣扎的力气相当大，下一秒要继续往上冲，宋时书赶紧抱住他，差点没抵过他的力气。
“你看那！”宋时书转移他注意力，“你的东西还掉在地上，不担心它们被踩到吗？”
小孩愣住，推开他，瞬间跑去盖好小布包，重新抱起来，严严护在胸前，警惕看向他和另外一个小孩的眼神，像个小狼似的，很凶。
“你叫什么名字？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宋时书开始哄小孩，说要是不相信自己，一会儿警察叔叔也会来。
“他不会说话的，你不知道他是个傻子吗？”这边另一个小孩说话了，“除了抱着那团破布，什么都不会，还不让人看，他爸爸都拿他没办法的！”
宋时书一怔，原来是认识的？
这边小孩却怕他问什么，呸了一声，擦了把流出来的鼻涕，跑了。
宋时书只好继续陪着不说话的小孩。
试了很久，小孩始终不发一语，他感觉再继续下去有些冒犯，就没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等小孩不那么凶，默默塞过去一颗糖。
过不多久，崔烨跟着警察过来了。
“小晗！”
那天在晚宴上谈吐优雅，气场从容的拍卖行主人，此刻一脸胡茬，眼下青黑，一眼看得到的憔悴。
他先是把小孩重重搂到怀里，情绪之压抑，嗓音之喑哑，像是快哭了，仔细检查过小孩没有受伤，情绪稳下来一点，又忍不住发火：“小小年纪竟敢离家出走，一声招呼都不打，爷爷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家里为了找你人仰马翻，所有人都没有休息你知不知道！”
小孩没说话，只是抱着小布包，靠在他怀里，眼泪汹涌，悄无声息的哭。
崔烨瞬间就心疼了：“把这个给爸爸，好不好？”
小孩紧了紧自己的小布包，小身子往后缩，一边哭一边摇头。
“对不起……爸爸错了，是爸爸没有照顾好你，爸爸没有凶你，爸爸只是太担心……”
崔烨抱紧小孩，喃喃认错，小孩却再没靠往他肩头，身体绷得很紧，慢慢的，也不哭了。
崔烨亲了下小孩发顶，站起来，和警察道过谢后，来到宋时书面前：“这次多谢你，他叫崔孟唅，是我儿子，身体……有些不大好，承你照顾了。”
宋时书：“我也只是恰好遇到，总不能不管，您来的很快，我也没怎么太照顾，他很乖。”
“还是要谢的，要不是你……”崔烨闭了闭眼，“小晗不能再丢了。”
这些话似乎别有深意，但对方没有详细说，宋时书也不好问，只是有个问题实在好奇：“抱歉，我刚刚看到了小晗布包里的东西，好像是块碎了的翡翠牌子？”
崔烨却不愿意多说：“是一个他很喜欢的物件，他很念旧。”
宋时书也不想过于交浅言深，只道：“我瞧着雕刻技术很不错。”
“这我不知道，”崔烨话音很克制，“这孩子走丢过，找回来那天，身上什么都没有，就只带了这个，他好像很喜欢，但不小心摔碎了，我怎么答应补偿都没有用，连碎片都不给我看，可能还是怪我吧……”
他说不知道东西是从哪儿买的，谁雕刻的：“抱歉，暂时不聊这个行吗？小晗虽然不说话，但他听得到，我怕他更伤心。”
看得出来，也是因为宋时书这次帮了他，他才多说这么多，否则，问什么都白问。
宋时书懂，只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对翡翠有些心得，如果需要这方面的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但应该不必了。”
崔烨很快带着小孩离开。
宋时书也没有了再逛的心情，带着对翡翠碎片……说不出的情绪，回了家。
他只看到了一点翡翠碎片，还不怎么看得清楚，感觉眼熟，想要多看多问，又没了机会，出去这一趟，不但没找到灵感，反而添了疑惑。
这天晚上，崔氏拍卖行传出消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这次的竞品选择推迟一周。
宋时书很快收到了肖飞文托人转发的消息。
——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躲过了！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都能赢你！
——我知道你已经搬进别墅，但半个月后，你一定会滚出来！带着你那些注定得不到的妄想，滚出B市，永远都不要再骚扰我，勾引边学长！
宋时书回了‘哦’字，视线再一次百无聊赖，落到隔壁邻居小房子，前庭的小玫瑰花丛上。
看着看着，突然福灵心至，他知道了！
他知道那块翡翠雕的是什么了！
要不要……赌一把？
这一次和肖飞文的约定，他知道自己劣势在哪里，翡翠可能真的赢不了。崔家拍卖行早已形成自己的风格规则，吸引的客户群也没一个冲着翡翠来的，现实容不得他冒险，输的代价他也承受不起。
他很理智的思考自己的行为，大学选择来B市，因为这里是萌萌啃不动的市场，这里有爷爷不小心透露过的仇人存在，他没有想过非得要把这个仇人怎么样，可折磨了爷爷那么久，总得付出点什么不是？
他不能离开B市。这次最好全力以赴。
可他有点见不得小孩子哭。
爷爷也是，他小的时候，爷爷特别宠他，就算他多调皮捣蛋不听话，爷爷也总是哄着的，一声声小罐，小罐的叫，路边遇到小孩哭，也总会哄一哄。
有件事他记得特别清楚，一次回家路上，他和爷爷遇到一个小孩，哭的可伤心可伤心，说找不到爸爸妈妈了，一直陪着自己的小兔子也死了，难过的不行，爷爷竟然把雕刻的小件兔子，随手送给了他。
当然后续有把孩子送到警察局，但送出去的东西，爷爷也并没有要回来。
爷爷说小孩子最无辜，如果生活不幸福，遇到困境，都是大人的错，小孩不懂事，很容易被坏人诱导，走上歧途，但小孩子也最纯善，很记好，你给他一点点温暖，说不定会成为他心中支柱，埋下好的种子，以后长成一个好孩子，好大人。
说哪怕只为了这个，付出点什么也都值得。
他现在也是个大人了。
宋时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小孩抱着膝盖靠在墙边，悄无声息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的样子，总不能装看不见，自己长歪了，爷爷得多难受？
那块摔碎了的翡翠牌子，明显对小孩很重要，可崔烨的态度，证明这是一件仅止于此，不能再打探，否则就是冒犯的事，那他能不能做点什么？
仅仅为了这个小孩。
爷爷教过他很多，但没有教他，遇到两难困境时，初心和赢，哪一个更重要？
他该怎么选？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懶蟲大大的地雷！(≧▽≦)/

第19章 我想去看你，可以吗
宋时书没有答案，更没有对新作品的灵感，直播也鸽了。
他进行了最后的尝试，比如找修心理学的朋友问一问，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小孩的病情，但他知道的信息不多，只有昨天的偶遇观察，别人也不可能来个直接诊断，但也没有全盘否定他的想法，认为有一定的利好可能性。
他又找了找朋友圈，看有没有人知道崔家的事，甚至想请嘴严的人帮忙转告，说小少爷的翡翠，他有点很确切的想法，问需不需要。
可惜没收到什么好的回馈。
不知道的，告诉他崔家这事水很深，劝他别多打听，知道的，对此讳莫如深，说这事是崔家一根刺，最好别碰，那位小少爷找回来一年，接受治疗也一年了，根本没半点好转，专业人士都没办法，劝他三思。
宋时书问的隐秘，并不是搞阴招，他的出发点出堂堂正正，只是因为别人的家事和忌讳，不能大张旗鼓，再也是为了保护小孩子隐私，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可这番举动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好啊，这才几天，都学会找捷径搞路子了！这乡巴佬要干什么，贿赂谁吗！”
肖飞文听到消息就火冒三丈，当即行动，斩断所有宋时书的打探路径，还想办法在崔家使了劲，说了些诱导性极强的话，导致崔烨误会了宋时书。
崔烨加上宋时书的社交软件，再次为上次事件表达谢意的同时，还发了一段指向明确的信息，说崔氏拍卖行不管选品还是拍卖，都有自己公开公正的规则，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徇私。
宋时书：……
他闭上眼，认真考虑自己到B市的初心。
他在这里进行学业，继续翡翠一行，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赢，为了讨公道，为了更多的市场，为了更高的价格，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如果真的输了，路断在这里，会不会甘心？能不能耍赖不离开B市，真的离开了，以后是不是确定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要赌吗？要赌上自己的一切吗？背叛爷爷的人，就这么放弃了吗？为了一个小孩子，拼一个仅仅是可能，低到不行的成功率？
可是赌了，就真的一定会输？
这么多年的学习苦练，这么多的热爱和想法，不顾一切的去做，真的会输吗？可如果自己能做到的极致，真的输了，好像也没什么不甘心？至少不是他努力，是暂时做不到。
如果足够幸运，帮到了那个小孩子，爷爷一定很欣慰。
就在宋时书下决定的时候，崔家拍卖行突然发布了一则消息，说此一次拍卖会进行，小少爷会莅临见识学习。
他不知道这条决策是基于什么考虑做出的，在他看来，小孩的状态根本不适合。
可能崔烨和小孩聊了什么，小孩自己突然决定要参加，或者崔家现在在外面的表现有些不合预期，总有些竞争对手什么的打坏主意，为了稳住形势，崔家不得不放出小辈的消息，顺便借机会介绍未来继承人给大家认识。
看来是天意了。
宋时书决定的很快，最后看了眼这条新闻，发信息给楼蒙：崔家的事，你知道吗？
——崔家？崔氏拍卖行？
对方秒回，萌萌可太知道了，这可是竞争对手啊，所有放在外面的消息，他都有关注的！
宋时书很快收到了一大堆信息资料，有确定的企业信息，还有新闻，有八卦……
崔家算是世家，一代代财富积累相当可观，崔烨的爷爷一辈，人才璀璨，个个都很有实力，把崔家整体壮大的同时，分支也更明显，更有边界，到了崔烨父亲这一代，基本是分而不合，各有各的产业，但真有什么事，大家都会鼎力帮助。
崔家上一辈里，崔烨父亲几乎是最不能干的，学的古典乐，懂一些艺术鉴赏，对经营公司之类的事丝毫不感兴趣，无论跟家里谁比都难看的不行，崔烨的爷爷几乎视他为耻辱，最后传到他手上的，也仅有拍卖这一条线。
崔烨本人倒很有能力，学的油画，对国画古董也很有研究，经历过年少时期的叛逆后，行为越来越稳重，手段越来越厉害，拍卖这一条线让他干得风生水起，行业内不容小觑，他现在是艺术家，鉴赏家，收藏家，还有强大的崔家资本做背书，说出来谁不服气？
崔烨早已年过三十，但一直没结婚，好像大学时交过女朋友，爷爷不同意，固执又霸道的命令他们分手，说他们这样的家世，绝对不可能找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说他爹已经很没用了，崔烨不能再没用，让家里人都瞧不起。
总之这中间是一段很狗血的爱情故事，崔烨和女朋友分了手，但后面一直不结婚，直到把爷爷熬死，在老头病床上也没松口。
现在冒出来的这个儿子，完全是个意外，崔烨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是在去年，接到了不知道谁的信，接回来这个孩子，做过亲子鉴定，的确是他的儿子。
可更多的细节故事，孩子的母亲是谁，中间有什么缺失的信息，外人都不知道，就只知道接回来这么个孩子，小孩在进崔家第一天，就抱着个小布包，不理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说话，说是自闭症。
楼蒙发完消息，感觉发小情绪不对，立刻警惕。
——小罐你不对劲！你该不会要倒戈，抛弃我这个糟糠兄弟，去往敌军阵营帮忙吧！他们是不是贿赂你了！许了多少钱！是不是有我没答应买的别墅！
宋时书：……
就知道会这样。
他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我只是想帮帮那小孩。”
他把偶遇的事说给楼蒙听：“……喏，就是这样，我都遇到了，总不能不管，爷爷也不会答应。”
“这样啊……”
视频里的楼蒙捏着下巴，反复盯看宋时书的细微表情，确定发小没被人拐走后，放了心：“也不是不行诶，咱们的拍卖行进不到B市，不就因为崔家这个地头蛇？我瞧那崔烨不是个狠心的主，真心疼他那儿子呢，你这要真是帮上了忙，他还不得好好感谢你？别墅咱就不要了，他好意思不开一个口子，叫咱们拍卖行也进去落个脚？”
宋时书没说话。
楼蒙：……
“我靠小罐你心脏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就这么想的！小孩要帮，地盘你也要占是不是！”
宋时书垂眸：“才没有。”
他先前还真没想，决定全力以赴，看能不能帮一帮小孩时，才想到了这点。
“你要努力。”他看着楼蒙，面无表情叮嘱。
楼蒙差点跳起来：“那我肯定努力啊！小罐为我都这样了，我当然也要让你刮目相看才行！这回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只管往前冲，赢了当然好，咱们脚下的路更宽， 输了也没关系，耍赖这方面你不懂，我擅长啊，你那姓肖的同学让你滚出B市，就不能有别人请你回B市？你放心，我一定把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挂了。”
宋时书并没有楼蒙这么狗，但他也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尤其每一次全力以赴，他都没有输过！
他仍然没开直播，拿着笔慢慢绘图案，也许是这次情绪有些紧张，总感觉笔下线条不对，少了点什么。
白浪费了半天时间，什么成果都没有，宋时书干脆放下笔，放空自己，打扫了整间屋子，然后去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他一直在想，类似的作品，爷爷雕过很多，他那时在想什么呢？
洗完澡趴到床头，看着爷爷的相框，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自己缺的，到底是什么？
“嗡——”
手机响了，新消息来自边逸，说有好吃的水果，问他要不要。
宋时书：很多吗？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宋时书：在想新接的活儿，睡不着。
——翡翠？
边逸很难有空闲的时候，这会似乎不忙，很有聊兴，宋时书正好被灵感困扰，百无聊赖，两个人就聊上了，就翡翠及审美聊了很久。
为了佐证想法，宋时书还翻了以前的作品照片，谁知就这么巧，翻到了一张雕好的盘蛇件，小蛇表现比起灵动，更为突出的特质是凶，好像具有无穷攻击力，生命力充沛，色彩也不错，它盘在一块石头上，尾巴尖护着一点绿。
当时这个作品，他有些舍不得小蛇尾巴尖这一抹绿，颜色表现实在太好，可周边部分表现太差，只能全部切割掉，就留下这一点，体积太小，不好雕别的小动物，就做成了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珠，也很像一枚卵。
他感觉这个作品的张力和那块锦上添花可以媲美，就发给了边逸看，边逸一看很喜欢，立刻问有没有主的，他那个外国朋友正好是女性，有了一定的年纪，也有孩子，本身也极有魅力，很适合她。
宋时书：没卖，可以给你。
——正好明天休假，我去找你拿？
宋时书干脆利落地给了地址。
边逸：我会带吃的。
隔壁小房子里发生的这一切，关格一点都不知道，他和所有蹲守等待直播的粉丝们一样，度过了一个落寞的夜晚。
直播频道里明明没有主播，大家留言还挺欢，刷的最多的就是我急了三个字。
确定不会等到直播，关格决定洗澡……加班。
“都不够耐心，我才不会急。”
“喵——”
小猫咪蹲在碎了的杯子边，一脸严肃的盯着他，好像在提醒：你有种跟你不小心碰摔的杯子说一声你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我吃醋了
关格很快意识到，宝贝搬家了。
没真正见面之前，再多的意动，他都保持着绅士的理智和克制，没有贸然打扰，知道地址后，也只是想先观察了解一下对方的居住环境，并没有立刻制造偶遇，可那夜晚宴后，心弦被拨动，他没办法不急切。
可惜宝贝没给他追求机会。
他只在晚宴当夜，送宝贝回来后，看到了宝贝开灯楼层房间，之后两三天，再也没有见这里的灯亮过。
“他搬家了。”
关格转动方向盘，不再等待。
电话那边的王助理心尖一紧：“搬家了？为什么？”
“自己想。”
关格挂掉了电话，迈巴赫汇入道路。
王助理惊出一手心薄汗，他的工作出现了失误！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搬的，为什么这么迅速，他都没来得及发现！是老板痴汉跟踪被发现了吗！
也不对，老板那点忙里偷闲的时间，根本算不上跟踪，说痴汉都是抬举他，顶多是追求未遂，连面都没见上。
追求未遂，连面都没见上的老板本人也没想通，宝贝怎么能搬的这么快？他确信没有打扰到宋时书的生活，而且只要有空，一直在关注宋时书的直播，宋时书的生活状态没有任何变化，直播间布置也是……
直播镜头对着的是相同的工作台，和同样纤长漂亮的手，他半点没察觉到。
人搬去哪里了呢？应该不是为了躲他？
关格手掌着方向盘，左手肘架在车窗，食指抵在唇间，眸底落着掠过路灯的光影，时明时暗。
回到家，停好车，他转了转手机，翻出早就保存好的联系方式，并没有添加，他希望这个联系方式，是宝贝亲自希望他添加的。
没关系，他不知道宋时书搬去了哪里，但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什么样的事情话题一定感兴趣。
他给颜芷发了条信息。
翠茵品牌与翡翠有极大相关，颜芷和宋时书认识，结合之前直播间聊过的话题，如果颜芷在品牌推广方面遇到了来自外界的压力和困境，宋时书一定会愿意帮忙，而他这个上司这个时候找上来……并不违和，正事严肃，不可能被提防或赶走。
借口是真的，问题也是真的，有第一次偶然接触，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还有崔氏拍卖行。
他既然知道了宋时书是谁，住哪里，那宋时书现在的生活状态，读的什么大学，身边都有怎样的同学朋友，知道并不难，也曾一度遗憾，那天毕业设计赛，到底是错过了，他该去看的。
肖家小子和宋时书不太对付，他知道，但他没管，因为宝贝很厉害，自己就能搞定，他没必要画蛇添足，不如让宝贝好好享受这个瞬间，两个人要竞争参与拍卖行的事，他并不知道细节，毕竟没站在一边偷听，但他能猜到……
他调出通讯录，找到崔烨的名字，电话打过去——
“下次的拍卖会，你儿子要参加？”
崔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关总有什么指教？”
关格眸底纳着凉凉夜色：“你最好不要帮肖家太多。”
崔烨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此前并未太关注这次的拍卖会，只是照以往惯例推行，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很难不让他意识到，有些事可能要发生了，只是没想到，连G集团总裁关格也下场了？
“你要帮宋时书？”
“不，”关格声音融在夜色里，略淡，“商场残酷，竞争方式本就多种多样，只要不涉及违法手段，私德如何，我不予置评，但是崔烨，他们还年轻。”
对方没说话。
关格并不在意，继续：“我并非干涉你家生意，让你选品拍卖照顾宋时书，只是想为他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不要因为别人的手段，你行里个别人的喜好，被不公平的刷下来。”
崔烨：“为什么？你以前从没管过这些。”
“大概是市场固化太无聊，需要点新鲜血液和创意吧。”
关格说完就挂了电话，并不担心崔烨会拒绝。
崔烨也的确没有拒绝，他开始不说话，是拿不准关格心思，也是从自己内心里，抗拒这样的事，但是要求公平，他可就没一点负担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拍卖行经理，叮嘱这次选品务必注意，要公平公正，取鉴赏老师们对作品的平均打分值，不以个人喜好决定某件作品是否淘汰。
“……也不必考虑我。”
老板都这么说了，拍卖行经理当然不会反对，对此次的审核过程盯的更严。
崔氏拍卖行能走到今天，越来越壮大，口碑越来越好，靠的就是拍品的品质，选品这件事，他们从来都很认真。
……
第二天起床，宋时书发现天有些阴，天边浅浅乌云漫卷，有点像水墨画里的样子，空气中暂时还没有雨水的味道，只有轻柔的风，拂面凉爽。
边逸很知分寸，知道他作息时间不太稳，并没有很早就来，到时十一点，带来的不但有水果，还有可口饭菜。
“本想蹭你一顿饭，路上经过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馋了很久，正好有机会，就点了几个招牌菜带来，勉强算为你暖房，你别嫌弃？”
宋时书当然不嫌弃，他也不觉得边逸想蹭他的饭，这个人就是这样，连体贴别人都会照顾别人的心情。
他让开门，微笑：“那就给你个机会，吃完好好参观参观我的新居。”
边逸长腿一迈，走了进来：“荣幸之至。”
餐桌很快摆的满满当当，二人边聊边吃，吃完还真的参观了一下‘新居’，兴致都很好。
“你给我带了饭和水果，那我请你喝茶？”宋时书在柜子里翻找茶罐，“明前蒙顶甘露怎么样？”
边逸：“春动名山花药香，蒙顶新茗渴未尝——请务必给我品尝的机会。”
宋时书睁大眼睛：“你真喜欢？”
边逸微笑：“真喜欢，只是不知道，你这里居然有。”
“我爷爷最喜欢这种茶，有老朋友正好是四川雅安人，每年都会帮忙留一些，”宋时书指了指窗外，“今天外面有风，很凉快，要不我们在外面小桌边喝？”
他感觉开了空调的房间都不如外头舒服。
边逸颌首：“好啊。”
果然搬出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今天没有太阳，连遮阳伞都不用架，微风徐徐吹来，伴着沁爽茶香，冰过的脆甜水果，最惬意闲适的下午也不过如此了。
宋时书把昨晚说的雕刻件拿给边逸看：“就是这个，我去年秋天做的，做好就很喜欢，没拿出来卖，过去这么久，早忘到了脑后，本来你跟我说起时，我打算给你雕刻一件新的，但最近有点没时间，怕耽搁你，这么巧又翻到了它的照片，就想拿给你看看，你觉得怎么样？不合适也没关系，我先排个期，大概……呃，半个月以后吧，就能帮你构思开做。”
小蛇盘距姿态，蛇头高抬，直立做攻击状，两眼锐利，鳞片纹路清楚，蛇尾圈着一枚圆润可爱的卵……
边逸再满意不过：“表现力好强，看起来有非常旺盛的生命力和攻击性，可攻击性下，掩盖的是守护的柔软，正好我那位朋友生肖属蛇，又有孩子，这个很适合她。”
“这样啊……那倒是误打误撞，正好对了。”
宋时书笑出小梨涡，边逸也目光温柔，二人一向聊得来，此时气氛自然融融，美好的让看到的人无差别嫉妒。
“关总我查到了！宋时书先生是在崔家晚宴后一日搬的家，就搬到了远香汀兰6号，您的别墅隔壁！”
王助理工作认真高效，激动的向老板报告最新消息，小宋同学这家搬的漂亮，月底奖金有指望了！
未断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老板极尽冰霜，甚至咬牙切齿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王助理茫然的看了眼被挂掉的电话，奖，奖金呢？
迈巴赫就停在宋时书的小房子不远处，关格顺着窗户，就看到正在小庭院里喝茶聊天的两个人。
微笑对视，气氛美好，微风拂起二人发梢衣角，更添了温柔的氛围感，他们桌上有茶，有水果，一身吃饱了好满足不想动的舒适感，离得还很近！
再看看自己，饭都还没吃，也没有人泡茶，没谁给一口清甜水果，就连开车门下去吹吹风，都好像闯入打断了别人的温暖空间。
“咔嚓——”
咖啡纸杯禁不住猛力抓握，发出碎裂的悲鸣。
好消息，咖啡已经喝完了，是空杯，不会洒到车上。
坏消息，这杯咖啡都是早上喝剩下的，没工夫扔垃圾桶，现在连望梅止渴的作用都没有！
关格提醒自己冷静，在别人还不认识自己的时候，就胡乱吃飞醋这种行为很不优雅，但又无法抑制心中的酸意。
他就知道，宝贝那么好，一定有人惦记。
关格眯了眼，没想多久，就打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面无表情刷刷刷选品下单，附高额打赏小费，不用备注着急，骑手送来的速度就不会慢。
很快，宋时书收到了一堆东西，炸鸡甜点水果奶茶劲爽冰饮，凡是下午茶可能会点的东西，这里都有。
“我没点过东西啊？”
他赶紧和骑手对单，地址没错，再看手机号码……哦，隐私保护，看不到。
“你能把点单人的电话给我吗？”
“不行，”带着兔耳朵的骑手当然拒绝，“有隐私保护的。”
宋时书：“那你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真不是我点的。”
骑手已经核对过三遍地址，但也担心送错单引来麻烦，立刻从系统中拨打电话给点单顾客，核对姓名地址。
关格握着电话，透过车窗看过去，慢条斯理：“哦，抱歉，可能是我写错了，不过我刚好又有急事，走不开，不能回去取餐，吃喝这种东西很容易过期，浪费不好，你帮我转告我的邻居，东西请他吃。”
骑手转达后，宋时书有些惊讶：“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吗？”
“可以。”
拿过骑手电话，宋时书呼吸有些控制不住的发紧：“请问是远香汀兰5栋吗？东西真的送给我？”
是小房子的主人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声音微低：“抱歉，是我的错，没能及时回来。”
宋时书有点激动，没听出话间隐意，只想给小房子的主人留个好印象：“东西浪费总归不好，谢谢啦，那我就替你解决一下，希望并不冒昧。”
“不会。”
意外和宝贝通上话，关格不可能拒绝，但骑手手机没这条件，人家单多，后面还等着呢，提示音一响，宋时书就交还了手机，这个通话也就结束了。
但这显然不是结局。
关格点的单可不止一个，后面的陆陆续续，纷至沓来。
每一次边逸刚要开启话题，新的订单就送到了，话题不能继续，气氛也不能维持，就见小桌子迅速被摆满，宋时书不得不加搬一个大点的桌子，但也很快被摆满。
关格在远处冷漠看着，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聊的下去！
东西太多，浪费也的确不好，宋时书不停的招呼边逸吃，还再一次借用了骑手手机，系统内拨号打过去问下单人，东西实在有点多……
关格面无表情：“抱歉，本是点给团队小聚，后面可能还有，麻烦你了，我只是不想浪费，如果方便，可以与你的朋友分享。”
他倒要看看，这个朋友怎么有脸吃的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春动名山花药香，蒙顶新茗渴未尝。——王维

第21章 遮挡不住的荷尔蒙
边逸当然有脸吃，还吃得很香。
只是有点遗憾，时机不对，不能和宋时书深聊了。
他平时工作很累，又爱锻炼，算是能吃，但也架不住老是吃，东西太多，宋时书胃口不大，就一个劲招呼他，他来做客，本就是客随主便，又受不了宋时书时不时投喂的期待眼神……
奈何时间一久，他受的了，肚子也受不了。
不想明言拒绝，扫对方面子，最后只能提出告辞。
宋时书知道他的忙碌程度，两年前遇到，发现很聊得来，加了联系方式后，断断续续，聊的次数并不算多，见面就更是了，加起来也数不过两只手，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温暖，聊起来从没有尴尬感，算是他在成长过程中难得交到的新朋友。
“那我就不留你了？以后有空，我这里欢迎你常来。”他起身相送，笑起来的样子又乖又甜。
边逸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他的头——
宋时书没躲，可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清澈无垢，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边逸的手就没有放下去，略僵的停了一瞬，收了回来。
“抱歉。”
他手插在兜里，笑容略无奈：“你知道的，我曾经有个弟弟，如果能长大，和你差不多，我也不想举止不端，为老不尊，可也实在没办法，受不了又乖又甜的小孩——倒是你，怎么年纪这么大了，还害臊呢？”
对方看着没躲，其实神情动作，每一种都是在躲。
宋时书：……
他感觉得出来，边逸对他并没有恶意，这个人很温柔，也很懂边界感的建立，言谈举止从不会让他不舒服。
其实他什么都明白，小时候总是生病，医院就是半个家，因为他长得乖，有人很心疼他，总是很照顾他，会偷偷塞东西给他，也有人不喜欢他，觉得他太娇气，享受了比别人多的资源，说话阴阳怪气……
他其实什么都懂，善的恶的微妙的情绪，边逸对他很纯粹，并没有遮掩，的确对他很好，但也的确是把他看成了小孩，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清清嗓子，慢悠悠的说了这么一句：“夸我，翡翠钱也还是要给的。”
边逸眨眨眼，突然被逗笑：“亏不了你的，小存钱罐！”
宋时书送他到路边：“那我不送了？”
“嗯，”边逸指着远处，“我的车在停车场，有点远，你就别走了。你马上毕业，未来职业规划，要不要进哪个公司，或干脆都自己接单，和哪个平台合作，都要想清楚，做决策不要害怕，遇到难处也别憋着，要记得和信任的朋友说，知道吗？”
这个‘信任的朋友’指谁不要太明显，宋时书没忍住笑：“嗯。”
谁能想到呢，鼎鼎大名的外交系天骄学长，竟然也这么碎碎念？他跟楼蒙蒙是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边逸显然也发现自己多言，拳抵唇前清咳了下：“走了。”
宋时书没再送，对方显然也不需要，不计较。
关格看着边逸从小房子离开，没一会儿，一辆低调的车经过，才略满意的，松了松领带。
宋时书却有些烦恼，无它，桌子上的东西太多了，他就算给自己把晚餐安排了，明天的早餐午餐都安排了，都还有很多很多。
他拿过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班长奚诗宜：我这里有好吃的团队小食，十分想分享。
对方闻弦知雅意：哇宋同学你今天发财了吗这么多！这些都是很难买到的好东西诶！正好今天班里有女同学生日，要不带去给同学们一起吃？
宋时书很快回：请务必安排。这些都是新鲜点的，放到晚上应该没问题，我现在立刻找保鲜盒装好，叫个跑腿送给你？
——好鸭谢谢！顺便通知你一声，毕业典礼即将举行，有需要你配合的我帮你留意，到时一起发给你！
宋时书回了个谢谢，立刻叫了个跑腿，终于放心，总算不会浪费粮食了。
今天天气是真的很不错，阴天，只有风，没有雨，坐在外面很舒服，他并没有回房间，拿来设计稿，一笔笔勾勒，看今天手感怎么样，沉迷工作，一时竟忘了时间。
关格陪了他一会儿，本考虑要不要下车打个招呼，奈何工作太忙，时程安排太紧，根本来不及，只多看了两眼又两眼，家都没回，遗憾离开。
黄昏时分，光线就暗了，宋时书揉了揉眼，搬进房间，忙了大概一个小时，发现少了一张图，想着应该在外面桌上，就下楼去拿，白色的纸张很显眼，都不用开灯，一眼就能瞧见，他拿到手，刚要转身，就看到外面有一辆车经过，很酷的黑色迈巴赫。
他只忍不住驻足欣赏了几秒，就发现这辆车进了隔壁的小房子……
房，房主？
宋时书下意识走出了别墅庭院。
这里的别墅都有专门的停车空间，夜色幽暗，路灯朦胧，距离又太远，他没有看到车停，只隐隐看到一个男人背影，个子很高，脊背很直，高档西装凸显了过于完美的身材线条，肩膀很宽，腿很长，腰不能说细，是那种隐有蓄力勃发感的劲腰，只一眼，就不能忽略这个人气质里彰显的荷尔蒙。
这应该是个很帅的男人。
宋时书看着他步子不疾不徐，优雅越过小玫瑰花丛，似乎连小玫瑰都有些舍不得他，悄悄随着风，蹭了蹭他的裤角，房间里小猫咪开始喵喵的叫，迎接主人归来，男人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宋时书看到小猫咪炮弹发射，冲到了男人怀里。
男人好像说了什么，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缱绻夜色中，低沉的声音竟也动听悦耳。
宋时书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似曾相识。
辛苦的苦仁……和冷冽的雪松？
经过一天的沉淀，雪松不再那么冷，淡淡的木香温暖透了出来，杏仁也不再那么苦，略略多了一分鸢尾的优雅，味道很淡，似乎存在感很弱，但只要闻到过，就不会忽略。
男人开门回家时，宋时书还没有走到隔壁小房子前，他也没想再继续。
他有点后悔，怎么就把大部分食物都送出去了呢？如果留到现在，至少可以当做借口，按响邻居家门铃，看能不能一起分享，毕竟这本来就是别人点的东西。
自己冰箱里留的那点实在有些丑陋，挑的全是不好保存的，他自己吃还行，拿出来就……有点不合适。
好想看看这个小房子。
想亲手摸一摸小玫瑰，想看看小猫咪的窝在哪里，想进去参观一下，爷爷记忆里当年的东西是不是还在？
他和这个房主通过电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冷，但不愿意糟蹋粮食，会分享东西给他，小猫咪也喜欢，应该是个好人？如果认识了，会不会大方的请他进去坐坐？
宋时书琢磨着，得想个办法，认识这个男人。
今天的机会已经错过，大晚上的，贸然打扰也不太好，自己这边又是比较关键的时候……
宋时书闭眼，深呼一口气，再等等，不要着急。
他转身走回工作间，先专注自己的工作。
工作台早已准备好，料子也选好了，他打开直播间，随便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在料子上比划，看怎么勾图，哪些小瑕疵要抹除，哪些优点要放大。
——哇失踪人口回归！
——宝贝小罐贴贴~
贴贴的这一条弹幕，被榜一大佬迅速刷的礼物顶没了。
粉丝们：……
大家都是体重100斤反骨99斤的人，谁还没点小脾气了，一瞬间，‘贴贴’两个字刷满了屏——
你清高，你不了起，来来舞台给你，你给老子刷！
榜一大佬还真刷了，满屏特效，炸的那叫一个烟花缭乱，热闹的不行。
“今天要设计一个新作品。”
宋时书太知道自己直播间什么样子，这种‘干架’是常事，他阻止也没有用，不如转移注意力：“比较少见。”
——以前没见过？那我可来劲了！
——所以今天雕什么？
——哇这颜色，竟然也是翡翠吗！
宋时书手上，放着一块原石料子，竟然不是绿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yu大大的地雷！(≧▽≦)/

第22章 红为翡
“翡翠翡翠，红为翡，绿为翠。”
宋时书将切割后的翡翠石料靠近手机镜头，让大家看的更清楚。
“在古代，翡指的是赤羽雀，翠指的是青羽雀，翡翠本意是指小鸟们身上鲜艳漂亮的颜色，大家喜欢这些颜色，常用来做饰品。”
——猛然想起点翠工艺，用的好像也是翠鸟羽毛？
——颜色确实是又鲜艳又好看的！
——这块料子颜色很好看啊，可是好像没什么透度？
“红翡并不是翡翠石料原生色，它是铁元素浸染内里晶体缝隙致色，一般会出现在原料表皮，比较浅的位置，”宋时书翻转着料子，仔细感受观察，“我们知道，种越老，越容易有好水头，老种内部晶体结构都是比较紧密的，越紧密，越不容易被侵染，所以能形成红翡的料子，很难是老种，难出好水头，难有透性，能找到的每一块佳品，都极为难得。”
——所以这款应该很不错？它虽然不透，但它润啊！
——而且颜色很漂亮，镜头里就能看出亮度，它是有水头的，而且颜色很均匀，看起来很舒服啊！
——这好像是一刀切的料子？小罐怎么雕，雕什么？
大家热闹讨论的同时，宋时书已经开始在料子上下笔勾图：“这次大概要做透雕，会有部分镂空花纹，增添作品的立体度，看能不能让这条龙游起来。”
——我去竟然是龙牌吗！
——小罐雕动物是一绝的，上回雕龙牌好像还是一年前？那冲出视野的威严和张力，绝了！你们都给我期待起来！
——呜哇我想看凤凰！有龙为什么没有凤！小罐也雕个凤嘛，一定柔美婉约，和龙极配！麻麻呀光想一下我就不行了！
——哇塞下手竟然这么果断的吗，现在就要动雕刀了！也不犹豫犹豫，小罐牛批！
宋时书已经不再说话，专心致志进行手里工作。
他已经知道为什么之前总感觉线条不对了，因为他太紧张，心提着，手指绷得也紧，没有松弛感，而做这样的作品，内心需要怀揣祝福，笔触温柔，有了松弛感，才能润物细无声地传达情感，让人一眼愉悦，视觉都不能愉悦，内心如何感受到？
小孩紧紧抱着小布包，小心翼翼又充满怀念的样子；边逸连体贴别人，都不会给人带来负担的话术；小房子主人优雅闲适路过小玫瑰，接住小猫咪炮弹发射的温柔……
当你真心倾注了爱和关怀，你的作品就会表达出来，可能方式不一样，有的人低调，有的强势霸道，但所有你做过的，做到的，别人都会看见。
直播间镜头下，青年纤长手指托着红翡，肤色白皙，指尖润一点点粉，和浓艳鲜明的红翡颜色碰撞，竟分不清哪一个更美。
聊起作品，这个人在闪闪发光。
虽然看不到，但关格想，宝贝的眼睛一定忽闪忽闪，像春日阳光下的湖水，灿灿生波，撩人心弦。
他刷了一排礼物，提醒大家：安静。
弹幕不要太吵，糊的别人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方夫人顶着‘神仙姐姐’的ID，刷了一堆‘不堪入目’，不方全三次元熟人看到的舔屏发言，琢磨着，崔氏的这回拍卖会，她绝不能错过。
小罐的作品啊！三世大师！
颜芷也在那日晚宴后，经方夫人不怎么明确的‘提点’，自己琢磨出意思，终于找到了这个直播间，虽然主播没有露脸，但这个声音，她听也知道是谁！
崔氏拍卖行这一期，她必须得去！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肖家，肖飞文的工作室，乱的一塌糊涂，工作桌上杂乱无序，东西放的乱七八糟，大大小小的钻石，宝石，设计工具，设计稿……甚至一层叠一层，要是不翻一下，都不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
肖飞文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头发明显看得出来的油，胡茬的长度和丑度，看得出来几天没好好打理，很明显，他遇到瓶颈了。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通通不行，不行！”
他已经在宋时书身上吃过两回亏了，那乡巴佬别的本事没有，一身的心眼，这回似乎又往崔烨身上使了劲，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虽然被他阻止了，但谁知道这心机狗还有没有别的新手段？
“哥……肖哥，这个设计稿很完整，理念也很棒，是我从没见过一眼惊艳的作品，要不咱们就选它？”
“对啊肖哥，这些裸石质量都已经很好了，怎么设计都不会输，随便上个千万妥妥的，咱也不能过于追求完美不是？”
“你们知道个屁！滚！都给我滚！”
肖飞文更生气，直接把帮他打下手的王耀和曾浩赶走了。
他不能输！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玩具是，朋友也是，现在的社交圈子仍然是，他从来没有输过！那个乡巴佬凭什么，明明是那么不起眼的人，却占据了同学们更多的关注视线，从他身边抢走了边学长，两年前边学长过来听课，第一次明明是坐在他身边的，也应该和他交朋友！
现在这心机狗竟然敢挑衅他，还在作品上屡屡赢他，他怎么可能服气！
夜色已深，一楼门开，肖氏夫妻回家，肖飞文并没有听到。
“是……嗯……您说的对，这回是我们反应慢了……一应损失由我本人承担……”
肖智中接完电话，解开领带，坐到沙发里，手指捏着眉心，满身疲惫。
肖夫人给他倒了杯茶，陪着他无言静坐很久，才说：“要不，我的日常花销减点吧，就说生病了，接下来的三五个月，不去参加那些什么夫人社交，也就不用烦恼新的衣服珠宝了。”
肖智中握住妻子的手：“苦了你了。”
肖夫人犹豫的看了眼楼上：“要不要跟小文也说一声？”
“不用，咱俩苦一点也就算了，儿子还是别了，”肖智中也顺着妻子视线，看向楼上，“他就算知道了，又能帮什么忙？还没长大呢，能轻松的日子也就这一年了，让他好好玩吧。”
“可是……”
肖夫人到底不忍心连累儿子，忍不住抱怨：“就是你性子软，好欺负，那安家看起来照顾咱们亲戚，实则上最好的业务都是他们自己做，分过来的不过一点汤水，还都是带着麻烦的，外国资本哪那么好伺候？一个个心狠的什么样，装的多善良可亲……”
“行了，你也少抱怨两句，没这层关系，靠你，靠我，还是靠儿子，能撑起这家业？”
肖智中闭了眼：“总也算赚了不少，有了积蓄，就算真有什么意外……咱们家至少不会穷成以前的样子。”
……
时间一天天临近，宋时书先后按拍卖行的征集要求，交了设计图，作品照片，别人内部的讨论情况他无法知息，但结果很好，他顺利被选中，签下合约，作品经由第三方安保护送，进入崔氏拍卖行。
很快，拍卖日期也定了，7月21日，晚七点。
他选了一身白色西装。
设计师Alex亲自给他送来，并看着他挑选：“哇哦，小罐你的品味简直绝了，这一身配上你，就是夜幕里最撩人的小王子！等下，还缺一点装饰——”
他剪了支含苞欲放的红玫瑰，插在了宋时书的西装口袋：“完美！”
宋时书却看了眼他手指上戴的翡翠貔貅戒指，问：“你的妻子最近好吗？”
貔貅戒指很小巧，屁股圆圆润润翘翘，肉眼可见的可爱，Alex抬手亲吻了下它，冲宋时书眨眨眼：“这么特别的结婚戒指，别人都没有，我的妻子非常喜欢，蜜月也度得非常完美，谢谢你啦！”
“要不要我送你去拍卖会？”
“不用。”宋时书谢过Alex，送他出门，自己打了车。
其他准备参加拍卖会的人也都在紧张准备，方夫人换了好几条裙子，颜芷正在为佩戴的手镯选择困难症，颜尧尧装扮停当，上门来堵姑姑，非要和姑姑一起去。
拍卖会门口，有两个穿着不怎么名贵西装，气质跟别人不同的人，等待入场。
年轻人有些忐忑：“导演，咱们真到这里来找吗？做珠宝一类的节目，好歹要有点价值导向的，这里的东西，是不是太昂贵了些？”
中年男人却拽着他，大大方方的往前走：“要做珠宝节目，还不多看看，你是想多犯错误，被全网骂死？”
崔家书房。
崔端砚双鬓斑白，语重心长的和儿子说话：“……我老了，年轻时不争气，护不住你，好在你自己有出息，撑的起家业，可人到中年，越想往上，越不能绷的太紧，太倔了不合适，外面也好，家里也好……我说的，你可都明白？”
崔烨点头：“爸您放心，我都懂。”
离开书房，崔烨去了儿子房间。
小孩没哭，神情也很安静，除了倔强抱着的小布包，这次手心里多了一块糖，仍然谁都不理，亲爹进门也不会多看一眼。
那天被找回来后，他就这样了，不再离家出走，甚至连门都不出了，看病也不配合，哪里都不去！
父亲还说自己倔，真该来看看这个不省心的孙子，都倔成什么样了。
可是儿子要参加拍卖会的话已经放出去了……
他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儿子。
崔烨捏了捏眉心，他确实不想再见到翡翠，这次要不是关格特意打电话来，行里选品很可能会按照以前习惯，只要是翡翠，多好的雕工多高的品质都不会收，没想到到头来，竟成了他必须要借助帮忙的东西。
“小晗……儿子，你看看这个？”
他将拍卖名册递过去，翻到宋时书作品那一张：“有块牌子，和你的一模一样哦，真的不想去看看？”
小孩还在发脾气，别过头不理他，也不看。
崔烨：“这次你相信爸爸，真没有骗你，你看一眼？就一眼。”
小孩动作到底没有大人灵活，册子过眼前一晃，他就看到了照片上的牌子——
小孩眼睛瞬间睁大。
下一瞬，他急急站起来，小手指用力戳在画上，眼巴巴看着崔烨，张嘴无声，说不出话，眉眼表情急切。
崔烨揉了下他的头：“要和爸爸一起去看看吗？”
小孩点头，抓住了崔烨的手。
指尖被温暖小手握住的一瞬间，崔烨感觉心都要化了，眼底一片温热。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你和我的情侣装
崔氏拍卖行7号厅。
明亮的灯光，宽敞的沙发坐椅，暂放物品的条形实木长桌，不愧是给有钱人准备的顶配设置，座位舒适，有充足的空间和边界感，也不妨碍愿意和左右邻居交流的客户，明亮的光线可以看拍品更清晰，座位稍微靠后也没关系，前面准备了投射拍品细节的大屏幕，展台上更是提前摆好了放大镜，便于稍后主持人介绍使用。
时间还没到，来宾们经过场外安全检查，慢慢进场落座，差不多的圈子，难免遇到熟人，‘某总某夫人’的打招呼声不停，这边聊‘听说您最近拿下了某项目，还未恭喜’，那边聊‘家里小孩胡闹做的项目，要不是回来说，都不知道遇到了麻烦，还是你出手帮了忙，你看你也不说，改天有机会一定要来集团坐坐’……
女人那边，也有三两携手而坐，除正经工作外，还会聊一聊生活，比如近期听来的八卦，比如有的没的小烦恼：最近有点不太忙，想玩下，搞个小聚会，也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参加，我瞧某某地方不错，环境算雅致，服务也还行，给参考参考？
大家都打扮得体，低声浅聊，连笑容都点到而止，克制又优雅，让没有熟人，没有人可聊天的进场也不会感觉尴尬。
“咦，今天竟然有翡翠吗？”
也有人百无聊赖的翻拍品名册，注意到了其中一张图：“照片看起来挺讨喜，雕刻师有点东西……崔氏拍卖行开始进翡翠了？我记得之前没有过？”
“……没有，我好像听说，他们家不喜欢翡翠来着……”
有人开始小声八卦崔家，崔烨当年叛逆，敢和不讲理老爷子对着干的事，圈子里都知道，近一年又莫名其妙多出个儿子，藏在家里不给别人看，听说今天要带来现场，还有崔家再往上一辈，当年的闹腾劲根本没避过外人……
“谁说不喜欢？还是你们年轻，知道的少了。”
有年纪略大的人插嘴，说翡翠这个东西，国人古来就很喜欢，哪个有点传承的人家会没有，不收藏？崔家当然也不能免俗。过世的老几辈就算了，现在还在的，比如崔烨父亲，就很喜欢翡翠，崔烨学画，年轻时也画过翡翠，不过外面的人不太知道，没怎么见过，只知道他叛逆，但后来他好像是真不喜欢了，别说画，公开场合从未佩戴过，也从不会提起，这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这好像是慈善晚宴那天那个男孩子的作品？”一个穿着浅蓝长裙的夫人缓缓走过来，“名册给我看看？”
“周太太？来来来，这边坐。”
认出她的人热情打招呼，见她走路特别小心，手包还一直护着小腹，突然福灵心至：“你这是……有好消息了？”
周太太坐好，低头摸了下小腹，满满的幸福感简直要溢出来：“叫你们见笑了，都知道我年纪不小，为了这事，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就是没这缘分，谁知这回运气这么好，崔家慈善晚宴你们记得吗？有个年轻男孩子放了个翡翠佛公，肚里藏金，飘绿的那个？”
有人想起来了，立刻捂了嘴：“那个布袋佛？”
周太太微笑：“我当时一眼就很喜欢，还嫌拍便宜了，这些天一直戴着，没想到就……本来不足月，我自己也不知道，没想着查，谁知昨天突然晕倒，到医院一查，竟然是有了好消息！”
“看来我跟布袋佛有缘，这位年轻大师的东西旺我，这回正巧能送给未出世的孩子，今天这拍品要非我莫属了，大家承让了？”
她笑意温柔，声音调侃，没有一点威胁宣告让大家让让她的意思，只是在告知，她对这件东西志在必得，不计价格。
……
肖飞文坐在一边，牙都要咬碎了。
这叫什么事！怎么所有人都在讨论翡翠，讨论宋时书的东西，志在必得的人都有了，却没有人关注他的设计作品！乡巴佬是不是有点什么鬼在身上，为什么每次搞他都不顺！
没关系，我的作品也很优秀……
肖飞文看着名册上自己作品的照片，还是很有信心的，可——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手挡在嘴边，小声又急切：“爸你怎么还没来！这是我第一回露脸的拍卖会，你怎么这么慢……”嘟嘟囔囔催完亲爹，又若无其事的加了句，“您不是说带朋友来，他那边顺利吗？”
务必要顺利，必须要来给他他兜底啊，万一呢！
“急什么。”
电话里，肖智中的声音从容平缓，稳的很：“这不是时间还没到吗？今天是你的舞台，把心放到肚子里，乖乖坐着你的，什么都不用想。”
电话挂断，肖飞文短暂的平静了一瞬，他怎么能不急？今天是他的人生第一次，能否顺利的迈上璀璨大道，就看这一次，他怎么可能坐的住？
他根本忍不住，一次次回头朝门口的方向看，终于在想站起来出去寻找时，看到了爸爸和一个外国男人的身影。
来了！
肖智中相貌不是特别出色的那种，也没有过于优雅的仪态，只是人到中年，阅历够了，心思也沉淀，气质从容内敛，很稳得住，给人印象还不错。
反观他陪同的外国男人，也是人到中年，气质就非常不一样了，身高腿长，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得体格子西装，仪态优秀，优雅绅士的感觉根本不必细品，一眼就能看到，他本人似乎也很满意，有意放大加持这种气质。
可惜下巴抬的太高，特意染烫过的金发太耀眼，随时都在往下看的眼神太傲慢，让‘绅士’这两个字，变的不太那么让人愉悦。
“这位……是品牌Nour的执行总监Payson先生？他来拍卖会，你是看中了哪个拍品？新锐设计师？”
Nour品牌这几年在国内风生水起，业绩相当好，要说安嘉茂创始品牌对标的是G集团‘翠茵’线，Nour想撞的，可是整个G集团的珠宝线，挑衅的不止一回两回了。
而G集团总裁关格，今天也在现场！
Payson相当傲慢，没给在场任何人打招呼，只遥遥朝关格微微点了下头。关格不像他那么傲慢，不但谦雅的跟身边人打了招呼，还对他笑了一下。
任何在这种场合，不带讨好的，‘礼貌’的笑容，都会有一种疏离感，更何况关格这种，特别擅长拿捏谈判气氛的人。
他这个笑，你感觉不出任何挑衅或傲慢，但你就是觉得，好像这里是他的主场，而你只是客人，你怎么傲慢无礼都没关系，主人会出手。
“风雨欲来啊……”
张风潍坐到关格身边，单手掩唇低声：“你就这么信任你的小可爱？不做点别的？”
关格视线落在场中一点，眸底愉悦，唇角微微勾起：“我的眼光，什么时候输过？
宝贝今天穿了白色西装，更可爱了，唇红齿白，眼角圆润，炽亮灯光落在眼睛里，潋滟生波，像个漂亮的小王子，小王子来到陌生的地方，有些懵懂，但很勇敢，口袋里插着他最喜欢的小玫瑰。
“哇哦——”
张风潍也看到了宋时书：“你们这是，穿了情侣装？”
关格今天穿的是黑色西装，和宋时书的西装颜色正好相反，衣领镶边设计却相同，缎面丝绸亮感，整体看上去款式相似，关格今天也没有配口袋巾，同样插了一只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缘分的事，你不懂。”关格克制又轻柔的摸了下小玫瑰花瓣，话音慢条斯理，看向某人的眼神更为炽热。
崔家小孩也看到了宋时书，注意力被漂亮哥哥吸引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回神，着急的点了点册子上照片，拉着崔烨的手，说不出话，却能让人明白他的催促——
爸爸，翡翠呢？
崔烨摸了摸孩子的头：“别急，马上开始。”
随着他的话，前面主讲台灯光大亮，主持人出来，拍卖会开始，几句串讲后，进入第一件拍品。
宋时书看到了小孩偷偷看他，小孩有些等不及，难得没那么安静，有些坐不住，宋时书笑他笑了下，食指竖在唇间，比了嘘——
小孩捂住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是和大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一样，安静坐好，沉肃着小脸，准备守护己方安静联盟。
宋时书来的并不晚，场上发生的事，说过的话，遇到的人，他都没有错过，但他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安和焦虑。
他的作品排序有点不利，正好在肖飞文后面，他也看到了肖飞文的作品，的确很不错，璀璨华光，浪漫闪耀，如果对方一鸣惊人，引来拍卖会小高.潮，他的翡翠紧跟着出现，气势上会受影响。
但他并不气馁，他对自己一向有信心。
比起这个，他的注意力更时不时会飘向场中另外一个人……G集团总裁关格。
这个人身形莫名有种熟悉感，优雅西装包裹，男性荷尔蒙强烈迸发，有点像小房子前，他看到的主人背影，是错觉吗？
他甚至很想找借口上前，距离近一点，好闻一闻对方身上的味道。
杏仁，雪松……
慈善拍卖会上扶了他一把的人，也是这个关总？那场拍卖会，他很喜欢的小王子王冠，也是这人提供的？
突然，关格看了过来。
宋时书立刻别开眼，心虚看别处。
他怎么忘了，视线总是关注一个人，就有被逮到的风险！
“……接下来是本场第六件拍品，”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达到大厅的每个角落，“这件拍品比较特殊，设计师本人就在现场，我也不卖关子了，来让我们大家一起欣赏，新锐设计师肖飞文的作品——”
“天赐浪漫！”
展品一放到展台上，大厅瞬间安静，呼吸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将于2.25（本周六）入V，届时会有粗长章掉落，宝子们一定要来看我鸭~(づ￣3￣)づ╭??～

第24章 黄钻作品：天赐浪漫
这是一件黄钻作品，钻石颜色达到顶级艳彩黄，实属难得的金丝雀！
钻石带来的光芒闪耀璀璨，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一瞬间，就让人们眼睛齐齐眯了一下，懂货的几乎立刻认出这是个好东西，现场安静一瞬后，有片刻嘈杂，很难有人忍得住不和旁边的人小声讨论。
前面的拍品，有历史底蕴也好，有文化收藏价值也好，哪一件拿出来都比不过这个光芒来的直接刺激，这件作品，将掀起今天拍卖会第一个小高.潮！
艳彩黄金丝雀，按黄钻等级估，每一克拉的价值在八到五十万不等，极品单件拍卖过亿不是不可能。
“作品底座为白金，设计师巧思，将底座设计成缎带形状，由细到宽交织，间或镶以小颗白黄钻点缀拱卫，衬托出项链中间最大一颗公主方切割镶嵌黄钻，致敬复古风格，这颗黄钻产自非洲塞拉利昂，尺寸近11*11mm，总计9.75克拉，我见过类似钻石切割，共有58个面，而这颗艳彩黄金丝雀，它的切面做到了足足70个，让作品更为添色，华彩闪耀，飘逸细腻，灵动优雅，尊贵无匹——”
“正合它的名字，天赐浪漫！”
主持人声音热情洋溢：“在场的各位贵妇姐姐们，真的不想拥有它吗！在场的男士们，不想买回去寄以相思，送给枕边人吗！”
主持人工作相当到位，全方面解说作品，让人们了解它的优点后，又拿着放大镜，给大家看了一下局部，画面细节实时投射到大屏幕，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想要竞拍的人们若有所思，左右细语讨论。
“……内部清晰度很高，这颗钻石好像很干净？”
“净度还不错，但这么大颗，难免有瑕疵，你看那里……”
“这个瑕疵影响很大啊，底座上散落黄钻也有些小。”
“闪度不错，透度不算最顶级。”
“适合各种宴会场合。”
“总体来说还不错，镶嵌工艺也还好，如果不喜欢，改动起来也方便……”
大家纷纷在心里估量着它的价值，市场价以及心内底价，适用场合，以及适不适合收藏传家，多种角度对比分析，心内很快有了抉择。
主持人介绍完毕，微笑等待片刻，举起小锤子：“好，现在我们开始竞价，黄钻作品天赐浪漫，两百万起拍——”
肖飞文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是没参加过拍卖会，从小到大，不知道跟父母去过多少场合，买过多少东西，他的作品也不是没有拍卖过，比如上次崔家慈善晚宴，但慈善晚宴拍卖主要是‘慈善’，和真正商业行为的拍卖会不是一回事，只有经过竞争筛选，上到拍卖会名册，在拍卖会上被竞价，被买回去佩戴，收藏，甚至传家，才是一个设计师真正的实力和荣光！
快啊，喊价啊，快叫价！
这时的零点几秒，在肖飞文的感受里，简直有半个小时那么长，很快，第一个叫价了，两百一十万！
紧跟着，两百三十万，两百五十万，三百万……
肖飞文终于松了一口气。
漫长的叫价拉扯后，作品叫价到了一千万！
肖飞文更是扬眉吐气。
不要太正常，他选的钻石品质非常好，市面上难见，一千万是这件作品配得上的价格，而且还可以更高！他死死盯着大屏幕，发现四周开始静了下来，之后降价的越来越少，往下跟的不多，到了一千八百万，就只剩了最后五个人。
五个人里，还有两个心不在焉，看样子也没那么执着，随时会撤。
肖飞文心跳又开始加速，不可能……连两千万都卖不到吧？
这可是顶级黄钻，艳彩黄，金丝雀！这么大的钻石颗粒，市面上有两年没见过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会不会看！再看高一点啊！
两千万这个价格，他几乎笃定能赢宋时书，册子上那张翡翠照片，呵，尺寸写的清清楚楚，个头不大，种水也不见多好，就一个颜色，能有多贵？但自己的设计作品，当然还是卖出的价格越高越好！
快，快——
他下意识看向肖智中，爸你怎么还坐得住！快点啊！
肖智中并没有看儿子，也并没有参与叫价，他谁都没有看，甚至都没和身边的外国友人说一句话，就只是专心在欣赏儿子的作品，似乎非常满意，与有荣焉。
肖飞文：……
不是，爸，咱都到这地步了，就别装了行吗？
爸爸能忍住，儿子忍不住，肖飞文急切视线盯着Payson，等待着他出手。
“两千二百万！”
Payson终于出手了，下巴微抬，浅绿色眼睛一如既往傲慢：“这件作品裸石品质很高，我很喜欢。”
“不错，这种程度的金丝雀，最近两年市面上难遇……”
“这颗钻石黄的很鲜艳，让人没办法不喜欢。”
“这颜色会不会有些挑人？”
“我倒觉得还好，选好衣服就能搭配了。”
四下人们小声议论着钻石，讨论度很高，很多人都说很喜欢，也的确掀起了拍卖会小高.潮，肖飞文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可一个两个，所有人都在讨论裸石本身，并没有关注他的设计！
这种缎带飘逸感不浪漫吗！宽细交织的展现不觉得性感吗！就没有让你们想起美好的青春，初恋的甜蜜吗！你们这几年全部都在追求复古，衣服鞋子包包妆容饰品，什么复古你们追什么，现在我做出了这么一件复古的古典设计款，你们竟然都没注意到吗！
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肖飞文认为自己选择没有错，黄钻稀少珍贵，一定能卖出价格，可他没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别人因为黄钻过于璀璨闪耀，忽视了他的设计本身，没有人为这件作品的设计感，为他这个设计师买单。
很快，叫价的人只剩三个，包括成Payson本人。
Payson叫出三千万价格时，所有人都偃旗息鼓，不再举牌，作品最终归处，没有悬念了。
“哇哦，我们恭喜新锐设计师肖飞文，牛刀小试作品拍到三千万，是难得的新人高价了！”
主持人带头鼓掌，点了肖飞文的名字，肖飞文不得不站起来，向四外微笑鞠躬致敬。
“恭喜……”
“设计作品很棒……”
“以后也要继续加油哦……”
在场都是成熟的成年人，并不吝啬给予自己的鼓励，行业内新人辈出，才能保证源源的作品输送，他们这些爱好品质的买手才能买到心水的东西嘛。
也有人认出父子俩，恭喜肖智中，肖智中看着灯光璀璨下的儿子，眼神安慰。
肖飞文心态有些复杂，不太满意自己的设计被忽略，可作品卖出了不错的价钱，他又难免得意，大家到底还是喜欢他作品的，不然也不会叫这么高不是？
他的设计理念没有被提及解读，大概是时间太短，人们来不及沉下心欣赏。
要不说还得外国人呢，他们的时尚品位总是在前端，对各种流行把得最准，不用解读人家就能看出来……Payson是Nour的品牌总监，眼光一直很犀利，一定懂他，只是没有说而已。
人群里，宋时书也在鼓掌。
彼此竞争关系，对方卖出了高价，要说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作品，稍微有点假，但他已付出所有努力，并不后悔竞拍作品的选择，也相信他的翡翠一定会有一个它应该值得的价格，所以并不会不安。
肖飞文的作品在他眼里是很不错的，设计风格很浪漫，有年轻人的纯澈追求，对美好感情的向往和期许，而这种东西很珍贵，大部分人在经过时光浸染，社会毒打后，会慢慢丢失这些特质，让人惋惜。
宋时书自己很少做浪漫向设计，这种级别艳彩黄的钻石裸石也是不可能拿得到的，肖飞文的设计作品还很青涩，最后价格在他感觉略高，但也不算不配，拍卖会么，自有规矩特点。
在场所有人，只有一个人露了愁容，就是肖夫人，肖飞文的母亲。
她落了泪，看起来像是儿子终于学业有成，欣慰激动，实则看向Payson时，眼神透露着少许不安。
因为这份人情面子，被小小抬高了的价格，她们家不知道又要付出什么……
主持人的夸奖，众人的称赞鼓励，给了肖飞文极大信心，他慢条撕理理了下袖扣，下巴微抬，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得志感——
姓宋的你不是牛吗，敢勾引学长，敢往崔烨身上使下三滥的手段，可作品成交，还是得看本身质量，你有本事，成交价也这么高！
拍品名册上的顺序一目了然，黄钻作品‘天赐浪漫’后，就是宋时书的翡翠雕刻件。
现场气氛正酣，别说别人，连张风潍都有点担心：“你看看别人都用了什么牌，你真一点都不担心你家小朋友？”
“为什么要担心？”
关格指尖交叉，双腿优雅相叠——
“我就是他的底牌。”
虽然他还不知道。
主持人声音激情高亢：“好，接下来我们看下一件拍品——大家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宋时书的手机嗡嗡不停，萌萌的消息迫不及待跳出来。
——来了吗来了吗？到你了吗？小罐冲啊，像你小时候陪我拽着凳子揍人一样，去惊艳全世界！
“哇——原来是翡翠作品，来自雕刻师宋时书！”
这个瞬间，方夫人，周太太，颜芷颜尧尧姑侄，崔烨父子，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精准锁定从盒子里取出来的小东西。
关格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前倾，看着不远处携红玫瑰而来的小王子——
宝贝，别怕，在你的舞台闪闪发光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更新时间短暂调整，明天的更新改在午夜12点后，也就是周六凌晨0点，大家不要等，后天（周六）下午三点的更新依旧，以后仍然
每天固定下午三点更新，不会变。新入V成绩非常重要，求宝子们一定来看我鸭~(づ￣3￣)づ╭??～
以下是可能接档的文，求个收藏，一，《能不能别总闻我》，风格和本文类似，又名《香气大师》，爽文，事业线调香，暂订文案如下：
明煦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少爷，从小到大除了在喜欢香水这方面跟父亲屡屡干架，没吃过什么苦，老父亲担心公司前途，特意挑选了一个叫滕离的出身贫穷但非常有眼色的人，为儿子签了份合同契约。
困境突发，大厦倾颓，十五到二十岁，明煦经历了人生所有风雨变故，惨淡无助，几乎命悬一线，十五岁到二十岁，滕离贴身伺候了他五年，兢兢业业。
他知道滕离在馋什么。这人并不像父亲说的那么老实。
可合同结束前的那个晚上，滕离没有来，他偷走了他的香水，再出现，是四年后。
男人换了个骚气的英文名，成了传说中的海外神秘巨富，资本无数，手段无数，绯闻无数，据说古堡庄园里还埋着白月光的坟墓……这狗比怎么敢走到他面前，理直气壮要求他兑现诺言的？
晚宴衣香鬓影，华灯耀彩，开创香水品牌在市场杀疯了的贵公子明煦惊艳亮相，漫不经心扔掉捻坏的玫瑰，坐在红色柔软皮质沙发上，双腿交叠，眉目疏冷——
“我明氏集团不需要融资，不需要项目合作，目前只空缺贴身伺候总裁的全能管家，可惜了,Amos先生不太合适。”
气氛安静到可怕，所有人都惊惧于这场不知死活的碰撞，不敢上前，却见传闻中心黑手狠，喜怒不形于色的业界大佬Amos弯身，捡起明煦掉在地上的西装口袋巾，放到鼻前，深深嗅闻。
多少有点变态的样子……
“我正好合适，明总考虑一下？”
宝贝怎么会只需要贴身管家，你还需要保镖，衣物搭配师，房间整理师，打架陪练，可以撒娇的哥哥，以及可以把你扛起来收拾的……老公。
二，《玄学大师是真少爷》，爽文，事业线玄学——
赵令秋渡劫飞升失败，醒来发现自己是个豪门真少爷，不过这真少爷有点倒霉，因为天生不足，有点傻乎乎，被家人换了出去，迎了个‘福星’回来，事情败露后，家人不但不归还‘福星’给人家真正的乡下父母，还不把被扔在道观的亲儿子接回去，美其名曰受道观熏陶，才能保他平安。
这多少就有点欺负人了，他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怎么可以连顿荤腥都吃不上？
脑子被雷劈的有点失忆，好多东西忘记了，但让自己吃饱饭，不是什么难事，赵令秋从老本行开始，算命看盘驱邪捉祟，很能自给自足。
活儿越干越多，单越接越大，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他时不时就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比如会飞的宠物，会自己打架的兵器，所有人都说是极恶之辈，他却觉得很乖很贴心的小师弟。
得找回来。
虽然宠物间歇性发疯，兵器中二暴躁，小师弟时不时就浑身血，说些奇奇怪怪吓人的话……
要不，还是别找了？

第25章 红翡作品：龙凤方牌
“这是一对难得一见的红翡作品,龙凤方牌，来自雕刻师宋时书！”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两块牌子被放到白色绒布上展示。
两个翡翠雕刻件,左边龙牌，右边凤牌,龙牌龙首高昂，鳞片灵动,尾巴半藏在云层，露出尖尖一点，爪子雄浑有力，右边凤牌,羽毛层叠鲜亮，凤翎灵动，长长尾羽拂过牡丹,温柔缱绻,因为作品切换镜头展示，光影角度产生微妙变化，牌子里的龙和凤好像动了起来,龙在游,有云团舒展为伴,凤在舞，有牡丹国色相陪……
两块牌子都是传统方牌形状,上略窄，下略宽,形状优美,单看看不出是一对,放到一起看其图案,就会发现，龙头凤首方向相对，甚至连身体形状布局都是对衬的，当它们游动飞舞起来，视觉效果更为玄妙，像是在彼此奔赴，带着期待和想念，它们想要相聚！
怎样的画面！
见证到这一刻，人们齐齐失声，崔氏拍卖行的人到底会不会拍照，照片完全没有展示出作品的美，它们的灵动，舒展，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润润宝光，为什么都没有拍出来！
好的珠宝，永远是实物比照片更美。
主持人很满意现场效果，等了片刻，待大家被震撼的安静过去，才继续往下介绍——
“高81mm，宽50到60mm，厚10mm，一刀切的料子，很漂亮的鸡冠红，表面油润光滑，翡翠的正浓阳均，”他一边说一边数手指头，“正，颜色纯正，没有杂色；浓，颜色浓艳，但又不会沉暗，浓度刚刚好；阳，颜色鲜亮，谁跟它比都会矮一头；均，颜色均匀，不见花杂——这两块牌子都做到了！”
“它虽然是红翡，但它能做到有种有水，它不透，它‘只是’起了莹光！它也不需要透，太透了反而会看不清它们的美！另外大家听——”
主持人拿起两块牌子，让它们空中相撞，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传来，那是专属于上等翡翠才能出来的声音！
然而这还不是所有，还有雕工！
主持人仍然介绍其他作品一样，拿了放大镜，放大牌子的细节。
一些人想象中的粗糙感完全没有，放大镜甚至更放大了雕工的美，每一个线条都是那么干脆利落，流畅柔美，尤其是其中的透雕镂空工艺——
上面主持人在介绍，下面参拍人也在小声讨论。
“这龙的鳞片和凤的翎羽都雕得很出彩啊……”
“的确很不错，前者饱满圆润，威严凛凛，后者层叠明艳，却不失灵气，立体感十足，光线变化暗合龙游凤舞，这样的货，我以前真没见过。”
“你们看龙爪下，凤尾处，雕刻师都做了镂空处理，我猜这些地方原石上一定有瑕疵，换一般人可能就留了，天然翡翠有瑕再正常不过……雕刻师很任性，也很舍得啊，直接给挖掉做巧雕了。”
“这两处镂空真挺巧思，你看是不是和牌子布局一样，刚好对称？”
“镂空雕的精致好看不说，掏空部分也做的很微妙，你看大小，是不是能刚好装下小颗的香珠？牌随人香，这对龙凤不但有形有美有动感，还能赋予香气，充分调动五感，让人仿佛置身在意境当中，随龙游陪凤舞，御风而行，花香为伴……朋友们我忍不住了，我想得到它！”
“嘶，你们不说镂空雕刻，我还没太注意，刚好放大镜到这块了，你们仔细看看，这精细程度，是不是失传的绣花针工艺？”
主持人乐于见到这种场面，还以为之前黄钻掀起小高.潮后，场子得冷一会儿，没想到还能这么热，当然要趁热打铁，场子热了，对后续拍品有好外不说，对他的主持也很有好处！
微笑着等大家讨论一阵后，主持人扬声：“听说这位雕刻师今天也在现场，方不方便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宋时书只能站起来，微笑朝四周欠身致意：“大家好，我是宋时书。”
主持人把人叫起来互动，肯定不能这样就算了，哇了一声：“没想到雕刻师这么年少有为，作品赏心悦目也就算了，人还长的这么拉仇恨！”
大家纷纷鼓掌，给予善意调侃的笑声。
“咳，正经点，”主持人严肃脸，“我要问一个刁难人的问题了，请问宋先生，龙凤牌雕工这么好，是不是做起来相当费时，不容易？”
宋时书：“还好，不难。”
主持人眨眨眼：“嗯？”
宋时书：“学个十年八年，应该能掌握一点？”
主持人：……
现场一片笑声。
“朋友你这话有带货嫌疑啊，”主持人并没有觉得被噎，来宾会说话没事，就怕场子无趣带不起来，会说你就多说点，“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吸引来宾们的注意，提醒他们价要看高点？”
宋时书微笑：“还是得看您的实力。”
拍卖会，是作品的来宾的结缘场，也是主持人的主场。
主持人立刻膨胀，拉了拉袖子，理了理领带，架式摆的那叫一个足：“那我可得厉害点——”
底下来宾们笑声一片。
“还是得看来宾们的厉害！”主持人手势请宋时书坐下，立刻开始激情拍卖，“龙凤寓意不用我说，龙凤呈祥，幸福绵长，顺风得利，飞黄腾达，送小朋友送新婚夫妻自留传家，都是上佳之选！红翡龙凤对牌，现在开始拍卖，起拍价我看看——唔，居然定的这么低，经理你认真的吗，不怕被老板骂？才五十万？我真的没看错吗，这可是一对方牌，不是单只哦！”
“八十万！”
“一百万！”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喊价。
主持人也就不再多话，立即进入紧张刺激的拍卖竞价环节。
两百万，三百万，四百万……短短时间，竟然加到了八百万！
在场人里，方夫人是老粉，没人比她知道的更多，更清楚，她最喜欢小罐作品，就是太难买了，收藏都没几件，现在有机会，她不可能放过，当然要拍，谁加价她都跟，这对龙凤方牌，她真的很喜欢！
慈善晚宴拍了布袋佛的周太太更是志在必得，有些东西可能只是巧合，跟旺不旺运势无关，可她的的确确当时一眼看中了肚里藏金的布袋佛，也的确跟着有了好消息，她就是开心，高兴，就是觉得锦上添个花，而且这对龙凤牌也极对她的眼，就是想要，有什么问题？正好给还没出生的孩子，要是生个儿子，凤牌就留给以后的儿媳妇儿，要是生个女儿，龙牌就留给以后的女婿！
颜芷和颜尧尧姑侄反应也快，颜尧尧是第一个叫价的，她今天仍然戴着那块‘锦上添花’，是真的越来越喜欢，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戴，老公也很喜欢，这次的龙凤方牌又是一对，明显就是给夫妻做的嘛！要说夫妻恩爱，可不就得她和她老公？必须要拿下啊！
颜芷也是本身就很喜欢翡翠，看到喜欢入眼的，怎么可能错过，跟着颜尧尧，举牌加价根本不用考虑。
颜尧尧睁大眼睛：“姑姑！你怎么还跟我抢！”
颜芷淡定挑眉：“所以你要不要让一让长辈，以示孝心？”
颜尧尧立刻坐正，看都不看姑姑了：“才不要！”
拍卖会现场，不懂的人，只觉得龙凤对牌好看，看着舒服，颜色也讨喜，润润的，亮亮的，美美的，懂行的人看到的更多，比如这对方牌里蕴藏的感情和祝福。
作品不会说话，但雕刻师会用温柔细腻的笔触线条，富有创意的意境布局，精湛的技术体现，赋予作品本身难得一见的气质。
得要多温柔，多耐心，多投入，才能做出这种满满的祝福感？这两块牌子，是被人挚爱，疼惜下诞生的作品，而拥有它们的人，一定也是被温柔呵护，被世间疼爱和祝福的人。
这样的作品，为什么不争取？
有些来宾甚至没来得及喊价，就被一声声声浪压了下去。
现场中后排的小孩直接站起来，都要急哭了，紧紧拽着崔烨衣角，遥遥指着展台上的翡翠对牌，艰难的发出声音：“要……”
这是崔烨第一次听到儿子的声音，很低，很哑，甚至有点怪，像是忘记了怎么说话，小孩又难过又着急，很想催他，又怕被讨厌被拒绝，大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连摇他衣角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不敢大了。
崔烨眼底温热，心疼的不行。
他的儿子，不说理应成为纨绔富二代，张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可也应该有底气，敢问他要任何东西。
他不是没想给过，儿子接回来，他恨不得把一切捧到他的面前，各种房产股份，珠宝豪车，古玩艺术品，可儿子都不要，他似乎对整个世界都不感兴趣，到了现在，也只是想要一块翡翠牌子而已。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这么多年的成长缺失，这么多年的愧疚遗憾，他没有办法弥补，还不能舍点身家，给儿子买个翡翠了？
“一千五百万。”
崔烨举了叫价牌。
这是崔氏拍卖行，在场人几乎都知道，他是拍卖行老板，可就算他是老板，进了这个厅，坐了这个位置，拿了牌，喊了价，就得和大家一样，规矩平起平坐，抢拍品，价高者得。
你喜欢？不好意思，好东西谁都喜欢，我也有必须要拍的理由，大家各凭本事，不存在相让。
“一千八百万。”
比如关格。宝贝的作品，有什么理由不拥有？连宝贝本人他都想……
龙凤对牌叫价持续走高。
大家参与热情很高，非常多的人参与叫价，就见场上叫价牌比赛似的，举的此起彼伏，如浪潮涌动，让人眼花缭乱，主持人都快看不过来了，不得不连连扶眼镜，生怕看错了。
这是真的人人想要，举牌叫价，是内心真的紧迫，生怕东西被别人抢走，不是托。
肖飞文捏紧了沙发边靠，眼瞳震颤。
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不过是一对小小的龙凤方牌，红翡难遇，可市面上又不是见不到，这种小尺寸，寻常就能见到的普通龙凤雕刻图样，怎么可能引来这么多人争抢！
这可是崔氏拍卖行，B市最高雅最彰显身份财力的地方， 人们一向矜持优雅，表现的很克制，什么时候热闹成这个样子？
凭什么……那个乡巴佬凭什么！
安静许久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宋时书滑开，萌萌的新消息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因为条数太多，差点卡住。
——我靠靠靠，小罐你有点天赋异禀在身上的，你要红了！
——B市开门红！
——给我听好了，不许再走神，给我笑起来，志得意满耀武扬威的那种笑！
——我们小罐就该这么霸气！
——呜呜呜学雕刻这么多年，小时候连玩的时间都没有，除了看病就是拿着刻刀，那嫩嫩嫩的小手指，三天两头受伤，怕老爷子担心自己偷偷练，还不许我告状，非让我说我拉你出去打架你才受的伤，叫老爷子揍我一顿……
——自己当个小药罐子，见天吃药也就算了，我十年加起来用的创可贴都不如你一个月用的多！
——我的小罐终于熬出来了！嚎啕大哭.jpg
宋时书：……
是亲发小没错了，回忆往昔说点感动话都要带吐槽。
他打眼看了看四周——看来楼萌萌还有其他眼线在这个拍卖场，生怕他报喜不报忧，受了委屈也不说实话。
他本人其实也有些错愕，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只是偶然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又撞到了一件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放不下那个萍水相逢的小孩，希望能尽一点微薄之力，拼一个可能帮到小孩的，很小很小的机会。
他认出了小孩布包里的翡翠碎片，是红翡，工艺很老，哪怕惊鸿一瞥，他也能认得出，那是爷爷的作品。
和今天他雕刻的一样，是一对龙凤方牌，小孩布包里的碎片很少，他看得出来，只是龙牌，不熟悉的人可能不懂，但他略多一眼就能确定，这牌子，原本必是一对。
爷爷的雕工他最熟悉，就像每个人写出来的字不一样，每个雕刻师的走笔线条，也是不一样的，看起来可能是同一个字，同一个图案，熟悉的人就是能认得出。
再仔细回想，好像爷爷雕刻这对牌子时，他好像就在爷爷身边，那时是几岁来着，九岁还是十岁？好像就是崔家这小孩这么大的时候……
他小时候运气实在有些不好，刚出生，父母就去世了，爷爷很喜欢小孩子，但自己没养过，加上儿子儿媳的突然离世，受了很大打击，起初都不懂怎么好好照顾他，他一出生身体就不太好，加上父母双亡，无法得到悉心照顾的那小半个月，更为雪上加霜，前几年几乎一直要住院治疗，消耗金钱还是小事，更消耗人的精气神，那几年可谓人仰马翻。
那时他人小，不懂事，只知道难受，爷爷放不开手，不放心别人照顾，万事亲自来，他的病有点严重，医疗费简直是天文数字，爷爷前几年还有积蓄，后来就不够了，必须接活。
爷爷从不是惫懒的人，爷爷热爱雕刻，一有时间就会拿刻刀，没时间，也会时不时翻出料子来摸一摸，等他大点，懂事点，算能撒开点手，有时间接活，可即便如此，爷爷仍然不放心他，不怎么敢接大件，沉下心去没日没夜的雕，只接些小活，保证能挣些小钱，又有时间照顾他。
后来爷爷自己说起当年的事，都总是会笑，说这话说出去别人都不会信，他们做翡翠这一行的，竟然连吃饭钱都要拿不出来了……
宋时书记得很清楚，他的身体情况总是反复，四五岁后，好了一阵，十岁左右，又突然不太好，去医院也是有什么症状治什么病，总体来说，就是生下来弱，又没有得到悉心照顾，免疫力的建立比普通小孩难，各项指标都不太好，很容易生病，照顾上一不小心，就很可能得什么大病，但只要认真照顾，时时注意，小孩子总是肯长的，慢慢补养，有望能长到和普通人差不多。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爷爷托了很多熟人朋友，寻到了一个老中医，给他开了一堆苦苦的药，药很贵，还半年一年的要换药方，那几年自己很辛苦，爷爷更辛苦，是很惨很惨的一段时光。
那时翡翠溢价不像现在这么高，他们看病过日子都需要钱，有人就劝爷爷，说小件货卖不上价，不如接几单大活儿，可以雕的不那么精细，对付对付能交货就行，反正外行人看不出来，爷爷却摇了头，说这种事不能干，外行人看不出来，自己心里是明白的。
每一单活，不管客户是谁，有没有背景，出钱多少，脾气如何，好不好沟通，爷爷都认认真真去做，说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当年龙凤对牌的买主是谁，宋时书早忘记了，只隐隐记得，客户有些年纪，说想订个物件传家，送给晚辈，看了爷爷推荐的图样，选了龙凤对牌。
送给晚辈的东西，要打磨的更细致，更温润，爷爷的动作一如既往，节奏却慢了许多，每一步都更稳，更细，检查好几遍，每一次落笔勾线，都是对作品的认真，对客户的负责，也是……给他的祝福。
别人有晚辈，爷爷也有晚辈。
爷爷倾注一腔热忱和祝福，给别人家的小孩，也给自己的小孙孙，盼着天底下的小孩都快乐成长，活泼幸福。
爷爷当年怀揣着怎样的感情雕刻那对龙凤方牌，宋时书最知道，所以在自己做时，每一次落笔都觉得不对，差了点什么，完全无法表达爷爷那么充沛的情感……
不过现在看，好像还不错？
顾客的喜欢，就是最直接的反馈。
爷爷说过，当局者迷，有时候作品好不好，可能你自己感觉没那么深切，顾客大多不是内行人，看不出来到底哪里好，哪里不好，但如果就是感觉合眼缘，就是喜欢，感觉非它不可，那就证明，你努力的方向是对的，你做到了。
他今天，做到了吗？
宋时书鼻子有些泛酸，他很少自卑，爷爷手把手带着他学雕刻，教过他勇敢，教过他无畏，教过他谦逊，教过他耐性，教过他怎样面对挫折，教过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独独没教过他你就是不行，你不可能成功。
他非常自信，对自己的作品表现从不后悔，可也知世事无常，崔氏拍卖行从不上翡翠，他今天的作品就是可能不会被看到，不会被欣赏，可原来，真心努力去做，满腔热忱的表现，就是会被看到。
爷爷……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不知哪里的气流，可能是空调，可能是隔壁来宾太激动，突然站起带出来的风，宋时书发丝随风轻拂，胸前口袋里的小玫瑰花瓣轻轻动了一下。
就像一年以前……爷爷轻轻摸他的头，调侃他说我们小罐长大了，爱要样子了。
“——三千万！这位先生叫价三千万，还有没有要加的！”
“三千两百万！”
“三千五百万！”
一秒钟后，拍卖场再掀高.潮，一对红翡龙凤方牌，在崔氏拍卖行，叫出了高出三千万的价格，这种消息怎么不振奋人心！
过了三千万……
肖飞文咬着手指甲，恐惧的看向宋时书的方向，怎么可能……这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没有托，没有故意抬价，就是在场人实打实的喜欢，一步步加价非要买！
更让他惊惧的是，这个作品能卖这么多钱，他竟然不懂为什么，他看不出来！这对牌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为什么得到这么多人这么热烈的喜欢追捧？
别说什么运气迷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根本不信，一个两个迷信，总不能所有人都迷信，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怎么会争抢到这个地步！
三千七百万，三千九百万，冲四千万了！
叫价还在继续，到底会去到一个怎样让人震惊的价格！它真的配吗！
在场除了肖家人，没有人会考虑在乎肖飞文的心情，价格仍然在往上加，甚至嫌一百万太慢，两百万四百万的加，这对龙凤方牌拿出来前，没有人能想到它能冲到四千万，可它就是做到了。
这群人都疯了吗！
肖飞文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四千两百万。”
周太太举牌，微笑看向旁边的方夫人：“姐姐就别和我争了吧，您收藏翡翠那么多，少一两件又何妨，倒是我，正好缺这个呢。”
“四千四百万。”
方夫人顺手举了牌，仪态端雅大方：“谁叫我也真喜欢呢？咱们这样的人，不就讲究个‘千金难买我喜欢’，你手上又不差钱，我就是随便跟一跟，再说和你抢的又不止我一个——”
她视线似有似无掠过前排颜芷颜尧尧姑侄。
颜尧尧都急了，急急举完牌，试图按下颜芷的：“姑姑您别加了成不？我真不行了，我老公挣钱也不容易，不能这么糟蹋……”
颜芷慢条斯理掰开她的手，举牌加价：“觉得糟蹋就不要再加了，它和你无缘。”
颜尧尧：……
“姑姑，你好有钱。”
“我只是一个离了婚，又恰好不甘寂寞，想要搞事业的有钱女人而已，又不是真的穷。”
后边两排。
崔烨举了牌，也看向身边不远坐着的人：“关总给个面子，高抬贵手？”
关格好像没看到站在崔烨身边，眼泪汪汪，巴巴瞅着他的小孩：“没办法，谁家有个小宝贝……会不想宠？”
崔烨怔了一瞬，这轮加价就被别人抢了先。
他还在想，关家能有什么小宝贝，关格又没结婚，哪来的孩子？莫非……养了人？
还在走神，手就被人轻轻咬了一下。
还想什么别人家的小宝贝，他家的小宝贝已经哭给他看了！小孩使劲攥着他的衣角，把衣料都攥皱了，发起小脾气，又是跺脚又是指展示台，意思不要太明显——
爸爸，我要！
崔烨赶紧举牌，第一回有歌里唱的那种，甜蜜的负担感觉。
自己的崽，养肯定是要好好养的，就是这爱好，有点小贵。可这是自己的小宝贝，贵一点怎么了？贵一点爸爸也养的起！
竞拍价格竟然来到了恐怖的六千万！
肖飞文已经没有表情了，他真的不懂，就这么一对小小的牌子，到底哪里配了！
在场没出价的人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们只是看着这对牌子不错， 很合眼缘，讨喜，但这么贵……有朋友在现场的，当场讨论交流起来，没有合适人讨论的，小小疑惑一句，旁边也会有人好心解释科普。
艺术品这种东西，涉及到设计，雕刻，除了材质本身应有的品质价格之外，还有设计师制作者的加成。出色的设计思路，表现力呈现，精湛的雕刻技术，会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作品价值。
这对红翡龙凤方牌，不但雕工精湛，堪称极致，设计布局上也有巧思，不管对称的角度，镂空雕刻的展现，明暗角度变换下，游动的龙和跳舞的凤，惊人的视觉效果，还有其中流露出来的情感，不好说是上天的慈悲和悲悯，至少雕刻师诚挚的祝福和善意，呈现的淋漓尽致。
龙凤呈祥，合天意，顺人心，你说你想不想要？
不过作品流露出来的情感这种东西，难者不会看，会者不难看出来，真正懂得鉴赏的人，遇到了这种货品，肯定是会指痒想要的，如果在这方面有钝感，感觉不出来，看是否合眼缘就是，这个作品，可能有人不是那么强烈的想要拥有，但一定不会有人讨厌。
没有人知道，这对龙凤方牌最后以一个什么样的价格成交，它已经得到了它应有的尊重和热爱，但一个新雕刻师的作品，第一次出现在B市，价格去到太高，是不是对外来的路也有些许不大好的影响？
已经有人忧心忡忡，看向宋时书的方向。
“呜哇……”
最后是一个孩子哭了出来，打断了新一轮叫价。
小孩站在崔烨身边，急的大哭，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爸爸比不过别人，每一次抢都会被压下，他好怕抢不过来，这两块牌子不属于他。
“要……我要……”
小孩仰着脸，一脸的泪，有害怕的颤抖，更有说不出来的话，不是耍无赖，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渴望这对牌子，根本承受不了得不到的结果。
再仔细观察他的动作表情，他想要的，好像不是这对牌子本身，而是通过这对牌子，看到了更深的更多的，任何人或其它东西都不能赋予的意义，是这个小孩的全世界。
现场当即安静了下来。
“抱歉，失礼了。”
崔烨眼底一酸，抱住儿子，小心拍哄：“这里还有很多叔叔阿姨，小晗不哭，好不好？爸爸答应你，这对龙凤牌，爸爸一定为你买下，好吗？多少钱都买，你别害怕。”
大家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都是有阅历的人，是不是装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小孩是真的着急，真的想要，害怕买不到，直接急哭了，崔烨也没有卖惨，他也不需要，以他的身家，真想要，也的确能跟着拍下来。
在场所有竞拍红翡龙凤对牌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也知道这个东西好，看的出来好在哪里，但小孩子能懂得这对物件好的，不能说不多吧，只能说一个都没有。
这么小的翠友，是不是值得保护和奖励？
孩子哭的怪可怜的。
人们对视一眼，虽然多少有点不甘心，也一个个落下手中牌子，保持了默契，没有人再加价，这对龙凤方牌被崔烨以六千八百万的价格，成交了。
崔烨知道是大家让给他了，起身致谢：“多谢大家手下留情，也谢谢雕刻师宋时书送来的作品，我崔氏拍卖行必一如既往，以诚挚的服务，
回馈大家的喜爱。”
来宾们自也优雅应对，气氛融洽。
不满意的，除了肖飞文外，只有外国人Payson眉头紧锁，高傲的挑剔：“简直不可理喻，一块石头竟然能卖出这种价格。”
一脸‘你们B市都是傻子吗’的不理解。
不过没什么人注意他，大家眼睁睁的看着展品被撤下，送到后台，与此同时，崔烨抱着孩子，快步离开了。
小孩对龙凤方牌的急切简直是迫不及待，买上了立刻要去看，崔烨带他走到后面，快速签字走手续，很快拿到了这对龙凤方牌。
方牌入手，和远远看着的感觉不一样，远看只觉得它漂亮，润润的，也有水头，拿起来才觉得，入手感觉极为细腻，光滑到甚至有种柔软感，像小朋友的脸蛋。
小孩也极喜欢，一直抱着的小布包都暂时没理了，拿起这对牌，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再亲一下，蹭蹭脸，开心的不得了。
开心完，把龙牌和凤牌在一起，眼眶又湿了，像以前一样，不说话，就是默默掉眼泪。
“小晗？宝贝，你怎么了？”
崔烨不理解，那么想要，怎么就开心了一下下，又哭了？
“抱歉，这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很想问一句，崔先生，您确定您只有一个儿子？有没有这个可能，还有一个女儿呢？”
宋时书从远处走过来。
他的作品拍卖已经结束，他本人也没有想要竞拍哪一件作品的意愿，就也离开了现场，前后脚出来，刚好遇到这对父子。
“你这话……”崔烨不懂，眼底震颤，“什么意思？”
宋时书指了指小孩：“他小布包里的碎片，是我爷爷的作品，就像我今天参加竞拍的作品一样，是对龙凤方牌，我爷爷当年雕刻时是一对，如果有人买下或转卖过，送给小辈，很大可能也是一对，小晗拥有龙牌，不小心碎了，那凤牌呢？在哪里，谁手上？”
他想帮助这个小孩，猜测他心内心结在哪里，可崔家的事并不好打听，他已经努力过，那边也把他屏蔽了，他心内其实也并不是十足确定，不好因为这种事去报警，却不能不善意提醒。
今天崔烨拍了他的作品，看起来应该不是那么讨厌他了，那有些话，他感觉是时机了。
“您家里的事，我不方便打听，也担心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又觉得，哪怕错了，也不要错过。”
宋时书声音清浅：“小晗说不出话，对您和您家里，好像并没有完全信任，您要不要去查一查……如果我想错了，您不过费些人力时间，如果没错，那您千万不要落下遗憾。”
崔烨震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错过了什么？
宋时书点到为止，不再多言，蹲下来和小孩说话：“哥哥雕的翡翠，喜欢吗？”
小孩牢牢握着翡翠牌子，用力点头，这次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还主动把头凑过去，让他轻轻揉了揉头发。
宋时书笑了，递给他一块糖：“那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不告诉哥哥也可以，告诉爸爸？”
小孩看看他，又看看崔烨，似乎有些犹豫。
宋时书：“爸爸很担心你，也对你很好，不是吗？爸爸是个可厉害可厉害的大人，能做到很多小孩做不到的事，他很关心你，很疼你，你心里是明白的，是不是？他今天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翡翠牌子。”
小孩咬了咬唇，看向崔烨。
崔烨眼眶微红：“小晗？”
小孩一直很安静，过了很久，才轻轻举起了红翡凤牌，声音很沙很慢的说了两字：“姐、姐。”
姐姐有一块，这样子的牌子，和小晗的是一对。
崔烨狠狠闭眼，他竟然真的还有个女儿吗！
他的爱人，当年为他生了对龙凤胎？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我该怎么感谢你
崔烨大受震撼。
第一个反应是宋时书疯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敢到他面前来说出这种话，不怕被他厌恶记恨吗？第二个反应是自己疯了,这种话，他竟然信了,心脏猛跳，血液躁动,情绪根本控制不住。
手指被轻轻晃动，是儿子温暖小手握住了他，两只大眼睛很担心的看过来，像是在问：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儿子……”
没错，宋时书可能年纪小，思虑不成熟,他自己可能关心则乱,乱了方寸，什么都敢想，可儿子不会骗他。
他抱起小孩,大步往外冲。
冲了几步,又急刹停下,闭了闭眼，转回到宋时书面前：“抱歉,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些着急,失态了。”
宋时书不可能介意：“您尽可去做想做的事,不必顾虑其它。”
“不,还有之前……因为一些传言,对你的偏见。你找人问我家事，重点提到翡翠，我当时误会了，以为你是想为你的作品在拍卖会争取机会，心术不正，完全没想过，你是真的想帮忙，而且有方向……”
崔烨极为羞愧，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这些年我对翡翠也……”
他微微垂眼，勉力遮挡眸底情绪：“很少人知道，我并不讨厌翡翠，甚至很喜欢，小时候就经常偷拿我父亲的收藏玩，长大后仍然舍不下那一抹翠色，当年和我的爱人定情，信物……就是翡翠。”
他声音很沙很哑，说不出更多的话。
宋时书却听懂了，不是不喜欢翡翠，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因为受了伤，再看到一眼，都会难过伤心的地步。
大概是一段心碎悲凄的情伤，很大可能已无法挽回，过往时光不复还，爱人倩影再难追寻，只是想一想，呼吸都会痛。
崔烨：“以前是带着恨和怨，现在她……去世了，我心里其实连恨和怨都没有了，但仍然无法面对翡翠，抱歉，因为个人情绪，给你添了麻烦。接小晗回家的事，可能因为我太过悲痛，错失了一些信息，现在我会仔细查明，不管之后结果好还是不好，都请容我稍后登门致谢，今天我就告辞了。”
宋时书并未多问：“您慢走。”
他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事，只是担心，又耽搁了这些天，如果真的有一个小姑娘正在某个角落等待，会不会吃更多苦？
他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崔烨离开拍卖行，坐到车上，情绪仍然不能平息，打电话给父亲，告知了这件事：“……本不该也拉你一起担心，该等事情查明后再告知，但我忍不住……爸爸，我忍不住，我还有个女儿，不知道在哪里吃苦……”
崔端砚已经站起来，鞋都没换就冲出了别墅大门，急急朝远处观望：“你什么时候到家？这种事你不跟我说，你还想跟谁说！我的小孙女在哪里！”
崔烨闭眼，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爸您别着急，我会去查，好好查。”
跟父亲的通话结束，情绪仍然激荡，难以平复的时候，他又接到了拍卖行里打来的报喜电话。
经理一直全场跟进拍卖进程，说今天收获十分可喜，开场前期看起来走势一般，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从红翡作品龙凤对牌开始，掀起了一个个小高.潮，连绵不绝，余韵十足，
经理又是夸雕刻师，又是夸老板，说都是老板慧眼识珠，才让这场平平无奇准备的拍卖会大掀波澜。
崔烨知道，经理这是在暗示，或者试探他，这次选品方式的改变是一次性，还是以后都会出现变化，崔氏拍卖行是不是从此以后，不再拒绝翡翠作品了？
外人眼里，崔氏拍卖行花团锦簇，一枝独秀，事实上这几年，拍卖会业绩对比同行，并没有多大涨幅，甚至开始出现颓势，原因不明。
父亲提醒的很隐晦，他每次听到类似的话都很反感，全然不知，其实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现在回想，不管父亲的提醒，还是拍卖行里各种暗示的建议，其实都是对的。
拍卖行一直不上翡翠，是因为他的忌讳，他的固执，所有人都认为他不喜欢翡翠，而他自己，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刻意回避，不再热忱，不再欣赏，看都不想看一眼，作为老板的本人都觉得烦，情绪和热情被消耗，当然不可能有更多心思放在别的方向，这样选出来的拍品，客人怎么会回以更大的热情？
艺术品这种东西，你是否热爱，是否赋予感情，内行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外行人不懂，也会知道有没有眼缘，喜欢还是讨厌，可以为其买单，还是觉得纯属浪费钱。
这一次意外，倒是让他找回了初心。
他想起自己当年学艺术的热忱，打理拍卖行的热情……其实不管生活还是工作，对于烦恼和内心伤痛都不能随波逐流，不管不想，假装没看到回避，并不会不再受伤，真正的救赎，是来自自己内心的力量，想要持续发光发热，是需要热忱，真正的热爱的……
袖子被小心拽了拽，他低头，看到了儿子清澈明亮，又隐含关心的眼睛，好像在问他：怎么了？
“爸爸没事。”
崔烨搂住小孩，亲吻他发顶。
小孩塞给他一颗糖，看他怔住，还亲手剥开了，塞到他嘴里，小手指指了指怀里的龙凤斗对牌，告诉他糖是谁给的。
看着小孩怀里抱着的翡翠，想想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女儿，以及未来，他必将赋予热忱，一定会朝气蓬勃的事业，崔烨长长一叹，阖了眸。
该怎么感谢你呢……
“宋时书。”
低低念出这三个字，他发现这个名字意外的好听，这样年轻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明知道局势不利，很有可能折戟沉沙，一点水花都看不见，还继续愿意这么做，博这一点点机会？
仅仅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这个孩子甚至有一个不讲理的爸爸。
龙凤对牌里蕴含的丰沛感情，奔赴和团圆，祝福和期待……这样温柔又热忱的人，这样对待他的孩子，愿意点醒他的人，他该怎么感谢？
……
宋时书目送崔烨离开后，并没有返回拍卖厅，从后门出来，是一个树荫遮挡，有凉爽穿堂风的小花园，正值盛夏，繁花俏艳，香气怡人。
他坐到干净长椅上，滑开手机，随便翻着新闻。
二十分钟后，有人轻轻推开玻璃门，鬼鬼祟祟的出来。
这个人快步经过小花园时，宋时书放下手机：“终于舍得出来了？”
肖飞文：……
他耳根几乎立刻发红，以前都是他追着宋时书缠咬，不是截人就是追骂，刚刚拍卖会上……总之两个人的作品表现， 天差地别，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宋时书！宋时书离开拍卖厅，他早就看到了，怕撞见，才又等了这么久才出来，谁知道竟然被堵了！
这个人怎么敢的！
“我可没怕你！”肖飞文挺直腰，撑住气势，“是你不在里面，我没找着！”
宋时书：“哦。”
肖飞文气的牙痒痒，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鬼，为什么每次搞他，最后都搞到了自己身上！
“你在这堵我干什么？作品拍价比我高，就了不起了吗？我肖飞文说到做到，既然打了赌，以后就不会再搞你！”
——“我肖飞文说到做到，既然打了赌，以后就不会再搞你！”
宋时书看着他，摇了摇手机。
肖飞文大怒：“你竟然还录音！”
“以防万一，”宋时书眉梢微抬，“再像上回那样搞加赛，我可不想奉陪了。”
“我都说了我说话算数！你别以为赢我一次就怎样，我不搞你，你那别墅也只能住一年，以为能住永远吗！哦，你这回拍卖价格不低，可除却分成交税，到手能有多少？你该不会以为这点钱就能买下那样子的别墅吧？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你哪天攒够了钱也不可能，根本不会有人卖，B市永远不会属于你这样的乡巴佬，我的阶层，你永远爬不到！”
肖飞文攥着拳，说话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凶，不知道是在吓唬宋时书，还是在给自己添底气。
宋时书却丝毫不受影响，表情始终平静，问他：“你喜欢设计珠宝吗？”
肖飞文有些烦躁：“你为什么总是问我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我当然喜欢！”
“可我看你并不是真心喜欢，”宋时书声音微慢，“你不懂我的红翡对牌竞价为什么能超过你。”
“还不是你搞歪门——”
“多想想吧。”
宋时书并不多留，转身离开。
回家的公交车很慢，摇的人昏昏欲睡，手机不停震动，宋时书收到了不少新消息。
边逸发信来恭喜他，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行业内消息，第一手关注的，说很遗憾因为工作，错过了他的作品呈现，但看拍卖会热情，就知道一定很精彩，他很为他感到骄傲。
还说本想来找他喝茶，谁知假期突然消失，他马上要出个差，可能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了，信息也可能不会及时回复，但——
如果遇到麻烦，一定不要憋在心里，你知道怎么紧急联络我。
宋时书刚回完消息，同样唠叨老妈子兼发小萌萌也发了消息过来。
——小罐牛批！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不过第一次出场，小荷才露尖尖角，就卖出这么高价，会不会被小心眼的同行记住？小罐你不许怂知道吗！你楼哥哥在呢，谁敢搞你，我搞死他！
——崔家那小孩的事我听说了，你和崔烨说话也没背着人……那什么，我就直接问了，小孩身上的翡翠碎片，真是老爷子当年作品？你怎么不趁机要过来，咱们拼回去，也是个念想。
宋时书顿了下，垂眸：爷爷雕刻的东西，不一定要都陪着我。
小孩很喜欢那块龙牌，碎了也谁都不给，留在他手里，世间也多一个人知道爷爷，记得爷爷。
这样也很好。
拍卖会散场，人们鱼贯离开，穿着相对普通的两个男人也在其中。
年轻人看看左右，没什么底气，说话声音都很小：“今天算是开了眼……拍品都好厉害，导演您看上哪个了？心中有人选没有？”
中年男人走在前面，想了想，说：“你看那对红翡龙凤方牌怎么样？”
“好看，雕工厉害，竞拍价格可以跟顶级钻石作品媲美，雕刻师本人也很年轻……”年轻人恍然大悟，“导演您想找他？脸倒是完全没问题，非常帅，还帅得很有味道，肯定能吸粉，但是不是太年轻了点？能压得住场子吗？”
导演老神在在：“压不压得住场子，靠的不是年纪，而是实力。”
学无老少，达者为先，与其找一个徒有年纪，不能或不愿入纷搅的人，不如找一个内心有足够澎湃力量的人，他们要做的这个节目，没了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没有专业，没有对艺术的追求和热忱。
“可年轻又帅的……您不是看中了安嘉茂？节目组已经接触过，对方虽然说考虑，但已经给出暗示，肯定会来。”
年轻人没憋住：“都是年轻一辈，都有艺术追求，又都长得脸好，帅，万一两个人打擂台怎么办？安家那边可不好惹，没点资本的，对上一定会吃亏，还有今天在场的那个外国人，叫Payson的，听说早就和安嘉茂交情不错，他脾气可不好，刚才拍卖会场上就对红翡龙凤对牌卖出高价很有意见，咱们的节目到时候如果涉及到这方面的竞争，他不可能不帮着安嘉茂，没准还会给咱们施加压力……”
导演说话慢悠悠，意味深长：“你觉得今天，就没有人和宋时书别苗头？”
年轻人仔细回忆，好像……的确有点微妙？
导演背着手往前走：“一力降十会，真有本事的人，是不怕挑战的。”
年轻人自己都不怕，他为什么要怕？
这次的节目，大胆一点，或许有新的突破也不一定。
二人身后不远，被他们谈及讨论的外国人Payson环视四周，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招手叫来拍卖行经理，问他龙凤对牌的雕刻师在哪里。
拍卖行经理只负责拍卖会顺利进行，至于雕刻师本人到不到场，什么时候离开，并不关注，但客人见问，当然要礼貌微笑，用合适话术回答。
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张风潍看到了，追上关格，提醒他看这个方向：“……你的小朋友被盯上了。”
关格微侧眸，眼神微沉。
张风潍：“这个外国人我在游轮聚会上见过两次，表面上装的上流绅士，实则风流开放，好色成性，他打听宋时书，不是起了心思想撩，就是要欺负，或者——欺负的目的就是撩。”
关格立刻拨打电话给王助理，要求他立刻推进某个考察完毕，因为有些阴损，被他暂时搁置的项目。
别人行业的竞争手段，张风潍不方便了解，不过好朋友的语气脾气，他最熟悉不过：“你要搞他？”
关格按熄手机，淡定极了：“只是有些人迫不及待想要忙碌，我成全罢了。”
张风潍笑着调侃：“你不是挺乐见你的小朋友成长？他和同学比试打赌拍卖，你可都没帮忙。”
“他压着别人打，和别人欺负他能一样？”
关格垂眸，慢条斯理理了理袖扣：“他不需要认识这种肮脏的阴暗面。”
认识我就够了。
……
还没能认识关格的宋时书运气有些不好，可能是近期心神耗费太过，休息不够，可能是回来的公交车上空调开的太大，到晚上就发起了烧。
好在从小到大，身边药箱从来没空过，感冒发烧怎么处理，他熟悉极了，熟练地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吃了药，手机插上充电头，在床头柜上放一个700ml的温开水保温杯，就钻进了被窝。
昏昏沉沉中，不知道睡了多久，数不清醒了几次，每次一醒，就给自己补充水分，感觉不舒服的劲回来，就吃药，意识模糊时，唯一盼着的，就是楼蒙不要打电话。
他不可能去医院。
也懒的听楼萌萌狂轰乱炸。
但楼蒙不找他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时常不回消息，楼蒙习惯了，顾自说一下午一晚上都没事，可连着一天没人搭理，他就会担心了。
好在他打电话过来时，正好宋时书短暂醒来，直接按掉了电话，回复消息：吵死了。
——你又开始雕刻了？不是我说小罐，你给自己放点假啊！
宋时书：雕完这个再说。
——你在雕什么？给我康康！为什么不开直播？
——又不理人？行吧。
又一天过去，楼蒙感觉不对劲，怎么还没搭理他，继续狂轰乱炸发消息。
这时‘任性发小脾气’已经不好使，好在宋时书已经恢复了些，仍然没通电话，但是回了楼蒙很多信息，算是稳住了。
半天过去，楼蒙终于回过神来。
——小罐你不对劲！怎么回我消息回的这么勤快，平时不是不爱搭理我吗？
立刻一个视频通话连了过来。
宋时书：……
按断了通话。
楼蒙新消息继续，语气逐渐变得危险。
——你是不是又生病了！可这演我呢是吧？
——你是不是又倔了，不肯去医院！
——行，电话不接是吧，我马上飞回去！
宋时书抿嘴，喝了几口水，不甘不愿的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有视频，只是电话。
“我没事，只是小感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楼蒙气压低的声音：“小罐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真的只是小感冒，你看我说话声音都没有很差是不是？”宋时书压着嗓子底的痒意，“你要回来也行，最好今天就回来，晚上就到，不然明早到了，我都好了。”
楼蒙：……
宋时书：“你现在有空吗？睡了一天，懒得起床雕东西，陪我打两把游戏？”
还敢玩游戏，看来精神还行……虽然骗他演他，手机至少没关，状态应该不像他想的那么吓人？
“祖宗！你可消停会吧！打什么游戏，病人就得休息知道吗！你现在就给我睡觉，麻溜的，盖上被子好好睡，今天晚上必须跟我视频，你病的怎么样我自己眼睛会看，敢再撒谎试试！”
楼蒙气的牙痒痒，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发小什么性子，他可是最清楚，什么乖啊懂事啊，都是表象，这小东西最会骗人了！
可他又不想再赖着多说话，影响小罐休息，让小罐更费心神，只能放过，很快挂了电话。
但也真的决定了，再等五个小时，就五个小时，小罐睡一觉，晚上起来，要是仍然不敢接他的视频通话，就证明非常不对劲，他必须得回去！
宋时书给自己定了个闹钟，吃完药又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状态好了非常多，连之前需要压一压的喉咙痒意都没有了，可见是这回感冒他意识到的早，药也吃的早，避免了更严重的情况出现。
他十分淡定的给楼蒙打了个电话，视频。
并没有刻意收拾，稍微有一丢丢邋遢，可就是这样子，反衬着他的精神头非常好，眼睛有神，声音也没什么不对劲，在房间里走几步也活力十足的样子……
楼蒙勉强相信他这次病的的确不太重，但也叮嘱他不可以大意，必须保证休息，并且亲自点了病人餐——适口的粥，搜自有点贵的私房菜馆，让跑腿代购代送。
宋时书知道楼萌萌的小心机，不知道，也在稍后的外卖单上看到了，楼萌萌备注不要写的太明显，让人家跑腿小哥好好看一眼他的状态，还要电话回复。
不过他这回身体的确争气，药吃的早，真的好了一大半，完全不怕检验。
但难受还是有些难受的。
宋时书乖乖吃了粥，半个小时后，又吃了药，换了衣服被套，重新洗了澡，再次窝到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这一次睡得很安稳，不会难受，也不会时不时就醒，还做了非常好的梦，梦到了隔壁小房子庭前的小玫瑰，小玫瑰花丛里，有扑捉蝴蝶的小猫咪，还有那道颀长的，小房子主人背影。
他琢磨着，得和房主见个面。
好好的见个面。
第二天醒来，浑身舒畅，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甚至赖了个床，不想做饭，拿出手机点了一单外卖。
但这次的外卖订单出了点小问题，骑手小哥是个新手，对附近道路不太熟悉，转了几圈没找到他的位置，打电话过来求助，宋时书想着反正自己也没事，小哥听起来都快急哭了，就说自己出去取，让他站在原地不要动。
拿外卖的过程很顺利，还被骑手小哥感动的谢了好久，这行也的确不容易。
宋时书心情不错，拎着外卖往回走，远远看到隔壁小房子，就有点忍不住在心里打招呼——
你好呀，小玫瑰。
你好呀，小猫咪。
你好……
脚步骤然停住。
宋时书看到了一个男人背影，个子很高，腰劲腿长，穿着合体西裤，白衬衫，灰青色封腰马甲，胳膊上戴着浅青纹路的袖箍。
男人拿着水管，正在浇花，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彩虹。
是小房子的主人！
机会难得，要不要打个招呼呢？
有一句话，宋时书认为肖飞文说的不算错，这里的小房子，他买不了。
就算攒到了足够的金钱，房主也不一定会愿意卖，那和小房子的主人打好关系，就是必须要做的事。
大家都忙，搬过来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房主本人……
机会错失的话，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你好，我的绅士
宋时书几乎很快就决定,要打招呼，必须得打招呼。
他不怎么会搭讪，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搭讪的类型，很多时候要做的,是怎样委婉又不失礼貌的拒绝，别人的第一句话,都怎么说来着？
——你好，我感觉你气质很特别，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好，刚刚经过,不小心拍了你的照片，太帅了实在舍不得删，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我把照片传给你。
——哇帅哥你看的这本书我也想看很久了,一直都找不到地方买,你在哪里买的，方不方便加个微信告诉我，分享个链接？
——抱歉打扰你,我这里有一个调查问卷,能不能帮忙做一下,留个联系方式？求求了我只是做学校派发任务，一定不会打扰你联系你的,拜托拜托啦！
大部分人喜欢打直球，有些人会表达的自然隐晦些,会害羞,可宋时书想了想,都不太合适,无法套用他和小房子主人的状态。
他们是邻居，不出意外，他在这里住的一年内，会经常有机会碰到。
手里的外卖袋子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发出细碎声响。
宋时书突然停步，恍然想起，他怎么忘了，他难道不应该对小房子主任说一声感谢吗？上次那么多的外卖小餐！
可如果这样感谢，他应该带点回礼才是，他并没有准备任何东西，今天手上拎着的，只有外卖，因为病的这几天，他感觉自己饿的能吞下一头牛，还不想吃清淡的粥水，点了一堆炸鸡小串麻辣土豆条……
低头看看外卖订单上的菜品，再看看远处小房子主人西裤，衬衫，马甲，袖箍的精致绅士，是不是有点……过于不相配？
宋时书默默将拎外卖的手藏到了背后。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不想错过，这次不认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准备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
他不大擅长搭讪，但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讨人喜欢，要微笑，要懂礼貌，看起来乖一点……从小到大，只要他这样表现，长辈就会夸他乖，夸他可爱懂事，长大了，男同学喜欢跟他说话，女同学看到他也会害羞。
嗨，你好，我是隔壁邻居，宋时书，谢谢你上次……
话在心里默念几遍，他大大方方过去，走到种着小玫瑰的庭前，微笑，对着男人的背影打招呼：“嗨，你好，我是隔壁邻居，宋时书，谢谢你上次的外卖订单。”
小房子的主人转身，和他想象中一样，没有任何拒绝和厌恶，高大绅士似乎有些讶异，但很快露出了微笑，看起来从容又亲切。
他并不知道，这是关格有意克制的结果。
就算克制了，还是难掩眸底惊艳。
关格看到过宋时书的照片，宴会场和拍卖厅都见过本人，甚至在玄关略暗的光线里，轻轻扶过对方的腰，当然知道这个人有多出色，多优秀，多让他心折，可近距离直面，仍然非常不一样。
宝贝站在阳光下，发梢被夏风拂起，露出饱满额头，眼睛像春日湖水，干净纯澈，在阳光下粼粼生波，唇畔有两颗甜死人的梨涡，乖巧是它，可爱也是它，浅浅一笑，就能醉了整个夏天。
“味道，可还合胃口？”
关格内心澎湃有些克制不住，好在他很会装，放下关掉了的水管，动作举止有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如果知道会送邻居，我会叮嘱助理更细心一些。”
意外惊喜！小房子主人很随和！
宋时书笑容更大：“非常好吃，十分荣幸能得到这样的意外馈赠，您的助理工作非常优秀，如果有机会，我也该好好谢谢他。”
关格：“不必。是他应该做的。”
话题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气氛越来越安静，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小玫瑰，枝叶簌簌的声音。
宋时书感觉自己表现的不太好，好像该走了……可目的还没达到，这么走多遗憾？
他硬着头皮继续：“您的小玫瑰很漂亮。”
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指节修长，筋络匀称，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拇指和食指之间，捻着一枝绽放的玫瑰。
玫瑰花刚刚被折下，透着汁水的青绿，花朵含羞绽放，是娇艳的深红，花瓣上凝着水滴，刚刚被主人浇灌过，不是清晨露水，却神似清晨露水，娇艳欲滴，沁人心脾。
宋时书惊讶抬头，看到了帅气绅士的脸。
关格头微偏，略斜的角度，刚好展现了无与伦比的面部轮廓，挺拔而深邃，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是绅士的礼貌与优雅——
“不是说很漂亮？”
这只手缓缓往前一送，意思很明显：送你。
宋时书看着面前热烈的小玫瑰，突然感觉有点不合适。
红玫瑰寓意爱情，狂热追求某个人的时候，送它不突兀；缠绵悱恻鸳鸯交颈的时候，有它不突兀；求婚渴盼对方作出一生承诺的时候，送它不突兀……可好像偏偏，不太适合朋友，甚至陌生人的第一次见面认识。
但他们刚刚聊起了小玫瑰。话题还是自己带的，他夸别人养的小玫瑰很漂亮。
那人家顺便就送一只，好像也是礼貌？不送反而还显得小气了，是他自己说话不合时宜……越界了。
可花人家都送到面前了，不接更尴尬，宋时书只能伸手接过，动作尽量大方些，别让对方尴尬：“谢谢，它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拿走了小玫瑰，对方伸出的手却并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舒展开，继续往前递：“关格。”
这是在回应他之前的自我介绍？
宋时书慢了一拍，伸手握住，回应绅士的礼貌：“你好，关格。”
离近了，他才发现这位邻居不只是绅士和帅气，对方眸色很深，无法探知，就像他的雕刻件里，半藏在云中的龙，或山水牌里，最高最远最缥缈处，你只知道那里风景无穷，却无法看清，只能想象。
绅士微微颌首：“我平时工作忙，回来经常很晚，希望没有吵到你。”
“并没有，您客气了。”
上午灿烂的阳光，热烈绽放的红玫瑰，握在一起的手，修长的手指，干燥的掌心，裹挟着热气的夏风里，除了玫瑰香气，还有淡淡杏仁的微苦，和雪松的冷冽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宋时书微妙的感觉到，似乎有点点暧昧。
可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对方表现也完全正常，并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失礼之处，认识握手也只是礼貌一瞬，很快松开，极为绅士。
大概……自己太重视这次见面，想的有点太多。
宋时书摇摇头，将心内乱七八糟的想法晃走，再次看一眼邻居绅士——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这么帅，气质出色，与人交往恰到好处，自带氛围感，让人见之心喜，乐于接近交朋友。
但是这个话题到这里，好像也结束了？
当他在犹豫是否硬着头皮找话聊，还是理智结束话题告辞离开时，一只重点色白手套小猫咪出现了！
小猫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出来就娇极了，小胖腿噌噌往前捯，夹子音那叫一个奶，迅速跑到宋时书面前，虽然矜持的没有立刻贴贴，但绕着宋时书脚踝来回转来回走，越来越近的架式，说明了一切。
宋时书很难不被可爱到：“您养的小猫咪也很可爱，我之前路过看到，有问过它的名字，它没告诉我……”
说完自己就沉默了。
别人是小猫咪啊，怎么可能告诉你叫什么名字！
关格也很可疑的停顿了一声，不过绅士就是绅士，并没有取笑或调侃他：“它叫汤圆，有些调皮，希望没有冒犯你。”
非常温柔地化解了他的尴尬。
“它好奇心很重，不是很亲人……”
话音还没落，小猫咪就蹭了蹭宋时书，不但蹭了，它还胆大包天，蹭蹭蹭顺着宋时书衣角，爬到了他身上。
宋时书担心小猫咪摔下去，赶紧两只手抱住，小猫咪立刻顺杆爬，蹭了蹭他的脸，还舔了舔。
关格：……
宋时书：……
原来你不是救场，你是来拆台的。
“你叫汤圆呀。”
宋时书尴尬几回，也不觉得尴尬了，习惯就好，还能挺直腰背，摸摸小猫咪了。
原来叫汤圆，白底黑芝麻馅？就小脸这团黑，还是只露馅大汤圆？
宋时书有点想笑：“你好呀，小汤圆。”
他试探着摸小猫咪的白手套，没想到小猫咪十分大方，不但让摸头，爪爪也让捏。
可他顺着小猫咪的爪爪，看到了小猫咪爪爪尖上钩住的东西……衣服缝？他衣服穿反了！
宋时书瞬间惊恐。
看清楚自己身上的是睡衣后，这种惊恐放大了数倍！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赖床不想起，点了外卖，外卖小哥不熟悉路，他下来拿外卖，没洗脸没收拾衣服没换穿的拖鞋……就这么和邻居搭话了？
邻居是个绅士，连浇花都穿着西裤衬衫马甲，袖箍都戴了，人家就算浇花，也能有时尚大片的氛围感。
他是哪儿来的底气，认为好时机不可放过，没准可以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的？
宋时书眼前一黑。
他是真的想要和小房子的主人认识，怀揣诚意，不想被讨厌的。
“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谢谢你上次的外卖餐点，有机会下次请你喝茶。”
宋时书强行绷住，不能崩溃，不能让人发现他的紧张，轻柔而迅速的放下小猫咪，若无其事告辞，肩膀挺拔，腰身不屈的离开。
直到打开自己家的大门，他才扔下外卖袋子，冲到了镜子面前——
完蛋。
不仅是衣服穿反，没洗脸，睡了一晚上，头发还翘得很有个性，脚上的拖鞋甚至不是一双，只是颜色很接近。
宋时书绝望的闭上了眼。
大病初愈，状态能好到哪里去？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甚至因为之前发烧，干的裂皮，哪来的乖巧，懂事，让人看着舒服的？好多年， 他都没这么邋遢过了。
“爷爷……我都干了什么蠢事。”
他非常后悔，觉得这次极为失策，果然不该在没有准备好时，贸然做任何决定。
别人表现不失礼，是别人的修养，可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好印象？小房子……那个漂亮的小房子，是不是以后不会有机会进去参观了？
宋时书心痛无比，默默走到工作间窗台，拉开窗帘往外看。
关格正在收拾浇花的工具，背影昂藏，姿势优雅，动作间胳膊和背部肌肉线条隆起，掩在白衬衫和袖箍下，有种很奇特的荷尔蒙迸发感。
他一定经常健身。
宋时书心跳有些不稳，仔细回忆刚刚的见面，虽然自己有点失礼，但对方是个绅士，似乎并不会不好说话……没准真的不介意呢？万一自己努力努力，能让对方不讨厌呢？
关格突然回头。
宋时书瞬间收回视线，躲到窗边一侧，心跳更快。
不能被逮住！今天已经够丢人了！
宋时书知道自己刚才表现有点不太好，他应该更从容一些，更淡定一些，像以前任何时候一样，可小房子……是爷爷生前一直念叨，没有机会再看一眼的意难平，他怎么可能不重视？
等了很久，在心里数了三十个数，他重新凑过来，小心翼翼朝窗外看——
邻居绅士正在逗小猫咪玩，原来刚刚的突然回头，是想逗小猫咪。
宋时书瞬间安心，还好，起码这个丢人瞬间，没被看到。
他并不知道，关格都要被他可爱死了。
不管是刚睡醒，不设防的脸，纯澈眼神，还是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穿反了，可能一夜都没察觉到的睡衣，还有明明落荒而逃，却倔强绷直的背影……
关格都觉得好可爱好可爱。
他从来不会早起浇花，知道宝贝住在隔壁后，心里跳出不知道多少个见面计划，奈何宝贝太忙，他也太忙，一直没有合适时机，拍卖会结束后，他跟着宝贝，回到了家，可宝贝一直没出来，他也不好闹什么大动静，正担心的不行时，宝贝出门了。
那他还不得赶紧行动？
他不知道宝贝点了外卖，要去拿，但顺着窗户，看到宝贝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对方走不远，必定很快回来，于是迅速挑衣服换衣服找工具……在合适的视野角度浇花，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宝贝冲他走过来打招呼时，他差点忍不住手捂左胸，心脏好久没有跳成这样了。
其实宋时书不跟他打招呼，他也会若无其事拦住他，展开话题的，他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里，知道怎么展现，也知道怎么润物细无声的，让对方不拒绝自己的认识。
宝贝真的好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揉揉，想抱抱，想圈在怀里，只有自己能拥有……
慢条斯理收拾完浇花水管，天气太热，衣服太闷，再在外面待着就过了，关格拎着小猫咪回了房间。
“你眼光倒是不错，平时也不见喜欢谁，看到他连我都不要了。”
关格赏了小猫咪一个罐头：“既然这么喜欢，就好好加油，把他哄到家里住，天天看你摸你，知不知道？”
不过……
他感觉宝贝有些用力，似乎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关格坐在单人沙发上，食指抚唇，慢慢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别有目的的人是什么眼神，他再熟悉不过，可宝贝的眼神很干净，纯澈的像山间泉水，他看的出来，对方对他没有任何欲念或野心。
没有这些打算，却仍然想给他留个好印象，想交朋友……
关格若有所思，想起有那么两三次，宝贝视线焦点并没有放在他身上，看的是他背后的房子。
宝贝很喜欢前庭种的小玫瑰，也很喜欢汤圆这个小猫咪，对他印象也不差，可为什么，总时不时看向他背后的房子？虽然这个别墅区是以他的房子为中心建筑风格，设计建造的，但外部呈现趋于统一，宝贝现在住的房子，和他的差别并不大，不管面积大小还是风格。
喜欢他的房子？还是他的房子里有什么特殊的，尤其吸引他的东西？
关格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王助理打电话：“——查宋时书搬来远香汀兰前，所有动线。”
王助理顿了一瞬：“您不是说查多了不太礼貌，只要知道宋先生大概资料就可以了？”
沉默片刻，关格道：“只查和我的别墅是否有相关部分。”
他的确不想用这种暗查的方式认识宋时书，他希望知道的一切，都是宋时书亲口告诉他，愿意分享给他的，此前他只要找到宋时书，知道这个人是谁就好。
但是现在……他有点忍不住。
宝贝就像今天晴朗温柔的好天气一样，让他忍不住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懶蟲的手榴弹！(≧▽≦)/

第28章 是的，我有一个女儿
宋时书没想到,崔烨来的这么快。
他只是生了场小病，几天没见人，没关注圈里圈外的消息,崔烨竟然已经带着伴手礼，亲自登门,向他道谢。
宋时书清楚的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状态，风尘仆仆,疲惫满面，但精神头出奇的好，眼底迸发的蓬勃力量感，是他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过的。
意识到今天可能有很多话聊,不会简单结束，他泡了茶，将空调温度调的更适宜,邀请对方在沙发上坐下。
“你说的没错,我爱人……果然为我生了对龙凤胎，我还有个女儿。”
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崔烨将茶杯捧在手里,稍做掩盖：“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根本就不会发现。”
宋时书很难不关心：“孩子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身体可健康？”
“本来这些话，不该打扰你,但你促成了这件事,我想让你知道我心中的感激,而且这些话……也不知道跟谁说,今天冒昧了。”
崔烨看着宋时书，缓缓开口：“我接回我儿子，是因为一封信，那封信，本该在五年前送到我手上，但是没有。”
宋时书懂了：“有人截了……你爱人给你的信？”
“是。”
崔烨闭了闭眼。
他和孟暖暖的事，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甚至有点狗血，左不过是自认为豪门的祖父强势插手他的人生，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对婚姻的独自决定，相爱的两个人再怎么彼此牵挂，也没抵住中间的挑拨波折，以分手告终。
可他们之间只是命运使然，并不存在谁对不起谁，他们对彼此仍然欣赏，仍然眷恋，所以哪怕分了手，也从未忘记过对方。
只不过孟暖暖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他这样还没有能力对抗整个家族的男人，想要斩断情爱，最终舍不得，悄悄为他生了孩子，又患了癌症，五年前去世了。
孟暖暖家里的情况并不复杂，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父母也很好，都是善良可敬的人，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家庭气氛非常和睦，且温暖。
所以就算女儿做出了当年在他们看来匪夷所思，并不理智的决定，他们也没有逼迫死劝，只在遗憾过后，一如既往关心着女儿，爱着女儿，和女儿一起承担着生活的变化。
两个小生命的到来，为家里添了很多活力，孩子前几年过得其实很幸福，外公和外婆都很宠爱他们，妈妈也是个温暖可爱的人。
“……接回小晗时，我就发现他有些习惯很好，虽然脾气有点凶，不让别人靠近，但本性不坏，一看就知道，曾经被人好好教过的。”
要是事情只是这样，不会变得这么愁人，宋时书想，孟家大概出了什么事。
果然接下来，崔烨就说，孟家一家三口，多了两个孩子后，一家五口，日子过的也算顺心遂意，非常幸福，可孟暖暖有个干弟弟，是两个老人家之前收养的弃婴。
“我对这个人的存在知道不多，”崔烨看着杯里沉浮的茶叶，“暖暖从来没跟我提过，她和我在一起时，会经常提起家人，过年的温暖，家常菜的丰盛，我也很喜欢听她说这些，因为这些大部分我都不曾拥有过，这次去查过去的事才知道这个干弟弟的存在，他脾气不好，学习也不好，早年经常因为家里更看重姐姐，供姐姐读书甚至留学，并不多给他钱花，而记恨孟家父母，我和暖暖在一起时，他已经离家出走，音信全无，怎么都找不回来，暖暖为此伤心，就没跟我提过这个人。”
自己学习不行，反倒怪家里好好供姐姐读书？
宋时书直觉，孟家的问题，大概出在了这里。
崔烨：“我跟暖暖分手后，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纠缠，我曾不止一次，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去找过她，她……也很舍不得我，我们没法断的那么干净，可我和她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并不想离开她，想尽所有努力发展自己，尽快摆脱家族的桎棝，她起初也很支持我，但是后来，她突然消失不见，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搬了家，让我再也找不着。”
“我不知道她怀孕了，以为她是在拒绝我，十分决绝的拒绝，找寻多次无果后，便也没再继续，现在想，她那个时候，一定很难很难，做这个决定非常的不容易。”
孟暖暖在另一个城市，生了一对龙凤胎，没有告诉崔烨，也不想把孩子作为和豪门斗争的工具，就自己安安心心养，顺便孝敬父母，让二老享一下天伦之乐。
如果只是这样，也很好，他总会一点点强大，他们总有相聚的时候，但孟暖暖运气真的不好，两年后，患了癌。
她真的很坚强很努力，一边养孩子，一边对抗病魔，奈何有些痛苦就是要你的人生留下遗憾，她的病治不好，钱花光了，也拖累了父母，还必须面临和孩子的永别。
孟暖暖实在没办法，给崔烨写了封信，想着至少崔家有条件，能好好照顾孩子。
不打电话不视频不找到崔家，是一个女人在心里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点空间，她不想让崔烨看到她临终的样子，很丑，不好看，也并不确定崔烨有没有新的生活，是不是娶了妻子，结了婚，她的要求算不算打扰。
这封信，是她准备在去世前寄出去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父母收养过的干弟弟回来了。
而她自己并不知道，父母其实也患了很重很重的病，只是因为她的癌症更重，才一直瞒着她，不想让她担心。两个老人没什么亲戚在世上，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可是很担心小孩子的未来，干儿子回来，看起来踏实稳重了很多，也愿意照顾他们，答应在他们都去世后，好好照顾龙凤胎，他们就对他没有太设防。
可就是这个干弟弟，带走了父母和孟暖暖为数不多的积蓄，卷了钱跑了，截掉了孟暖暖的所有遗物，包括他没有仔细看的信，删除了她手机里所有早早定时准备发出的信息——
比如微博讣告，比如设定好要发出的邮件。
孟暖暖只是不想亲自打电话联络崔烨，但对手写信多少有些担心，另外还设定了电子邮件。
可所有这一切，都因为这个意外，并没有给到崔烨。
干弟弟卷钱跑了，一对龙凤胎被送到了孤儿院。
“……小晗在那段时间生了场大病，身体有些不好。他们的年龄也有些尴尬，四五岁，说懂事又不太懂，说不懂事，又记得自己的母亲，记得自己从哪里来，来孤儿院□□的夫妻喜欢更小些，不记事的孩子，男孩子会加分，但这两个孩子，一直没被看到。”
崔烨看着茶杯的指尖有些发白：“孤儿院环境不好，看病有些难，姐姐就积极表现，她很乖，笑容很甜，哪怕害怕，也会积极说话，终于被一对夫妻收养了……”
但小姑娘这么努力，并不是想要离开孤儿院，只是想从收养她的父母那里，得到一些金钱或好处，带回来给弟弟治病。
她那时年纪小，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她没别的办法，一次次重复这样的过程，表现好，被养父母收养，收集到足够的东西和钱，故意发脾气，表现不好，让养父母把她退回孤儿院……
所幸弟弟也算争气，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可两个小孩子，在孤儿院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顺心如意？小孩子善良很可贵，小孩子的恶意也很直接。
姐姐带着东西和钱回来，虽然总是想办法藏得严严实实，一起住的小孩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会想办法抢，找不到，当然就会不服气，会搞小团体，会打架。
弟弟总是很勇敢，每到这个时候，就会保护姐姐，不让姐姐受一点伤……
两个小孩子就是这么相依为命，很难很难走过来的。
弟弟身体健康后，也一直没有答应被收养，他想和姐姐在一起，想碰一碰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有个家庭愿意同时接纳他和姐姐，可姐姐屡次被收养被退回的表现，并不讨喜，大家都不想养这样的‘小麻烦’，没有谁会想真的查一查，多想一想，认识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但是有些人家并不在意，比如想给家里儿女找块成长‘磨刀石’的人家。
这种人家过来收养女孩，并不是真的疼爱，尽管他们打的是疼爱的牌子，小孩子们懂得不多，但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是否带有善意，弟弟不同意姐姐被这样的人家收养，但是姐姐……
崔烨声音沙哑：“姐姐不想成为弟弟的负担，弟弟长大了，需要好的教育，好的条件，一直不能好好上学，未来怎么办？”
“姐姐故意被这种人家收养，希望弟弟看到她走了，也好好的，认真的找一个好家庭，”宋时书根本不用猜，就知道姐姐会做什么，“她这次，大概不会再回孤儿院了。”
崔烨闭了眼：“是。”
可姐弟两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说断就断，姐姐努力在新家庭里生活，不会被退回孤儿院，但并不是再也不经过，再也不看弟弟。
她会经常回去看弟弟，悄悄的，每次都打扮得很得体，笑的很阳光，让弟弟看到她过的很好，这样弟弟就能安心挑养父母，不再惦记她。
弟弟始终不愿意被收养，害怕真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他曾经偷偷跟踪过姐姐，姐姐的新家很远，他去不了，但姐姐的新‘兄弟姐妹’并不好，会对她阴阳怪气，冷言冷语，甚至专门跟踪到孤儿院来嘲笑她。
姐弟俩的生活环境并没有什么改变，姐姐被收养后，他们的日子也并没有过得很好。
但是弟弟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凶，打架也越来越厉害，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姐姐，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绝对不能让姐姐知道的事。
他和姐姐有个约定，每过一段时间会见面，到那一天时，他一定会等。
可是一年半前的那一天，他凌晨和别人打过架，有点撑不住，找了个地方躲着，告诉自己只能睡一会儿，只允许睡一会儿，天亮后要好好洗脸收拾，要见姐姐，没想到发起了烧，昏昏沉沉，到第二天傍晚都没有醒过来。
姐姐没见到弟弟，着急的不得了，四处寻找，而那个家里的‘新兄弟姐妹’，当然见不得他好，落井下石……
弟弟醒来看到太阳西沉就知道糟糕，跑出去找姐姐，看到了暗巷里，堵着姐姐的十数个背影，以及泛着寒光的刀。
他当然冲出去，保护姐姐。
他很勇敢，也很厉害，可他也只是个小孩，打不过那么多人，也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当着他的面，短刀刺入了姐姐的胳膊。
“……从那以后，他就不会说话了。”
崔烨闭了闭眼：“姐姐也没再回过孤儿院。”
姐姐的伤好的很快，用他们的秘密信号，告诉过弟弟，她没事，鼓励弟弟好好加油，有些事现在还做不到，他们都是小孩，但她们已经不那么小了，清楚的记得对方，知道对方是谁，总有一天能团聚，重新在一起，让他不要气馁，也不要责怪自己，不如好好努力，为了这个总会见面的将来。
宋时书：“所以你接到信，去找孩子时，小晗并没有反对跟你走？”
“那封信，是暖暖生前好友去扫墓，找到记忆里的房子时翻到的，带给了我，只是已经晚了五年。”
崔烨嘴唇微抿：“我找到小晗，说我是爸爸，他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他听得懂，但他并不愿意跟我走，可能也不大相信，直到听到我说我的家在B市，他才看了看我，答应跟我走。”
小孩把联系方式留在孤儿院，一旦姐姐回来，就会知道怎么找他。
他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姐姐的事，他知道姐姐没事，他们有秘密信号和约定，他也知道姐姐和他，一定有重新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的那一天。
“可能因为那个时候，家里人都太担心小晗，不放心他一个人走，总是管着他，跟着他，他不信我们，就总是偷偷一个人离家出走，我们不知道原因，不知道他是想找姐姐，只以为他性子古怪，不亲人……”
崔烨有些自责当时的疏忽：“心理医生也并没有给出好的建议，孩子自己不愿意打开心扉，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靠近，我作为父亲，竟然无法体察孩子的情绪，他不会说话，一个人辛苦扛了那么久……”
宋时书想了想：“我看他那日的焦虑，表现的非常突出，压力很大，是不是姐姐很久没有联络他？”
“是，”崔烨叹了口气，“他们之间本来有自己的小信号和小约定，会想办法和对方报平安，但是我接小晗回来后，他就只接到过一次这种信息，后来再也没有，他就很担心。”
宋时书微垂眸：“姐姐是不是……知道了他在哪里？”
崔烨点头：“除了打架，自己招来的恩怨，小晗对姐姐没有秘密，姐姐知道他住在我这里。”
宋时书突然想到了什么：“姐姐是不是看到过他，知道他过得很好？姐姐之前就不想拖累他，现在自己身处泥潭，更不会想拖累弟弟……她是不是不知道，你并不是收养，你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是……”
崔烨闭了眼：“孤儿院当时办的是收养手续，小晗得了自闭症，我不想过多人侵扰他的生活，对这件事向来低调，所以别人都不知道。”
姐姐从四五岁开始，经历了太多人间冷暖，知道好多人不喜欢女孩子，弟弟的养父也没有理由喜欢她，干脆就不再出现。
“暖暖的信， 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有损毁，信上只说给我生了孩子，可能说了有两个孩子，但那个部分碎掉了看不见，孤儿院管理的不是很好，负责人换了好几个，里面的小孩子又陆陆续续被收养走，我过去找小晗的时候，并没有人跟我说他还有个姐姐，他们两个长得也不是特别像，很多人早就忘了姐姐的存在……”
崔烨是真的很感激宋时书：“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永远错过。”
宋时书若有所思：“所以那对龙凤牌……”
崔烨：“是孩子外公，在暖暖还怀孕的时候，医院查出来是双胎，找人做的，当年的事已不可查，可能那时候他老人家找的就是你爷爷，牌子是两个孩子从小戴到大的，孟家那个干弟弟不知道牌子的价值，以为就是随便带着玩的，并没有收走，就一直在孩子身边。”
“这一对牌子，对两个孩子来说，是亲人遗物，唯一的念想，也是姐弟俩的情感羁绊，他们还在学说话的时候，就以小龙小凤凰互相代称对方了，所以小晗找回来，牌子碎了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他自己，他自己碎了，还怎么找得到姐姐？
宋时书：“你女儿……接回来没有？”
“我的女儿，怎么可以受欺负？”
崔烨眼神犀利了起来：“那个收养她的家庭，圈子里也挺有名，我知道怎么办。”
好在两个都是好孩子，姐姐经历的事多，思维更成熟些，虽然仍然和他不太亲，可能也不是很信任，但仍然答应了和他回来。
“小晗……症状一直很让人担心，心理干预治疗作用也不大，没想到这一次，我把姐姐接回来，他叫了爸爸。”
“虽然声音有些生涩，有些小磕巴，看心理医生说，他只是还没习惯，只要愿意开口，慢慢的，就会恢复。”
崔烨心里，对宋时书的感谢，很难用词语表达：“真的很谢谢你。”
宋时书也很明白崔烨此刻心情的澎湃，是对错失岁月的遗憾和愧疚，是对错失爱人的怀念和难舍，是对未来生活的展望和期盼。
或许还有孩子被欺负，一个父亲的愤怒，和这火必须会发泄的方向。
“不仅仅是孩子的事，还有我自己的心结。”
崔烨直面宋时书，眼神专注而诚恳：“人越成长，心越包容，审美越宽泛，我却困住自己不说，还困住了身边的人。翡翠不是我的人生，也不能成为我的桎梏，它只是它，大自然对人类的美好馈赠。”
爱人的离开，孩子的依恋，让他有了很多新的感悟。
“我们偶尔，可以小看一个人，却不能小看任何人的审美，做我们这一行，要有敬畏之心……拍卖行的困境，我不会再假装看不到，现在也知道怎么搬动它了。”
宋时书想起这次拍卖会小晗的参加，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并不是想逼迫小晗……”
崔烨颌首：“崔有家自己的竞争对手，并不像外人想象中那么花团锦簇，我当时也是想给外界一个告知，同时巩固小晗的地位，告诉所有人，我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儿子。”
谁知他还有一个女儿，简直是意外之喜。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我对你的谢意？”
“嗯？”宋时书有点不明白这话意思。
崔烨：“我可不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宋时书给他添茶：“我听听看？”
“我喜欢翡翠，”崔烨现在并不忌讳直言自己的喜欢，“你现在知道了，所以你的作品，能不能匀我点？”
宋时书有些意外。
崔烨微笑：“虽然翡翠不是我的人生，但应该是你的人生，在你的作品里，我看到了澎湃的情感和蓬勃的生命力，你应该在这个领域，大放异彩。”
宋时书：“其实我的作品经常在——”
“我知道，”崔烨抬眉，“楼氏拍卖行。”
宋时书这下更意外了：“那崔先生也知道——”
崔烨：“不错，我知道，你是三世大师。”
宋时书垂了眉，没说话。
崔烨起身：“请原谅我的冒犯。拍卖会前，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但同为拍卖行，和楼氏多少有竞争，楼氏的当家雕刻师三世，自然有所耳闻，但那也只是知道三世，不知道你就是三世本人，这次因事结缘，才——”
“我并非刻意打听，也并不是和楼氏抢人，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只是秉持双赢原则，和你们洽谈合作意项，请转告楼蒙，B市欢迎楼氏拍卖行入驻，如果他愿意前来，我崔家愿尽绵薄之力，助他落脚。”
宋时书感觉这话说的大方，也大度：“你不怕竞争？”
“我有个朋友常说，行业内有竞争，才会有发展，我欢迎楼蒙的竞争，刺激B市市场，但业务方面，我不会相让，你未来的作品，我也会和他竞争——”
崔烨微笑挑眉，递出自己的名片：“崔氏许出的条件会更为优越，希望你请务必仔细考虑。”
宋时书接过名片，很难冷言拒绝：“好，我会考虑。”
而崔烨那个说出‘喜欢竞争’的朋友关格，并不知道隔壁小房子里发生的事，他正对着王助理传来的宋时书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
他好像没体会错……
宝贝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小房子。
只喜欢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宝贝，我想给你做饭
他的房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关格双腿交叠，手肘拄着桌面,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看着照片里的人，若有所思。
宋时书本人并没有刻意的表现，社交软件上也没怎么记录心情,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放,奈何他长得太好看，毕业季的校园男神,总是最吸引目光焦点的存在，他被偷拍的照片不少,王助理找起来并不算难。
这些照片甚至能按时间顺序排列起来。
关格能看到宋时书一次两次……总之不止一次的，骑着单车,离开校园的绿树红墙,穿越繁华浮躁的城市街道，踏进水墨画般的远香汀兰。
他对穿着似乎没有太在意,每次都是白T牛仔板鞋，偶尔白T换成白衬衫，牛仔裤换个颜色,可蓬发的青春就是他身上最灿烂的色彩，风吹起他发丝衣角的弧度,几乎诠释了整个美好的夏天。
真漂亮。
修长指尖滑动,不由自主碰到了照片里人的脸。
“喵——”
小猫咪跳上桌子,看到了手机照片里熟悉的人,爪子不停拍上去,拍一下,仰着头冲主人喵一声,好像在跟他说什么话。
“嗯嗯知道了，他很可爱，我们要想办法圈住他。”
关格抱起小猫，意识回笼，宝贝当然是好看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每一次宝贝骑单车过来，都会停在他的房子面前，每一次每一次，都会看他的房子很久，如果不是这么专心，时间要足够长，不可能有这么多被偷拍的照片。
远香汀兰别墅区的确建造的不错，在B市是非常成功的建筑成品，很多人都很喜欢，但这里的房子这么多，为什么只看他的？
宋时书还看得很仔细，有一张偷拍照片距离稍微有些近，角度也很特殊，刚好照到了夕阳之下，他明亮又专注的眼神。
他似乎非常渴切，很想很想进小房子看一看。
关格慢条斯理撸着猫：“你说如果我现在邀请他做客，他会不会来？”
他几乎能笃定，宋时书不会拒绝，但他想要的，并不只是宝贝来做客。
他不确定宋时书喜欢他房子的什么，这个喜爱有没有时效性，有没有次数限制，可既然对方喜欢，他又拥有议价权……当然要让小房子发挥最大作用，得到足够的收获才行。
他是个商人，很贪婪的。
这次还有个意外收获，王助理在依照规定，仅止小范围内查这一件事的时候，发现宋时书第一次来，其实是应业主邀请，邀请他的人是个翡翠收藏家，请他看雕刻师三世的作品。
一个眼光精准，阅历成熟的中老年人，为什么邀请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学生看他珍藏的物件？两个人不是亲戚，没有因为工作或学习的交往，甚至没有什么介绍的中间人……
怎么想，原因都只可能是一个。
宋时书，就是雕刻师三世本人。
当时这两个人的聊天话题可能从三世的作品开始，却不止于三世的作品。
关格稍稍有些意外，雕刻师三世的作品，他也有几件，这个雕刻师非常神秘，面市的作品并不多，除了参加各种比赛，就是在楼氏拍卖行进行拍卖，去别的拍卖渠道都非常少，‘难买’两个字，几乎成了最为突出的特点，但每一件都极为精品，没有人会后悔买到。
他也很喜欢。
但他此前只是喜欢三世的作品，并没有想认识的冲动，对方不愿意走到台前，他也尊重大师的性格，并没有看到过，注意过本人。
机缘巧合刷到宋时书的直播间，看到那双手，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放不下，时时惦记，有空就来看两眼，慢慢的，对镜头里那双手无法释怀，对直播间的声音有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切，使用各种‘歪门邪道’的手段话术，仅仅为了骗小罐念一念他的ID，问一声好。
早安晚安都可以，他不挑。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意识到某种难以启齿的在意和暗思，才起了把人找出来，想要认识的心思。
他是小罐的粉丝，一个千方百计，想要小罐雕刻件，有着不可告人心思的粉丝。
他喜欢翡翠，遇到合眼缘的就会收藏和购买，对三世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他从来从来，没有把这两件事放到一起去过。也就是王助理查到了，他翻出两个人的作品对比，发现雕刻件线条感觉，风格布局上很有相似之处……才发现这两个，本身就是一个人。
关格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
意识到对小罐心思不纯的当下，他就决定不去查对方更多的信息，让更多的惊喜点缀绽放在两个人的认识过程中，感觉一定会非常不错。
他知道宝贝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多惊喜，当然他自己也是，但他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房子……他的房子……
意识到自己可能握了一张绝杀牌，关格心思转的飞快，认识不算久，他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宝贝圈进怀里，为什么不再大胆一点？
可又不确定小房子的真实分量，光凭这些照片肯定不够，关格想，他得想办法试一试，确定了，就可以行动。
但不能马上做这件事，会吓到宝贝。
小罐拿着他送的小玫瑰，强行镇定又落荒而逃的样子，实在太可爱。
可是内心澎湃实在无法排解……
他理理袖扣，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发给远在国外的表弟崔勃。
不用说话，不用配文字，就这故作镇定的绅士气质，和浑身压抑不住的荷尔蒙，就像直接在问：我是不是很帅？别说话，我知道我是。
崔勃回了满屏的省略号。
——哥你怎么回事！姓张的花花公子出国追人，你没处浪，朝我炫耀了是吧！别以为我没干事，你心里那个大宝贝，我知道是谁了！他知道你这么闷骚吗！
——你有本事惦记人家，你有本事直接上啊！
末了还发了个自己的自拍照过来，刺刺的寸头油亮的麦色皮肤和握的大大的拳头：老子也很帅！
关格鼻腔冷哼，单手拽了拽领带，轻蔑一笑。
我当然有本事，很快你就会看到。
……
宋时书晚上睡不着觉，想着白天发生的事，突如其来的心潮澎湃，手指很痒，很想雕个什么东西。
但最近因为毕业设计和拍卖会的准备，很久没有进行过其它排单，一时半会没什么想法，想了想，他决定去微博接个单。
顺手也打开了直播间。
——哇小罐你终于开播了！你鸽了几天了你自己说！
——开屏暴击！这手，姐妹们不说了，我先舔为敬！
——等等等等，先别舔，你们倒是看看小罐在干什么！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粉丝们看到宋时书手里刷的软件，更兴奋了，小罐终于要接客单了吗！
——呜哇小罐选我！我超甜！
——prprpr这手指！摸什么手机，摸我！
——小罐我有个朋友得了绝症要死了，只有看到你的雕才能活过来，求求你救大命！
——啥玩意儿？楼上涉黄举报了。
——呸输入法的锅！雕刻件雕刻件雕刻件，它漏字了！
一堆刷屏整活拌嘴的弹幕外，还有几条非常显眼。
——榜一大佬gege在干什么！快，来活儿了！小罐翻牌子召宠，你怎么还不毛遂自荐！
榜一大佬gege很上道，一边不要钱似的撒礼物，一边跟着前面粉丝弹幕，用至尊VIP的炫花字体，打出：小罐选我，我超甜。
关格是没什么羞耻感的，追求心上人，做什么都不丢人。
——以上的话，来自风流浪子张风潍。
“喵呕——”
小猫咪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晚上吃的有点多吧，有些干呕，嫌弃的跳下桌子，离开了主人。
宋时书没怎么看直播间弹幕，他做事一向随性，一个个刷着账号的后台私信：“唔，我看看……”
没有说清楚大概要求和预算的，一律略过。
说清楚了的，他都会看，不想雕的，也一律略过。这里包括雕刻件的常见题材，比如佛公观音龙牌凤牌，也有不怎么常见的题材，比如蛇蝎草龙，总之触碰不到灵感的，都不雕。
手指滑过一大堆私信，终于在一条上，停了下来。
“小象？”
宋时书有些意动。
想想这次的拍卖会，崔家的两个小孩，背后牵扯的一堆故事，那些遗憾的岁月，残酷的，可能现在去查都未必查清的小孩子难过的经历，都让他很触动。
象，是陆地上最大的哺乳动物，魁梧高大，力量感强，可以令百兽畏惧，同时也灵顺通透，很亲人，寿命还长，在古代就常用来寓意美好景象。
太平有象，盛世安平。
愿我们都能生活顺遂，平安健康，愿世间所有人，都能被岁月温柔以待。
宋时书几乎没有多做考虑，立刻就开始选料子，设计勾画。
——呜呜呜我要闹了！为什么还没轮到我！我可是老粉啊，都蹲直播间两年了！
——是哪个讨厌的幸运鹅……哦，终于不是榜一大佬了，我竟然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我们快来笑话他，钞能力在小罐这里不好使略略略！
——露脸露脸露脸露脸，我不管我就要看看帅气小哥哥长什么模样！
等宋时书勾完图，检查琢磨几遍，没问题，开始在料子上动刀时，弹幕内容也跟着改变，回到了翡翠雕刻上。
——小罐用的这个明明是电动雕刻刀，为什么不吵呢？噪音不是很大的样子。
——因为用的是顶级工具啊，能最大程度净噪消音，超级超级贵的，还很娇气，容易坏，小罐雕刻挣的钱，估计得有挺多败在这上头。
——啊，原来成本这么高啊。
——你以为呢？翡翠这种东西，好件出来，就是不容易的。
不过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小罐很认真，我们该支持他。
——说起来那天的龙凤对牌，红翡的，你们还记得吗？我就说有龙就该有凤嘛，后面果然是一对，我好牛批！小罐贴贴！
——呸，你这不过巧合罢了，人小罐本来就打算雕一对来着，少强行登月碰瓷！
——说起来那对作品去哪儿了，没有看到在卖啊？
——谁不是呢？诶你们发没发现，小罐怪神秘的，他手里出来的物件，你就算拿着钱想买，也不一定买的到啊。
——呵，饥饿营销，掉你们这堆傻鱼罢了，都是韭菜。
——哦豁！稀奇了，咱们小罐开始有黑粉了！兄弟姐妹们，给我冲这个狗东西！
——小罐给我红！
宋时书专心雕刻，并没注意到直播间冒出零星黑粉，又被瞬间按了下去。
城市另一边，《我们的珠宝》节目组，崔氏拍卖会场出现的年轻男人陶玉成，冲到导演康骥房间，握着拳红着脸：“我竟然被选中了！那个叫宋时书的雕刻师，要给我雕‘太平有象’！”
康骥有些意外：“你怎么找到他的？”
“也是有点意外，刚好有朋友知道……”陶玉成简单说了说，“总之康叔，我这回运气超极好啊，本来只想试试看的，没想到成了！”
康骥：“这不是挺好？既然如此，这回的审查对接工作，就你进行吧，如果作品一如既往质量不错，宋时书本人也有意愿，你去沟通签合同，后续跟拍也由你负责。”
这么大的任务，就交给自己了？
陶玉成有些飘飘然。
“有任何困难，记得找pd时妍歌。”康骥提醒。
陶玉成脸就更红了：“找她啊……”
康骥指尖敲了敲桌子：“虽然她长得好看，但她不谈恋爱，过去搭讪的男人是个什么下场，你也看到过的，别在我这脸红，我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哪一款？她是个难得有能力的姑娘，你给我好好合作。”
陶玉成点点头：“知道，我哪敢惦记她，就是人长得太好看了，我这都没怎么谈过恋爱呢，难免纯下情嘛，我绝对不会出问题，好好在节目组学习，康叔您就放心吧。”
康骥这才放过他：“少说多做，心里装着点事，你爷爷把你交给我，我可是不会宠着惯着，让你过得舒服的。”
“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陶玉成做下保证，离开导演办公室，还是没办法不担心。
康叔原本是国家台的大导演，盛名在外，另起炉灶做一个不上星的综艺节目，要有纪录片的质感，不乏综艺节目的活泼，还得有好的价值导向，并不容易，但他只要敢做，敢播，能播，就一定有话题度。
对有些人来说，这样的机会不是很容易碰到，可以过来镀个金，有些人合同都进行到了签约阶段，在打探选题了，想也知道，现在去考察接触宋时书，到时进度一定会落后别人很多，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宋时书真的可以吗？能不能追得回来？
宋时书并不知道有机会在前方，因为和小房子主人尴尬的见面感觉丢脸，好几天没出门，就在工作台前，跟手里的‘太平有象’较劲。
放弃肯定是不能放弃的，别的什么能放弃，小房子都不可以，他得想办法，再次接近小房子主人，和那位西装绅士搞好关系。
怎么就没留个联系方式呢……
雕小象雕累了，抱着膝盖躺在沙发里发呆的时候，他顾自遗憾着，打开发小的微信头像，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
我想认识一个人，哪种方式会显得自然些，怎么让对方对我印象好？
不行，这么说不合适，会被萌萌怀疑，删掉，重新输入。
输入好几遍，删了好几遍，不管话术怎么变，都觉得欲盖弥彰，不可能不引起萌萌怀疑，可萌萌已经是他身边最会谈生意的人……起码嘴炮很强，这种事，他也没办法和别人商量。
他修改半天，信息还没发出去，先收到了萌萌的满屏问号。
——宝你怎么回事？半天正在输入，又什么话都没有，你怎么了？
宋时书将打出来的字全部删掉：没事，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哇你想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我了，别不好意思说，我就知道你想我了！
宋时书：……再见。
——别啊小罐，我错了，你随便想，我不拆穿行了吧？
楼蒙最知道发小性格，不怎么禁逗，想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心里暗爽就好，不能多说，果断转开话题，陪小罐聊了会儿，说起了最近听说到的一件事。
圈子里在传一个节目组不错，大导演组织的，叫《我们的珠宝》，挺多人跃跃欲试，想试试看的，他问小罐要不要争取？
——其实上不上节目，都不耽误咱们赚钱，上那种节目还会累，话题量太大了是好处，也会招黑粉，你得仔细考虑考虑。
宋时书看着发小发来的消息，字字句句带着关心，他就知道，他小时候就立过的愿望，楼萌萌一直都记得。
他喜欢翡翠，想要让更多的人认识翡翠，让更多的人喜欢漂亮的内敛的，从老祖宗就传下来的雕刻工艺。
楼蒙不是想让他出名，没想过要压榨他，只是因为这是他喜欢做的事，这是他想要做的事，才来提醒。
他会认真考虑。
宋时书一忙好多天，关格天天蹲直播间，很清楚他的状态，终于等到小象完工，宋时书得以休息时，选了个时间，准备上门。
他选的时间刚刚好，前一晚宋时书睡得很晚，起床一定不会太早，十一点敲门应该刚刚好。
这天还在下雨，雨天留客，老天爷都帮忙。
关格先提前把车开出来，停在路边，让它在外面淋雨，然后在自己家的客厅观察等待，发现隔壁小房子窗帘拉开，才淡定起身，将钥匙放在柜子上，然后出了门。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淋着雨，在庭院里采摘了一束很漂亮的玫瑰花，之后慢条斯理，走到停在宋时书房子前的车前，拿出一把黑色的大伞，打开，这才缓缓上前，按了宋时书家的门铃。
宋时书打开门，迎面就是一束玫瑰花，娇艳欲滴，氤氲着雨水的湿润，香味都变的细腻绵长。
握着它的，是一只骨节修长，极具有力道感的，绅士的手，绅士身高腿长，一身剪裁出色，材质得体的西装，将身材气质包裹呈现完美，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手上黑伞笼罩出暗影，看起来优雅极了。
只是优雅的绅士，现在和手上的玫瑰花一样，经历过雨水，连头发都有些湿润。
邻居？小房子的主人关格？
“抱歉，打扰了，” 宋时书还在惊讶中没回神，关格已经低眉开口，“加班完回来休息，发现忘记带钥匙，开车实在疲惫，不想再回公司，雨天车里很闷……我记得，你曾约我喝茶。”
约喝茶？什么时候？
宋时书迅速想起上次的尴尬见面，的确是他自己说的，有空请关格喝茶。
但那只是出于礼貌习惯的，客气的随口一说，关格不可能听不出来，这种时候敲门敲门，潜台词可能只是讨一杯水喝，或者说，小坐避雨。绅士不好意思开口请求，便请他兑现承诺。
绅士雨伞很大，个子很高，看他时需要微微低眸，落下的阴影几乎能把他整个人罩住。
宋时书本该有压迫感的，但是没有，雨天里出现的西装绅士并不像毛毛湿透可怜巴巴的大狗狗，却微妙的有一种想让人照顾他的寂寥感。
绅士很少会向人求助，如果他拒绝，绅士可能不会再向任何人求助，独自汇入雨幕……会生病的。
“谢礼。”
绅士还修养极好的，带了一束玫瑰花做礼物。
宋时书根本不能拒绝。
他不是正愁着没机会认识，改善关系？机会都来了，怎么可以往外推！而且这一次……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
虽然刚刚起床不久，但就是那么刚刚好，他有洗漱，整理自己，脸上干干净净，头发也沾了点点水压过，不会翘的很难看，睡衣也换成了居家服，白T短裤有点点随意，和精致绅士不能比，但足够柔软，还是粉蓝粉划的柔软色调，并不失礼！
“请进。”
他迅速让开门，迎接绅士进来，也看到了家里唯一略失礼的地方——
料理台上的泡面。
泡面已经拆封，好在还没有煮，和绅士不搭边的浓重庸俗气味并没有萦绕开。
可开放性厨房，所有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主人刚才想做什么，也一目了然。
但绅士果然是绅士，和上次一样给面子，假装没看到，并没有调侃或问他。
奈何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咕——”
宋时书顿时按住肚子，一脸尴尬。
绅士却只是善意的微笑，脱掉外套，一边解开精致袖扣，一边走向厨房案前：“介意吗？”
宋时书愣了一下：“嗯？”
绅士已经熟练的打开冰箱，查看食材：“其实我这个时间开车回家，是准备在家吃午饭的。”
宋时书想起上次的外卖订单，别人请他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他似乎应该回馈一二，现在的标准回答是，做点家常菜请绅士一起吃，可这话怎么说……他的厨艺非常拿不出手啊！
“有牛排？应该不介意我使用？”
绅士拿出冷冻区的牛排，轻轻晃了晃，闻了闻，就决定烹制它，选了些配菜调料，轻松的走到料理台。
他取下挂在一边，明显经常使用的围裙，系在自己身上，衬衫领带一丝不苟，唯有白衬衫袖子拉高，露出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他眉睫微垂，略略低头，处理料理台的食材。
光线朦胧，雨声缭绕，水汽氤氲。
这一刻，宋时书觉得，这个男人性感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绅士都是这么厉害的
宋时书几乎目瞪口呆的,看着关格速度很快，又井井有条的,搞出一小桌食物。
香煎牛肉,黄油鸡卷，什锦冷盘，苹果沙拉,奶油蘑菇汤……
甚至还有刚刚从车里拿出来的一瓶红酒,和两份小点心。
最后这两种，是绅士做完饭,冒着雨出门去从车后备箱取来的，摆上桌后才略满意,再把之前带来的玫瑰花插到花瓶，也放上桌,才彬彬有礼的,请宋时书这个主人就坐。
宋时书有些恍惚。
半个小时前，他在做什么来着？哦,刚睡醒，洗漱完毕，准备煮泡面,邻居带着小玫瑰来敲门，然后哗一下子,就变成了眼前这种样子。
绅士……都是这样的吗？这么厉害？
绅士当然不都是这样,别有居心的绅士才会如此。
关格看起来所有操作行云流水,优雅极了,实则一直在注意宋时书的情绪反馈,‘恰到好处’的自来熟,在发现对方不拒绝后,开始升级，不动声色的得寸进尺，试探对方的边界……结果相当可喜。
小罐对他很容忍。
关格知道自己长的还不错，但宋时书的善意和忍让，绝对不是因为这张脸，他不是这样的人，警惕性很高的，所以……是好吃的食物？
肚子饿的人，对散发着香气的美食总是有容忍度的。
但是更多的，关格笃定，自己身上一定有宋时书想要的东西。
“味道怎么样？”他低头切牛排，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宋时书尝第一口牛排，眼睛就亮了：“好好吃！”
这个人是怎么有本事，用他平平无奇的调料，和普通的，冻在冰箱里的食材，做出这么美味的牛排的？
关格微笑：“你看起来好像有话想说。”
宋时书感觉，对方人这么好，对他诚恳又照顾，他似乎也不需要在‘礼貌’上太用力过猛，反向增加距离感，不如做真实自我：“你看起来并不像空闲很多的人，没想到饭做的这么好吃。”
关格慢条斯理切牛排：“你看起来阳光和煦，也并不像拘谨的人。”
宋时书就知道，上次见面并没有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是搬过来没多久，还不习惯？”
关格话音体贴，暗含不动声色的试探。
他视线略打量了一下左右，让对方知道他在看什么：“你的房子——你好像并没有怎么装饰它。”
宋时书顺着他视线看了看，发现是有点素淡，像个冷冰冰的样板房，没有太多生活气息，或主人的偏好表现，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没气质。
他神情微赧：“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最近一直在忙，没什么时间专注生活本身，搬过来时看过四周，还算顺眼，就没做什么软装改变……见笑了。”
关格于是更明白，不上心，不在意，本身就是不怎么喜欢的体现，宋时书只是住进了这里，并没有因此满足或得意，他随时都可以搬走。
“如果需要，我倒是可以给你些参考。”
关格继续不动声色试探：“我的房子和你这个建筑造型相似，面积也差不多，客厅我也没有贴墙纸，只调了很浅，淡蓝近白的颜色，刷的漆，因为我家进门玄关有一道很大的雕刻屏风，蓝水翡翠底，雕的凤求凰，长辈留下的，挪动不了，装修风格需要考虑它，沙发颜色选择也是……”
“可以选几个单独的沙发椅，款式灵活，不笨重，方便随机使用，比如我使用率最高的一个沙发椅，前后腿的长度不一样，很轻便，坐起来有不一样的感觉，冬天里经常被我拿到三楼落地窗前，边晒太阳边看书。”
“屋顶空间很大，浪费可惜，我对西北角天台做了改造，加了可伸缩屋顶的长度和紧固度，一旦下雨，像今天这种天气，它可以把屋顶小花园的沙发牢牢笼罩起来，不被侵扰淋湿……”
发现宝贝对这个非常感兴趣，眼睛很亮，他就一样一样，慢条斯理讲述，只在偶尔的时候，停顿下来，饮一口酒。
每当这个时候，始终安静的宝贝眼底就有一抹急切，像是在催促他继续。
关格若有所思。
意识到眼神催促有点明显，不太合适，宋时书也适时改变策略，开始在关格说话时给予类似好奇的回馈：“是吗？真的吗？一定很舒服……”
鼓励绅士继续。
关格还真继续了，不过继续的并不详实，有很多保留：“屋顶小花园很适合看月亮，视野足够开阔，距离城市中心的灯光也远，圆月时，很动人。像今天这样的天气，更适合在三楼落地窗前看雨，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玻璃上滑过，留下的水痕，都很美妙。”
宋时书差一点就要‘哇’了，他也想看动人的月亮，也想听美妙的雨声！
得控制住。
这才是他和小房子主人的第二次见面，他不能，至少不应该，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能好好感谢对方的外卖餐点，反倒被人送了两回花，还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顿饭吃完，雨仍然没停。
关格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回来时表情略遗憾：“助理忙完工作，正在赶来，但他还没有吃饭，我让他先去吃饭，再来给我送钥匙。”
“应该的，”宋时书现在也并不想让关格走，茶还没喝呢，多多少少得容他表现下吧，“你稍坐一下，我给你泡杯茶！”
关格就坐在沙发上，心安理得的看着宝贝忙碌。
他做饭习惯很好，用完的东西会随手收拾，等菜好时会顺手洗干净，饭做好，基本上料理台也清理的差不多，刀具菜板什么的，都是干净的。
宝贝只需要洗几个盘子，烧开水，泡茶，并不会累到。
下雨天光线朦胧，有一种暧昧的氲氤感，他光明正大从背后看着宋时书，看自己穿过的围裙重新穿在宋时书身上，系出细细腰身，看着宋时书微微弯身，现出衣服下流畅美妙的身体线条，看宋时书纤白手指被水流湿润，泛起浅浅莹光。
白T并不短，可抬手时难免往上缩，不小心露出一点点腰侧皮肤，白的晃眼。
作为绅士，关格应该别开眼，不看才礼貌，可他并没有，眼神甚至越来越深。
不多久，水烧开，茶水被端到面前，烟雾袅袅，香气沁脾，像春雨过后的竹林，清新而幽深。
熟悉的，纤长漂亮的手指离开茶杯，伴着熟悉的声音：“这是我很喜欢的蒙顶甘露，不算名贵，你尝尝看。”
关格忍不住，扶了扶领带结。
他得控制自己。
短暂聊了几句茶经后，关格回归今天来的目的：“我看到你这里有翡翠……”他指了个方向，“请原谅我好奇心太重，你从事这个行业？”
宋时书也看到了被自己随手放在一边的‘太平有象’，雕刻的差不多，算完成了，但他还有一点犹豫的地方，就没放下，拿在手上随时摸一摸，看两眼——
刚才下楼的急，他把这个也带下来了，随手放在小矮桌上。
“嗯，我是一个翡翠雕刻师。”
并没有什么羞耻的，他大方承认。
关格似乎很感兴趣：“我能看看吗？”
宋时书将小象递给他：“当然。”
“糯化种，种一般，水头却很足，浅晴水绿，增加了小象的明亮度，眼睛这么灵动，鼻子的卷曲度有动感，象牙也很可爱，”关格拿着小象，看的很仔细，“‘太平有象无人识，南陌东阡捣面香’，你的作品非常出色。”
宋时书也很意外：“您懂翡翠？”
关格颌首：“我算是和这行沾边，不怎么懂，只是喜欢欣赏。”
惊喜加倍！没想到小房子的主人还是个同好！多了共同话题，那以后拉近距离……岂不是指日可待！
宋时书更加有信心，笑的小梨涡都出来了：“您明明言之有物，还是别太谦虚啦。”
关格看过来，微微侧头：“你不也是？”
宋时书没懂：“嗯？”
“相邻而居，很可能以后会是朋友，”关格眼神专注，让人有种炽烫的错觉，“还总是您您的称呼？”
宋时书顿了下：“关先生？”
关格其实很想骗宝贝叫哥哥，像直播间里那样，但今天不合适，估计骗不到。
他将小象还给宋时书：“这个小象好像雕好了？”
“差不多，”宋时书捏着小象，拉高视线角度，左转一下，右看一下，“我现在正在烦恼一个问题，要不要给它加个象鞍，这块料子本身的条件不允许，刚好背部的地方有杂，雕刻上必须要去除，可小象有了鞍，会更增加‘与人为善’的气质，更加柔软，富有包容和爱……你觉得呢？”
关格想了想，道：“或许你可以试着保持原样，让它的主人为它考虑？如果主人单纯只是喜欢小象，加多了东西，主人难免会觉得累赘，而且你这块料子没有办法一体雕成，另加的东西，再怎么搭配，始终不如一体的和谐；如果它的主人更加喜欢有象鞍的感觉，你也算给了别人各种DIY定制的机会，毕竟小象的鞍，不一定非得是翡翠做的，它可以是金，可以搭配红色玛瑙，绿色宝石。”
“我错了，我收回前言，你是真的懂！”
本来只是话题聊到这里，宋时书随口说了说，没想到关格真的给出了不错的建议，让小象主人自己DIY，的确会让小象更丰富多彩，还解决了自己的烦恼，这位绅士真的很有眼光！
绅士本人表现的十分矜持：“能帮到你就好。”
窗户雨声沥沥，打在玻璃上，缓缓交织流淌，朦胧又暧昧，桌上两个茶杯淡香缭绕，和沙发上的两个人一样，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某一次某人‘不小心’，说话时没有看桌面，‘随手’一放，两个茶杯竟然似有似无靠在了一起……而对方没有拿走。
关格看着兴奋研究翡翠小象的宋时书，对这一刻极为满意。
宋时书也觉得今天雨下的太好了，邻居回不了家非常完美…
…不，不能这么说，总之今天这个意外简直太棒，这次见面完全不尴尬，称得上宾主尽欢，双方也还算聊得来，感觉以后和邻居走动起来不算难事，感情加深指日可待！
“你——”
“喵——”
宋时书研究完小象，积极主动的试图开启另一个话题的时候，小猫咪竟然出现了。
小黑脸小黑腿白手套，脖子上戴着蝴蝶结的猫牌，可不就是隔壁的汤圆？
宋时书惊讶出声：“你来……接你的主人回家？”
小猫咪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毛毛微微被打湿，嘴里叼着一串钥匙，进了客厅，先把钥匙放下，冲着这里的主人，以及它的主人喵一声，打了个招呼，重新叼起钥匙，走着优雅的猫步，到它的主人面前，放下钥匙……
再噌的一下，蹿到宋时书身上。
“喵——喵喵——喵——”
贴贴蹭蹭踩奶夹子音，那叫一个娇。
简直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让我康康哪里来的小猫咪这么聪明！”宋时书把小可爱按在怀里就是一顿撸，“下着雨也没忘记来救主人，小汤圆好乖，好勇敢！”
关格：……
没用的东西。
教你偷偷爬墙撒娇卖萌套路宝贝，谁教你送钥匙了！
他有那么一丝丝后悔，不应该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应该带出来放车上，反正宝贝也不会翻看他的车，敲门借口只是借口而已，极大几率不会被发现。
可宋时书很喜欢小猫咪，又是抱抱贴贴又是蹭蹭亲亲，夸的特别真心，特别热情，眼睛亮亮的，唇边小梨涡都笑了出来，又乖又甜。
小猫咪在一声声夸奖中迷失了自己，更加飘飘然，喵喵叫的理直气壮，越来越大声，甚至溜溜的眼睛看向一言不发的蠢主人，等待着他的夸奖和奖励。
关格：……
“谢谢你的茶，甘香生津，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尝到，”关格拎起小猫咪，绅士欠身，“我们先告辞了。”
能赖在这里，借口是没有钥匙，回不了家，现在有钥匙了，能回家，不走就不合适了。
宋时书起身相送：“你加班这么累，回去好好休息，我就不留你了。”
穿着一身西装绷着，多难受，他是真的觉得，对方一定很想回去换回柔软的居家衣服，好好休息。
沉默了一瞬，关格才嗯了一声：“外面下雨，你别出来了。”
两个成年人礼貌的告别，试图给对方留下完美印象，唯独小猫咪不肯，叫的撕心裂肺——漂亮又好闻的小哥哥，它还没蹭够呢！
可惜被主人无情镇压，拎回了熟悉的领地。
趁着主人放雨伞时，它后腿一蹬，准备蹿出去，路线它已经熟悉，可以自己去找漂亮小哥哥玩！
还没蹬出去，就被主人按住了。
“你以为我想回来吗？”
关格客厅的窗户缝关严，断掉小猫咪的路：“下次再干蠢事，就把你送去给崔勃住。”
小猫咪可听不得这话，崔勃家养了超凶的大狗，非常不服管教！
它气的在领地里乱窜，各种搞破坏，时不时就去扒拉窗子，这条路明明是主人教的，它明明学会了，为什么又关上了！
关格没理会小猫咪的闹腾，微微阖眸，回想刚刚和宋时书见面的整个过程。
……他已经确定， 宋时书很喜欢他的房子，并且因为这份喜欢，对他这个房主有宽于别人的容忍度。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下手了。
……
宋时书很快完成了小象的后续细化工作，在邮出去给客户前，在直播间进行最后一次展示。
——哇太平有象！完成了！姐妹们我不行了，它好漂亮！
——天下得治，和平久安，喜象升平，招财进宝！
——它的眼神好慈祥啊，哇这个角度，他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它的姿态也非常舒服，看起来随意闲适，有种交托安全的信任感，怡然自得，妙趣横生啊。
——这是一件圆雕作品，但好像用了很多浮雕手法，线刻技巧很精细，果然小罐还是小罐，这种小物件，也用了极大的诚意去做！
——为什么不给我做一个，我也想要！
“原本我想给小象做个象鞍，但是料子情况不太允许，另外雕一个做搭配，担心不太和谐，有朋友给了我建议……”
宋时书一边看弹幕，一边缓声解释着作品：“小象的主人在直播间吗？在扣1，如果你不喜欢象鞍，保持原状就好，如果你喜欢，可以试着自己给它定制搭配，可以用金，可以用银，可以用玛瑙宝石增色，赋予小象不一样的气质，具体尺寸我会量出来，随小象一起寄出……”
陶玉成激动的扣了满屏1，小象太漂亮了，跟他想象中，不，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看着漂亮的小象，想象着小象配上不同精致象鞍的样子，他都有点抑制不住兴奋，想要现在立刻去做了！
直播间里有人真的懂，有人只是看个热闹，他对翡翠不能说太懂，只能说不讨厌，以前也并没有很喜欢，没有进行过客单定制，但现在，他真的改变了想法。
宋时书的作品里，有独到的艺术理解和情感表达，这个年轻人的水平，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雕刻师，他是怎么做到的！
跟传统的龙牌风牌喜上眉梢佛观天下等诸多图案不同，象这种动物，在国外也有特殊寓意和崇拜，算是中西方文化的结合，宋时书有独到的眼光和理解，那会不会也能对抗太过于西方的文化侵扰？
他已经迫不及待，跟节目组沟通后，立刻给宋时书发出了邀请。
宋时书从楼蒙这里，知道有这么一个节目，也想过完成‘太平有象’客单后，认真了解一下，没料到还没行动，对方就递来了橄榄枝。
他回复陶玉成：我考虑一下。
这个项目的发起人，组织方式，拍摄侧重，以及氛围构建，风险构成，他都要了解到，才能有充足准备。
可他跟这个圈子不熟，很多信息需要辗转，时间上难免会耽误，就在这个时候，颜芷联系了他。
颜芷是他毕业设计作品的购买者，他们算不上熟人，但因为这次愉快的购买经历，也算交了些心，颜芷现在是G集团旗下品牌‘翠茵’的品牌运营官，这个系列主打翡翠，她对各种热度高的资讯都很了解，包括《我们的珠宝》这个节目，她想推广翡翠品牌，就需要更多的人认识翡翠，她又认识一位年轻又厉害的翡翠雕刻师……就有意找过来，问宋时书意向。
她并不是想让宋时书代表‘翠茵’品牌参加节目，只是想扩大市场对翡翠的认知度，也愿意及时给宋时书提供帮助，而宋时书不需要为她，或者为翠茵做什么，希望宋时书能好好考虑。
作为珠宝设计系学生，高端珠宝市场竞争激烈到什么程度，宋时书不可能不知道，颜芷态度恳切，根本没等他说话，就发来了一堆节目资料，他既然有心参加，就不会不承颜芷这份人情。
和品牌是否合作，以后有机会可以谈，如果‘翠茵’需要帮忙，他也会酌情考虑，现在，当然是答应节目组的邀约！
宋时书迅速了解情况后，给陶玉成回复了意向邮件。
陶玉成当然立刻跟进，双方就节目内容呈现，合同条款等进行更深一步的了解。
……
“什么？你说宋时书也要参加《我们的珠宝》？” 肖飞文腾的站起来，“什么太平有象？他竟然又搞了小动作，勾搭节目组的新导演了？”
“表哥——你看他！”
肖飞文正好在安嘉茂这里，像电话里听到的事，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净。
“……还太平有象？他该不会觉得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知道这种寓意吧，谁会知道，谁会懂，现在年轻人谁会去想知道这个？象这种东西粗糙又碍眼，连大牌珠宝都不会选它做系列！”
安嘉茂正坐在桌边，戴着白手套，淡定的选宝石：“象牙还行，勉强可以用。”
“表哥！”
崔氏拍卖会后，肖飞文沉寂了很久，不敢对任何人说有点怕宋时书，但真的没什么底气再对上他，赢不了，又不服气，扭的连正事都没干，很久没有碰珠宝了，现在看宋时书又敢撞过来，竟然和表哥一样要上节目，火气腾的就出来了：“你不知道，这个乡巴佬可会搞手段了，阴了你怎么办！”
安嘉茂依旧淡定：“任何手段，都不如真本事——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强？”
“表哥当然最厉害！光那一柜子奖杯，还有开创的‘美雅’品牌，就谁都比不了，”肖飞文还是着急，“可他们现在都在谈合同了，节目组很快会开录，主题瞒的死紧，咱们现在连第一次选题都还不知道呢，被抢了先怎么办！”
安嘉茂指尖捏着一颗祖母绿宝石，漫不经心截断了他的话：“记不记得快什么日子了？”
“都这时候了还关注什么日子，”肖飞文皱眉，看到桌上品牌运营的新策划内容，“七夕？不是还早着呢？”
对啊，七夕。
安嘉茂不再理会弟的幼稚问题，摘下手套，滑开手机，发信息给一个人：《我们的珠宝》节目，未见到你们品牌有推荐人参加，需不需要我帮忙宣传？
消息如石沉大海，久久不回。
安嘉茂习惯了这种等待，煎熬中的期待竟有种隐约的甜蜜感。
如果这个人喜欢他多好，如果这个人愿意跟他求婚……
关格没有理会手机里跳出的，不重要的信息。
他太忙了。
忙着准备求婚。
作者有话要说
太平有象无人识，南陌东阡捣面香。——陆游
宝子们我走几章感情线哈，文案部分安排在这阶段，下章求婚，然后搬到一起住，但本文主线是翡翠雕刻，马上就会进入下一趴爽文环节，小罐会上节目继续发光，宝子们容我几章，不要着急哈。

第31章 请和我结婚
宋时书这天上午,是被小猫咪吓醒的。
他一如既往错过了日出，和柔软的被子枕头相亲相爱,任由灿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懒散落在脸颊，可这一次，落在被子上的阳光似乎重了些,还会动？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张圆溜溜，黑乎乎,毛茸茸的小脸，小猫咪眼睛圆溜溜,见他睁开眼，小短腿蹬起,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喵——”
“汤圆！你怎么在这里！”
宋时书登时坐起,两只手抱起小猫咪，迅速打量自己的门窗。
窗子是关着的,门因为自己住，关的并不严，小猫咪能进这个房子就能进来,可小猫咪怎么从家里偷跑出来，怎么历险到他的家,开了他的门……
“你爸爸知不知道？”
邻居那么温柔,喜欢照顾小玫瑰,喜欢养小猫咪,发现小猫咪不见了,不知道得多着急！
“喵——”
小猫咪开心的在宋时书身上打滚,只顾自己喵喵喵的和宋时书说话,至于宋时书说什么，小猫咪听不懂呀。
宋时书：……
他抱着小猫咪，迅速跑到工作间，拉开窗帘往外看——
邻居家并没有什么异动，好像没有发现小猫咪出来冒险了。
宋时书知道自己应该把小猫咪送回去，但小猫咪喵喵喵不停跟他说话，又是蹭又是贴又是夹子音，娇极了，手感也实在太好，柔软又温暖，抱住了就不想撒手。
他又还没有洗漱……
“那咱们就先玩一会儿，不让你爸爸知道，好不好？”
他决定短暂霸占小猫咪，等一会就送回去。
如果说第一次的尴尬见面让他感觉挫败，第二次的雨天留客则给了他极大信心，小房子的主人是个绅士，温柔又体贴，不管自己表现的怎么样，绅士都秉持着本性风格，不会让他难堪。
而且他们还有共同爱好，也算是有话聊……
等他下回的！
他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一天做朋友，偶尔还可以互相串个门。
“天气真好……”
阳光热烈又灿烂的八月，连翠绿的树叶都茁壮成长，争先恐后勃发生命的力量，争取更多的空气和养分。
有猫陪着就是不一样，宋时书看着脚边的小猫咪，跟着他换衣服，跟着他洗脸刷牙，跟着他上厕所……呃，这个不行，小猫咪可不兴看。
房子里多一个会撒娇的小猫咪，阳光都热闹了很多，小猫咪会照着他的脚走路，会用后脑勺蹭他的脚踝，会喵喵喵撒娇要抱抱，还会舔他的手指……
宋时书稀罕的不得了，连喝牛奶都要抱着它。
手机邮箱有新消息提醒，宋时书扔掉空的牛奶盒，抱着小猫咪，窝在沙发上看。
是陶玉成发来的更多节目资料。
初步合作意向既然已经达成，双方都不再有保留，除了特别机密的东西不能说，节目组大概的形式，需要嘉宾们完成的事，都会仔细写清楚，宋时书既然决定参加，当然全力以赴，首要的就是对节目进行大概了解。
加上颜芷之前传来的信息，两相对比，他很快知道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节目。
名导，综艺，开创性的全新栏目，讲说珠宝。很少有节目主题选择这一类，因为但凡珠宝，价格都会比较昂贵，不接地气，不亲民，好像始终是某个阶层才有资格谈论和购买的东西，无论怎么呈现表达，都难免有‘拜金嫌疑’，价值导向非常容易被误导和曲解，很不容易做。
再者珠宝都贵，拿到节目上呈现，从哪儿借，怎么还，人多眼杂，中间环节如何保护，都是问题，比起节目吸引来的好奇视线，更多的是费力不讨好。
导演敢进行这么大胆的选择，显然要背负很多压力，除了自身有强大的人脉资源外，团队也得非常靠谱，节目pd，也就是制作人，对各项工作的统筹到位，剧本布置，戏剧效果留存，舆论导向都要有非常好的拿捏……
这是一个全新的，史无前例的节目，做好了，当然叫好又叫座，做不好，必然黑粉无数，从节目组到参加的人，都会受到极大的伤害，甚至节目会因为‘价值导向’问题被叫停删改，无法再播出。
这件事非常有风险，但也是个极大的机遇。
宋时书摸着小猫咪的后脑勺，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节目。节目导演康骥履历非常漂亮，之前做的都是具有国民影响力，内容导向相当积极正面的节目，本人也因此得过很多奖，为什么会想做这样一个费力不讨好的节目？
他本人可能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但以大导演嗅觉的敏锐，不可能想不到这些风险，没有深入思考，或和别人商量讨论过，这个节目得以积极筹备……可能也是时候了。
国民生活水平在提高，消费能力也是，就拿出国旅游这件事来说，许多旅游胜地都会配备热情的会中文的导购，语言沟通都不再是问题，只要你想买。
大部分人具备了购买珠宝的条件，或者就在将来不久的时间段，会具备这个条件，却并不了解珠宝相关的知识。
感兴趣是一定的，当你觉得你努力一段时间，就可以买到一件珠宝的时候，你会不知不觉开始关注它的信息，普通人的更多关注，是看到的广告，视频，软文，不可能基础的去学习珠宝知识，那就非常容易被资本舆论牵着鼻子走……钻石不就是这么火起来，成为每个人结婚必须要有的东西的？
等那个时候再出手，就晚了。
与其让别人抢占市场，不如自己先来进行这个认知倡导，让大家多了解，看清楚内心深处的偏爱和喜好，简单学习下看货知识，真假对比，而不是只看价格高低，别人夸什么你就买什么。
这么想，这个节目就很厉害了。
宋时书也很愿意跟大家分享翡翠知识，展现自古以来的传承技艺，他开始仔细考虑，怎么样表现，才能一鸣惊人？
节目一共十二期，分四组嘉宾，对应不同类目，轮流进行展示讲解，每组出场三次，作为雕刻师，他的展示讲解里，会有一大部分制作过程，同组设计师也是，都是制作过程加成品，需要一个准备阶段，耗时比别的组要久，所以他们的节目期数，会安排在第四期，第八期，和收官的第十二期。
节目组还大胆创新，和流行的很多综艺节目一样，会以录制取材，不定期直播，加剪辑正片的形式放送，所有细节都会被放大，嘉宾表现好的不好的，同样会被放大……第一组的直播，马上就会开始，而他这里，甚至还没签约。
宋时书倒是不害怕直播，他雕刻作品时太多直播，都习惯了，大概率不会因为紧张表现不佳，就是直播间……可能要停一阵了。
节目组需要的作品得保密，就算不保密，也得是从节目组的直播渠道出来，不能在他的小直播间。
宋时书考虑，他尽量在节目间隙，每周一两次吧，抽出时间看一看自己的小直播间，换换脑子。
他抱着小猫咪看了很久，所有资料研究完毕，前前后后觉得没问题，就回复了陶玉成的邮件，约定签约时间，然后开始放空，不由自主的找灵感，构思作品，他需要参加的节目有三期，也就是说，至少得准备三个作品，作品还需要扣紧节目当期主题，不能想当然，那他自己最想加进去的，是什么元素呢？
他盘着腿，把小猫咪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身体后仰，后颈靠在沙发上，头发搭在额前，感觉到阳光的轻柔抚摸，像小猫咪一样，温暖又柔软。
“喵——”
小猫咪突然躁动，扒拉着要跳下去。
不但跳了下去，还开始围着他转，喵喵喵的大声叫。
“怎么了？”宋时书看着突然忙起来的小猫咪，“饿了？渴了？”
还没研究好小猫咪在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汤圆等下，我去看看是谁，马上就送你回家！”
宋时书趿着拖鞋，跑到玄关，打开门——
视野瞬间恍惚。
画面有些熟悉，上次好像也是这样？热烈绽放的小玫瑰，修长的手指，优雅的西装绅士，恰到好处的，噙在嘴角的微笑……
也有不一样的。
比如这一次小玫瑰的数量更多，包了精致漂亮的花纸，扎了缎带，明显更为精细地挑选过，每一朵都无比新鲜可爱，花瓣绽放的弧度甚至完全一样，玫瑰花香包裹着新鲜的枝茎青绿感，和淡淡杏仁微苦，冷冽雪松碰撞，这一瞬嗅觉的留存感，很难让人忘怀。
比如优雅的绅士，穿着全新裁剪的深蓝色西装，马甲领带领针袖扣，搭配整齐又精致，衣领是参加隆重晚宴，甚至需要走地毯的那种丝滑缎面，口袋巾做明亮点缀，衣服上一道褶皱都没有，从头到脚打理精致，头发一丝不乱，皮鞋一尘不染，郑重极了。
比如绅士唇角噙着的微笑，和前两次一样温润柔和，可看上去怎么都觉得有一点点忐忑，或者不安，细微到并不容易让人发现。
还有天气。
上次下着雨，天色阴沉沉朦胧，这次阳光灿烂，几乎在绅士身后打出光晕，视觉效果极为旖旎。
小猫咪就是这个时候走出来的。
“喵——”
它跟主人打了声招呼，就和主人站在一排，仰头看宋时书，摇了摇尾巴，白手套爪爪圆润可爱，脖子上戴着精致的蝴蝶结，和它的主人一样，是个优雅的小绅士。
看看西装绅士，再看看排排站的绅士猫，宋时书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加快，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
“冒昧打扰，请原谅我的失礼。”
关格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磁性，极具成熟男人的魅力：“宋时书，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宋时书愣住，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中，竟然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求婚？为什么！这人不是仅仅见过两次，连熟人都算不上的陌生邻居吗？怎会如此！
低头看自己一眼，脚上是拖鞋，没穿袜子，身上是四年前买的， 因为穿着很舒服，一直没有扔的纯棉小熊居家服，刚刚在沙发上窝太久，到处都是褶子，刚才还喝过牛奶，怎么都感觉没消化完，说话都带了点奶味，那是可能自己很喜欢，但会惹别人不喜的味道……
不用说脸和头发，虽然洗过脸，也照过镜子，总归是才起床的人，跟精心打理过完全不搭边。
“你……说什么？”
宋时书感觉自己怕是做梦没醒，可能听错了也不一定？
关格看着他，目光专注而笃定地重复：“我想和你结婚，请求你的允许。”
嘴里说着请求，姿态却理直气壮，右手甚至开始掏兜——
“你别动！”
宋时书大骇，别是要掏戒指吧！不要单膝下跪求婚啊！
而且这根本就不是跪不跪的事，他们甚至都不太熟，这位邻居绅士今天是没睡醒吗！还是吃错东西了！
“抱歉，我的本意……并不想吓到你。”
关格掏出了个绒布小盒子，但是并没有打开，重新握在掌心：“我可以先代为保管，不让你压力那么大。”
宋时书：……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
也许他的视线太过明显，关格唇角微勾，侧身一步，让开了些，让他看到背后的小房子：“你要不要住过去，和我相处试试？”
宋时书看到熟悉的，馋了很久的小房子，眼神有点飘，住，住过去？
关格：“那里的主人房阳光很好。”
宋时书怎么会不知道小房子的主人房阳光很好？爷爷不止一次跟他怀念过往，说小房子的主人房在三楼，是采光最棒的区域，出来还有超大落地窗，如果是冬天，不管走到哪都能晒到暖洋洋的太阳，落地窗前坐一下午，身上的筋骨都能舒展开，再舒服也没有了。
还有进门玄关那道道蓝水翡翠雕刻的凤求凰，并不是最好的料子，但也不差，早年翡翠还没有那么贵，但是找那么大一块很不容易，还要花费些心力财力，老师傅的雕工和现代技巧不一样，你看一眼就会发现不同。
还有天台西北角的可伸缩屋枯……
那天关格过来避雨时，曾浅浅聊过，说这个屋顶他改造过，更大更宽，夜里可以看月亮，雨天可以赏雨。
宋时书感觉有些羞耻，就这个瞬间，他竟然有点心动！
这也太意外了，在他意识里根本不应该，不可能发生这种‘求婚’，在他短暂的印象里，关格也并不像这么冲动的人，可他仔细看关格的眼睛，对方的眼神仍然深邃朦胧，仿佛藏着千山万水，不露给别人看，可现在，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那么那么专注。
好像这个求婚就是当下很想做，而且非常想促成的事。
是真心的。
宋时书突然发现，关格的耳根似乎有些红。
他是也觉得羞耻吗？还是……害羞了？西装绅士竟然会害羞吗！他都莫名其妙干出这种求婚的事了，也会害羞？
难道是担心他拒绝，在紧张？
不可能。
宋时书倒是很想立刻，马上，毫不犹豫的狠狠拒绝，但……小房子实在太让他心动，就算脑子想，嘴里也一时说不出决绝的话。
他看向绅士，小声探究：“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绅士垂眸微叹，神色间有些落寞，一脸‘被你猜到了’的遗憾：“要不要收下我的花，到我的小房子里坐坐？”
手上的小玫瑰递过来，关格唇角仍然噙着微笑，一如既往优雅温柔，却全然不似刚刚那么有压迫感：“我会告诉你原因，如果你仍不愿意，我当然也不会强逼——”
“我很珍惜你，我的邻居。”
宋时书这下就没什么压力了，心里缓缓呼了口气，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是求婚。
“喵——”
小猫咪开始绕着他们的腿转圈，蹭一下宋时书，又蹭蹭关格，好像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比合适而可爱，对小猫咪充满了诱惑。
关格视线滑过宋时书纤巧细白的手，克制的移开：“汤圆也该喂食了，它生过病，不定时饮食，身体状态会受影响，你这里应该没有猫粮？”
小猫咪一副不愿意走的样子，虽然主人来了，它仍然粘宋时书更多，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这话，危机感来了，它爪子扒拉着宋时书的衣服，爬到他身上，强硬的窝到他怀里，赖着不走。
宋时书：……
他接过了小玫瑰。
只要不是真的那种求婚，好像其它都不是大事，而且可以去小房子看看！
“那你稍等，我换身衣服？”
相对邻居绅士这一秒就能直接参加婚礼的装扮，自己的小熊家居服怎么都觉得不配。
“不必，”邻居绅士却说，“你这样就很好。”
关格是真的觉得很好，宝贝这个样子很可爱，眼睛纯澈明亮，笑起来又乖又甜，像阳光下的一捧新雪，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多看两眼，再多看两眼，捧到掌心，甚至不敢下力气，唯恐下一秒就会融化掉，再也消失不见。
主人家都不嫌弃……
更重要的是，自己那衣柜，不管怎么翻，恐怕都配不出可以媲美关格这一身的装扮，所以也就没必要了。
宋时书把小玫瑰放到自己的客厅，拿了钥匙：“我们走吧。”
终于能参观这个梦寐以求的小房子了！
宋时书一度忘记了求婚的事，打开门，进到玄关，就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个蓝水翡翠的超大屏风，凤求凰！爷爷说的果然是对的，老派工艺因为工具原因，对于特别精细，特别繁复的造型打造，可能相对欠缺一点点，但老师傅们手艺的工整度，完成度，对于整体布局的把握，是现在很多人达不到的！
只一眼，你就会知道，他们胸中有丘壑，每一次下手极为精准，要求对称的地方，极对称，要求工整的地方，极工整，几乎没有失误。
一楼的客厅，楼梯间的照片墙……
时隔这么多年，很多东西和爷爷记忆里不一样，但也有很多痕迹，就是爷爷记忆里的样子。
宋时书眼眶有些热，鼻子微微发酸，慢慢的，缓缓的走过一楼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手指轻抚墙面，似乎想要隔着时光，感受爷爷当年的温度。
这面墙……爷爷是不是也摸过？
他当年在这里，到底都遇到了哪些人，经历过哪些事？
那些在B市的过往，爷爷不想让自己知道，从来都不说，肯提的，就是这个小房子，和小房子带给他的温暖。
宋时书克制着，没有上楼侵扰主人的私人空间，可仅仅这客厅，就已经让他心潮澎湃。
关格看着宝贝走进自己的房子，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心上。
心脏失去了普通跳动的规律，血液躁动升温，他必须要努力控制，才能不去看宝贝的手，宝贝的脸，宝贝的唇……
想把这个人关在这里，一辈子都不放出去。
关格知道自己有些着急，可既然感情需要培养，结了婚培养，和结婚前培养不是一样？最终的目的都是走向法律的认可。
而且先缔结婚姻，有了约束，懂事的孩子眼睛就不会再看别人。
蹲了这么久的直播间，陆陆续续聊天，看着宋时书工作，说话，他看得出来，宝贝其实有点旧派，如果答应和他结婚，存续期间，不会想和别人谈恋爱。
宝贝现在，看上去就没有想和任何人谈恋爱的意思。
可他太优秀，他自己不想谈，也会有人看过来，缠过来——
比如那天拜访的外交官，边逸。
关格熟悉商业，熟悉时政，当然也知道这个人是谁，甚至进行今天的求婚前，他还让助理查过，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忙不忙，出差了的话，什么时候回来……最好别回来了。
但是很遗憾，人还是会回来的。
他肯定不会放手，宝贝只能是他的。
既然找到了宋时书一定不会拒绝的理由，为什么不立刻把人圈在身边，自己看着？他不会吓到宋时书，会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让对方一点点喜欢自己……但绝对不允许宋时书离开。
不允许别人觊觎，不允许别人多看一眼。
“喜欢这里吗？”关格看着宝贝漂亮手指搭在墙面，声音轻柔，“可还舒适？”
宋时书很难说出否定的话，何止舒适，简直太……
关格微笑：“如果你愿意，庭前的玫瑰花随你采摘，家里的小猫咪随你揉，我也……我会做一些简单饭菜，你尝过的。”
宋时书喉头发紧，不是组织不出语言的问题，是有点拒绝不了，诱惑太大了。
关格看着他，放出杀手锏：“如果以后离婚，这个房子将作为补偿，给你。”
他是个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没有筹码时，想办法制造筹码，有筹码，就把筹码利用到极致。
他并不觉得自己无耻。
为了结婚，不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关格（胜券在握）：抱歉，这是一个先婚后爱剧本。
宋时书（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第32章 离婚，房子归你
如果离婚,房子给他！
宋时书要很艰难才能控制住呼吸，保持理智。
他对这个小房子可谓朝思暮想了很久,并不是对别墅区的向往和喜欢,也无关于金钱，这是一段爷爷年少时期的过往，是和这个世界的羁绊,他不想让它消失。
爷爷已经走了,他能留住的东西太少，甚至越来越少,永远不会再增加，他内心对这个小房子的渴望,大概是别人不能理解的。
一段尘封的过往，一些可能可以挖掘的故事,帮助过爷爷,给予过爷爷温暖的人，还有背叛过爷爷,让爷爷直到去世都不想提起，不想给他凭添枷锁的人……
他想知道，全部都想知道。
爷爷照顾了他二十多年,全副身心都在他身上，给了他他能给的全部,他却没有机会好好孝顺爷爷,实在有些不甘心。
宋时书闭了闭眼,克制住情绪,看着关格,声音很慢：“你是不是,很需要一个合法存续的婚姻？”
沉默片刻,关格点了头：“我的确需要一段婚姻。”
宋时书松了口气，他并不太担心对方有所图，就怕对方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代表着要更多。他有什么好图的？不过一个普通人，会点雕刻技术而已，好翡翠是价高，可再能买得起这种小房子的人眼里，似乎也并不那么昂贵。
他凭什么？
“——我们坐下聊？”
“好。”
关格把宋时书请到一旁沙发坐下，这里拥有最好的明亮光线，可以看得到前庭明媚绽放的小玫瑰，还避开了空调风直吹，他把小猫咪塞到他怀里让他抱着，又泡了一壶茶，才坐过去，开启话题。
“你对我可能不是很熟悉，我可能需要一个自我介绍，G集团，你有没有听说过？”
“翠茵？”宋时书当然知道G集团，一个名气相当大，非常了不起的企业，但因为毕业设计和最近同颜芷的联络，他更熟悉的确实这个新线品牌。
关格：“嗯，‘翠茵’是我旗下的公司品牌，你做翡翠一行，难怪它会入你眼。”
宋时书也觉得这缘分有些奇妙，怪不得上次雨天里，他们能聊那么久的翡翠，关格说不太懂，只是稍有涉猎，果然还是谦虚了，人家可是正经幕后大老板。
G集团本身涉及金融投资房地产珠宝等多个领域，每个领域都有不俗的成果，作为集团掌舵人，关格懂的，远远不止翡翠这一点。
他没有打断关格，抱着小猫咪，安静听对方说话。
“我家数代经商，G集团真正开创发扬，是在我曾祖父那一辈，那时生意并不好做，市场险峻，大浪淘沙，我家几起几伏，攒下家业并不容易。”
关格声音略缓：“我父母去世很早，我小时候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很长一段时间，集团由二叔代管，我想做集团话事人，走到今天，付出了一些努力和……手段。”
他说的很隐晦，但宋时书能理解到有，这些努力和手段大概是什么样子。
生意场其实很残酷，瞬息万变的时机和导向，风险和机遇并存，怎么抓在手里，怎么提防别人的争抢，怎么抢别人的机会……都需要极致的果断和聪慧，再加上力量悬殊的家族内部竞争，长辈对小辈生存空间的挤压，他很难不去想象很多残酷的，刀光剑影的事。
面前这位绅士，一定有过非同常人的过往和经历。
关格双手交叉，随意落在优雅交叠的腿上：“我爷爷是个很好的人，和世间所有大家长一样，盼着家和万事兴，尽心尽力陪着我长大，对二叔失望后，他对未来的记挂，就只有我。”
“缠绵病榻时，他最盼着的，就是希望我能成家，有人相伴一生。老爷子对这一点比较执拗，希望我不要因为不太好的成长经历，不怎么和睦的亲人，失去对家庭的向往，他希望我找一个真正喜欢，也喜欢我的人，认真经营一段婚姻，他希望我可以拥有爱情，有所有普通人都能经历的幸福瞬间……”
“为此，他另外立有单独的遗嘱。”
关格再做下这个计划时，早就想好了密不透风的借口，甚至连另外的准备都做足了，律师和保险柜全部配齐，不怕别人查，就是有点对不住爷爷。
不过老爷子本身就是一个不拘一格，一生放荡不羁，不怎么讲规矩的人，应该不介意这个，况且老爷子临走前最记挂的，也的确是这件事，最遗憾没有办法亲眼看着他结婚。
如果老爷子还活着，没准会帮他一起出坏主意，或干脆自己挺身而出演戏，帮他作局，骗小罐答应。
关格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相当一本正经：“有一份非常重要，和集团利益，及我本人有关的东西被他老人家另外存放，和律师约定的条件是，我要结婚，且婚姻持续至少一年，才可以继承这份遗产。”
“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或者说，他对我非常没信心，加了一个期限，因为不太喜欢‘30’这个整数，他希望我在29岁，迈进30岁的最后一天之前，完成这件事，如果做不到，这些东西不会给我，那不管对集团，还是我个人，都是极大的打击，会发生无穷的，未知的风险。”
宋时书算了算，30岁之前要拿到遗产，那也就是说，关格29岁这一年，必须得已经结了婚，婚姻保持存续，还不能离婚。
抚摸小猫咪的手顿住，他看向关格：“冒昧问一下，你今年——”
“28。”
关格回答的相当干脆，宋时书不由自主跟着这个数字，吸了一口气。
所以是最终期限了啊！这个人必须得在生日之前结婚，不然一定拿不到遗产了！
这倒是符合对方的急切心情。
宋时书想了想：“可我似乎并不是最佳人选，我们甚至谈不上熟悉。”
“你正是最佳人选。”
关格垂着眸，似乎不太想用这种冰冷的态度谈论婚姻，但又不得不：“我需要一个和集团，甚至和我周边圈子都不太相关的外人，压低风险几率，这个人最好和我，及我身边的人没有利益关系，本性不坏，有自己专注的事业和领域，不会因为随便一点不相关的利益允诺出卖我……”
“当然，如果对我的事业能有帮助，就更好。”
关格看着宋时书，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我是商人，底层的思维逻辑不可能改变，难免会带到这些，但我需要的帮助并不是金钱之类，我不缺这些，而是——”
他下巴略抬，指了指玄关蓝水翡翠凤求凰的屏风。
“我是商人，商是手段，人是根本，我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阳春白雪的话不适合我一个商人讲，但我喜欢翡翠，‘翠茵’这个品牌哪怕在赔钱，我也希望它能一点点成长，崛起，起码我们国人的市场，我不希望都由外国资本占据。”
“可这一行需要极强的专业性，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并不算谦虚，我对翡翠只是略懂，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公司有公司的经营方法，而你，宋时书，你本身处在这一行业，雕刻技巧出神入化，你并不需要为我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会给我带来一定的启发，从而影响‘翠茵’这个品牌。”
“非要说的话，其实也不算我选了你，是翡翠选了你。”
关格态度极度诚恳：“有关婚姻的一切，我们都可以用合同制约，经由律师见证，签下保密协议，这些事除了你我和律师，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其实并不是，利益什么的，他不可能在宝贝身上算计，只是不这么说，恐怕宝贝不会相信。
宋时书想起那个‘太平有象’，普通人不可能因为一次见面，就了解到对方脾气风格，雕刻技术有多出神入化，脑海中突然出现几个片段，他问的有些迟疑：“所以其实……你早就认识我了？”
关格也承认的干脆：“崔家慈善晚宴，还有上次的拍卖会。”
但是直播间榜一这种事，还是不能说的。
宋时书知道，拍卖会上，他看到过关格，再往前的崔家慈善晚宴，他还没搬来远香汀兰，没见过这位邻居，也就没注意到对方在不在，但是那天慈善小拍卖场，有个很漂亮的，适合小王子的小王冠，送拍人是关总，所以就是关格？
“如果你愿意和我结婚，合同条款可以随你提，所有事都能商量，我们的婚姻存续时间，至少需要一年，或者一年半，要等我走完所有手续，拿到遗产，事情才算落定。”
关格眼眸深邃，格外专注：“这个房子，是我现在可以给你的诚意和承诺，不做另外约定，只要你愿意和我结婚，旅程结束后，它就是你的，你有任何要求，也都可以说。”
宋时书要移开视线，看一眼窗外的小玫瑰，才能回一点神，勉强整理出思路思考：“但——你应该也有条件？”
关格轻轻颌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愧疚：“我爷爷很疼我，对我期待很高，也知道我从小到大都不太听话，不喜欢的事一定不会做，还往往剑走偏锋，达到想要的效果，他就对这个遗嘱的要求……略有些严格。”
“他托付的律师是非常信任的晚辈，姓李，李律师也算看着我长大，熟知我性格习惯，爷爷和李律师订下的条款里，另有详细要求，我未能打探知悉，但我知道，一旦我结婚，李律师有极大可能，使用各种办法，试探我真实的婚姻情况，如若判定我和伴侣并不存在爱情，只是在欺骗，他将有资格打回我的遗产继承申请，所以我们大概需要，住在一起。”
宋时书眼睛瞬间睁大：“住在一起？我和你？”
“最好住在相邻的两个房间，”关格看着宝贝的震惊脸，垂眸，“这样如果遇到突发事件，比如李律师突然到访，迅速搬动上会方便很多。”
不住一个房间……那好多了。
宋时书瞬间松了口气：“所以我们也需要时不时适当秀恩爱？”
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不住在一个房间，家里来人需要迅速搬动枕头等私人用品，当然也不能让别人看到他们不亲密，连坐不会选择坐在一起，而是一人一张沙发？
“大概还有一些亲密举止，夫妻之间的那种，可能会很近。”
大概说到这种事，绅士也难免窘迫，宋时书发现关格视线可疑的移动了，不再看向自己的眼睛。
绅士虽然高冷，但也是个普通人嘛。
宋时书心又放下些许：“你的意思是接吻？”
没想到他直接说出来，关格喉头滚了一下，视线掠过宋时书的唇：“你放心，我不会在任何你不同意的情况……让你害羞。”
宋时书：……
害羞？本来大家正常讨论合作，接吻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字眼，绅士非要这么说话代指，弄得他真有点害羞了，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关格看着宝贝的微红脸庞，直接被可爱到，收了继续捉弄的心思，回归话题：“当然这些方面，都可以在合同条款内进行详细约束，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不希望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明言，我会做到。”
宋时书：……
我还得告诉你我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能接受用手还是嘴，多少时长，持续多久？
那这真的有点让人害羞了。
他眉头微蹙：“我们需要在所有人面前都这样？”
关格注意到宝贝的拒绝态度，当然立刻调整：“我的婚姻状态，对集团来说至关重要，对舆论也是，我们这样的人结婚，不一定要高调，但一定要郑重，态度本身，也在考验之中。”
宋时书就懂了，突然结婚，昭告给所有人知道，未必就是真的爱情，可能也是为了遗嘱，富豪隐婚也不是什么大事，这里有很多人选择这种结婚方式，尊重伴侣，也尊重自己，一切都双方讨论决定，如果想要补办婚礼，介绍给身边所有人，也是立刻就可以做到的事。
“所以我们的婚姻，不需要告诉所有人？”
‘我们的婚姻’五个字，关格听着极为受用，笑意更加真诚温柔：“只需要李律师知道，并且方便他随时查验。律师这一行，较真又注重证据，所以至少结婚证，你还是需要亲自和我去领一下的。”
宋时书：“我需要考虑一下。”
关格欣然点头：“当然。”
宋时书看着关格，对方穿着一点都不日常，非常奢华的西装，很搭配求婚这个场景，绅士对这件事态度非常郑重，哪怕是假装的，也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回忆……
虽然对彼此还没有很了解，但他感觉，这样温柔的人，品性应该不会太坏？
“《我们的珠宝》，这个节目，你是不是要参加？”
关格突然提到这件事，宋时书刚想问你怎么知道，马上意识到，‘翠茵’这个品牌本就是G集团下属，利益相关，而且作为老板，知道些业界最新消息，并不算什么难事。
“有几点，我想我可能需要提醒你。”
关格伸手，给宋时书续上茶水：“节目的呈现方式，包括前期录制取材，直播作品过程，以及最后的剪辑上传平台，中间的工作流程繁复且杂，有很多日常需要，但可能不凑手的东西，我这个房子设施齐全，没有的，也都可以立刻准备好，你可能会需要它。”
再次加重小房子的分量。
“还有，就有些阴暗了，竞争是好事，良性竞争会带动行业进步，让市场迸发活力，可有些人却毫无远见， 会用一些‘不合适’的手段争取一些机会……”
“我知道。”对方提醒的太到位，宋时书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和同行的竞争，大部分都是实力为先，赢赢的光彩，输输的心服，但是偶尔，也会遇到些心思歪的人，“我不会。”
关格眼神微深：“我知道你不会，我也不会，但我希望你可以不被这些东西侵扰，可以有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我本人可以提供一些力量，在这些手段出现时，帮忙制衡背后的资本力量。”
给自己加重分量。
“据我所知，这个节目应该很快就会录制——”
宋时书懂了，他知道关格在说什么：“所以如果我在那之前考虑好，搬进来，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关格微颌首，唇角笑意温柔：“如果能为伴侣解决些小小烦恼，是我的荣幸。”
宋时书：“你一定是个谈判高手。”
关格：“虽然外界都这么说，但我并不希望你对我仅只是这样的评价。”
“那慢慢了解吧，加个联系方式？”宋时书晃了晃手机，“如果这件事无法达成，至少我们还是邻居，偶尔需要送还走失的小猫咪。”
他指的是小猫咪今天偷跑，溜进他房间，并泰山压顶的事。
小猫咪正被撸的舒爽，舒服的打着盹，突然被揉了下，表示抗议：“喵——”
“好，”关格拿过宋时书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又打开社交软件扫了一下，加上好友，才还回去，“正好我把我这里整理的简单结婚协议发给你，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和需要的，随时问我。”
宋时书默默收回手机：“你这个房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禁忌？如果我住过来，都有哪里不方便？”
“所有地方你都能进，包括我的卧室。”
关格伸手，指了指二楼：“除了楼上的小储藏间，那里上了锁，放的都是一些旧物，倒不是不能进，是没有整理过，总会有些脏乱。”
“好。”
宋时书起身告辞，关格一如既往绅士，送他出门，小猫咪舍不得漂亮小哥哥离开，暗搓搓想要跟随，被优雅绅士按下。
庭前小玫瑰随风摇曳，像在跳一支漂亮的舞。
宋时书回到自己的房子，关格没说这一点前，他觉得这个房子也没什么不好，住起来还可以，关格说了，他就发现，这个房子的确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比如他的工作台放置，的确是他自己选了个合适的房间放置，但好像除了那个房间，别的地方也不合适，客厅分区有些碎，不太人性化，大件东西挪动起来很麻烦，而且原来的房主可能是为了方便，装修的很多东西是直接连接墙面和地面的，根本挪动不了。
自己一个人住当然不影响，如果来个节目组，站位拍摄安排都是问题。
楼上就更不用说，气氛清冷，装修有年代感，奢华感略重，自己住，可以装看不见，可如果用作拍摄背景，就跟他想要呈现的作品和效果大相径庭了。
想一想关格的小房子，光是客厅，感觉就很舒适，装修风格偏简约，颜色也偏素淡，但绝对不是寡淡的那种，从墙漆到摆设，不同的灯光设计，就知道这个风格简约而不简单，很有自己独特的气质。
而且风格简单些，就容易被改造，他可以尝试根据作品风格，改换不一样的空间效果。
怎么办，越想越觉得错过很可惜……
“要不要冒险呢？”
宋时书想起曾对爷爷夸下的豪言，想要让更多的人认识翡翠，了解翡翠，看到我们传承多年的雕刻技术，有些东西在岁月长河中，是真的在闪闪发光的。
他一直缺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要不要冒险呢？
小房子实在有些拒绝不了……关格还说，他们会离婚，离婚后，小房子分给他。
来B市读大学之前，他最奢望的，是遇到爷爷嘴里经常念叨的小房子，发现小房子之后，他最敢想的，也不过是希望能进去看一眼，能和房主交个朋友，时不时找机会再看几眼。
可现在，他有了一个机会，可以拥有它。
“爷爷，怎么办？我竟然很想做一个荒唐的决定。”
他抱住爷爷的相片，靠在沙发里出神。
直到手机响，《我们的珠宝》节目组联系他，说是一个小时之后上门，签合同。
“这么快的吗？”
“已经不快了，第一组直播都在准备了，”陶玉成都替他着急，“签了合同，咱们才能了解第一期的主题，还有神秘嘉宾，不然以后时间更紧，来不及设计作品了！”
陶玉成风风火火，宋时书两眼发直——
这不是催着他立刻做决定吗！
隔壁小房子里，关格松了松领带，捏着小小的绒布盒子，垂眸睨视小猫咪：“你会有用的，对吗？”
等一会儿接着跑去隔壁，蹭他黏他套路他对他撒娇，最好让他来送还你，知不知道？
小猫咪什么都不知道，小猫咪只知道张开嘴，发出娇娇的夹子音：“喵——”
作者有话要说
宋时书（疑惑）：不是都叫宝贝了，还有个房间不能进？你和你的宝贝谈隐私？
关格（绅士低头）：……马甲还是要保一下的。
小猫咪（控诉）：喵——这个房间也不让喵进！里头好多漂亮石头！还有小乌龟！

第33章 他会答应
小猫咪为爱做贼,悄悄溜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回来,关格在落地窗前枯坐一下午,天黑了都没站起开灯，人生第一次除了等待，不想做任何事。
而且不接受等不到的结果。
他修长指尖里夹着绒布小盒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脑海里不停浮现宝贝漂亮的手，直播间里灵巧雕刻,托着颜色不同翡翠的样子，接过他送的花,指尖白皙粉嫩和玫瑰映衬的样子，洗碗时淋了水润泽有光的样子……
小罐的手,非常适合戴戒指。
他送的戒指。
黑暗中手机振动,新消息来自损友张风潍，一张图片,加一排震惊表情。
图片就是他手里深蓝色绒布小盒子的照片，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关格决定求婚的事，并没有昭告天下,但也没有刻意隐瞒，不相干的外人不会知道,朋友会闻讯而来,也并不难。
震惊表情什么意思就更明显了,男人买这种小东西,还能是为了什么？张风潍在问他这是在干什么去了！
关格回的干脆：求婚去了。
——他会答应？是不是太快了？
关格回的干脆又笃定：他会答应。
张风潍回了一排感叹号,说人生大事又不是谈合同,你谈个判就能拿下,少吹牛。
关格这次不带回的干脆笃定，还带着骄傲：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想做的事，哪一次没成功？
张风潍：……
他算是看出来了，某人今天大概干了什么事，神经有点紧绷，整个人处于刺猬似的防御姿态，最好别惹，惹了就会被攻击。
对方没继续话题，关格有点不满，开始在对话框里打字：你好像还没求过婚？怪不得不懂。
字还没有打完，新的置顶消息就来了——
来自小罐，只有一个字：好。
他答应了！
关格腾的站起，手肘碰到桌边，发出好大的响声，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但他好像察觉不到疼似的，迅速捡起手机，想要回复消息，奈何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打不出对的字，绅士也忍不住骂了个脏字，恨自己不争气，然后深呼吸，用力甩手，很艰难，又很急迫的打出几个字——
那明天领证？
小猫咪黏完人回来，看到主人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谨慎往后退了几步，嫌弃的喵都没喵，回窝去了。
张风潍那边半天没得到回复，打了一排问号。
关格慢条斯理删掉刚刚对话框的字，回：你们这种没老婆的人，不懂。
张风潍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都是没老婆的人，你在那得意什么？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臆想过头了？
然而关格已经不想再理这个单身汉，认真等待着宋时书的消息。
——明天不行。
四个字，就让关格心脏一紧，身体僵硬。
另一个房子里，宋时书怀里还残留小猫咪的余温，小猫咪手感实在太好，软软的，暖暖的，所以哪怕看到和节目组刚签完的合同，约定时间周一两个字那么明显，他也没有被时间紧逼的难受感。
他跟关格说周一不行，有点好笑这个人竟然没想到现在什么时候：明天周六，周末人家也要休息。
关格瞬间解冻，一颗心被这么紧紧一捏一松，他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说不出来的酸楚又甜蜜的感觉，这世上，恐怕只有小罐能让他这样了。
——那就周一。
他迅速打字，回复宋时书，顺便夹带私货：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宋时书从这些文字里，感觉到绅士似乎有一点点急切，他自己也……
和节目组约定，周一下午过来放设备，进行前采，以及后续取材的安排，他也没时间再考虑了：如果周末搬，你那边方便吗？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
关格要的就是宝贝打扰，你要是能马上立刻来打扰我，我才最开心。
绅士恢复理智后，心眼转的极快，几个电话出去，立刻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告诉宋时书，让他不用管，只需要早点休息，明天下午会有专业的整理收纳师，帮他处理所有搬家的事。
宋时书却回，说他住的房子租期还有一年，正好到时候也差不多该离婚了，不用特别麻烦，搬一些日常需要用的就好，其它的就留在房子里。
绅士沉默很久，才回了一个好。
宋时书感觉对方似乎有点失望，但也没准是正在忙，所以才回慢了？
不过搬家对他来说确实不太难，他不久前刚刚搬完家，‘断舍离’了不少东西，有些不常用的甚至仍然捆在一起，没必要都搬过去，这里也能算个可以住的地方，万一关格不方便，他还可以回来暂住。
他已经看完关格发过来的结婚协议，对方诚意非常大，非常尊重他，给了很大的隐私空间，条件看上去其实很宽泛，除了要在被李律师观察时做出恩爱夫妻假象，其它时候并没有太多要求，还附加了一个条款，就是他拥有绝对拒绝权。
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他不愿意，不喜欢，关格就不能做任何他认为越界的事，任何时候他不愿意这段关系存续，想要立刻离婚，关格也必须要立刻答应，只是如果这样，关格注定拿不到爷爷留下的遗产，那么合同约定的其它东西，也就不能给予。
但是做为这段时间的感谢，关格还是会付出一定的‘谢礼’，这个，也随便宋时书提。
宋时书感觉这份合同没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可以直接签了。
但他其实并不需要别的，他没那么大的物欲，真想要什么东西，自己也能存钱买，就连小房子，他感觉自己伸手要都有点羞耻，可……他真的拒绝不了。
大不了自己努力一些，好好为关格争取这份遗产，尽量别给他带来麻烦吧。
周六下午，吃完午饭，搬家公司的整理收纳师上门，宋时书跟着收拾了一下，搬去了隔壁的小房子。
他的东西并不多，别的都不怎么紧要，唯有工作台，需要一个很棒的位置。他以后仍然会有漫长的时间在这张工作台上工作，对房间的大小，采光，甚至隔音都有一定的要求，也希望工作极累，想要眼睛休息一下时，往窗外看，会有美妙的，会让他舒缓的风景。
关格非常体贴，给他选了三楼，紧挨超大落地窗旁边的房间，房间朝南，采光很好，顺着窗子往外看，最醒目的就是庭前小玫瑰，火热灿烂，远处是远香汀兰的特色景致，水墨画般的质感，有沿堤柳，有宽敞河面，有小桥，有人家，天空高远，一望无际。
到了晚上，大概也会灯火阑珊，别有不一样的美。
宋时书非常感谢关格， 也第一次，好好参观了整个房子。
这个小房子里，有很多爷爷提过的，记忆里的东西，比如玄关的凤求凰，比如三楼超大的落地窗，比如楼顶的可伸缩天台……房子经过修缮和装饰，很多细节有了变化，颜色软装风格，放置的东西大多与爷爷说的不一样，但细节里，比如爷爷说的不易察觉的高处墙角痕迹，因为典雅和谐，一直被摆在柜子里赏件身上的小裂缝，虽然时光荏苒，它们仍然因为不易被察觉而存在，当年不小心留下的痕迹也在。
宋时书用眼睛看，用心感受，时不时指尖停留，内心无比柔软。
爷爷，我来到这个小房子了，你看到了吗？
关格给他安排了卧室，离工作间不远，正好在关格隔壁，不管采光大小还是舒适性，都很不错，没什么好说的，更重要的是，关格带他参观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要缔结婚姻，你对我的房间，总要熟悉一下才好。”
是这里的主人房。
宋时书莫名有些脸红，但也坚决抬脚进去，仔细看了。
和爷爷说的一样，采光非常好，房间很大，床也很大，色调上就和爷爷说的不一样了，楼下客厅墙面一样，没有贴墙纸，刷的是特别调制的漆色，是那种非常浅非常浅，饱和度很低的蓝，有一点性冷淡，有种别样的优雅高级感，配合房间的简单布置，很符合关格绅士的感觉。
两个相邻的卧室对面，是一个超大的衣帽间，里面有很多件绅士的西装，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甚至不同厚度，适配不同季节，还有各种搭配的衬衫，颜色从浅到深，同样是什么材质都有，西装深色偏多，衬衫浅色偏多，都极为精致，中间有一个略高的收藏柜，一格一格，隔着玻璃，里面全是配饰，表，袖扣，领针，领结，领带，凡是男士西装搭配的东西，这里都有，摆放整齐，无一不精。
宋时书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奢侈品男装柜台。
关格：“我已经收拾好，空的这一半给你用。”
宋时书感觉有点没必要：“我……没有那么多东西要放。”
他大概也不会买那么多。
关格却唇角噙起微笑：“你会需要的。”
所有搬家工作完成，太阳也落山时，关格亲自挑选了比较私密的浴巾套装，送来给宋时书：“洗澡用这个。”
“不用了。”
宋时书今天并不准备住在这里，毕竟两个人还不怎么熟，虽然事情说好了，但合同还没签，证也没领，多少会有点尴尬有点尴尬吧？
关格：“你不住这里？”
宋时书不想让绅士以为待客不周，就给自己找理由：“其实……我的工作还有一部分直播内容，今天的预告已经放出去了，时间不方便改，不好吵到你。”
关格一听就明白了，他得开个小号。
以后可以理直气壮去直播间，或者和宝贝聊直播间了。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家，你可以随意，不用顾虑其它，也不会吵到我，我今晚大概不在，”关格想了想，“明晚大概也不在。”
宋时书：“嗯？”
关格：“我此前应该和你提过？我工作很忙，现在手上就有一个不小的项目需要洽谈，大概要到……周一吧，周一上午，我会回来接你。”
绅士看起来略有些无奈，宋时书这才想起，关格好像的确很忙，就比如他搬过来住的这段时间，两个人根本没有机会碰面，如果不是这两次的意外，恐怕也没有这么多的接触时间。
绅士是集团总裁，工作很忙，披星戴月，他再不理解点，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反正只会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好。”宋时书答应了，“那我今晚就在这里住，提前适应一下。”
关格颌首：“合同的事，你想好了？”
宋时书：“嗯，也感谢你的体贴，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就这么签吧，律师……”
“我这边的律师，你不用担心，他会为我们做好手续，保证你的合法权益，”关格声音低沉，在暮暮夜色中流淌，有种月光的温柔，“至于我爷爷委托的李律师，我们领完证，他估计很快就会知道我结婚，但应该不会来找你，我猜他大约会用一个陌生人的姿态和位置，观察我们，不过平常生活，你自如就好，无需太过警惕。”
一切交接完，宋时书没什么可补充的：“那我送你？”
“不用，”关格把小猫咪拎过来，塞到他怀里，“让它陪你。”
绅士很快开车离开，车灯消失在茫茫夜色，汇入城市灯光，再寻不见。
因为没有别人，独自一个人在梦想已久的小房子里，宋时书不但没有感觉不自在，反而情绪十分亢奋，上楼下楼好几趟，每一处都要赏一赏，坐一坐，打开直播间时，连粉丝们都感受到了他心情的雀跃，各种调戏的话不要钱似的狂洒。
关格回到了公司，但他并没有加班，也没有什么忙的不得了项目，打开泛着冷光的灯，给自己倒了杯水，可怜巴巴的看宝贝直播。
因为回复信息及时，让张风潍看到了他的闲，打电话过来调侃：“你不是吹牛，说有老婆了？怎么长夜漫漫，还是孤单寂寞一个人啊，不难受？”
“你这种没老婆的人，”关格视线掠过窗外繁华夜景，弯起的唇角弧度压怎么都压不下去，“懂什么？”
不能吓到他，要给他空间，让他一点一点习惯我，以后才有可为。
“挂了。”
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耽误他看小罐直播。
被挂电话的张风潍：……
他甚至还没有提出约酒。
宋时书今天的直播氛围比较轻松，就是简单的聊天，和大家说说之后的工作安排，没说要上节目，只说接了个不方便直播的活儿，直播次数会相应减少，但也会尽力保持每周两次的频率，和大家聊聊天，雕刻个别的小件，换换脑子。
粉丝们当然不干，各种威胁利诱，试图让他答应更多附加条件，不过大部分都是开玩笑，只是很舍不得他，想要多看看他。
他的直播间里，还有不少同行，因为兴趣学习雕刻，本身没有老师，或者老师带的学生很多，自己没有办法被顾及的，时常来蹲他的直播间，问他问题，他一向不藏私，会的都答，这一说直播次数会减少，这些人就跟天塌了似的，哭泣表情刷个不停。
还有粉丝表示自己刚刚毕业，马上就要忙了，这段时间看不到他，会觉得很伤感。
宋时书看到这个粉丝的留言，才想起自己的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的时间正好在他发烧生病的那两天，班长奚诗宜信息电话狂轰乱炸，奈何他睡的死沉，根本没听见，就算看到了，估计也去不了，就这么错过了。
奚诗宜就安慰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非去不可，该领的东西她都帮忙代领了，并在之后寄给了他，还说肖飞文也没去呢，那么喜欢炫耀张扬的性格，竟然没有去出风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见到谁……
总之两个风云人物都不在，班里确实冷清很多，离情什么的，同学们约定说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她亲自组织，请他和肖飞文务必都去。
宋时书答应了。
——呜呜呜小破罐怎么还不红！只有我觉得这种专注技术，不搞乱七八糟幺蛾子的主播必须红吗！
——小罐你但凡露下脸呢！直播平台的老板呢，会不会营销，会不会劝小罐！建议不会的话，把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说服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
——新来不懂，想红想疯了？一个破搞手艺的，也想靠脸红？知道什么样的脸才能红吗？粉丝滤镜不要太厚。
——靠又来黑粉了！
——这两天怎么回事，老看到黑粉，咱们是碍了谁的眼了吗？
——管他呢，给我冲他，呸，你才疯了，搞手艺怎么了，我们连脸都不露，搞手艺就能红诶，你说你气不气人！
宋时书也不知道黑粉哪里来的，并没有太在意，经营任何账号都一样，得到更多人喜欢，影响力大的同时，负面的东西是一定会带来的，免不了。
他不知道，有人知道。
“他还真敢接节目邀请，跟你竞争！”
肖飞文一直在关注《我们的珠宝》，要说之前他对自己实力自信，对表哥安嘉茂更是信的不得了，在他眼里，别人都不配给表哥提鞋，宋时书能侥幸赢他，绝对赢不了表哥，之前被压着打的戾气一瞬间回来，不礼貌黑一黑宋时书，他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他就说怎么宋时书敢和他作对，原来早就有个直播间，雕刻翡翠都有两年了！怪不得敢和他拼珠宝设计！藏头露尾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上节目，第一印象很重要，别人都黑你，大家都喜欢不起来，别人都捧你，你什么都不做也是男神了，”肖飞文替安嘉茂操心，“Payson先生不是一直都和你有来往，你要不要去提两嘴？”
Payson是Nour品牌的运营官，舆论公关操作不要太懂，只要他愿意搭把手，别人还有什么占的地儿？
安嘉茂却连眉毛都不抬：“Payson先生最近很忙，还是不要打扰了。”
“那……”
安嘉茂：“我参加的比赛，哪一次没赢过？”
“可是哥你不知道，”肖飞文皱眉，“那个乡巴佬是个心机狗，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用的，我还有同学拍到了他的照片，舔着脸和G集团关总认识呢。”
听到关总两个字，安嘉茂手指顿住：“你说……他们认识？”
肖飞文滑出同学王耀给他的照片：“你看！”
照片上是穿着外卖的宋时书，在关格的房子面前，和关格打招呼的瞬间，关格西裤马甲衬衫，胳膊上带着袖箍，正在浇庭前玫瑰花，优雅的像拍大片，宋时书则一身睡衣，头发乱糟糟，看起来邋里邋遢的样子。
肖飞文不忿：“穿成这样还跟人打招呼，他怎么敢的？这可是关总！”
安嘉茂视线滑过照片上的优雅绅士， 再看头发就算乱糟糟，也别样可爱气质的宋时书，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多余。
“舆论容易伤人伤己，当谨慎行事，你不要再做了，我会安排。”
“好，我都听哥的。”
肖飞文不想坏了表哥的事，不再说话。
安嘉茂想了一会儿，整理话术，发信息给关格：《我们的珠宝》马上开启直播阶段，关总要看吗？我有些犹豫，‘美雅’新一季的新品设计，要不要在这里推出，关总可有什么建议？
这话点的比较隐晦，‘美雅’和‘翠茵’品牌的竞争，行业内都知道，‘美雅’要推新品，是怎样的设计，哪一条系列，每个信息点都对‘翠茵’来说无比重要。
他发这样的信息，非但不像感情纠缠，反倒更像表达善意，展现一个品牌创始人的格局。
关格仍然没有回这条消息。
安嘉茂不发消息他还要想一想，现在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宝贝直播间的黑粉是怎么回事了。
既然这么耐不住寂寞……
关格发了一条指示，到助理王韬的手机上。
很快，Nour品牌的运营官Payson摸不着头脑了。
明明突然被某个项目绊住，忙得火急火燎，突然间又不忙了，合作方和竞争者都不催了，他再继续，是不是就有点不优雅了？而且另一头，‘美雅’珠宝那边似乎伸来了橄榄枝，安嘉茂需要他帮忙？
他很早之前就觉得安嘉茂对胃口，屡次试图‘追求’，但对方一直不给予回应，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发展发展……
作为珠宝从业者，怎么可以没有激情四射的情感经历？
世界这么繁华，就是让大家来尽情玩乐的嘛。
很快，周末过完，来到了周一。
和所有平平无奇的周一一样，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宋时书收到了节目组的确认函，今天下午他们会上门来安装器材，架拍摄机位，还会给他进行简单的妆造，让他准备前采，节目的录制工作，马上开始。
宋时书还见到了阔别两天的绅士。
关格开车回来接他，一如既往，西装笔挺，腰劲腿长，眉目深邃，专注看着一个人时，会有一种深情的错觉。
他带着玫瑰花，站在车边，迎接将要和他结成伴侣，走过一生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宝贝的手，很适合戴戒指
宋时书感觉现在接关格的玫瑰都习惯了。
无关情爱,这是绅士的礼仪，他也不需要有太多心理负担,当然如果喜欢,会更好。
不过绅士今天的穿着……比起求婚那天，就低调很多了。
同样是西装，颜色比那天深,领子也不是华丽缎面,虽然仍然头发打理的很精致，皮鞋一尘不染,看起来赏心悦目，优雅极了,但还是，没那么华丽。
关格低眸看了眼身上的西装：“你更喜欢我那天的样子？”
倒也不是不可以……
宋时书赶紧打断他的认真考虑：“还是别了,我可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他没有那么华丽,刚好配得上的西装。
为表郑重，他今天也穿了西装,是浅色系，不是为了专门和关格搭配，是他的身高外形,比起深色系，更适合浅色系。
关格不是第一次看到小罐穿西装的样子,但这一次,仍然很难移开视线,小罐个子不算太高,175的样子,偏瘦,比例非常好,别有一种纤细美感，似乎还未脱离少年的青涩，下颌线和腰线有一种特殊的柔和，浅色系搭配干净纯澈的眼睛……他有点受不了。
视线微移，落到手上，更受不了了。
他之所以留在直播间，就是这双手太好看，手指纤长白皙，指尖润粉，托着翡翠的样子漂亮极了，现在握着玫瑰花也……而这束玫瑰花，他刚刚握过。
有些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被一样东西吸引，感兴趣，去了解探索，有的乏善可陈，徒有其表，有的却展开无垠空间，让你看到更为美妙，更为吸引的一切，自愿沉溺，无法自拔。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理所当然的，这只手握在掌心？
他对小罐的欲想，只有自己知道。
“请上车。”
绅士打开车门，让宋时书坐进去，并没有启动，而是掏出了绒布小盒子——
宋时书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什么：“要戴吗？”
关格轻轻点头，打开盒子：“以备李律师随时查验。”
是一对男士戒指，素圈，18K金，没有镶嵌任何钻石宝石，做的是扭麻花的款式，但戒指本身纤细，麻花没一点粗笨感，离远了甚至察觉不到，只隐见波浪纹路，近看才能注意到，麻花扭动的弧度圆润柔滑，很有一种独特的浪漫感，紧紧靠在一起，有了夫妻间特殊的缠绵感，就这么一辈子互相依偎，永远都不分开。
戒指内壁，分别刻有他们名字的首字母，只要轻轻触碰，就能察觉对方的存在。
这是一对并不贵，却很传统的戒指，也足够低调，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时书耳根有些热：“可能我工作的时候不太能戴……”
“平时没事记得戴就好，”关格拿出戒指，给足宝贝反应时间，“我给你戴上？”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宋时书拿过戒指，戴到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可惜了……
关格就知道宝贝手指很适合戴戒指，纤细的手指配上纤巧的戒指，最适合被握在手心，好好赏玩，他本想亲手给他戴上，但宝贝还是跟他不熟，有点不好意思。
绅士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启动车子：“我们出发了。”
宋时书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口气，明明绅士非常礼貌，非常尊重他，并没有强行要求他任何事，还适当保持距离，极有分寸感，皮肤都没有和他接触，为什么……会紧张呢？
两个人一起去找了关格的律师。
在国内结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他们还要签秘密合约，好在有经验的律师惯于处理这些复杂的东西，让宋时书和关格签了一系列文件表格，带着他们分别去了几个别的政府机构，小半天后，表示可以了。
宋时书对这个过程记忆有些模糊，全程都觉得很紧张，毕竟是人生第一次结婚，最后烙印在记忆里，很久都不会忘的画面，是关格送出去的喜糖。
红色的，丝绸感泛着亮光的小方盒，系着蝴蝶结缎带，打开是各种巧克力，包装不尽相同，口味不尽相同，甜蜜的滋味却一样。
关格准备了很多这样的盒子，给了很多帮忙办事的工作人员，还有律师本人。
他竟然准备了喜糖……一副理所当然，脸上笑容洋溢着幸福感的样子。
宋时书手握紧，感觉到手指间微硌的硬度，低眉看到还不太熟悉的戒指，唇角微微翘起。
这个绅士，还怪可爱的。
可爱的绅士礼貌又体贴，提前订好了餐厅，和他吃了一顿饭，送他回家后，并没有逗留，因为忙碌的工作需要他。
他再次叮嘱宋时书，说小房子就是他的家，在这里一切皆可随意，如果有任何需要，请务必告诉他，他都会满足，还说这是作为一个伴侣非常荣幸，且必须要做到的事，请宋时书务必给他这个机会。
宋时书……宋时书不能拒绝这么体贴，这么有风度的男人，对方对自己要求太高，他如果不麻烦一下，反倒会让绅士受伤。
“……嗯，那你工作加油，早点回家。”
关格看着他，眼神深邃，似藏在云里的龙：“好。”
宝贝说的没错，这里，是他们的家，宝贝让他早点回来……
他内心是否澎湃荡漾，宋时书并没有察觉，根本想那么多，已经开始准备工作——节目组，差不多要到了。
过来对接工作的是陶玉成，还有节目组的总pd，执行制作人，时妍歌，是个个有点高，身材比例很好，梳着高马尾，一身黑色，穿着简单，不化妆，也不爱笑，有点酷酷的女生。
女生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并不明艳，不是第一眼美人，但眉细鼻高，一双杏核眼极有灵气，属于那种你多看几眼，一定不会忘的女孩子。
宋时书稍稍有些意外，倒不是意外制作人的漂亮，而是这项工作工作量非常大，所有节目制作中的重大事情，比如有没有剧本，剧本要到哪个度，故事阐释，镜头确定，现场调度，明星的演出费对接，指导表演，财务预算，设备制作……等，所有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制作人统筹安排，工作之繁重，非常需要好的身体及抗压能力，几乎没有女生愿意去做。
这种节目的总执行制作人，恐怕在整个节目录制和播放期间，都不会有个囫囵觉睡。
“……那以后大家合作愉快，咱们先忙起来忙起来！”
打完招呼，陶玉成带着工作人员找合适的角度架机位，需要留在这里固定的，光线好适合今天拍摄的……忙得不亦乐乎，时妍歌则一手拿着小本本，一手拿着对讲机，各方调度确认， 宋时书自己，只需要画一个小小的妆容，准备稍后的海报拍摄，和录制前采访。
整个化妆过程，让化妆师非常没成就感，因为宋时书的皮肤底子太好，五官比例也尤其出色，根本不需要怎么化，做多了反而会掩盖本人的纯澈气质，她将更多的工作量放在了发型上。
宋时书头发光泽度很好，手感也好，就是太柔软，不怎么好定型，头顶发旋处还有点小倔强，高高翘起的几根非常的有脾气……
让化妆师找回了一成成就感。
妆化完，宋时书感觉镜子里的人像自己，又不太像自己，怎么形容呢，就像打了一圈柔光滤镜，或特别高级的软件PS效果，自然清透，又青春无敌，还是高清版，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这样，很难不让节目组从这方面下手。
指定好位置，镜头开机后，时妍歌举了牌子，上面写了四个大字：自我介绍。
宋时书看向镜头，适时微笑：“大家好，我叫宋时书，是一个翡翠雕刻师。”
时妍歌：这么帅，怎么想进这一行的？
“帅……啊谢谢，大概是缘分？我自己很喜欢翡翠，家里老人也从事过这个行业。”
时妍歌：不觉得浪费吗？
“浪费……脸吗？”宋时书笑了，“脸好看是一时，翡翠好看是一辈子，我和翡翠，让我选的话，我选翡翠。”
时妍歌：对节目有什么期待？
宋时书想了想：“希望可以让更多人认识翡翠，也希望我自己……能见识到更多珠宝吧。”
时妍歌：对嘉宾有什么看法？
宋时书微笑着，看了眼镜头。
节目组致力于向大众科普珠宝，但节目设定，请这么多行业内嘉宾，是为了增加竞争感，戏剧矛盾感，话题冲突感，要热度的，所以这个问题稍稍有点坑。
他已经知道节目组部分名单，有年纪大的长者，也有新锐的行业名人，他如果谦虚说学习心态，会弱了自己的气势，如果高调挑衅，会失了风度。
“老师们都在各个领域大绽异彩，我非常荣幸，能有这样一个学习的机会，当然，”他冲着镜头快速眨了下左眼，“我也会让老师们看到我的锐度，敬请期待哦。”
采访的过程，其实有点消耗人，因为现场方面偶有发生的意外，或者方向性不对，录制过程就会被短暂打断，调整之后再继续，采访片段以后会以剪辑形式放到正片，放多少，时长多久，现在并不确定，所以需要足够多的素材，可能到时放上节目的时间很短，但采访的时间却会有点长。
初次接触，不了解这个行业的嘉宾难免会有些不悦，但宋时书一直没有，始终保持微笑，不烦不躁，甚至记得所有细节，在别人手忙脚乱时，还能适时提醒。
难得见到这么有耐心的年轻人，还长得帅，完全没有一点骄纵。
慢慢的，大家就发现，这位嘉宾不如综艺艺人梗多，但也并不腼腆，说话很舒服，不管声音还是语调，似乎富有有一种神奇的韵律感，让你忍不住想要跟随，想要倾听。
制作人时妍歌请他展示了两件翡翠雕刻作品，聊到翡翠，这个年轻人眼睛好像会发光，眼底干净纯澈的样子，让你一时都会有点忙，想要看漂亮的翡翠，也想看这个漂亮的年轻人。
采
访结束，宋时书并不太自信：“会不会无趣了些？”
他喜欢翡翠，愿意和所有人分享，聊起来能满肚子话，可别人不一定喜欢，他也不能硬逼着别人喜欢，他又不是一个幽默的人，一些观众看到这些，可能会觉得冗长又无聊？
时妍歌很淡定：“不用担心，我们的后期团队很靠谱。”
宋时书笑：“百万剪辑师？”
时妍歌看着他，顿了一下。虽然认识不久，她也多少了解了这位嘉宾的性格，这句话显然不是好奇的提问，而是善意的小调侃小玩笑，对方在努力融入节目组，认识她们。
时妍歌眼底浮出暖意：“百万剪辑师不够，还有我。”
自信极了。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宋时书顺手塞了一瓶炖梨汁，到她手里。
从进这个门开始，时妍歌就一直在忙碌，右手本子一直写写画画，记录调整各种东西，左手一直拿着对讲机，跟不同位置，嘈杂声音里的同事说话调度，脚步一直没停，一刻都没坐下过。
宋时书不太懂节目制作，但这么多人，这么多道程序，现在发生的，以后需要想到的，都得注意，光是想想，就知道工作量有多少，这个女生非常专业，控场能力很强，瘦弱的身体迸发着巨大的能量……专业又认真的人，总是忍不住让人尊敬。
炖梨汁是在冰箱里发现的，不知道关格什么时候准备的，他尝过，很清甜，甜度不算太高，适口的那种，还有梨子的清新凉感，润燥降火，夏天吃非常不错。
当然，他也不只是拿给时妍歌，直接搬出了一箱，招呼节目组工作人员来拿。
时妍歌怔了一下，短暂迷茫的看了眼手里的炖梨汁，再抬头，只能看到宋时书招呼工作人员的背影。
她抿了下唇。
嘴唇的干裂感，是经常会有的，但她总是忘记，工作忙碌期，只有凌晨短暂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哦，又一天没怎么喝水。
梨汁……很甜。
“姐——妍歌姐！不好了，冷影帝那边说，今天到不了，没办法录制采访，可他之后的档期也忙，根本空不出时间，我们的进程安排也没办法兼顾，时间来不及了！”
负责外联的助理满头大汗，急的不行，一路小跑冲到了时妍歌面前：“怎么办啊！”
时妍歌情绪没什么变化：“遇事不要急，慢慢说，说清楚，能解决的，慢这一分钟不影响，不能解决的，已经改变不了，慢一分钟也没差别。”
安静淡定的眼神，沉稳从容的气质，微慢抚慰的话音，不由自主，就能让别人放松下来。
助理深呼吸两次，重新开口，语速仍然快，却已经没有了不安和焦躁：“那边说遇到了台风，所有航班推迟，回不来，咱们当然不能苛责，这种意外谁也不想发生，可冷影帝的脾气……全网都知道，他随便一句话都能挑起无数话题度，咱们的节目还没录制播出，要是所有嘉宾都有海报和前采，只有冷影帝没有……”
想也知道，到时会有多大的波澜。
时妍歌眼睫微微颤动，‘唔’了一声：“所以节目播出前，能放出冷影帝的采访不就行了？”
“可对方团队说实在没有空档，冷老师真的太忙，勉强能卡出来，时间也太短，根本不够拍摄和采访……”
“这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
“可到时候需要器材化妆师团队……”
“我说了，交给我，”时妍歌看着助理，“不是说怎么协调都没办法完成？”
“那你……”
时妍歌已经垂眸，在用一记录的小本子上快速勾写起来：“冷影帝的拍摄大片还少吗？观众和粉丝们缺的并不是震撼的视觉效果，我们也不是专业拍画册的，影帝盛世美颜又无死角，我觉得自拍照就不错，新鲜，有趣味度，采访，我也能简单给他做了，影帝的日常居家……想必大家都很想看。”
对方不是说没时间？没时间工作，总有时间睡觉吧，一整天，一下午的时间排不出来，休息的半个到一个小时，应该可以卡出来……
不管多棘手的事，到她手里，总能迅速找到方案解决，助理松了口气，竖着耳朵听的工作人员也都放宽了心，气氛迅速回归，不再紧绷。
宋时书看的叹为观止。
录制节目对他而言是全新体验，他知道场面肯定不一样，没想到这个行业的人说话做事都这么赶，每个人都像小陀螺一样，一直不停的转，赶时间，赶进度，连遇到意外，都要迅速，立刻，想到办法解决了，要求极高的效率和应对机变。
和他雕刻翡翠完全不一样。
虽然偶尔工期也要赶，但大部分时间，他需要沉下心来，耐心仔细，慢工出细活，他的人生中，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赶过，像一切都在加速。
时妍歌安排好这里，并没有停留多久，和宋时书打了声招呼，说要去另一组看看，宋时书送她出门，给她塞了一小包零食：“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如果来不及吃饭，希望这个可以给你点能量。”
不是他说，马上到饭点，时妍歌马上冲出去的表情动作，一点看不出想要吃个饭的样子。
零食小包不大，随便一塞哪里都能放，里面有巧克力水果干小饼干，时妍歌看了一眼，收下，笑了：“谢啦。”
这是宋时书第一次看到她笑。
个子高，气质冷感的酷酷女生，没想到笑起来脸上现出小小酒窝，温暖又灿烂。
他好像有一点明白，这个漂亮女生为什么不爱笑，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原因，是因为笑多了，就不威严严肃，不好管理工作人员了？
他注意到时妍歌背包链上挂着一截小小的红绳，看颜色和编织方式，不能说是翡翠专属，有点像文玩类挂件会做的样式。
“你们的时制作人，喜欢翡翠？”他拽住一直跟进他进度的陶玉成。
陶玉成挠了挠头：“翡翠？我不知道，没听人提过，她自己也没表现出来过，不过就算不喜欢，应该也不讨厌，不然也不会来做这个节目了。”
“这样啊……”
宋时书看着窗外迎风摇曳的小玫瑰，若有所思。
时妍歌去了安嘉茂那里。
今天这一组嘉宾都要进行海报拍摄和前采工作，因为宋时书是绝对新人，没经历过，她才第一时间过来盯一盯，安嘉茂相对来说成熟很多，算是事业有成的年轻人，也有类似经验，她过来的就晚一些，可她完全没想，这里的工作进度这么慢，到现在仍然在摆放机位，所有工作都还没开始。
她眉心微蹙，立刻抄起对讲机，开始指挥调度，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安嘉茂正在进行妆发，这个过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发型适配气质，右边非常棒。”
“我相信你的审美……”
房间里淡淡声音传出，听不出他有任何不悦，甚至温言鼓励，但气氛就是很压抑。
助理引时妍歌过来，小声说：“这位主有点不好伺候，说他不满意吧，他一直在夸奖配合我们工作人员，说他满意吧，我们工作人员表示完成，他屁股都不抬一下，不离椅子，暗示化妆师继续……”
时妍歌在门口看了一会，勾手叫助理近些：“你过去，悄悄和化妆师说，安先生头型不太对称，骨相差了点，他自己非常介意这个，让化妆师把他左侧头发吹得更蓬松一些，要看起来垫高颅顶，比右边高都行，不能低。”
助理过去，找个借口拉过化妆师，把这话说了，化妆师回去继续工作，果然，把左边头发吹得更蓬松，安嘉茂就说了一句完美，满意颌首，离开了椅子。
化妆师：……
她做妆发这么多年，基本的审美怎么可能没有，没哪个人长相绝对完美，一点缺点都没有，在她眼里，安嘉茂这点差别并不大，算不了什么，跟要求绝对对称比起来，化妆造型讲究的是整体和谐感，安嘉茂一边说相信他的审美，又一边挑剔，是什么毛病？
而且你不满意你直说，作为被挑毛病惯了的乙方，她什么问题不能解决，什么事不可以沟通，你非不说，逼着别人自己想，还非得想到你心里去，谁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这不来回浪费时间吗！
安嘉茂进入海报拍摄和采访流程，看到时妍歌，优雅不失礼貌的打招呼：“时制作人，久仰，康导今天没来？上次聊节目，还约了一起吃饭，却到现在都还没机会。”
时妍歌回以礼貌：“康导今天比较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不过节目马上录制，康导在现场跑不了，安先生到时再约，一定如愿以偿。”
安嘉茂：“那我们现在就开始采访?”
时妍歌伸手：“请。”
化妆师看着这一幕，感觉有点点奇怪，说不上来，安嘉茂和刚刚一样，绅士极了，外人不管谁看到了，都会说一声温柔可亲，可真正和他面对面说话，就会感觉有点不对劲，说不出来的难受。
就比如一直坐着让她化妆，有问题不说，自己悟，就比如现在对着时妍歌，看起来在微笑，实则笑的非常有距离感，握手也很矜持，一触即收，嘴里说着对时妍歌久仰，却问总导演有没有来……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欢迎她，像在嫌弃什么似的。
“安先生先看看本子。”时妍歌将采访可能内容递给了安嘉茂。
安嘉茂看得很快，似乎只需要一眼，就能将里面的东西了然于心：“可以了，要看看我的作品是不是？那需要扛台跟拍摄像机？你跟还是……女士哪能如此操劳，时小姐这么瘦，还是让他来好了。”
他点了一个看起来很壮的男性工作人员。
不仅这项工作，接下来的其他工作，他也极为体贴女士，说时妍歌坐着就好，有的是骑士愿意为她效劳。
看起来绅士极了，可时妍歌是节目的制作人，所有工作都让别人做了，这项工作，还是她的吗？
化妆师更感觉不对劲了，男人……呵。
可四外看几眼，所有人都在夸安嘉茂的风度，品性，说他绅士体贴，脾气又好，能请到这样的嘉宾，简直是节目组的福气。
化妆师：……
呸，福气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想抱抱他
做完海报拍摄,和节目前的采访录制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逗留,留下了几个固定机位,和宋时书仔细讲解需要注意些什么，怎样保留日常题材后，很快离开,小房子重新回归了安静。
宋时书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节目组怎么可能一点套路都没有，为了制造戏剧冲突感,热度话题度，可是什么花活都能整,他以为签合同当时没说，是时间不够,今天上门安机位一定会告诉他,这一组需要展示的作品主题是什么，但是没有,节目组什么都没说。
陶玉成给嘴巴拉了拉链，说提示就在今天的接触里，请他自己寻找。
今天人这么多,工作这么杂，宋时书能找出来才怪,他决定暂时放开这件事,看一看节目的直播。
节目组定位很准,直播却很随意,除了节目录制当天一定会进行,其它时候则随机,随意时间,抽选随意嘉宾进行短时间直播，第一场节目录制还未开始，第一次直播刚好是今天。
进行直播的是第一场嘉宾，花甲之年，两鬓斑白，人称珍珠大王的郑老师，他不但懂珍珠，还自己养珍珠。
他开场，带着人们认识珍珠，并没有坐在明亮安静的房间里展示，而是带着人们，去了他的珍珠养殖基地。
老头背着手，悠闲的走在前面，镜头有些晃，显然是拿着直接设备的人不太熟悉这个地方，走的不稳。
“……要说这珍珠呢，在我们的历史里可谓源远流长，早在2000多年前，就已经开采和使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和玛瑙水晶，还有我们的玉石，霸占了几乎整个饰品市场，称为传统四宝。”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现代人视野开阔，审美越来越宽泛，饰品选择也越来越多样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好，但珍珠依然没有退出舞台，你们猜为什么？”
“——因为它很特殊。”
老头自问自答，对直播镜头适应良好，还能卖关子开玩笑：“珍珠有光，不如钻石光芒闪耀，也有很多颜色，不像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那些宝石，一眼看得到的艳丽，但它是唯一一种不需要切割雕刻加工，天然生长出来，就足够形状优美，富有极强生命力的珍宝，不止我们东方，西方也很喜欢，一度只有贵族皇室才能享用。”
“珠光宝气，里面的珠光，指的就是珍珠，比起钻石，它的光芒温润细腻，很容易联想到女性的优雅柔美，非常迷人，好的珍珠表面可见晕彩，增加了神秘韵味，更让人想不停欣赏……”
“但是为什么大家都很喜欢，那些稀世珍藏，尤其年代久远的文物里，少见珍珠？当然是因为它是有缺点的——它有寿命。珍珠比宝石娇气，它硬度不够，怕所有和硬东西的碰撞，它怕酸怕碱怕香水怕大部分化工品，体汗多的人，我们甚至不建议夏天过多佩戴，而‘人老珠黄’，说的就是它的寿命，再小心保存，到了一定年限，它还是会变色，失水……”
“当然它比普通人的寿命还是长的，你的一件珍珠首饰，大概率是能陪你一辈子的，只是作为传家的话，不如其它宝石玉石更合适。”
“好，那么我们说了这么多珍珠，该要怎么选购呢？这一嘛，我们要看它的珠光，珠光等级由弱到强，最好的珍珠光亮，非常锐利，珍珠表面像一个小镜子，能清晰照出你的影像；这二嘛，我们要看它的形状，越圆越好， 一点点的不够圆，近圆，都不能算正圆；三，就要看颜色瑕疵了，大家都知道，珍珠产自贝母，天然生成，很容易伴生生长纹，呼吸孔，要完美正圆非常难……”
“我知道大家都着急了，想看实物是不是？那就跟着我，看看现在市面上的品类，从我们的淡水珍珠开始，到南洋金珠，日本欧卡娅，大溪地黑珍珠，澳白……”
郑老师娓娓道来，带着直播间镜头，认真看了展示出的品类，从古代都有哪些名人喜欢珍珠，收藏珍珠，到现在市场上的风向，贵重珠宝镶嵌选择，一一详细讲解。
比如不同的珍珠，不同的特点，有的贵在形状大小，有的贵在珠光，有的贵在颜色，稀缺度高的，肯定价格高，有的一颗就上万，但是价格低的，不一定都不是好东西，比如淡水养殖的珍珠，都相对便宜，但淡水珍珠里，出的最漂亮的等级，价格比海水珍珠品级差的还要便宜，观赏效果却并不输好的海水珍珠。
他教大家认识珍珠，了解珍珠，如果想要购买的话，什么样的预算适配选择什么样的品类，市面上的作假手段有哪些，该怎样规避风险，短短的直播时间里，满满都是干货。
宋时书看的很过瘾，但也难免担心，观众对这些会不会感觉到枯燥和无聊，结果一点都不，大家竟然很喜欢这类认真的科普，不带有任何功利性，不带货，只是教大家理性认识珍珠这种东西，喜欢的为什么喜欢，优点在哪里，想买怎么买，怎么选，还不吝啬提及它的缺点……
弹幕里很多人在夸郑老师，很喜欢这个有点个性的老爷子，直播热度飙升，很快喜提热搜。
宋时书不由自主开始想，如果到他直播的轮次，他该要怎么表现，怎么介绍翡翠，能聊的自己舒服，观众也开心呢？
当然直播间里，也不都是岁月静好，总有一些人在刷不怎么好的评论。
——果然是专业养低价淡水珍珠的，不值几个钱，像别人厉害的设计师，都只是用，而不是自己养。
——这节目怎么回事，不是说珠宝吗，不至于这么low吧，上来就说个便宜货，某宝上珍珠项链几十块就能拿下啊，这种东西也能上珠宝节目？
——听说这节目的制作人是业界非常有名的女人呢，真本事没有，歪手段一堆，你们猜，一个小卖部的女儿，怎么爬到制作人位置，指挥一群大佬听她命令，配合演出的？
——散了吧，哗众取宠罢了。
这种指向性明显的话，一看就是带节奏，有人在这里想要搅浑水。
但这个节目目前没有对家，谁会来想黑呢？可能是挡了别人的道，也可能是参与节目的人，想要策划一个特殊的走红剧本……
踩着价格低说事，攻击嘉宾，对节目组不满意，不说名气更大的导演，不提被邀请的业界有名嘉宾，直接避开流量最高的特邀见证官冷影帝，专门挑出一个女制作人，什么意思？
宋时书不知道这些话是谁说的，但很难不替时妍歌感到冒犯。
不过他猜，时妍歌应该不会太在意？如果舆论导向太过不合适，她应该会采取手段公关，但她本人，大半不会生气，尽管认识并不久，他在她的情绪表达里，从没有看到过这类愤怒情绪，她好像非常抗压，非常酷，也非常冷。
希望她能得到更多的善待……
自己这一期节目的主题， 到底是什么呢？
宋时书思绪不停跳跃，从时妍歌，看到忙碌的节目录制人群，一切好像加了速，茫茫人海里，她的身影挺拔纤细，好像可以独自面对所有风雨，又有种说不出的孤单感；从直播间里老爷子手上圆滚滚的珍珠，看到它们的生命力，不小心碰撞，也能发出悦耳的声音，像在小小声吐槽‘你撞到我啦~大姐姐我好不好看？我想和你跳个舞’，活泼灵动，又萌萌哒；从这个小房子客厅，看到庭前热烈火红的小玫瑰，被一群人突然‘侵入’领地吓到，现在仍然扒在屋角不肯下来，大眼睛咕噜咕噜转的小猫咪……
冰箱里的炖梨汁，特意空出给他使用的空间，衣挂上不小心随手放着的，他和关格的衣服，压在一块，有种隐秘的，说不出的亲密感。
这是他的家。
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想法迸发，很想做点什么，可这一瞬间的灵感，来的快，去的快，他并没有抓住。
这一次，到底要雕刻什么呢？
宋时书在想事情时，非常专注，自己都没注意在房子里转了多少圈，看了小玫瑰几次，把小猫咪从高处勾引下来，任劳任怨做了多久猫爬架……
意识回笼时，发现外面夜色不知沉寂了多久，而肚子——
一如既往，又开始咕咕叫了。
他忘记吃饭了。
看向枕着他的脚，睡的打幸福小呼噜的猫咪，他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他在这个小房子里煮泡面，会不会有些冒犯？
绅士先生貌似吃得很精致，泡面气质实在不搭，他其实也不喜欢吃泡面，奈何在厨房这块实在没什么天赋，尝试做别的……可能会造成犯罪事实。
他并不想刚来，就把厨房炸掉。
正犹豫时，门响了。
玄关灯光投射出一道颀长身影，落在镂空雕刻的凤囚凰上，关格带着夜色的寂冷，回来了。
他走进客厅灯下，一步一步，仿佛春花遇暖，气质寸寸改变，逐渐温柔阔朗，仿佛能融化整个华年。
“加班太晚，没来得及晚饭，正好路过一家私房菜馆，有我很喜欢的菜品——要不要一起尝尝？”
绅士抬了抬手，巨大的打包袋根本遮掩不住食物本身的味道，太香了！
宋时书腾的站起来：“可以吗！”
“喵——”小猫咪被吓着，枕头突然被抽走，以为有强敌来袭准备战斗，惊的后腿猛蹬一蹿，瞬间冲到关格面前，很艰难才刹住脚，歪着圆脑袋，迟疑的闻了闻关格味道，“喵？”
宋时书：……
他绝望闭眼，好尴尬啊。
“抱歉，我忘记吃晚饭，正好有点饿，就……”
关格被宝贝可爱到，脚尖温柔的拎走小猫咪，走到宋时书面前：“让伴侣饿肚子，该道歉的是我，今晚月亮很好，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天台一起吃？”
宋时书耳根有点红，跟绅士相处太有压力了，绅士永远体贴温柔，一直在照顾他，不管生活还是情绪，他到底怎样才能回报！
“那我去摆桌子，你需要酒水和饮品吗？”
“不用，”关格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衣，“这家私房菜的汤还不错，你应该也会喜欢。”
宋时书想接过打包盒，关格并没有给他，还用手虚虚压了他一下， 不让他动。
仍然没什么肢体接触，但只是这么虚虚碰着，身体并排，挨的很近很近，似乎更加暧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调开的不够低，宋时书感觉有点热。
天台白天和晚上看完全不一样，白天视野开阔，能看到很远，晚上灯光疏清，比起城中心的霓虹彩带，多了几分寂寥，可抬头看天空，就非常不一样了。
银河繁星，光芒璀璨，月光皎皎，朦胧心房。
氛围感简直狠狠拿捏了。
天台本身就有桌子，不需要怎么搬动，菜品摆上桌，一道比一道香，汤品更是馥郁幽醇，让人很难忍得住不动，每一道菜都很烫，像刚刚出锅……
这家私房菜馆很近？还是关格车开的快，拿了菜立刻往回赶？
宋时书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菜很好吃，不仅填补了空虚的胃，还极大程度满足了味蕾，真的好好吃！
“你的品味果然不错，每道菜都很好吃！这家店在哪里，离的近吗？”
他想着，以后有机会，要带萌萌一起去吃一顿。
关格却更注意宋时书的落筷方向，在哪道菜上停留更多，哪种食材是他喜欢的，哪种相对没那么喜欢……一一记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注意：“你想吃的话，随时都可以，我带你去。”
今天农历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吃饱喝足后抬头看看，惬意的不得了。
关格给宋时书倒了杯茶：“今天节目组来，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宋时书接住突然跳过来的小猫咪，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说起今天经历，忙忙碌碌的工作组，似乎被加速了的生活节奏，偶尔会插科打混，没有距离感的陶玉成，还有看起来酷酷的，不怎么爱笑的，年轻女制作人时妍歌，“……大家都很专业，我也有很新奇的体验，感觉还不错。”
关格视线滑过宝贝指间的戒指，眸色深邃：“听起来是充实的一天。”
宋时书点点头：“嗯，工作氛围还不错，他们很注意，尽量不打扰我们的生活空间，留下来拍摄取材的机位放的不多，大部分都在我的工作室，只有一个在转角……”
说到这里，他提醒关格：“那个机位好像是想记录我的工作时间，进出工作室的频次，但它安在外面，就没那么隐秘，你如果经过，会被拍到，不过我跟节目组确认过了，时妍歌说节目剪辑完成后，会进行仔细审查，肯定不会出现失误，把你剪进去，但我觉得，还是得给你说一声，别一不小心……”
他看向关格，微微一笑，快速眨了下左眼，话音有些调侃：“一不小心衣衫不整经过，叫外人占了便宜。”
宝贝的wink。
关格喉头滚了下，忍不住伸手整理了下领带，声音越发低沉：“你觉得我被看到衣衫不整，是别人占了便宜？”
这……
宋时书顿了下，这种幽默气氛，绅士竟然会读不懂？你一个大男人……
“你说的对，”绅士正色道，“这种便宜，当然只能亲密的人可以占。”
宋时书：……
关格：“多谢提醒，我会小心。”
宋时书莫名有种‘被撩了’的感觉，关格这句话什么意思，小心注意……留着给谁看？谁是亲密的人？
看着宝贝眉心微蹙，一脸‘被欺负了’，还是‘我多想了’的纠结，心情非常愉悦，且见好就收：“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小事，不会出任何意外。”
宋时书这才意识到，关格可是G集团总裁，自身能量不可小觑，就算真发生了意外，也能立刻反应公关，撤照片撤词条，不会让总裁声誉受损。
“嗯那就好。”
他完全想不到，G集团总裁心里，现在正在转的打算，是考虑在那个机位上留点什么影象，自己单人的，还是和宝贝一起的？
节目组最终审查的画面，一定会请宋时书确认，看到自己跟平常不一样的画面，宝贝会不会害羞？和宝贝一起的……可以找节目要过来，作为私人珍藏。
关格视线似有似无的，滑过三楼工作间的方向。
“……节目组说我这一组，第一期录制要求的主题就在今天的接触中，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我自己想，”宋时书撸着小猫咪，看着皎洁月亮，“可我现在一动都不想动，完全不想想。”
关格：“那就先放松，适当的休息，会让醒来时工作效率加倍。”
“你这话，让我想起了我爷爷，”宋时书抬头看月亮，下颌线顺着颈线，现出精致的喉结，还有衣领下小小锁骨，“他总是告诫我，绷的太紧，不是什么好事。”
关格：……
他并不想和宝贝的爷爷处于同一高度。
“之前听你说过，你爷爷也是个翡翠雕刻师？”他不动声色的深入这个话题。
“嗯，”宋时书很少和别人聊爷爷，可现在皎皎月光下，稀疏夏虫声中，他并不抗拒，“我出生就没了父母，是爷爷一个人把我养大的，送我读书写字，教我翡翠雕刻，盯着我好好长大，懂得自己身边有多少爱，知道怎么去爱别人，怎么样记住和感恩……他在时，我偶尔觉得他念叨的有点吵，他走了，有些东西就只能存在在记忆里，变得弥足珍贵，我偶尔会担心，哪天会忘记。”
忘了可怎么办。
爷爷已经永远见不到了，留存的痕迹只会减少不会增加，他一丝一毫，都不想忘。
宋时书说的不多，纤瘦身影陷在沙发里，小小一只，有种说不出的孤单感，憨头憨脑的小猫咪都不能把这个画面添补的温暖。
好想抱抱他。
关格捏了下蠢蠢欲动的手指，并没有顺着话题，让宋时书沉溺伤感：“听起来是个很温暖的老人家，和我爷爷一点也不一样。”
“我有父母，却有和没有一样，从我出生，到他们意外去世，一年见不到他们几次，他们总有自己的事做，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生了个儿子……我是跟着我爷爷长大的。”
“我爷爷从来不会教我爱和温暖，毕竟我家里也没这些东西，他很擅长激起我的胜负欲，很喜欢教我，并跟我玩各种益智类烧脑小游戏，每次赢了我，他都会很遗憾，一副看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而我只要赢了他，他就会特别开心，并不是欣慰我的成长，而是终于有人能陪他玩了……”
“他做坏事也从来不避着我，甚至会带着我一块骗人，我小时候他最经常做的事就是骗我的老师，撒各种谎帮我请假，处理闯祸后续，并以此为条件，让我和他玩那些计算力超标的小游戏，拜他所赐，我在老师同学及长辈们眼里形象非常好，如果有什么坏事，大家一定不会怀疑我，还会可怜我，有个不靠谱的爷爷。”
宋时书听得叹为观止：“竟然有这么好玩的老人家？”
带孙子的思路别具一格啊！
关格颌首：“嗯，在我的成长历程中，他不知道坑了我多少次，而不管我为此多么恼怒，生气，他都不会改，说在他那吃亏吃的多了，在外头就永远不会跌倒，我有时太愤怒，反击方法稍微极端，坑他坑狠了，他非但不生气，还一边吃着降压药，一边笑眯眯说，让我加油，说知道我不会只有这点小本事。”
“……我曾经以为，有漫长几十年跟他耗的，总有一天，让他忌惮我，不敢再坑我，可他去世了，没有几十年，我甚至都没有成长到可以和他扳手腕。”
原来……他们有这么相似的经历。
人和人，是可以这么有缘分的吗？
宋时书心内一片柔软，有些‘怜爱’的看了眼关格，绅士也有曾经惨绿少年的时期啊，光是想一想小关格在爷爷手上吃亏，又绷着小脸不肯认输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如果那个时候能认识，他一定拉楼萌萌天天过来看戏。
不过他肯定忍不住，会想拎着小板凳帮小关格，楼萌萌一定会拦他，而小关格大概也只会高冷的说一句：不需要。
绅士那个时候，好像并不是个小绅士呢。
月色撩人，星子寂寥，这是个美丽的夜晚，不方便沉湎过去太久，有些太过私密的话题，也不好展开太多。
宋时书把小猫咪翻过来，rua了把肚皮：“唉，今晚月光太美了，总感觉不聊点什么，都对不起它。”
关格眸底映着霜色，却并不寂冷，那是别人读不出来的温柔：“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相逢秋月满，更值夜萤飞……国人的文化里，月亮总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不需要每逢佳节，只要抬眼能看到，就能引发情思。”
聚散离合，阴晴圆缺，遗憾与错过，期待与圆满……
宋时书大脑瞬间转动，想到了白天里一闪即逝，没有抓到的灵感。
“我知道了！我知道要雕刻什么了！”
关格默了一下：“什么？”
宋时书已经把小猫咪放在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想想看，接下来是什么节日？”
节日……
月亮，节日……
关格很难不想到最近签字批准的一个个营销推广方案，距离最近的节日——七夕。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宝贝是想和他过七夕？
他心脏疯狂跳动，内里的澎湃情感，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戴叔伦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苏轼
相逢秋月满,更值夜萤飞。——王绩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秦观

第36章 讨厌的事还是你来干吧
宋时书很快告别关格,回到自己的工作室，为新作品找料子。
以前这个时候,他会打开自己的直播间,一边和粉丝们聊着天，一边慢悠悠的手上过料子，脑子里过设计灵感,但这次不行,节目组的录制取材，要之后才可能被剪辑,插入正片或花絮，他也只能对着做录制工作的机子说话,不会有留言反馈。
好在他也习惯了类似状态，不会尴尬。
“……我就知道这个节目组不一般,没想到他们真的绝,把选题偷偷藏了起来，就是不说,问就是自己想，线索已经给了，我差点把跟拍PD陶师傅按在我家,不说出来就不给吃饭，不让走……”
“然而陶师傅浓眉大眼,年纪轻轻,心眼倒不少,看出我蠢蠢欲动的手,脚底抹油,溜的比谁都快……希望陶师傅看到这段素材不要闹,毕竟以你的年纪和脸,你应该叫陶可爱，可谁叫你不告诉我，我都记小本本上了。”
“也不知道主题想对了没有，我刚刚跟陶师傅发信息，说了我的想法，问他对不对，他只回了两个字，‘你猜’，所以我猜——陶师傅，你这一个月，都别想叫陶可爱了。”
“只能按我的想法来了，我这次特别想雕的作品，来自今晚的赏月。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今天是农历十五，月亮又大又圆，特别好看……”
“城市里总是车水马龙，工作的繁忙，霓虹灯的闪耀，让人们很少有闲暇和心情，去好好欣赏自然给予我们的美。月亮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感觉想看就能看，抬头就能看到，可漂亮的满月，一年只出现12次，如果遇到雨雪阴天，连这12次都没有，时光荏苒，悄悄在指缝中滑过，你可还记得，上一次看到满月，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记忆都开始朦胧……今晚有幸，应朋友邀请，没有错过它，满月很美。”
宋时书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不快不慢，带着山间清泉的清脆感，娓娓道来，让人听着很舒服，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一边聊着想法由来，一边手里过着料子，适时思考挑拣，这块不大行，有点小了，这块颜色还可以，还是小了，这块也是……仿佛听到了人们看这段素材时会有的话，他还能自言自问回答，大家是不是觉得我选的料子都偏大？唔，那就千万不要错过我这次的作品哦。
关格倚靠在工作间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唇角忍不住上扬。
宝贝在很努力，试图活泼一点。
上节目和平时自己直播不同，作为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大众领域，多少要适度表现，宝贝并不是一个太过自我，放不开的人。
而且‘朋友’……
作为今天提出邀约的朋友，关格总觉得这两个字在宋时书嘴里说出来，赋予了不一样的亲密感，对方在说这两个字时候，声音特别温柔，像在提起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这两个字让他心尖忍不住颤动，又难掩遗憾。
他并不想做朋友，哪怕是特殊的朋友，他只想做对方生命里唯一的，那个最重要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宝贝仰头看月，对他露出脆弱的颈线，和浅浅锁骨窝的时候，他有多少冲动，想把这个人揉到怀里，吻上细白脖颈，让他的唇瓣为他绽放……
箍紧了，抱实了，不准逃，不许避。
关格头抵在墙上，下巴微微上仰，喉结微微滚动。
还不是时候……宝贝很喜欢绅士，他要做久一点。
终于能和喜欢的人住同一个房子，卧室就在隔壁，关格有点亢奋，洗完澡也没有睡觉，睡不着，干脆霸道的行使总裁权利，把所有高层从被窝里叫出来，开会加班。
高层们：……
奈何他工作效率太高，高层们可能也太过思念自己的床，一个个非常积极，配合的好极了，几个在白天会议上左右讨论定不下来的事，竟然神奇的解决了。
关格：……
总裁没办法，只能说大家辛苦，项目完成后奖金加倍，放大家休息。
因为进行节目录制取材，宋时书并没有直播，关格没有办法通过直播间看到宝贝的手，听到宝贝的声音，在卧室里走了两圈，有点受不了。
脚步轻轻路过工作间，里面声音还在继续，看看时间，有点太晚了。
他认为，是时候休息了。他早就想监督宝贝睡觉，天天熬夜，身体怎么受得了？
但自己去催，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能让宝贝讨厌。
“讨厌的事还是你来干吧。”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关格从猫窝里刨出睡得正香的小猫咪，撸醒它，抱到宋时书工作间门口，轻轻帮它打开一条缝——不说话，只力道往前，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它屁股。
小猫咪伸了个懒腰，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并不知道主人大半夜的发什么疯，但它闻到了漂亮哥哥的味道……那还不冲？
它一个猛蹿，跳上了宋时书的椅子，熟练的窝到他怀里：“喵——”
别摸破石头了，摸我！
别看破机器了，看我！
小猫咪这么可爱，你不想抱抱吗？
……想。
宋时书顺从自己的欲望，□□了通小猫咪。
“你怎么没睡觉？猫咪是不是都喜欢半夜跑酷？”
工作被打断，多少有些无奈，但谁叫小猫咪这么可爱呢？算了，不跟它计较。
宋时书把猫撸出小呼噜，自己莫名也有点犯困，看看时间不早……算了，今晚先休息，反正时间还长。
他走出工作间，准备回卧室洗澡睡觉，开门就看到了关格，绅士刚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瓶……牛奶？
“工作忙完了？正好。”绅士伸手，把牛奶递过来，“助眠。”
宋时书有点没反应过来。
除了这一幕很突然，还有关格本人的气质。
对方换了一身衣服。这很正常，没有人睡觉前还穿西装，这是一身非常居家的衣服，不是富贵的丝绸睡衣，没一点‘上流社会’的符号，就是简简单单的纯棉衣服，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圆领T加长裤，浅咖色，宽松闲适，但质地是那种很薄很软的棉，垂坠感强，非常贴肤，也非常柔软，把他整个人的身材轮廓展现的淋漓尽致。
早在之前第一次见面，宋时书就知道，关格身材很不错，肩宽腿长，腰窄背直，被袖箍拦出的胳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有点点好奇，总是一身精致西装的人，脱下西装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就，稍稍有点后悔。
有些人就是这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西装有西装的优雅荷尔蒙，家居服有家居服的……野性侵略感。
宋时书也没想到， 一般人穿家居服，气质会变得柔软下来，温柔多三分，可关格穿，肌肉线条尽显，你几乎能贴着薄薄的棉质面料，看到他肌肉力量蓬发的肩臂，过于优秀的胸肌，还有走动间非常明显的腹肌……
对方洗过澡，头发蓬松，袖子拉过小臂，目光一如既往深邃，灯光落在脸上，明暗交错，不知怎的，宋时书感觉到的只有两个字：危险。
像闲适的猛兽，经过整日的捕猎忙碌，终于决定要挑选哪一个猎物下口。
绅士在这一刻，非常不像绅士。
他甚至感觉，西装是绅士的保护色，对方刻意选择西装，禁锢了一部分野性，让别人不要害怕。
“怎么了？”关格微微侧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头微侧，“困的不行了？”
宋时书赶紧摇摇头，把牛奶接到手上：“没有，只是看到你没穿西装，有点不习惯。”
对方指尖略过自己掌心，留下干燥温热的触觉，似乎有电流滑过。
“想看我穿西装，随时都可以，现在，乖乖去睡觉。”
关格并没有停留，只是错肩而过时，大手顺着宋时书额头，往后捋了一下，大手滑过他发丝。
很快，隔壁卧室门响，主人进了房间。
宋时书抱着牛奶瓶，怔了一瞬。
他说……喜欢看关格穿西装了？
关格好像只是看起来气质有侵略感，其实会笑，会调侃，开玩笑，一直都很温柔，很有修养，从不会跟他有肢体接触，也不会距离太近，让他感觉有压力，刚刚那个像摸头又不像摸头的摸头……
动作很快，像是朋友间善意的玩笑和催促，没有丝毫暧昧。
宋时书提醒自己不要多想，绅士的礼貌和靠近恰到好处，是想和他做朋友的，他如果过分提防，就有点伤人心了。
“牛奶……”
他转身回房，喝了牛奶，刷牙洗漱。
他记得第一次来小房子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任何和牛奶相关的东西，绅士自己仿佛也不大感兴趣，这个，是专门买给他的？
绅士果然一如既往体贴，照顾人都照顾得不动声色。
宋时书的确累了，思维因为想了太多的翡翠设计，有点卡住，没心思想其它，爬上床，很快睡着。
隔壁卧室里，关格反复看着自己的右手……宝贝的头发，摸着好舒服。
不要急。
他反复提醒自己，不要着急，宝贝已经在他的地盘上，他随时想看就能看到，想说话就可以找到机会，要好好享受这个时间，要给宝贝更多的空间，让对方适应自己的存在，适应自己的靠近……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一期节目很快录制，以直播形式呈现整个过程，之后再经过后期剪辑，上传平台。
节目前期宣传还算卖力，上次科普珍珠的直播有不少人看，这次直接直播整个录制过程，热度更是不低，很快喜提热搜，大家讨论热情空前高涨，原来珍珠这么美，古代的珠宝是这个样子，现代珍珠的选用设计可以这么精妙，不同的珍珠真的差很多，顶级珠光原来可以到这种程度……
冲上来的热度当然不能放过，节目组看着势头，来了新一波预告。第二期节目录制的时候，第三期节目物料已经预热不少，这次放出来的，是第四期的悬念预预告。
——大家来康康，这是什么？
VCR镜头里，出现的是陶玉成的手，还有宋时书做的‘太平有象’。
小象精致可爱，润润有光，陶玉成果然按照建议，给小象配了个鞍，材料用的是18k金，镶嵌了南红玛瑙，颜色搭配看上去丰富很多，更加精致可爱了。
高清镜头全方位展示，小象的漂亮攻击，几乎没有人能逃过。
热搜上一片夸夸，对节目组更为期待，逼节目组放出更多物料和嘉宾海报，别的不说，冷影帝要参加这个节目几乎是实锤了，可到现在都还什么都没放出来，再不放粉丝们要闹了！
铺天盖地的留言里，有一小撮比较清奇。
——这个……小小声说一句，家人们我是不是看错了？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一堆宋时书直播间的粉丝开始关注热搜，把小象视频翻来覆去的看，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小罐作品，这可爱的小东西是在直播间，大家伙眼看着雕出来的啊！
粉丝们拉到小群里，有年长的姐姐比较理智，提醒大家注意言论，节目组的热搜热度太大，在没确定的情况下，不要贸然带小罐的名字，会被没有理智的黑粉冲。
有人觉得有理，虽然没看到过小罐的脸，可小罐不管整个人的状态，声音，还是手，都明显年纪不大，这个节目宣发沸沸扬扬，放出来的珠宝介绍嘉宾都不年轻，一看就了不得，没准都是行业内大佬，小罐怕是不好争取这样的机会。
可也有人反对，‘太平有象’是大家看着小罐雕出来的，造型纹理，你们看着不熟吗？明明哪哪都一样！而且这个节目立意明显做的科普和开拓，行业内大佬这么多，请谁不请谁，总不能让大家打个架吧？节目组有进取的想法，大佬们也早有成就，爱惜羽毛，不稀得和别人争先，年轻人怎么就没机会了？没准这一轮就是年轻人！
也有人急的不行，去宋时书直播间留言，奈何宋时书最近都没有开直播，当然也看不到留言，不会给反应。
她们这边克制又着急，却又保持着理智，谁都没有去热搜上认领，搞的另外一拨拿了钱的黑粉很难受，他们收了钱，是要黑宋时书一波的，可这人名字都没出现在热搜上，怎么黑？
自己先提出来，夸一夸，再黑？
倒也是个思路，不是不能行，可这样岂不是给对方抬名气？金主爸爸要的不是这个效果啊！
他们开始另辟蹊径，人黑不了，就黑黑作品吧，很快，这个视频底下，出现了很多不友好言论，说什么这种小件是糊弄人的，雕刻师傅不用心，粗制滥造，一点都不精致。
宋时书的粉丝就不干了，且不说这作品是不是小罐雕的，就算不是，也是难能一见的精品了，你说它不好，它哪里不好，你倒是指个一二三点来给我看？种水？颜色？雕刻技艺选用？作品设计和立意呈现？情感表达了什么，是否丰沛？
你说不出来是吧，这不巧了吗？你爹我正好懂，今天就教教你这个不学好的孙子。
热搜上掐成一片。
除了‘太平有象’，节目组其它争议也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夸，也有人质疑，什么珍珠不值钱，难登大雅之堂，最贵的又能有多贵，和顶级钻石比得了吗？
说你们都质疑钻石价格是被炒上去的，什么价格不是被炒上去的？翡翠不是吗？本身也并没有一个标准的行业定价，还不是想涨多少涨多少，你们问问自己，它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市场上所谓的太多‘珠宝’，根本配不上归类为珠宝，但凡想一下这两个字，就做好被割的觉悟吧，你不是韭菜谁是韭菜？
现在社会上乌烟瘴气，没想到正经制作的节目也是，没一点道德底线，做这种诱导别人消费花大钱的节目，三观到底在哪里？
也不知道话题怎么走的，说起珠宝，就说起这个购买群体，因为大多是女性消费，又来了一波大掐，热度也是没谁了。
节目组公关肯定有下场引领，让话题保持在一个适度的热度，不再扩大，还迅速放出了最后一组介绍嘉宾剪影，和前面几组一样，都是三个人，但这次的不同不要太明显，除了一个身材体型看起来略有些欠缺，其他两人表现非常出色，肩腰的纤细感，修长手指的呈现力……
仅仅是剪影，看不到脸，就已经足够吸人眼球了！
节目组在做悬念，当然要弄得神秘一点，除了照片剪影，什么资料都没放，没说现在从事的职业，在节目组将要呈现介绍的珠宝品类，连照片是不是节目组拍的，都没说。
事实上宋时书的照片的确是节目组拍的，直接从那天拍摄的海报照片备选里挑出来的，他不是很爱拍照的人，节目组找不到合适的照片，只能现拍。
安嘉茂就不一样了，作为B市著名有为青年，新锐设计师，开创了珠宝品牌‘美雅’的成功人士，参加过各种宴会典礼，也走过媒体活动红毯，照片不要太好找。
他并没有自己主动要求，让节目组必须选哪张照片，但摆着那种‘你们随便选，我都行’的温文笑意，实则选出哪一张都不同意的态度，让节目组很没办法，最后还是时妍歌一锤定音，干脆利落的从照片里选出来一张，安嘉茂肯定了她的审美眼光，并表示，就这张吧，非常不错。
而这张，是流传最广，很多人都认识的照片。
及至现在，节目组所有珠宝介绍嘉宾公布完毕，已出场的，大家都好奇过了，欢迎过了，完全没出现过的这三位，自然是讨论焦点，而人们天生对年轻的，好看的人感兴趣……虽然只是剪影，看不到脸，身材也可以品评一番嘛。
很快，两张年轻男性照片引发了大量讨论。
有人说左边的更纤细，有难能可贵的少年感，超级期待，有人说右边的看起来更优雅，姿势更从容，就应该是这种场合才会出现的贵气男人，更期待这位。
然后光速的，右边的安嘉茂就被扒出了身份——
有人认出了这张照片，是在某次颁奖礼上，他和影后的合影，而当时影后脖子上戴的项链，就是他本人设计的，及至今天，影后当天的着装仍然被称为十大经典之一，时不时被cue。
——我去竟然是安总！
——安总你看我跪的还标准吗？
——对不起，我刚刚大声了些！啊啊啊啊安总好帅！安总是最棒的！
舆论方向几乎立刻转向，全部冲着安嘉茂一个人来，有人贴出他的照片，不同时期，不同活动，各种角度，说他是神颜，看一眼不荡漾都有些不礼貌，这种神仙人物现在不舔，等待何时！
有人贴出他从小到大的履历，学习经过， 从事设计的年头，设计作品照片，得的奖，说他不但是学霸还年轻有为，事业粉还在等什么，这种人物不粉，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有人贴出他的公司，‘美雅’珠宝近些年一直高歌猛进，和国外资本合作，舍它其谁，这样的人不支持支持谁！
瞬间列出安嘉茂优点无数，好像你不关注他，不支持他，就输掉了整个人生似的。
而左边的照片，刚刚还被人夸，说纤细有少年感，有点期待的留言，现在也全都消失不见，根本没有人关注，大家一瞬间忘了这位嘉宾，甚至没兴趣拿他和安嘉茂比一比。
除了一个极隐秘的小群，悄悄说着别人不懂的话。
——有没有老粉出来吱个声啊，我真的好担心，这要真是小罐，他得多难受？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参加节目，直接被踩完了啊！我们真的不能动吗？啊啊啊啊我好想去冲他们！
——这里明显有心机狗搞营销了啊，话题带的这么高，绝对是故意的！
粉丝里也有明白人，温言安慰大家。
——大家安心，小罐没有要求我们做什么，我们就最好别轻举妄动，不要给他带来麻烦，但如果需要的话……姐妹们信我，支持小罐，绝对不亏！
不就是比颜值，比实力？小罐的脸，只要看过一眼就知道，怎么可能输任何人，到时候这群人不改观，吸不来粉，她跟她们姓！
你说实力？呵，看小罐雕刻这么多年，他的水平，懂的都懂，小罐只是太低调，不爱出风头，到时候上节目看，能比得过任何人！
营销咖通通退散！
直播间等候无望的姐姐们，比如方夫人，周太太，颜芷颜尧尧姑侄，还有哄睡了儿子女儿，在拍卖行忙碌的崔烨，没有一个人浮躁，甚至没有插手引导别人的营销。
坐等实力打脸，岂不是更爽？
感谢有人亲自谱写了这个这翻身剧本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走开，别碰我
节目组热搜挂了一天,从这一期点评到下一期期待，再到吹捧安嘉茂,捧的够久,眼看要有反效果了，突然话锋一转，为安嘉茂委屈起来。
有人说节目组不怀好意,针对安总,安总这么优秀的设计师，竟然匹配了一个过于年轻的对手,是看不起谁呢？拉低安总的咖位，是想为谁开道？
安总好可怜,被别有用心利用，给人家新人垫脚呢。
又一次,节目组被攻击,这次连导演康骥都没放过，说他不爱惜羽毛,价值导向都不会把控了，适度一踩，又猛力攻击没什么背景的女制作人时妍歌,说这个人太有野心，装的冰清玉洁,工作地像那么回事似的,实则多年工作下来,别的不会,倒是会恃宠生骄,所有人都必须得听她的,她提任何不靠谱的策划,都得执行，不允许更改……
这个节目大概率会让人失望，很可惜，但大多的错，都是因为她，导演和工作组这一次怕是被连累坏了。
一个小卖部出来的女儿，凭什么？
把舆论推上风口浪尖的，是晚上七点，影帝冷宵发的一条微博，只有一个字——呵。
冷宵这次是第四组珠宝介绍嘉宾的见证人，他将和今天官方放出来的几张剪影照的真人一起，一共录制三期节目，前期一直没对节目组有任何回应，这次直接一个呵，内涵不要太丰富。
每一次他的出现，都是流量巅峰，话题度关注顶点，无它，这位主太有个性。
他广为人知的几个点，网上都扒烂了，有名的富二代，高学历，脑子好使，业务水平奇高，不管在智商表现，还是荧屏人物的扮演呈现能力，没一个人不服气，他活该接那么多剧本，事业这么成功，几个影帝奖杯，他实至名归。
但他更为人熟知的，就是永远不服输的嘴。
除非你别问他，或者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否则任何时候，想说什么就说，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脸色，同行的面子，以后还接不接得到剧本，情商什么的，你可以理解为，完全不存在。
他倒也不是不懂，真的没情商，不懂共情，也演不了那么多深入人心的角色，他就是不想演，在生活里，他只想放肆的，毫无顾忌的做自己。
看得懂的，会知道他是个聪明人，太懂什么话题可以聊，什么事情可以喷，什么立场最好别沾边，该谨言慎行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所以才红了这么久，除了嘴巴坏，没别的黑点。
这个呵，很多人理解为，他又来做娱乐圈纪检委，对行业内潜规则嗤之以鼻，跟着他们一起骂时妍歌了；有些人理解为，张口就喷的人，他看不惯，请拿事实证据说话；更多的人则理解为，他在说我倒要看看这个节目什么档次，胆敢请我来点评……
他的粉丝早年就被虐够了，正主说话时，最好不要随意表态，替他解读，因为很多时候会被打脸，被哥哥亲自翻版说你在瞎说什么屁话……
真的累了，连撕逼的心都淡了，正主一说话，她们就想吃瓜看热闹，这句话一出来，粉丝们整齐划一，齐齐跑到节目组号下拍肩安慰：什么都别说了，好好加油吧。
不管影帝说什么，最多到现场嘴丢人，其它不可能，影帝什么家世，什么珠宝没见过，很多时候参加活动，都不用品牌赞助，全都用自己买的，品位更是，几乎每次出现，都被夸奖穿搭风格——
所以这个见证嘉宾，我们哥哥是完全没问题的！
影帝的流量，一下带起好几条热搜，其它所有关于节目组的舆论都被压下，全网人整齐划一，期待吃瓜。
节目组办公定，康骥看向时妍歌：“次的压力好像有点大，需不需要我帮忙？”
小会刚开完，时妍歌滑开手机，刚好看到高位热搜上，冷影帝的言论。
她睫羽微垂，没什么表情：“谢谢康导，不过不用了，我的确对珠宝不算熟，正好借这个机会，和老师们学习学习。”
康骥点了点手机：“这些嘲讽，可有些过分了。”
“我出身的确不怎么样，他们说的对。”
这么多年，不管上学还是工作，这类充斥在耳边的话，从来没少过，不管她怎么辩驳都没有用，别人并不需要她来证明自己，跟着他们的想法走，才叫蠢。
比起无法达到效果的解释，她更喜欢就像现在这样，让这群戴着有色眼镜的人看不惯她，又舍不得放弃她的工作能力，一边忍着不适，一边花大价钱签合同用她。
只要自己心志如一，就坚不可摧。
她感觉现在自己也有点变态了，很喜欢看这群人瞧不起她，又不得不用她依靠她的样子。
“您忙，我就不多留了，冷影帝那边的拍摄采访工作不能再拖，我这就去他家一趟。”
“你去，有任何难处，记得联系我。”
康导心大，用了时妍歌，就不会不信任，插手她的工作进度，虽然时间已经很紧，他仍然相信，时妍歌说到，就能做得到。
“谢康导。”
时妍歌离开办公室，并没有回家，开车渐渐驶离城市中心，去往一个略远的别墅区。
路程稍稍有点远，导航报告时间，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她不赶时间，也就没多着急，路过岔道口，看到巨幅灯光屏幕上挂着冷宵照片，是他新电影的宣传。
这次他扮演一个高智商心理医生，西装精致，金丝眼镜优雅，整个人融在明暗光影里，气质有些神秘，不管领带的禁欲肃冷，还是眼神里的幽深克制，氛围感都拿捏的刚刚好，和现实只想让人说闭嘴的形象简直两个模样。
她只看了一眼，就转回视线，专注着面前的路。
四十五分钟后，她到达目的地，按响了一户独栋的门铃。
过了很久，房间内响起拖鞋声响，门被打开，里面男人顶着路边巨幅海报的脸，看到她，微微抬了眉。
时妍歌并没有为这张脸尖叫激动，情绪平静的，一如既往的工作表现：“你好，我是《我们的珠宝》节目组制作人时妍歌，跟冷先生约好了时间，过来进行采访。”
冷宵顿了一瞬，并没有让开路，双手往兜里一插，身体往门侧靠，声音慢到，只这么随意一斜，气质里都写满不羁：“跟‘冷先生’约好了时间，为什么‘冷先生’本人并不知道，我说小姑娘，你真的认识我吗？”
“大概是猜到冷先生会拒绝？”时妍歌滑开手机，抬高，让他看微信内容截图，“冷先生可以打给经纪人确定，我并没有说谎。”
冷宵视线略过手机，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二人在门口对峙了很久，他才啧一声：“算了，没必要。”
转回客厅，走了好几步，都不见人跟上来，他插兜转身：“不进来？那今天的采访可以结——”
时妍歌：“冷先生这里，似乎需要收拾一下。”
经由她视线落处，冷宵看到了地上的蕾丝纱布，黑色，神秘，很多时候是欲望的代指，虽然只是一小截蕾丝，看不出是衣服的哪里，仍然能引人遐想，很明显，制作人的疑虑点，只有两个字：女人。
娱乐圈的感情总是隐秘而汹涌，这位影帝至今没有爆出过女朋友，一旦有什么风头出现，可以预见必会掀得天翻地覆，有些人愿意知悉这些秘密，并因为这些秘密而赚钱，有些人则恨不得远离这类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怕了？”冷宵低眸，眼底滑过一丝玩味。
时妍歌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情绪浮动，相比于害怕，更多的是不想沾边，好像在说：走开，别碰我。
冷宵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不再看她，继续往前走：“进来吧，我还没那么浪荡，不想进来也可以，今天别采访了，正好我也困了，想早点睡。”
时妍歌：“冷先生方便就好。”
地上有撕坏的黑色蕾丝，客厅里有好几排衣架，挂了满满衣服，桌子上放着一堆配饰，未经整理，乱七八糟，不知道冷宵在做什么工作，还是做完了懒得收拾，暂时放置。
这些衣服款式很多，颜色五花八门，时妍歌很难不注意到放在c位的西装，纯白的颜色太显眼，出色的裁剪线条，可以想象到，某些人穿上这种衣服，会像白马王子。
时妍歌并没有过多打量房间，那太不礼貌，被请到客厅沙发上，就拿出了小本子：“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对于采访内容的确定，已经同步给冷先生的经纪人，他表示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冷宵走向吧台：“那我不知道，你得跟我再说一遍。”
时妍歌：……
“如你刚才所见，我和经纪人的关系没那么好，并不会无话不谈，他总骗我，让我接我不知道的工作，”冷宵摆弄咖啡机，“咖啡，还是红酒？”
时妍歌：“谢谢，不用了。”
“好的，咖啡。”
冷宵已经开始煮咖啡：“我这里鲜有客人，总不能被诟病不礼貌。”
时妍歌：“冷先生档期繁忙，适当休息放松都很难得，无法进行一般的海报拍摄和前采，我这边的建议是，可以特立独行一些，放自拍照宣传。”
“自拍……可以啊，有梗有趣日常，又不会和我拍过的杂志照撞风格，”冷宵走过来，递出自己的手机，有些漫不经心，“不过我忙了一天，手有点累，举不动手机，时制作人帮个忙？多拍几张，我也可以顺便微博营个业。”
影帝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时妍歌不去想这个男人举动里藏着什么暗意，挑衅还是找茬，从善如流站起：“房子的隐私最好不要暴露，找一个不暴露任何地标特点和私人用品的地方？”
这个别墅好是好，安保也不错，就是落地窗太通透，拍照时不注意，很容易带进去，被人各种放大镜细节，由此猜到点什么。
冷宵想了想，给出了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的卧室？”
时妍歌微怔，这不是更私密了？
冷宵：“拍几张照而已，放轻松，这栋房子里，只有我的卧室拍出去是天空，灯光和取景很容易满足，我也没什么特别的隐私， 不方便给人看。”
时妍歌权衡了片刻，很快作出决定。
影帝的建议并非不可取，对方都不怕，自己担心什么？
这是个很骄傲的人，吃软不吃硬，她如果提出反对，一定要给出非常有利的理由，否则很难被取信，这个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也会消失，那对节目组来说，才是更大的灾难。
“好。”
她拿好手机，跟着冷宵上楼。
比起楼下客厅的乱，冷宵的卧室简单过了头，摆设不多，几乎没什么私人气质，尽管灯光不错，装修尽显品位……一点都看不出主人喜欢这个房间的样子。
房间里唯一能看得到一点温度的，是床头随意靠着的小刺猬玩偶，个头不大，男人手大一点，直接能抓在掌心，粉白撞灰蓝色调的小刺猬，豆豆眼圆溜溜，肚皮粉嫩嫩，背上的刺一根一根，像在炸毛，但你能看出来，它很柔软。
时妍歌收回视线，观察灯光和卧室自带小阳台的角度，准备取景：“那我们就在这里？”
“可以。”
冷宵已经走过来，站到手机前，影帝的业务素质过于专业，随便一站，眼睫一沉一转，就自带氛围感，不管对方懂不懂摄影技术，出来的都是非常好的照片。
两个人的话不多，几乎没怎么说话，时妍歌很少要求冷宵站位，如果镜头灯光不合适，她会自己调整位置，让镜头呈现更好，连换姿势都不需要提醒，影帝镜头捕捉感极为敏锐。
冷宵也不怎么说话，他有自己的表现体系，知道想要表达什么东西时，什么背影动作更搭配，站在哪里拍照完全随着心意走，阳台边，镜子前，床上，他摆出了很多姿势，看向镜头的眼神时而锐利，时而温柔。
过程并不算久，很快照片就拍好了，时妍歌滑动照片，迅速给出建议：“这张，这张，还有这个……这些冷先生可以发到微博，我帮你整理好，单独存放，其它的，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需要传到我的手机上。”
冷宵双手插兜站在她对面，漫不经心：“随你。”
拿到照片，拍摄过程完成，接下来进行采访，问题中规中矩，以不出错为先，冷宵回答的都要打哈欠了，到后面直说节目组不行，什么都不敢问，他既然答应了这个节目，当然会配合。
时妍歌知道，没这位影帝不敢做的事，不敢答的话。但节目组撞不起这座大山，宁可平淡一些，都不要过于刺激，挑起话题，让粉丝们把节目组给屠了。
所有工作结束，她礼貌告别，冷宵送她出门，看着她纤细身影融入夜色，不听话的发丝随风拂过粉白耳壳，距离越来越远。
“——你好像过得很不错，老同学。”
时妍歌脚步停住，没有回头：“还好。”
冷宵看到她的包挂，一小段滑到外面的手编红绳：“那么多年前的东西，怎么还没扔？怪不得别人说你寒酸。”
时妍歌：“没办法，我们这样活在底层的人，就算自己想忘，别人也会时时提醒，还不如我自己记深了，记牢了……记住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记住自己永远不配肖想，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
“冷先生事业有成，想必日后更为鹏程万里，无忧无虑，得到的祝福应该很多，我就不多言了，告辞。”
时妍歌纤细身影继续往前， 融入夜色。
夏风热燥，到了晚上也不减分毫，催出人们额角的汗，手心的潮湿。
这是她生命中第二十八年的夏天，她过的很好，以后也一直都会。
冷宵的营业九宫格很快发到了微博，没配多的话，只有一个字，烦。
影帝进组工作小半年，几乎没出来营业过，现在放照片，立刻吸引了一大波粉丝刷屏，大家也并没有照顾他的心情，亲亲拍拍举高高安慰，影帝的脾气，很少不烦过，有新出炉的照片舔才是正事！
从各种角度解读了影帝的美后，粉丝们开始关注其它。
——噫，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今晚这个影帝有点不对劲，眼神也太温柔了叭！
——好像有点乖的样子，听话又温柔，是被谁制服了？经纪人吗？
——姐妹求别cue经纪人，经纪人为他背的锅已经够多了，他要是听经纪人的话，怎么会形象这么叛逆？
——这些拍照角度都特别刁钻，恰到好处啊，影帝真的，这些角度最好看最性感了！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小刺猬了吗！它真的敲可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影帝，喜欢这种小可爱！
……
还一期节目都没上，节目热搜就报了不少，宋时书工作之余看到这些，有些叹为观止。
转换过于快速，下一秒都不知道跳到哪里的话题也就算了，那个太平有象，他明明接的是客单，怎么变成陶玉成的了？真的是他下的单？那为什么初次接触时不告诉他？莫非早就想好了，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放的？
宋时书倒不害怕跟任何人对比，照片煎影放出来，突然被赋予热情期待，又转瞬无人问津，他也一点都没生气，他参加节目的初心并不是推销自己，让大家喜欢自己，而是想让大家认识翡翠，认识源远流长的雕刻文化，不管舆论怎么样，合同已经签了，他的翡翠作品一定是会被展示的，没必要担心。
就是觉得节目组的各种玩法很新奇，太花了，他以前从来没见过。
他不关心，关格不可能不在意。
营销公关手段，谁家都有，可不管你玩的多花，炒的都热闹，观众和市场最终的选择，一定是质量，他相信小罐实力，对于结果也并不太担心，至于过程……别人想玩就玩，他都奉陪，只要没有超过他的底线和预估，他就不会插手控场。
很快，时间过去，到了第四期节目录制的当天。
关格视线掠过桌上正方形的小盒子，看向穿着白衬衣的宝贝：“准备好了？”
“嗯，我准备好了，”宋时书放下粘了他半天，终于舍得放开的小猫咪，“汤圆也是。”
“领结歪了。”关格走到近前，伸手替他整理。
半个多月过去，宋时书已经习惯了绅士的存在，最开始几次在小房子里遇到，他还有些紧张，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打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绅士温柔包容，几乎没什么脾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除了最初那一周，绅士经常加班，工作非常忙碌，之后的这些时间，绅士结果每天都能回来，早上离开时也会和他打招呼，明明很忙，还经常下厨做饭，甚至连第二天他要吃的中午饭一起包了，放在冰箱，他热一下就可以。
他最初以为像关格这样的绅士，在家里都要穿西装，吃的一定很讲究很精致，其实并不，关格做西餐很擅长，做中餐也很不错，尤其擅长辣味系，川菜湘菜都会，关格的解释是，最初是爷爷要求，说男人不懂点厨艺不好讨老婆，很多时候玩智力游戏坑了他，赌注就是做菜，后来在国外留学，胃知乡愁，不用爷爷催，自己都会去学着做。
还说做饭其实很简单，熟悉了食材，懂得了调味体系，有时候一道新菜尝几口，就大概知道怎么做，只是看尽情，想不想做。
宋时书叹为观止，除了佩服鼓掌，说不出其它。
绅士修长指节在他喉间动作，偶尔不小心，会触碰到他的皮肤，宋时书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朋友不都是这么互相帮助的？
“我戴这个……会不会不太合适？”
今天他佩戴的是领结，不是领带，他看到过太多调侃，说男生戴这个，第一眼印象像是服务生。
关格给他扶正，眼神微深：“不会，很可爱。”
宝贝青春活力，又漂亮又乖，正好适合这样的形象，太过刻意板正，反而不和谐。
门口门铃按响，是节目组过来接人了，今天的节目录制，会同时开放全场直播，和前几期节目一样，从嘉宾们出门开始，路程中的这段时间，就是带带流量添添在线人数，并让大家认识嘉宾的时候。
宋时书穿上外套，将桌上正方形盒子抱起来：“我去了。”
“嗯，”关格送他出门，“祝拍摄顺利。”
宋时书眉眼弯弯：“嗯！”
关格：“如果遇到意外，记得都不需要紧张，我会在。”
宋时书朝绅士摆摆手，走到门口，打开门，迎面就是摄像机，他并没有慌张，冲着镜头弯眉一笑：“大家好，我叫宋时书，是一名翡翠雕刻师。”
超级近距离的怼脸拍摄，让直播间顿时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活该你注孤生
节目组前期造势轰轰烈烈,前几期节目的播出，嘉宾的直播和互动,早已吸引来大批粉丝,就最后这一组嘉宾迟迟未能露面，粉丝们被狠狠拿捏住了，毫无办法,别的不说,必须要看看这一期节目做的怎么样！
做的不好骂死你！
安嘉茂身份，粉丝们已经猜出来了,另一位年纪略长的老师，也没经住大家扒,已经知道了名字，偏偏这个身影纤细,具有少年感的嘉宾,一直没有任何风声，之前大家因为过于关注安嘉茂,把他给忘了，后来想起，回头来找时,才发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根本找不到人！
节目组的录制直播,会切分为几个直播间,每位嘉宾都有,到录制场地后,会合为一个,直播节目录制,现在蹲直播间的,除了安嘉茂那边，就属宋时书这里人数多。
其实本来应该是冷影帝的，奈何影帝因为工作太忙，放了鸽子，今天早上才会从外地飞回来，机场那边不适合直播，只能半路开始，时间就很有限了。
宋时书打过招呼，直播间像卡住了，安静不动，几秒钟后，弹幕才突然迸发，快到让人看不清。
——我去！这是什么级别的美男子，是我可以看到的吗！
——阳光，微风，清新的造型风格，我仿佛能闻到小玫瑰的芬芳，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有气质的！简直是校园男神！
——他说他是翡翠雕刻师诶，有这模样雕什么翡翠，雕我！
——妈呀这也太帅了叭！团队是怎么沉得住气，忍住了不发小哥哥照片的！
那些早早关注小罐，把节目组‘太平小象’视频都快刷出包浆的粉丝，更是忍不住，这些天翻来覆去比对细节，各种求爷爷告奶奶找能量大，人圈子里的粉丝问消息，确定参与嘉宾就是小罐本人，可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小罐自己也全然不关心，保留节目组秘密到最后，真就一个字不说，好不容易有两场直播聊天，也是怎么问都不说！
谁能想到呢，小罐竟然这么帅！
——呜呜呜见外了不是？没拿我们当自己人啊！
——这脸还不露，这是犯罪！
——罚你无期徒刑，留在我心里一辈子不准走！
——哥哥正面up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哥哥粉丝了，以后只有哥哥！
一瞬间吸引来的人被颜值迷住了，各种话刷的不亦乐乎，直播间人数噌噌噌上涨。
陶玉成扛着摄像机，不但是今天的跟拍Pd，还得记得cue流程，提醒宋时书跟着他的镜头走动，到上车：“你抱的盒子，是今天将要展示的作品吗？”
“嗯，是翡翠雕刻件，”宋时书颌首，朝镜头眨了下左眼，“现在还不能给你们看，敬请期待哦。”
——嗷我死了！
——小哥哥是懂Wink的！
——不行我真正叛逆，我偏要看！小哥哥手指稍微动一下，我看看它的长度……
——楼上sh举报了。
车上的直播，安排的是嘉宾的自我介绍，以及一些小问答，如果时间充裕，还会做一点游戏小互动，宋时书早就收到过流程提醒，也都配合，倒没有觉得过程多难。
他的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别的直播间增长没那么快，慢慢的，就有人开始带节奏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年轻嘉宾好看是好看，
但这是节目组故意请来，艹流量的吧，这可是珠宝节目，你让一个良好的年轻人来介绍翡翠，怎么，经验丰富的雕刻大师瞧不上是吗？
——这么年轻，就算入了行，懂一点雕刻，技术又能好到哪里去？
——节目组故意的吧？用他来对标隔壁安嘉茂，做对照组？也不想想真的配吗！安嘉茂不但长得好看，本身还是个学霸，正经开创了珠宝设计品牌，和外资合作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个姓宋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你们真的确定可以？
——节目组脑残，鉴定完毕，匿了。
这一组嘉宾一共五个，珠宝介绍嘉宾三个，见证官两个，因为冷影帝的意外，暂时开的直播间只有三个，都是珠宝介绍嘉宾，见证官比较神秘，到现在都没有公布，珠宝直播间三个，一个是宋时书的翡翠方向，一个是安嘉茂的珠宝设计方向，另外一个略年长的老师叫邓刚毅，主要介绍的是碧玺。
邓老师四十来岁，身材略圆润，性格也宽和，尽管直播间人数最少，也乐呵呵的，是直播气氛最祥和的一个，另外两个直播间就热闹多了，粉丝们反复横跳，黑粉也不少，话题带节奏带的都让导演头疼。
康骥在录制现场，根本坐不住，找到拿着对讲机的时妍歌：“你多盯着点，一旦有意外冲突的可能性，干脆给我都掐了，就说嘉宾们正在修整准备，马上进入录制，等作品开始进行展示，就能消停了。”
时妍歌想了想：“或许，我们也可以请冷影帝帮个忙，提前开直播？”
康骥看了看表：“他现在应该刚刚降落？走出来上到车上，还不知道多久。”
“正好上次采访，加了他的微信，”时妍歌心内快速转动，“交给我吧，您盯着现场就好，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其实也一直盯着各个直播间的动向，在她看来，大家表现都很好，邓刚毅老师温文从容，安嘉茂帅气优雅，大概极为注意形象，并没有说任何容易被解读歪曲的话，宋时书更是，虽然年轻，却并不怯场，看上去不如邓刚毅豁达，不如安嘉茂老练，懂怎么接话活跃气氛，他看起来有点生涩，不太会接梗，但身上有种独到的气质，温润闲适，让你忍不住想要听他说话，想要靠近他。
至于带节奏的黑粉，她也营销控场，目前看没有任何崩塌迹象，只要嘉宾本人情绪稳定，不被牵着鼻子走，那么就不会出现直播意外。
她迅速和冷宵团队沟通，并在经纪人确定后，亲自和冷宵打了电话，请他如果方便的话，立刻直播……
冷宵对待工作的态度没的说，约定好的直播时间未能达成，他现在非常积极，坐进车里，驶离机场后，立刻打开了直播，连化妆过程都没回避，大大方方展示给粉丝们看。
粉丝们当然山呼海啸般聚过来，一边‘嘲笑’他也太不把粉丝们当外人了，一边忍不住舔颜，冷宵的脸是真能打，轮廓优秀，五官出色，气质还独特，自成一派的怼人风格也没那么不讨喜——
反正怼的又不是自己，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流量被吸引聚焦，新人直播间那点吵架的人都没了，粉丝们在各个直播间跳来跳去，看脸都看不够，哪还有心思吵，一场可能的直播危机，就这么化于无形了。
节目录制地点远离城区，不管机场还是宋时书的别墅，过来都不算远，嘉宾们早就知道这次录制流程， 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的，提前选了距离近的酒店住，想要直播间更多流量的……也有自己的选择。
总之，时间一点点过去，离录制节目越来越近了。
康导开始忙的用对讲机在各处吼，时妍歌也把钉直播间气氛的任务交给助理，自己专注现场的安排，马上嘉宾就要进入现场，汇于一处……
“——打光组注意，今天天晴，门口阳光直射，避免过度曝光。”
“——收音注意，嘉宾大多不是有录制经验的人，汇合时走位镜头跟拍可能会转的非常快，注意设备暴露和安全。”
“——休息间确定准备好，所有嘉宾到场，会有一个短暂的，二十分钟的调整时间，我们节目的开场会在这个阶段开始……”
时妍歌负责现场统筹，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每一处都要想到，都要看清楚，对讲机就没有停过，不停进行调度，连后台为嘉宾们准备的果盘都要确定好，确保万无一失。
倒计时越来越近，她并不紧张，却难免因为过多的运动量，额角沁出微汗。
“——小心。”
她突然想起一个急待处理的细节，转身太快，撞到了一个人，这人扶了她一把，很绅士，并没有碰她的腰，而是选择两手往前，架住她腋窝，把她扶稳。
冷宵视线滑过她纤细身形：“你们节目组的女孩子，都这么娇小的？”
直播间默了一瞬。
——emmm，一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吐槽……影帝这绅士手似乎有点过于秀了？
——什么绅士手，这是活该注孤生啊！哪个男人扶一个女孩子是这么扶的？
——架腋窝诶，除了小手臂，哪里都没有肢体接触，这是多担心人家小姐姐赖上他？
——话却说的那么暧昧。
——我想说影帝要点脸叭，虽然你很帅，但人家小姐姐也很漂亮啊！虽然惊鸿一瞥，我还是看清楚了，小姐姐气质冷艳，是御姐诶，姐姐的腰是杀人的刀，我弯了啊啊啊啊！
——小姐姐是真好看，影帝你倒是让开点，那么大个背影把人小姐姐挡完了啊！那女团腿我还没看清楚呢！
——小姐姐有点可怜，被影帝KTV了，还故意挡了镜头。
“谢谢。”
时妍歌立刻退后一步，抬手叫了妆造组助理过来：“我肩上刚刚不小心沾了颜料，你带冷先生去休息室，处理一下。”
冷宵抬手，看了看自己袖口，漫不经心弹了下：“不用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最喜欢粉色。”
弹幕一片句号和嘘声。
——猛男……粉？
——让我康康是谁在不要脸。
——影帝你清醒一点，哪个直男敢把这种话说的理直气壮！
——只有我看到小姐姐的脸了吗？不化妆就这么好看的人，现在很少了！
——声音好稳，脸好像也没红？小姐姐可以啊，竟然完全不把影帝当一回事！
——小姐姐面无表情，好高冷，好A！
——小姐姐好酷！小姐姐康康我！我比影帝强多了，会撒娇会卖萌会体贴，求给个姬会！
不远处，其他嘉宾也到了。
安嘉茂看到这边的人，姿态优雅的走过来，和冷宵打招呼：“上次见面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听闻冷影帝电影即将上映，又能一睹你的风采了。”
冷宵转过头：“哦，安嘉茂？行业内新锐设计师，你好。”
时妍歌早已经趁此机会，溜出了直播镜头，汇入工作组人群里。
安嘉茂视线下移：“你今天的袖扣不错。”
冷宵抬手，顺便给镜头展示了下：“专门选的珍珠款，钻石宝石翡翠碧玺都没碰，免的被说偏心。”
不同的珠宝介绍嘉宾在同一场次，难免会有竞争，珍珠早在之前的节目里放过了，并不影响这一期，粉丝们纷纷表示——说什么大实话，妥妥直男一枚没错了！
“你品位一直不错，颇得业界嘉许，想来不会有人质疑，”安嘉茂看向冷宵的直播镜头，眨了眨眼，“粉丝们也不会，是不是？”
冷宵的直播人数就是今天的流量保证，粉丝们不要太兴奋，对这一个之前并不熟悉的嘉宾瞬间有了好感，‘是’这个字，打了满屏。
安嘉茂微笑着，重新看向冷宵：“看来今天有场硬仗要打了，你的体贴是你的品德，能不能让你选择，就是我的实力了。”
粉丝们弹幕更加热烈。
——哇这情商我给满分！
——安总我大杀四方！
——买珠宝就买美雅！
这边热闹的不行，宋时书那边，就有些冷清了。
除了跟拍pd陶玉成，和一部分节目组的人，这里谁他都不认识，被人正经介绍过，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似乎也不太合适，别人好像在认真抢流量……
他就没上前，随着节目组指引，去往休息间。
门口处，正好撞上另一位嘉宾邓刚毅，遇到年长者，宋时书不可能不礼貌：“邓老师好。”
邓刚毅手上拿的是一个貔貅雕刻件，刚刚检查完作品，正要放回盒子里：“你是……小宋？刚刚听工作人员说到你，小伙子不错，长的真俊。”
宋时书视线却很难从小貔貅上移开：“这是纯色碧玺雕刻件？好像一点杂裂都没有。”
邓刚毅有些意外：“你懂碧玺？”
宋时书摇了摇头：“不太懂，但很喜欢它的颜色，碧玺这种宝石和别的不一样，虽然硬度也很高，但很脆，做雕刻件难度极大，我曾经尝试过，经常会崩，会裂，要废很多料子，才能有一块成品，您的貔貅流畅灵动，真的很厉害。”
邓刚毅认真打量了他几遍，微笑点头：“你这孩子是真不错，我刚才眼拙了啊。”
他把宋时书拉进休息室，就这雕刻工艺和宝石特点，聊了起来，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气氛好极了。
很快，所有嘉宾进入休息室，所有分出来的直播间全部关闭，最后只留了一个通道，将要展示的是节目的开场，这一个阶段，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筹备和忙碌，舞台部分的展现，比如坐席安排，灯光效果，连导演康骥，都免不了被镜头带到。
录制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
之后可以预见的，会忙碌很久，宋时书和邓刚毅非常有默契的，先后去了一次洗手间。
宋时书去的很快，出来时看到了时妍歌的背影，她今天似乎非常忙碌，连去洗手间都要争分夺秒，离开的脚步飞快，差一点就要跑起来了。
他看到她胳膊里抱着很多东西，明显是节目组的资料，一个没落，但她似乎并没有多关注自己，有一个小小的绳结从她的衬衣口袋里挤出来，掉在了地上。
宋时书想要叫住她，奈何四周声音太嘈杂，他们距离又略远，时妍歌根本没听到，脚步仍然不停，一直往前，他只好走过去，捡起了这根绳结。
绳结是手工编织，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值什么钱，不是贵重物品，但上面没有毛刺，非常柔顺，颜色也不是很正的那种鲜红，像是保存了很久，有点褪的旧色，但很干净，明显主人非常爱惜，一定不希望它就这么丢了。
绳结的编织样式……
宋时书眼熟的不得了，很多翡翠山水牌的绳结，都会选择这种款式，但这条红绳只是红绳，并没有系挂任何东西，他并不能确定这就是拴翡翠牌子的，毕竟很多中式文玩，都喜欢用类似编织绳款。
他并不想窥探他人私密，想找到时妍歌还给她，也问了她现在在哪里，奈何制作人工作属性就是忙碌，这种时候更是满场跑，根本找不到，问这一个人时说她在这里，找过去她已经换了地方去了别处，节目组又已经在找他，说录制时间到了，他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收好绳结，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录制现场。
灯光开启，镜头聚焦，随着54321的倒数，屏幕拉开序幕。
节目没有主持人，也没串场需要，两位见证官轮流说话，就能把这项工作完成，影帝冷宵出场出人意料的早，因为他的开场，掀起了节目的第一个高.潮，大家对后面的人都非常期待。
接下来的是另外一位见证官，珠宝街商会主席，王鸿业。
这个人看起来比较严肃，也直接说了，作为行业最熟知方向的商人，他要求比较高，因为市场很残酷，高端珠宝，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管为了行业还是个人发展，他都会有话直说。
接下来就是三位珠宝介绍人，按年龄和行业内地位，都是宋时书在后，他并没有着急，一边等待自己的次序，一边左右看看，找到了时妍歌的身影。
她仍然在忙，非常忙，和台上井然有序和缓慢节奏相反，有那么一瞬间，她摸了摸自己的衬衣口袋，没有摸到熟悉的东西，眼神骤然空茫，但她并没有继续纠结，而是闭了闭眼，重新振奋，集中注意力应对工作。
宋时书有些不忍心。
台上机位架了很多，跟拍PD就没那么着紧，至少这一刻，陶玉成不必怼着他拍，台上安嘉茂刚刚出场，一脸春风得意，看样子要说很久的样子，宋时书就借了陶玉成的笔和便利贴，快速写了张纸条，将捡到的红绳裹在纸条里，请陶玉成转交给时妍歌，并且说了两个字，尽快。
陶玉成当然要尽快，虽然场上机位多，但为免意外被cue，宋时书仍然需要一个跟拍，现在这几分钟不需要，不保证之后不会，他得立刻做。
“——大家好，我是宋时书，从事翡翠雕刻工作。”
到了自己轮次，宋时书微笑走向舞台中央，简短的介绍后，坐到最后一个席位。
“今天这个场次还不错，有我们传统珠宝，晚清老佛爷最喜欢的碧玺，还有我们国粹，国人最喜欢的翡翠，最后还有一位珠宝设计师，正好可以用出色设计思路结合，给予我们视觉盛宴。”
王鸿业开口，带着笑，本意是想活跃气氛，也是给冷宵递个话，让他说几句，让场子更好看。
谁知冷宵并没有接，略有些敷衍：“这得看个人本事吧，不如现在开始？”
宋时书注意到，这位影帝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和之前门口撞到时，完全两个样子，像是被谁给骂了一顿似的，有点臊眉搭眼的。
镜头之外，桌子底下，他的衣角似乎湿了一小片，不怎么明显，但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特殊角度下，反倒格外显眼。
湿了衣服……也不换吗？
王鸿业显然也觉得他话少，有点不满意，就问他，分别对宝石有什么样的看法，尤其今天出现在舞台上的，碧玺和翡翠。
“宝石看本身评级吧，贵肯定有贵的道理，要么颜色更浓郁，要么净度更出众，要么光芒特别闪耀，碧玺嘛，本身具有多色性，西瓜料在我看来尤为特殊，是其他宝石不具备的特点，翡翠……”
冷宵左手横在胸前，右手肘搭在左手手背，手指抚着下巴：“翡翠玉石都讲究缘分，我们国人从古到今，都很喜欢缘分这两个字，可有时候太讲究缘分了，最终无法拥有，难免让人记挂一辈子——”
“会非常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祖母绿作品：时光凝深
冷影帝穿一身白色西装,左胸口袋别着一只红玫瑰，眉目俊雅,轮廓出众,加之本身自带的豪门贵公子气质，像从故事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迷人极了。
直播间灯光明亮,把一切照得纤毫毕现,每个人的微表情都会被看到，被解读,唯有他，唇角似笑非笑,眸底似含情，又似无波澜,别人好像怎么解读都对。
说这话时,他略低眉，手指随意搭在桌上,看上去漫不经心，不知道是真心这么想，还是随口就说出来的。
毕竟冷影帝性格,从不会体贴照顾别人，也不会考虑会不会得罪,就以此刻当下心情,想说就说。
这话似乎带了攻击性,但好像也没错,我们的文化源远流长,缘分二个字,的确很多人喜欢讲,很多人在意，如果最终能圆满，结果很好，当然幸福加倍，满足感无以言说，可如果某个人觉得很有缘分，想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最终却不能行，那就很容易被缘分二字困住，自己把自己困住。
每一份关系的连接，只要赋予了这两个字，羁绊就越发深重，有朝一日，不得不离开时，单是离愁，可能就会摧毁一个人。
直播间安静一瞬，弹幕很快滚动。
——是诶，冷影帝说的对，我们现代人，要为自己努力，对自己负责啊，怎么能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控制？
——都什么时代了，这些糟粕能不能改一改？
——那些讲说‘缘分’观点的，无非就是为了卖货，你越信，他们越赚钱。
很多人攻击这两个字，也有人反对。
——也不能这么说吧，没准冷影帝是遇到过很伤心的事，有感而发呢？
——你说不能讲就不能讲？我偏要讲略略略。
——‘缘分’怎么惹着你了？你自己生活不浪漫，颓唐惨淡，就强制别人不允许有自己的精神空间？
两边很快吵起来，但是体量都不大，看起来再眼花缭乱，都比不上影帝粉丝的体量。
这群人完全没有为自家偶像说话的意思，毕竟说了，日后很大可能被影帝翻牌子‘批评教育’，谁知道影帝到底是在阴阳怪气还是搞反击提携，她们但凡有澎湃的情感表达，汹涌的战斗力，一定是在一件既定的事上，影帝真的做了什么事，亲口承认或解释了一些东西，她们才会冲锋——
偶像狗归狗，做人敞亮，属于那种一诺既出，驷马难追的人，他做过的事，说出的承诺，从来不会不认。
——哇难不成要爆大料！一整个期待住了！
——小冷啊，你有过什么伤心事，说出来让麻麻开心开心？
——这都伤心了啊，有没有哭？哭了我马上过去……看你笑话！
——说实话你的黑点只有嘴这一条，属实是少了，再给来点呗？
——缘分两个字很微妙啊~崽啊，不是老母亲说，你这都快30了，求求你谈个恋爱，做回舔狗吧，我好想看看不可一世的脸被人踩在脚底的样子哦。
她们在看热闹。
因为话题带到翡翠，直播间镜头很懂，立刻给了宋时书，他本人落落大方，微笑以对，倒没任何被针对的紧张。
“缘分断了，确实难受，”见证官王鸿业看向宋时书，话音调侃，“来让我们的小朋友说一说，怎么理解这种事？”
看得出来是很想热场子，搞刺激的竞争对战气氛了。
宋时书：“所以我们才要更加珍惜，人生路短，永远不要丢掉美好的自己，热忱的梦想，和心之所向。”
——哇，这个小哥哥好秀！爱了爱了！
——他是真的不怕事啊，话接的快，手抖都不抖一下，脑子也够活！
直播间一片赞赏，现场也是一片掌声。
王鸿业：“唉，小朋友嘴甜，要把我们这些老的都比下去了，那话不多说，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节目，哪一位嘉宾先进行展示？”
台上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动，邓刚毅站了起来：“年轻人都在让我，就我先来吧。”
他抱着自己的盒子，走到正中间的展示台，灯光追影聚焦，激动人心的音效走起，现场气氛华丽又激昂。
“我今天向大家展示的是——碧玺。”
他打开盒子，一一摆上台面：“大家都知道，这个珠宝，历史上最有名的带货女王就是慈禧太后，她老人家当年非常喜欢碧玺，日常佩戴赏玩，不离手边，陪葬品里也有少。碧玺这个东西呢，原是水晶类，但它的品质远远高于正常水晶，因为开采资源减少，以及独特的特点，现在属于半宝石到宝石，它最大的特点是多色性，被称为落入人间的彩虹……”
他拿出了一条金镶碧玺蛋面的镶嵌手链做展示：“颜色亮艳，光芒闪耀，是不是很像宝石？如果用宝石来拼这一条手链，也不是不可以，我们会需要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等，成本会非常高，但碧玺本身原矿就具有多色性，开采出来就是五颜六色的，直接切割后进行搭配，是不是方便很多？”
邓刚毅仔细讲述了碧玺的不同颜色，比如其中的卢比莱，最为接近红宝石，成色好的和红宝石放在一起，都有点分不出来，价格却差很多……
宝石里面，碧玺算是性价比非常高的东西，选择面也很广。
“除了多色性，还有猫眼，有些料子内部有管状包裹体，这些包裹体到达一定密度的时候，我们叫拉丝，光源照耀下，会有一条猫眼亮线，非常好看，不过猫眼效应不算独特，有些宝石也会有，水晶也会有，但碧玺有个独特的，别人都没有的特性——西瓜。”
“因为碧玺多色，一块原矿挖出来就是五颜六色，它很可能上面是粉，下面是蓝，中间是绿，分层带多，取出来的料子就有很大有可能具有双色或多色，大家看这颗珠子，圆溜溜，上边一半红色，下面一半绿色，是不是很像西瓜？‘西瓜’二字的形容源头，就是在这里，以前我们只把红色加绿色的组合叫西瓜，现在只要是一颗珠子有双色，我们就叫它西瓜。”
邓刚毅娓娓道来，从清朝慈禧太后的收藏，说到不同料子的特殊，说碧玺可以做圆珠手串，可以镶嵌做戒指做手链做项链，可以做雕刻件，它风格多变，浅色系清新，艳色系俏丽，浓色系内敛，说碧玺喜光，光越强，色彩越漂亮，光暗了，本身色彩就有影响了，但不同种类受影响程度不同，比如荧光色系和冰淇淋色系，受影响程度较小，像是浓郁色系里的黑糖，影响就大多了，阳光灿烂时，你可以看到它的多彩，没了光线，它就看起来像全黑……
和所有天然宝石一样，碧玺内部很容易有杂裂，如果追求全净，价格不是一点半点。
随着他的话，弹幕从安静到热闹。
这个节目吸引来的粉丝群体， 还真不是希望有什么综艺效果，看几眼就开怀大笑，科普要听，对宝石感兴趣，更想看好东西。
——以前不喜欢碧玺，看到年长的婶婶带过，虽然有颜色，但感觉灰扑扑的，太暗了，没想到它竟然也能这么鲜艳，真的像把一道彩虹带在了手上诶。
——我也……以前不喜欢，是因为它虽然多色，真喜欢这种感觉，宝石咱们配不来，不是还有各种颜色的水晶？像是萤石，本身也有很多颜色，水晶们还容易通透，没有杂裂，碧玺太容易有杂了，现在看到这品次的高货，才发现，大家还真不是一种东西啊。
——有些水晶的透只能说是透，再夸一夸，顶多是个清澈，和灵动两个字是比不了的，就比如死水和活水，碧玺的生命力表现可以媲美宝石，一点都不呆板，不匠气。
——我现在竟然觉得有点冰裂，不那么完美，更吸引我，它真的好美啊！
“好了，带着大家认识一下碧玺，现在就开始展示我今天带来的作品了。”
邓刚毅从盒子里拿出一枚圆牌：“这就是我刚刚提起的西瓜料，碧玺里的雕刻件。”
镜头聚焦，怼近了拍看细节。
雕刻件图案非常清晰，主要元素是金鱼莲花莲叶莲蓬头，鱼在摆尾，莲花在绽放，莲叶随风浮动，上面露珠圆溜溜，好似在滚，水面涟漪里，遇出淡淡月影，意境刻画非常好，灵动鲜活，好像你跟着在这里享受了一阵温柔微风。
最绝的是，这块料子瓜线分明，金鱼这边是很艳的桃红，另一边是清新的嫩绿，看上去很特殊，又美感十足。
——哇如鱼得水，连年有余！
——这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这么清澈灵动！
——鱼鱼好漂亮！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鱼鱼！
邓刚毅：“市面上的碧玺，价格相差很大，大多以颜色和净度划分区间，但大家在选购时要注意一点，碧玺的颜色取决于内含的致色元素，比如锰元素，会让它呈现粉色或红色，铬元素呈现绿色，铜元素呈现蓝色，不同元素交织时，颜色变化也会丰富，如果我们喜欢颜色艳丽的碧玺，那么在净度要求上就很不容易，因为这个需要致色元素多，颜色才会浓才会艳，致色元素太多，它就很容易有棉，很难干净……”
——总之就是，艳丽色不容易干净，干净的一定很贵很贵。
——浅色一点的，比如冰淇淋马卡龙色，或者说浓郁的黑糖，相对来说就容易出净体，价格拥有一定的性价比，但颜色可能就有点不够艳了。
——那我喜欢浅色的，最爱粉嫩少女风格，岂不是非常合适！
说到致色元素，邓刚毅老师又拿出了一颗不大的裸石：“如果这些你们还没看够，那就来看看这个——帕拉伊巴蓝。”
这才是碧玺里的终极王者，因产自巴西帕拉依巴州得名，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蓝绿色调，像清澈的湖水，具有电光感，因为颜色的漂亮和稀缺程度，近些年市场大涨，虽然是碧玺，但却比很多顶级宝石都昂贵。
——哇这颜色漂亮！像Ps图片里加了滤镜的大海！
——这清新的蓝绿色……快告诉我价格，让我死心！
——就一小颗，邓老师好小气。
邓刚毅果然小气，讲解完后，看大家欣赏的差不多了，慢条斯理把这颗帕拉伊巴蓝收起：“我今天带来的作品是这个如鱼得水哈，大家不要看错了。”
——哈哈哈老师也太老实了，给我们康康能咋样，就多康一眼嘛。
——今天认识了碧玺，真是各有各的美，漂亮。
——完蛋，查了下价格，好像圆珠手串我能买得起？
——其实咬咬牙，一条镶嵌手链似乎也……
——震惊，我终于要拥有老佛爷的快乐了吗！
直播弹幕粉丝热闹，现场也一片掌声。
王鸿业带头鼓掌：“虽然我们的节目主题并不是竞技赛，但按照规定，最终和另两位嘉宾一起展示的作品只能是一样，可以是单件，可以是一套，邓老师虽然展示了很多，也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大家都很喜欢，但好像并不能成套，邓老师确定这次只展示一个雕刻件？”
邓刚毅点头：“东西拿的多，只是想让大家认识碧玺这个品类，懂得多了，看的多了，自然而然就会选择，我今天带来的作品，的确仅是一件——如鱼的水。”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刚才展示的东西收好，放回盒子，只留一个雕刻件。
王鸿业看向冷宵：“这一场展示，冷影帝觉得怎么样？”
冷宵：“我很喜欢这场展示，朴素，回归宝石最初的特性和色彩，‘如鱼得水’很特别，纯澈灵动，非常可爱，属于我在外面有机会看到，一定不会错过，想要拥有的东西，邓老师加油。”
王鸿业点头：“不错，碧玺也是市面上非常受欢迎，很容易推广的珠宝品类，它颜色质地硬度都不缺，结构稳定，足以和各类宝石媲美，价格却很亲民，如果你想入手珠宝，第一样东西，碧玺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么接下来——”他视线看向现场的另外两个嘉宾，在安嘉茂身上停留，“要不安总先开始？你这张脸，不仅行业内熟悉，大家也不陌生，我猜弹幕上好多人应该早已经认出了你，就别让大家久等了，出来亮个相吧！”
随着邓刚毅退场，安嘉茂站了起来，系上西装最上面一颗扣子，微微欠身，和邓刚毅打过招呼，对着镜头浅鞠一躬后，拿着自己的盒子，走向中央展示台。
多束柱灯跟随，优雅音乐相伴，他这几步走的，简直是甜宠电视剧里的男主标配形象，很多人忍不住少女心怦怦跳，弹幕里啊啊啊已经糊成一片。
“感谢大家的厚爱，”安嘉茂对着镜头微微颌首，神殿笑容恰到好处，优雅又从容，“在展示自己的作品前，我想问一句，不知道现场和直播间里，有没有人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的生日！
——我和你第一天恋爱的纪念日！
——星，星期五？
——楼上在搞什么笑，今天是七夕啊，七夕！
弹幕里有人调皮，有人抖机灵，也有人直接给出答案，最近这些天七夕的营销广告到处都是，别说单身狗，连爷爷奶奶都知道今天要过节了！
“没错，今天是七夕，农历七月初七。”
安嘉茂温柔开口：“牛郎织女会在今夜于鹊桥上重逢，倾诉漫长时光里的思念和爱恋，这是我们国度最浪漫的节日，不敢提升高度说传承，我只是不想它被忘记。‘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想，没有女生不想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得到一份礼物，没有哪个女生不想在今夜，和爱人喁喁夜语，偶尔抬一抬头，看看弯弯的月亮。”
“你们是否一起吹过湖畔的风，是否一起赏过月下的湖，是否记得那时的悸动和甜蜜，是否一起畅想过你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今天的作品主题，灵感就来自这里，请欣赏祖母绿作品——时光凝深。”
这是一整套首饰，有一个项链，一对耳坠，还有一枚戒指，整套首饰设计感非常明显，枝叶勾连，用缠绕感表达缠绵感，碎钻烘托祖母绿宝石，点缀意象如同天上弯月，让它看起来像湖泊，像情人的眼。
整套首饰在设计比例上拿捏的很稳，视觉效果很和谐，比如项链，除了最中间那一刻吊坠略大，其它都不大，因有钻石点缀，具有其丰富的层次感，大小排列上，又能解读出强烈的成长感。
就像你在时光长河里，看着岁月奔流，沧海桑田，她从甜美可爱的女孩子，慢慢长高，纤细，圆圆的眼角拉出风情，少女的羞涩，女人的性感……时光在她身上并非没有痕迹，她不再是少女，但她向你绽放了所有的生命力，让你着迷，让你眷恋，无法移开视线。
时光流转，岁月洗去铅华，独留韵味，每颗宝石大小，对应着不同的女性年龄段，每个年纪都有每个年纪的美，可爱是她，优雅是她，性感也是她，而你，始终可以欣赏，并且拥有。
“祖母绿宝石，是国际珠宝界公认的最名贵的宝石之一，被视为爱和生命的象征，以色彩浓郁，饱和，通透，净度好为贵，这套作品的祖母绿，全部产自哥伦比亚，高级的祖母绿，世界供应量有限，是稀缺资源，在高端宝石市场上向来难求，与它具有相似颜色的，比如翡翠，比如碧玺，都在争取像它，却又不是它。”
人们的屏息中，安嘉茂缓缓开口：“哪个女人不想被珍藏？你的优雅，你的美丽，你有趣的灵魂，都值得有人疯狂热恋，一辈子不忘。”
“其实这套作品的设计灵感，来自一位国外女影星，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碧绿色的眼睛，没办法，谁叫我当时灵感迸发时，看到的是她呢？当然，我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小私心——”
安嘉茂收了笑，视线认真看向镜头：“我想让我们国人的设计品牌走向世界，我们的节日，也被世界铭记。”
——哇，安总格局！
——这价格观，厉害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七夕代言人！美雅品牌给我冲！
——谁不想要浪漫的奇迹流呢？这套我看上了，就差一个老公给我买了！
——都让开让我舔一下！天哪，这就是顶级祖母绿吗！请原谅我的眼界短浅，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啊啊啊啊~
很多人都在夸这套作品的优秀出色，一眼可见的迷人，触手可及的浪漫，谁能说它不好看！但也有一小部分，表达了不同意见。
——只有我……感觉有一点点怪吗？我可能想珍藏珠宝，但并不想被人收藏。
——大概是太直男了？
——所以这个直男希望我们这么想？说哪个女人不想被珍藏，恶……
——可能是太直男了，不会那么敏锐的体察女性心理？
——可他做珠宝设计，卖的就是浪漫和爱情啊，他都不能体察我的心情，还想把首饰卖给我？
——某些人是不是吹毛求疵过分了？你就代表全世界？我就是喜欢被珍藏， 就是想找个长期饭票老公，怎么了略略略……
弹幕上为这个点吵起了嘴架，似乎没有人察觉到安嘉茂的挑衅。
可选择的宝石种类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祖母绿，你选了也就选了，设计思路问题，没有人会深究，可你偏偏在现场提起碧玺和翡翠，说别人都像它，却不是它，是什么意思？
是在拉踩谁？
可安嘉茂表现的特别平静，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单纯想到，就说了，你多想是你的不对。
宋时书的直播间粉丝群也在全程跟看节目，对安嘉茂观感越来越不好。
——我怎么觉得这姓安的阴阳怪气的？
——还有他看向小罐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他根本就是来故意挑衅，打擂台的吧？
宋时书本人就在现场，对于气氛的认知更为明显，安嘉茂可能并没有表达出明显敌意，但气氛太明显，只要不是特别钝感的人，都能察觉出来。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安嘉茂这个名字，但从没有过多的想法，竞争而已，大家实力碰撞，不过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但他并不怕。
他的翡翠作品，不输任何人。
宋时书视线在这套祖母绿饰品上停留良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见过，看其镶嵌工艺痕迹，也的确是最新设计做好的作品，他却有种不好说的熟悉感。
大家都在战斗，某个一直盯看宝贝的人也没闲着，看到弹幕走向，慢条斯理的打了一行字：请注意这首词的名字。
——名字？
——哪首词？
——大佬说话能不能痛快点？
——哦哦我知道了，人家说的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靠我要笑吐了，这首是宋词，欧阳修写的，名字叫生查子&#183;元夕，元夕啊朋友们，人家描绘的是正月十五发生的事，根本就不是七夕！
——哦豁，学霸人设翻车了？
——楼上是不是有病？日期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感表达，都是爱情，都有月亮，为什么不能通感想象一下？别人就不能借喻吗，非要较真？
——宝贝，普通人当然可以，但他安嘉茂是什么人，一直草的人设都是学霸啊，学霸怎么可以犯这样的错误！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翡翠作品：水调歌头
直播间弹幕热闹无比,正在现场的录制嘉宾可能没有办法及时看到并反馈，节目组的其他人,可一直盯着呢。
不能说安嘉茂表现的不好,他整个人所呈现出来的风度气质，以及对设计作品的展示和解读，都非常优秀,作品本身也足够出彩,不管在现场还是通过直播间镜头，没有一个人给出不喜欢,或者挑毛病哪里缺点很难接受，所有话题的矛盾走向,全部都是因为他的某句话。
本来弹幕也只是一时扎眼，稍微有点多,按照经验,这个时间段很快就会过去，会随着下一轮作品展示,慢慢压下去，可好像有人不允许。
突然有大量弹幕飘过直播间，全部都是吹捧安嘉茂,说他好他厉害的，顺便攻击骂他的人,那些甚至算不上挑小毛病,带着玩笑调侃的,都被这些人压的死死,被冲的很厉害。
刚刚说话的大多数并不是谁的粉丝,路人居多,可被这么一冲,就受不了了，撸起袖子就要干，这下这个话题过不去了，气氛越来越紧张，硝烟味越来越浓，甚至有人不再关注节目本身，而是吵架去了。
这种势头不对劲。
康导左右扭头，视线找到时妍歌，二人对个眼神，就知道这是个问题，有人似乎用力过猛了。
但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恼怒，做节目，突发意外不要太正常，是人就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欲|望，想要嘉宾完全可控，完全听话，怎么可能，但这也就是这份工作的趣味所在。
怎么迎接它，面对它，解决它，才是他们需要研究并执行的事。
时妍歌表情没有过多变化，眼睫微垂，大脑迅速转动，心跳越来越快，眼睛越来越亮……
很快，她跑到康导身边，微微弯身，对坐着的康导说了些什么，康导抬眉，笑着点头，似乎在评价她的想法，很有意思，且高效，示意她去执行。
时妍歌就笑了，朝康导挥挥手，立刻掏出手机，到安静角落打电话。
这时候的她，明明站在最偏最暗的角落，却好像会发光，纤细的身影迸发着巨大的能量，所有工作组员工，除了掌握镜头，绝对不能歪的的人，全部都在看向她，等待着她的决策。
她在笑，笑意不深，却很醉人，像是酿了一整个冬天的梅花酒，在春色绽暖的时候，落了一片粉白桃花。
尽管一直在现场跑来跑去，额角有微汗，这一刻，也未能削减她半分风采，她……很美。
现场上，镜头带不到的地方，冷宵看了过来，像是不经意，又像是不敢停留太久，很快转了回去。
关格手机震动，有人来电，这个电话还屈不挠，不肯停歇，一副他敢不接，对方就敢一辈子打下去的样子，没办法，他只能稍微离开，走出节目录制厅。
“你最好有正经事——”
“线上拍卖会，要不要参加？”
打电话的是崔烨，他没说太多，或者没时间说太多，身边一片嘈杂，有无数个人围着他，有无数个文件要签。
线上拍卖会……
关格心里略一转，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普通的拍卖会，崔烨不可能这么通知他，还这么临时，即便是特别珍贵的东西，在他这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优先级，除非——
他透过门口，看了眼录制现场坐的乖乖的宋时书。
崔烨是个人精，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这个人未必看不出来，不然也不可能生意做的这么好，还好了这么多年。
“我可是你们行的贵宾，”关格话音带着愉悦，慢条斯理，“你敢不叫我？”
就是要参加的意思。
崔烨也不多话：“那我立刻发放手机端口密钥给你，我这最多20分钟就能准备好，你要是卡住了，上不去，可别怪我。”
关格：“时间再紧，公正也要到位，不要落人把柄。”
“我干了多少年，用得着你个外行提醒？等着。”
崔烨立刻组织活动，非常迅速的，线上邀请函一个个发出去，特别重要的贵宾，则由他亲自电联，确定对方是否有时间及兴趣，光顾这场现场拍卖。
本来这种太过临时的拍卖，不怎么容易组到人，贵圈数来数去就这么些人，大家还有各有各的事做，行程一堆，有些答应来的，都是时间上稍微能腾挪，愿意给崔烨一个面子，很多就是直接拒绝，有那么一部分，原本听到电话并不觉得感兴趣，崔烨提到宋时书的名字，这些人一个个愣住。
“你说谁？宋时书？”
“上次在你家拍卖会卖了一对红翡龙凤方牌，现在还戴在你儿子闺女身上的？”
“还等什么，快发密钥给我，我这就游上岸去！”
节目录制现场，王鸿业对安嘉茂的设计作品非常满意，大夸特夸：“这个作品的理念传达非常精准，我们甚至不需要设计师解读，就可以在作品本身感受到它想表达的美，这在新锐设计师里，非常难得。我国的设计师在国际市场并不具有很大优势，相信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但安总的设计，我想说，至少给了我这个行业商会会长信心，只要有他的作品，我就能挺着腰板在国际市场上推销，不愁买家。”
“最难得的是，安总在自己屡出优秀作品，带领行业往前冲的时候，非常难能可贵，有这样一份社会责任感，这在年轻人身上同样很少见，我对你没有别的话，只有鼓励两个字，你真的太棒太棒了！”
王鸿业夸完，还不忘拉上冷宵：“冷影帝觉得呢？有没有被安总迷倒？”
“这个作品的确不错，祖母绿宝石选的好，设计也说得过去，”冷宵指尖漫不经心滑过下巴，“如果在外面拍卖场遇到，我可能会买下来送给——”
随着他语调拉长，全场寂静无声，弹幕也停了，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吊足了人们胃口，他才‘无辜’的朝镜头眨了眨眼：“你们在期待什么？当然是送给我的妈妈。”
弹幕上刷过了一大片省略号。
——姓冷的你自己说你自己狗不狗！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虽然妈妈没有什么不对……
——大型妈妈被连累现场！我婆婆做了什么，你这么黑她，就不能买给我吗！
——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虽然没看到，冷宵也能猜到弹幕里在刷什么，开始无差别嘲讽：“不是吧不是吧，天天骂我注孤生，活该单身，现在又希望我有女朋友了？珠宝送给女朋友？”
——噫，还怎么说都是他对了。
——我就不该给他眼神。
——谁都不说话，看他怎么发挥。
——就这样还想找女朋友，谁会要你。
——明明长得像模像样，
穿的人模狗样，像个白马王子，谁知道这白马王子皮下是只狗，根本配不上女神们呢？
现场气氛直接从严肃提升价值，变的轻松欢脱，并不是王鸿业想要的效果，但气氛已经到这里了，他强行往回拉，拉不拉的回去且不说，冷影帝这个人，不管是本身价值和背后的流量，他都不敢得罪。
“咳，”他手掩唇，适当的咳嗽了一下，像一个严肃的长辈老者一样，殷切叮嘱他，“个人问题，冷影帝也是该考虑一下了。”
冷宵手肘随意地搭在桌子上，闲适极了：“我倒是想，可缘分不允许啊。”
精准的捕捉到‘缘分’两字，王鸿业明白，又来活儿了，请安嘉茂回去，看向宋时书：“我们这位年轻的翡翠雕刻师，似乎对‘缘分’这两个字有独特解读——来吧，大家掌声送给宋时书，欢迎他出场展示！”
这个样子，太像为难人了。
明眼人甚至能立刻看出来，王鸿业明摆着偏心，在推崇安嘉茂，并且想引领大家一起推崇，之前他很多反应，可能没这么明显，大家也没感觉出来，现在一寻思，那些动作也有了答案。
宋时书捧着自己的盒子，走向舞台中央，光柱追随着他的脚步，光影交织的花朵跟着他绽放，他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黑色领结，头发打理的很清爽，像是从一个夏日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王子。
他脚步从容，笑容阳光，一点都没有紧张害怕的样子。
走到舞台中央，他把自己带来的盒子放在展示台上，等待掌声停止，微笑开口：“我还年轻，解读可能也不是那么深刻，就说说自己的感受吧，如有不妥，希望王老师不要吝啬，大胆指正。”
“大家有没有想过，珠宝界这么多品类，玉石翡翠明明没那么璀璨闪耀，国外市场上也并不那么受欢迎，为什么独独在我国，源远流长，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它，想要拥有它，甚至作为传家宝？”
这个问题一出，弹幕瞬间安静。
是啊，为什么？
年轻人群里，有更多的不理解，很多是真的不懂玉石翡翠的美在哪里，更不懂家里长辈为什么那么强烈的想要拥有，对拥有的物件如数家珍，骄傲的说要往下传？
宋时书：“大家都学过世界历史，其实在全球最古老的文明里，都有玉文化的出现，回溯以往，很多国家都有玉符号的出现，然而人类的发展，资源的争抢和掠夺，很多文明断层，我们是唯一一个，历史得以传承，大量文明得以保留的国家，玉文化，就是这个独特的文化符号之一。”
“我们喜欢玉石翡翠，恰恰就是因为它没有那么璀璨耀目，它光华内敛，不张扬，温润不争，其心坚定，不为外物所移，不为外物所伤，就像我们大多数国人，脾气平和安静，光芒内敛，很少主动招惹别人，如果别人挑衅，亦有雷霆之击。”
——好像真的是这样？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人们总是喜欢跟自己相似的东西，玉石类果然……我突然感觉这些东西好像顺眼了很多，怪不得用来比喻君子啊！
——学世界历史的人举手表示，我们专业一向以我国古老未断层的文明传承而骄傲！
——传承就是最吊的！
“至于缘分——”
宋时书看了眼冷宵：“我们的祖辈，的确很在乎这两个字。
在信息和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很多时候的相遇，是一期一会，很多时候的送别，是再难团聚，人生兜兜转转，你会非常容易弄丢关系亲密的人，徒留一生蹉跎想念，当大家都已离开原点，在不同方向继续自己的人生路，街角偶然撞到，过往一切不会只在思念中，未来还有未来，这怎么不是缘分？”
“直到今天，很多老人家向我们约单，用的仍然是结缘两个字。他们喜欢带有自己独特眼缘和符号的东西，曾经也获得过自己长辈的馈赠，特别珍惜这些在时光流淌中，沉淀下来的东西。”
“比如家里长辈留下的物件，可能年头太久，样式太老，不那么符合现在的审美，看起来有点旧，但通过老人的故事，你能说出这个物件的来处，它在漫长岁月中，都认识了哪些人，怎么和你家人结的缘，和你的长辈相处中，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你的祖父可能有过波澜壮阔的人生，你的祖母可能曾姝艳静美，惊艳了很多人……他们其实有很丰富很特别的人生，并不是我们从小到大印象里那样，两鬓斑白，脚步苍苍，不爱动，没活力，什么都不懂。”
“有幸听到这些故事时，你可能会心一笑，说原来我有这么牛的爷爷奶奶，有一天他们离开，你想起他们时，也不会总是苍老的模样，没有往事可怀念，偶尔在其他场合，别人聊起祖先长辈时，你也能高高举手，聊聊我家爷爷年轻时是个霸道小伙，我奶奶是冷艳大美人……”
宋时书声音温润，像山间溪流，在夏日里尤为解躁，让你忍不住想要一直听。
“之于我们年轻人也是一样，我们还在蓬勃成长，可能没想那么多，但你看中了一样玉石翡翠，一眼就喜欢，买来佩戴，它就会陪伴你的生活，你可能在洗碗时不小心撞到它，发出好大声响，赶紧心疼的看看它有没有碎裂；你可能养了小猫咪，小猫咪调皮又好奇，趁你不注意叼走它用牙齿探索，你解救出来后发现还好没坏，紧张的拍了拍胸口；你可能在工作中遭逢压力，忍不住想要冲，无差别想要攻击任何人，突然站起来时，被它微冷的温度一激，情绪断层，转回认真思考自己的行为，继续还是不干，怎样的行为才最合适，获得最大利益？也可能和爱人亲密交往中，它屡次帮助你们或阻拦你们……”
“你不曾认识它的时候，它只是一个物件，没有生命，也没有任何象征，你觉得它只是块漂亮的石头而已，当你拥有了它，它陪伴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经历生活的所有瞬间，你的欢笑和泪水，它都有参与，时间长了，它甚至会是你的一部分，因为这份情感链接，而变的特殊。”
宋时书看着现场镜头：“我爷爷教我雕刻的第一天，就告诉我，东西既然是给顾客做的，那就要认真观察，仔细聆听，每位顾客都是不同的人，脾气不同，经历不同，我们给出来的作品，也一定要独一无二，不允许敷衍，他说，我们做出来的雕刻件，更希望顾客经常佩戴把玩，而不是藏在保险柜，偶尔参加大场合拿出来戴一两次，它不是炫耀，彰显自己不凡的工具，它是长久的陪伴，是一起走一段人生路，最终也会分开的朋友。”
话说完，现场一片安静，王鸿业也难得没有挑刺，表情有些忡怔，宋时书能体察现在是个什么气氛，给足了大家思考品味的时间，也没有咄咄逼人，而是像节目流程里安排的那样，打开了自己的盒子。
“这是我今日带来的翡翠作品——水调歌头。”
这不是一个雕刻件，而是一套。
左上是一个圆形镯心料，很像山水牌，却并非寻常的山水牌景象，它雕工非常细致，呈现的不是常见的高山流水，而是万家灯火，顶部一个个孔明灯，错落醒目，中间小房子精致，站在最前面房子的小人，手里也有一个孔明灯，正微微仰头，准备往上放。
下面是一条弯弯的小船，中间略细，有一个很小，略圆胖的佛公坐在这里，小船两头翘起，船头船尾都雕刻了一个站着的小人，小人穿着古代长衫，一个侧影，一个背影，两人目光方向，都是圆牌和小船中间的方向。
那里是一个手镯，翠□□滴。
整个景象看起来，就像是十五的月夜，景致非常好，三个好朋友乘着小船到湖心赏月，圆牌镯心料就是月亮，中间的手镯则是它的倒影，或者是水波荡出来的涟漪。
船头船尾的两个人像在对月吟诗，中间胖乎乎的坐佛公则没有那么上心，悄悄品尝桌子的水果。
是的，仔细看过去，小船中间部分，竟然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隐有瓜果盘。
——这不就是古人赏月！
——麻麻呀，这翠色无敌了！虽然达不到玻璃种，但你看那镯心料，是不是已经起胶起刚了！还有那支镯子，麻麻耶，放到拍卖场得多少价！还有这小船，虽然小了点，但好精致好可爱啊！
——吟诗，还叫水调歌头，描绘的莫不是苏轼大大的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对，等等啊朋友们，我发现了华点！你们再仔细看看看，这些雕刻出来的东西换换位置，是不是刚好能拼成一块翡翠料子？
——我……好像也看出来了，此时没别的话可说，只有两个字，牛批！
现场已经有人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想要看的更多，更清楚。
宋时书介绍自己的作品：“翠色，是翡翠最经典的颜色，越阳越美，我们说的阳，是指它颜色的鲜艳程度，鲜艳的绿色，和浓郁的绿色不一样，深一点或淡一点，都不算翡翠里最经典的阳，在我接触到的客户群体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偏好，有不喜欢绿色的，但翡翠的正阳绿，至今为止，没有一个讨厌。”
“如大家所见，这的确是一整块料子，料子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镯子和镯心料是成色最好的部分，可其它地方表现也还不错，如果这样扔掉，我会觉得可惜，就小小做出了这样的设计。”
“这一期的主题，之前节目组并没有直接告诉我们，让我们自己悟，不过到现在，大家应该都很明了了，西瓜月亮七夕，嘉宾们的作品都与月有关，我当然也不例外，其实当初并没有想过要雕什么，是和节目组接触的感悟，和后来的赏月，让我得到了灵感。”
“现在大家的生活节奏很快，要努力工作，要赚钱养家，没有时间顾及太多，远不如描述以前时代的‘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可快和慢，都是生活，我们在时光缝隙中奔跑，真的丢了感受的能力吗？我认为并不。与之相反，每个忙碌里空出的一点点闲暇，都会让我们更加渴望记忆里美好的东西，与家人团聚，与朋友玩闹，与爱人依偎，团圆两个字，似乎是写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
“红尘纷扰浩渺，我只盼安居一隅，有月，有友，有酒，有故事。”
现场鸦雀无声。
直播间也静止不动，好像时光在这一刻停了。
几秒钟后，弹幕突然刷屏，多的根本看不清。
——呜呜呜我要哭了！
——嗷嗷啊啊啊我已经哭了！
——这是什么神仙美人，一整块料子啊啊啊啊啊！我也想有月，有友，有酒，有故事！
——谁说不是缘分呢？人生路上的所有羁绊，都是缘分，我喜欢长辈们的故事，也想要谱写自己的故事，今天在这里，看到这套《水调歌头》，也是缘分！
——大家只记得七夕，就没想到马上要中秋了吗？原本我没想回家的，反正每年都会有这个节日，反正有空了就能回家，工作这么忙，家里也体谅，可现在看到这套作品，摸摸脸，一片湿润，竟然不知不觉哭了，回家其实并不是想回就能回，工作总是一直忙碌，八月十五，每年也只有一次啊。
——呜呜呜我好想麻麻！我要回家！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直播间很快被这条弹幕刷屏。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现场拍卖
宋时书带来的这套翡翠雕刻作品,让人叹为观止，无话可说。
从料子选择上,种水优秀,颜色阳绿，连小船都是冰飘绿花，雕工更是优秀,挑不出任何毛病,从巧思上，翡翠的一整块料子算不上多特殊,切割出来是不规则长方形的不要太多，可能被这么构思利用,你能说不厉害，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吗？
他还并不是切割的很琐碎,硬把碎料都填用上,而是切割时用了极大技巧，不以直线,而是用曲线，对于边缘的雕刻多用了磨的手法，拼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缝隙,但这些缝隙并不影响人们看出这是一整块料子。
还有作品呈现出来的情感表达。
这套作品有一种强烈的思念和怀念感，外行人可能看不出来,可能只是觉得看它一眼,就勾起了颇多遐想,想回家,想和家人团圆,想和朋友玩耍,情绪激荡,内行人却明白，如果不是作品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共鸣，就不可能出现这种几乎荡气回肠的表现。
雕刻师在制作这个作品时，一定也有澎湃汹涌的情感，用稳稳的手，和漂亮的工艺，传达给了大家。
观看节目直播的观众们已经刷疯了，认识宋时书，欣赏过或者买过他作品的人，更加坐不住，方夫人周太太颜芷颜尧尧已经开始催进度，到底什么时候能卖啊，她们要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啊！
直播镜头外，一直在现场陪伴宋时书，又没让宋时书知道的关格，已经遮掩不住眸底的炽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时书，仿佛时光在此凝停，如果现场没有别人，他一定会忍不住过去拥抱他的宝贝。
喧闹的机场候机大厅，正在观看直播的楼蒙蒙抹了下眼睛。
“真有你的，小罐牛逼！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回来……哼，你应该不知道，肯定是想我了，本来打算给你留个言的，算了，你等着哥哥给你整个超大惊喜！”
场内场外，大家情绪不同，讨论不同，但大都心情汹涌澎湃，情感在这个瞬间如浪潮奔涌，根本控制不住。
见证官民王鸿业鼓掌：“真是不错的作品，请问是不是所有像你这么年轻的雕刻师，都能雕的这么优秀出色？”
这话如果是普通外行人来说，并不违和，是一种夸奖语态，但内行人这么调侃，就稍稍有些微妙，像是在质疑，为什么你一个年轻人，能雕出这么出色的作品？
而且之前节目组在宣传时，放出的照片剪影，也引来了大批讨论量，很多人都在质疑宋时书的年龄，珠宝行业并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人就能了解并擅长的，尤其雕刻行业，更需深耕，一个技巧成熟，有自己风格，能得到市场和行业大部分人都认可程度的雕刻师，绝非几年能做到，十年十几年甚至都不可以，这一行是需要熬的，或者说，是需要漫长时间的扎根，默默无闻的阶段，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刚毕业的年轻人，他凭什么？
再狠一点，这作品真是你的作品吗？
“应该……也行？”
宋时书仍然没紧张，纯澈眼神看向摄像机：“如果像我一样两岁就开始拿刻刀的话？”
两岁？
现场一片哗然。
宋时书微笑：“我爷爷是一个翡翠雕刻师，他认为兴趣是最大的老师，我小时候想玩，他从来不因为觉得太危险而拦着，谁知后来却越来越严格，在我表达出想要做这一行的时候， 别的什么都行，偏偏学艺，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敷衍，我早年练手的作品，他甚至不允许往外卖，说还差得远。”
所以虽然他年纪轻轻，却已经入行二十年？练的还是童子功，从开蒙到成长，这么多年，怎么会没自己的理解，技术不成熟？况且他看起来就是有天赋，还肯努力的那种人。
至于为什么市面上作品鲜见，不怎么出名，大多数人不知道，还不是因为对自己要求高，作品但凡一点不满意，都不会往外放！
王鸿业有些尴尬，转过头去，问冷农：“冷影帝对这个‘缘分’的解读，还满意吗？”
冷宵看着展示台上的作品，圆月，倒影，小船，友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千里共婵娟啊。
他眼神幽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更难过了。”
“曾经这么美好的东西，不小心失去，再也没办法拥有，”他单手捂脸，遮住眼睛，“再美好的月亮，都只能千里外共赏，没法再见面，我都要哭了。”
话音隐约哽咽，像是难过极了，又像是演出来的。
毕竟影帝，这方面技巧不要太娴熟。
——哥哥果然有伤心事！是不是被谁伤了！
——我猜还是演我们。
——可是他都哭了啊！
直播间弹幕精彩纷呈，一边哭一边抖机灵吵嘴吃瓜，那叫一个热闹。
节目录制现场也短暂混乱了一下，因为这套作品展示时，效果过于震撼，所有工作人员都有短暂停顿，衔接上出现了一点点问题，外行可能不太察觉得到，节目组自己心里明白。
一般这种时候，制作人时妍歌反应最快，经常立刻插手控场，以保证节目录制不出现任何意外，但这一次，她也怔住了，怔住的时间还有点长，看着这套‘水调歌头’，久久没有回神，还是康导最先醒神，雷厉风行的控了场。
终于回过神时，时妍歌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湿意，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才能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工作。
台上的安嘉茂感觉到了危险，他不想输，也不认为自己的作品能输，可有些人比他还能卖情怀，这场优劣势稍稍有点明显……他看向王鸿业。
王鸿业本来不怎么想说话，再说就有点太明显，可现在好像不能不说。
他想了想，状似随意的和宋时书聊天：“很了不起的年轻人，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年轻人，争取思维向年轻人靠拢，不要被时代抛弃……小宋啊，你说说，钻石宝石和翡翠，哪个更好？”
这话连普通观众都觉得味不对了，你一个行业前辈，这么为难年轻人？
你想让他答什么？答钻石和宝石好，那它的翡翠行业算什么？你让他答翡翠，那这个节目本市的珠宝品类多了，他岂不是得罪了一大圈人？
宋时书还是没有紧张，很快给出了答案：“我认为，两者都可以拥有。”
“就比如我国有八大菜系，各地方还有地方小吃，酸甜苦辣什么都有；就比如女生出门，柜子里有一大堆衣服，可以自主选择穿裙子还是穿裤子，长裙还是短裙长裤还是短裤，饰品为什么就不能有丰富性？”
“不管钻石宝石还是翡翠，都有自己独特的特点，喜欢就可以尝试体验，没有谁比谁更好，只有在自己的喜好里， 有更优先的选择偏好。”
——哇说的好！
——小哥哥厉害啊，才思敏捷，谁都欺负不了！
——但也不是狡辩，很有道理啊，让你天天只吃同一道菜，只穿同一种衣服，只选同一样饰品，你不腻吗？
——就是可以都拥有啊！它们风格上又不会打架。
王鸿业视线犀利：“那你有没有想过，普通人可能没有办法拥有这么多？如果只能选择一种，一件呢？”
宋时书眼神认真：“那就为你的喜欢买单。每一样珠宝都有自己的标价，但是价格和价值，并非一种东西，如果你很喜欢一样东西，它相对来说比其它品类便宜，但它能给予你的体验完全不同，更让你有愉悦幸福感，那它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市场风向莫测，涨跌难料，为你自己的喜欢买单，永远都不算亏。”
王鸿业：……
这小孩他似乎对付不了，他不能再丢人。
正好，摄像机后面，制作人时妍歌已经举了牌子，提醒流程改变，接下来安排如此，请他念出来。
他当然立刻转换话题：“好了，现在我们的嘉宾珠宝展示已全部完成，接下来我们进行下一个特别环节，现场拍卖！”
把牌子上的话念完，他才感觉有点不大对劲，这场虽然都还不错，安嘉茂一定不会最后一名，可想要超过宋时书，似乎有一点点难，这轮他似乎不应该接？
台上安嘉茂和其他嘉宾一样，适当惊讶了一下，之后鼓掌，笑容仍然优雅，似乎完全没有不自信的样子，只有他心里明白，他是否有忌惮，忌惮了多少。
——我靠现场拍卖啊！
——我又可以了！
——打起来打起来！
——我倒要看看，某些人吹的跟花似的，到底有多厉害！
这就是时妍歌之前想到的应对策略。
场上嘉宾有人迫不及待表现，营销没问题，但是营销过度，影响了节目方向，制作人和导演都不会允许，如果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可以想象节目录制之后，有些话题骂战一定会被掀起，而且越走越偏，到时舆论升级，可能节目组也控制不了了，不如就在现在，让大家用实力说话！
拍卖环节，其实也不算新增，前几期上过节目的嘉宾，在作品展示之后，后续都会有拍卖过程，拍卖并不在节目录制的直播间进行，都是在之后的线下，效果还不错，只是没有大肆宣传，带来的热度有限，这一次直接提到现场，其实也是有风险的，但……为什么不试试？
安嘉茂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场上摄像机之后的工作人员——属于他公司的团队。
助理胡珊给他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轻轻点了点头，告诉他，请他放心，大家已经在努力应对，且结果还不错，稍后也不会放弃……
安总的能量不可小觑，有人很看重很喜欢他，肯定会愿意帮忙，甚至付出点小代价。
节目组做出了决定，规则也很快放出来，请的是业界颇负盛名的崔氏拍卖行，由其老板崔烨亲自操办，做的是一个小型线上拍卖场，所有客人身份后台可查，但为隐私考虑，客人身份不会展示到前台，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到他们被处理过的头像和名字，但为了节目效果考虑，会适当放出一些信息，比如年龄，行业……
所有程序合法合规，拍卖行在现场和后台都有请公人员监督整个过程，保证整个拍卖过程公正透明。
——哇这个我爱看！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吹牛！
——我不管，我是外行人不懂，但哪个价格更厉害，哪个就是实至名归，本场的VIP！
宋时书平时的雕刻直播间粉丝群都炸了。
——靠靠靠紧张死我了！虽然我知道小罐很好，作品谁也比不上，奈何别人阴啊！
——我们小罐不能被欺负，群里有没有大佬打进去，求告辞情况啊！
——大佬表示，忙的很，正在接入线上拍卖，马上要盯价格了，群里可能消息来不及回复，我出价不能被卡住啊啊啊啊！
——靠靠靠，靠你了！大佬加油！钱不够我可以凑！
——加我一个！
——还有我！
——我！
一切准备就绪，不可能再挽回，王鸿业看向场中三人：“你们谁先来？”
“我吧，”邓刚毅老师站了出来，笑呵呵的，情绪明显没有被影响，大大方方走出来，“这几年很多宝石市场大涨，碧玺就还好，我们的确有很特殊的特点，并不比别人输，奈何市场风向谁都把握不了啊，来来，大家看看我这块牌子，够亮够闪够透还够大，没有一点杂裂，还是西瓜哦，喜欢的不要错过！”
大家很喜欢这位老师，这块牌子也的确很大，非常显眼，属于那种带出去就会吸引眼球的存在，本身料子选择的确够透够大无杂，瓜线还非常明显，实属难得，再加上老师的雕工非常讨喜，意境美极了，拍出的价格不算低，近千万，邓老师表示非常满意。
既然他先开的头，那接下来，就延续作品展示的次序，安嘉茂排第二。
他本身作品设计不错，场外工作团队也有运作，价格当然不会低，大家就看到现场大屏幕上投射出来的拍卖竞价，跟价的头像一个个跳出，争先恐后，价格瞬间拉高，非常热闹，有位顶着兔子头像的P先生，反馈极为热情，一副不管多少钱都会买下的样子……
场内场外，气氛很快紧张了起来。
一对双胞胎出现在节目录制后台，姐姐穿着红色裙子，站在大屏幕前，指着上面p先生的名字，目光冷静：“为什么不能屏蔽掉他，我难道不是小姐吗？”
弟弟跟着挺胸：“我！少爷！”
正是崔烨的龙凤胎孩子，崔孟熙和崔孟晗。
拍卖行经理哪敢惹这两位小祖宗，拿出手帕擦汗：“咱们拍卖行做生意，最讲究公平公正，程度一旦启动，先生都不能插手干预……不过少爷小姐放心，小宋先生作品非常出色，一定不会输。”
崔孟晗绷着小脸，神情凝重，拉拉拉姐姐的手：“姐……”
他现在病情一点点恢复，心扉重新打开，不过因为很久没说话，有些不那么流利，经常蹦单字，但他也不担心，和姐姐都说正常，他会恢复，可是时书哥哥……不能输。
崔孟熙摸了摸弟弟的头：“没事，我们再看看。”
顶着兔子头像的p先生，就是Payson，能被公司派来做市场总监，运营整个子品牌，嗅觉怎么可能不敏感，他太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了。
首先是两个国产品牌在竞争，那肯定竞争越激烈越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正好方便了他日后计划，还有么……自从前一段时间闲下来，他又重新开始追求安嘉茂，安嘉茂反应并不热烈，不接受也不拒绝，看样子好像没懂，但是他知道，安嘉茂一定懂，这个人就是故意吊着他。
他并不反对这种情趣，成为情人前的暧昧，也是爱情里最有趣的一环，那现在安嘉茂有求于他，他有机会反转局势，站到更高阶的地方，为什么不趁机行动？
拍卖大屏幕上，兔子头像的p先生跟拍了一个价格——
五千八百零六十六万。
有零有整，这在拍卖场上，是一个并不容易出现的数字，这种高阶拍卖场，大多数人举牌跟价，都会直接加整数，这个零头……是怎么回事？
别人不懂，安嘉茂不要太懂，这是Payson曾经和他谈过的一项合作，合作最终汇算，就是这个数字，当时Payson向他求爱，问他答不答应，只要答应，后续会有无穷好处云云。
他当时并没有答应。
现在Payson故意打出这个价格，就是再重提当时的建议——你要不要答应我的追求？
答应，后续好处无穷，不答应，可就没有以后了。
Payson话音提的隐密，除了经历过的当事人安嘉茂，别人不会知道，他并没有吝啬，的确给了机会和诚意，但也的确趁虚而入，故意打劫——
不想丢人的话，就答应。
时间紧急，已经找不到另外一个新机会了。
安嘉茂没说话，大屏幕上的价格滚动就慢了下来，渐渐有停止的趋势，兔子头像的p先生也没有继续出价。
再一次，镜头给到他时，他微微一笑，略略颌首，优雅极了。
看起来就想感谢竞拍嘉宾对他设计作品的喜爱，实则镜头前的Payson，已经得到了他的允准信号，他答应了！
Payson当然更不会顾忌，不管别人谁叫价都会跟，到最后，没人跟还自己加了报价，最终这套祖母绿作品拍价上了亿！
——牛批！这就是安总的实力！
——某些不长眼的粉丝看到没有，还有谁能比，还有谁！
——过亿啊！这是普通人能拿得出来的钱吗！得是多喜欢才会买！
——安总值得！
现场气氛更加热烈。
有心人更担心宋时书了，这局好像是个资本局啊，小罐你可千万别输！输……了，我们也爱你，大家眼里都有更优秀的作品，都知道心之所向！
节目录制现场，邓刚毅有些意外，顿了片刻，才带头鼓掌，说年轻人不错，王鸿业鼓掌鼓的更大声，说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冷宵也鼓了掌，漫不经心，笑容不过眼底，他没说话，但表达出的什么意思，也没有人敢去品。
后台，崔孟熙和拍卖行经理商量——
“我不干扰家里生意，参加竞拍出价，也不可以吗？”她纤细手指指向宋时书的作品，“我喜欢这个月亮和小船，有朋友，有团圆，就和我们家一样，我想要它，不行吗？”
拍卖行经理继续擦汗：“可是现在端口已经关闭，没有办法再加，而且小姐您……未成年人没有银行卡，没有资金存储途径，不方便转账。”
崔孟晗就不干了：“爸爸，给！”
他们的爸爸很大方的！
拍卖行经理：“可是先生正在忙碌， 没有办法及时赶过来为少爷和小姐付款……”
弟弟气的不行，姐姐垂眉思索，很快拉过弟弟，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没关系，我们可以这样……”
宋时书的作品很快开始拍卖。
竞价的人也很多，气氛热烈，大家叫价非常积极，节奏非常快，生怕晚一秒被别人抢走了，到了大几千万仍然没什么人退，因为这套作品光是料子本身，就真的值这么多钱了！
只看那个镯子，就不想错过，圆牌镯心料不是满绿，但这样的成色和种水，很难遇，再加上小船和人物的雕刻，还有团圆的寓意，谁会不喜欢？
拍卖价格眼看过了亿，还在往个追加。
叫价的人有些骂骂咧咧咬牙切齿，撑住了不想让给别人，有些人手指颤抖额角出汗，一堆牲口，怎么就不能给我让个机会！
人群里，唯有关格慢条斯理，一点都不急。
宝贝在他眼前，竞价牌在他手里，不管谁加，他都跟叫就是了，宝贝的作品好几回他都没得到……这回，总该轮到他了。
张风潍一看那个顶着小陶罐头像，不紧不慢出价，但始终没停的头像，就知道是谁，信息发过来——你又来？
关格手速很快，切换软件非常流利，卡都不带卡的：我买我老婆的作品，有意见？
——可是他做的时候，你不就在看？现在又要买回去……
关格：也是。
接着又一条：我有钱任性，不可以？
接着就不回了，不管张风潍怎么轰炸，都没得到回应。
这场竞拍可谓空前绝后，大家咬的都很紧，到最后尘埃落定时，成交价非常大，直逼两亿。
也是到现在，关格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小陶罐图像，放到了顶上，加了个金色小王冠系统标识，才满意了，打开聊天软件，慢条斯理给张风潍发信息——
早点完事，还能早点接老婆过七夕。
你这种没老婆的人，懂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我们要亲密一点
翡翠作品‘水调歌头’的最终成交价,震惊了现场和直播间。
——靠，我单知道好东西贵,没想到这么贵！
——就该姓宋的小哥哥赢！安总的祖母绿虽然也不错,但并没有给我很激荡震撼的感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总那边有营销号下场哦。
——MS请了托？
——姓宋的才请了托吧！什么档次的翡翠，能卖出近2亿？没人给他顶,他能到？那个买主你们没看到吗,从始至终一直在跟，谁出价他都跟！
——楼上来搞笑的吧,别人参加拍卖会，就是来买东西的,看到喜欢的东西不出价，干瞪眼吗？
——呵,到底谁请了托,心知肚明。
节目直播间里，吃瓜和撕逼齐飞,某个小罐的粉丝群，热闹的像在过年。
——不错不错，这个节目有点东西,虽然没偏袒咱们小罐，但也没有对别的资本低头！
——导演和制作人应该还行？不过最帅的就是咱们小罐了,呜呜呜老母亲流下欣慰的泪水,没想到我崽这么出色啊！
——同上,我单知道小罐雕刻厉害,没想到颜值也这么顶！站在舞台中间的样子可可爱爱,迷死谁了！
——还有竞价拍下‘水调歌头’的大佬,顶着个小陶罐头像几个意思？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小罐是谁？
——惊！莫非是群里的人！
——还有,别的竞价嘉宾给的都是行业信息，这个人给的是年龄诶，又不是相亲，大佬给年龄干什么？
——细思极恐，大佬该不会真看上小罐，准备相亲了吧！
——如果小罐不介意男人……我也可以！
——只有我在柠檬树下嚼着柠檬果吗？你们看这组‘水调歌头’，镯子不润不亮吗？万家灯火的圆牌不美不好看吗？小船上的人竟然在赏月对诗诶，你们不想拥有吗？我也想要嘤嘤嘤
——哈哈哈兄弟姐妹们，快别聊了，赶紧去微博吃瓜！
大家转赴战场，在微博上挂了好几条热搜，宋时书和安嘉茂自然有一席之地，引发讨论热度无数，节目组名字也高高在，很少有哪个节目能看出这个阵仗，几乎屠版。
而挂在最高位的，是一条‘可是他都哭了诶’的热搜，来自影帝冷宵。
他本人就是流量密码，一旦出现，就会引来大家极大的讨论热情，这次更是，有人截了直播间冷宵前面做哽咽状的视频，做成鬼畜风格，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笑点被疯狂攻击。
——影帝你到底干了什么！
——震惊！顶流影帝被花样少年弄哭，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我觉得他好可怜，可是他都哭了诶。
——我想问他有没有伤心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可是他都哭了诶。
——总感觉下一刻，影帝会移开手掌，给我们表演一段教科书一般，生动的‘我哭了，我装的’。
——黑历史保存了，以后影帝再翻牌cue我，阴阳怪气讽刺，我就上这段！
大家留言积极极了，刷的眼花缭乱，看都看不过来。
好好一个走演技，不怎么参加综艺或活动的高冷……不能说高冷，但冷宵本人与大众的确是有距离感的，他的家世出身，他说话时根本藏不住的骄傲感，还有随便怼人的放肆感，都让他这个人被高高架在天上，有点不接地气，可是今天，竟然被调侃成了乐子人。
以前大家也不是没调侃过，但幅度不敢太大，怕被他本人翻牌嘲讽，今天嘛，所有人都在调侃，怕什么，就不信他翻牌子能翻得过来！有本事变身八爪鱼！
场外一片热闹，观众们疯狂横跳，各大软件刷的不亦乐乎，直播间也没放下。
这一期的节目录制还没有结束，每个珠宝展示嘉宾的作品都已经拍卖结束，现场脸色肯定各不一样，精彩纷呈。
邓刚毅本就心宽，并不觉得自己的碧玺亏了，丢了面子，他对成交价很满意，认为这次参加节目也是不虚此行，整个人状态就比较祥和，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宋时书作品卖出了高价，要说不高兴也不可能，唇角微微上扬，笑出小梨涡，开心止都止不住。
安嘉茂就不一样了，常年在外行走，优雅谦逊贵公子的形象打造多年，再不高兴，也不会上脸失礼，他看起来优雅微笑，从容的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然而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他脸上的笑很僵，站姿也不怎么自然。
他不可能不在意。
见证官王鸿业感觉有些尴尬，再继续下去，至少应该要对本次作品拍卖最高价的宋时书表达鼓励，恭喜他的成就，那场子上某些人的脸色就更……
又担心影帝冷宵说话不留情面，干脆就不做再多聊天引导，直接进行下一个环节，说一些立场合适的话，对观众的感谢，对节目组的展望，然后宣布这一期节目到此结束。
和前几期节目一样，一组嘉宾要参加三次节目录制，第一次是作品展示，第二次，则和古代文明遗留有关，这个环节不是机密，之前几期都有，这一组也一样，公布主题为：修复。
我国历史源远流长，有很多文物在传承中毁损，十分可惜，当然，节目组不会拿来真正的文物让大家施为，却约好了时间，嘉宾们可以过去观察，做到心里有数，然后另选材料，做设计作品，争取复原文物最初的样子。
因为嘉宾本身推荐和擅长品类不同，也不需要各自选择，节目组直接帮他们选好了，这一回，比的是硬技术。
这一次给到大家准备的时间不长，新一期直播时间随节目组适当调整，王鸿业表示，大家都要好好加油，不要被比下去哦。
节目录制结束，直播间关闭，宋时书和大家告别，回到后台，就遇到了崔烨。
“恭喜，作品再次卖出了高价，” 崔烨过来和他握手，“线上拍卖流程虽然比线下更为简单快速，但款项移转会受更多监管，需要一定的时间，待处理完，我会亲自通知你。”
宋时书微微笑着，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谢谢，那就劳您帮忙了。”
“爸爸！”
两个长相一点都不像的小孩跑了过来，拉住了崔烨的手，一男一女，说话声音清脆的是小姑娘，眉眼漂亮极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穿着红裙子，个子比小男孩高出很多，小男孩没说话，乖乖跟着姐姐，但是看到宋时书，眼睛亮亮的，很有精神的样子。
崔烨：“早就想给你介绍了，我儿子崔孟晗你认识，这个小姑娘，是我找回来的女儿，叫崔孟熙——来，跟宋哥哥问好。”
“宋哥哥好！”小姑娘好奇的看着宋时书，眼睛弯弯，笑的可甜，“谢谢你帮我弟弟。”
宋时书有点没反应过来。
龙凤胎长得不像，他能理解，好像很多龙凤胎都不如同性别的双胞胎长的像，可是姐姐比弟弟个头高的是不是有点……
崔烨摸了摸儿子的头：“小晗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又遇到了这些事……发育比较慢，看起来10岁，其实12了。”
宋时书恍然大悟，男孩因病个子不高，女孩又刚好到了发育期抽条的时候，身高差距就有点明显了。
小姑娘很护弟弟：“弟弟只是长得慢了一点，医生说没关系，他还小，不影响，只要这两年营养给上，以后个子会长高，不会比爸爸差，我会盯着他好好吃饭的。”
“那可太好了，小男子汉，要加油哦，”宋时书蹲下来，捏了捏小男孩的手，见他略害羞的低了头，看向崔烨，“应该也要勤去医院做检查？”
崔烨：“嗯，医生给了建议，目前来说没有特别需要治疗的地方，只平时饮食要上心，多运动，状态会慢慢恢复，小孩子身体可塑性很强，不过确实，要经常去医院检查。”
“哥哥……累了？”
小男孩担心的摸了摸宋时书额头，犹豫的看向姐姐：“不，打扰，走？”
小姑娘就拉着弟弟退后，有礼貌的道别：“哥哥参加节目辛苦了，今天好棒好帅，本来想帮忙，结果完全帮不上，以后我还会带弟弟来看哥哥的，哥哥加油啊！”
宋时书微笑着和双胞胎告别：“你们也要好好加油，好好长身体。”
小男孩找到姐姐后，之前的倔强执拗几乎消失不见，情绪上脸，很容易被解读，宋时书知道他很善良，现在过得也很好，这个小姑娘，他稍微有点看不透，小小年纪，说话就很玲珑，表情总是得体，不知道遇到多少人间冷暖，才练就了这些本事，希望她未来一帆风顺，时时能感觉到亲情的美好，再也不会担心忧虑。
走出后台的门，一束火热的红玫瑰握在绅士手里，在无声的空间绽放。
丝丝缕缕的玫瑰香气，缠绕着杏仁的微苦和雪松的清冽，瞬间萦绕鼻腔，好像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后台，而是那个种着小玫瑰花丛的房子前。
宋时书：“关……你来接我？”
修长手指握着玫瑰，递到宝贝手里，绅士靠近两步，笑容优雅得体：“我来问宋先生兑现承诺。”
“承诺？”
又一个承诺？他什么时候许下的？
“七夕，”关格看着宋时书，眼神专注到，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宋先生可以和我一起过吗？”
宋时书微怔，玫瑰花都差点没接住。
关格垂眸，片刻后，微微一笑：“吓到你了？其实是工作忙完，正好路过，顺便来接你。”
原来是这样。
宋时书接过花：“我们住在一起，只要你回家，今天就是会一起过的。”
关格唇角微微翘起，眸色微深：“我的车在那边。”
两个人在一起时，气氛总是很安静，最初宋时书会因为不熟悉，而感觉到尴尬，后来见面多了，习惯了关格的存在，就能随意些，关格很会聊天，日常可以聊，见到的趣事可以分享，更深点的话题，比如商业知识，或者某些艺术哲学探讨，他们都能聊，不想说话的时候，各自做各自的事， 气氛也很和谐，偶尔甚至会忘记了彼此的存在，不经意回眸，看到对方，总会觉得心间温暖。
今天是七夕，到处都布置了节日氛围，宋时书看了一路景致，浪漫的，绮丽的，热闹的，什么样的都有。
“还真是过节啊，很热闹的样子。”
“要不要玩一下？”
正好看到大屏幕上挂着的商业街广告，听到关格的建议，宋时书就点了点头：“好啊。”
他今天其实并不是特别累，做节目最累的时候，是雕刻作品的那一段时间，今天就还好，而且完成一场‘战斗’，好像也应该适当放松一下？
他怕他回去，会立刻进行下一次作品的尝试。
进取不是不好，是……人有时候需要短暂停下来。
两个成年男人说在商业街玩，其实也没什么能玩的，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沉迷各种小游戏，套圈打气球抓娃娃……宋时书都不怎么感兴趣。
关格暗道可惜，屡次不着痕迹引诱不成，只能暂时带着宋时书逛街，就这么闲逛。
好在风景还可以，红尘嘈杂，很有烟火气，宋时书少有出门感受，还挺喜欢的。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关格适时提醒。
宋时书下意识摸了下肚子：“好啊。”
关格顺利将人拐到提前订好的餐厅。
餐厅位于闹市区，位置取静，楼层很高，往外视野开阔，可见人影万千，可见灯火阑珊，往里包间幽静，暗香浮动，可以随意浅谈，可以闲适放松。
餐厅菜色非常精致，主厨也具有难得的手艺，宋时书对这里不熟，将点菜权全权交给关格，关格显然特别擅长这件事，点过的菜每一道上桌，宋时书都会忍不住哇一声。
真的是色香味俱全，再美好的享受也不过如此了！
关格：“想喝什么酒？”
“酒就不必了？”
宋时书解释：“不是不想和你喝酒，是酒这个东西，多多少少对艺术生命不好，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就耳提面命，告诉我不许碰酒，多少同行因为饮酒过量，身体体力经不住耗——我们雕刻一件作品，需要坐很久的么，体力不好就坐不住，而且年纪大一点，手很容易抖。”
“爷爷也不是完全不允许我喝，人在微醺时的状态很微妙，偶尔感受一下，和平时的自己碰撞，可能会有新的想法灵感，但不可以过量，不可以培养出对酒的馋和依赖，四个月吧，四个月可以喝一次……”
“今天有点累，回去后我想好好睡一觉，不想宿醉头疼，所以我们改天好不好？”
宋时书看着关格，眼睛干净漂亮，认真极了：“今年我好像只碰过一次酒，也差不多可以了，我们的屋顶天台就不错，我喜欢那里，改天在那里喝好不好？”
关格怎么可能说的出不好两个字，‘我们的屋顶天台’，宝贝已经把那里当家，把他拉到了家人这边。
“差点忘了戴这个。”
宋时书翻口袋，拿出戒指，戴到左手中指。
这是关格用来求婚的戒指，一对的，浅浅麻花扭在一起，像有情人缠绵的人生，关格自己现在就戴着。
“做节目时不方便，刚才竟然也没想起来……”
宋时书看看自己的戒指，再看看关格的，一对戒指在光线下微微闪耀， 气氛难得的，浮现出一点点暧昧，就像今天的节日一样。
七夕，国人的情人节。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今天这么……是不是我们需要营业了？”
他们这段婚姻关系的存续，起因是关格需要这种关系，来获得一份本就该属于他的遗产，会有人对他们的婚姻情况进行观察和评估，他们是否‘恩爱’，直接决定着这个计划的成功与失败。
今天可是七夕，甜蜜的情侣要过节，新鲜结婚的小夫妻也要有仪式感的！
宋时书非常克制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的包间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设计思路，包间并不是全部封闭，有珠帘门和小窗口，营造出错落景致和氛围感，也因此，路过的人只要留意，就很容易能看到里面的人——哪怕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他微侧身，凑到关格耳边：“我们是不是需要亲密一点？”
关格怔住。
宋时书诚恳道歉：“对不起，我都忘了今天是七夕，李律师都知道我们已经结婚，肯定会查的吧？”
他就说怎么关格出现的那么意外，专门带了玫瑰花去接他。
绅士没好意思直言，他竟然也没听出来，没给面子，实在是……好在绅士脾气好，并没有计较，而是用了另一种方式转回，润物细无声的，带他来了这里。
这个男人真的好体贴。
那他肯定要配合，不就是别人会观察他们是否亲密吗？来！他和关格现在已经算很熟的朋友了，怕什么？
其实并没有。
关格都快忘了自己编制的这个谎言，当然它将来一定会有用处，他不会浪费，但既然宝贝主动靠近，当然……
他果断握住宋时书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同样凑到对方耳边，轻声道：“再近些，我怕他看不清。”
宋时书哪知道绅士的心眼子，乖乖的坐到关格身边，近到几乎拥抱的距离。
这个瞬间，他感觉到了对方脸上，或者肩颈间皮肤的温度，有些热烫，不是灼人的那种，但能让他明显感觉到，他和关格不一样，这个男人不但总是浑身迸发着强烈的荷尔蒙，连体温都要比他高些。
虽然没有贴上，但在别人视角里……他们大约在接吻？
感觉时间保持够了，宋时书退后，对椅子的预判位置出了错，没坐稳，下意识伸手，撑了下关格左胸。
什么话都不说，好像不太好？
宋时书就对刚才这一段进行点评：“关总很会么，我都要心跳加速了。”
关格不动声色：“也还好你的手没在我胸前放太久，不然会感受到我起伏过快的心跳。”
宋时书忍不住笑出声：“菜都上桌了，我们就不要商业互夸了？”
在他眼里，关格是在回应他的调侃，还故作深沉，装出段位很高的样子，调节气氛，缓解尴尬。
关格眼眸微垂，隐秘的欢愉与苦涩交织，却更愿在此刻沉沦，享受得之不易的亲密。
“也不知道谁拍了我的翡翠作品，有没有觉得价格太高……”
宋时书并没有换位置，包间那么大，他就坐在关格身边的位置，甚至膝盖挨着关格的膝盖，以便‘查验的李律师’更加深刻感受到他们的亲密，一边吃饭，一边随意聊着天。
关格伸手，给他夹略远的菜：“作品价格高还不好？”
“谢谢，”宋时书乖乖吃菜，“当然好，我能多赚些，但我更希望对方喜欢这套作品，不会之后后悔，感觉浪费钱。”
关格：“他会喜欢。”
没有酒，只是聊天品菜，一顿饭吃的很快，气氛也很轻松，窗外夜色深深，是时候回家了。
乘坐电梯下楼，两个人一起经过长长的灯光走廊，小小的灯光闪烁，布满整个头顶，像一片星空，柱灯打出不同颜色，更添浪漫气质，他们好像从时光深处走来的旅人。
“好浪漫啊……”
宋时书看向关格：“谢谢。”
关格：“嗯？”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很难得邂逅，欣赏这个瞬间，我的朋友说……”
宋时书顿了下：“我是不是没怎么跟你提起过这个朋友？他叫楼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过于喜欢操心，但是人很好，总建议我出去玩，特别担心我天天雕刻，在家里闷出病来，我其实不是不懂得感受世间好的东西，就是……有点懒得出门，现在想想，偶尔走走也很好。”
眼前人笑容乖巧，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捧纯澈湖水，让人忍不住心动。
关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诶——”
宋时书突然发声，关格警惕，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再一看并不是，宋时书看着远处的人，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膊，凑过来轻声说：“你看那个，是不是李律师？他好像偷偷看我们这边，看了好久。”
“快，”他不但挽住了关格的胳膊，还急急提醒他，“你还空着那只手干什么，搂我的腰啊！”
关格：……
“冒犯了。”
他清咳一声，把宋时书揽进怀里，很近很近的那种。
不信搂了腰，还用身体把人遮的严严实实，阻隔了别人觊觎宝贝的目光。
“看不太清，但好像是？”
当然，机会也不能浪费。
他甚至举一反三，把这个晚上利用的淋漓尽致，一边和宋时书说，作为伴侣，在七夕这么重要的节日，不为爱人置办点东西有点不像话，至少不像G集团总裁能干出来的事，提议给宋时书买衣服配饰，满足了打扮自己宝贝的愿望。
一边又十万火急发信息给损友张风潍，请他跟踪他们，要适时表现的，不那么专业。
张风潍不知道这是在玩哪出，怎么问关格都不说，好奇的不行，真就跑过来跟踪了，然后就发现……这狗在把他当刀使！
他‘跟踪不专业’一次，宋时书就和关格更亲密一点，搂搂抱抱还亲亲，还是人家主动！这关格心里还不得美疯了？
原来叫他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每个男人甜蜜恋爱的背后，都有好兄弟被迫眼瞎，踹翻的狗粮！
回去的路上，宋时书睡着了，车停好都没醒。
关格轻轻给他解下安全带，把人抱起，悄无声息的走回自己的小房子。
月亮已经钻进了云里……你也已经钻进我怀里。
可为什么，还觉得不够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你竟敢偷偷背着我结婚
“喵——”
小猫咪听到人类的声音,从埋伏的角落窜出来，亲亲热热的要给予它的信仰一跳。
“嘘——”
关格制止了小猫咪,压低声音：“宝贝睡着了,不要叫。”
小猫咪紧急刹车，歪了歪圆脑袋，本来想跳到宋时书身上,又担心主人力气不够,摔了漂亮哥哥，非常纠结的绕着关格脚踝边转。
“安静一点,他明天会陪你玩。”
关格把宋时书送回房间，非常无情的把小猫咪关在了门外,他自己则用热水打湿毛巾，给宋时书擦了脸和手,至于身上的衣服……
纠结了片刻,本想给宋时书脱掉，又想还不是时候,提醒自己不能着急。
真的帮了这个忙，恐怕受不住，脱离了控制的,会是自己。
宝贝今天是真的累了，这么折腾都没醒,关格给他盖上被子,看了睡颜好一会儿,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不动,就是舍不得走。
想吻他。
宝贝睡得这么香,肯定不会被发现。
身随心动,关格微微倾身，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几乎感受到宋时书体温的时候，宋时书突然翻了个身。
关格瞬间退开。
等了片刻，宋时书并没有醒来，真就是翻了个身，呼吸仍然匀速，平缓，睡得很香。
关格笑了声，握起宋时书的手，轻轻亲吻了下他的手背：“好梦，我的宝贝。”
之后离开，悄无声息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冷水澡，又加了一通班，直到消磨完所有躁热，才上床休息。
七夕佳节，有些人过得满足甜蜜，也有一些人，过得并不是那么舒心。
节目录制结束后，安嘉茂并没有回家或公司，而是应约，去了一家会所，到时，Payson已经到了，点好了玫瑰和红酒，正在等他。
“你终于来了，法国私人酒庄酿制的红酒，我还没品，却已闻到了香味，和玫瑰一样芬芳，你来尝尝？”
Payson非常热情的站起来迎接，上前为他脱西装。
安嘉茂似乎没察觉他的意图，先一步自己脱了，挂在门口衣架，微笑走来：“玫瑰芬芳？”
“可能是葡萄品种选择，口味很特殊，”Payson并没有介意对方的疏淡，“尝尝？”
安嘉茂：“好啊。”
人到了，菜很快跟着上齐，房间内灯光璀璨，暗香浮动。
两个人缓缓品着红酒，气氛祥的聊天，一个温润谦逊，一个优雅开朗，像在较劲似的，一个比一个更像绅士，聊天的内容也是，基本没什么日常，也并没有触及生意场，而是艺术与美，哲学与探索。
漫长的一顿饭吃完，好像聊了非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聊。
饭吃完了，总不能这么走。
Payson不可能这么放过安嘉茂，漫不经心转着红酒杯：“安先生前方的承诺，确定不兑现？”
终于不装了。
安嘉茂沉默。
今天为什么会吃这顿饭，Payson在说什么，双方心知肚明。他并不想直接得罪Payson，这个人是海外富豪家的公子，拥有大批的资源和资本，惹了他，后续会很麻烦。
有些人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做敌人的。
可是…
…就算那个短暂的交易彼此心知肚明， 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
“你的确付出了，可是，”他看向Payson，“我赢了吗？”
线上拍卖会，他的作品标价，并没有碾压宋时书，而是被宋时书碾压了。
“哦Honey，太贪心可不好，”Payson微笑着倾身，看着安嘉茂，笑得意味深长，“你要的是我帮忙，是不想太丢人，而不是保证赢吧？”
“你也知道你赢不了——珠宝这一行，拍品被展示的那一刻，就是一鸣惊人的时候，你比不过别人，又不想太难看，才找的我，不是吗？”
安嘉茂再次沉默。
Payson手中红酒杯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至少我的拍价，让所有人明白，你安嘉茂，是有真本事的，并不便宜，如果没有我——你应该知道你的作品会拍出怎样的价格？”
安嘉茂知道，几千万，中规中矩，是他平时的价位，但远远比不上宋时书，确实更丢人。
“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恐怕正焦头烂额的和市场公关部开会，想怎么挽回这一波损失，但是你知道的，Honey，珠宝讲究的是昂贵，讲究的是格调，你的价格一旦低下来，可就再也上不去了。”
Payson走到安嘉茂身边，抬起他的下巴，亲吻他的脸，他的唇。
安嘉茂身体微微紧绷，却并没有拒绝。
Payson很满意，享受着怀里人的乖巧，手顺势下移，唇也越来越过分，想要咬开安嘉茂衬衫的扣子……
他要做的，当然不是要开衬衫扣子那么简单。
安嘉茂抵住了他的胸口，将他推开。
“不行哦，我只答应了给你个机会，和你相处试试，并不是现在做什么都可以——”
安嘉茂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丝毫不顾忌敞开的衬衫，露出的锁骨，暧昧的痕迹，连亲吻后急促的呼吸，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如果你想不起来你之前求爱的话语，我可以复述给你听。”
没有哪个男人在这种被拒绝的时刻心情会好，Payson也是。
但他也并没有很意外，反而笑得十分愉悦。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乖，和你们国人一样小气，不过……”
他伸手点了点安嘉茂的唇：“你知道的，我耐心不多，我可以拿几亿来陪你玩，情趣这种东西，我们绅士很欢迎，可你要是过于没眼色——亿惠品牌怎么没的，你应该清楚。”
安嘉茂当然知道，和他的美雅一样，珠宝市场上并非一潭死水，总有新晋设计师品牌跳出来，然而蛋糕就那么大，有人来分，自己得到的就少，国外资本最喜欢做这种事，把其它竞品挤的没地方站，活不下去了，蛋糕份额不就还是自己的？
亿惠，就是活生生被整垮的例子。
他的美雅，在夹缝中生活就不容易，一旦大的资本品牌下场针对，根本顶不住。
“今晚是你们国家的浪漫情人节，你累了，我允你休息，Bye，Mysweethoney。”
Payson索了一个送别吻，干脆潇洒的离开。
唯剩包间里的安嘉茂，灯光之下，眸色晦暗不明。
……
整个七夕夜晚走完，来到了清晨，错过了节日的楼蒙才风尘仆仆，一路沧桑的从机场打车，到小罐很早之前就给了的，远香汀兰别墅区的新地址。
因为这里完全没来过，他甚至有点迷路，在司机表示豪华别墅区他的车不方便进到里面时，大方说没关系，自己推着行李箱，一路狂飙，揣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走错路了。
但他仍然很坚强，并没有打电话给宋时书，既然想好了是惊喜，就要惊喜到最后一刻！
等他气喘吁吁，终于找对别墅小房子，并按照小时候的习惯，熟练的在窗户栏杆卡着的，巧妙又不高的位置找到钥匙后，悄悄打开门，小心翼翼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轻手轻脚往楼上走——
“哈！怎么样小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快看看谁来了！”
“嘿！我倒要看看，太阳晒屁股了，是谁还没起床！”
“当当当当——你蒙哥驾到，还不速速起床迎接！”
因为是第一次来这里，楼蒙并不知道宋时书住哪间房，虽然之前有视频过，但这个房子有点大，他并不确定是哪个房间，非常后悔怎么没问清楚，但是现在，必然不能打破‘惊喜归来’设计，他每推开一个房间门，就会大声通知自己的到来，极度想看到宋时书意外惊喜，甚至感动到落泪的样子。
哪怕推完四个房间，都没找到人，他也没有气馁，继续一间间推！
可把二楼走完，他已经累了，漫长的回家准备，加飞行旅途，加推着行李箱气喘吁吁迷路，再加上爬楼推门高声喊，他已经没力气了。
“小罐啊……祖宗！你到底睡哪个房间！”
爬楼梯上三楼，他推门的力气已经很敷衍了，声音更敷衍：“祖宗，崽，来迎接你的惊喜……”
几乎开完所有房间门，到最后一间时，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这间……也没有吧？
打开门，果然没有。
整个别墅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他的小罐呢？他那么大一个活祖宗呢！
他又从楼上跑下来，仔细一观察，才发现这栋房子有点不对劲，不是没有任何东西，有一定的私人物品，他能看得出来是小罐风格，房子里甚至有一间非常特别的房间，设计装饰朋克，机车，还有浅蓝色的小动物抱枕，一看就是为他准备的，小罐知道他喜欢这些。
可是小罐人呢？根本没有卧室，或者说卧室太干净了，连床单都没铺，更可怕的是，这么大个房子，竟然没有工作间！
没有工作间……那小罐的作品是在哪里完成的？
一瞬间，许多可怕的念头萦绕心头，楼蒙掏手机的手都在抖。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感觉通话接通的过程这么漫长，简直像等了一万年。
“喂……萌萌？”
宋时书还没睡醒，说话带着鼻音。
楼蒙蹲在房子客厅到楼梯的地板上，声音阴测测：“你、在、哪！”
“我不就在……”
宋时书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萌萌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还听起来像在爆炸边缘似的，难道……
“你回来了？”
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冲下楼，然后就看到了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关格。
楼蒙的声音在电话里显的有点远：“我回来了，所以小罐，你、在、哪！”
宋时书：……
“这事吧，说来话长。”
楼蒙：“那就长话短说。”
宋时书：“我在隔壁。”
楼蒙在这个瞬间，和他的名字一样，懵了：“隔壁？你什么时候又租了一栋别墅？”
宋时书：“……不是租的。”
“那是——”
“总之你先过来，我给你开门。”
挂掉电话，宋时书先跟关格打招呼，快速跟他说明事实：“我的那个发小朋友，昨天跟你提过的，记不记得？”
关格虽然没听到通话内容，但从宝贝反应，也能立刻猜到一些东西：“嗯，你唯一的朋友，楼蒙，和你一起长大，人很好，你们感情亲如兄弟，互相不会隐瞒任何事。”
“就是这样，”宋时书有点忐忑，怪不好意思的，“我和你的事，我也并没有想瞒着他，准备挑个时间好好跟他说说的，可他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说，好像想给我个惊喜，那今天就……”
关格微笑，拿着锅铲的手优雅极了：“没关系，你去开门，迎接客人进来，我们好好招待。”
“可是……”宋时书有点头疼，楼萌萌有时候有点轴，他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可门铃已经响了起来，两个房子距离不远，楼蒙走过来很快，他只能先跑去开门，“总之今天麻烦你了，请你多担待，如果楼萌萌有失礼的地方，我先跟你道个歉！”
门一开，看到宋时书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闻到顺着门口飘出来的饭菜香味，明显有人在厨房劳动的声音……
楼蒙额角青筋跳了起来：“小罐你怎么回事？自己家不回住邻居家……怎么衣服还皱巴巴的？”
衬衫，裤子，皱成一团，明显是昨天的衣服，根本就没换，还有这刚起床的状态，他不要太熟悉，这是连衣服都没脱就睡了？
他走近宋时书，都忘了先抱一抱好兄弟，而是满低气压的压低声音，“外面坏人有多少，你知不知道！”
就不怕把别人把你给卖了！
宋时书：……
你倒是让我插句嘴啊！
“小罐，客人到了吗？”里面成熟男人的声音传出来，音色温柔优雅，绅士极了，“快请进来坐。”
楼蒙却听出了一种主人般的炫耀感，好像这个人跟他家小祖宗关系更近似的。
“这人是谁？”他盯着宋时书。
宋时书抚额：“他叫关格，你先跟我进来。”
“正好早饭时间，小罐经常提起你，还从未有机会见过，你陪小罐吃点？”关格做饭技术炉火纯青，本来就准备的差不多，现在刚好上桌，分量竟然也不少。
楼蒙想拒绝：“不——”
宋时书按住了他：“关格做饭很好吃，你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吃饭，一起尝尝。”
楼蒙本来是不肯受嗟来之食的，尤其这个叫关格的男人很奇怪，出现的时间地点很奇怪，言语表现的风格气质也很奇怪，可小罐从来不是个傻瓜，小时候他被别人骗八回糖，小罐都不会被人骗一回……
而且这早饭也太香，太丰盛了！
在关格又上了两道快手菜的时候，他咕咕响的肚子已经为他做了决定，先吃再说！
反正他现在人已经到这了，可以寸步不离盯着不靠谱的小祖宗！
宋时书暂时放心，给二人做介绍：“他叫关格，你认识了，关格，这是我的朋友，叫楼蒙，高楼大厦的楼，天蒙蒙亮的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关格一如既往落落大方，是一个做绅士的样子，连笑容都优雅得体，让人没有办法不生好感：“楼蒙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一个年龄和宋时书差不多的年轻人，个子比宋时书高些，长得也壮些，没有那么瘦，但在普通人里，也有些偏瘦，脸很帅气，和宋时书的温暖清澈，隐有乖巧感的气质不一样，他衣着有些前卫，留着头发，梳着脏辫，看起来有些锐利，不像好说话的人。
至于宋时书说的‘爱操心，爱照顾人’，关格并没有看到。
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
楼蒙当然不能给小罐丢脸，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自己人绝对不能跌份，在门口和小罐怎样表情互动，谁都管不着，可到了陌生人面前，他还是很能装的：“原来是关先生，你好，我们小罐看样子是受你照顾了，多谢。”
关格：“小罐很好，我也从他这里得到了很多，他已经谢过，不必客气。”
宋时书有些意外，端着碗看向关格，眼神里内容不要太明显——
你怎么也知道小罐这个名字？
关格在楼蒙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晃了下自己的手机。
手机……手机直播？
宋时书立刻明白，关格看过他的直播间，不是这次的节目组，是平时自己雕刻直播的那个，那里粉丝们都管他叫小罐，关格如果去过，就会知道这个名字。
至于关格为什么会知道直播间……好像是他在结婚的时候自己亲口说过。
楼蒙仍然在奇怪宋时书怎么想的：“你昨天不是参加节目组的录制直播？应该下午就结束了，你怎么突然赖到邻居家了，不认识路？该不会喝酒了吧！”
他凑近宋时书，闻了两下，并没有闻到酒味：“也不像啊。”
宋时书：“你先吃饭，吃完再说。”
楼蒙正在夹菜：“现在说不一样？”
说完，恐怕别说这顿，你下顿都吃不下了。
宋时书：“那我想吃完再说。”
楼蒙：……
“行吧。”
这位祖宗打小身体不好，吃饭就是得注意，说话多，吃的不顺了，呛着了怎么办？咳嗽多难受。
一顿饭算是安静，又气氛诡异的吃完了。
关格收拾桌子，没让两个人帮忙，只是看向宋时书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凝沉。
宋时书冲他笑了下，让他放心，之后也并没有拉着楼蒙上楼，找私密空间单聊，就坐在客厅角落的落地窗前，看到全景前庭小玫瑰的位置，浅声言语，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楼蒙神情从惊讶错愕，到怒气冲顶，坐什么坐，直接站了起来：“好啊小罐，你出息了，竟然敢背着我偷偷结婚！你要是告诉我这个小房子是老爷子生前惦记的，我难道不会帮忙想办法？你怎么就不跟我说清楚，老爷子只是你的爷爷，不是我的吗！”
他眼睛都红了，委屈的不行。
和小罐认识时，他不是孤儿，但父母家人并不常在身边，跟孤儿差不多，十岁上成了彻底的孤儿，因为他一直和小罐形影不离，睡觉都要一屋，不知道蹭过老爷子多少顿饭，老爷子干脆连他一起养了，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 除了小罐，就是老爷子，那也是他爷爷，他也想实现他遗愿的！
“什么小房子？”关格正好收拾完，端着一壶茶过来。
楼蒙瞬间警觉，眯了眼：“你该不会是知道这件事，故意用房子套小罐吧？”
他总感觉这个人不太好对付，绝对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优雅无害。
宋时书拽下楼蒙：“你瞎说什么，关格根本不知道爷爷的事。”
他看向关格，目光中携着歉意，为朋友的无礼。
关格：“认识小罐之前，我并不知道老爷子，婚后小罐提过不少次，提起老爷子，提起你，我才知道你们是小罐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也想过有时间一定去看看老爷子，不过我的确不知道小房子的事，原来小罐……答应跟我结婚，难道是为了这个？”
他眼神瞬间落寞，别人看不出来，相处这么多天，算是熟悉的宋时书能感觉得到，莫名有些心虚，更加抱歉了。
这段婚姻，绅士有绅士的理由，他自己有也没什么关系，但绅士和盘托出，什么都不瞒，他却藏的死死，好像有点不厚道。
宋时书小小看了楼蒙一眼，早知道关门私聊了，他只是希望两个人不要有隔阂，能光明正大的来往，谁知道好像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楼蒙：……
感觉更不对劲了，这姓关的是不是在卖惨？趁火打劫？
“没关系，能帮到小罐，是我的荣幸……那你们应该会对这个房子的来历感兴趣？”
绅士很快整理好情绪，落落大方，这气度，没谁能比的了。
宋时书和楼蒙齐齐一怔：“可以吗？”
“遗憾的是，我也并不知道太多，”关格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眼神诚恳，“这个房子很有些历史，早年是一个建筑世家的老爷子带着子孙打造，想要传留给后辈，但很快遭遇动荡年代，几度转手，我爷爷年少时，曾经借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时局稳定，公司日渐壮大，他离不开B市，又不想住在太吵的地方，就想起了这个小房子，花钱买下，去世前，转到了我名下。”
“我爷爷本来只是自己住这里，图个安静，后来有一段时间，市场风潮抢地囤地，他不想被人打扰，就把附近的地都买了下来，之后总不能荒废，市区文明风貌建设，也不允许这么一大块空地不成样子……这才有了远香汀兰别墅区。”
也就是说，不仅这个小房子，整个别墅区都是关家的？
楼蒙看着关格的脸，突然和印象里一个人对上了号，他没见过那位G集团的关总，但因为其它场合，圈子相交，好像看到这个人的侧影，认真看，还真挺像的。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怀疑。
如果真是这个人，有什么理由骗小罐呢？
这个人站在资本顶端，呼风唤雨，想要什么没有，图小罐什么？小罐雕刻翡翠技术好，可翡翠对普通人家来说，消费有点困难，这个人想买就能随便买，不会有任何压力……
这么大一个总裁，每天不知道多少大事要管，竟然在早上这么黄金的时间，这么照顾小罐，给他做饭，给他洗碗，还顺便把小罐的朋友一起照顾了，被针对也没有不高兴，不希望小罐有半点尴尬……
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坏心，真有坏心，小罐能穿着昨天皱巴巴的衣服起床？这个人明显没有动小罐。
不是吃人嘴短，但好像这个人，还真不是什么坏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还得是我
窗外骄阳似火,小玫瑰热情绽放，房间内温度适宜,空调新风恰到好处,这是一个再美妙不过的上午。
楼蒙却没心思享受，快速整理了下得到的信息，很久缓不过神。
所以……小罐和面前这位G集团总裁关格,是契约结婚,两个人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到约定时间就会离婚,关格得到爷爷遗嘱，小罐得到这个自己爷爷生前曾经念叨过无数遍的小房子,大家都有想要的东西，不存在谁坑谁？
因为这段婚姻关系重大,可能事关G集团内幕机密,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律师监督和评判，评估婚姻的真实性,小罐就不能搬离这里，必须得同和关格住在小房子，关格本人也行止有度,并没有欺负过小罐……
大家气氛祥和，和谐共处。
豪门世家里的门道,不要太多,楼蒙明白,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但是——
呵,谁还不是个男人了？会不知道男人心脏起来多狗？但凡关格对小罐有心思,套路千层来,小罐这种心思纯粹的人怎么招架得住？
要是关格千帆心思图的是人……
楼蒙浑身紧绷，仿佛能听到耳边响起战鼓。
但他说服不了小罐，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而且小房子太重要太重要，小罐做下的决定，向来不会改，他如果强硬表示要带小罐走，最后……一定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会达成。
这个小罐吃软不吃硬的。
尽管内心无比纠结，楼蒙还是瞬间做了决定，反正外面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旁边那栋别墅不是租期还有很久吗，他干脆住过去不走了，每天早中晚三回过来敲门看小罐，关格敢不让他来！
但凡姓关的干扰他们俩的友谊，拉了脸，烦了，你看小罐向着谁！
他可不能掉进别人的坑，现在闹起来，让对方得好处，他得打出自己的优势，小罐和谁最好，最离不开谁？不高兴的时候折腾谁，开心了和谁分享，没事时小小恶作剧冲谁来？那必然是他楼萌萌啊！
他们是发小，是最了解彼此，参与过彼此生命二十多年的人，从小到大没分开过，架一起打，饭一起吃，觉都一起睡的！
想好了，楼蒙再没展现出自己的恶意，满怀热情与歉意的和关格握手：“对不住对不住，你看这初次见面，就失礼了不是？为了给小罐一个惊喜，我连着忙了好几天，昨晚一宿没睡，飞机上下来脑子不清楚，看到小罐忍不住担心，听到这种事又没法不震惊，我最不想给小罐丢人了，本来也不是毛毛躁躁的人，今天是真有点急了，您有容乃大，体谅体谅？”
关格抬眼，哦，换招数了。
不过没关系。
“这里是小罐的家，楼先生是小罐的朋友，体谅什么的谈不上，楼先生平时和小罐怎么来往，以后也一如既往，不必拘束。”
楼蒙挑眉：“那我不客气了？”
关格微笑：“若你能自如，让小罐住的开心，我还要感谢你。”
“那我先看看茶……”
楼蒙起身，一头小脏辫划出飘逸弧度，还真不客气的在客厅溜达了起来，一边看储物柜冰箱，一边点评——
“茶种类不少，小罐喜欢的不多啊，怎么就一个蒙顶甘露？云南老果树茶没有？这水果也不行，怎么净是西瓜葡萄，来点阳山水蜜桃啊，软软白白嫩嫩水分多的那种， 汁水甜蜜，小罐吃完饭都能啃两个，还有冰箱这么大，怎么没买点榴莲，小罐也……算了，榴莲味大，你们大总裁怕是不喜欢，还是我来吧……”
从茶到水果到食材，楼蒙挑挑拣拣，所到之处，都是毛病。
还非常注意用词语气，笑眯眯说的，完全不像较真挑毛病，纯粹是作为宋时书朋友，忍不住的关心。
关格不但没拦着，反而一副受教的样子：“哦，原来他喜欢这个……这种也喜欢？他小时候抱着桃子啃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他还转头看向宋时书：“不是说了，有喜欢或讨厌的东西都要跟我说，不必害羞？”
宋时书：……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哪里害羞了，就是初初住进别人的地方，总不好太打扰，也是自己最近太忙，只要有时间，他也会好好照顾自己，想吃的东西自己会买好吗！
关格看着楼蒙，眼神诚恳极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楼蒙感觉有点不对劲，下意识止住：“没关系，反正以后我就住隔壁，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关格从善如流：“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小罐的事，会多来打扰请教——谢谢你帮我。”
绅士笑容优雅，得体极了，楼蒙更感觉不对劲，好像……自己话说多了？对面这男人完全不在意被挑毛病，好像还顺杆爬，交给了他什么任务，如果以后对方来问关于小罐的事，他要是不说，反倒显得小气，说话不算数了？
楼蒙深吸一口气。
到底是大集团总裁，段位高啊！
楼蒙提醒自己不要大意，有些人表面装的纯良无害，实则往外掏的都是心眼子。
他坐回沙发，开始聊别的话题，比如曾经过往，关格没参与过，不知道的，他和小罐的年少时光，看到关格终于没话说了，他不要太有优越感。
但这个话题也没有进行很久，因为被小罐看穿，很快带开了。
小罐还眼神提醒的看了他几次，看向关格的眼神更温柔，像在安慰这个男人受到的冷遇。
关格仍然一副没关系的样子，‘强忍着’委屈，‘坚强’的朝小罐笑，说很荣幸能听到这些过往。
心机狗！
楼蒙暗自咬牙，这能是什么老实人会干出的事！
关格状态越来越舒展，越来越优雅，内心非常愉悦，宝贝越关心他，越时时查看他的状态，他越欢迎楼蒙的到来——
谢谢你，把小罐推向我。
楼蒙也看出了势头，感觉自己匆匆过来，没什么准备，发挥的不好，得想点别的办法。
不管关格动没动不该动的心思，他都应该努力，适当拉开这个人和小罐的距离，其它的，等看清楚再说。
眼底一转，楼蒙有了主意，看向宋时书：“昨天的节目直播，我看了，你下一期要准备的作品，设计雕刻肯定没问题，但是料子好像有点难度，要不要我陪你看看？”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宋时书打开手机，看节目组提供的约定时间，分别在今天和后天，再往后也有，但制作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楼蒙凑过去看，也看到了时间：“那要不就今天呗，早点看完我也早点准备，争取让你明天就能开始雕刻。”
“那我上楼换个衣服？”宋时书迅速决定，话说出来的同时人已经往楼上跑，“你等我一下！”
“行你慢慢来，有一天的时间呢，咱们不着急。”
目送宋时书身影消失，楼蒙和关格对峙，客厅气氛瞬间安静到紧绷，前者挑眉间的得意尽显——
怎么样？还得是我！
小罐最离不了的就是我就是我！
关格一如既往，优雅从容：“谢谢你能来陪小罐，正好我工作也忙，能陪他的时间太少，辛苦你了。”
楼蒙：……
你就嘴上能吧。
他冷笑一声，非常有皮笑肉不笑的味道：“那我也回去换身衣服，马上来接小罐，关总尽管忙您的正事，我保证，小罐这一整天都不会打扰你。”
关格目送楼蒙离开，脸上的笑才收了起来，双手交握，食指指尖一下一下，敲打着左手手背。
他的确没生气，但也的确发现，这是个机会。
那要怎么抓住呢……
让宝贝离自己更近。
宋时书换完衣服，才想起来一件事，给楼蒙发消息：你不是说昨晚一夜没睡？要不你别去了，先睡觉，我自己看就行，拍照片给你参考。
——骗你的。本来是想演个可怜，让你好好心疼一下，顺便请我吃顿大餐，谁知……
——总之我其实没那么忙，飞机上也睡过了，现在让我睡，我反倒睡不着，你们这次的主题是复原，料子多重要你自己知道，不亲眼看看，光凭照片，感觉可是差了好多的。
宋时书想了想刚才楼蒙的状态，还挺精神，就没再坚持：好。
正如楼蒙了解他，他也了解楼蒙，楼蒙状态好不好，需不需要休息，他看的出来，一起出去没什么，他可以随时中断，强迫楼蒙回来睡觉。
两个人动作都很迅速，很快和关格告别，去了市中心的展馆。
这一期节目的主题是复原，每位嘉宾对应一件展馆文物，这个文物可能出土时就不完整，经历岁月侵蚀，不复最初的模样，参加节目的嘉宾并不是专业修复师，文物也不可能允准他人在本体上进行修补操作，他们要做的是，看清楚这件不完整的文物，在心里脑海里勾勒出它原本的样子，然后自己找材料想办法，做出一个具有高相似度，高还原度的作品，从另一个角度，让大家认识古代珠宝作品。
宋时书是翡翠方向，节目组选了一件翡翠雕刻件，出土时就损毁大半，可能是因早期盗墓所毁，现在留下的，只有一小半残余。
翡翠硬度虽然高，但也不是不能摔碎，且因长久侵蚀，裂纹处也没法保持干净，出土时就感觉恢复灰扑扑的，你能看到它保存完善的那一小部分中间，有很漂亮的翠色，但摔断过的地方，就很遗憾了，雕刻痕迹什么的，大部分看不太清楚。
展馆很安静，宋时书看的非常仔细，前后左右，从各个角度估量它的大小，可能雕刻的图案，使用的技法。
楼蒙也在看，越看越不满意：“这节目组是不是坑人了点，让你们做还原，至少拿点像样的东西啊，就这，是人是景都看不出来，怎么还原？”
宋时书：“唔……试试看吧。”
楼蒙和宋时书不一样，没前前后后理解那些雕刻线条，而是认真看料子：“既然要做还原，料子就得差不多，种水还能看出一点
，这怕是个富贵人家出土的玩意儿，还不错，不过这种大小形状就有点奇怪了……不太好找哇，我得想想。”
小罐说试试，肯定不是试试这么简单，他看到小罐眼底的热烈，知道这事跑不了，那他肯定不能拖后腿，必须得帮得上忙啊！
楼蒙这次看，看的更认真了，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行……
“小罐你在这等着，好好看，多琢磨琢磨，我出去打几个电话。”
“嗯。”
两个人分开忙碌，一个在现场安静地看，感受雕刻件的每一个笔触，想象它最初的样子，一个在馆外休闲区不停的打电话，确认自己想到的那块料子是否正确，现在在哪里，远不远，能不能很快拿回来。
楼蒙这里率先有了进展，走进馆内找宋时书：“我找到一块还不错的料子，应该挺适合，时间有点紧，我现在亲自去取，你稍后自己回家，可以吗？”
不是不想陪好朋友，他回来这么急为的是什么，可料子一旦不顺，一定会耽误宋时书的时间，到时不眠不休雕刻，对身体损伤很大，他宁愿少一点此刻的陪伴，也不想宋时书生病。
“好……”
宋时书正在查看手机里新增信息，心里快速算了下：“你需要多久？如果来得及，晚上一起吃饭？”
他有什么事都不会瞒楼蒙，看消息时也没避着，楼蒙立刻看到了：“同学聚会？你这结束了就过去？”他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晚饭我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你自己先垫点，不用管我，我这忙完就去接你——一起喝两杯？”
宋时书：“好啊。”
两个人都是行事干脆的人，很快分开，各自忙碌。
宋时书在展厅呆了很久，他带了纸笔，每次有想法，都会记录下来，验证不对的也立刻擦去，改变线条，随着时间渐渐流逝，他心里慢慢也有了想法……
离开展馆时，将近下午四点，正好同学聚会的地点离这里并不远，他甩了甩越僵硬的胳膊，扫了一辆单车，骑车过去。
他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坐在一起聊天，聊毕业完的心情，新工作的状态，以及各种八卦，而宋时书参加的珠宝节目现在热度正高，不可能不被提及。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都是被黑的第多少回了……你们看，这条营销号说，宋时书的作品价格过高，并不亲民，暗示安嘉茂才是真正热爱这个行业，有责任心的人，这拉踩是不是过于明显了？”
“我们宋同学真是出息了……和人美雅珠宝的创始人一起参加节目，竟然也没显弱，落落大方，还又帅又养眼，竞拍价格把所有人都压了下去，他好厉害！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被我们忽视了这么多年？我不理解……”
“嘘——小声点！还不是因为肖……今天这位主也要来，大家说话小心点，别叫人听见了。”
“我倒是听说一件事，我不是去了珠宝上游供货商那里？听说肖家最近出了点事，本来就不小，这两天还……”
“肖家跟安家有绑定嘛，市场最无情了，安嘉茂到底因为节目掉了些逼格，旗下品牌产品很受影响，就……”
大家聊天很热闹，因为都是差不多专业，差不多工作的，很多内幕消息比外面多，也保真，宋时书并不知道，但也没有很意外，市场潮起潮落，本就难以拿捏，不过人群里……
王耀和曾浩两个人好像缩的有点远，并没有参与任何聊天。
或者说，他们不敢参与任何聊天。
这两个人都是肖飞文的忠实拥趸，这个场合没有任何表现，是被别人抛弃了，还是自己放弃了，不再继续这条路？
“哇大家快看，是谁来了！”
“嗷宋时书！大家热烈欢迎！”
“帅哥快，坐中间坐中间，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真不会说话，什么叫还好吗，我们宋同学那当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小日子美着呢！”
宋时书得到了贵宾待遇，所有人都在问候他。
上学的时候，宋时书并不会因为没能交到更多同学朋友，感觉到失望和落寞，现在，也不会因为别人过于捧场而骄傲膨胀，很有礼貌的回应所有人的话，并没有因为谁更积极更显眼，就高看两分，也没有因为谁话少，没挤到面前来，就忽略对方的存在。
一时间气氛更好了。
肖飞文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看到了现场的热闹气氛，现场的热闹气氛也因为他的出现，瞬间冷下去，没什么人说话。
肖飞文眯了眼。
在过来之前他就决定了，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同学聚会，大家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没必要强融，他也知道自己家的情况，想要保住一点颜面，上学时他就是同学里最骄傲的，毕业后也应该是。
他也猜过宋时书会不会来，会不会故意和他别苗头，仔细想了想认为不会，宋时书正在参加节目，下一期马上如约而至，作品要加班加点制作，哪里有时间？
谁知这人真来了，还不是要和他作对！
他还真是冤枉了宋时书，宋时书的确有点忙，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展品要再看，料子也要现找，他能看着展品找到灵感，料子却不能立刻飞到眼前，拿起雕刻刀之前的这个时段，他还真有点时间。
而且他答应过班长奚诗宜，她只要组织同学聚会，他就会来。
肖飞文几次在宋时书手上吃亏，很难说不忌惮，但今天并不是作品比赛，他也仍然能站在顶端俯视他人，有一种欺负方法就很合适——劝酒。
同学聚会，怎么少得了酒？大家早已经是成年人，又有学生时期的好胜心，不想丢面子，就得尝吧，只要宋时书开始第一口，他就有信心，把他灌醉。
人醉了，怎么欺负，还不是他定？
但大家上桌后，宋时书并没有喝酒，一口都没喝。
“怎么不喝？这么多人敬，你一个都不给面子，是不是上了节目厉害了，瞧不起老同学了？”
肖飞文拉长声音，话意讽刺：“你不给我也可以，在场这么多人，一个都不理？今天可是第一次毕业后重聚，班长辛辛苦苦安排的，人女同学的面子，你也不给？”
未料宋时书放好手机，直接问他：“你家生意，最近是不是不太好？”
肖飞文警惕：“你想干什么？”
宋时书：“有几句话想和你私下说，还是——你更喜欢这里？”
肖飞文眯了眼，站起来：“走，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酒晚一点再喝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们还会回来。
他并不知道，他们二人走后，饭店的经理就过来了，送来了一箱高品质红酒——
“宋先生因为身体原因，不宜饮酒，却并不想扫同学们的兴，今天这些酒，全部是宋先生友人所赠，还请大家不要客气，尽情享用。”
同学们一看，眼睛都直了，这么多酒！
有眼力好的，认出这是超贵的酒，很快拉住旁边同学，控场气氛：“废话不多说，让我们谢谢宋同学的慷慨，今天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大家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看不出肖飞文故意和宋时书作对，他们并不想做炮灰，什么面子不面子，现在更感谢宋时书的酒，人面子里子都给到了，再不识趣，可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今日一场同学会，谁原本没想争，谁一顿操作把自己给比下去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走到休闲角落，左右无人，肖飞文啧了一声：“有什么话说吧。”
宋时书：“你喜欢珠宝设计吗？”
“又是这个问题……”肖飞文暴躁，“你就没点新花样？”
宋时书：“我知道你喜欢，你的设计里，有你的独特表达，但比起设计本身，你好像更喜欢作品附加的收益，比如金钱，比如地位的提升……这些东西会消磨你的热情，你的初心和灵气会在一次次受挫后，慢慢变的普通，我觉得很可惜，想要提醒你，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
肖飞文怔住。
他们……不是对手吗？他讨厌宋时书，宋时书也应该讨厌他才对，站在对方的立场，自己就是一个欺负人的人，为什么要肯定他的才华？
虽然他的确有。
他抬高下巴，浑身紧绷撤下些许：“看来你也知道，我不是不能赢你。”
宋时书：“我在珠宝节目录制现场，看到了熟悉的东西，有点好奇。”
肖飞文不理解怎么聊到了这里：“好奇……什么？”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有上节目。
宋时书定定看着他：“我在安嘉茂的作品里，看到了丰富浪漫色彩的表达，那里有你独特的符号，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为什么不想抱我
设计师的风格,是很私人的东西，它可能有些飘忽,让本人都有些迷茫,一直在努力寻找，一直在努力抓住，经常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风格,是不是还太年轻,练习不够，其实它早就存在,在你的成长经历里，在你读过的书里,共情过的故事里，在你的认知构架里。
它就和你的人一样,独一无二。
经验丰富的设计师,看几个同行作品，就会立刻了解这个同行的设计风格,给予建议或反馈；对某人特别熟悉的设计师，不用多看，面前呈现两个不同作品时,他能清楚分辨哪件是这个人的作品。
作品的结构立意，元素选取,线条走向,情感表达,全都是个人风格的体现,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配说自己是设计师了。
同学四年,比赛竞争过不知道多少次,宋时书看过太多肖飞文的作品。
肖飞文是一个很单纯，想法偏于纯粹的人，可能也是因为太年轻，阅历不够，作品里有一种独特的天真和浪漫感，可能在有些人眼里是缺点，但在宋时书看来，这也是很难得的优点。
这些东西大部分人都有过，大部分人年轻时都会经历这样一个阶段，但大部分人都会慢慢抛弃掉，再也找不回。
他一直不避讳和肖飞文的竞争，对对方并没有太过浓重的恶感，他理解对方的出身和成长过程，虽然不悦对方刻意针对的敌意，也会适当反击，但在实力上，并不会完全否认肖飞文。
相反，安嘉茂的行为，更让他恶心。
漫长的沉默里，肖飞文领会到了他的提醒，一脸难以置信，眼底闪烁着慌乱：“你什么意思……你不要瞎说！”
宋时书：“你在作品里的浪漫表达，我不会认错，你仔细回想一下，安嘉茂那套祖母绿的作品，在制作的过程中，包括构思设计，到动手镶嵌，有没有问过你的建议？”
肖飞文不想回答，不想被宋时书牵着鼻子走，这个信息太吓人，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可他没有办法不回想，大脑忍不住回闪过往一幕幕的瞬间……
问过的。
表哥在做这套作品时，提到了七夕，问到对浪漫爱情的看法，和他交流，他就说了缠绕感，对不同年纪的女孩子美的欣赏……
肖飞文没说话，表情却已经很明显了。
宋时书：“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问你？”
“不……不可能的，”肖飞文瞳孔骤颤，“他那么厉害……”
“对啊，他都那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问你？”
宋时书看到肖飞文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是不是不只这一次，其它时候，安嘉茂在设计作品时，也会请你到场‘交流’，话术有可能采用的是‘灵感碰撞’，找‘灵感’，大家一起聊出来的东西，当然不是你的东西，是他的灵感，他会让你随便说，畅所欲言，甚至会引你说更多没有边际，虚无缥缈，根本达不到的设计方向，如果作品制作完成，你觉得眼熟，怀疑的话，他就会说——你说的那些东西，漫无边际，我都没用。”
肖飞文大骇。
宋时书：“我们设计作品，是一个独立的，私人的过程，在作品完成前，一般很少会邀请别人观看，安嘉茂邀请你，你可能会以为，这是不同人性格习惯，但你好好想一想，他是不是只有一个类型方向的会邀请你聊，其它作品方向，全部不会让你参与？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别的方向，他并不擅长，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肖飞文不是个傻子，以前是没往这个方向想，现在陡然醒悟，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在利用你。”
宋时书眼神清冽干净，像天边的月光：“利用了你，却并不珍惜你，对你本人的成就和你家庭的现状，没有半点回馈。”
肖飞文：“可他对我很好……和我关系一直都很好……”
宋时书:“我认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为什么和你关系好？你该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和你关系好起来的？”
又被说中了。
肖飞文想起了很多以往瞬间。他们家里，一直都是爸爸支撑，爸爸一直在维系和安家的关系，通过很多生意上的来往赚钱，但亲戚只是亲戚，没什么太浓的人情味，他记得小时候，经常吐槽安家的人太傲，瞧不上他们家，没必要强融，对安嘉茂这个表哥也并不亲近，安嘉茂没有表示出对他厌恶，但从来没有靠近过，更从来没有带他玩。
什么时候起，他们突然近了？
好像上了初中，他突然展示出珠宝设计方向的才华，屡得家长老师表扬后。
从那个时候起，安嘉茂就对他特别亲切，和颜悦色，去哪儿玩都带着他，而安嘉茂大他几岁，那个时候已经在珠宝界崭露头角，让初中生的他很崇拜，两个人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甚至一度，家里和安家绑定更深，利益更深，就是因为他很喜欢这位表哥。
表哥对他特别包容，经常给他塞零花钱，干了坏事也帮他兜着，他以前只觉得表哥太好，现在想……别人未必不是在培养他的坏脾气，方便使用拿捏？
宋时书：“我听说你家最近生意不太好，安嘉茂和你关系这么好，有没有提过任何建议，或者帮任何忙？”
没有，都没有。
肖飞文绝望。
表哥上节目失利，非但投入的成本没有赚回来，品牌口碑都跟着差了，公司不能爆雷，那就得将损失导向别处，哪里最方便呢，当然是绑定非常深的肖家。
肖家生意的确出了问题，但这个问题本就是安家甩来的，安嘉茂怎么可能帮？他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怎么就那么蠢呢？
肖飞文握拳的手隐隐颤抖，每一次安嘉茂请他到工作室，都会让他对设计作品提建议，但只是让他说，说自己需要找灵感，并不会用他的想法，安嘉茂是个成熟的设计师，太懂得融合，太懂得怎么隐晦的包装，变成自己的东西，可那是他的建议他的想法啊，他怎么就没看出来！
那些作品……太多太多，都有他的影子，他最喜欢的设计思路最擅长的联想方向……
安嘉茂的作品，有他习惯的方式，跟自己的表达偏好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但有些基础东西是没法变的，安嘉茂对作品添加了元素，升华了主题，但最核心的东西，想象力和理念，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的！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
肖飞文再不敢相信，也没法不相信。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安嘉茂的邀请人名单里，不只自己一个，那安嘉茂这么多年来拿的这么多奖项，是怎么来的？
“如果你不信，请收好情绪，一如既往的参与到安嘉茂下次的作品设计里，我们可以看看下一轮的结果。”
宋时书眼眸安静：“我想要提醒你的是，艺术生命很脆弱，不要让它消失，失去热情和初心赢不了，抄袭——更赢不了。”
肖飞文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但事实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被骗了，出门前妈妈故意遮掉的泪水，爸爸狠狠皱着眉，却不得不给安嘉茂爸爸打电话的样子……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灵气，他的成就，他的骄傲……不该是这样的！
肖飞文并没有回包间，别说灌酒欺负人，他现在连炫耀张扬的心思都没有了。
“刚刚那个是谁，怎么这么没礼貌？”
楼蒙插着口袋，从背后走过来。
宋时书转身：“你看到了？”
楼蒙：“早看见了，要不是看到他没欺负你，是你在欺负人……我早来收拾他了。”
“他就是肖飞文，”宋时书也没有回包间，低头给班长发了个信息后，拉着楼蒙离开，“你吃饭了吗？”
“原来他就是姓肖的，”楼蒙看向落寞离开，甚至有些颤抖的背影，眼神不善，“算他小子今天运气好，不然揍死他。”
小罐心大，很少被惹急，他却不惯着，但凡敢欺负他家小祖宗的，一个个都别想好！
宋时书：……
他手上用力，拉着楼蒙进了电梯。
楼蒙挑眉：“怎么，不信？”
“哪敢，咱们萌萌可是一拳超人。”宋时书敷衍夸夸。
楼蒙还是不爽：“小罐你记住啊，对别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咱们家跟姓肖的犯冲，爷爷的仇，你可别忘了。”
“嗯嗯，都记得着呢，”宋时书当然不会忘，但他现在已经学会平常心对待，遇到机会时，当然不会错过，没有更多信息，就该要专注眼前的生活，不然的话，爷爷也不会高兴，“问你呢，晚饭吃了没有？”
楼蒙摇了摇头：“还没，你是不是也饿着呢？那咱找个馆子，边吃边聊，也别酒吧了。”
宋时书看着接对面霓虹闪烁的酒吧，迟疑了片刻。
楼蒙立刻来劲：“酒吧乌烟瘴气的，你不准去。”
宋时书：……
又不是没一起去过。
从小到大，干好事不好说，干坏事，俩人别说老二，他们都是一块上的，不正经的酒吧的确有，但正经酒吧多了去了，哪儿那么吓人？
萌萌就是爱管他，春秋冬盯着他穿秋裤，夏天不好找理由，好不容易撞上一个，还不得好好发挥？还凶上了。
“行，听你的。”
宋时书面无表情，一起长大的发小，还能打死怎么的？忍了吧。
而且酒吧也没那么安静，还没有饱腹的饭菜吃。
楼蒙见他听话，受用极了，他就喜欢小罐乖乖的样子，小时候要不是小罐长的乖，看起来温温顺顺没脾气，他也不会凑过来非要一起玩……
就是小罐总是身体不好，像一推就碎的瓷娃娃，他怎么可以不护着点？
小罐对身体不上心，他不能对小罐的身体不上心，要是没了他，小罐靠谁哟。
楼蒙‘舍我其谁’的叹了口气，问：“附近你熟吗，知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餐厅？要不我开软件来搜一下——”
宋时书突然想到：“该问问关格的， 他品味一向很好，总能找到味道好的餐厅。”
和关格一起吃饭，好像从来没失望过，不管关格自己做的饭菜，从外面打包的饭菜，还是关格看好餐厅，带他过去品尝的饭菜，都很不错。
楼蒙心眼一转：“那我问问他？”他晃了下手机，“今天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还没说过话呢。”
宋时书本想要不自己问，又一想，这两个人今天才认识，是该多交流交流？关格是个绅士，温柔体贴，最擅长不动声色的照顾人，楼蒙就是表面看起来有点凶，实则一颗心特别柔软，天天念叨他照顾他，从来都不会烦，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两个人，应该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今天属实是意外，起因还是他的不诚恳，因为多多少少有点害羞，没想好怎么和楼蒙说，才引发了误会。
宋时书放回手机：“好啊。”
“来，拍个照。”
楼蒙抬高左手手机，右手揽住宋时书的肩，转了个方向，两个人头靠一块：“笑——完美！”
他把照片发给了关格：小罐要和我喝两杯，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因为家里过于冷清，在公司加班的关格时刻关注着手机信息，但他等的那个头像并没有出现，反而新添加的联系人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打开是照片，两个年轻人靠得很近，头几乎贴在一起，都在笑，笑的还很满足亲密，不管放松的肢体语言，还是没什么边界感的距离，都说明了两人的关系，该死的亲密。
照片背景是一间酒吧，粉蓝霓虹彩灯闪烁，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气氛得有多热闹暧昧。
楼蒙和宋时书任何暧昧，两个人就像兄弟，可进了酒吧，别人的眼睛……可是管不住的。
这张照片简直是在明目张胆的告知他：你要是不说点有用的话，我和小关要去这里喝酒了哦。
说了可能也没用，不一定会被采纳。
关格沉了眼，修长手指迅速在手机上打字，截图几个地址，发给楼蒙：这几家餐厅不错，酒水不错，佐酒小菜也很特别。
他在一家餐厅地址旁边打了星标，加了注解，但这一家价格有点高。
楼蒙看到这些话，不要太满意，这男人他酸了啊！小罐不带他，他一定难受了！故意发餐厅位置建议，一定不是看出来他们还没吃饭，必然是不想让他们去酒吧！
还专门标这家很贵，贵怎么了，就你大总裁吃的起，别人消费不起？瞧不起谁呢！
“就这家！”
楼蒙迅速做好决定，拉着宋时书去往这个餐厅，兴奋极了：“今天我请客，谁都不要抢！”
“好。”
久别重逢，宋时书也是真高兴，见楼蒙没再回复，就自己给关格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关格温柔的回了个不客气，其实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宝贝都还没和他喝过酒。
明明答应了他，这几天不忙就和他小酌两杯，要在天台上，还要看星星月亮，可月亮还没圆，他就和别人跑去喝酒了……
不过，某些人就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他猜楼蒙一定会带小罐去他标注的那间餐厅。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楼蒙今天是真高兴，他终于回来了，又和小罐在一块了。从小到大，他和小罐就没怎么分开过，出差但凡超过半个月，他就特别想家，这回都两个月了，怎么可能不想小罐！
不过喝酒这件事，他比宋时书本人盯的都还紧，老爷子的话，他也记得比谁都清楚，小罐可以喝酒，但是频率不能高，每次喝酒不能过量，他在外面应酬，自己不会在意自己喝多少，但到了小罐面前，从不会失了分寸，他不敬酒，也不让小罐敬，两个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就着菜小酌。
“你不知道这回缅甸公盘多刺激……”
“物流的单有点不好谈，尤其国际物流，走海运的那种，跟国内不是一个路子……”
“崔氏拍卖行真给力，帮了我很多，我们第一间在B市的拍卖行，马上就能开业……”
楼蒙聊着出差这么久的收获，中间遇到的，很多在电话里不方便聊，现在却可以畅所欲言的事，宋时书的作品的成熟度，熟客们看到的成长和期待，还有小时候过往，曾经一起打过的架，拔过草的小河边，相伴走过的青春……
他们两个只要到一起，就有无穷的话聊，从没有冷场的时候。
楼蒙很高兴，宋时书也很高兴，这些过往的时光，是他们生命的缩影，每一帧每一段，几乎都有爷爷的参与……时光在流淌，但他们没有变，也一直不会变。
真好。
楼蒙一边高兴，一边转着心眼，引着小罐说话，最近都有什么高兴的事，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被谁欺负了，那个肖飞文是不是特别不是个东西，还有其它……
比如和关格的来往，什么时候认识的，多久了，有没有矛盾。
宋时书未必看不出来，开始可能不知道，多说两句话，立刻察觉到了，他知道，这是楼蒙在担心他……
两个人都太熟，彼此有什么心眼，心知肚明，楼蒙其实也不怕小罐看穿，看穿就看穿，他就怕小罐不跟他说，以后不跟他亲了。
宋时书就慢慢聊着自己的事，毕业发生的这一连串事，很多楼蒙都知道，因为平时电话视频，宋时书就和楼蒙聊了，有些不知道的，宋时书也说了，和关格或是偶然或是意外的邂逅，自己的心情。
他和楼蒙一起长大，还真没有什么秘密想瞒着他，他们就是最亲密的朋友。
所以了，还得是我！
关格怎么比得上我！
天降永远打不过竹马！
楼蒙非常高兴，不但高兴，还很感动，小罐……是在惯着他，安他的心。
他们两个，外面熟悉的人看起来，好像是他在一直照顾小罐，其实小罐才是，一直在包容他，不管他啰嗦缠人，还是胡搅蛮缠，小罐都没有真正生过气，小罐知道他有很多不安全感，一直在陪着他，告诉他不要害怕，他再不会有任何失去，他的身后，永远有他。
就是久别重逢，又是回忆往昔，又是情感碰撞，楼蒙只记得盯着小罐别喝多，自己就有点迷糊，告诉小罐不能再继续，要回家了的时候，出门买单，才感觉自己有点懵。
“不能支付……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买单，这顿我们白吃了？”
前台美女服务员笑容可甜：“关总是我们餐厅的终身VIP客户，用餐一向签单，刚来您二们过来，直接使用了他的包间，后台就签单处理了他的账款，您不必担心，月底我们会和关总统一对接结算。”
楼蒙更懵了。
所以……他连付款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刚刚还因为关格提醒的那个‘贵’字，故意从招牌菜里，挑贵的点的，这顿饭真的不便宜！
好个心机狗，等着在这玩他呢！
楼蒙气的，回到包间，也跟小罐说不出话，见小罐还想偷偷尝酒，一把抢过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宋时书：……
这是跟谁生气了？
楼蒙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酒量，这一轮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宋时书傻眼。
他知道自己没喝多，但也确实有点微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搬动这么大一个楼蒙，想了想，还是决定求助关格，电话打过去——
绅士声音一如既往温柔：“怎么了？饭吃完了吗？”
宋时书声音有点怪，有点抱歉：“吃完了，但是楼蒙好像喝醉了，我怕搬不动，你忙不忙？如果……”
“不忙，我现在过来。”
绅士电话挂的很快，好像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宋时书默默刷了会手机，觉得有些无聊，喝了口水，舔了舔唇，感觉这里的酒很好喝，有种很特殊的，回味才能感觉到的甜。
如果这时有人制止，他肯定不会喝，会乖乖的，但谁叫唯一能制止他的楼蒙，醉了呢？
他叫了服务员进来，说想要再尝尝刚刚的酒，不要多，只要一点点就行了。
服务员怎么可能只上一点点？最小最精致的包装，也要二两呢。
宋时书就……喝醉了。
关格过来，看到的就是趴在桌子上的两个人。
无声笑了下，他抱起宋时书，往楼下走，至于楼蒙……
他叫来服务生，代送。
这间餐厅他不但熟悉，还是股东之一，找个员工帮忙送一下人，并不是问题。
宋时书醉了，但醉的没有那么厉害，认得出人，乖乖给抱，在身体靠近的一瞬间，关格肌肉紧绷，试图稍稍放开些，离远些时，他还不满意，搂住了关格脖子——
“我不是你的爱人吗？”他可委屈了，“为什么不想抱我？”
关格声音微哑：“没有不想……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你别怕，我就亲一下下
宋时书并不知道自己大胆了很多,就是觉得绅士今天很沉默，太沉默了,都不说话的。
好在他还记得,车在动的时候，不能打扰司机。
他就没动关格，只是不停问问题,比如：“你刚刚为什么不看我？是我脸上沾到米饭了吗？”
关格：……
不是不看,是不敢看，怕看多了,忍不住。
“这里的米饭很好吃，有点甜,不能浪费，我就多吃了点。”
宋时书认真的解释自己,又看关格：“你今天晚上吃米饭了吗？米饭好吃吗？”
关格：“加班太久……”
宋时书：“那你吃了吗？不吃会不会饿？”
关格：“……不如家里的好吃。”
“家里的米饭的确也很好吃,”宋时书有点纠结，“如果是选料子,有主题方向，我能立刻知道怎么选，可是家里的米饭香,我刚刚吃到的米饭甜，是香一点更好,还是甜一点更好呢？”
关格很耐心：“选不出来的话,就每天都尝尝看？比如中午吃这里的,晚上吃家里的。”
宋时书拳砸掌心,惊喜又佩服的看向关格：“你好聪明！这样一定能选出来！”
关格很难不被可爱到。
正好前方红灯,他踩了刹车,侧身看宋时书,右手没忍住，缓缓往前，摸了下对方的脸。
有点突然，宋时书躲了下：“怎么了？”
“脸上有饭粒，”关格视线温柔，“不想被我拿掉吗？”
“那要的。”
宋时书凑过来。
关格动作不慢，因为红灯的时间很短，但宝贝的皮肤太光滑，太让人爱不释手……久了，他怕就放不开了。
他的手很快伸了回来。
“饭粒在哪，给我看看？”
宋时书脸色严肃，好像非常不能允许这样的失误，发生在自己身上。
关格就顺势摸了下自己的嘴。
宋时书一脸震惊：“你——把它吃了？”
绿灯亮了，关格很自然的启动车子：“不是说今天的米饭很好吃？我也想尝尝。”
“哦，原来是这样，”宋时书就笑了，眼神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我是不是没有说话，是不是很甜，很好吃？”
“嗯……很甜。”
绅士开着车，行驶在漫长寂寥的道路上，但他的心并不寂寥，也并不觉得孤单。
爷爷说的没错，载着爱人回家的路，就是这样的美妙。
可能是真的没太醉，宋时书精神的不得了，除了胆子大，走路偶尔不那么直外，话还非常多，和平时安静的样子很不一样。
在车上，就和关格不停聊天，还特别会挑错，不允许关格回避，但凡某个问题得不到答案，就会严肃看向他，说我们不是结了婚的夫妻吗，你不是我的爱人吗，为什么不说话。
每逢这个时候，关格就忍不住心情澎湃，想让宝贝再多说一些，就说这种平时清醒时不会说的，充满占有欲的话，又不想宝贝不开心，回话时心情就有些纠结。
但是宋时书不管，他现在情商不仅仅是零那么简单，基本是负数了，辨别别人情绪什么的，抱歉，不会。
回到了小房子，他也仍然活泼在线，和小房子，小玫瑰，小猫咪打招呼。
“你好呀， 小房子，我回来啦！”
“你好呀，小玫瑰，我回来啦！”
“你好呀，小猫咪，我回来啦！”
宋时书接住热情跳过来的小猫咪，和它蹭蹭贴贴，一大一小两脑袋贴在一起，两对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画面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关格有些嫉妒，想要抱走小猫咪。
小猫咪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主人不能不认，它还是乖乖顺从了。
宋时书却不满意了。
他抢过小猫咪，认真指着关格：“不行，他是我的爱人，你不能和他贴，只能和我玩！”
“喵？”小猫咪没懂，歪了歪圆脑袋。
关格忍了一路，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噗的笑出声，笑得非常大，胸膛都鼓动的那种。
宋时书眨眨眼：“怎，怎么了？”
“没什么，你说的很对，”关格摸了摸他的头，“在这坐一下，和小猫咪玩一会儿，我去煮点醒酒茶。”
“醒酒……对，我今天喝了酒，”宋时书叮嘱关格，“你也要喝一点醒酒茶。”
完全忘了今天在他面前，他眼睁睁看着醉倒趴桌子的发小楼蒙。
提都没提。
关格不要太开心，煮醒酒茶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宋时书并没有乖乖坐在沙发上玩，他今天不是普通的宋时书，是要和小猫咪一起探险的小伙伴！趁着关格没注意，他跟着轻手轻脚，踱着猫步的小猫点，找到了储物间。
也根本不记得，这是谈结婚条约时，关格提过的，不建议他打开的房间。
说这里是放置杂物的储物间，东西很杂乱，很久没有收拾，灰尘很大，不太方便进来。
宋时书推开门，根本没去留意东西杂不杂乱，灰尘多不多，他一眼就认出了玻璃柜子里放置的翡翠作品。
“咦……这不是我雕刻的小鹿和小乌龟吗？直播间里，卖给谁了来着……”
他脑子有点迷糊，酒劲在这一刻似乎发挥到最大，是真的有点看不清楚东西，也记不住事了，微闭了眼，身体往一边斜，墙，墙在哪里……
关格捞住他腰身：“小心。”
宋时书看着他，很久，眼瞳才慢慢动了下，反应有点慢：“你是……谁来着？”
关格知道，这是真的醉了。
“你老公。”
关格把他打横抱起，带离储物室。
他亲口对宋时书说过，这个房间，最好不要进，但他并没有真的在这个房间落锁，说不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希望宋时书发现他的秘密，还是不希望？
宋时书非常有教养，太乖太礼貌，从来没有一次尝试过推开这道门，好奇别人的秘密，给足了自己的尊重。
关格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没失望。
“什么老公……”宋时书挣扎，“你瞎说！”
关格把他抱的更紧：“你喝醉了。”
“我才没醉！我从来不喝酒的！”
宝贝放开就要跑，关格没办法，只能牢牢的，抱了宋时书好一会儿，等着醒酒汤煮好，晾的凉一点，喂给他喝。
宋时书好像也的确口渴了，并没有拒绝。
可能关家祖传醒酒汤效果就是这么绝，宋时书喝完，眼神清明了一些，虽然还是迷糊，但不像刚刚， 说什么话都不承认，干什么都要挣扎了，还认识关格。
“关先生……你好帅啊。”
他认真的夸奖关格，眼底都是对方倒影。
关格抱着他的手发紧：“那你喜欢吗？”
宋时书认真点头：“喜欢的。”
关格：“那为什么不吻我？”
宋时书震惊：“可以吗！”
原来看到帅哥就可以亲的吗！
关格眼眸深邃：“我们是夫妻。”
宋时书恍然大悟，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你乖乖的，给我亲一下。”
关格喉头滚动：“嗯。”
宋时书有点坐不起来，干脆伸手，拽住他领带，一点点往自己的方向带：“你别害怕，我就亲一下……”
关格感觉对方手里牵的不是领带，而是他的心。
靛蓝色丝缎在纤长手指间缠绕，完全抛弃了自己的形状，不自禁的想要迎合对方，纤长手指都没用力，它就迫不及待送上自己，生怕手指是在犹豫，下一刻改变注意。
宝贝的唇很软，很乖，真的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非常守诺，且有礼貌。
关格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
他微微后退了些。
是担心宋时书继续，还是担心宋时书不继续，他自己都有点分不清。
宋时书舔了舔唇。
眼前的人很帅，自己也亲到了，他心满意足。就是这个味道……好像有点甜，对方吃什么了？
可能是晚上那一顿饭味道太好，品酒品的有点惯性，他就很想尝尝关格的味道，不要对方说，就要自己尝出来。
“你不准躲。”
宋时书再次拽住了关格的领带，把他往面前拉：“乖一点，我再亲一下，就一下……”
关格闭了闭眼，声音微哑：“宝贝……你确定？”
宋时书：“你说什么？”
不知道是真听不见，还是装听不见，总之，拽着关格领带的手没放开。
柔软的唇再一次覆上来时，轰的一声，关格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他扣住宋时书的手，单手解开领带，把它扔出去，引着宋时书的手环绕到他颈后，两个人亲密依偎，再没有任何阻隔。
“宝贝……”
反客为主的吻，来势汹汹，攻城掠地，一点浅尝辄止都不允许，像关久了的猛兽终于开闸，要将猎物吞噬入腹，所有温顺的表象，绅士的优雅，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占有欲。
他闻到了玫瑰的芬芳，分不清来自前庭，还是面前这个人。
他不想停，他停不下来。
他骨子里，本来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但是宋时书睡着了。
搭在自己后颈上的手缓缓落下，面前人闭着眼睛，有些迷迷糊糊，呼吸却渐渐均匀……
关格惩罚性的，轻轻咬了下宝贝唇角，把人放开。
宝贝已经睡着，他却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紧绷的像拉满的弓弦，没有办法向目标攻击。
关格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一口气喝完，也没有扑熄身上的燥热。
可宝贝不能睡在沙发上。
他抱起宋时书，送回卧室，仍然给他擦了手脸，在床头柜上放了装好温水的保温杯……这一次，他给宋时书换了衣服。柔软的睡衣，让他能睡得舒服些。
做好一切，关格蹲在床前，看了宋时书很久，关灯关门，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隔壁别墅里，楼蒙也早被送了回来，员工拿钱办事，照顾的很周到，楼蒙一直都没有醒过，不仅没有醒，还做着各种美梦，梦里是和小罐老爷子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不要太美！
梦里有坏人在觊觎小罐，老爷子倒是挺乐呵，欣慰小罐交到了新朋友，一老一小一个模样，都傻乎乎的，楼蒙却知道这世道男人也很坏的，孤身奋战，各种围追堵截，愣是没让对方占一点便宜！
好个厉害的楼萌萌！
哼，有他在，没有人能占小罐便宜！
宋时书醒来时，有点迷糊，大脑有一段时间的迟钝，很难处理外部信息。
昨晚……好像喝醉了？
醉了，又没完全醉，有些事情能想起来，记得很清楚，但也有空白的部分，小小断了个片？忘记了什么，他不知道，也没办法评判，单是记得的东西，就已经很糟糕了！
他记得和楼蒙喝酒，楼蒙醉了，他打了关格电话，关格去接了他们，他喝完酒之后，胆子很大，完全没有边界感，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要求关格抱他，不准关格不理他，还说关格很帅，要亲人家。
他当时非常不满关格的沉默，认为关格不尊重这段婚姻，跟自己的伴侣见什么外，亲一下不是很正常，完全就没思考过，这段婚姻的基石根本就不是感情，他过界了，过大界了啊！
就这样关格都没把他扔出去，还任他胡闹，哪个绅士能有这么好脾气！
“爷爷……我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宋时书不想面对，捞起被子蒙住了头。
“嗡——”
手机震动。
他伸出一只手去拿，拿完迅速缩回被子，然后就看到了热闹的班级群，所有人都在感谢他的酒，说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自己竟然能如此享受，回家一说，家里人都不信，有些酒贵，贵在产量少，而他们昨天喝的那些，就是小众中的极品，要品味门路金钱缺一不可，才会有机会拿到的东西。
酒……
什么酒？他请人喝酒了？
一个通话窗口突然弹出，宋时书看到了关格的名字，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想要扔开手机，忘了自己头都蒙在被子里，根本没有空间，手指没控制好，接通了。
“醒了？”
绅士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又优雅：“时间有点晚，早餐不太合适，我想准备一顿早午饭，你有没有想吃的？”
想吃的……
宋时书莫名其妙就想到了昨天的米饭，就‘米饭好吃’这个傻话题，他因为醉酒脑子短路，和关格颠来倒去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浪费时间，且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关格是真的想给他做饭，没别的意思，因为这些天都是如此，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别的意思，别人是不是在提醒他这件蠢事，是不是在调侃他，嘲笑他……
完蛋，一顿酒不但让自己做出蠢事，连脑子都蠢了。
不能这样。
宋时书咬了咬唇，心一横：“对不起！”
关格似乎有些意外：“嗯？”
话都开了头，继续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宋时书头蒙在被子里， 声音有些瓮瓮的：“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好像对你……做了些不礼貌的事。”
他想装断片，全忘了，可那样就不用道歉，因为不知道嘛，但他明明知道，却不道歉，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关格：“不礼貌……的事？”
宋时书更加心虚：“就是……我好像亲了你……”
“只记得这个？”
“我还……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宋时书有点头疼，难道除了亲关格，他还干了别的？
看来有些过于刺激的事，宝贝忘了。
毕竟那时就快要睡着了。
关格站在冰箱前选食材，很遗憾现在看不到宝贝表情，一定很可爱，但让爱人安心，是一个伴侣最应该做到的事。
“并没有，”绅士大度极了，“酒精会催发人的幻想，你大概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猫咪，要说冒犯，汤圆都比你厉害，且死不认账，从不羞耻。”
宋时书心间一暖：“那我该要和它好好学学……”
关格果然是个好人，这样都没有生气，还帮他找理由，给他台阶下。
“那什么，”宋时书想到刚刚的信息，“那我有没有和你说其它的事？”
关格：“其它的事？”
宋时书：“我昨天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大家说我请了酒，可是我并没有印象……”
“哦，酒是我送的，”关格语调轻松，似乎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值得说的事，“也是凑巧，你们聚会的那家餐厅，当时正好也有别人去用餐，李律师，你懂的。”
宋时书恍然大悟：“你爷爷请的那个律师？他本来就在观察评估我们的婚姻情况，昨天又正好和我偶遇，肯定要趁机看一看，伴侣在单独外出时，另一个人的表现也很重要……”
他单独参加同学聚会，关格做为他的结婚对象，财大气粗，送点酒，给他长面子，似乎是理所当然，很能理解的事？
“可他悄悄观察我们的婚姻状况，为什么要通知你？”
宋时书歪头，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按兵不动，观察关格是不是动，才能正确评估吗？
关格稳极了：“他当然没有告诉我，是和他吃饭的人，当时发了条朋友圈，我正好看到，才有机会弥补。”
宋时书这次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幸运了一把：“还好咱们没露馅。”
“嗯，”关格适时转变话题，“要起床了吗？我现在开始，早午饭三十分钟好。”
“好我马上来！”
宋时书立刻精神百倍，掀开被子，起床。
关格放下手机，唇角弧度愉悦。
当然不是李律师，根本没有什么李律师，昨天凑巧经过那里的，是张风潍，张风潍那么关注好奇他的婚姻状态，看到宋时书，一定会跟他说。
宝贝现在只是适应了小房子里他的存在，和他相处越来越自然，但仍然认为自己是单身个体，有什么事都不会记得和他说，他当然要想办法推进，加深两个人的链接感，让宝贝更多的适应，并且以后慢慢养成有事第一个找他的习惯。
当然，从今天开始，他也会多出一个行为，向宝贝报告自己的行程。
宋时书快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
婚姻虽然是关格提的，但他是自己慎重考虑过，点头答应的，
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关格人好，总是照顾他，他却不能当做理所当然，不会做饭，至少过去帮帮忙，别让关格一个人做所有的事。
“我来洗菜！” 宋时书见关格拿着透水小菜篮，跳过去就抢了过来，“我从小就帮爷爷洗菜，最擅长这个了！”
关格看着朝气蓬勃的宝贝，勾唇一笑：“好。”
宋时书快速低头，盯着篮子里的菜。
不知道为什么，脸好像有些热。
昨天晚上的事，不是已经说开了？他行为是因为酒精影响，关格绅士没有计较，一切就和往常一样，生活并没有任何不同，可现在站在这里，站在关格旁边，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似乎能想起昨夜对方靠近时的体温，温热，微烫，比他高一些，肌肉也特别紧绷，抱起来有些硬……
他不该想这些的！
关格：“怎么了？怎么不动？”
宋时书这才发现水流了半天了，菜叶子都要被冲没了，他还说自己会洗菜？
“抱歉，走神了。”
宋时书手忙脚乱的关了水龙头，发现袖子打湿了点，蹭着往上捞，又是一愣。
他昨天穿的……并不是这件衣服。
“你昨晚……帮我换衣服了？”他耳根更红，声音微微有些抖。
关格却一如往常，做饭的手优雅又快速，行云流水，富有令人愉悦的节奏感：“一身酒味，担心你睡不好……唔，你很介意？”
“当然不介意！”
宋时书声音很大。
别人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自己非要介意，岂不是格局太小？又不是羞答答的小姑娘，都是男人，帮个忙，换个衣服怎么了？楼萌萌以前喝醉，他也一边嫌弃，一边帮过这种忙啊！
“我今天下午有两个会，傍晚有新商务洽谈，可能不能及时回来，你想吃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
关格适时转掉敏感话题，开始报备行程计划。
宋时书：“那我跟萌萌吃，你忙你的，不用想着我。”
关格：“我吃完饭可能就要出去……”
宋时书点了点头：“那我吃完饭看看萌萌醒了没，他昨晚说，帮我找到料子了，快的话今早就能到，要是料子到了，我就开始进行雕刻工作，晚上可能会加班……唔，可能会吵到你。”
“我回来也不代表马上要睡，”关格在锅灶升腾的烟火气里，丝毫不减风度，“大概会是十一点左右？算不上深夜，但也不早，你想吃宵夜吗？我给你带。”
宋时书：“真的？”
他有点小兴奋。
爷爷在时，会盯着他，不准他玩雕刻到太晚，因为要长身体，爷爷不在的时候，楼蒙会盯着他，不准加班太晚，担心他会生病，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晚上干活都要偷偷的，不能叫身边人知道，中间渴了饿了，也都是自己忍着，没办法出来吃。
后来他长大了，成年了，这种情况好了很多，但久而久之的习惯却改不了，自己一个人时，不会想起填肚子，楼蒙在这件事上就表现的很纠结，有时会心疼他，给他点东西，有时会严厉的命令他不准多干活，一旦发现他加班，就催他回去休息。
关格大概是唯一一个，看他加班也会纵着他的人。
“点什么都可以？”他看着关格，眼睛亮亮的。
关格微笑：“什么都可以。但——好的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加班可以晚，但要适当，如果我不可以被打扰，那你，当然也一样。”
宋时书心里温暖。
这大概是唯一一个，连管他，干涉他作息都这么温柔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你偷关总的饭菜养我？
关格走后,宋时书打楼蒙电话，对方没接。
他看着外面过于灼热的阳光,犹豫了一瞬,还是没走出去。
虽然两个小房子挨得很近，但他仍然不想走，太热了。
萌萌还没起床……
宋时书唯一的良心,是悄悄把关格给他做的,早午饭的剩菜留了起来，没照关格说的扔掉,一会儿让萌萌自己热着吃。
他知道楼蒙的酒量深浅，昨晚应该的确是喝醉了,但并不是烂醉状态，问题不大,主要是昨天之前的忙碌,加上没有休息的奔波，这人现在一定非常缺觉,他就没打扰，在料子到手前，百无聊赖,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又是突如其来的直播，无预告,无通知,直接开播。
——麻麻鸭,让我康康是谁在偷偷开直播！
——失踪人口回归！
——桥豆麻袋,我马上去摇人！
宋时书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弹幕一窝蜂的刮过,又失踪,然后，直播间人数噌噌上涨，来了很多人。
——小罐小罐，你看到节目组新放出的花絮了吗，是你的你的！
宋时书还真不知道，立刻切换手机屏幕，去了节目组的微博。
果然，新增一条花絮，是他在构思制作‘水调歌头’的过程，剪辑的效果非常好，他絮絮叨叨对着摄像头说话的过程，竟然没怎么剪，都放出来了。
包括他吐槽节目组，说不给主题，还想把陶玉成扣在家里‘威逼利诱’，不交待就当场改名陶可爱的话，都播出来了。
——哈哈哈哈谁说我们小罐没梗的，这段不好笑吗！
——陶可爱哈哈哈，我跟你们说，这位主可是扛摄像机的猛汉子！
——我不信！除非——陶可爱你在哪里，给我们康康！小罐夸你可爱诶！
——瞧瞧咱们小罐这风度，对节目组充满怜爱，不像某些人，一出现就是腥风血雨，只管自己牛不牛逼，哪里顾得上别人好不好！
——呵呵哒，我倒要看看这个直播间有多少韭菜，明明卖价那么高，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却把自己标榜的那么可怜，让粉丝们心疼，主播你良心不会痛的吗？
——还黑我们安总，至少我们安总就是良心企业，有责任心，真正的热爱这一行，也的的确确做出了成绩，你单凭一张嘴卖卖情怀，就能赢整个市场？怕不是在做梦吧！强捧遭天谴！
——哦豁，竟然带上大名下场了，你们家粉丝是真的敢啊！怎么，放出来前，没给你们上上课？多少钱一条啊，带带我呗！
宋时书了然，看来直播间涨的粉，也并不都是真的粉，还有黑粉。
也有搞不清情况的，跟着人流就进来了，说小哥哥声音很熟，好像是某个大热节目，还感叹直播间怎么这么乱，催宋时书，快点露脸解释的。
——是什么宝藏直播间，我怎么才发现！
——求求崽露个脸吧，节目组直播根本没有回放，等剪辑正片上平台，不知道要等多久，孩子要馋死了啊？！
——新粉姐妹们乖，别闹哈，小罐直播从来不露脸的。
——哇原来主播还叫小罐吗，好可爱！
宋时书做直播的事，并没有想瞒着所有人，他不露脸，是因为雕刻这项工作大部分在手上完成，用不着脸，他想播的是雕刻过程，
并不是脸，他的初心是想让大家更多的认识翡翠，而不是自己本身。
他并没有想刻意隐藏，别人通过蛛丝马迹找过来，确认是他，也无可厚非。
“谢谢大家的关注，我会继续努力。”他话语真诚。
——那你倒是说说看，要怎么努力，节目组的风声，倒是不小心说漏一两句呀！
——前面好多嘉宾都在节目组直播过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单独直播，是准备过程中就有的，不是现场节目录制的那种直播哦。
——下一期的节目主题我们倒是看到了，但节目组打了码，没告诉我们你们各自看的是哪种历史文物，心痒死了，小罐能不能简单说说？
涉及到节目，大家问题就多了，聊兴很浓，那些乱七八糟的挑衅就都压了下去。
宋时书本来也是空闲的时候和大家聊聊，没准备做雕刻工作，状态很放松：“不小心说漏嘴……不行，陶可爱会找过来追杀我。”
“节目组什么时候安排我的单独直播……还不清楚，目前来说我的工作量大且忙，不太方便，节目组如果要来对接，我大概也会拒绝，不过后期应该有吧，大家稍安勿躁，等一等？”
“下一期的作品，有想法了，但还没来得及雕刻……”
——为什么忽略我的问题为什么忽略我的问题为什么忽略我的问题！
——自己有直播间，还上了节目，分明就是想红，为什么不让说，为什么不回应！
——主播装看不见吗！
同样的话刷屏，一看就是带节奏。
宋时书之前是真没看见，他也并不觉得这算个问题。
“酒香也怕巷子深，传统工艺需要被关注，我用这样的方式表现，当然是希望更多的人认识翡翠，我并不觉得羞耻。”
他慢条斯理，话音缓慢：“还是在你们心里，所有走到你们视野里的人，都是想红，都是可耻的？”
——哈哈哈噎死了吧！有本事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走到大众视野面前的，又不是我们小罐一个，你们正主不也是？所以你们正主也可耻喽？
——在骂人之前，好好骂一骂你自己家吧！
——小罐别理他们，我们好好聊天，是不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还是要忙，没办法在这里直播了？
“嗯，最近的确要忙一些……”
宋时书微微笑着，拉回直播间气氛，和粉丝们浅浅聊着天，除了暴涨的粉丝量，气氛和以往一样，和谐极了。
直播时间不太久，大概半个小时，门铃响了，宋时书就关了直播，下楼开门，果然，楼蒙醒了，随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趿拉着拖鞋过来了。
“小罐，走，哥带你去吃饭。”
“不用，我吃过了。”
宋时书打开冰箱，把收好的剩菜拿出来：“给你留的。”
“看起来不错——”
楼蒙酒一醒就饿了，都不用宋时书说，自己端着去微波炉打热，埋头干饭，然后发现不只是看起来不错，吃起来居然也不错：“关大总裁这手也可以啊！”
吃完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直直看向宋时书：“所以你偷关总的饭菜养我？”
宋时书：……
好不好说的那么难听。
楼蒙按了按并不存在泪水的眼角：“我好感动呜呜呜。”
宋时书：……
“料子呢？”
“我醒来就打电话问过， 说是半个小时送到，给的是你这的地址，”他说着话看了眼手机，“应该差不多了？”
他话音刚落，门铃再次响起，果然，是料子到了。
宋时书打开包装盒，看到里面的料子，眼底满是亮光：“可以啊楼萌萌！这料子绝了！”
楼蒙双手架在胸前，下巴高抬，恨不得尾巴翘天上去：“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但凡你小罐需要的，我哪回没给你搞到？”
“谢了兄弟。”
几乎是一瞬间，宋时书被灵感淹没，根本顾不得跟小伙伴表演兄弟情，直接抱着料子往楼上去：“碗刷了地拖了你就可以走了，把门带上，这几天没事别找我！”
楼蒙：……
他这戏都还没演完呢。
算了，小罐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独守空房’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了，崽大不由哥啊，没办法，自己惯大的崽，还能怎么着，继续惯着呗。
楼蒙吹着口哨，慢悠悠的洗碗，拖地，把各处收拾干净，收拾的差不多，差点连自己的拖鞋底一块刷刷时，才猛然定住，这是关格的房子啊，他多什么事！
打扫屋子，献殷勤这种事，不应该是这位大总裁干的事吗！人连饭都做了！
不行，他得走了。
楼蒙故意把沙发上的抱枕掀乱，才走出去，带上了门。
小罐忙这一阵也好，正好他的拍卖行要在B市开张立足，有太多事要做，顾不上这边，小罐忙起来六亲不认的，关格就算想表现，也没有机会不是？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这把他必赢！
他并不知道，关格已经另辟蹊径，以自己报备行程为诱饵，让宋时书也养成这个习惯，甚至还会主动问关格今天都要去哪里，大概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回家。
关格积极工作加班，开创不少业绩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宋时书这边，时不时就投喂好吃的，用各种不让人反感的方法劝宋时书休息，宋时书非常受用，还问过关格意见，说想把那些好吃的分楼蒙一份，关格也没有不高兴，还特意叮嘱宋时书，说最好不要跟楼蒙说，问过他同意。
宋时书知道，楼蒙和关格不知怎么回事，关系有点不对头，如果他说给楼蒙投喂吃的，特意问过了关格同意，楼蒙那性格，肯定‘不稀罕嗟来之食’，可他初心是关心小伙伴，而且没空陪，心里多少有点小愧疚。
他不知道楼蒙最终知道了会别扭，关格肯定是知道的，但关格故意不说，楼蒙直到知道以后，才愤愤在背地里骂了关格半小时。
心机狗心机狗心机狗！
别以为他‘吃人嘴短’，他要让关格知道，他跟他杠上了，绝不会放过他！
这狗绝逼对小罐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小罐傻乎乎，成天心里除了雕刻只有雕刻，根本不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他说了，他也不会过心，只能靠他这个好朋友顶上压力了！
楼蒙对关格的观感有些复杂，讨厌是一定的，所有看起来特别有心眼，且非常强大，试图打乱他们生活节奏的人，他都会警惕，可小罐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感情上的体验，他也心疼，他都还有懵懂暗恋的小时光呢，谈个恋爱挺好的，他希望小罐幸福，他必须得看清楚，这个假绅士到底是居心叵测，还是值得托付！
两个人你有来招，我有去招，在宋时书看不到的暗处，不知道交了多少次手，彼此心知肚明，却相当有默契的都不掀开，不教宋时书知道，一旦宋时书出现，两个人就都比较克制，除了阴阳怪气一点，看上去没什么让人担心的大矛盾。
就是一边工作，一边加班，一边‘勾心斗角’，太忙太忙了，生活节奏飞快，一不小心，就到了新一期节目的录制当天。
节目组开启直播，把宋时书接走，楼蒙和关格送他出门，车子消失在视野后，两个人收起笑，明明远处路上空无一物，他们仍然没舍得收回视线。
“这两天网上声音有些乌烟瘴气啊，”楼蒙话音不怎么客气，“你这么‘绅士贴心’，怎么就不管管？”
关格神情淡淡：“你不也没动。”
楼蒙：“因为小罐不用，小罐向来以实力打一切！”
关格：“所以了，他不需要。”
实力为王的时候，其它一切都不重要，所有的挑衅打压，最后都会变成自打自脸，他倒是希望这群苍蝇手段高点，好让他有点发挥空间，结果还是高看他们了。
节目直播开启，一如既往吸引来了大批粉丝。
——哇邓老师邓老师邓老师！老帅今天穿唐装？帅的帅的！
——安总安总安总！珠宝品牌创始人，国内市场风向标，安总最帅不解释！
——看看这个小罐！青春逼人，纯澈通透，麻麻爱你爱你！
——看看这个冷影帝！高贵的气质里隐含一丝沙雕，高级着装品味下盖住的是一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爱我你怕了吗！
——看看这个王……噫，这个王鸿业怎么又来了？
弹幕里阴阳怪气，都是对他的不满。
说他故意打压引导，欺负新人宋时书，怎么这么大的脸这回还来，还有人不停肯定，说没错，都是这个人的错，就是因为他一个劲的引导，才让大家对安嘉茂印象都不好了……
说节目本来就不是竞争机制，大家可以共同发展，求同存异，安嘉茂本人也没有展现出攻击性，结果就闹的好像他故意欺负新人似的……
——安总前几天在直播里委婉道歉了，可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还不是被别人连累的！
——安总还说新人不容易，如果宋时书有误会，他希望能有机会聊一聊，不想新人有心结。
——可见搞艺术的人心都是纯粹的，想法脏的都是那群商人！
——因为自己有卖货方向，就针对性捧或打，实在可恨！
类似言论，这些天就没少过，新一期节目正式舞台录制前，王鸿业不是没看到，生意也受了些影响，好在他并不算公众人物，这点影响有限，只要风头过去，他就能重新起势，甚至在业界因为这次的风浪，而广为人知，挖掘更多的机会。
节目开始，他能明显感觉到给自己的镜头越来越少，也并不在意，他又不是吃这碗饭的。
王鸿业视线掠过舞台上的三个人，最后在安嘉茂身上停留。
聪明人布局，向来懂得见好就收，局势不利，当然要壮士断腕，再好的合作触及到自身利益，牺牲的总会是别人，而不是自己，现在，他就是那个‘腕’。
有些事， 也不是不能还击，他在圈子里混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但最近听说安嘉茂和Payson关系特别好……暂时还是算了。
海外市场对他利好，不可能放弃，有些人就不能得罪。
不过人生还长，生意场潮起潮落，一时的得失没必要那么计较，不如走着瞧喽，Payson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浪子过情场，片叶不沾身，过后就会忘的，等浪潮退去，咱们再看看，到底谁得了机会，谁要倒大霉。
开场舞台效果过后，王鸿业见镜头终于转过来，放松极了：“我们今天的主题有点特殊，要重现我们古代文物的感觉，我个人对此特别期待，冷影帝呢，有没有什么感想，最期待谁的作品？”
冷宵拇指摸着下巴，有些漫不经心：“感觉……如果我不说最期待翡翠，你肯定马上引我聊这个。”
所有人：……
——哈哈哈这个影帝的嘴有点东西！
——会说你就多说点！
——噎死这个姓王的！
弹幕上一片哈哈哈，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所有人都没发现，王鸿业其实并没有生气，所有事情都有导向，解铃也该找系铃人，他很拎的清。
冷宵啧一声：“行吧，我还挺期待这个翡翠作品的，节目组还算乖，开始学做人，前两天放出了题目，大家都看到了，那款翡翠灰扑扑的，我很好奇，我们的年轻设计师宋时书，怎么让它变得好看起来？可别跟我说古老的物件就是灰扑扑，就是丑丑的，我可不信。”
王鸿业：“那今天要不翡翠先来？”
他视线看往舞台，明显在征求三个珠宝介绍嘉宾的同意。
安嘉茂看看左右，率先发言，笑容优雅：“我倒是没问题，但好像对邓老师没那么尊重。”
邓刚毅不太懂互联网，什么新生的直播行业更是不理解，但人老成精，阅历沉淀，早就看出最近这些乌烟瘴气的氛围怎么来的，不就是在针对宋时书，打压宋时书？
把这个行业所有优秀的年轻人都踩下去，能显出来的，不就只有剩下的那一个？
他其实对台上这两个人都不熟悉，本没什么特殊的好恶，但宋时书的雕工和巧思是他认可的，那天在休息室聊天也是言之有物，眼神也很干净，没什么坏心思，这样的年轻人初出茅庐，还是别被行业内一些恶习吓到了的好。
行业内本也没那么多可恶的人。
而且本来好东西，也是要压轴，才能更显气氛嘛。
但他不能这么说，话要圆融：“当然得我老头子先来，我看小宋敢有意见。”
一边说着话，他还一边笑眯眯，看了宋时书一眼。
中国话就是这么博大精深，有些话看似在夸，你就是觉得不对劲，有些话看起来是打压，实则是长辈调侃的亲近感，不是排斥，是保护。
宋时书明白，微笑领情：“不敢不敢，老师您先，我很期待碧玺。”
邓刚毅就抱着小盒子走向了舞台中央：“上一期节目我就说了，碧玺界的带货女王，慈禧太后她老人家，还真就巧了，这回节目组给我的题目，就是西瓜料，新墓出土的文物莲花枕。”
他打开盒子，一拿出里面的东西，现场就哇了一声，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一块瓜线分明， 颜色艳透的红绿瓜料，现在在找这么大又清澈的料子，基本找不着了，复原原本出土文物很有难度，我已经心力展现，大家凑合看看吧。”
料子清澈明亮，将碧玺的西瓜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雕刻线条流畅清晰，莲花栩栩如生，和图片上损毁的文物比起来，能明显看出来像它，如果文物出土时未经破坏，能够好好保留，一定就是现在的样子！
——哇好漂亮！原来它本身应该是这样子的！
——别的不说，那位老佛爷是懂点审美的，碧玺西瓜绝了！
“是不是很好看？”邓刚毅解释，“现在应该能看到，雕刻的纹路比较简单，用了大量回纹，图案不如现在的潮流新锐复杂，可是很耐看，你可能看第一眼不怎么喜欢，但应该不会觉得难看，看久之后，反而会觉得它很耐看，我们老辈子留下的的东西大都是这种气质——嗯，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嘛。”
邓刚毅老师的作品，引来了满场掌声，大家都很喜欢，表示开了眼界。
我们对于传承文化中的东西是有敬畏和自豪感的，但有些时候也难免觉得这些东西灰扑扑，不太懂得怎么欣赏它们的美，现在有了这个对比，大家眼前仿佛能浮现出它原本的模样，的确很震撼！
“好，那么接下来，我们看大屏幕——”
尽管被讨厌，王鸿业也兢兢业业cue流程，带领大家看下一个作品主题：“这是早年出土文物，一套女人头面，包括凤簪，项链，手镯……我们有请安嘉茂！”
安嘉茂本来就脸长得不错，气质也优雅，今天在穿搭上更为用心，走出来气质没谁了，很帅。
“这是一套皇后适配的饰品。”
他打开了自己的盒子。
一整套饰品，用了大量的珍珠和红蓝宝石，镶嵌工艺细致讲究，打开就闪耀了大家的眼睛，大屏幕上略显暗淡的颜色，在他手里焕然一新，黄金加白金的镶嵌交错，红蓝宝石的颜色对比，庄重又明亮，是一种明艳大气又端庄的美。
“我对传统文化一直都很热爱，对古老的龙凤元素也非常喜欢，这道题目后，问史学教授讨教后，知道这套饰品是皇后才配享用的东西，材质选用了量黄金，宝石……”
“那时候宝石很昂贵，切割难度也很大，我们可以看原照片，颜色并不是顶级，质地略有粗糙，为了使它更闪亮，观赏性更高，我用的不是999足金，以18k金提升亮度，坚硬度，宝石选择上更为纯粹……这是古代风华绝代皇后的东西，一国之母，灿烂华丽，美人芳华，万众倾倒。”
安嘉茂微笑：“传统文化在我眼里，历久弥新，是所有我们现代人丰富的灵感来源，它的美，远比你想象的更震撼，理解它们，热爱它们，就是忠于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佛观天下
安嘉茂话说的很漂亮,大家也的确看到了这套作品的美，华丽闪耀,非常给面子的鼓掌。
他话中重点,大家也意会到了，说来说去就是热爱传承，真心的热爱和弘扬,加了自己的理解和创新。
可他的创新,并不是基于原本文物特点，和现在流行,自身风格碰撞出来的新火花，而仅仅是选用材料的改变,比如把原本的黄金变成18k，美其名曰更闪耀,增加坚固度,把原本质量没有那么顶级的宝石，换成顶级宝石,仍然是让作品看起来更闪耀，更华丽……
他的作品很美，毋庸置疑,但美则美矣，和大屏幕上残缺的文物,看上去根本就是两个作品。
这一期节目主题是复原,节目组想看到的,想给观众呈现的,是我们文物本身在时光沉淀,数代传承里,自己的美,而不是更闪耀。
大屏幕上的文物有点旧，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它工艺老，有点暗，但它虽然没有历久弥新，让你眼前一亮的感觉，可岁月赋予沉淀的静婉感觉也是独一无二的。
皇后的确是国母，是国家的另一种温婉象征，她想要的可能并不是特别闪耀，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她甚至也不是全国最美的美人，风华绝代，她代表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寄托了很多美好的愿景，她在和皇上参加各种大典仪式时，祈求的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看得出来安嘉茂很努力，在为自己打造翻身点，今天的表现也的确很谦虚，没有一点优越感，有些人可能会被他骗到，有些人却不会。
想法这种东西，见仁见智么。
“相信不用我说，现场热烈的反馈就已经知道这套作品有多优秀了，”王鸿业还真没多说，谁叫他被‘壮士断腕’了呢，他还不伺候了，“冷影帝觉得如何？”
上一期节目明目张胆的铁粉，甚至‘舔狗’，突然不帮忙说话了，夸奖都很敷衍……场面一时尴尬。
——哇噻，放着让我喷，这是掰了吗！
——王鸿业你倒是装一装啊，直接这么搞，大家岂不是都知道，你上一期节目被收买了！
——牛的牛的，还真敢这么干啊！
冷宵却看了眼宋时书：“我好像记得前两天，安总亲口说，想和同节目嘉宾宋时书……道歉来着？”
安嘉茂：……
舆论立人设话术而已，这也问？
别人不会这么没眼色，但冷宵敢，且全无顾忌，不怕得罪任何人。
安嘉茂也表现的十分优雅谦和，从容看向宋时书：“我也要感谢节目组给我这个机会，和你说一声抱歉，良好的竞争环境才能造就行业生机勃勃，我很喜欢和年轻人接触，也从未想过打压任何人，其实一见面我就很欣赏宋先生，谁知流言纷纷，我倒不方便主动上前和你交朋友了，怎么都觉得用心叵测的样子。”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又转向镜头：“还请观众朋友们不要误会，宋时书是个非常有才华，很优秀的年轻翡翠雕刻师，我很喜欢他的作品，我本人和他是同行，但也不算针尖对麦芒的竞争关系，真没网上说的那么吓人，大家也给我个机会，让我和小朋友交流交流感情好不好？”
——好！安总果然大气！
——说起来人家安总也没做错过什么事吧，就是被别人连累，搞的不好处。
——多大点事，
值得这么搬上台面，逼着人现场道歉。
——也就是安总，心太宽，要是我，肯定不干。
录制大厅门侧，楼蒙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瞪向关格：“这你都不管，你都坐得住？”
关格坐在角落的沙发，双腿交叠，优雅极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与松弛感，是某些故作优雅绅士的人完全比不了的，他淡淡看了楼蒙一眼，语重心长：“你要相信小罐。”
楼蒙满头脏辫都快炸起来了：“我会不相信小罐？开玩笑，我可是跟小罐一起长大的，他多少本是我最清楚，这个姓安的就是个绣花枕头，还觉得自己多厉害呢，根本打不过小罐！”
关格：“所以，你急什么？”
楼蒙：“你——”
关格示意他噤声：“看。”
一席颇得好感的话说完，安嘉茂再次看向宋时书：“事非我所为，形势也非我所愿，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交朋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不得不说，这个画面碍眼极了。
楼蒙忍不住摆出地铁老人手机脸，看了眼关格，发现对方优雅的脸也有点维持不住，这才开心了点。
好你个安嘉茂，我记住了！和你那表弟肖飞文一样，你们家就没好人！
宋时书也很恶心，但人情世故，他不是不懂，以前是懒得演，现在，场内场外这么多观众，不给安嘉茂面子，也得给节目组留点颜面。
他笑得非常开朗，眼神干净又真诚：“我虽然年轻，也被爷爷好好教导过，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网上那些不实言论，我当然也不会信，安先生的一些话，我也很赞同。”
安嘉茂：“哦？哪句？”
“我说，”冷宵突然敲了敲桌子，表达被忽视的不满，“节目组请你们展示作品，观众们嗷嗷待哺呢，你们怎么还聊起来了？”
——影帝你是人吗？我们这才看到精彩处啊！
——我想看他们对峙！到底是商业互捧还是阴阳怪气，这里绝逼很精彩啊！
安嘉茂却已经非常绅士的伸手，邀请宋时书往前：“请。”
他自己则退到刚才，自己坐的位置。
宋时书顺势走到舞台中央，微笑看了一眼现场：“其实上一次节目录之后，我看到了一些评论，批评节目组的价值取向，也点名某个作品卖的太贵，说我们悬浮，拜金，不接地气，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范畴，我想这一期，节目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了解一样东西，学习有关它的知识，并不是错，我们正视一些东西的价值，尊重源远流长的文化，看它们在历史长河中的发展，记录并欣赏，不是唯价格论，不是拜金，我们只是想让大家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处，怎么理解它们的出现，怎么欣赏，又该要传承什么。”
——没错没错，方法不重要，我们要的是结果啊，重点是传承，是有人知道，想要了解和继承，以后年轻人也同样有这个想法！
——这怎么就不是正视历史尊敬历史了，就是正确看待了，不带功利心的了解了，认识了，才是真正的尊敬和正视历史吧。
——弘扬我国源远流长，别的国家没有的传承，怎么就不正能量了？三观不正谁说的？
——别人我不管，别的事我也不知道，仅代表我自己，是从这个节目，从宋时书的翡翠作品认识翡翠，喜欢翡翠的，最近还搜了很多古代翡翠作品，就是感兴趣了，就是喜欢了，就是想和别人分享了，怎么了！
——快快，小罐作品呢？快点拿出来给我康康，我是急急国王！
宋时书打开盒子，拿出自己的翡翠雕刻作品。
“节目组联系到展馆，费了很大力气周旋合作，挑选几样有特色的出土文物让我们复原，不是什么故意抛出来的噱头，初心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些文物最初，最真实的样子。在那个时代，大家都喜欢什么，向往什么，愿景里最美好的模样是什么，他们眼里的美，和我们今天世俗流行的美，是否有共同之处，哪里在改变，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是我按照文物样子，自己理解复原的作品——佛观天下。”
大屏幕上，先一步放上了原本文物的照片，损毁非常严重，肉眼看原本大小应该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但只剩下小半截，不知道在什么糟糕环境下度过岁月，颜色被侵染的很严重，有些部分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纹路。
有些人甚至怀疑，节目组是不是在故意刁难宋时书。
比如给邓刚毅老师选的，是很明显的碧玺西瓜料，看的出大概雏形，猜的出缺少的部分，给安嘉茂选的，直接就是一套头面，凤簪项链手镯不要太明显，就算有的地方有损毁，看不清图案，比对其他两样东西，很容易能够得出结论，知道是什么样子。
可给宋时书的这个，大概只能看得出这是一个翡翠作品，中间有绿，翠□□滴，但也仅仅是中间，旁边图案也非常复杂，看上去有景有人物，人物图像并不清晰，看不出来有几个，甚至分不清上半身还是下半身，衣服是裙子还是裤子，是男还是女……这要让人怎么复原，怎么猜图案？
大家还没为宋时书操够心，就看到了他的雕刻作品，他还真的行！
原来这件文物本身，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是一件非常典型的立体圆雕作品，整体大小和成年人手掌差不多，形状类似椭圆，上窄下宽，厚度并不均匀，视觉效果上面最薄，越往下越厚，原石看得出来，过渡并不均匀，并不是个缓缓的平滑的斜面，很有凹凸感，但突出的部分料子表现还不错，细糯有光，嫩嫩的阳绿色，极富有生机感，宋时书并没有切掉料子，而是顺着这些天然的凹凸和纹理，巧妙去掉杂质和不好的地方，精细雕工以展现翡翠原本的美为基准，雕刻出了一件成品。
一眼看去，作品极具有层次感，不管在哪个方向看，横纵斜，它都分为好几层，每一面每一层，雕刻的都是不同的东西，比如有农人耕种，有妇人蚕织，有孩童牧牛，有农家烟火，有渔歌唱晚，有深山访友，有高山流水遇知音……
景物和层次从低到高，不一而同，从喧闹的红尘到宁静的山间，时间感也随之渐渐挪移，从晨起的鱼肚白，到深夜的月西斜，整件作品的最高处，是一尊坐佛，面目安详，垂眸看着下方红尘。
现场安静了很久。
倒不是说这个作品过于耀眼，吸人眼球，一眼震撼，而是这个作品很神奇，它展现出来的景物雕刻，营造出来的氛围，就是能吸引你一直看，想要看清楚每个景象是什么样子的，链接感在哪里，为什么可以这么巧妙……
我们看到非常生动，能引人共鸣的作品时，常常会夸有灵气，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灵动感，如果说之前其它作品曾经让现场观众感受过灵动二字，那这件作品，真的是灵动加倍。
它的动感表现太强了。
你好像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水是流动的，能看到游鱼，岸上渔夫抛钩的方向很准，只要入水，必有收获；能看到牛是在慵懒往前走，偶尔转头看看牧童，牧童淘气的摘了把叶子吹，下一刻好像要骑到牛身上；农夫甩了甩额角的汗，脸上表情是满意且充满期待的；理蚕织完布的妇人正在喊孩子归家；深山访友的中年人前面山梯遥遥，但其实并不远，绕过一个弯道就要到达；高山流水知音合奏的两个人忘了时间，圆月当空也不肯离开……
所有人物，和场景都是有互动的。
所有人物，都是有表情，有情绪表达的。
你很轻易就能理解到，这些人在干什么，是收获的期待和满足，是无忧无虑的放松和悠闲，是忧虑前路亦或喜得知己……画面里的这些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欢心愉悦，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愁苦忧虑，他们好像离我们很近，我们身边就有很多类似这样的普通人。
可能出身不一样，经历不一样，对世界的理解，对生活的看法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过日子的方式，每个人都为了每个人的愿景打拼，千千万万个不同的人，千千万万个我们，最终组成了——这万丈红尘。
弹幕终于动了。
——嘶，我说我怎么越看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虽然景致人物呈现完全不同，但你们看看，像不像在看清明上河图的感觉？长街市井，人间百态，不一样的时代和地点，一样的人们和生活！
——我不懂，但我感觉很鲜活，明明是雕刻出来的人物，我却感觉每个人都好像会动，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那个钓鱼和种地，是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
——也没看出哪个人物雕刻的特别漂亮，美若天仙，沉鱼落雁什么的，可就是觉得还挺有性格的？
——比如小孩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超可爱，扎着头巾的女人单手叉腰叫孩子好像很泼辣，耕田的父亲憨厚勤劳……唔，好像就只有这个坐佛什么表情都没有，什么情绪都没表达？
——呃我跟楼上感觉不同诶，我觉得这尊佛情绪好像是最复杂的？他好像在开心，好像在悲悯，替父母担心孩子这么晚了不回家，替访友的人愁山路，替高山流水的人担忧时间，但好像又很愉悦，感受到了人间家庭的温暖，乘兴而来与友小聚的期盼，知己难得，内心满足的抚慰……
——就好像是看着天下事，理解天下事，因天下事而忧乐，又为其释然，历经千山万水，见过沧海桑田，归于最原始的平和和见证。
——你们看他的眼睛！好像看向所有方向诶，换一个方向，感觉他也在看这里！
——咦？他的眼睛不是闭着的吗！
——睁着的！
——闭着的！
万万没想到，弹幕突然热闹，为这个打了起来。
冷宵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可以走近点看吗？”
宋时书：“当然。”
冷宵走上中央展台，自己走路转换角度，果然，视野比摄像机拍的更为清晰。
“原本以为是节目组的灯光效果，没想到是雕刻本身的线条明暗对比效果，我曾经听说，好的雕刻师可以做到在不同角度下，作品人物的表情动作不同，自己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家里老人说类似技巧出神入化，需要极高的技术和非常久的练习，以及精准的构图和眼光，现在很难见，没想到我还真有这眼福。”
——所以我是不是没理解错，这尊佛的眼睛可以说是睁着的，也可以说是闭着的？
——不同角度感觉不同？
——靠，没别的，一句牛批送给宋时书！
宋时书：“嗯，用了一些组合雕刻手法，特意营造线条的比例，深浅，不同角度的光线照上去，都会有不同的明暗效果，其实也不算很复杂，练多了就会发现巧妙之处，我非常推荐行内人也来试试。”
“即便如此，也很传神。”
冷宵仔细看过雕刻件上的所有人物：“看上去并不是每个人都做的那么精致那么美，比如头发丝，鞋尖都精细，但就是很传神，很灵动，我不理解。”
宋时书微笑：“我们行业有一句话，说人物看开脸，冷先生应该知道？”
冷宵点头：“但凡人物件，都会说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其实和画画一样，所谓开脸，指的并不是呈现出来的人物有多么美，多么好看，而是线条是否灵动，是否传神，”既然说到开脸两个字，宋时书顺便就做了小知识科普，“线条的勾勒最能体现人物人性格表情，所以五官尤为重要，尤其眼睛，是一个人精气神的来源，是气质彰显的基石，我们雕刻人物，追求的并不是人物有多美多精致，而是作品呈现的时候，能让人一眼看到人物本身的气质，一定不能是死板的，要是个生动的，你感觉甚至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原来是这样。”
冷宵看完作品，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这个作品面前，看着它背后的大屏幕，上面放着作比对的文物。
文物损毁严重只有一半，但仅仅下半边看起来分散，感觉没重点的人物景象，和宋时书的作品高度重合，甚至可以在大脑中想象，如果文物并没有经过损毁，它上半部分的雕刻，一定有一个这样的佛。
宋时书是怎么想出来的呢？明明文物上的佛全部损毁，根本没一点残余做参考。
可这个雕刻件，它顶端必然是一个佛，如果不是佛，什么能将这样看起来松散的人物形象结合，让其富有独特的表达寓意？好像不管什么放在上面，都差点意思。
“凌烟功臣少颜色，将军下笔开生面。”
冷宵笑道：“刚好你聊到画画，我突然就想起了唐代诗圣杜甫的这首诗，凌烟阁功臣画象年久褪颜色，曹将军挥笔重画别开生面……重新赋予一样事物的美好，让世人得见，小宋老师的雕刻，很妙啊。”
历史中的典故，现在的见证，有些东西好像离我们很远，有些东西却一直都在重复闪现，我们却没有发现和珍惜。
“你怎么想到的呢？”
模糊的人物景象，根本看不到的佛，怎么把这些联系到一起呢？
宋时书看着大屏幕上的文物：“大概是情感共鸣？我不知道这件文物的雕刻师是谁，他的名字可能早已淹没在历史里，但我能感受到作为雕刻师，他对自己作品澎湃的热爱和情感，我自己在观赏感受这件文物时，大脑里忍不住构架整个作品的画面，我会想我雕刻这些人物景象，是想表达什么，如果我是那个雕刻师，在做完这些人物景象后，会想找怎样的题材统一和谐整个画面……”
“如果是我，它就会是现在这样子。”
所以不用看，不用为难，文物少了很关键的板块也没关系，同为雕刻师，很多通感画面，想表达的东西，是相似的。
——麻麻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才是传承！不是什么珍贵的珠宝，是精神的碰撞！
——可是这个作品看起来很复杂诶，这两期节目录制时间相隔又不太长，好像还没有半个月，真的可以完成吗？
冷宵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我们节目组好像为难人了，你是不是加班了很久？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的。
宋时书捏了捏指尖，他现在手指都还在疼，为了这个作品，他又开始了偷偷加班的过程，并为此和关格楼蒙斗智斗勇，但他很享受。
他猜节目组大概也不知道，这件文物很复杂，想要复原非常累，并没有想给他这么大工作量，他也犹豫过，要不要偷个懒，少做一点，但发现不行，按照文物的轮廓，情感表达分析，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既然想到了，就不能敷衍。
“它值得。”
宋时书微笑，看向镜头：“我很喜欢它，也希望你们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你会记得我
新一期的主题,文物复原，节目组希望能通过珠宝介绍嘉宾的手,还原一些古代器物饰品的美,让大家知道，珠宝的选择和佩戴历史源远流长，早在古代就有自己独到的眼光,每个时代人们追求的可能不太一样,但对美的欣赏，都是充满热忱的。
嘉宾们谁的作品更加贴合,不要太明显。
有些话宋时书在对峙安嘉茂时没直接说，他也不需要说出来,现场和直播间的人们都懂——
你那些所谓传承的话，说的非常漂亮,我很认可,我也做到了，你呢？
只是说的漂亮而已嘛？
——嗷年轻小哥哥杀疯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帅！
——小罐嗷嗷你是我的神！
——不想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乌烟瘴气,只说这件作品，绝了啊啊啊！我好喜欢！
宋时书的粉丝扬眉吐气，像在过年,安嘉茂这边，提前安排的水军都不知道怎么吹了,只能吹作品华丽闪耀有气派……这种气氛实在不适合碰瓷对骂。
明亮的灯光外,楼蒙得瑟的都要抖腿了：“啧啧,真是可怜,小安啊小安,你说你参加这个节目干什么,非得跟我们小罐碰上,这不是找罪受吗？”
他目光看向安嘉茂，眼神怜悯极了。
“撞上就撞上，大家各凭实力，良性竞争，跟小罐比，败了也荣耀，没人会说什么，非要搞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可不就搞的自己更难看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姓安的手段都使在背后了，黑人拉踩有一手，不知道造了小罐多少谣：“你说他图什么呢？”
关格没说话。
节目录制舞台灯光很亮，他和楼蒙坐在偏僻角落，很容易看到舞台上的人，舞台上的人却不容易看到他们，宋时书就没留意到他们的存在，安嘉茂却视线精准的捕捉到了他，不止一次的看过来，眼神隐晦又炽热。
为什么参加这次节目，安嘉茂自己都有点忘了，他有很多野心，想要扩大事业版图，想要做大做强，想要站到顶峰，被所有人看到，想要被喜欢，被夸赞，被追捧……
可是为什么越用力，手里握的东西越少？
他想要的，好像一个都没有得到。
他眼里一直都没有宋时书，就算这个人有巧夺天工的技术又如何，一个人的道路成长，成就体系，并不是光有技术就行的，就算偶尔一件作品输了，他其实也并没有很难过，只要不太丢人就行，可所有人都喜欢宋时书，连关格也……
他看到肖飞文发来的照片时还不信，现在看到关格亲自到现场等待宋时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关格竟然来真的！
G集团总裁，谈过不知道多少上亿的项目，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别人不懂，甚至一辈子都踏入不了的激烈商战，心思诡谲，城府极深，这样的一个人，竟然真的喜欢宋时书？
和一个一眼看到底天真的不行的新人来真的，都不愿意和他来场假的！
安嘉茂微阖眸，深深呼吸。
他提醒自己没关系，前面的路还长。宋时书对关格并没有那么在意，显然没有动情，那别人就还有机会，产品设计输了，不也是有虐粉这条路？舆论向来是可以操纵的，他有非常不错的公关团队，后续有办法挽回。
就比如之前和G集团下‘翠茵’打擂台，不也是这样一红一黑的组合拳打出来，‘美雅’才越来越出名，市场份额占比更大的？
品牌其实不怕被人骂，就怕不被人知道。
你总会看到我的……
再睁眼，安嘉茂看向关格，微微一笑。
你总会记住我的。
录制舞台上，冷宵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感觉这两天下来，宋时书还算会说话，就问了句：“有关大家讨论翡翠价贵的事，你怎么看？”
——哇不愧是你！什么都敢问！
——这话让别人怎么答，尴尬了吧！
——不要欺负我们小哥哥啊！
宋时书还真没有尴尬，笑容温润，落落大方：“很多人谈翡翠色变，是因为不了解，翡翠其实是一个价格区间非常大的品类，从几百到上亿，每个价位你都能找到对应的货品，行家眼里，贵有贵的道理，却不一定对你来说是好东西，便宜也不一定代表货次，有些特殊表现的小件，尽管卖不出高价，也会被行家推崇收藏，普通人也买得起。”
“选择翡翠饰品，我的推荐仍然是两个字，眼缘。买你喜欢的方向，买你喜欢的感觉，你如果喜欢冰冰透透，就可以不去追求价高的绿货，你喜欢颜色生机勃勃的满绿，透不透没那么在意，就可以不去追求高冰种玻璃种，你喜欢晴水蓝水红翡黄翡多过翠色，那它们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价格更高的绿货给你，你可能都不会经常佩戴……”
他话音娓娓，详细讲述不同的品类不同的特点，在行家眼里为什么会贵，为什么平时你觉得不理解不好看的货，会卖的贵，如果你自己选择，可以怎么看。
而这里面最为关键的，还有一点，是尽量找可靠些，源头些的供货商，东西过两道手和过八道手，价格可是完全不同的。
这些话，他的粉丝很有体会。
——小罐平时练手的那些小玩意就都不贵！就是可惜都抢不到……
——便宜有时候是个头小，有时候是有瑕疵，有时候是颜色不那么均匀，但雕刻师就是解决这些的啊，他们一过手，去瑕增光，表现好的地方更优秀，最后就是又好看又不贵呀！
——小罐好像还挺喜欢这种料子的，就是不那么贵，但是很有特点，成品出来感觉美妙极了！小罐就该把自己的作品在这里摆一摆，我就不信年轻人真不会欣赏！
——几百的别想了，想抢也抢不着好看的，花个一千块两千块，一个金项链都买不到的价格，挑个漂亮的喜欢的精致翡翠雕刻件，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完全接受得了。
——又不是天天买，给自己选个有眼缘，一看就很喜欢的翡翠件戴着玩，有什么不好？等有钱了，再说有钱时的，进阶有进阶的玩法嘛。
别说直播间里的观众，现场节目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第一次知道，翡翠的价格区间竟然这么大，选择这么多，并不是便宜的都是假的，贵的都是好的……
好像还真买得起？
学点知识，多看看，好像也能选到不错的，看起来很漂亮的翡翠？
宋时书：“身为一个雕刻师，我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翡翠雕刻件，看到从古到今渊远流长的传承技艺，翡翠这两年价格的确有些高，但也不算所有人都买不起，它是一种很特殊的珠宝，我更希望大家看到的，并不是它的收藏价值，回去藏在家里等着它升值，时时因为市价波动而焦虑， 我希望大家因真心喜欢而结缘，让它天天陪着你，经历生活大大小小惊喜或沮丧的事，它会因为你的喜欢更加润润有光，历久弥新，你也因为它的陪伴，在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那么孤单。”
“每一个物件的诞生，都是因为有人喜欢，或许这世间，就是有一样东西是为你而来，如果有幸相遇——是我的话，我会好好珍惜。”
话音落，引来全场掌声。
冷宵鼓完掌，叹了口气：“怎么办，我好像更难过了。”
——哈哈哈你一遇上小哥哥就难过，小哥哥倒了八辈子霉！
——小哥哥别理他，他戏瘾又来了！
王鸿业是懂点接梗的：“为什么难过？”
冷宵一脸严肃：“为我诞生的那个物件呢？它是不是嫌弃我，一直没找来，不想让我珍惜。”
——哈哈哈那必然啊！直男癌晚期患者冷影帝，扶人绅士手都直接架腋窝了，懂什么珍惜！
——你都没学会呢，宝贝当然不会来！
——要不你试试盘盘我，没准我就是你的宝贝呢？
——噫楼上翻牌警告！
——不怕被骂就浪起来！
宋时书微笑：“或许它早已在你身边，只是没有提醒你。”
冷宵一怔，眉睫微垂，声音低下来：“是吗……”
他看起来有几分落寞，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因为在这个舞台上表演次数太多，大家都不觉得他玩真的，一定是演的，骗人上当呢，也就没有人太过追问，弹幕一大片都是在调侃。
“好了，这一期节目展示，到这里也是尾声了，节目致力展现珠宝的美，带领大家认识和了解珠宝，本期表现最佳的嘉宾，相信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节目直播录制的结束，并不代表节目的结束，新一期节目会在重新剪辑之后上传平台，很多采访及制作过程会被补充，大家一定不要错过。”
王鸿业和冷宵一起，对节目进行总结，和嘉宾重新对话后，为这期节目画上句号，并公开下一次节目录制主题——
“现场选一个人，且在不告诉他（她）的情况下，为他（她）准备一个作品，到时由他（她）本人为你的作品打分。”
节目规则很温和，第一名没有奖励，最后一名也没有惩罚，但大概……没谁想丢人，争还是要争一下的。
这是一个定制作品选题，定制作品，想要获得顾客的喜欢，必然要了解顾客，比如性格和喜好，经历和向往，你什么事受到挫折难以忘怀，对什么人寄予了怎样的情感和期盼。
但补充规则是，所有珠宝介绍嘉宾，从这一刻开始，不许和节目组任何人靠近。
也就是说，不准交流，就靠这两期录制节目的观察和体会。
这在签合同时是没有任何提醒的，对于嘉宾们来说，难度非常大。
王鸿业：“因为下一期录制是整个节目录制的收官，所以给你们的时间非常丰沛，是不是很开心？”
场上一片安静。
开心不起来。
王鸿业只是尽职尽责活跃气氛，最后宣布：“这一期节目录制之后没有拍卖环节，因为主题特殊，所有嘉宾的设计作品会和文物一起进入展馆，做对比展示，具体时间稍后会和嘉宾商讨签订合约，所以大家也不要担心看不到，展览馆会在节假日免费开放，欢迎大家去看！”
——哇我要去我要去！刚刚还在遗憾，这么漂亮的翡翠雕刻件我肯定买不起，再也没机会看到，没想到节目组就给了机会！以后谁再说节目组不行我跟他急！
——透过镜头看就已经有这么美，难以想象肉眼看会是什么样的，我也想体验影帝转着翡翠比较光影效果看佛睁眼还是闭眼！我也要去看！
——什么时候搞好，明天能看到吗！
弹幕十分热闹，都在说要去看，大部分提到翡翠，小部分提到碧玺西瓜，相比较的话，安嘉茂作品被提及的最少。
楼蒙看着手机，都快笑出声了：“哦豁，我们安总这下岂不是更尴尬了？”
凡事最怕比较，不比，你还能说你自己优秀，一比，被所有人都比下去，脸往哪儿放？
“我本来对他很不满意，想着哪天套个麻袋揍一顿，现在看他这么可怜，我有点下不去手了怎么办？”
关格没理他，直播弹幕也没有在关注，看着时间差不多，拿起座位旁早早准备好的花，越过人海，走向从舞台上下来的宋时书同：“恭喜。”
宋时书接过小玫瑰，满眼都是笑意：“谢谢。”
楼蒙手机还没放下，就看到坐在旁边的人没了，一边暗骂心机狗，一边小跑过去。
跟优雅绅士不同，楼蒙梳着脏辫，可太没有包袱了，蹿过去越过关格，就抱住了宋时书：“我家小罐好厉害！这是跟谁学的这么帅！”
一边抱着人，一边冲关格挑眉，炫耀加挑衅，你走的快有什么用，还不是连个抱抱都没有！
关格却并没有不满意。
宝贝接过玫瑰花时，开心和激动是非常明显的，脚步也往前了一点，看起来有点像情绪控制不住，要抱他一下，只是陡然停住，且在楼蒙过来时，情感宣泄有了目标，抱住了楼蒙。
宝贝不抱自己……为什么？
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只有什么都不想，什么杂念都没有，才会气氛到了，想抱就抱。
可惜，有些人不懂。
“累不累？想吃什么？”关格微笑看着宋时书。
宋时书看看关格，又看了看楼蒙：“一起吗？”
他这话问的稍微有点没底气，因为这两个人气氛总是不对付，不知道愿不愿意坐下来一起吃饭。
关格：“一起。”
楼蒙不可能让关格专美于前，勾着宋时书的肩，轻轻弹了下他脑门：“想什么呢，当然一起吃，都一起来接你了。”
“那我们吃好吃的！”
宋时书声音很大，笑的开心极了。
有一起长大的发小，有认识不久，却像一起过了很久，默契非常的绅士朋友，在这个还算是成功的时刻为他庆祝，陪伴他，他是真的很高兴。
楼蒙理直气壮：“吃！让关总选餐厅，关总点菜！今天就给他个机会做东，咱们吃穷了他！”
宋时书看了眼关格，拽一下楼蒙提醒：“想吃穷他，好像有点难……”
“人还不能有个梦想怎么的？一顿吃不穷，就吃一辈子嘛。”
楼蒙犀利视线看向关格，真对小罐打什么主意的话，就要接受随之而来的麻烦，他这个发小可不是好对付的！
关格已经在低头看手机，
选择安排：“今天想热闹一点吗？火锅怎么样？”
“哇没想到啊， 大总裁也这么接地气，可以涮火锅，我以为您只□□致西餐呢。”楼蒙阴阳怪气。
宋时书轻轻拧了把他胳膊内侧的肉：“他炒的菜你又不是没吃过。”
什么叫只有西餐，人家中餐西餐都做得很好好吗！
三人聊天气氛热闹轻松，不管是阴阳怪气，还是表达和宋时书的亲密感，都浑然一体，没有别人能插得进去。
宋时书参加这个节目，其实得到了很好的曝光机会，大家认识翡翠的同时，也认识了他，节目背后的机会，商业品牌的合作，都会纷至沓来，就像这一期直播结束，场外已经有品牌合作方找了过来……
但他兴趣好像并不大，都婉拒了，仿佛这一刻，和朋友分享共度就是最值得，也最开心的事。
他并没有想要这些东西，只是安静认真的雕刻自己的作品，做着初心里想要做的坚持，从未渴望过引来这么大轰动，也并不在意所有人在认识翡翠，肯定翡翠的同时，会喜欢他。
可这一切，是别人愿意赌上一切也想得到的东西。
人群之外，肖飞文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沿。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会走到这里，会不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的在无人处这一切发生。
抛却本身喜恶，他好像更能看到宋时书的优秀，这个人并不是不在乎自己，宋时书很在乎自己，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研究思考作品，怎么能表达的更好，更丰富，其它的都是外物，可偏偏这些外物，因为宋时书本人的出色，更加热情的向他走来。
肖飞文以前总是不太能理解作品的情感表达，作品的确是艺术，需要情感表达，但好像也没必要那么较真，因为普罗大众也根本看不出来，很多时候他自己其实也是在硬撑，强行解释，并没有得到太多认可，更加觉得这个东西不重要，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面向大众售卖推广的珠宝作品，怎么可以看不大众呢？
你以为别人不懂的时候，别人早已抛弃了你，寻找到其它共鸣的方向。
肖飞文也没有忽略安嘉茂的的视线。
有些嫉妒是藏不住的，安嘉茂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足够优雅随和，但看向宋时书和关格的目光里，像燃烧着愤怒的火，总有一天会冲出来。
肖飞文关注宋时书，也知道宋时书搬进了关格的房子，原来根本不需要他那一年的租期，人家想住在哪里，都可以凭自己能力做到。
换到以前，他可能会大骂宋时书有心机，果然巴上了大总裁，现在却觉得，这两个人还挺配的。
就是要像宋时书这样的人，才配遇到这么多的追捧和喜欢……活该你路走得宽，成功一辈子！
转身离开时，肖飞文突然想到，什么时候开始，他再没想起学长边逸了呢？
他和宋时书针对的最初，就是因为这位学长。
他迷恋学长的容貌，性格，难以言说，又让人拒绝不了的气质，可能真的是喜欢吗？大约不是，只是一时的情愫寄托，不喜欢他的人，他好像也没那么执着想到得到，或许，针对宋时书，仅仅是想要针对。
走出门口，扔掉棒球帽，也扔掉了那些根本不需要，不重要的执念，整个人好像都轻了几分。
他掏出手机，打个电话：“妈妈……我可以出国深造吗？我想出国，多看看，多学学。”
电话对面静了一瞬，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个方向，但很快就答应了：“当然可以，你年纪还这么小，成长空间还很大，你爸爸之前还在担心，希望你的艺术生命能长一些……想去就去，放心大胆的去，家里情况虽然最近很糟糕，但你爸爸这么多年凭自己努力挣下的东西也不少，就算公司破产，我们也有自如的空间，你想去哪里，有喜欢的设计师了吗？Y国怎么样，咱们家在那里买过房子……”
肖飞文声音微暗：“……好。”
成长，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在你不确定的前路。
……
安嘉茂没有看到肖飞文，他也没有时间。
节目结束后，宋时书是自己不太想理纷至沓来的机会和商业合作，他却不能不打起精神面对，因为他还有自己的品牌‘美雅’，如果自己表现卓越也就算了，底下人出面就好，偏偏他表现的没有那么完美，自然就得亲自出面，努力争取。
别人享受胜利的时候，他在忙碌，别人在吃饭的时候，他滴水未进，别人兴尽而归，回家休息的时候，他才饿着肚子，开车回家。
时间已经很晚，母亲还没回来，父亲一个人拿着小剪刀，在庭外修剪花枝，不怎么明亮的灯光和过于清脆的剪刀声音，都让这个夜晚变的更加寂冷。
“回来了。”安父声音平淡。
安嘉茂也没什么表情：“嗯。”
安父：“这次机会，你没有把握住。”
安嘉茂：“遇到了算是可敬的对手。”
“对手没有可敬不可敬，只有拦不拦路。”
安父看着修剪完毕，形状整齐完美的盆景：“打不过，体面的结束吧。”
“我……”
安嘉茂想说什么，却没有继续：“是。”
安父颌首，背着手进屋：“难得回来，去看看你姑姑吧。”
安嘉茂眼眸垂下：“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你活该成功
安家住的是一个老宅子,离城市中心不远，喧闹中取静,占地很大,中式仿古建筑风格，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房子，目前有市无价,是很多人都很想拥有的存在。
但是这个家里,却并不像外人想的那么花团锦簇，幸福洋溢。
安嘉茂走过漫长的青石小路,来到背后很远的独栋小房子，按了门铃,知道没人会理，自己推开门,上到二楼,找到在窗前坐着的姑姑。
姑姑年纪很大了，头发发白,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但是坐姿很优雅，永远板板正正,姑姑也不爱说话，日常一向是自己做自己的事,从不理会别人在干什么。
“姑姑,你最近还好吗？我来看你了。”
安嘉茂蹲在椅子前,拉过姑姑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我很想你。”
姑姑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他,然后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继续看向窗外,没理他，似乎也没听到他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好像他这个人，都不如她手腕上带的翡翠镯子更让她感兴趣。
看，静如死水的生活，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新意。
这个家永远都是这样，有一个永远不着家，不知道在哪里玩的母亲；明明没生什么大病，完全有自我意识，却装作不认识所有家人的姑姑；掌握着公司动向，天天上班工作，心狠手辣，却实则没有办法从姑姑手里拿到大量股份，永远在打工爸爸……
这就是他的家。
这也是他为什么，努力往外走的原因。
他开创自己的独立品牌，在商界汲汲营营，就是想要一个不为任何人左右，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东西会给他陪伴，给他温暖，给他对成功的渴求和满足……
这次参加节目的结果，他当然不满意，他不想输给任何人。
但其实也还好，从这样的家里长大，他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傲慢，过刚易折，接受不了任何挫折，从小到大，他不能左右，不能拒绝，不能把握的事太多太多，他要做一个乖小孩，一个出色的小孩，但并不是他想做，是家长们都在逼他这么做。
世间有才华的人不知凡几，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最顶端的那一个，比他有才华的有的是，他走到这一步，靠的还真就不是才华，一个人如果只拥有才华，才活不下去。
“天色很晚了，姑姑好好休息，我有时间再来陪你。”
他拿了一个薄批肩过来，帮姑姑批在身上，转身告辞，轻手轻脚的离开。
回到客厅，他没有看到父亲，大概是回书房了。
厨房阿姨已经下班了，胃里饿的生疼，他走到冰箱前，懒得给自己做饭，看看冷藏室有什么东西，直接吃了。
一边吃，一边复盘今天的经历。
整个节目，他有些意外宋时书的天赋，但更为意外的，是宋时书和关格之间的气氛。从开创‘美雅’品牌开始，他就一直仰望着关格，想要这个人看到他，执念越来越疯狂，奢恋入骨，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不想放弃这个人。
那宋时书，就必须是他要解决的。
他打电话给肖飞文：“你说的不错，宋时书这个人的确很有问题，品位不好，本人也不怎么样，他近来有没有欺负过你？有什么委屈，和表哥说说，表哥现在就在家里，你要不要过——”
肖飞文：“没空。”
安嘉茂非常意外， 好像没听清对方的声音：“你说什么？”
肖飞文的声音很远，有点空：“我说没空，家里一团糟，被折腾的很惨，我爸爸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妈妈情绪也不怎么好，我没心思出去，也没钱乱花。”
“大人的事大人会管，哪里用到你操心了？”安嘉茂声音温柔，伴着几分宠溺的笑意，“你还是小孩子，只要负责开心就行，你开心了，你妈妈也会开心，没钱我借你，咱们这样的人家，什么时候用得着为钱发愁，我又什么时候亏过你？过来我家，我等你。”
肖飞文：“我觉得你之前说过我的话也对，我长大了，不该再任性，太晚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不去。”
他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才发现自己捏着手机的手指紧的发白。
自从上次被宋时书点醒，他再害怕，再不敢相信，也没办法不去回看观察安嘉茂的作品，一个个回看，一样样回想，担心的事情砸实，这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安嘉茂不但从他身上‘榨取灵感’，最后变成自己的东西，也分别从别的人身上获得这些东西，最后变成自己的作品。
那些年轻人和他一样，并没有发现这个过程，还以为自己被前辈看中，被前辈认可，信心大增，捏着拳头对自己说努力。
怪不得安嘉茂喜欢和年轻人玩，说年轻设计师是行业的生命，其实年轻设计师是他的生命吧。
年纪大有阅历的设计师没那么好骗，年轻人多方便不是？
肖飞文很想揭露安嘉茂的行为，但是不行，安嘉茂太会操作这种潜移默化的事，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他如果冲动揭露，迎来的一定是安嘉茂更为巧妙的话术反驳，别人不会信在业界没有名气，才刚刚毕业的一个新人，会更支持创作有独立品牌，在市场上有一席之地的安嘉茂。
到时除了自己嘴上爽一把，能有什么好处？
还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家里已经这么乱了，他帮不上爸爸的忙，至少别带来新麻烦。
等机会吧。
被欺负的不只是自己一个，总有机会。
肖飞文松开发疼的手，突然想起了宋时书。
这一次同在一个节目录制，宋时书和安嘉茂是竞争对手，可他并不觉得宋时书对他点透这件事，是想利用他揭穿安嘉茂，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考虑这种可能性，但宋时书肯定不是。
这么多次经历过来，他虽然不喜欢宋时书，但对宋时书风格还算有点了解，不管遇到什么挑战，什么竞争，宋时书都不会逃避，会认真接下来，全力以赴，用尽所有实力去面对，从来不会搞乱七八糟的手段，就算别人搞了，只要对宋时书本人和翡翠雕刻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他甚至都不会在意。
宋时书点醒他，只是想让他明白，并不是想拉他对付安嘉茂……宋时书想要赢一个人，从来都是凭实力。
肖飞文嘴唇紧抿。
被宋时书肯定，他内心有些雀跃，可他还是不喜欢这种雀跃，还是不喜欢宋时书。
谁会喜欢一个欺负过自己的人呢？
宋时书不应该对他友好，他也不能喜欢宋时书。
以后最好都别见面了。
肖飞文恨恨把手机摔到床上，拿了睡衣，洗澡去了。
安嘉茂并不是今天晚上约不到肖飞文，接下来两天，也约不到，肖飞文起初只是说忙，不想见他，后来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就算他说服父亲，让品牌动作稍微收一点，让肖家好过一点，肖飞文都没来见他。
这让最后一期节目的珠宝设计作品很有难度。
不但设计作品有难度，本身事业也不怎么顺利。因为这次节目的进行，市场对珠宝行业迸发了极大的热情，同行们个个过得都很滋润，G集团下‘翠茵’品牌更是，因为宋时书在节目里的出色表现，翡翠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翠茵’这条品牌线主推就是翡翠作品，当然获得了最大的蛋糕。
‘翠茵’品牌运营官颜芷本身能力就很不错，又很擅长抓机会，还和宋时书认识，小小一个同框采访，借了宋时书东风，品牌售卖更加如火如荼，本没打算搞饥饿营销那一套，都被迫饥饿营销了。
‘美雅’品牌销售量并不是没有增长，但是同行们都在涨，‘翠茵’涨的更多，他们就是输了。
他刻意卡准时间，参加了一场行业峰会，这个峰会举办方很给力，请来了G集团总裁关格，他也一如既往，不着痕迹的过去打招呼，聊天。
他想探探关格的真实想法，对品牌，对情感，找话题其实不怎么费力气，大家算是同行，对今天的主题也感兴趣，奈何别人实在不想和他聊天，不管对品牌还是对情感，都没有任何表露，唯一表露的，是对他的疏离。
“我的合作诚意，几年前就和关总表达过，一直都没有变，” 安嘉茂展示出自己最优雅的姿态和诚意，“我们的品牌合则两利，分则共伤，关总应该明白。”
关格：“不需要。观念不同，不必强融，安总自便。”
安嘉茂以为寒暄过后的落点，是一锤定音的机会，没想到对方直接离开，一点面子都没给。
一如既往冷漠。
安嘉茂无法打听G集团规划布局，更不能确认对方的冷漠是因为集团计划，还是因为仅仅不看好自己，但关格的铁石心肠，他是深切领会到的了，也不知道宋时书到底为什么，能让关格另眼看待？
只是因为翡翠？关格更喜欢翡翠？
他听了父亲的话，并没有在节目组方便继续做手脚，宋时书的粉丝群日渐壮大，他再搞那些小动作，反而会伤到自己，倒不如另辟蹊径，还能显得自己高尚。
他把大部分精力和预算都用在了自己的品牌运营方面，效果很快就出来了，普罗大众哪会懂那么多珠宝，大部分都是不懂的，还不是得跟着营销方向，人云亦云，跟着舆论走，他的‘美雅’本身就有知名度和客户群，只要他不攻击别人，一个就是往自己身上努力，舆论很容易扭转，很多人开始为他说话，为他站台……
但这还不够，他得更加努力才行。
父亲说体面的结束，他答应了，节目录制会体面的结束，但他的品牌，一定要走的更远！
节目带来的机会和商业合作，个人能企及的高度，全部都是他想要的，但宋时书看起来却并没有太热情，这让他有点不爽，大家都在这个行业里挣扎，凭什么你就那么清高？
他不会再用那些小打小闹的手段，宋时书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好惹，但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至少不会让宋时书舒舒服服地完成最后一件作品。
设计作品没有灵感，他打了个电话给Payson。
“Honey，想我了？”Payson最近一段时间过的还不错，G集团关格不知道在忙什么，最近对珠宝市场没有太大的动作，他们家的品牌自然运营环境极好，还赚了一大波，被家族夸奖并予以新的预算支持，对待别人自然更有优越感，“终于想好了吗？”
安嘉茂却问他：“你觉得宋时书怎么样？”
Payson当然知道他们两个同上一个节目，竞争的事：“自然比不上你，太年轻，太青涩，哪如盛开的花儿招人？外面那些人都不懂……”
“不用说这些话哄我，”安嘉茂轻笑一声，夜色掩映里尾音像带了小钩子，通透又撩人，“我答应了你什么，我自己知道，我的品牌推广离不开你，你也比我更清楚，我迟早……会是你的，还是你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Payson透过话筒的呼吸声都带着炽热：“既然你知道，何必浪费时间呢？我看今夜就不错……”
安嘉茂：“什么样的夜晚你没经历过，难道就不想畅快淋漓的一场，有朝一日——我允许你在我身上为所欲为？”
“哦Honey，你又在打坏主意了，”Honey尾音扬起，“不过我很喜欢。”
安嘉茂：“我知道你对宋时书念念不忘，正好我对关格……哦，你不需要假装吃醋，你和我一样，都是喜欢在游乐场享受的人，既然时光不能虚度，我们为什么不能彼此成全，待到最后，一起享受胜利的果实？”
Payson：“你和我勾引他们，再狠狠甩了他们，最后我们在一起，就是胜利？”
“哦，你可以管它叫，双赢。”
安嘉茂提醒：“情感游戏通常连带着利益走向，我想你明白。”
Payson：“你可别想坑我，关格那个人，可不是谁都能靠近，都能掳获的。”
安嘉茂：“所以我们也只是试试，行不行看天意，愿不愿意，随你喽。”
Payson能被集□□到这里做话事人，当然也是有野心的，关格就是这条路上最大的拦路虎，这个人很奇怪，宁愿不赚钱，也总是在跟他们杠，想把他们挤出国内市场，但是怎么可能呢？关格自己就玩金融，有资本，应当知道，资本但凡咬到一块肥肉，都是不会愿意松口的。
他不理解关格。
过往数年，双方也一直在激烈厮杀，如果能有机会把关格搞掉，何乐而不为？
他知道安嘉茂有小心思，未必能搞得定关格，这个提议可能也是为了躲自己‘追求’的权宜之计，但是没关系，他对自己的猎物，一向大方，等猎物被吃干抹净，嚼不出滋味时，他自有办法回收曾经的慷慨。
一个小小的‘美雅’，连关格的新线品牌‘翠茵’都打不过，怎么扛得住他这个庞大的外来资本？
试试，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
短暂的休息放松后，宋时书又开始了漫长的，对新作品构思设计到制作的过程。
很遗憾，他没有任何灵感。
他的设计理念继承了爷爷的想法，以人为本，每一件作品都会赋予情感表达，才会变得独一无二，对某个人来说是特殊的，但是现在顾客并不确定，他要送给谁，给谁定制作品？
节目组还不准私下交谈，这不是直接出难题吗？
好在这次的准备时间很长，他有充足的时间思考，想不出来，干脆放开一切，和楼蒙疯了几天，一半是玩，一半是一起工作，不是翡翠雕刻工作，是楼氏拍卖行的相关工作。
他们一起看作品，一起组织拍卖，一起顺所有流程，最后复盘和收货。
楼氏拍卖行始于他们的家乡，这些年慢慢壮大，虽然是进驻B市的第一家，但也并没有虚，气势十足。楼氏拍卖行的招牌就是小罐的作品，这次拍卖当然也少不了，楼蒙这里，小罐作品多着呢。
楼蒙不但忙得不亦乐乎，成天霸占着宋时书，还趁机各种发照片朝关格得瑟，炫耀自己和宋时书的合照，炫耀自己收藏的宋时书作品……
他们一起长大，宋时书的作品，他不知道有多少！
——看！这几墙都是小罐雕的！我都没舍得往外卖！
关格看得很仔细，很久，才公司里回了一句：所以，你们之前才那么穷？
楼蒙：……可谓是一针见血了。
做翡翠这一行，还穷，还能是为什么，因为压的货多啊！
宋时书努力雕刻，加班加点提升技术，参加比赛，提高作品卖价，楼蒙倒好，看一件喜欢一件，全部都是心头好，都拿来收藏了，根本不往外卖，钱回不来……他们不穷谁穷？
楼蒙气的按住宋时书挠他痒痒肉：“小罐你怎么回事，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跟他说！多丢面！”
宋时书：……
你看看你这一身的气质，咱俩在一块的表现，还用得着说吗？
关格没等来回复，慢条斯理回了一张照片，正好是刚刚才拍卖出去，走完流程，到客户手上的，宋时书的作品。
——我就不一样了。
剩下的不用他说，楼蒙都能get到，你就算都买了，还是很有钱是不是！
可恶的资本家！
楼蒙很生气，觉得超级没面子，拒绝和关格一块玩，不说话，不一起吃饭，连面都不想见。
宋时书就……只能遗憾的挥别发小，回去找关格了。
在一起玩了这么久，有点腻了，他也的确应该要找灵感了，工作室在关格的小房子里嘛。
楼蒙：……
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他本想制止小罐，看好关格，奈何新的拍卖行开张后，工作非常非常忙，他根本没有时间找小罐。
恰好不知怎的，关格之前的疯狂忙碌状态告一阶段，反而清闲下来，邀请宋时书出门散步，放松心情并寻找灵感，宋时书答应了。
关格顺便考虑，要不要再借一次‘李律师’的名头……
其实应该明天再提出来玩的，今天有点晚了，晚饭都吃了，时间有限，能去的地方也有限，但很久没有和宝贝单独相处，他有点忍不住，两个人最后去的，是一个面积非常大，本市颇负盛名的公园。
这天的月亮很适合散步，宋时书心情也跟着开朗，非常放松：“你说最后一期的主题，适合什么？前面我聊过团圆，聊过红尘万千，最后这一期聊什么，难不成聊离别？可是离别很伤感啊……”
他一边走一边说话，像是在对关格说，又像在自言自语：“中秋就要这么过了，看看日历都十月份了，唔，我们认识有这么久了么？时间过得好快啊……”
关格抬头看着月亮：“嗯。”
宋时书：“等节目结束，天气好像就要转凉，再没多久，就是元旦，然后就过年，想想离我们离婚，好像也不是很久了……”
关格脚步停住，看着他。
宋时书反应也很迅速：“抱歉。”
关格看着面前人略红的耳根：“为什么道歉？”
宋时书：“这话……不太妥当。”
关格眼帘微垂：“为什么觉得不太妥当？”
宋时书一怔。
对啊，这难道不是事实陈述吗，为什么会觉得不妥当？会觉得这样的话说出来伤人……那是伤害对方，还是伤害自己？
他好像对这件事，过于在意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关格把离婚协议摆出来，他是不是会难过？
宋时书感觉自己的心情不对劲，关格的眼神也很不对劲，他心跳很快，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又有点拒绝知道，就在这个时候，眼前不远处，走过了两个人的身影。
“咦？”他突然拉住关格，“你看那边，是不是时妍歌和冷宵？”
不知道是想躲避此刻情绪，还是突然间有什么想法爆棚，他拉着关格往那个方向走，想要靠近些，想要看清楚点什么……
不想被突如其来的人潮冲散。
他拉着的是关格袖子，并不是关格的手，经不起这么多外力。
“关格——”
宋时书回头寻找，再看到关格身影时，发现他身边站了一个人，是安嘉茂。
两个人穿着相似，气质相仿，流淌的银色月光下，像两个完美绅士，站在一起融洽极了。
“他们很般配，不是吗？”
一道低沉优雅的声音，伴着一个高大身影，走到自己身侧：“听说他们的合作案，一直都没有定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我急了
来人是Payson,宋时书认识。
这个外国人掌理奢侈品珠宝品牌Nour，时常活跃在市场前端,红毯晚宴或拍卖场,宋时书见过几次，但并没有真正接触，不算认识,楼蒙曾悄悄跟他讲过,这个外国人相当傲慢，不喜欢翡翠,且在任何场合都明目张胆拉踩，之前也不是没批评过宋时书的作品,说小件高价，根本不值。
但是在最近,不知怎的收了脾气,对他的翡翠作品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厌恶了，至少在公共场合上是。
宋时书不理解,楼蒙一副高深表情，让他别管了，说有高人相助。
他不能理解这个外国人之前的举动,更加不理解现在，凑上来跟自己说话是什么意思？
Payson不应该是讨厌他的吗？
还有那句话……
“合作案……没有定下？”什么意思？
宋时书从来没有问过关格的工作相关,公司的合作项目,肯定有非常多的因素考量,Payson轻轻巧巧说因为一个什么人不能定下,好像在点他的样子。
但Payson并没有回答他,淡绿色的瞳眸看过来,笑的亲切极了：“你的雕刻作品很不错,就是有些难买，我有一件，想看看是哪件吗？”
宋时书感觉这个人非常奇怪，讨厌他，讨厌翡翠，却买了他的翡翠雕刻件？
“哪件？”
怕不是骗人的。
Payson滑开手机，还真调出来一张照片，的确是宋时书的作品，去年雕的小件，净瓶观音。
他微微一笑：“我的珠宝品牌，你知道的，不会辱没你的身价，现在市场蓬勃发展，我们也需要考虑各方面的合作，我想代表品牌向你约一件翡翠雕刻件，不知道你没有意向？”
宋时书对这个人存疑，但对于合作，一向持谨慎欢迎态度，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直接接受或拒绝：“这个需要考虑，你可以联系楼氏拍卖行，那里有我的对外联络渠道。”
这样都没有套到联系方式，Payson有些遗憾，但仍然大方伸手：“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突如其来的邂逅实在太让人惊喜，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Payson，Nour品牌的亚洲区执行总监。”
宋时书伸手：“宋时书。”
两只手即将握上……
下一刻，一只大手伸过来，拉住了宋时书。
“关格？”
宋时书看到关格，很敏锐的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不怎么正面，好像有点低气压？生气了？谁气到他了？
再看远处，已经没有了安嘉茂的身影。
“关总，”Payson泰然自若的收回手，“今天还真是巧啊。”
关格抓着宋时书的手，没有放开：“我还以为，Payson先生是识实务的人。”
Payson笑着耸了下肩：“关总没必要这么大反应？我只是看到机会，过来寻个合作而已，小宋先生没有签约任何集团，是个自由翡翠雕刻师，接些工作，应该也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关格眸底霜色寂冷：“Nour也只是Iveta的子品牌，集团总部的人事调令，似乎也不需要问Payson先生的意见。”
“虽然总集团的事，关总你并没有资格插手，但今晚月色撩人，该要好好享受，我不太想和人闹情绪， ”Payson朝宋时书快速眨了下左眼，“我会再找你的。”
宋时书：……
他就是反应再慢，也知道这两个人有过节了。
“我没事，”他试图安慰关格，“我没有答应他的合作邀约，也是才刚刚认识他。”
关格看着宋时书：“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随意聊天？”
宋时书笑了，气笑的。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什么人？我没有和人说话的自由，还是没有基本的安全知识？”
他并不是对谁都亲切和蔼，像个不设防的小兔子，他对陌生人有自己的基础判断，也会特别注意环境和周边安全，他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从小到大遇到过的危机并不少，但他还不是长到了这么大，没有被谁欺负？
关格说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非常冒犯。
“……对不起。”
关格知道自己关心则乱了，急起来有点口不择言，过分了：“Payson在业界口碑非常不好，喜欢追逐所有长得好看的人，男人，女人，得到后就抛弃，弃如蔽履，不念半分情面，经常得到一个人后，还把人家的事业毁掉，他自己也不避讳，自称情场浪子，被他盯上的人，鲜少有好结果，我才……”
“我为我刚才的失言道歉，我承认，看到他出现在你身边，我着急了。”
原来是这样。
宋时书想了想，如果换他是关格，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看到对方可能遇到危险，非常大的危险，也的确容易着急，口不择言。
他别过头去：“我又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没有人跟我说过。”
“嗯，”关格垂眸，掩住眼底情绪，“最近不要再一个人了。”
宋时书知道对方并没有责怪自己，只是在提醒，还是忍不住有情绪：“这么大的公园，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又怎么了？你刚刚不还是一个人在跟别人聊天，怎么到了我就不行？”
“你看到了？”
关格沉默片刻，解释：“我并没有和安嘉茂聊天，我是在找你。看不到你，我有些着急，安嘉茂走过来，我甚至没有察觉，他说什么话我都忘了，他似乎陪我走了一段，但我嫌他吵，把他赶走了。”
宋时书抿着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么多，我也不想知道。”
他顿了下，抬眼看关格，整个人沐在月光下，散发着和月光一样的疏冷：“我们的婚姻关系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我的生活和工作，并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我有能力应对一切，任何人都一样，我不是傻子。”
关格心中一震。
这话在他耳中就是五个字：我不需要你。
宝贝一直都很倔强，看起来温柔乖巧，实则有一股子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工作是，生活也是，像一朵带着刺的小玫瑰，有自己的成长逻辑。
宝贝就该盛开在春风雨露里，不需要他刻意搭建花房，它很顽强，会漂亮的绽放。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很欣赏，懊恼自己说错话的同时，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再犯错了，既然并没有那种意思，就不要表现的让人误会。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宋时书已经继续往前走：“哦，那多谢你关心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月光还是温柔的月光，公园还是热闹的公园，他们两个却再难找回之前的气氛了。
关格：“我刚才……只是想保护你。”
宋时书：“我知道，但我不需——”
“不是因为你需要，不是因为你不厉害，没能力保护自己，只是——”关格看着宋时书，“我想这么做。”
我知道你不需要，你很厉害，但就是忍不住，想要保护你。
宋时书垂眼：“谢谢，但不必了。”
他感觉今天的散步可以结束了：“我累了，但时间并不晚，你可以自己——”
他刚提出离开，就突然被关格扣住手腕，拉到了一面装饰墙后。
“你干什——”
“嘘——”
关格大手轻轻按住他的唇：“你看那边。”
宋时书看过去，是时妍歌和冷宵！他和关格被人流冲散，就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两个人，且非常感兴趣！
这两个人之间气氛有点怪，之前只是在一个画面出现，稍微有点距离，并没有聊天，像是前面的时妍歌在快走，后面的冷宵在追，现在这个画面明显是追上了，但是吵了架？气氛不太和谐的样子。
“他们好像认识……”
这下宋时书不急着走了，不但不急着走，情绪还很高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和关格距离有多近，多暧昧，在远处人眼里，他们两个也是在公园昏暗角落里，忍不住拥抱的有情人。
关格并没有放开宋时书的手，也并没有看向远处的人，目光所及，一直都是怀里的人：“应该……不仅仅是认识。”
宋时书不太想做偷听这种不君子的事，但好像这个时候跳出去也不太合适，坏了别人的聊天气氛，就……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
关格眼底荡出笑意，替他拂去墙边垂落的花叶，让他能看的更清楚。
前方偏僻角落里，夜色掩映中，冷宵好像吵不过时妍歌，猛地拉住了对方的手：“……你不准走！”
“他急了他急了啊！”
宋时书看得出来，冷宵情绪好像到了临界点，整个人都蠢蠢欲动，不仅仅是拉住，他好像想狠狠把这个女人拽进怀里抱住，用耍赖的方式不让别人走！
时妍歌情绪却似乎没什么波动，甚至没有用力甩开冷宵的手，只是疏冷视线下移，看着用力握着自己的手：“你还是这样没有礼貌，到现在都没有变。”
冷宵：“我要是有礼貌了，你刚才就跑了！”
时妍歌：“你这样，我就不会跑了吗？”
她神情并没有讽刺，话音也淡淡，不像在嘲讽，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对比冷宵的表现，不是嘲讽也是嘲讽了。
时光流淌，事易时移，是谁还在天真？
冷宵执着的拉着时妍歌的手，就是不肯放，想也知道，一个女人的力气，终究不敌。
“你到底想怎么样？”时妍歌看向他的眼睛。
冷宵抿着唇：“给你个机会，向我道歉。”
“嗯？”时妍歌抬眉，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让我，向你道歉？”
冷宵绷着脸：“当年的不辞而别，现在的不闻不问，装不认识，我给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你不该向我道歉了吗？”
时妍歌：“我认为一个人基于未来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十分私人的事，我的过去与未来，和你无关。”
与我无关？”
冷宵似乎气极：“你们学校条件不好，门口排水沟每到下雨天寸步难行，是谁来回背你的？你爸爸出去进货，让你看店，有小混混过去捣乱，是谁帮你解决的？考试你身体不舒服发烧，谁盯着你吃饭谁给你买的药？你月经初潮自己都不知道，谁给你买的卫——”
时妍歌：“够了！”
“怎么，说别人那么多理，到自己就不能被说了？”冷宵紧紧攥着她的手，咬牙切齿，又理直气壮，“时妍歌，你现在才说你的人生与我无关，是不是晚了点？”
时妍歌：“你放开。”
“我不放！”
冷宵手不但不放，脚还往前走了一步：“你那个时候就怕人知道，我这么高一个大个子，还得随时找躲的地方，不让人看到，保护你脆弱的自尊心，到现在仍然还是，连帮你处理黑料都悄悄的，不敢叫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承情，是我自己找虐，心甘情愿，但是时妍歌，你能不能差不多一点，见好就收，行吗？”
时妍歌垂眼：“所以我能好好活到现在，都是你的功劳，对吗？我从来没有好好努力过，不配得到现在的工作，拥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你的恩赐，才能勉强苟活，对吗？”
冷宵闭了眼，有些无力：“我就知道会这样……你还不是一直没有变！时妍歌，你为什么总是记得年少无知时一两句气话，为什么不肯放下一点点心里的骄傲，我在你心里，真就这么一无是处吗？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想向你彰显什么，只是想帮你。”
时妍歌：“所以感谢你的恩赐和帮忙，我已经知道为什么我的生活周围，总是围绕各种不实流言了。”
冷宵：……
“我本来以为努力工作，赚取报酬，我现在的生活和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没必要对不实流言上心，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时妍歌抬头，看向冷宵：“谢谢你做实了这些流言，原来我的确是有点背景的，原来我的努力，还真没那么值钱，我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不可能有那么高能力，不配走到这个位置的。”
冷宵咬牙：“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妍歌已经抽回自己的手：“回去吧冷宵，不要再找我了。”
冷宵：“我为什么不能来找你！你都找上我家了不是吗，为什么只有你可以，我就不行！时妍歌你敢不敢说一句你不喜欢我，只要你敢说——”
时妍歌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
冷宵：……
“你总是这样，我每一次靠近，都是自讨苦吃……”
“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你是一个骄傲的人，没必要为我这样的小人物走下神坛，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不该相遇，现在不该重逢，以后也不该再认识。”
远远看到两个人时，宋时书猜测她们可能认识，万万没想到，是比认识更深的纠葛。
他看到冷宵困兽似的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想要撕碎一切，又不得不强行忍住的难过，也看到时妍歌身上极具有悲剧色彩的破碎感，她们都很痛很痛。
宋时书看到冷宵气到顶点的时候，狠狠往草地里摔了一样东西，可不到一秒，他就扒开草叶，心痛又珍惜的把东西找回来，握到了掌心。
东西很小，但这时月光很亮，宋时书看到了这个小物件，像是一枚山水牌。
翡翠雕刻件里常见的尺寸和款式，但看起来并不是很值钱，种水颜色都算不上好，可它在月光下特别光润，明显是经常被人带在身上，从未丢开。
冷宵家世显赫，自己又很能赚钱，想要什么东西买不到，为什么会这么珍惜一块不值钱的翡翠牌子？
这牌子哪来的，不要太明显。
宋时书瞬间想起了前几次见面，时妍歌或是带在包上，或是带在身上的红绳，也是很旧，很有年月感，但却洗得很干净，一直都带在身上，从没有丢。
那个绳子挂这个牌子，岂不是刚刚好？
可他并没有时间想太久，就看到了有大量人群往这边来。
冷宵可是影帝，所到之处都是焦点，尽管他穿着尽可能低调，对身材容貌遮掩的尽可能多，之前在公园里的身影还是被拍到了，很多人闻风而来，都在找他，现在终于找到了，怎么可能放过？
随着人群来的，就是大量的闪光灯，所有人都在拍照。
冷宵闭了眼，深深呼吸。
他连调整自己情绪的时间都没有，就得赶紧离开，是为自身安全着想，也是为了现场人群，谁受伤都不是好事。
其实按地理位置，公园俯看地图分析，刚刚时妍歌离开的方向最容易脱身，可他并没有选择那个方向，而是转回身，跑向了完全相反的地方。
这条路无比漫长，又拥挤，拥挤的并不是人群，而是公园的各种设施，给人们健身的器材，特意做的曲折隔断观景，凹凸感过于明显的鹅卵石小路，想要直线快速通过，至少得有点技能在身上，比如跑得快，比如跳的高，比如忍的痛……
追过来的人群就这么碰巧的看了一段影帝神级表演，带特殊技能的那种。
冷宵也以全新的姿势上了热搜，引来哇声一片。
他的身影表情迅速被制成各种表情包，被大家调侃使用，自从参加《我们的珠宝》节目，他的高冷形象越发摇摇欲坠，大家都说怪不得他很少参加综艺，现在更是，影帝还是那个影帝，看作品千万不要和真人对上，否则会大开眼界。
大家热情之余，还纷纷解读他在偷拍照片上的各种细微表情。
有人说他哭过了，眼角微红，证据确凿，可这天明明没有拍戏，为什么会哭？难不成受了情伤？
有人说他是演的，直到正在被追踪偷拍，干脆就演出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表情，误导媒体，以免误伤别人。
这个影帝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过于好奇之下，有人开始编五花八门的小作文，有人开始扒拉影帝那些不知道真假的陈年花边，说他讲不好，还真是有什么爱情故事在身上的，别看现在这么狗，实则年少时期曾经轰轰烈烈喜欢过一个人，但是别人没要他……
不过很快有人出来辟谣，说是影帝同学，说影帝家世好，人又是学霸，优秀，从小就有点骄傲在身上的，怎么可能主动追人，都是别人追他，中二那段时期，简直目中无人，王霸之气侧漏好吗。
但也有人证明这件事，说是影帝隔壁学校的，那时真的看到过影帝在追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家世不太好，好像是个小卖部的女儿，别说日常生活了，就算成绩再优秀，也没办法和影帝上同一所学校……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可惜，更可惜的是，大家好像都认为，影帝并没有追那个女生，只是在使唤她，跟逗小狗狗似的，短期兴趣使然而已。
然后就有更多的影帝粉丝发‘翻牌警告’，劝大家小心说话，不要被影帝本人回@攻击。
但是这一次很奇怪，影帝本人没有任何动静，一声没吭，没回应这些猜测是真是假，也没有翻牌讽刺攻击任何人。
宋时书一路看着热搜走向，都忘了关格在身边，不知道被关格拉了多少回躲车躲人，更没有了什么生气不开心的情绪。
他实在太好奇，任关格拉着，翻完了网友们的小作文，和那些爆料的校园恋情，然后发现除了那些明显不靠谱的东西，竟然能组织出一个甜蜜又苦涩的初恋故事，年少的人各自有各自的骄傲，各自有各自的苦恼，有些东西就是紧紧压在心里，说不出来，有些人就是会错过，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些情感就是很容易淹没在红尘，很久很久开不出花。
“我知道雕什么了！”
宋时书不但忘了关格，连自己都忘了，回家就投入工作，开始了新的雕刻。
在他整个人沉浸进工作的这段时间，外面也并不安静，翡翠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位雕刻大师，一个消失四十多年，叫蝉丰的名字出现，一出现就刮起了巨大浪潮，说他技术精湛，雕工出神入化，和这几十年同样少有出现的那位，姓宋的老爷子齐名，是翡翠界遗留的瑰宝。
他消失了四十多年，一件作品都没有问世，一经出来，立刻放出十来件佳作，拍卖行都因为这个名字疯了，全部在祈求这位老爷子别玩失踪了，快点来振兴翡翠雕刻市场！
所有人都在猜这位老爷子是谁的时候，安宅，安嘉茂站在父亲跟前，眼底惊讶之外，全是感动。
安父老神在在，慢条斯里捧着一盏茶：“节目最后一场，尽力去玩吧，输赢都不重要。”
安嘉茂：“爸……”
安父抬手：“一家人，休戚与共，风雨扶持，你是我儿子，有些话我不用说，你也应该懂。”
安嘉茂目光隐动：“……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爷爷的仇人
翡翠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位蝉丰大师,名声大噪，风头无两,以一骑绝尘的姿态凌驾四方——
楼蒙感觉有点不对劲。
看起来是市场活力焕发,生机勃勃，行业内重新迎回一位名声这么大的老师傅，是一件非常利好的事,但这个人突然和宋老爷子比……
小罐的爷爷一辈子没起过别的代名,寻常过日子，雕刻件上落款,都是本名宋青晨，手艺是从小练到老的,本身就有天赋，又师从名师学过国画,作品从技术到风格都别具一格,每一件拿出来都是精品。
只是老爷子命运坎坷，早年年景不好,又被人背叛，后来大半心思扑在孙子身上，又是悉心照顾,又是认真教艺，面世的作品数量并不多,他自己不满意的,砸了都不会往外卖。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老爷子的作品一直倍受推崇,行业内不缺识货的人,老爷子的作品到现在,基本是一件难求,所有手里收藏有的，根本不可能往外放，他的名号可想而知，是个什么分量。
这个蝉丰大师突然出现，突然高度拔得这么高……
楼蒙不能断定，这人是想给自己贴金，还是想搞小罐？又知不知道小罐的这个宋，就是宋青晨的宋，两个人是爷孙关系？
节目最后一期即将录制，小罐现在非常关键，这位大师现在出来，很明显会压了小罐的风头，如果是无意，稍微有点缺心眼，如果是有意，就是不想小罐太红，故意卡着时间搞事来了。
觉得不对劲，就得想办法打听打听。
楼蒙就开始行动了。
可别人这么厉害一个大师，作品放出就能引起市场冲动，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过小四十年，神秘兮兮，仿佛在刻意隐藏自己，那现在想要继续隐藏，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想要查到本人，非常需要时间。
楼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查出更多东西，只是知道了这个人似乎和安家品牌有事有事无的联系……涉及到安家，他更坐不住了，那个安嘉茂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目前并没有查到更深的联系和事实，他自己不能确定，更不可能告诉宋时书。
宋时书最近非常辛苦，全部心神都铺在了雕刻作品上，连饭都不怎么吃了，觉也要人盯着才知道好好睡，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关注外头的事。
不管对宋时书，还是他自己，这个阶段，出作品最为重要，不能打扰。
楼蒙就一边忙着手里工作，一边挤出精力跟查那个蝉丰大师，还要记得每天都要过来看宋时书两次，唠唠叨叨，让他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宋时书并没有分心。
他在雕刻作品时，尤为专注，对外界感知迟钝了很多，而且楼蒙表现的和以前一样，看望他的频率，说话的语气，都没什么不一样，最近拍卖行刚刚开张，楼蒙也的确很忙。
他和楼蒙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是一起吃饭睡觉打架的伙伴，长大了是一起工作一起赚钱的合作伙伴，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这次当然也不会有问题。
见他没多想，安静认真的做自己的事，楼蒙就放心了，他就怕瞒不住。
他暗搓搓的行动能瞒的住宋时书，瞒不过别人，早就在之前，他过来看宋时书，没几分钟，又火烧屁股的离开时，关格就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楼蒙拍卖行的工作进展非常顺利，原石的采购运输也是，忙，虽然忙，但很有效率，偏偏追查这什么蝉丰大师，处处碰壁，太难了。
他咬着牙，暗恨这里为什么不是他和小罐的老家Y市，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人头时候地盘熟，干什么事都方便，有什么东西想查查不到的？偏偏这里是B市，他的拍卖行才刚刚开张，初来乍到，根基太浅，还得尤其注意自己形象，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也不是没想过找私家侦探，可B市是什么地方，水深着呢，到处都是人精，面对一个张口就要查老派家族的外地人，你猜这些人会不会有保留？
太容易被坑了。
楼蒙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有点难度，真要被曝出去，他被人报复一下没什么关系，但不能给小罐添麻烦，这小祖宗能好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就自己亲身上阵，工作之余，其它时间几乎全用在这里了，小心打探消息，甚至自己跟踪——
咦，收获这不就来了！
上天终于帮了把忙，他今天运气特别好，跟着蛛丝马迹来，竟然撞到了安嘉茂！安家……安嘉茂，妥了，这个什么蝉丰，要不就是被他请来帮忙的，要不就是和他有什么不可说的很近关系！
安嘉茂上了车，似乎要去一个什么地方。
楼蒙当然要跟，谁还没个车了，他到B市就买了新车！
但安嘉茂还没启动，就突然下了车，好像想起了什么，直直往这边走来。
楼蒙：……
不可能被发现了吧！
他立刻手撑车尾，一个漂亮的翻身，跳进街巷内暗影，然后就……被人架住了。
两个身材魁梧，满身肌肉的壮汉捂住他的嘴，架着他，走向深巷的另一头。
楼蒙顿时冷汗直冒。
喊喊不出声，抵抗又抵抗不了，怎么回事，他这是被绑架了吗！这可是B市，治安这么差的吗……
“闭嘴。”
这条路很短，这个声音也无比熟悉。
关格？
楼蒙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也就发现根本不存在什么绑架，这里灯火通明，他也没有受伤，关格怕不是故意在吓他！
“你怎么来了！”还吓唬人！
关格站在路灯下，背着光，身影拉的长长，看不清眉睫间神色，不答反问：“你在干什么。”
楼蒙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关格：“你果然在做蠢事。”
楼蒙：“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话，要不是这个蝉丰——”
关格了解：“你认识这个名字。”
“不认识。”楼蒙摇头。
关格没有说话，表情看起来很冷漠，但实则应该对这件事很关心。
楼蒙就笑了，斜勾一边唇角，看起来欠欠的：“怎么样，小罐没跟你说这些事吧？”
那些年少过往的经历，苦或甜，都是他陪着小罐过的，这人再有心思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排斥在外头！
关格：“你也不想和我说。”
楼蒙摊手：“那当然。”
关格抬手，两个体格健壮的保镖捏了捏指骨，慢条斯理上前。
楼蒙：……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关总！
“你就不怕我告状吗！小罐会讨厌你的！”
“那我们就比一比拼信任度小手段吧。”关格不为所动。
他最会审时度势，拿捏人心，不管卖惨还是标榜自身形象，一直都做的恰到好处，润物细无声。
楼蒙早就领教过，现在直接无语。
关格：“一直以来，你对我的提防源自对小罐的关爱，但你应该看得明白，我没有恶意，只想帮助他。”
这倒是……
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先放一边，遇到事，关格不可能不帮忙，很多时候还和他一样，帮忙和照顾小罐都是不知不觉，习惯性的，并没有想要邀功或其它，甚至不想让小罐知道。
这位在B市可不是没有分量……不用白不用？
楼蒙心底一转，立刻完成了心理转变，别的不提，先一致对外再说！
“行啊，我告诉你，”他架起胳膊，眯了眼，“要是我说了，你敢不帮忙，这辈子就别想再接近小罐！”
关格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楼蒙想了想，说：“应该知道，小罐和我一直都很惦记老爷子？”
关格颌首。
宝贝和爷爷感情很深，每次提到都有很多怀念，为了这份怀念，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交换，宝贝想要的并不是他那栋别墅，而是当年充满老爷子回忆的小房子。
楼蒙：“那你知不知道，老爷子当年有个仇人？”
关格挑眉：“谁？”
“这我还真不知道，”楼蒙摇摇头，“小罐也不知道，老爷子根本就没怎么说过，他其实并不想让我们记得这些，说陈年旧事，过去便过去了，重新翻出来徒增伤怀，没有任何意义，他只希望小罐能好好的，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将来能找到个靠谱的伴侣，好好的成个家，除了早年说漏嘴，让我们知道这件事外，其它时候只字不提，但我和小罐没办法忘，总是想办法勾着他说出来，他更不说，每回聊到这个就生气，病床弥留之际，人都糊涂了，也没忘了藏这个，我和小罐也就套出了个姓氏，姓肖……”
可天下姓肖的有多少？他们一度振奋，又一度绝望，从激情满怀，到平淡接受，老爷子说的也没错，时间这个东西，最能让人平静。
“有时候我忙起来，会忘了关注这些，小罐却一直都没忘，几乎每一个出现在生活中的姓肖的人，他都会留意并了解，就比如他的大学同学肖飞文，我刚反应过来这个姓氏，小罐已经告诉我，肖飞文的爸爸不是，年纪对不上……”
楼蒙不说就是不说，打死了都不会说，决定说了，就毫无保留，把过去和经历，和现在的发展全部捋了一遍，得出结论：“所以我觉得安家很奇怪……就是有些事不好打听，他们家好像特别保守，你知道他们家的事吗？”
关格：“你早该问我。”
楼蒙挑眉：“嗯？”
关格：“现在的安家家主，原本姓肖。”
“哈？”
楼蒙差点没炸毛：“你仔细说说！”
关格又道：“你认识肖飞文，应该也知道，肖飞文叫安嘉茂表哥，但其实按照大众普世观念，他应该叫他——堂哥。”
楼蒙：……
“安嘉茂的父亲，名安知年，现在任安氏集团总裁，掌理集团内部所有大大小小的决策，但他原本姓肖，叫肖知年。”
关格慢条斯理说着话， 是投桃报李，在给楼蒙解释，也是顺便让自己捋清事实：“B市称得上豪门的不多，有祖先传承的更少，安家，勉强算一个……”
安家祖上阔过，一度风头无两，极盛时，当时的关家也是要避其锋芒，争不过的，但子孙不太给力，后来渐渐没落，只以底蕴强撑着。
早年过世的安老爷子有一儿一女，儿子安玮，女儿安玥，兄妹俩差的年岁有些大，安玮娶的妻子名叫肖兰心，肖兰心有两个弟弟，一个肖知年，一个叫肖智中，所以不管肖知年的儿子安嘉茂，还是肖智中的儿子肖飞文，都应该管肖兰心叫姑姑，但那个年代，这两个小辈都还没出生，她两个弟弟的婚姻情况也没定下来。
安玮是个能力不错的人，和肖兰心也算琴瑟和鸣，相得益彰，肖兰心很能干，不但在家里里安玮的贤内助，事业上也能给他新的思路和帮助，本来如果顺利，他们会有很不错的一生，但是安玮命不太好，突然车祸去世，安老爷子受不住打击，也跟着离开人世，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肖兰心还没有为安玮生下一儿半女，家里的小姑子安钥又才刚刚成年，思维不成熟。
楼蒙听到这里，忍不住‘嘶’了一声：“家里就剩一个嫂子，一个小姑子，有巨大财富，又没有小辈可传承……必有争端啊。”
一个闹不好，嘉业都很有可能保不住。
关格：“姑嫂间的矛盾似乎与生俱来，寡嫂继承了丈夫全部遗产，小姑子分到父亲留下的一点，利益不均，本就有嫌隙，再加有心人引诱，两个人当然水火不容。”
不确定是谁支招，还是自己想出来的，安玥决定招赘。
她姓安，这里是安家，她只要找个丈夫，生出姓安的孩子，岂不就理所当然继承安家的一切？寡嫂再有意见，也没法抵抗。
也不知道肖兰心怎么想的，找了弟弟，还是弟弟肖知年他有自己的想法，最后竟然哄住了安玥，成了那个赘婿。
楼蒙海豹鼓掌，直叹精彩：“所以为了稳住安玥，肖知年干脆自己改姓安，生的儿子也直接姓了安，自家肖姓的那些亲戚，就以表亲往来，肖飞文得朝安嘉茂叫表哥，从此安家的产业，就成了安肖两家的产业，最后都是安嘉茂的？”
好高端的吃绝户手法！
关格颌首：“是。”
楼蒙摸着下巴：“你刚刚说公司大头股份在肖兰心手里，所以肖知年一边笼络安玥的同时，也肯定了肖兰心的地位，为了不让她反感，对她的称呼上……可能并不是叫大嫂，还是叫大姐？甚至安嘉茂也不会叫她舅妈，而是姑姑？”
关格：“不错。”
刚开始可能只是顾及关系和脸面，之后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到现在，安玥早已经被集团公司和这个家边缘化，没半点话语权，亲戚关系和称呼却不太好改了，外面人也习惯了。
不知道内情的人，顶多就是觉得安家有些遗憾，老牌家族的没落实在让人有些惋惜，知道内情的人，多少会感觉这个家有些畸形，感觉有点乱，安家被彻底吞没了也倒罢了，肖家人自己也没有很团结，肖知年现在天天在集团上班，看似把握大权，实则更多的股份被肖兰心攥着，并没有给肖知年，安嘉茂能否顺利继承接手，都还是个问题。
楼蒙摸着下巴，乐了：“肖知年这老小子行啊，先前入赘， 想吃安家绝户，现在更好，守着他姐姐，等着吃他姐姐的绝户，有才啊。”
关格若有所思：“肖知年当时入赘，直接改了姓，很多人不理解，现在看，大约还有别的想法，他想避祸。”
他惹了宋老爷子，不管是心虚，还是怕被报复，他都不想再用原来的名字。
只可惜那些年代久远，通讯和信息都不发达，整家搬迁，后续无人知晓的情况太多，肖知年又特别低调，要孩子也晚，很多往事已经淹没在了岁月里，想查也查不到。
关格自己，也是因为小时候听爷爷念叨，才知道的这些事。
楼蒙：“那你之前就知道这个安，不是，这个肖知年，是个翡翠雕刻师？”
“不，”关格摇了摇头，“是你这几天的异样，让我确定了，他就是一个翡翠雕刻师，蝉丰，应该就是他。”
这么多年不出来，突然蹦出来，当然有原因。
楼蒙咬牙：“这老小子不是个东西！我们老爷子当年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我和小罐都不知道，只确定老爷子被人背叛，被狠狠坑了一把，要不然也不会积蓄不足，在小罐父母去世后，拉拔小罐长大那么辛苦！姓肖的老小子以前不敢出现，是因为怕我们老爷子找上门，老爷子去年去世，他应该是听说了，现在又看小罐成长，就要斩草除根，这个王八蛋，他怎么不去死！”
气完，又深呼吸两口，认真看向关格：“小罐被老爷子一手带大，和老爷子感情特别好，子欲养而亲不在，他特别遗憾，非常不甘心，想起老爷子早年受的苦就过不去，特别想找到这个仇人，他现在正在雕刻作品，这件事我们不能跟他说，知道吗？至少这几天不行。”
关格已经转身，不想跟他再废话：“我不需要你提醒。”
楼蒙：……
关格：“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详查。”
楼蒙想了想，没回嘴。
交给你就交给你，我还省事了。
这里是B市，安家算个没落豪门，那关格就是绝对的地头蛇，事业如日中天，手腕也堪称一绝，办事会容易的多。
“那你要经常和我通气，不然我可就要告状了！”
见关格脚步一顿，楼蒙更得意，他有小罐，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就问你怕不怕！”
关格……关格怕死了。
那是他好不容易圈到怀里的宝贝，抱一下都舍不得用力，不会允许别人碰一根头发丝。
回到小房子时，夜已深，脚步停在工作间外，没听到任何动静，推开门，才发现人已经累得睡着了，手里还抱着翡翠石头不放，好像在梦里都要继续。
关格温柔的轻哄，让宋时书放开石头，抱着他回房。
宝贝睡得很乖，放到床上也没醒，长长睫毛在眼底映出虚影，纯真又乖巧。
关格俯身，轻轻在他额心印下一个吻。
他早知道宝贝不像外界想的那么天真乖巧，没想到小孩心里藏了这么多事。
“虽然……你可能不需要我保护，但我还是很想保护你。”
关格看了宋时书很久，才转身离开，留下一室寂静。
11月的天气，温度渐渐转凉，人们开始换上略厚的衣服，节目的最后一期录制，也来了。
早期所有的信息发酵，在这时冲上了顶峰，前期做的所有珠宝介绍，直播互动，还有船上平台重新剪辑的节目内容，新添加的幕后内容，以及展馆的开放，对文物的传承和发扬，可谓诚意满满，让新老观众不断涌入。
马上就是最后一期收官，人们的热情前所未有，所有相关评论都是我急了等不了了快点开始。
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小爆料，都会引来大众关注。
比如Paysom对宋时书公开表达的欣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段时间，每次在大众面前出现，他都会表达极高的赞誉。
这就有意思了……
他是个花花公子的事，业界广为流传，不管是不明就里的人们，还是看到更多的聪明人，似乎都对这些桃色新闻喜闻乐见，等着看这个外国人耍什么花招。
听说Paysom将出现在收官录制的节目现场，微博上更是哇声一片，一整个期待住，怀疑他是不是想现场拍下宋时书的作品，来彰显自己的诚意和喜欢。
楼蒙简直要恶心死了：“这人是不是出门前忘了照镜子，做什么梦呢！” 他还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关格，“你在干什么，你不是小罐老公吗！”
关格淡淡看了他一眼。
现在承认他的婚姻关系了？
不过这个发小小舅子算是说对了句话，不懂识眼色的外国人，没必要留着了。
珠宝市场暗潮涌动，各大品牌暗间较劲，手段频出，消费者们看花了眼，节目收官录制也在万众期待中，迎开了开场。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大家想我了吗！”
开场嘉宾，仍然是老熟人，商会会长王鸿业。
他仍然热情大方，看起来稳重的很，实则冷汗到现在都没有消。
前几期节目，他的表现有目共睹，观众都能看得出他的立场摇摆，本来他是要被撤下的，这个位置会由Paysom先生顶上，人家身份地位也完全足够，谁知竟然有别的行业大佬不满意Paysom，不想让他上台，才有了他今天的出现……
真不知道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总之，今天绷住表现，熬过去吧。
“来，大声告诉我，最后一期节目，你们期待吗，都期待谁的作品！”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蓝宝石作品：永夜尽头
最后一期节目录制,现场气氛十足，灯光和音乐效果烘托营造,所有人都很激动,随着王鸿业的声音，现场人们不由自主大声喊出了今天会进行作品展示的嘉宾名字，比如宋时书,比如邓刚毅,比如安嘉茂。
今天特别节目，现场也是高朋满座,除了往期的介绍嘉宾，见证嘉宾,也有很多行业内人士，各大拍卖行,比如节目录之前一直占据热搜高位,Nour的亚洲区执行总监Paysom，崔氏楼氏拍卖行老板崔烨和楼蒙,美雅品牌和翠茵品牌的助理和负责人胡珊颜芷，G集团总裁关格也是泰然在座，非常热闹。
王鸿业一边热场,一边热情邀请影帝冷宵和他一起进行最后的见证，给足冷宵表现机会,各种互动后,才有一次重申规则。
“……那大家都知道,这最后一期节目的作品,是特殊定制,珠宝推荐嘉宾在上一次的录制现场亲自选定人选,且不让这个人知道,也不和这个人进行任何沟通，直到今天拿出作品，作品交由定制人打分，没有任何标准，只看自己的喜欢程度，这一场也有一个隐藏规则，如果作品打分在8分以下，对方没有那么满意，那么这件作品就会当场开启拍卖环节，最后归处——价高者得！”
王鸿业声音洪亮：“所以我表达清楚了吗！大家要不要猜一猜，今天做作品展示的嘉宾，更愿意被顾客喜欢，还是更想被现场拍卖，看一看价格呢？”
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也觉得刺激极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当然更想被顾客喜欢，毕竟是定制作品嘛，越得顾客喜欢，越说明自己点抓的准，嗅觉敏锐，能力出众；也有人说当然更想被拍卖，毕竟只有拍卖，才能更大彰显作品的价值，拍价越高，说明市场价值越大。
王鸿业没听清，当然他也不是很想听清楚，一切不过是为了节目气氛：“邓老师，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邓刚毅被cue，笑眯眯回：“那得问你啊。”
“问我？”王鸿业没懂。
邓刚毅：“没错，我这件作品，就是因你才有的灵感。”
王鸿业感动的都想热泪盈眶了，他这两个月，名声可不怎么好，因为前期过于偏袒安嘉茂，一看就有点什么内幕交易，被网友臭骂，好在宋时书本人足够优秀，脑子也好使，全部化解了，并没有让舞台难堪，可以因为这些破事，他和安嘉茂之后明显掰了，他没有一条道走到黑，算是公平了点，观众骂他也就骂的没那么狠了，最多是不喜欢他，看到他就烦，没有上升到特别厌恶，必须得滚出圈子的程度。
他是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照顾他，还以他为灵感，设计作品。
不过等邓刚毅到中间的展示台，拿出作品后，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是一尊金蟾，雕刻件，雕工非常精致，料子纯净通透，几乎没有任何绵裂，耀眼的金色光泽，黄灿灿，亮晶晶，属实是碧玺料里面的顶级金丝雀，非常珍贵了。
而且这个东西寓意很不错，嘴里叼着铜钱，他本人也是做生意的，极为适配，邓刚毅老师抓的点完全没有打歪，可是怎么说呢，这个动物本身在大自然中来讲，并没有那么美观，在这种时候设计给他，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寒碜他的意思？
虽然邓老师非常贴心，把这个雕刻件做了两用款，可以单独做摆件把件，也配了一条碧玺珠子穿成的长链，将摆件挂上去作为吊坠，有种奇特的吸睛感，稍微有一些夸张，但如果佩戴人是他，反而很合适。
“这个……” 王鸿业调动自己了解到的行业内幕，“我突然想起来，熟悉碧玺的人应该都知道，金丝雀这个颜色品类，已经绝矿，再过几年，大家可能在市面上，就看不到这么纯正的金丝雀碧玺了，最多是漂亮些的小灯泡黄？”
邓刚毅老师一脸严肃，眼神真切：“所以小王啊，你得好好珍惜。”
王鸿业：……
感觉对方这么说了，他不立刻带到脖子上，都不够尊重。
但又觉得太过张扬了，他现在戴上，稍后直播镜头过来，是拍他的脸，还是拍这个项链？
犹豫片刻，他有模有样的纠结：“上一期节目组说规则时，只说题目是在现场选一个人，给他（她）设计一套作品，但是也没说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可能白送，我这有点纠结啊——节目组，怎么办？我现在怎么反应合适？”
——哈哈哈看到王老师为难为什么我这么开心！
——你敢白拿！打断手！
——这还不容易，你别打高分啊~放开让别人拍！现场一堆有钱大佬过来干什么的，你以为只是随便坐坐吗？
——碧玺爱好人士表示，这么透这么干净还这么艳的金丝雀真的少有！料子很缺的！我也想要！
——这个金蟾多可爱！给我给我！
弹幕热闹，节目录制现场起哄也很热闹。
王鸿业清咳两声：“那什么，这个物件我是真喜欢，可太适合我了，咱们暂时这样，这期节目录制结束后，看我跟邓老师能不能达成一个成交价，不能的话，再放出来给大家拍卖，怎么样？”
其实这本来就是节目组的规则，现在由他重申，记忆点更加深刻，还挺合适。
——让我再康一眼！再一眼！别急着收！
——希望别谈妥，这样我还有机会！
——你个油腻大叔要这么好康的物件干啥，不如留给帅气青春的我！
——打分吧打分！还没打分呢！就我一个人为节目组着急吗！
冷宵同样提示他：“王老师，该打分了。”
王鸿业低头，再一次仔细看手中金蟾：“我很喜欢这个东西，金蟾在古代就寓意招财进宝，镇宅辟邪，锦绣前程，我们有个成语叫蟾宫折桂，字面意思是攀折月宫的桂花，指代学子金榜题名，桂花，是月亮上的桂花，蟾宫，就是月宫，月亮在我们的文化里，一直都有各种浪漫的代指和美好的愿景，我们国家的航天科技也在进行各种探月，研究探索更深的宇宙和更多的文明链接，邓老师这件作品非常好，在我心里接近完美，我是真的很喜欢，打9.9分吧，剩下0.1，怕您太骄傲。”
现场和直播里的观众都没有意见。
这个碧玺作品很神奇，初看时可能没多大想法，就觉得还行，看久了之后，会越来越为作品的清澈通透赞叹，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很耐看，线条流畅优美，看久了甚至觉得这小东西有点活泼可爱。
邓刚毅笑容大方：“好啊，咱们私下聊。”
两个人的互动效果不错，节目开场就掀起了一场小高.潮，很有看点，聪明人就更能看得出来，邓刚毅老师的选择非常巧妙，且合适。
好的料子，精心设计制作的作品，价格一定不便宜，录制现场有很多人可以选，但如果选择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做倒是能做，心里没有任何压力，可当把这个人叫上台，说你就是我的设计对象时，不提接梗说话和节目效果，就说这价格，普通人肯定承担不起，这个人就算说了喜欢，很喜欢，大概率也会有点难堪。
那到时候，节目组就不是让珠宝走近普通人，而是让普通人为难了。
可能节目组在制作这条规则时，就带了隐晦的暗意提醒，节目效果要有，科普介绍珠宝，要让普通人感兴趣，却不能为难普通人，毕竟现在的普通人，未来都有可能是珠宝的潜力购买者。
邓刚毅的表现，让很多人松了口气，也让更多人好奇和期待，接下来的珠宝介绍嘉宾，会选择谁来设计打造作品呢？
影帝冷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选项，还有就是节目组导演，今天部分大分量来宾——谁说上一期节目录制的时候，这些人都没在现场？可能只是节目组镜头没扫到呢？
这个场次的珠宝介绍嘉宾要技术有技术，要影响力有影响力，每次作品出来都让人移不开眼，大佬们没准就有人心心念念，想要第一个亲自见识呢？
王鸿业：“好，邓老师的作品归我了，那我们接下来，还是一如既往，照以前的顺序？安总先来？”
“好。”
安嘉茂优雅大方的走上展示台，姿态潇洒又从容：“我今天带来的，是蓝宝石作品：永夜尽头。”
盒子打开，是经典的三件套，耳坠项链和戒指，过于漂亮的蓝色让现场齐齐哇了一声。
“这是产自斯里兰卡的蓝宝石，是很漂亮的矢车菊蓝，颜色并没有浓到近青近墨，但它很均匀，难得散发出一种清澈感，不算深，却有深沉感，火彩自里往外天然迸射，我第一眼看到裸石就很喜欢，忍不住想要设计下手。”
观众们一边欣赏，一边小声讨论。
这套作品，完全打破了之前安嘉茂作品里的浪漫绮丽感，经典爪镶设计，光是作品名字，你就能想象佩戴上它的女人有多么庄重典雅，你能看得到作品里的神秘感，作品本身设计并没有太复杂，看起来反而偏向传统，很有些低调感，但你只要看两眼就绝对不会忽视它，它有一种特殊的凝沉力量感。
安嘉茂微笑：“节目来到收官，我一直在思考设计什么样的作品合适，更能让观众喜欢，更能表达我的理念，很多关于浪漫爱情的想往，往期我已经展示过了，虽然这是我们生命中不变的主题，但也稍微有点担心大家觉得无趣，这次也是灵感闪现，没想到和邓老师王老师想到了一起，突然对浩瀚宇宙星空产生了好奇。”
“宇宙最深最远处是什么颜色？是否有文明？是否和我们一样寻找和探索？我们努力的尽头是什么？我没有答案，但突然感受到了这份探索的浪漫，未知的神秘总是很有意思，而蓝宝石象征忠诚坚贞，又被称为‘命运之石’——于是就诞生了这套作品，希望大家喜欢。”
什么和邓老师王老师想到了一起？别人搞金蟾，上升到蟾宫折桂，对月探索，你就来了个宇宙浩渺，神秘诱惑？
邓老师……人家认认真真做作品，并没有想上升到什么深空浪漫，招谁惹谁了，那些话明显是王鸿业发散的，不要强捧啊！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看向王鸿业，就差直接骂了：你小子又收了人家什么好处，跟人家搞到一起了是不是！
王鸿业这回是真懵了：我不是我没有，这真的是巧合啊！
可所有人视线都看过来了，影帝冷宵又不接话茬，他可不得硬着头皮接上：“确实是有点意思，今天的宝石选择和设计风格都别具一格，和你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怎么想到这么设计的？”
安嘉茂微笑：“人生是不断突破自己的过程，我希望今天的自己和昨天不一样，永远不要放弃好奇感，对别人来说永远都有新鲜感——感谢你的反应，让我知道，我表现的好像还不错？”
现场不明就里的人肯定给予大量掌声，心里明白的，比如肖飞文，心内冷嗤出声，做到了，还是抄到了？这回的倒霉蛋是谁？
他今天没想来现场的，但他出国学习的事情已经定下，父母帮忙递送了很多资料，很快他就要走，临走前还真就没别的欲.望，就想看一看两人同台画画。
越看安嘉茂就越想吐，恨自己为什么以前眼瞎，会崇拜这样的人，会觉得这样的人帅，明明这么恶心。
再看Payson，还鼓掌呢，自己眼瞎好赖可以归为年轻，识人不清，国际品牌的高层也这么眼瞎，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品牌迟早要完。
再看还没有上台的宋时书，发现对方目光移过来，他立刻扭了头。
这辈子宋时书和他不会成为朋友，太遗憾了。
冷宵：“你对这件作品很满意，看来是有期愿？”
安嘉茂微笑：“那就要看看冷影帝给不给面子了。”
“哦，”冷宵抬眉，秒懂，“这个作品，是为我定制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蓝宝石裸石，有了这个灵感想法，就想到了你，”安嘉茂姿态从容，眸底一片诚恳，“我跟你平时没有什么接触，只在某些场合偶遇过几次，我对你谈不上了解，但你的作品，你在光影里的表现，你对人物塑造的神秘完美感，以及你在这个领域的探索，旺盛的好奇心和勇气，都让我想起了深邃的蓝色。”
“最初出现我脑子里的意象是大海，深沉的蓝，寂静又澎湃，海浪拍岸，涛声不绝，后来感觉你更像深空，极致的压抑和绽放，拥有令人难解的神秘感和旺盛的探索欲，你不像大海里的人鱼，你是遥远宇宙深处的小王子，拥有一个自己的星球，你身边最终也会盛开一朵玫瑰。”
安嘉茂看着冷宵：“我希望你在拥有这朵玫瑰后，有可以送给她的礼物。”
“唔，不错，我就是小王子，”冷宵微微颌首，气场与贵气并存，“感谢你写实的赞美。”
所有人：……
——我还在为这套作品的美丽颤抖，他就把我啪一下拉回了现实。
——他一向这么不要脸的吗？
——粉丝捂脸，不敢见人，大家别被影帝饰演的人物形象骗了，他本人就是高傲又自信啊，虽然他的确不普通，的确也配高傲自信。
——有一说一，这套作品的确不错，很漂亮，也真的很有神秘感！绝了！
——安总对冷影帝的评价也不错，就说冷影帝最近上映的电影，他扮演的那个心理医生，的确就是优雅神秘又危险性张力满满的代名词，那就是滚烫星河里的妄想啊！
——好好的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急急急，这是小王子要送给小玫瑰的礼物啊！所以冷影帝那个爱情故事，到底是真的假的啊啊啊啊！
——影帝球球了，你倒是回应一下啊，你不是不怕事吗！哪怕翻我牌子骂一顿呢，我也能知道你态度了不是！
——打几分打几分，这么漂亮的作品给我，我肯定打10分，但是冷影帝的心思你别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面子什么的不需要考虑，8分还是9分！
“所以这套作品，影帝给打几分？”
王鸿业急观众所急，直接挑明了，伸手指着冷宵，认真看向摄像机：“我们都知道蓝宝石价格昂贵，高品质更加难以估量，但这位肯定没有我刚才的烦恼了，多少钱都买得起，只要喜欢。”
“4分。”
万众期待中，冷宵开口，给了个让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打分。
“嗯，好像有点不太给面子，”冷宵双手交叉，状似考虑，“5分吧。”
所有人：……
你凭什么觉得4分不给面子，5分就算给面子了？这一分加在了哪里，真的是面子吗？是不是故意评低分针对，这套作品，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影帝你是真的牛！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干！
所有人都很疑惑，安嘉茂优雅得体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王鸿业就算不帮忙，为了之后的节目效果，也得问一声：“冷影帝为什么不喜欢这套作品？”
冷宵：“没有不喜欢，我非常喜欢。”
所有人：……
非常喜欢你给这么低的分？还说不是故意的？
“没办法，我太好了，这套作品完全对我口味，如果在别人眼里，我就是它的样子，它赋予想象的愿景，我会非常荣幸，如果这套作品给我，我打10分，甚至可以现场就戴上，但是可惜——”
“你说以我为设计灵感，其实是是希望我留下，送给我未来的玫瑰。”
冷宵身体微微前倾，眸底有华彩流转：“可是如果有一天，我在茫茫宇宙中邂逅她，爱上她，拥有了我的小玫瑰，那我周围的一切就不会以我而转，以我为中心，而是她，我的想法不重要，她才重要。”
“你基于我的性格，为她打造的珠宝，自身没一点她身上的特质，她可能是可爱活泼的，可能是冷艳不爱笑的，可能嫌弃我身上过于张扬的胆量和力量，可能想珍惜的，是我身上非常少的浪漫和务实——”
“我想，她大概率不喜欢。”
“她不喜欢，我当然也不会购买。”
——哦，原来是这样。
——天哪安总，太遗憾了，搞错了作品对象啊！
——你还不如说就是为影帝设计的，让他当场戴上！
——项链戒指也就算了，楼上你给我展开说说，他怎么戴耳坠？
——这套作品明显就是为女人设计的啊！
——这个直男终于有嘴了一回，原来也会说好听话！
——呜呜呜这个说情话的影帝爱了爱了，他能不能保持这个样子半永久！
冷宵说完，转向镜头，来了个电力十足的wink：“所以，你们的机会来了，知道吗？”
——嗷鱼哭了海知道，我死了谁知道！
——所以这套作品要放出来拍卖了是不是！轮到我们了是不是！影帝太有钱了，家里根本不缺这些东西！我也……
——我缺，但我买不起啊！
果然，现场拍卖环节开启，这套作品立刻进行竞价，大家都没想到，节目组可以玩的这么刺激……还谁的面子都没下，你说厉不厉害！
本来安嘉茂的定制作品没有获得对方喜欢，多少有点丢人，可它立刻拍卖，卖出了很高的价格啊！这是市场的认可，好像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到底哪种更好？接下来的作品，设计师本人是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可和喜欢，还是拍卖出更高的价格，市场给予更积极的反馈？
观众们发现你说你有理，我说我也有理，很快顿悟，麻麻呀，节目组这哪里是在玩嘉宾游戏，这是在玩我啊！
激烈的竞拍结束后，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宋时书——
最后一次作品展示，你要怎么表现？想被肯定，还是想拍卖，对作品的心理期待价位是多少呢？最最关键的是，你要拿出什么作品？
别人又是探月又是宇宙文明，高度都拉到这了，你要是不上点价值，感觉也会输的哦。
节目的悬念感在这一刻拉的满满，所有人都在期待，宋时书的作品设计对象，到底是谁。
这个实在太顶，王鸿业甚至不等宋时书走到展示台，就有点迫不及待说话：“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宋时书：“请说。”
王鸿业：“你的作品，是以谁为灵感，定制打造的？”
“这次节目录制认识的新朋友。”
宋时书微微一笑，眸底融着光，似暖阳明媚：“节目制作人，时妍歌。”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蓝水翡翠作品：北方有佳人
宋时书一句话,让节目录制现场陷入沉默。
他从光影中走来，略纤细的身材搭配浅色西装,少年的青涩感未去,成年的成熟感在即，比起之前‘大言不惭’的影帝冷宵，他似乎才像一个小王子。
小王子优雅明媚,像四月的阳光,可是一张嘴，说出了一个大众不熟悉的名字。
——时妍歌……是谁？
——在现场吗？
——痛心疾首！不是我说,小哥哥你经验实在是差了点，录制节目最重要的是节目效果,节目组的话你可不能当真！选了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没有办法共情,没有办法欣赏你的作品怎么办！你要输了！
现场台下,观众们也是一脸诧异。
Payson就还好，他最近频频表现,的确是希望宋时书能看到他，自认为上次给对方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没准可以争取一下,谁知宋时书的作品设计对象并不是他……
就还行，至少不是关格,瞧关格那脸色,啧啧,真可怜哪。
关格当然也有所期待,希望这个幸运的人会是自己,但不管宝贝日常生活情绪表现,还是最近的感悟思考,明显都不在他身上，虽然并不知道宝贝设计作品的对象是谁，但因早就料到了不是自己，也并没有很失望，不过……
他视线掠过Payson，有人怕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能看热闹的日子已经聊剩无几。
楼蒙算是有点小失望，他还以为小罐会在自己身上找设计灵感呢，毕竟自己是离小罐最近，也是小罐最了解的人，上回录制节目也过来接他了，就在现场，不算违规，但小罐向来要强，不稀罕钻这些漏洞，他也就……好朋友这么优秀，永远都有挑战的勇气，他该要为好朋友骄傲！
就是这人选上，是不是有点……
和他一样，大部分观众都在疑问，这个小哥哥会不会选人？
节目组虽然给出了这么个为难人的主题，但也暗暗隐藏有提示，就像前面邓刚毅老师和安嘉茂的选择人选，喜不喜欢的，至少人家有足够的金钱，可以负担得起作品的价格，喜欢就买下，不喜欢也有拍卖的退路，可是你怎么选择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人呢？
不认识时妍歌的观众，为宋时书着急，认识的，也为宋时书着急。
时妍歌是这次节目的制作人，本身工资不能说低，一般普通人担负不了的消费，她肯定消费得起，但翡翠不是比一般高一点点的消费，而是奢侈品珠宝，她攒下的那些工资能买得起？就算买得起，她又舍不舍得用尽全部身家，来购买这一样翡翠作品？
宋时书在上次节目里说的不错，翡翠的价格空间非常有弹性，几百到上亿都有对应，可这样的节目机会，你如果给出太次的货，逼格在哪里，节目组有没有脸面？你如果给出太好的货，这个叫时妍歌的买不起，还不是让人家尴尬？
更有一些‘熟知业内小道消息’的从业者，替宋时书急得不得了，你说你找什么人不行，没领会到节目规则提醒，找个普通人也比这个女人强啊，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就挑她，她名声非常不好，会被连累的，你怎么就不好好选一选！
节目的直播镜头转向一侧角落的时妍歌。
她本人明显也很惊讶，左手抓着写写画画的本子，右手抓着笔和对讲机，下身穿蓝色小脚牛仔裤和马丁短靴，上身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下摆扎进腰里，头发随便抓了个丸子头，看上去清新又干练，正在忙于正作，强行被打断，她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第一次无法确定节目接下来的方向，不太确定的看向导演。
镜头之外，康导和蔼的冲她点了点头。
嘉宾席上，王鸿业怔了一秒，问宋时书：“你确定？确定不选择这位坐在我旁边，气质高贵优雅迥异他人的影帝先生？”
属实是疯狂暗示了。
宋时书微笑：“作品已经做出来了，现在改，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王鸿业：……
他只能端起职业假笑，看向时妍歌：“大家可能还不认识，我为大家简短介绍一下，时妍歌女士是我们节目的制作人，大家看她很年轻是不是？实则上她的确很年轻，工作能力比很多老手都老辣出色，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归她管——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上台，和我们一起欣赏翡翠雕刻师宋时书的作品！”
时妍歌只能把笔记本对讲机和笔交给身边助理，朝舞台灯光走过去。
舞台上的光太亮，陡然从暗处过来，眼前太闪，她差点踩空台阶，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走的慢了些，但是很稳。
她越过冷宵，站到离宋时书更近的地方。
二人错身时，所有人视线都在她身上，冷宵当然也不例外，突如其来的同框画面，勾起了大众网友的回忆。
——嘶，我就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大家快仔细看看，这个小姐姐，是不是前几回直播时，冷影帝扶过的那个小姐姐？
——靠我想起来了！绅士手出圈的那个热搜！别人的绅士手顶多是隔一段距离，或者握拳，他倒好，扶人不搂腰不接触身体皮肤，直接用两个手臂架住了小姐姐的腋窝！
——嘶哈嘶哈，这个小姐姐颜值太顶了！看看这皮肤，这眉眼，不化妆也能有这样的镜头表现，本人是得有多美！
——还有那腰，那大长腿，腰是不是细的过分了，大长腿是不是直得过分了！姐姐求给个姬会！
时妍歌并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刻，但她作为节目制作人，处理各种意外突发事件习惯了，心脏早就锻炼的比一般人强大很多，这时走上舞台，也不会过于紧张，反而落落大方，气质淡然从容，等待宋时书公布作品。
宋时书就知道不会过于冒犯到这位女士，展示也不疾不徐，打开自己带来的盒子：“我这次带来的，是蓝水翡翠作品：北方有佳人。”
这是一块山水牌，又不是山水牌。
和山水牌的形状和表现方式类似，却又有很大差别，它的形状不是山水牌常见的方牌或者圆牌，形状不太规则，是一枚上宅下宽的椭圆，形状不太规则，表面似乎也凹凸不平，但又保持了一种恰到好处的视觉协调感，边缘打磨的非常光滑圆润，中间凹凸部分抛光精细，看一眼，就能让你再也移不开视线。
蓝水翡翠颜色独到特殊，这一块蓝的尤其漂亮，像等待烟雨的天青色，不像晴天时那么蓝，却也有独到的通透和纯粹感，还有种很特殊的寂静感，一点都不让人感觉到暗沉，是能让你心情上扬的那种漂亮的蓝色。
这块料子很细，本身比起亮，你能看到更多的是它的润，它不是玻璃种，甚至谈不上高冰，但它厚度很明显，沉甸甸的，分量很足，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如果拿在手心把玩，一定感觉非常不错。
牌子上的雕刻也不是一般的山水，比如要凸显出山脉高低，山巅在望的感觉，反而更像展开的一幅画卷，它也有树，也有水，水流贯穿整个景物，树木葱郁掩映，你仿佛能听到潺潺水声，水边有个姑娘，侧身而站，身材窈窕，袅袅婷婷，身上衣服尤为精美，只露了半个美人面，眉尾微扬，眼眸微垂，正安静专注的看着手里绣针。
她在做绣活。
她很美，一张侧脸已经令人痴迷，但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美，一心沉醉之事，就是手里的绣工，仿佛外界沧海桑田都与她无关，再仔细看她手中绣帕一角，纹路与她身上衣裙呼应，所以她的衣服，是她自己绣的？
这个作品表达的人物，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绣娘？
或者说，绣工大师？
放大镜放大局部细节，节目组的展示镜头上，赫然出现女人手帕上正在绣，已经绣好一半的画面，俨然就是她眼前的景象，小河竹林奇石……
好厉害的微雕工艺！
所以雕刻师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女子绣技超群，不仅衣服花纹表现传神，正在绣制的作品也非常不一般，栩栩如生，景色呼之欲出，更为难得的是，女子非常认真，一心钻研此道，并不在乎外物。
——麻麻呀，我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技术，我好像听到水在流动，风刮过竹叶哗啦啦响，果然不愧是小罐一贯的水平！
——等等，你们看，最后面这里，是不是有个人？
大家仔细看，这才留意到左下角，河上有个小船，船上有个小人，小人穿着长衫，束着头发，明显就是个男人，他手里拿着笛子，似乎想要吹奏，享这山水之乐，又不敢打扰岸边姑娘，走又舍不得走，看起来非常纠结的样子。
很奇怪，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影子，不仔细看几乎要忽略，但就是很奇妙，你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并被其感染，替他忧思，替他紧张。
他在看岸边姑娘的方向。
他喜欢这个姑娘。
很多人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古老美妙的诗句，用以歌颂爱情，比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比如‘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比如‘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寄情相思的诗句很多，但你看着牌子的这一刻，脑子里闪现的，一定是这些更偏古韵，靠近诗经里的诗句，你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暧昧和美好，就像你在看风景，而我在看你……
但凡有过恋爱经历，或者暗恋经历的，无不为此触动。
冷宵突然问宋时书：“为什么要雕刻这样一个作品？”
宋时书看向时妍歌：“因为这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
“我这个节目的最初接触，除了扛摄像机的陶可爱，呃，陶玉成吧，就是节目的制作人，时妍歌，”他在陶玉成身上开了个小小的玩笑，cue之前梗的同时，还小小活跃了下气氛，“我之前对这个行业不了解，完全不知道制作人有这么多工作，这么累，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几乎没有任何自己的私人时间，最初我每一次看到时妍歌，都会忍不住想，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愿意从事一份这么辛苦的工作，一点都不遗憾私人生活的被挤压，这一整个节目制作季，她可能连家都回不了几次……”
“但我从来没见过她抱怨，也从来没见过她发脾气，她总是能量满满，迎接所有的难题和工作量，她好像也从不沮丧，从不会哭，就算遇到多大的麻烦，都会积极想办法去解决，她斗志昂扬，从来都不会退缩拖延，从来都不会甩锅回避。”
宋时书声音有些慢：“不知怎的，我想到了我自己。雕刻这个行业并不容易，要学很多知识，除了雕刻技巧，还要学国画，培养审美，工作的过程漫长又枯燥，需要很多的坚持和忍耐，很多时候别人都不理解，也有很多人劝我改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享受，多开心，除了雕刻，别的任何事都不能给我这样的感觉——我想，时妍歌和我是一样的。”
“我看到了她对工作的热爱，她是真的喜欢制作节目，接受并享受着随之带来的机遇和挑战，不是心血来潮的起意，不会因为别人的怀疑而退缩，所有经历的考验和难题，都是让她汲取力量和经验的过程，哪怕遇到挫折，她也不会放弃，会勇敢站起来，抖擞精神再出发。”
热爱，是内心深处最持久最坚强的力量，它永远不会让你害怕，让你驻足，它只会让你更勇敢。
宋时书垂眸：“……曾经跟着爷爷学习雕刻的日子，在漫长时间里，在记忆里越来越淡，我想感谢时妍歌女士，让我再次回味了这个过程，她让我想起了哲学家尼采的一句话——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时妍歌在别人眼里大概是个美女，在我眼里，她特别美，美的模糊了性别，虽然不了解她的生活，我仍然想让她知道，她并不孤独，她的选择有人欣赏，一路上也会有星火陪伴，我希望她可以一直这么美下去，不管别人阻挠还是赞美。”
时妍歌眼底涌起雾气，她没有说话，一时说不出话。
——呜呜呜我哭辽。
——小姐姐你是最棒的！
——女孩子做这一行的确很不容易，一路能坚持到现在的，绝对是内心的热忱，别人不理解，总会从各种乱七八糟的角度诋毁，但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你所创造的价值！
宋时书：“我想以这个作品祝福时妍歌，也祝福所有女性观众，希望你们能拥有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他手指拿着牌子，翻了个面。
——我去竟然是双面雕刻！
——怪不得那么厚，就是为了这么做吧！
更多的人没时间打字或感叹，都再仔细看这一面的雕刻。
两边的雕刻图案不同，但有很强烈的既视感，画面布局和景致分布感觉很像，没有差很多，小河还在，竹林看起来没有那么茂密，只多了一棵桂花树，画面中的女人仍然在做绣活，仍然非常专注，身影仍然挺拔纤细，但明显有了年龄感，她已不再年轻。
画面上的小船也仍然在，只不过船空了，船上的男人上了岸，身边地面插着一支竹竿，在垂钓，手上的笛子也没有放下，这次他没有犹豫，没有踌躇，而是把笛子横在唇前，悠然地吹奏一首什么曲子。
画面上只有两个人，两个人并没有互相看向对方，可衣角飘扬的方向，发丝的随风摇摆，都有一种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和缠绵感，和刚才正面的画面相比，这幅场景更像是快进到了很多年后，人物移动了，多了情感链接，陪伴相守，结伴投契，更加放松自如。
两个人长了很多年岁，却没有丝毫暮气，没有类似‘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的遗憾和落寞，反倒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的满足和欢心。
她一直坚持着她的热爱。
他也是。
她眼里始终有自己的追求，不以外物所移，他眼里也始终有她，不以岁月所移，只是这一次，她可以在偶尔的闲暇时光里体味浪费时光的放松感，他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吹笛子，不用担心被她发现，被她反感。
这不是传统山水牌里会出现的图案，完全是宋时书专门以某个人为灵感，制作的特色雕刻件，市场价值非常有风险，一旦对方不喜欢，这个东西能不能卖出高价，谁都不知道，它也不是传统山水牌会有的形状，它有点太厚，尽管做了双面雕工，减了很多笨重感，显得精致很多，仍然不是一个规规整整，具有传统美感的物件。
——我我我服了！这个佳人太美了，我超爱！
——仅代表自己，这是我看过最特别，也是最喜欢的翡翠雕刻件！
——我去，小哥哥该不会是暗恋这个小姐姐吧！这情感表达的丰沛程度，这个人物相貌的抓点，你们仔细看看，雕刻件上的美女，是不是就像小姐姐本人！
——那把制作人做成绣艺大师……
——哈哈哈，毕竟古代人工作，不能通感现代，小哥哥不会雕制作人！
——害，都是制作一种东西，绣工也很贴切嘛！不要吹毛求疵哈。
——所以这个男人是小哥哥自己？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像呢？
——是有点不太像诶，小哥哥抓别人点抓得那么正，抓自己肯定也不会有问题，绝对不可能是雕错了。
——家人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时妍歌看着作品，终于能缓好情绪，神色复杂的看着宋时书：“为什么……要雕这个给我？”
她指的并不是作品里表达的对工作的热爱，而是男女情感的隐喻。
宋时书知道他在问什么：“我们接触不多，我对你谈不上了解，但你好像也很坦荡，并没有刻意在隐瞒什么，我看到了你对工作的蓬勃热爱，也看到了你偶尔的落寞和追忆，猜你可能在被什么情感困扰着？”
“我不太能确定，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你没有辜负生命，你早就塑造，成就了你自己，不管年少经历给你带来了什么，自卑，怯懦，还是不安，焦虑，你其实都不必过于在意，你已经找到了你自己，坚定了你自己是谁，没必要改变自己，也不需要容忍任何情绪，不如就保持现在的状态，面对自己真心，试试看这一次，能走多远。”
他的话有些隐晦，别人大概听不懂，但时妍歌懂，听的很懂。
宋时书不想揭人隐私，更不可能逼人表态，微笑着问：“其实我现在有些忐忑，这个作品，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好，你打几分呢？”
时妍歌闭了闭眼：“我打……”
“我打十分。”
她还没说出口，就被冷宵抢了先。
弹幕一片问号。
——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有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跑出来打别人的分？
——天呐快阻止他，5分警告！
——我的天，戏剧效果拉满了！
所有人震惊视线投过来，台上人也是。
冷宵不躲不避，站起来，直直对上时妍歌的眼睛：“热爱一件事，会不计时间成本，不怕艰难险阻，不管利益得失，无论别人怎么看，都能乐在其中，感觉到时光的眷恋和偏爱……爱一个人，也是如此。”
“就算岁月荒芜，也愿奔赴山海，在宇宙星海的最深处，寻到一株玫瑰，静待她的盛开。”
“时妍歌，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
哦豁，吃瓜吃到真的了！
卧槽，节目现场影帝当众表白！这是什么神仙节目，竟然把骄傲不可一世，永远不会低头的影帝逼到了这一步！
所以那些爆料说的是真的？影帝果然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他还是被人甩的那个，甩了他的小姐姐，不，女王，就是这个时妍歌？！
作者有话要说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李延年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诗经关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诗经蒹葭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刘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诗经王风黍离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曹操

第55章 影帝的告白
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
一句话石破天惊,这是一个影帝在现实中说得出来的话吗！还不是在私底下，现场的节目都还在录制中！
——靠靠靠这是真的吗！
——我冷哥是真的敢啊。
——和团队聊过吗？
——我怀疑他的团队都不一定知道,预感经纪人已疯,公关部门马上加班，热搜即将上榜！
——天哪，影帝恋爱了……恋爱过……所有人都不知道！
冷宵在说这些话时,眼睫颤动,声音很轻，手指要握成拳,才能控制住不要颤抖，这一刻他早忘记了演技,在面临人生重要时刻时，他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紧张。
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像被抛弃的大狗狗,不敢上前，声音都不敢大,担心吓到对方。他平时非常勇敢，打架抢地盘什么都不怕，可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个人,让他渴望亲近，让他不由自主收起坏脾气,让他想要……被摸摸头。
这大概也是时妍歌职业生涯里遇到的最难以言说的难题,节目直播还在继续,灯光打下,摄像机没有停止工作……她闭了闭眼,一时难以组织语言。
冷宵视线滑过宋时书,眼底仍然难掩意动,看不出内里闪动的是感谢，还是更复杂的东西：“既然都被人雕刻出来了，我也不藏了，时妍歌，如果你要拒绝我，请就在这里，在所有人面前，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拒绝，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失败，让他们来嘲笑我，瞧不起我。”
时妍歌垂眸，睫毛在眼底打下浅浅阴影：“你没必要这样。”
冷宵看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眨：“我知道你一直记着高中时的话，那时我思维还不太成熟，分不清身边靠过来的人是真朋友，还是别有所图，说的话是恭维我，还是纯粹起哄，他们调侃你，我不大高兴，但那时你跟我闹别扭，我又中二要面子，才跟着吹牛，说了附和的那句话，但我从来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我喜欢的你，一直都是努力的你，你认真时的样子很可爱，每每看到，我眼睛都离不开，盼着你看我一眼，又担心你真看过来，发现我在看你，会没面子，我喜欢你蓬勃向上的状态，你的不爱说话，你的不合群，都只是没必要，你那时不想和我好，也是觉得浪费时间……我肖想的，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从来没想过让你做贤妻良母，天天在家里围着屋子灶台转，给我做个温婉娇妻。”
“那样子得多无聊。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你为什么不可以？你明明那么优秀，就该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光芒，未来无限大，我想看到一直闪闪发光的你。”
“你笑起来很好看，可我更喜欢你对我发脾气，只对我发脾气；你并不擅长做饭，为什么一定要做，我已经学会了，你完全没必要进厨房，但你比我仔细，就帮着盯一盯家里细致区域的打扫，好不好？”
现场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时妍歌也没有。
她心情很复杂，甚至没有足够的理智思考这件事。
她和冷宵……大概是很多人都会经历的遗憾阶段，注定走向分手的初恋，校园的懵懂和单纯，喜欢的纯粹和不顾一切，想要打破枷锁的勇气，就是很想问一问为什么我不可以，可最终，所有一切都会被现实打败。
人总是要生活在人群里，与日俱增的各方面压力都太残酷，
她有放不掉的，自己的倔强和自尊，冷宵在条件好里的家庭长大，同样有自己的骄傲，从小到大没服过软，不可能学别人做一个脸皮很厚的舔狗。
虽然她要的也不是舔狗。
但两个骄傲的人碰撞，有些话她就是说不出来，有些事冷宵就是做不出来，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太柔软，一直都在逼对方，越爱，逼的越紧，最后只能遍体鳞伤，痛苦的将这段过往埋葬，告诉自己以后不要再碰。
冷宵看着她：“你一直都说我们不合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我们不就生活在一个世界？你说你是小刺猬，会扎想靠近的所有人一身血，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拥有这世界上最柔软最厉害的铠甲？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厉害，很坚强，我想保护你，不是你需要……而是我爱你。”
说到这里，他掩面苦笑：“可能你不需要，但我很需要。”
宋时书心中一震，这样的话，他也听到过，关格说的。
就是偶遇冷宵和时妍歌的那天晚上，他和关格在公园散步，发生了认识以来第一次小争吵，也算不上争吵，只是话赶话，有些小别扭就出现了，关格一直很理智，并没有生气或难堪，非常理解他的情绪，他也回想反思过，自己稍稍有点过了，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双方很快化解并过去。
但现在看……好像他也并没有完全领会到关格的意思。
我想保护你，不是你需要……
关格那时没有说更多的话，但这句话本身的代指，他已然知道，这是无声的告白。
宋时书立刻偏头，看向摄像机后的关格。
关格一直在看他，眼神专注到炽热，他此前一直觉得，绅士就是优雅，连看人都会让人产生一种类似错觉的深情，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像是被这道眼神烫了一下，宋时书心跳也跟着乱了，强迫自己回头，等待时妍歌的答案。
她现在应该很乱，就像他的心跳一样。
观众和粉丝们早就沉不住气，一边看直播，一边疯狂搜索网络，寻找蛛丝马迹。
——所以之前那个校园故事的爆料是真的？
——两个家庭条件相差很多，甚至都不能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的人，被彼此吸引，走到一起，但都不能放下心中的骄傲，谁都不愿意低头，不愿意妥协，然后就分手了？
——少年你不懂事啊，面子哪有老婆重要！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影帝参加这个节目好像特别不一样？他以前也精致，讲究，穿衣打扮很有品位，但好像从来没有接连穿同一个色系的衣服，甚至款式？
——对啊！参加这个节目，他好像穿的都是西装，没有选择任何休闲款式，颜色也都是浅色系，别浅色系了，都是白色！所以是不是小姐姐喜欢这种颜色，这种款式，影帝知道，故意在开屏？
——他来节目之前，一定在家里选了很久，试了很久！没准家里衣帽间都盛不下，在客厅放了整整几大排挂满衣服的架子！
——还有还有，你们记得这个节目放出的第一批嘉宾宣传照，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别人都是影棚大片，或是红毯美照，就影帝是一组手机拍摄照片，还非常居家？
——没错，当时微博还发九宫格！房间氛围柔软，照片背景里有一个小刺猬玩偶，当时还被粉丝们调侃了，原来这个小刺猬玩偶，就是小姐姐吗！影帝一直都没忘记小姐姐！
——还有那组照片的感觉，大家都调侃影帝特别柔情，看向摄像头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又猜测拍摄这组照片的人是不是粉丝，因为把影帝好看的点拿捏的特别准……
——原来我不知不觉被塞了一大碗狗粮。
——影帝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暗搓搓在秀！还有那个直播小意外，影帝出圈的绅士手，他是不是根本没胆子搂腰，怕暴露什么！我就说他那个时候说话那么奇怪，还调戏人家小姐姐，原来是真情流露！
——还有公园里的照片，影帝好像在故意掩饰什么，还有之前好几回，他似乎不想给小姐姐带来麻烦，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
有更熟悉行业的，想到了时妍歌身上不好的传闻。这些传闻总是偶尔在某个时间爆发，又很快焦点转移，随时间淡忘，纵然有时妍歌本人身正影直不怕黑的原因，大概也有别人的介入干涉，否则时妍歌的对手不会那么容易偃旗息鼓。
但是这些帮助显然更加低调，不但外界大多数人看不出来，连被帮助的本人都看不出来。
——这位姐只爱事业，不爱男人。
——呜呜呜为什么我想哭，这TM什么感人爱情。
——我以为这种虐恋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发生在没钱人的幻想里，没想到有钱人也真的逃不过世俗情爱，影帝对不起，我竟然爽到了！
——小姐姐你可怜可怜这个影帝吧，你看看他像不像个大狗狗？只要你摸摸头顺顺毛，给口吃的，就一辈子是你的人了！
——说起来我们影帝也是事业心大男主啊，你看他忙成那个狗样子，一年365天得有300天进组吧？电视剧电影双面开花，这么红愣是代言没多少，大部分活动不参加，不接综艺，我们都调侃他是因为那张嘴太容易罪人，但他分明是更喜欢光影里的世界，他喜欢演戏啊！他也有一心热爱的事业，不计时间成本，不怕艰难险阻，不管利益得失，无论别人怎么看，都能乐在其中……
——不，他比别人都一样，他心里还藏了个爱人！
——别说了，越说越感觉这两个好配啊！
——你说我们之间差距太大，那我就跨越山海来见你，你说人生海海不必相逢，其实我们早就相逢，我只是遗憾，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能拥抱你。
——妈耶楼上情话满分，会说你就多说点！
直播镜头里的时妍歌还没有说话，观众们已经急的不行，恨不得伸手摁头，磕生磕死。
“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冷宵声音很轻，像是吓到对方，眼神却很执着：“我不再是多年前那个幼稚少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你还没有看到过，比如做饭，比如演戏，比如不要脸……我早已没那么多骄傲，在你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你不需要任何改变，我改就可以，我大概……这辈子也只能改这一回了。”
“请允许我陪你走一段路，如果你仍然觉得不合适，可以毫不犹豫把我踢掉。”
他也并不想利用这个机会道德绑架：“你今天不给我回答也没关系，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好好考虑，我只是……有点忍不住，想要告诉你这些。”
他还摸兜，翻出了一个小方牌，是个翡翠雕刻件，个头不大，质地也略粗糙，但明显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 非常润泽光滑。
“这个你肯定记得，我也没忘，你和我分手，我要面子，说这个早扔了，其实并没有，我舍不得，这是那几年，我送给你的礼物里，你唯一曾经接受过的，因为它不贵，因为用的不是我家的钱，是我自己，和你一起暑假做小工赚到的，你说它不贵，但很漂亮，你喜欢这些润润有光的小东西，你喜欢亲手搭建，创造生活的过程，你喜欢人间烟火……我都记得。”
不但记得，我也慢慢喜欢上了你说的人间烟火，在分手之后，去体验这些人间烟火，去演绎这些人间烟火，希望我也能成为你眼里的人间烟火。
就是分手了，我也要牢牢霸占你的视线，让你不能忘了我。
所有嘴上的言语，所有藏在心口，说不出的话，时妍歌都听到了，听懂了。
她也想通了。
其实也说不上想通，纠缠这么多年，想断断不了，想忘忘不掉，这个男人就是有本事随时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就算她不理会，逃避，远走，他知道她反感，并不上前，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是真的不想和冷宵在一起，真的想忘掉这一切，干脆利落，互不侵扰，可就是，做不到。
这次节目的接触，是多年不联系之后的第一次面对面说话，上次的公园，也是第一次私下里的偶遇，看到热搜时，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逃什么，现在看，其实是慌了，早就明白了，又不想承认。
她看向宋时书，很想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点透我。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她一直坚定的走自己的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弃了什么，未来将会得到什么，一定不会得到什么，她的努力，最终一定会回报她。
她有了自己为自己搭建的安全感，有了足够的底气，她仍然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其它方面，就算失败，也不会导致自己的人生毁掉，她的事业，谁也毁不掉。
那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
冷宵很优秀，他的闪耀早已超越了他的家族带给他的加持，可现在的她也很优秀，完全配得上他。
“我……打十分。”
时妍歌开口，并没有回应冷宵的话，而是对作品给出了自己的喜爱程度：“我真的很喜欢这块牌子，如果有机会的话，非常想要拥有，谢谢你为我设计这个作品，但我并不确定我出得起的价钱是否足以覆盖它的价值……”
“这个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宋时书冲她眨了下左眼：“也希望你不要对我单方面的判断感到冒犯，这块料子是我精挑细选的，还不错，但并不是玻璃种高冰种，算不上太贵，我感觉你一定可以支付。”
“谢谢。”时妍歌眼角染上绯色，不只是害羞了，还是别的，拿起翡翠牌子，就下了台。
所有人：……
——小姐姐，那翡翠牌子，你倒是让我们再看一眼啊！
——噗，你们看影帝的表情，双目茫然加风中凌乱，好像在说诶我呢？这好像是头一回影帝在镜头里这么蠢诶！
——还愣着干什么啊傻狗子！追啊！追上那个美人，美人就是你的了！
——这里没你的事了，快快快！
——我最喜欢看人谈恋爱了，今天热搜我住下了！狗仔们给点力，务必给我跟拍全程！
“抱歉， 我可能要提前离场了。”
冷宵只是怔忡了一瞬间，并不是完全没有情商，哪里不知道现在最关键？反应过来当然立刻转身去追，顺便朝导演喊了一句：“违约金跟我经纪人谈！”
康导：……
我谢谢你还记得违约金！你的经纪人怕是没时间跟我谈这个了！
今天节目效果拉满，他非常满意，而且这一场收官所有珠宝设计作品已经展示完毕，非常圆满，嘉宾提前走个几分钟，并不影响，瞧着人家谈恋爱也挺可怜的……嗐，算了吧。
现场的确已经到尾声，宋时书微笑：“感情上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很感谢我的作品被喜欢，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邓刚毅：“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吧。”
安嘉茂：“节目虽然录完，你我缘分未尽，如果喜欢我的作品——大家都知道我创建的品牌‘美雅’，我在那里，随时恭候。”
——真的要结束了，呜呜呜舍不得。
——感谢节目组向我们介绍展示的珠宝，还有这么可爱好看的小哥哥！
——小哥哥别走，再说几句的！
因为观众过于热情，王鸿业在说完结束以后，又cue了一遍嘉宾，邓刚毅表示刚好有一批新料子要看，会忙一阵，安嘉茂说热爱不渝，步履不停，他会永远为他喜欢的事业奋斗，马上就会上新品……
唯独宋时书与众不同。
“我就不一样了，我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太累了。”
——虽然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宝宝，别人都在卷啊！
——搞点瞎话咱也要客气一下啊！
——哥哥姐姐们请包涵一下哈，咱们乖宝年纪还小，不懂这些，等回头我们教教他哈。
底下的观众也有人不太满意，就这？把我们请来现场就这？虽然影帝的爱情故事很刺激，当场吃了个大瓜，但我们并没有买到那个翡翠美人啊，你倒是拿出来拍卖啊！
Payson尤其不满意，他今天过来可是准备充足的，不但穿着造型，他还准备了充足的备用金，就想买下宋时书的作品，让宋时书刮目相看，结果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偏偏雪上加霜，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接收到了一条来自集团的通知消息，说品牌非常看重亚洲市场，另派了一个首席运营官过来，辅助他的工作。
这个运营官的名字他不要太熟悉，他们两个有仇！这人一向看不惯他，能力还非常强，虽然这里暂时是自己的地盘，但这个人来了，有些事就不一定了！
集团总部是什么意思，是不信任他，还是有别的打算？
Payson根本坐不住，以前想的一切计划都没用了，还是自己的事业更重要，直接站起转身，为公司和心腹手下开会去了。
直播间镜头关闭，现场打板结束，嘉宾退场，楼蒙看向关格，没说话，眼色暗意很明显——姓肖的那事，我们现在说，还是再等等？
关格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录制节目已经很累，宝贝需要休息，那好好吃顿饭，好好睡一晚上，再说不迟。
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天了。
楼蒙并没有反对，他其实也是这个意思，这么问也算提醒，希望关格别搞错重点，见小罐已经走下台来，直接跑过去，把人抱了抱，欢快的和他讨论晚上没有什么想吃的，今天必须大餐安排！
关格：……
他当然不甘示弱，从容优雅的走上前，送出自己亲手剪下，亲手整理花刺，亲手包扎缎带，热烈绽放的小玫瑰：“我已经订好了餐厅，一起去尝尝？”
宋时书接过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的关格特别帅，帅到他看一眼，都要心跳加快：“好啊。”
……
H市某偏远小镇，有个不怎么经常呼叫的电话号码蹦出来，非常执着，没被接听就继续打，有种能耗一辈子的耐心和厚脸皮。
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宋青晨死了。”对方声音微哑。
“所以呢？”
“他还有个孙子，叫宋时书。”对方似乎在卖关子。
布满皱纹的手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没说话：“所、以？”
“这个孙子被宋青晨一手教大，颇得他真传，你一辈子都没赢过宋青晨，难道就不想有个机会会一会？”
“不想。”
布满皱纹的手直接把电话摁断。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我刚才就想这么做
节目录制结束,代表着这段陪伴结束，观众们都很舍不得,各种开始回味以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姓宋的小哥哥好像有一拨非常不一样的粉丝，叫他小罐,还说什么直播……
于是很快,宋时书的直播间被扒了出来，全网都知道了。
宋时书从来没有在节目里宣传过自己的直播间,但也没刻意隐藏，现在被催问是不是真的,就大大方方编辑微博，告诉了大家。
他的确有一个直播间,在萌秀平台,直播时间不定，频率不定,平时雕刻作品的时候，如果不是顾客要求隐私，都会在那里直播全部雕刻制作过程,欢迎有兴趣的人来看，大抵不会卖货,但有一定的知识讲解——
期待大家更加认识翡翠,不必担心以后,山水总有相逢,我一直都在。
这一条回复被顶到高位,在大家心急吃影帝的瓜,狗仔却不给力,迟迟给不到现报的时候，这几乎是所有人讨论的焦点。
但宋时书已经放开手机，不再关注这件事，认真吃饭了。
仍然是三个人，他，楼蒙，还有关格。
饭菜很好，气氛很欢乐。
楼蒙本来正激情万分的说宋时书今天在舞台上的表现，说到兴奋处还直接站起来，进行角色扮演，重现当时场景，不知怎么被带的，又说起了从前。
以前学生时期的事，很多上回都聊过，男孩子淘气，什么祸都闯过，他经常灰头土脸，小罐却一直乖乖巧巧，干干净净，大人们夸奖，大人们喜欢，老师们偏爱，女同学们也喜欢……
那些青春的悸动，女孩子们看过来的害羞眼神，让他帮忙传的情书，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和情话。
“……哈哈哈小罐，人家女同学那时候就是找个借口跟你说说话，多呆会而已，你一句话就把人撅回去了，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宋时书：……
关格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原来我们小罐这么受欢迎。”
“可不是怎呢？”楼蒙来了兴致，历数当年往事，那些粉红色的回忆。
就像每个男孩的青春里，都有一个女孩的身影，每个女孩的青春里，也都有一个男孩的样子，而宋时书，当时就是很多女孩们心里的男孩。
关格就安静听着，每次楼蒙说到宋时书当时的样子，他就看宋时书一眼，好像想从现在的他身上，看出点以前的样子，青涩又乖巧的模样，很多人心里的漂亮少年。
如果当年也曾遇到，他一定也会是他心里那个漂亮少年。
宋时书耳根红了，不知道是被楼蒙吹牛吹的，还是被关格看的，直接拿了一块大块排骨，怼到楼蒙嘴里：“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害臊了害臊了他害臊了！”楼蒙哈哈直笑，“从小就这样，上脸！”
他为很久不见的场面惊喜，完全没注意到，关格更加享受这个瞬间。
只有宋时书本人不太满意，不但狠狠瞪了发小，拒绝了发小之后的所有安排提议，唱歌电影都不去后，还拒绝深夜聊天局，把楼蒙赶走，自己和关格回了小房子。
楼蒙：……
小房子的门打开，小猫咪没有跑出来迎接，不知道去哪里玩了，玄关的灯没有开，只有庭外灯影映进来，昏暗，温柔。
换鞋的时候，宋时书感觉到了关格的靠近，安静中的距离恰到好处，不近也不远，拉起丝丝暧昧。
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看。
关格略低了头，微微倾身，朝他的方向靠近——
他被困在墙角，无法避开，因为身高差的关系，微微抬着头，就好像在……等待一个吻。
对方近了，更近了……
宋时书听到自己无序的心跳声，刚想要侧开头，却发现灯亮了。
关格后退，站直了身体。
原来他只是在找开关，想要开灯……
宋时书松了一口气，但跳动过于欢快的心脏，和温度过于升高的耳根，都没有办法立刻平复下来。
“你应该有那个时候的照片？”
“嗯？”宋时书反应慢了一拍，“什么时候？”
“青春年少，”关格说了这四个字，语气调侃，眼神却很认真，“我也很想见一见那个时候的小宋同学。”
什么小宋同学……
宋时书耳根更热，楼蒙个大笨蛋！
善良可爱的小猫咪终于来拯救尴尬了！
它轻轻从楼梯上跳下来，给了宋时书一个爱的冲击。
宋时书动作熟练的把小猫咪抱住，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客厅走：“忙了一天，你不累吗？”
关格不答反问：“你呢？”
“还好，”宋时书给怀里小猫顺毛，“我经常晚上工作，你知道的，现在这个时间并不觉得累。”
心跳太快了，甚至有点兴奋。
“那先去洗个澡？”关格提议，“然后再给我看照片。”
刚刚委实有点尴尬，过不去，宋时书干脆抱着小猫咪就往楼上跑：“好。”
答应的太顺理成章，这个时候好像除了答应，说不出别的话，答应完，平复好情绪，洗完澡出来，看到身上软绵绵的睡衣，他突然感觉……好像也不太合适？
是不是太随便了些？
随便又日常，氛围很亲密的样子。
可惜还没等他想好要不要找个借口拒绝，关格已经洗完澡，过来敲门。
自己答应的事……怎么也要完成。
宋时书打开门，把人请了进来。
“早些年的照片有相册集和手机留存，想看哪一种？”
“可以选择都看吗？”
关格走进来，高大身影笼罩，脱去西装的身材在垂坠的棉质布料下根本无法遮盖，肌肉间起伏的力量，走动间迸发的荷尔蒙，都让人无法忽视。
他本来就是蛰伏在森林里的猛兽，好整以暇时刻准备着捕猎，西装只是他的保护色，让你产生他无害的错觉。
刚刚搬进来时，看到关格居家气质的改变，宋时书吓了一跳，一起住了这么久，他偶尔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人的侵略气场太强，可他知道，关格不会伤害他，一直以来都很绅士，倒也不会害怕。
就是仍然不太好意思，直视这么穿衣服的他。
两个人坐在桌边，桌子上是摊开的，宋时书拿出来的相册。
和爷爷的过往他很珍惜，时不时就会拿相册出来看，还挺方便的。
“你那时候个子不太高？”
关格修长手指翻开相册，很容易就找到了小时候的宋时书，他的脸变化不太大，现在跟小时候很像，就是小时候多了些婴儿肥， 看起来更乖，更可爱了。
宋时书：“嗯，我小时候身体不好，长的慢。”
到现在，他仍然位身高遗憾。
关格：“你现在这样刚刚好，个子太高，会增加男性的攻击感，反倒跟你的气质不太相配，你的身高和体型配你的性格，最完美不过。”
宋时书看了他一眼，笑了：“算你会说话。”
关格继续低头看照片，良久：“你爷爷很疼你。”
照片数量其实并不太多，像是照片上的人不太喜欢拍照，或者情况不允许，比如宋时书说小时候身体不好，楼蒙也说过宋时书总是住院，这些照片里并没有那些住院的记录。
可能是家长不想留下那些荏弱的，让人心疼的照片。
在爷爷心里，坚信小罐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没必要留念生病的日子。
不太多的照片里，爷爷的眼神一直都在关注孙子，眼里的疼爱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总是在笑，脾气看起来很好的样子，偶尔有几张很严肃，似乎在教小罐雕刻，但就算这点严肃，也是绷出来的，他看向小罐的眼神深处，仍然满满都是疼爱。
“嗯，爷爷最疼我了，”宋时书指尖滑过照片，有点小骄傲，“虽然也疼萌萌，但都是偏心我的。”
关格看着这些照片，看着宝贝从小小一只，糯米团子似的小孩，慢慢长大，背着小书包上学，拿起刻刀学艺，穿着校服和楼蒙追闹，在女同学的视线里，自重重树荫中穿过……
越看，越会在脑海里构建当时的情景，越看，越遗憾这些岁月他没能亲身参与。
看着照片，沉浸在往日时光里，宋时书唇角扬起，越来越放松，越来越不设防，最后的结果就是……困了。
回家时说不困是真的，忙了一整天，身体的疲惫也是真的，精神放松下来，可不就昏昏欲睡？
想睡，却没完全进入状态。
关格手伸过来时，他就醒了，意识到眼下场面：“谢谢。”
“嗯？”关格两只手已经分别搭了他的肩和膝弯，人醒了，他也已经停不下来，干脆抱起来，放到床上。
宋时书耳根有些热：“之前有几次，我记得累趴在了工作间的桌子上，醒来却好好睡在床上，应该都是你在照顾我？”
关格：“你太轻，我太顺手，很难忍得住。”
“我……”
宋时书还在犹豫是心安理得的就此睡下，还是坐起来聊会，认真把人送走的时候，关格突然靠近——
额间一暖，是关格的唇。
他亲了他！
宋时书整个僵住。
关格摸着他的头，声音温柔：“刚刚在楼下，我就想这么做，你应该猜到了？”
宋时书震惊，原来不是错觉吗！关格当时根本就不是想开灯，是想对他……虽然这一下亲的是额头，但关格视线停留并不是，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再往下，鼻子往下……
过于热烫的眼神，让他明白，关格想做的，远远不止于此。
甚至这一刻，都是蓄谋已久。
对方可能一直在观察他，他内心的小小悸动，视线的微妙变化，对方可能都看到了，发现之后，毫不犹豫揭穿，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也让他知道——他逃不了，躲不开，装不知道也没用。
有人谈恋爱， 是这么有攻击性的吗？
宋时书看着关格，就很突然的，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了之前藏得很深的东西，比如说迷恋，比如说渴切，比如说知道藏不住，根本也不想再藏的欲.念。
这个人眼里好像只有自己，想了很久，盼了很久。
怔忡片刻，宋时书发现了自己以往的粗心大意，一个人，是随便可以和一个陌生人缔结婚姻关系的吗？
除了当时那些客观条件的必要，关格选择他，难道只是因为距离近，顺手，没有一点点顺眼的原因？可能不仅仅是顺眼……
绅士的表白，隐秘而热烈。
宋时书知道自己也并非无动于衷，怦然的心跳和热烫的耳根早已告诉他，他对面前的绅士并非没什么想法，可感情的事最不能冲动，需要慎重考虑。
“很晚了，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宝贝看着自己，眼神不闪不避，甚至有些害羞，这不是逃避的姿态，是认真考虑的回应。
关格知道自己该走了，宝贝喜欢他绅士的样子，但还是没忍住，执起宋时书的手，在他手背印下一个吻：“好梦，我的小玫瑰。”
宋时书脸腾的红了，抽回自己的手，缩被窝拉被子盖上自己的头，一气呵成：“给我把门带上！”
回应他的是一个轻笑，绅士听话的离开房间：“我们的日子还很长，你可以慢慢考虑。”
宋时书当然不着急，绅士虽然挑破了这件事，却并没有逼他答应的意思，绅士仍然是绅士，给足了他空间和尊重。
这天晚上，他睡的很好，除了一些粉红色的梦境，什么奇怪的情绪都没有，非常安稳。
第二天起床后，心情也很不错，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对关格准备的早餐理直气壮。
之后对上关格温柔的，更为宠溺和纵容的眼神，默默别开了视线。他好像表现的太明显了？这个人又知道了！能不能干点正经事，别老想着这个！
小伙伴急他所急，很快，正经事就来了。
楼蒙过来，一进门不是看他，而是找关格，表情非常郑重，随着他的视线，关格也严肃了起来。
宋时书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什么事，非常重要，与他相关，且这两个人很早就知道了，一直没告诉他。
“说吧，什么事？”他率先坐到沙发上。
楼蒙坐到他对面：“我说个事，小罐你别着急……爷爷的那个仇人，我们找到了。”
宋时书眼神陡然锐利，亮的有些吓人。
关格倒了茶来：“别急，慢慢来。”
楼蒙就把自己的行动，当时和关格的对话，全部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
竟然就在身边不远。
宋时书微讶之后，看向关格：“谢谢你。”
他对肖这个姓氏非常敏感，大学时期认识肖飞文，就想办法问过了，但也仅知道肖飞文家的事，长辈间混乱的关系形态，他并未获知，这些大家族里的辛秘，如无必要，也没有人刻意往外说，如果不是关格帮忙，以他和楼蒙初来乍到的姿态，只怕还会在原地绕弯子，不知道还要用多久，才能发现这件事。
“我的荣幸。”
关格很满意能帮到宝贝：“这些天我查了更多的东西，安家扎根B市，几代都没离开过，肖家并不是，他们来自H市的偏远小村镇，早年家境并不是很好……”
楼蒙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老爷子早年不就在H市磨过手艺练过技术？说是那边有个老师傅非常不错，老爷子慕名而去，好像在那里住过一年，两年？”
“一年零十个月。”
宋时书眼睫微垂：“爷爷很早就喜欢翡翠雕刻，年少时在B市求学，跟一个国画大师精习国画，后来到H市求教老手艺师傅，顺便和同行切磋交流，H市靠海，当时是料子来往最多，市场最活跃的地方，同行多，竞争多，故事也多……爷爷在这里一定有很多经历，可他那么爱聊天，却从来都不提。”
一定是这个时候出的事。
“想过去看看吗？”
关格看着宋时书：“B市相关，我比较方便打听，H市，我虽然通过朋友知道了一些东西，但太具体的过往经历，别人并不愿意聊，我得到了一个名字，可能当年和你的爷爷以及肖知年都认识，在一个圈子有过交流，但老爷子脾气不怎么好，我的朋友曾上门拜访，满怀诚意，被赶了出去。”
自己的事，自己当然要上心，宋时书问：“那位老爷子现在在H市？”
关格颌首：“在，很古板，脾气很大，他对肖知年印象如何，不能确定，但对宋爷爷，情绪变化很大，要么很喜欢，是朋友，要么很讨厌，是对手，总之肯定不会一无所知，如果他愿意聊，我们很可能会得知爷爷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楼蒙着急：“可你朋友又说他脾气不好，不肯说这些事啊，我们去岂不是也是白去？”
“当然也不是全无办法。”关格滑开手机，打开了一组照片。
“哇大歌星！”
别说楼蒙一口叫出了照片上人的名字，宋时书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照片上是个年轻的男人，很帅，眉目俊秀，身材偏瘦，很有艺术家气质，叫秦晋，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极富有音乐才华，年少时就一曲成名，是最近这十来年最受大众瞩目的原创歌手，每张专辑上的歌曲都广为人知，口口流传，去大街上问一问，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
但是这一年来，他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也没有新专辑面世，媒体网友各种猜测，有人说他钱挣够了，飘了，早没了当年的心气，有人说他江郎才尽，找不到新灵感了，也有人说他隐婚，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但不可否认，他本人在乐坛的经历，就是传奇。
楼蒙摸下巴：“秦晋是很厉害，可他跟咱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关格：“我们要找的那位老爷子，姓秦，叫秦元正，秦晋，是他的孙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办法找找这个孙子，”楼蒙话说出来才察觉不太合适，“这位秦晋先生，给我们引个路？”
宋时书感觉很有难度：“虽然我不太了解，但秦晋好像一直都很神秘，这么红，除了音乐相关，其它都不碰，什么影视综艺站台合作都没有，品牌代言也少，本人在私底下很低调，很注意保护隐私，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家庭情况怎么样……”
好像也不太好找？
“不用找，”关格说，“他最近一段时间，会回H市。”
“你怎么知道？”
见关格眼神意味深长，楼蒙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又道：“那咱们见到他，他就一定会帮忙？”
大歌星的帮助，好像并不好拿。
关格眸底有光微闪：“我们不是想要他的帮助，而是要帮助他。”
宋时书和楼蒙齐齐愣了，帮助大歌星？他现在有什么难处吗？还正好是他们可以帮的上忙的那种？
关格笑了，微微倾身：“我最近听到了一件事……”
随着他的话，宋时书和楼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还真的没准能行。”
楼蒙都有急了：“那什么时候去H市，能晚几天吗，我现在手上有几件急事，必须这两天处理。”
关格：“没关系，我陪小罐。”
楼蒙委屈巴巴看向宋时书：“小罐……”
宋时书也很心疼朋友，但爷爷的事更重要，用最温柔的眼神，说出了最狠的话：“我尽量早点办完事，回来陪你。”
楼蒙：……
这是早点不早点回来的事吗！这是老爷子的事！还有你和关格两个人独自相处，来段小旅游的事！
“小罐……”
“我真的会争取早点回来。”
关格大获全胜，心情非常好的给予这两个发小时间，让他们‘内部辩论’，自己则走到书房，给张风潍发了两个字：搞定。
张风潍回了一排省略号。
——你可真是会两头吃。
有关宋时书的事，他并不知全貌，毕竟是关格的宝贝，关格护的紧，但关格找人打听事，肯定得找信任的，隐晦问到他，这不巧了吗，他刚好在追秦晋，死缠烂打，洗心革面，纠缠不休，秦晋不愧是最懂拿捏人心的歌手，把他拿捏的那叫一个准，不管套路，还是他这颗心。
关格唇角勾起：我办事，什么时候会不物尽其用？
张风潍的苦涩，随着信息也能传过来：我随时等待你的召唤。
关格：不一定用得上你。
张风潍：……
关格：连人都追不上，用你干什么？
张风潍怒了：我要是追得上，用得着这么求你？
沉默很久，关格才又打字：这次来真的？
张风潍回了个苦笑：我也不想来真的，可他比我更不想来真的，我这回是真栽了，这辈子没他，大概不行。
关格沉默。
很久，张风潍又回了一句：你不用帮我追人，我追不到他，活该我自己吃苦，可我希望他能开心，重振精神，如果可以，请你和你的宝贝一定尽力帮这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爷孙俩
关格和张风潍是上学时期就认识的朋友,和宋时书楼蒙一样，他们对彼此很了解,优点,缺点，作为朋友可取的长处，和各种不当人任何时候都想吐槽的恶劣点,他们不要太明白。
做生意,合作项目，他们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彼此欣赏对方的格局和手段，也完全能放心交托信任,私底下生活么，张风潍不止一次嫌弃关格的龟毛,骂他都不用避着人,关格也非常嫌弃张风潍花花公子的招摇，每每在这方面无比毒舌。
可做朋友,并不需要你和我想法完全一致，大家求同存异，有兴趣相投的点就行,关格对张风潍的生活或作风，并不是很在意。
但他也知道,外界对张风潍的看法有些夸张,张风潍的确喜欢漂亮的东西,但凡美的,他都会想多看两眼,比如好看的车,比如很漂亮的画,比如气质风格不同的美人，也喜欢徜徉在这些气氛里，开一开这些好看的车，赏一赏这些漂亮的画，和一群漂亮的小姐姐大姐姐小哥哥大帅哥聊聊天，吃吃饭，但正经恋爱，其实并没有几场。
张风潍在外面并不乱来，最喜欢的其实是逗人玩，他喜欢那种暧昧气氛，真正喜欢一个人，建立关系，在他记忆里，只有两个，但都已经过去很久，张风潍突然追求秦晋，全情投入，被人答应又拒绝，像被戏耍了，还是不肯放弃，继续追求，这在关格印象里，从来没有过。
朋友这么久，张风潍从来没有栽在‘追人’这方面，还让关格帮过忙，在他看来，人生如戏，纵情享乐，花花世界美人如云，用不着死磕，这次看来，是真的栽了。
关格整理思绪，重新划开手机，安排出行计划。
公司的事情得安排好，不能生乱，这在最近一段时间的提前规划下，已经完成，接下来他有一周的假期，随便宝贝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能陪。
然后就是出行地点，怎么吃，怎么住，目标地点并不在市区，比较偏僻，好在附近不太远的地方，有一个还不错的度假酒店，自驾不到半小时就能到……
关格确定好所有行程，预定好酒店餐厅，连车都安排好，正好宋时书和楼蒙聊完了，过来敲门找他。
“过来，”关格招招手，叫宝贝过来看他的安排，“你看看时间和安排上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宋时书快速把关格手机里的东西看完，直接惊呆：“你竟然这么快把所有事情都做了？”
所有细节都想到了，车都安排好了，他怎么可能不满意，这里完全没一点不满意的空间好吗！
关格把人抱到怀里：“那什么时候动身，嗯？”
宋时书耳根有些红：“如果不麻烦的话，就今天？”
关格只是抱着人，不让人走，并没有得寸进尺占便宜，在怀中宝贝表达意愿后，也没有浪费时间，干脆利落的放手：“好，那去收拾行李？”
“我现在就去！”宋时书心跳加速的跑掉了。
B市和H市距离不算太远，可以坐飞机，但中间来去机场花费的时间都不少，反倒不如高铁方便，两个人收拾好简单行李，订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到达目标站点再转车，竟然十分高效，到达目的地度假酒店时，才天黑不久。
宋时书在高铁上时，就听到关格接连接了好几个电话。G集团业务范围很大，H市也有分公司， 作为总裁，关格平时不过来没关系，公司有自己的班底，一向都是独自正常运作，可他来了，总要解决一些平时被搁置或有些小麻烦，无法推进的事，这本就在关格这次的出行目标里，他会在这一周内，抽个时间，过去分公司看看，可公司突然有急事，他就必须要马上过去看一眼。
“你不是还有事？饭先不吃了，车上吃了那么多零食，正好我休息一下，等你回来。”
关格：“你确定，自己一个人可以？”
宋时书推他：“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关格看了看表：“那我会在两个小时内回来，你饿了的话，就打这里的前台电话叫餐，我看过评价，这里的餐厅味道也还不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宋时书把人推出门，门板阻隔了关格过于温柔过于深邃，似乎知悉一切的目光，他靠在门上，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关格一直在看他，肆无忌惮，自从那天挑明后，这个绅士就不再遮掩，未经他允许，关格不会有更多动作，但是眼神，关格完全放开了，那些贪恋，欲念……丝毫不介意他知道。
他总是被看的受不了，心脏狂跳，说不出的蠢蠢欲动，到了这里，密闭的私人空间，他更感觉有些危险，谢天谢地，关格那么忙！
他深呼吸几下，越来越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不能管不住啊，他还没想好呢！
把人送走，四周一片寂静，反而有些无聊了。
宋时书走来走去，赚了不知道多少圈，心越来越乱，干脆打开手机，开了直播。
——让我康康发现了什么！
——随便聊聊！小罐你在哪，不是平时的工作台啊……不对，小罐你不做作品，为什么也不愿意露脸，我要闹了！
——急急急求姐妹们好心，让我先来！小哥哥你以时妍歌小姐姐为灵感，为她雕刻的翡翠件是怎么回事，你早知道他们有一腿……呸，他们恋爱了吗？他们联系你没有？
——对哦，还有这件事！听说影帝在人家小姐姐门口蹲了一天一夜，都快长蘑菇了，小姐姐到底给开门了没有！
看着一条条蹦出来，刷个不停的弹幕，熟悉的氛围，熟悉的ID，让宋时书慢慢放松，笑着开口说话。
“这几天都不在家，可能也没有雕刻直播，上来跟大家说一声……什么？旅游？不算吧，我到了一个略偏远的小镇，这里的料子很不错，我来看看，顺便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拜访大师，如果有就更好了。”
“冷影帝的事，我不太知道，和你们一样，我也是热搜种了瓜田的，所有知道的消息都是上面蹲来的，没什么特殊的……时妍歌小姐姐还没联系我，因为我先发消息跟她商量过，我要短暂离开几天，雕刻件的事只能回去再跟她聊。”
“……唔，我本人也很期待这件事的后续，如果大家知道了，也来跟我说一声。”
“嗯，今天不雕刻，榜一gege不要再打赏了，我一会儿就要下了。”
宋时书平时不太关注打赏信息，专注低头做雕刻时，也根本看不到，但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榜一大佬，不是因为对方高居榜首，打赏遥遥落第二名很远，而是他接过这位的客单，为其雕过小鹿，小乌龟等，好像不止一件，中间也沟通交流过。
大佬话不多，但为人很稳重，言谈反应中也知道，是不差钱的人。
但再有钱，也没必要这样打赏吧……他一开播就洒，直到现在了。
宋时书没怎么注意时间，心情全然放松，和粉丝们聊完天，约定了一个下次直播的大概时间，就下了直播，看看外面，关格还没回来，他就顺手戳了下榜一大佬的ID，私发消息，说不用那么多打赏。
关格正在回来的路上，车行平稳，除了打赏，可以做更多的事，开始就着这个ID和宝贝聊天：你今天声音听起来不太精神，是心情不好？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宋时书趴在沙发上，回复：也不算？生活上遇到了一点小难题，暂时也没有新的雕刻灵感，有点小焦虑。
关格：生活上的小难题……是感情方面？
宋时书：……
他和榜一只是认识，有过交流，交流并不多，只是这么长时间下来，觉得对方很沉稳，不排斥聊天，可这个内容，就稍微有点交浅言深了。
关格继续：是有人对你告白，感到困扰了？
宋时书：为什么这么问？
关格：因为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大概都会遇到类似的烦恼。
所以榜一大哥是过来人了？
和粉丝们聊这些东西有很大风险，但这么久相处下来，宋时书至于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有些话自己说不出口，和身边的人不太好聊，他和楼蒙都不太好意思说，在网上反倒没那么多顾虑？
而且他也不一定要说自己嘛，可以引着对方说，就算以后有什么风险，也在可控之内。
宋时书问他：你也曾经经历过吗？怎么应对的？
关格：跟随自己的心吧，有些事其实不需要问别人，你自己心里就有答案，如果和对方在一起很舒服，想要继续，我就会选择继续。
点到为止的聊了几句，感觉宝贝心情越来越放松，关格继续聊，不过话题从情感方面，转到了别处，比如美食，比如美景，撒谎说自己最近出差到过一个城市，H市，发现这个城市很有魅力，哪里的景色不错，一定要去赏，哪里的美食非常棒，一定要去尝……
宋时书简直不要太惊喜，他不可能在直播间透露自己在哪里，刚才直播也只是模糊的说了方向，没想到榜一大哥竟然刚刚在这里出差过，还发掘了这么多美食美景！
那必然要体会体会啊！
等关格回来时，他所有的紧张情绪都没有了，甚至十分热闹和对方聊吃什么，选择建议一听就十分靠谱，颇有一种你都这么累了，这点小事就靠我吧的小得意。
关格非常绅士的选择了他的意见，没有任何反对，意外的有些乖巧。
宋时书就更愉快了，和关格一起去寻找餐厅，探索这个城市的夜晚，回来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记得让关格帮他定闹钟，要早点起床，在约定的时间上门拜访。
……
既然知道了老爷子是谁，很多功课也是要提前做一下的，关格提前找来了很多信息，宋时书也很认真的了解过，歌星秦晋对家人总是讳莫如深，公共场合从不谈论，外界总有各种猜测，感情不好，或是有意保护，但在宋时书和关格看来，爷孙两个人的相处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秦晋的原创歌曲，内容很丰富，对于情感的探索也有很多，写出来的东西不一定都指代自己经历，有可能是在别人身上发现的感悟，可他在歌声里传达出的情感符号非常独特，比如自由，潇洒，不羁……跟他本人性格有类似的地方，这是一个身上有力量感的年轻人，不喜欢被设限，也不想对自己设限，内心真挚又坦荡，喜欢就享受，大胆追求，不喜欢就放手，决绝断舍离……
他的歌声里有太多治愈人心的力量，骨子里是一个很有自己坚持的人。
老爷子秦元正就更是了，虽然在行业市场上不算特别有名气，但也根本不需要查看更多信息资料，看几件他的翡翠雕刻作品，就能感受到老爷子独到的气场，线条的锋利感扑面而来，几乎没什么融合空间，下刀打开大合，极有魄力。
老爷子显然也是一个很有个性，很有自己主见和坚持的人。
那被外人说脾气不好，说不通，偶尔暴躁，就很容易理解了。
爷爷和孙子都是很有主见，很有坚持的人，并不是坏事，可如果爷爷和孙子坚持的东西方向不一样，那就很容易引发战争，关系处理，就很容易和普通家庭不一样。
宋时书做了一晚上的梦，第二天起床，略整理了整理思绪，就和关格一起出发，去了秦元正的的工作室。
当然，到来之前，他们提前做过预约，宋时书预约时用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想着如果不行再用其他办法，没想到工作室直接回复说可以，还订了时间。
他忍不住想，秦老爷子应该是认识他爷爷了？兴许还认识他。
宋时书有些猜测，却完全没猜到，秦元正竟然亲自在门口等他。
虽然看起来只是在喝茶，打发时间，但就坐在正厅，对着门口，看到他们仍然一脸严肃，没有立刻说话。
“爷爷您好，我是之前预约过的宋时书。”
宋时书上前打招呼，走近些，更加看清楚了秦元正的脸，老爷子和照片里感觉差不多，脸型略长，一双剑眉极有气势，眉尾上扬，衬的眼睛都有些凶，但其实他五官长得很不错，如果不板着脸，再减少些岁月的皱纹痕迹，年轻时一定是个帅哥。
“这是我的朋友，关格。”
“您好。”关格从站姿到唇角的微笑到恰到好处的声音，都写满了得体与优雅。
秦元正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视线从两个人身上掠过，就托着小茶壶，站了起来：“你说想看看我的雕刻件？”
“嗯，”宋时书点头，“如果不麻烦的话。”
“方子，过来。”
秦元正招手叫了一个年轻男人过来，让他去开库门。
这个年轻人重重点头，一个字都没说，眼神甚至不敢四处望，特别规矩。
秦元正皱了眉，这才想起来，顺便给客人介绍：“这个是我徒弟，叫方和畅，我这里平时都归他管，你们的预约邮件，也是他回复的，平时不会这么没礼貌，可能因为是你的粉丝？”
粉丝？
宋时书看向方和畅：“你看了《我们的珠宝》？”
“嗯看了。”方和畅还是只点头，惜字如金，视线始终看着前头。
秦元正微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不知道是不满意徒弟的表现，还是不太喜欢宋时书参加节目太张扬的行为。
但老爷子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带二人去了他的作品储藏室。
宋时书看到第一件作品， 眼睛就移不开了。
翡翠这种东西，尤其种水好的翡翠，精湛的雕工，一定要亲眼看，照片和镜头会大幅度削减它本身的美，只有亲眼看到，才能感觉到那份震撼。
他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个人风格这么强烈的作品了，凌厉感扑面而来。
这是一枚龙牌，龙身自然蜷曲，隐在云纹里，尾巴尖雕刻在背后，整个牌子，龙头的面积占了八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头，正面凝视你的视线，与你对峙，威风凛凛。
龙牌是翡翠雕刻行业的常见题材，有很多好的寓意，比如祥瑞，权力，前程，守护等，几乎所有的翡翠雕刻师都雕刻过龙牌，宋时书看到过太多，同行的，爷爷雕刻的，还有自己的作品，每个人雕刻出来的龙感觉都不一样。
比如自己的龙牌，更平静，更安和，有温柔的陪伴感；爷爷雕的龙牌，更慈祥，更悲悯，有对世人的祝福感；秦老爷子这个完全不一样，龙鳞游动威武，龙牙凛凛寒光，是一种非常锋利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守护气质，它只守一人，只护一人，不惧孤寂和等待……
它看起来很凶，但细细感受，你会发觉它好像有一种极致的奉献感。
这块龙牌，一定有它的主人——老爷子在雕刻时心里想的人。
再往下看，除了龙牌，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各大守护神，佛经里的罗汉。
秦老爷子非常适合雕刻这一类物件，他的锋利笔触在这些雕刻件上更为相得益彰，让作品更加出彩。
宋时书看到一尊罗汉雕刻挂件，忍不住问关格：“如果你在谈商业合作时，遇到佩戴这个的人，做决定时，会不会更多考虑一下？”
对方人不凶，身上佩戴的守护神很凶，秦老爷子的作品，真的很有震慑作用。
“可能？”
关格看着放在玻璃柜里的小东西：“不过我更有可能会直接问这个人，雕刻件的出处。”
太吸睛的东西，没有人会忽略。
宋时书看了眼秦元正，老爷子仍然板着脸，没什么表情，好像别人喜欢或不喜欢他的作品，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咦……这几个，是您的作品吗？”宋时书指了指角落里几个摆件。
秦元正似乎有些意外：“你觉得不像？”
宋时书认真看了看，摇了摇头：“不太像。”他还更为仔细的观察四周，又只出了几件作品，“这几个也不像，虽然风格跟您很像，但技法还未纯熟，线条效果差的有点远。”
秦元正：“嗯，眼光还行，这是我那徒弟的作品，还难登大雅之堂。”
“这里用的技法，是顶撞花？”宋时书指着一个老父子雕刻的，传统凤穿牡丹样式，“这个叠洼花的工艺，也很特殊。”
秦元正颌首：“用内雕手法时，搭配些细致手法，意境打造有效。”
见老爷子不藏私，有指点的意思，宋时书当然喜出望外，不客气的继续话题，问的更多，聊的更多。
秦元正的确没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现在这个时代，不怕人学不会，就怕人不想学，平时他倒是想教呢，要不就是没人听，要不就是来听的人听不懂，而且他聊这个，也是想看看宋时书跟不跟得上，没想到这孩子正经不错，言之有物……
老爷子心情非常不错，逛完作品室，就引两个人去工作间喝茶了。
小徒弟方和畅第一回看向宋时书和关格，一脸意外的样子，好像这个举动对老爷子来说非常难得，外人少有机会？
一起喝茶，聊了会作品，行业内的事。
关格之前始终安静作陪，聊到市场，商业，才顺着话题，缓缓深入，这茶，喝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宋时书也趁着关格聊天的时候，留意到了工作间的布置，墙上和桌上的照片。
除了老爷子和工作作品相关的照片，最多的就是他和一个小孩的照片，两个人相貌有相似之处，一看就是爷孙俩，但大部分都是小孩小的时候的照片，没有成年后的，时间仿佛到青春期就停止了。
照片的氛围总是很类似，爷爷总是严肃，孙子也总是绷着脸，两个人都不笑，可仔细去看，看的出两个人的情感连接，比如爷爷会留意孙子淘气坐的栏杆是否安全，眼睛看镜头，手却悄悄护在孙子背后；孙子会留意到风口，手插在兜里酷帅挡住强风，不让鬓边已白的爷爷吹到，完全忘了姿势帅是帅了，头发却会被大风吹的炸开……
宋时书看着，眼圈有些红。
秦元正注意到：“茶太烫了？”
他还亲自试了试，还好啊，不烫口。
宋时书：“我想我爷爷了。”
秦元正看向墙上的照片。
宋时书：“我父母走的早，我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小时候爷爷对我可好了，经常哄着我，宠着我，长大后就变了，和您一样，总是板着脸，对我好多事都不满意，要管教。”
“你可得了吧，”秦元正嗤了一声，“那老东西我还不知道？他最不会发脾气，就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年轻人真麻烦
宋时书下意识看向关格,二人对视，眼底都是意外。
他们本来的想法是,找机会试一试老爷子,探探话，老爷子愿意约见，已经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不过也还好理解,真正在行业内深耕很久的雕刻师，也的确欢迎这种内行交流,但刚刚这句话，可就太明显了。
秦元正明显认识宋青晨,还是很了解的那种。
虽然之前关格想过办法旁敲侧击，老爷子一直讳莫如深,但是真正和宋青晨的孙子面对面,他似乎没那么提防，所以有没有可能……两位老爷子其实并不是什么敌人,关系甚至很好？
秦元正看着宋时书：“你小子完全不像你爷爷说的那么乖，到我这儿也敢耍心眼啊。”
宋时书就有点不好意思，亲手执壶,给老爷子添了茶：“也不算，我爷爷脾气是真的好,特别疼我,也愿意哄着我,可是教我学艺的时候,也的确很严格,总是板着脸,总是教训我,不过我知道，他其实是为我好。”
“这就对了，你爷爷最心软，最见不得小孩哭。”
秦元正坐的端端正正，受了宋时书的茶，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你爷爷心宽，脸上总是带着笑，遇到什么事都不慌不急，不影响他原则的小事，大半都不往心里去，不跟别人计较，和我简直南辕北辙，我较真，万事总想辩辩理，虽然长他几岁，那个时候却没什么出息，不合群，不受别人待见，学艺也是，交朋友也是，我都习惯了，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傻，敢往我身边凑。”
秦元正既然开了口，就没有再扭捏：“也不是往我身边凑，你爷爷只要想交朋友，身边总是能聚到很多人，他只是没有和别人一样，对我视而不见，时时无视回避，那时和我谈不上朋友，最多也就是说过几句话的熟人。”
“有次在外头，我看到了一个小孩迷了路，正好被拐子看到，很危险，我就上去阻止，可把人吓跑了，小孩也哭了，怎么哄都没用，就一直哭，哭的说不出话，可怜极了，你爷爷过来，随便一哄，小孩就笑了。”
“后来那家人带着孩子过来道谢，小孩太小，自己说不清人贩子的事，我也没开口，人没事就好，我只是喜欢跟人辩理技术，又不是什么都要争先，做过事就一定让人知道，可你爷爷当场就表示，对方该谢的不是他，而是我……”
“他可能看到了，也可能并不知道人贩子的事，可能就单论哄孩子来说，他觉得我一直在尽力，应该被人感谢。”
“很小的事，他并不居功，过后也忘了，但我忘不了。最初我是不喜欢他的，总觉得他爱笑，话多，爱表现，一定是喜欢拉帮结伙的人，后来才发现他就是性格外向，交不交朋友，交什么样的朋友，很有自己的想法，来到一个陌生环境，自己的观察和思考，并不会人云亦云。”
秦元正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怀念：“一群人一块吃饭，别的会来事，会搞气氛的人，总是能点到场上爱说爱闹的一起聊一起热闹，让这里面本事最大，地位最高的人玩的开心，喝的舒服，只有宋青晨，他明明可以也这样，但他不，气氛点到他，他也挺能吹牛，但他并不愿意占据焦点太久，很快会让这个风头过去，也只有他，一场席上会和所有不爱聊天的人说话，让他们有参与感，勾着他们找点自己感兴趣的事，心情愉快，并认为不虚此行。”
“别看这个好像很简单， 其实做起来可难了，你想和不爱聊天的人聊天，你就得知道他们的脾气，爱好，习惯，平时生活里是什么样子，现在或以前都经历着或者经历过什么样的事，对什么感兴趣，为什么而骄傲……那些刚刚认识时候的小摩擦，他都不记得，可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他记得很清楚，他总是愿意去记住别人的好。”
“所以后来，别人攒局吃饭，总是假模假样的感叹说没办法，大家都太忙，人没法聚齐，当然是不是真遗憾，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可宋青晨只要说一起吃个饭，不管叫谁，谁都会去。”
“……不过再多年轻时的意气风发，都会随着年纪渐长，变得意兴阑珊，我猜你爷爷在你面前应该没有表现出太多这样子？他也老了啊……”
宋时书眼睫微动。
还真没有。
可能人生遭逢巨变，自己的身体情况又不允许长辈放松，从他有记忆开始，爷爷虽然很爱笑，很疼他，但的确，跟外界没什么太多联系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爱热闹的人，没想到年轻时这么……
秦元正：“我们曾一起在一个老师父手底下学过艺，时间不长，宋青晨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和我当然也谈不上差，我和所有人关系都不好，和他也算不上多特殊，私底下的事别人看不到，但对于雕刻技术的碰撞，大家都能看到，我和他理念不同，总是在吵架，总是在较真，总是在别苗头……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我和他关系不好，甚至有仇，不然怎么会为一个作品吵得脸红脖子粗，但其实那都是作品上的事，我们对彼此人品并没有意见，相反，我很欣赏他，当然，他可能也很欣赏我，不然怎么盯着我的作品吵？他就是故意不说。”
“……可惜世道多艰，太多无奈，我们没有一直做朋友的缘分，离别发生的太快，太意外，连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宋时书看老爷子的表情就知道了：“但是你们还是联系上了？”
“当然。”
秦元正捧着小茶壶，有点得意：“翡翠市场要说小，那不可能，全国各地都有做这个生意的人，可要说大，也没多大，行业里的熟人来来往往，也就那些，等我们各自打出些名声，作品被报道，被业界熟知——当然，他的作品厉害，被捧上神坛，人人都叫大师，面世的少也不影响地位，我就不行了，一直不怎么被外界喜欢，作品是，人也是，可年头长了，总能遇到。”
“我的作品什么样，他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的作品，呵，以为技术更精进，风格略有变化，我就瞧不出来了？他刻刀下的线条感觉，我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宋时书：“您和我爷爷，一直都有联系？”
“算不上一直，我话少，他又忙，终于辗转联系上，联系也算不上多，但是互相知道了彼此的存在，心里肯定会舒服一点，偶尔信件电话，聊的还大多是作品相关，并没有提过见面。”
秦元正只要脸上没有表情，就看起来很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我这人冷情，他又万事随缘，想着有缘自会相见，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缘分。”
两个老友，被时光蹉跎，好不容易联系上，想着人生还长，总有机会，没想到意外总是会让人难过。
宋时书：“我爷爷……前些年病了，病起来就不认人，好多往事不太记得。”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身边离不了人，爷爷不但经济窘迫，也很难有时间和情绪出来转一转，后来他终于好一点，爷爷却生病了，糊涂时不记得这些，清醒时又不想麻烦别人，才没有赶赴这个约定。
宋时书眼眶微酸，感觉非常遗憾。
如果没有自己，爷爷的人生不会是这个样子。
秦元正看着他：“最近市场上风起云涌，神仙打架，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来找我，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硬套你爷爷的人生，他非常豁达和舒展，在我们来往不多的联系里，我能感觉到他的满足和愉悦，他很享受当时正在过的日子，你是他的快乐源泉，也是所有牵挂，有些事，他希望去你做，鼓励你去做，有些事不行，问他不行，问到我这，当然也不可能。”
宋时书看着面前倔强的老爷子，一下子都明白了。
秦元正知道他为什么来，也愿意和他聊聊爷爷当年，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但就是因为很好，秦元正了解爷爷，知道爷爷的想法和态度，当年那些事，他都知道，但肯定不会和自己讲。
因为这是爷爷的决定。
爷爷希望自己好好的，不要卷入上一辈的纷争，困住自己，秦元正就尊重爷爷的决定，爷爷去世前都没告诉自己，秦元正当然也不会说。
关格拍了拍宋时书的背。
事实如今很明显了，小罐对秦元正并不熟悉，很明显，宋青晨生前根本没提过，按理说不应该，老爷子对小罐好，无话不谈，这么好的朋友却绝口不提，很明显，就是因为秦元正是知情者，老爷子不想让小罐找姓肖的背叛者，那么对秦元正这个知道一切的人，也不能说，否则不是给小罐提供方向想法了？
宋时书情绪有些低落，一时组织不出合适的言语，关格就看向墙上挂的照片：“这是您孙子？”
秦元正耷拉着眼皮，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嗯。”
关格：“他的音乐作品很不错，激昂时澎湃，静谧时悠然，看起来好像是优秀音乐中该有的氛围节奏，可认真去品，就会发现传达出来的情感很不一样，富有蓬勃生机，哪怕是悲伤时的情感共鸣，也让人有缝隙里阳光照耀的感觉。”
秦元正：“不过靡靡之音，算不上什么正经事。”
话还没聊几句，手机震动，老爷子本来想直接按掉，看清楚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睛微动，清咳一声：“你们稍坐，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出了工作室。
刚开始还压着声音，架子端的还算低调，没说几句话，声音就大起来了，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横。
“……你回来干什么？你看看我这小地方，能装得下你这大人物？”
“……少跟我说艺术，你懂什么艺术！”
“……呵，老头子这把骨头还没散，用不着你操心！”
一个好好的电话，硬生生吵起来了，而且根本猜都不用猜，电话那边的人，一定是老爷子的孙子，秦晋，吵架姿态这么熟练，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双方都不为对方妥协，坚持己见，最后还没有摔电话，也是神奇。
宋时书和关格本没想打探别人家隐私，但被迫听到，很快就能注意到，爷孙俩的观念的确有碰撞，想法不同，虽然老爷子话说的不大好听，但对孙子的关心很明显，不是不希望看到孙子，不让孙子回家，是不希望自己影响到孙子的事业，但秦晋明显很关切老爷子最近的身体，可能老爷子瞒了什么小病小痛，没叫晚辈知道，秦晋明显一直非常关注老爷子，回家的决定只是通知老爷子，不会更改。
“年轻人真是麻烦……”
老爷子接完电话，不怎么高兴的往回走，看到宋时书的背影，也没之前那么顺眼了，都是麻烦的年轻人！
关格坐着的角度正好对着窗，看到了老爷子的眼神，眼梢微垂，心里很快有了想法，突然提高声音，和宋时书聊起了冷宵：“冷影帝两天似乎在为新戏而烦恼，新接的角色有些不好揣摩，让他一度失眠。”
宋时书手被捏了一下，接到了信号，反应也很迅速：“他们这个行业压力似乎很大，每一次都要全情投入，每一次都要把自己重塑，才可能有惊艳的机会，有时候就算全部努力都做了，也未必能得到好的收获，好像他们做原创音乐的也是，我之前就听说过一个歌手遇到了这种困境……”
秦元正走进房间，听了个尾巴，有心想让两个年轻人继续，两个年轻人缺非常尊重他这个老者，他一进来，就齐齐转头，冲他微笑，停止了话题。
他本来还想，时间差不多了，该赶人了，现在却改了主意，重新坐到位置上，慢条斯理添了茶，状似无意闲聊：“你们认识影帝？对娱乐行业很熟悉？”
根本不用关格提醒，宋时书就笑着说：“因为这次的节目录制，稍稍了解了一下这个行业，和冷宵影帝也算熟，聊天时总会说一点。”
其实并没有。
虽然他相信，只要再等等，给点时间，未必不能和冷宵成为朋友，这个影帝只是看起来高冷，其实人品不错，也不难聊天，本身还喜欢翡翠，心上人还拿着一块尚未付款的，他的作品。
但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实话。
爷爷的苦心，他很清楚，秦老爷子藏在严肃表情下的体贴，他也很懂，可他怎么能放开这件事不管，爷爷的公道，怎么可以这么算了？
他会珍视自己，认真思考，不妄动，不让爷爷担心。
“参加节目有什么好，浪费时间……”秦元正哼了一声，“天天那么赶，身体能受得了？身心那么累，赶出来的能是好作品？我听说这个行业非常身不由己，连轴转加班是常事，总有那个什么‘死线’，连加班都不能自己安排时间，怎么保证作品质量？”
“网上还说这个圈子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人特别多，年轻人没点身份背景，很容易被欺负……”
老爷子板着脸，看起来在批评，实则很有点竖着耳朵，想要打听内情的样子。
“好像也是分情况？”宋时书看了眼关格，“年代不同了，工作内容和意识都和以前有偏差，如果自己本身并没有抱有对这个行业极大的热忱和喜爱，只是渴望被人瞩目，站在舞台中央发光的样子，可能会遇到很多挫折，但如果本身很喜欢，努力又有天赋，那很多困难就不会是困难，而是打磨自己的机会……”
宋时书知道，老爷子这根本就不是闲聊，就是想对孙子了解多一点，他就就自己理解，和老爷子详细聊了聊娱乐圈，不懂的，就让关格补充，让老爷子更多了解自己的孙子。
如果能聊出点什么，让老爷子对他印象更好，愿意跟他说些往事当然最好，不能扭转老爷子的想法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在来之前，他和关格就把突破点放在了爷孙两个人的感情上，多了解一些，总不会错。
他和关格越和老爷子聊，越笃定之前的感觉，这对爷孙并不是感情不深，也不是不彼此挂念，是吃了不表达的亏。
秦老爷子和自己的爷爷不一样，性格有点别扭，关爱的话像是烫嘴，从来都说不出口，相处时更多的氛围还真的是教训，再多的疼爱，也会因为这种反向表达削减。
孙子秦晋倒不是不会表达的人，从他的音乐里就可以看到，他的情感很丰富，有非常丰沛的精神空间，但他好像不太愿意直言表达这些情感，因为如果不能说服，就没必要，他并没有让全世界所有人都认同他，都跟随他的想法，他其实很尊重每个个体的脾气和思想。
而且辈份上有天然压制，孙子对爷爷有很多尊敬，爷爷的身体也的确不如年轻人扛造，他很多时候干脆就不表达内心想法，直接去做，比如想回家看老爷子，就直接通知，想做什么，就直接做，老爷子有没有意见都没用。
两个人经常因为在某个点上的不同意见争执，都是很有性格很坚持的人，吵起来就会越凶，比如爷爷曾经寄予希望，让孙子传承技艺，但是孙子明显并没有这样走……
同样，所有的争吵是来自于自身对某个东西的认知，观念的不同，对彼此人品性格完全没有指摘。
聊完之后，宋时书只有一个想法，爷孙能处成这样子，也是挺神奇。
老爷子聊过老朋友，聊过孙子，更多的不想聊，直接走了，叫了徒弟方子过来，继续陪着客人。
他身影消失后，方和畅看着宋时书，眼睛亮极了：“我是你的粉丝！”
宋时书意外：“你现在……”
怎么突然话多了，也敢看他们了，不是闷葫芦了？
“不是节目的粉丝，是直播间……”
方和畅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了自己在直播间的ID，秃头小宝贝：“从你两年前直播，我就关注你了。”
宋时书记得这个ID，间歇性很活跃，经常一段时间见不到，频繁说话时，说的问题都与行业有关，比如翡翠料子，翡翠知识，雕刻技术的讨论，以及这方面的问题。
原来还真是同行。
“老爷子知道你是我的粉丝，”宋时书有些疑惑，哪怕不知道直播间的事，知道节目，秦元正也纵容允许徒弟喜欢他，不介意行业内交流，“你为什么这么……见外？”
刚刚那会儿，恨不得头都不抬，一眼都不敢看，生怕惊到什么的样子。
方和畅嘿嘿笑，很不好意思：“我怕你吓着，也怕坏你的事。”
又是粉丝，又是徒弟，他知道宋时书的事，也知道秦家的事，哪敢不郑重，真是一点气氛都不敢乱。
关格挑眉：“看来你是有什么独家消息了。”
方和畅立刻捂住嘴：“喜欢是喜欢，原则是原则，我永远喜欢小罐，支持小罐，但师父的隐私，我也不能说的！”
看来是诈不出来了。
刚刚的不说话，故意低调，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宋时书并不想为难他，视线在他和关格中间转了转：“那你为什么总是看关格？”
这就有点微妙了。
方和畅还是捂着嘴，眼珠子咕噜噜，看了看宋时书，又看了看关格，没说话。
不是他微妙，是这两个人很微妙好吗！除了工作时间，他一直都在关注宋时书，宋时书身边的人或事，难免会呈现在镜头里，他总感觉这两个人气氛有些特殊，还直觉这位关总不一般，怎么都有点直播间榜一大佬的气概，可这是能说的吗？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很尴尬？而且两个人私下相处什么样子，他又不知道，谁知人坦诚没坦诚？
宋时书‘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刚刚我们和老爷子聊天你也看到了，他和我爷爷是老朋友，他对我也很亲切，并不介意聊起孙子秦晋，那与工作无关，雕刻之外的东西，你是不是可以为我们展现一些？”
方和畅小心翼翼：“比如？”
“比如爷孙俩一起经历的事，为什么总是吵架，都吵什么，秦晋每次回来，会和老爷子一起住吗……”
宋时书微微笑着，问的很直接，大都是感情相处，生活方面，并不涉及隐私秘密。
方和畅回想起最近老爷子的心情，说过的话，斟酌着回答，有些问题直接就给了答案，有些则模棱两可，不方便说，宋时书并没有为难他，但也获知了一些信息，比如秦晋学过雕刻。
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怎么可能没碰任何专业相关的东西？
可能因为自己并不喜欢这行，很快放弃，但对翡翠的喜欢，却从来没改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这个人一定很喜欢他
宋时书和秦老爷子聊过后,并没有很快离开，而是继续待在工作室,和老爷子的徒弟,他的粉丝方和畅聊天，在对方带领下参观了更多的地方，比如原石,仓库,生活和工作区，也更多的了解了秦晋。
外界猜测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歌星在这里并没有那么神秘，每个消失在公众视野的阶段,大半时间都是回来陪家人，这里的人对秦晋都很熟悉,大歌星在工作之余,也是个普通人，他会独自一人,不带助理，不做造型，不管衣服,穿的跟普通的年轻人一样，甚至不修边幅,有点邋遢,和舞台上的样子天差地别,也因为这么差别,来往这么多次,基本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新闻。
秦晋很聪明,每一次被认出来的危机,有很多种套路解决，他其实也很少在白天过来，不想给爷爷带来麻烦，虽然这里有他的房间，他也并不在这里住，他在离这里不远，更加偏僻的地方，有个独立的工作室，里面放满了各种乐器器材，之前几年经常会窝在那里，但是最近一年，次数和时间就好像少了很多……
宋时书听着，更加确定了一个信息，秦晋很久没发歌，没有原创作品面试，原因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你之前说，秦晋跟着老爷子学过雕刻？那这里肯定有他的早期作品了，我能看看吗？”
方和畅想了想，点了头。
偶像并没有提出太过于侵犯隐私的要求，比如看大歌星的房间什么的，只是看作品，有什么不可以？今天和老爷子的约定会面，不就是为了探讨作品？
他引宋时书和关格到了另外的一个小房间。
空间很小，是个非常狭窄的储藏室，里面放的作品不多，但非常显眼。
宋时书一眼就看清楚了陈列架上摆的雕刻件，用的不是很好的翡翠料子，但也不算特别差，至少种水和颜色，能占到一种，好好雕刻，是可以出些小物件的，这些雕刻作品也的确个头不大，是一群小动物，老鼠，兔子，小羊，小牛，小老虎……这是一套十二生肖，线条稚嫩，简单的一道刻线都画不直，弯曲的地方也没有流畅柔美的曲线感，看上去不怎么让行内人顺眼，但物件的整体表达却还好，小动物胖乎乎圆润润，有一种特殊的喜感。
宋时书偏头看关格：“你觉得怎么样？”
绅士略为难，似乎机智如他，此刻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术应对：“……不太想买。”
“但是很特别。”
宋时书看雕刻作品，从来不会以自己喜不喜欢为标准，在他看来，这套作品显而易见，是很不成熟的，但很难得，它们身上竟然有情感表达，雕刻者不是不懂艺术，不是不懂美，是内心有另一套规则，无法全部体现在雕刻上。
他问方和畅：“放在这里，是不想给爷爷看到吧？”
方和畅：“……老爷子看到了会生气，很生气。”
但这些东西不可能丢掉，这是秦晋年少时期为数不多的雕刻作品，老爷子每每看到都觉得伤眼，恨不得把人拎到面前来大骂一顿，怎么教出来这么个笨蛋孙子，可孙子早就放弃了这行，不可能再有机会看到在这方面的成长和闪光点，哪怕是这些‘丑东西’，也是独一无二的。
宋时书怎么会不懂？
老爷子一定非常矛盾，又嫌弃，不想看，又忍不住每过一段时间，就打开房间看一眼，看了更生气，又舍不得扔，总是在这几种状态中徘徊往复。
“……秦晋很不喜欢雕刻。”
宋时书看得出雕刻者在作品里的情感表达，当然也能看得出雕刻者的别扭和抗拒，秦晋没有对雕刻的喜爱，甚至有些压抑和烦躁：“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学？”
方和畅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话，想安老爷子的心？”
但最后好像并没有做到，两个人关系更差了。
宋时书看着一排小动物，若有所思。
不能说秦晋在这一行没有天赋，至少这种时期的作品，能有情感表达很难得，秦晋可能只是不喜欢，无法真心热爱这件事。
一个人真的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你能看出他的真爱和小心翼翼，巨大的热忱和坚持，否则就是煎熬，作品会充满一种无力的矛盾感，这些作品里，就有。
这是否影响了秦晋在音乐上的创作灵感？
宋时书想起一件事：“之前老爷子的作品里，我看到一枚龙牌，威风凛凛，守护意象十足，让人不敢直视，是给秦晋雕刻的吧？”
“嗯，”方和畅点了点头，“其实早年还有一块，老爷子挺久之前做的，秦哥一直戴在身上，除了工作需要，从不离身，但是半年前……唔，快一年了吧，爷孙俩吵了一架，秦哥不小心把龙牌摔碎了，他很难过，两个人都很难过，老爷子还进了回医院。”
宋时书想起在老爷子工作室里看到的照片：“秦晋十来岁就带在身上的？”
方和畅点了点头：“嗯。牌子摔碎后，老爷子就重新选料子，给秦哥雕了一个，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说，秦哥自己也没问。”
房间内一时很安静。
宋时书看着方和畅，把人看的都紧张了。
宋时书：“你可得争点气。”
“哈？”方和畅有点懵，“……倒也是，我要是能成长的这么厉害，像你一样，老爷子也能放心了。”
“走了。”
宋时书转身，准备离开：“如果秦晋回来，请帮我转告一句话。”
方和畅：“嗯？”
宋时书：“我想见他。”
方和畅迟疑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
别看他是老爷子的徒弟，天天在这学艺，顺便照顾老爷子，他在大歌星面前不一定那么有面子，说了请求，对方就会答应。
关格已经明白了宝贝在想什么，跟上宝贝脚步，看向方和畅的眼神优雅又随和，很能安对方的心：“你无需顾虑，只要帮忙把话带到就好，如果可以，请告诉秦先生，我们希望在他的工作室见面。”
坐上车，离开这里，宋时书看向关格：“今天……你怎么看？”
关格：“他们可能把自己困住了。”
老的小的都是。
宋时书若有所思：“这两年的近照，老爷子老的有点明显。”
人都是慢慢走向衰老的，平时相处着，看着，可能并不觉得明显，但当所有头发花白，皱纹增多，你偶一回头，就会被震惊到，如果这种时候老人再生个病住个院，感觉就更明显了。
关格：“你应该是有想法了？”
宋时书低眸：“我希望我能帮得上忙。”
就算不是为了这次的目的，就因为老爷子是爷爷的朋友， 或者萍水相逢，他看到了，看懂了，都不会放着不管。
另一边，秦元正看着车子驶离视线，回到工作间，桌上就是秦晋的照片。
众人所熟知的大歌星当年个头还很矮，手里抱着个小皮球，小小一只，眼睛大大的，乖乖的，就这么巴巴的看着你，能叫你想全世界都给他。
“爷爷的小孙孙诶……”
要怎么样，你才能好好的，顺顺当当的？
转头看到自己的病历单，他皱了眉，粗鲁地把病历单揉成一团，藏到抽屉角落，当天中午，气的多吃了半碗饭。
下午的时间，老爷子大半都在雕刻室，戴着老花镜，精雕细琢自己的作品，也不着急，就慢悠悠的，一点点打磨，速度并不快，也不会很累，他明显很享受这个过程，面色难得不那么严肃，眼底偶有柔软沁出。
天擦黑时，徒弟过来敲门：“师父，人来了……”
老爷子舍不得放下手里物件，头都没抬：“什么人来了，谁来了值得告诉我，你直接应付不就——”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放下手里物件，刷的回头：“谁来了？”
门口出现脚步声，慢慢的，有些懒散，很快，人走到了门前，双手插在兜里，外套穿的很随便，头发也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糟糟，一张脸还算干净，明显才洗过，熟悉的眉眼仍然很清俊，是和大屏幕广告上看到的不一样的俊，不是秦晋是谁？
“我回来了。”
外人看到的，大都是秦晋的帅，大帅哥就是这样，永远都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不管是否穿的时尚，是否精心打扮，帅就是帅，可亲近的人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状态是不是好，现在是不是很累，最近有没有休息好。
老爷子看了秦晋一眼，脸就绷了起来：“不是让你别回来吗，我这小庙，盛不下你这一尊大佛！”
秦晋靠在门框边，看起来懒洋洋的，像是性子本来就这么懒，又像身体疲累到一定程度，精神不起来：“是，盛不下大佛，倒是盛得下病历单。”
人不精神，舌头倒是挺精神的。
老爷子瞪眼：“小兔崽子，出去几年翅膀硬了是吧，敢管我了？”
“可不是不敢？”秦晋声音微淡，“我要真管，你现在应该在医院。”
“你——”
老爷子气的呼吸急促，下一秒就要发飙。
秦晋：“爷爷，我饿了。”
老爷子的火气还没来得及爆发，就急转直下，直接瘪了，又绷着架子说不出软话，张嘴就训孙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吃饭！你说你在外头怎么混的，不是挺能的吗，不是又能挣钱又招人喜欢吗，怎么累成这个狗样子，臊眉耷眼，下盘虚浮，饭都得不到吃！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回来气我，你怎么不直接把自己饿死在外头！”
秦晋看着老爷子：“你吃了吗？”
老爷子：……
方和畅见缝插针：“要不，咱们先吃饭？阿姨今天准备的菜不少……”
老爷子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孙子，狠狠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外走。
秦晋手抄在兜里，慢悠悠跟上。
老爷子瞪向身边小徒弟，压低了声音骂：“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和他串通好了！”
“我哪敢！师父，爷爷，祖宗，”
方和畅都替着爷俩着急，“您二位都没吃饭呢，就都先别吵了，咱先填填肚子行吗？”
老爷子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今天菜色果然不错，色香味俱全，比往常多了几道菜，还有一罐汤，看分量，就知道考虑到了会回来人。
老爷子瞪了小徒弟一眼，小徒弟埋头干饭，头都不敢抬。
嗯，筷子倒不客气，夹菜速度甚至比往常都快。
不过倒也知道尊敬哥哥，把最香的一道蒜香小排骨换到秦晋面前，见他不动，还殷勤的帮他夹到了碗里。
哼，还算懂事，明天可以少骂两句。
老爷子板着脸吃饭，一眼都没多看孙子，也没给孙子夹菜，随着远处蒜香小排骨的减少，脸色总算越来越好。
吃完饭，放下筷子，老爷子喝了口汤：“晚上别回你那个破工作室了，就在这睡。”
秦晋也吃完了，盛了碗汤：“你赶我，我也不走。”
老爷子面色更好，这小兔崽子，总算听话一回。
秦晋：“明天约了老大夫，我得陪你去看，不守着，我怕你跑了。”
这谁家破孙子，怎么绳子没拴好，放出来了！就不能说一句中听的话吗！
老爷子砰一下放下碗：“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又一次不欢而散。
除了刚刚吃饭还算安静，气氛眠想算得上和谐，见面打招呼和聊天气氛都不行，太压抑了。
不过老爷子明显状态还可以，骂人都中气十足，比往常更响亮，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心情还不错，秦晋就更放松了，亲眼看过了老爷子，心里有了数，吵不吵架什么的，他完全不在乎，反正这早已是日常状态。
他拦住了爷爷的小徒弟，漫不经心问：“今天有人来看过老爷子？”
方和畅：“哥你怎么知道？”
老爷子雕刻工作的事，都是这边独自处理，一般都是他负责来往沟通和安排，不需要和秦晋汇报，除非有什么和老爷子身体健康有关，或者不太好处理的难题，才会告知秦晋，今天宋时书的到来，也是老爷子的首肯安排，并没有只告诉别人。
秦晋当然知道，老爷子高兴不高兴，情绪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点，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回来了，老爷子肯定高兴，可这次的高兴里，藏了一点和别的时候不一样的东西……老爷子可不是好哄的人，能哄动，说明这个人很厉害。
但他没解释，也没多余的精力多说话，只问：“是谁？”
方和畅：“宋时书，一个年轻的雕刻师。”
“哦，他啊，《我们的珠宝》节目嘉宾。”
秦晋本就在娱乐圈，对于这几个月的热搜新闻，不可能全部错过，一点不关注，而且又跟翡翠雕刻行业有关，他看过节目，也知道宋时书。
这个人为什么来看爷爷？如果只是和行业有关，技术交流沟通，很正常，爷爷也会很愿意，但不会心情变化的这么明显，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大歌星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方和畅：“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嗯？”秦晋有些意外，“给我带话？”
方和畅：“说想见你，如果你有空，且方便的话，希望见面地点是你的工作室。”
“我的工作室？”
秦晋眼底闪过兴味，这就有趣了，见完老爷子，又来找他，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工作室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觉得不方便吗？
“好啊，你帮我回复他，就说明天上午——上午不行，我得带老爷子看病，下午吧，下午一点后，我都会在工作室，他随便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方和畅再次确认：“那我就把地址给他了？”
秦晋站起来，帮忙收拾桌子：“给吧。”
……
宋时书收到消息，兴奋坐直，问一边看策划案的关格：“秦晋说明天下午一点后都在工作室，给了我地址，那我就去了？”
关格颌首：“我送你过去。”
“没事，你别担心，我自己能搞定，你只管做你的工作，”宋时书摩拳擦掌，眼底都是兴奋，“我小时候就爱听秦晋的歌，没想到竟然能有机会见面！”
“小时候？”关格视线从策划案上移开，不动声色的看过来，“秦晋成名到现在，也未满十年。”
宋时书：“行，严谨点，青春年少的时候，行了吧！我上学时听的都是他的歌！”
关格无奈：“秦晋人品还不错，你在他那里，不会有危险，我办完事就过来接你，嗯？”
“好，那我要养精蓄锐，现在就去睡了，你努力工作，好好加班啊。”
宋时书光速去洗澡上床睡觉，装作没看到关格过于炽热，和略吃醋的眼神。
把自己藏在被窝里，他的心还在怦怦直跳，装他是装了，但关格应该已经看出来了，他就是装的，可绅士并没有拆穿，反而还在纵容。
这个人……一定很喜欢他吧？
宋时书睡着了，一夜好眠，第二天还小小赖了个床，被关格拎着去进行了个畅快淋漓的晨跑，享受了灿烂暖阳和好天气，吃了一顿无比满足的饭，在中午一点后，准时赴约，来到了秦晋的工作室。
工作室好像没有别人，是秦晋亲自来开的门：“宋时书？”
门前的人比电视镜头里更富有少年感，去除了必需的光影妆效，本人站在阳光下，气质更加纯澈干净，微笑时眉眼弯弯，唇边隐隐有小梨涡，看起来赏心悦目，乖巧极了。
“你好，秦晋。”
宋时书也在观察秦晋，本人真的很帅，是那种很迷人的浓颜系帅哥，眉目深邃，富有艺术家气息，有种很耐人寻味的神秘和忧郁感，不笑时好像在书写时光里的故事，笑起来又灿烂充满阳光，是一个气质多变，很有内涵和个性的人。
虽然以前从没见过面，但好像不需要互相自我介绍，他们的脸，对彼此来说都还算熟悉。
握过手，秦晋让开门，头一偏：“先进来？”
宋时书笑着走进去：“打扰了。”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秦晋走向小吧台。
宋时书闻到了空气里的味道：“你好像正在煮咖啡？那我就不客气的要一杯了，谢谢。”
这个工作室里，当然不止有小吧台，更多的是乐器，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另外还有很多，宋时书不认识的乐器，和不认识的做音乐要用的器材。
房间很大，明显做了很好的隔音效果，非常安静，宋时书感觉在这里说话都好像特别有质感。
他准备了一些寒暄的话，想要活跃气氛， 没想到秦晋和他的爷爷一样，并没有想寒暄，把咖啡带过来后，直接坐到他面前：“你找我，想聊什么？”
宋时书视线掠过墙边的一排乐器：“聊聊音乐怎么样？”
秦晋突然笑了，意味深长：“你想和我，聊音乐？”
宋时书：“你怀疑我是老爷子派来的说客，要劝你学雕刻手艺？”
秦晋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但对这个说法，明显不意外。
他不知道宋时书为什么来找他，但宋时书先去找了老爷子，听方和畅说，他们私聊了很久，虽然外头听不到什么，但很像在商量一件事。
这个人对老爷子有所求。
老爷子又不是大善人，随便什么人过来，求什么事都答应，一定会给出点难题，比如——调|教他这个不听话的孙子。
宋时书又是翡翠雕刻的同行，没准很有这方面的专长。
但这话不能说破，谁先说了，谁就失去了主动权。
漫长的沉默，代表着压力。
秦晋没说话，宋时书也没催问，安静从容地等着，姿态很放松，秦晋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
不聊就不聊，总有你忍不住的时候。
“好啊，聊音乐，”秦晋上半身靠在沙发上，双腿优雅交叠，“你喜欢我的歌？”
宋时书点点头，微微笑着：“你要不要猜猜，我最喜欢哪首？”
“翠鸟，月有相思，我们的告白？”
秦晋猜了几首他在市场上最为流行，最多人喜欢的歌，可对方的答案，却让他很意外。
“海浪狂想曲。”
宋时书不但说了，还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也最喜欢这首？”
秦晋怔了一瞬，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了宋时书一遍：“你运气不错。”
宋时书没接这话，继续说：“支流，繁花，月下集……这几首，我同样很喜欢，我猜你也是。”
秦晋坐直了。
他的歌，有些被外界熟知，传唱度很高，有些则褒贬不一，乐评无数，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利波特，歌曲在别人心里有排名，在他心里也是，他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最喜欢的歌曲。
猜中一首，是运气，猜中所有他最喜欢最得意的作品……就不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章 别想了，你不行。
“我猜对了,是不是？”
宋时书看着秦晋，眼睛清亮,姿态舒展。
他对音乐其实并不太懂,所有接触都来源于日常的喜欢偏好，为了这次会见，他听了所有秦晋的歌,重点是以前并没有很关注,或者早就遗忘了的歌。
纵使大歌星才华横溢，每一首都精彩,个体也会有个体的选择偏好，并不是都会喜欢。
这样的道理,秦晋也懂，可宋时书刚刚挑选出来的作品非常微妙,有红的,有不红的，但无一例外,都是他赋予丰沛情感的创伤，可能是获得了什么，最高兴最开心的时候,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最挣扎最痛苦的时候,可能是有件事非常难以抉择,最矛盾最寂落的时候……
这个人,懂他？
秦晋看着宋时书：“你对音乐领域很熟悉？”
平时经常接触？
宋时书沉默片刻：“我能借用下你的吉他吗？”
“当然。”秦晋认真的,亲自挑了把吉他,拿过来递给宋时书。
聊起音乐,他总是振奋的,期待的，坐回沙发时，他眼底在发光，没有哪个做音乐的人不畅想伯牙子期知音之会，如果宋时书懂音乐，懂他……
他期待的看着宋时书抱起吉他，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下手……就没有然后了。
满怀期待的神情消失，眼底光芒不在，他甚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魔音穿脑！西游记里的妖精也玩不出这花样！
秦晋感觉自己的耳朵和吉他都受到了侮辱，没当场暴起已经是他良好的修养和家教。
宋时书弹了几下，仍然微笑着，看秦晋：“够了吗？”
“……够够的了。”
秦晋一言难尽。
这么干净漂亮，气质纯澈美好的少年，是怎么弹出这种曲子的？
他已经明白，对方非常明确，身体力行的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对音乐领域很不熟悉，没有天赋，八竿子打不着。
可是不懂音乐，怎么会……
宋时书看出了他的疑虑，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种疑虑：“因为艺术，很包容啊。就像老饕们，可能不会做菜，但能品出不同菜式里蕴含的美味，听歌的普通人，大部分都不懂原创音乐，但也总能找到自己能徜徉的音乐海洋，就像拍卖行的顾客，几乎都不懂翡翠雕刻，却能仅凭眼缘，选定一个又一个精品。”
会欣赏，不代表懂你，懂你，不代表懂这个行业。
秦晋沉默。
“你的龙牌碎了，为什么没重新戴一个？”宋时书放下吉他，“你爷爷给你雕刻了新的，你不应该不知道，你不戴，那牌子也不可能给别人。”
秦晋声音微低：“我配吗？老爷子作品虽然市场上不那么受追捧，没那么大名气，但在一群人眼里，是非常顶级的存在，没有人对他的技术质疑，我是他孙子，要戴什么，难道不应该自己雕刻，别给他丢人？”
宋时书不答反问：“你知不知道，老爷子一直听你的歌？”
秦晋：“不可能。他总说我这是靡靡之音，从来没有支持过。”
宋时书：“他那么别扭，当然不可能当着你，或者任何人的面听，都是偷偷的。”
秦晋意外：“你怎么知道？”
“昨天聊天时，他老人家说漏了嘴， ”宋时书重复了当时的过程，“……我们在聊起雕刻图案，说起月亮这个元素，提到了一个宋朝的词牌名，你也有一首歌里化用了这首词的意境，为了节奏韵脚，做了微调，椰糖饼干是你在那首歌里独特的，化用的通感符号，如果在别的时候谈及，并不算违和，可偏偏提到月亮，提到这个词牌名，还知道这四个字，就很明显了——他一定听过你的歌。”
秦晋难以置信，这首歌并不是那么有名气，流行和传唱度也并不那么高，还是好几年前的老歌……
“可他那么嫌弃我做这一行——”
“可能也不是那么嫌弃。”
宋时书看着秦晋：“你做这一行这么久，他除了跟你斗嘴，真的做过什么阻止你的行动吗？”
秦晋眼瞳颤动，慢慢恢复理智，思考之后，摇了头。
“老爷子其实一直在努力了解你，走近你，你可能因为并不擅长的沟通没看清，但你潜意识里，是能感觉到他对你的疼爱和纵容的，所以你也一直心怀愧疚，对不对？”
宋时书看着秦晋：“‘传承’两个字，是不是给了你压力？老爷子曾经想把衣钵传给你，让你做一个雕刻师，跟着他走过的路，让这个行业得以传承和光耀，但是你并不喜欢雕刻，所以你早早拒绝了，投身原创音乐，你并没有为这件事后悔，老爷子也没有逼你，只是因为自身的经历和感慨，对娱乐圈行业有刻板印象，你们看起来时常斗嘴，其实在这件事上，并没有矛盾。”
“但是现在，你犹豫了。因为老爷子老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他最珍视的东西无人交托，他个人的符号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延续，你非常替他遗憾，你认为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总是能在他对着某个雕刻件较真或叹息的时候，非常痛心，就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秦晋闭了眼睛。
宋时书：“你不是做不出来新歌，不是江郎才尽，你只是不想。情感这么丰沛，极富有个人认知和才华的人，怎么可能做不出新音乐，你只是在考虑，重新学雕刻的可能性，对不对？”
秦晋终于开口，声音艰涩：“老爷子曾说过，这一行不在先后，只要认真学，年纪大小都没关系，看的不是眼下，是长此以往的将来……”
“别想了，你不行。”
“我……嗯？”
秦晋愣了一下，这个人找上门，是专门来打击他的？
宋时书视线明亮到锐利：“老爷子的话的确没错，雕刻这行业，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算晚，出作品靠的从来都不是年龄，而是——喜欢。”
“秦晋，你真的喜欢雕刻吗？为它痴迷，为它欣喜，为它每一个线条脉动热血，为它每一点成形期待不已。”
秦晋说不出话。
他答不出喜欢两个字，他甚至觉得雕刻的过程非常煎熬，对方形容的每一个词语，都仿佛在说他和音乐。
宋时书：“真心喜欢，什么时候入行都不算晚，技术可以练，工艺可以学，但不喜欢，不管耗多少时间，必定一事无成，永远平庸。”
秦晋：……
宋时书：“你有没有想过，老爷子经常用这个理由念叨，会不会是另一种方式的鼓励，希望你更勇敢？”
秦晋一怔。
宋时书：“在我看来，老爷子的确有点心结，但并不是这个， 你想岔了。在我看来，你的心结也并不是‘老爷子担心的传承’，是你害怕跟老爷子没有交流。”
“虽然你们总是在斗嘴，但你最怀念的，是小时候和老爷子在一起的时光，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好，你们的交流时间就越来越少，你不想跟他总是吵架，你想和他有话聊，你希望他看到你不要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
“可怎么会没话聊呢？”
“你在歌里有情感表达，我们在雕刻作品时难道没有？老爷子能听出你歌里的东西，你难道从没看到过老爷子作品里传达的情感？如果看不到，看不懂，为什么不敢接那枚新的龙牌？”
宋时书话音微慢，保证对方每一个字都听得懂：“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艺术这个东西特别有趣，当你想什么都懂，刻意什么都看都学时，会觉得这不都挺简单，最后可能仅仅是每样沾了个皮毛，不可能触类旁通，当你不想懂那么多，只喜欢一个方向，一门心思钻研一件事，你会觉得好些事只是看起来很简单，越往深越难，别人叫你大师的时候，反而是你觉得自己还远的很，最够不着的时候，你越走越深，越走越会发现，你想做的只是这一门手艺，面前却亮起了很多别的路上的灯。”
“当你坚持一个行业，用心深耕，会不停拓宽它的深度和广度，你会发现，它其实和别的艺术品类有共振，当你站在顶峰，你真的会触类旁通，一通十，十通百……”
“所以你怎么可能，会和爷爷没话聊？”
宋时书看着秦晋，目光认真：“你真的逼迫自己煎熬的去学雕刻，才会和他没话聊。”
秦晋眼神复杂。
对方明明这么年轻，为什么有这么多高级的感悟，远远站在他之上？而且非常有道理的样子……让他有点想试一试。
“珍惜自己，绽放自己，畅快淋漓的活，勇敢无畏的表达，不是很好？”
宋时书垂了眸：“不像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爷爷已经去世，他走的再远，也没有办法听到爷爷的教诲，有朝一日能站在山巅，和爷爷一起聊作品的伟大与失败。
宋时书并没有要求秦晋快给出答案，他过来也不是为了逼迫谁，甚至不是想开导谁，只是基于现在，想要说一说心里话，别人怎么选择，是别人的事。
他并没有在工作室停留太久，喝完一杯咖啡，说完想说的话，就离开了。
开门时提起秦晋很久前某天微博提过的新歌符号，说很期待，终于像一个粉丝一样，眼睛亮亮的催问他什么时候出，没有得到答案，很有些失望的，像尾巴耷拉下去的小狗狗一样，叹着气走了。
秦晋：……
这年头的粉丝，套路都这么多的吗！
但是他很难不承认，真的被点破了，此刻内心非常澎湃。有些事其实不是没察觉到，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需要人推一把。
为什么要放弃音乐，不可能放弃的，也放弃不了。
过往狠狠压抑的灵感，在这一刻狠狠攻击他，他的手指甚至颤抖，为没有摸到乐器而难过，那还有什么理由，不来一场风暴！
秦晋开始了日以继夜的创作，头发乱糟糟，长出了胡茬，眼底沁出红血丝，时常忘了吃饭，也不怎么睡觉，但也记得老爷子身体不好，想起来就会过去看一眼，
盯着老爷子吃药也好，陪着吃顿饭也好，斗嘴也好，什么都好。
他明明身体状态看起来很疲惫，眼底却迸发着巨大的热忱和精气神，他以为老爷子会骂他，没想到并没有，老爷子只是皱着眉，让小徒弟盯着他吃饭，其它的都没有管。
秦晋很久没有受到这种关心礼遇，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笑了，看到过来找老爷子聊天聊技术的宋时书，隐晦的表达了感谢。
至于宋时书身边的关格……看到这个人出现，他眼底闪过思索，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放在心上的只有音乐，且本人状态甚佳，一口气创作了很多单曲，畅快淋漓，到后边有点太过于专注，别说吃饭睡觉，连去看老爷子都忘了。
一切终于结束后，他躺在沙发上，时隔很久后，第一次拿到手机，接电话很多，未读消息也很多，其中很多条提示都来自于一个人。
就在这时，这个人的名字再次跳了出来，请求视频通话。
秦晋眉尾微扬，点了接通。
“祖宗，你终于接我电——操，你好帅……”
张风潍眼睛都直了，不管看多少次，不管看到的是什么状态的秦晋，大歌星都充满魅力，造型后有造型后的美，唱歌时有唱歌时的蛊，哪怕就在这种时候，别人眼里或许有些邋遢，在他眼里，就是颓废的艺术家，连冒出的胡茬都特别性感，神秘又诱惑。
他是真的栽了，这辈子没这个人不行。不管这个人拒绝多少次，只要还没结婚，他都不可能放弃！
他眼睛都都看直了，秦晋没在意，只说：“你的朋友不错。”
“你看到关格了？”张风潍并没有想隐瞒，他之前好色好的直白，现在追人也追得直白，眼睛直勾勾盯着大歌星敞开衣领下的锁骨，“我也很不错，还可以更不错。”
秦晋挑眉：“可惜我不太想领略。”
“晚了宝贝，”张风潍声音略哑，“你这么多天隐身，我有点担心，已经到你门口了。”
与之同时，工作室的门被敲响。
秦晋挑眉：“那你可能要被我爷爷揍了。”
张风潍：“如果我能挨住，你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
张风潍过来追人，别人不知道，作为朋友的关格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过来，是专门卡着时机的，秦晋在忙着写歌，专心致志时哪里有工夫理人，想要顺利上门，不得有个人通风报信，评估哪个时间点比较合适？
关格就这个评估报信的人。
而宋时书在关格身边，见证了这一切。
他第一次跟关格的朋友打招呼，意外的发现，张风潍竟然对他很熟悉，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很多事……关格不让说，但明显张风潍对他的脾气性格非常了解，不管打招呼还是开玩笑，都恰到好处。
关格的朋友这么熟悉他，原因只有关格……
宋时书狐疑看向关格，关格却四两拨千金，没解释这个方向，而是把话题带到了张风潍对秦晋的追求过程，看别人谈恋爱是多么有意思的事，宋时书注意力理所当然被调开了！
这两个人的恋爱过程很有趣，张风潍是个花花公子，外面都说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秦晋则基本没有绯闻，娱乐圈新闻都调侃他X冷淡，按照常理推测，这两个人如果擦出爱情火花， 秦晋一定是那个非常辛苦的人，张风潍一定是个渣男，没想到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两个人都不是完全没谈过恋爱的青涩男生，也都不是乱玩的人，一通天雷勾动地火后，张风潍反而是陷进去的那个，痴痴缠缠，不依不饶，秦晋则冷情多了，意外认识，意外在一起，关系的确定还不是因为爱情，分手当然也不会觉得惋惜。
两个人没有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纠缠段子，秦晋根本就不跑，张风潍也追不上，还得顾虑外界动静，低调再低调，不能因为自己，让心上人有麻烦。
一个怜情的人碰上一个更冷情的人，总有一个人更潇洒，总有一个人……会改变。
宋时书听这段故事听的叹为观止，在知道张风潍人追来了这里，并不畏别人眼光，顶着压力上门，被秦元正老爷子揍了一顿后，嘴巴差点张不开。
这人是真虎啊，这么敢的吗！
秦晋的表现更像是与自己无关，像在看热闹。
反倒关格有点紧张，张风潍被老爷子追着揍，毫无形象时，他亲自带宋时书看热闹，好不冷漠，在张风潍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人模狗样出现时，又会时不时挡到宋时书面前，不让宝贝多看这个男人。
无它，张风潍能做圈子里被调侃的花花公子，而不被讨厌恶评，这张脸属实占了很大原因，他很帅，好好收拾后整个人简直会发光，像个开屏的孔雀，要不然秦晋也不可能看的上他。
但关格提防到这种地步，实在也有点……
“老爷子好像并没有很生气？”宋时书想着之前一幕，若有所思，“打人都打得这么精神……”
关格：“或许他并不意外，孙子的秘密，可能只在孙子那里是秘密。”
怪不得那个叫方和畅的小徒弟，看到他们两个上门拜访时，眼里那么有内容，却又反应不大。
宋时书：“不管怎么说，老爷子情绪总是受到点冲击的，现在好像是个好时机？”
关格一眼就看出宝贝想干什么：“我觉得可以。”
宋时书就去找老爷子聊天了。
秦元正看到他，都气笑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先是你，姓关的，后来是姓张的，你们是一伙的吧！”
宋时书来前做好了准备，心里半点不慌，从手机里调出一小段音频，晃了晃：“您听听，这是什么？”
声音打开，老爷子不想听也得听，音频不长，老爷子也听愣了：“这是……”
“秦晋的新歌。”
一般来说，音乐人的新歌不可以被外人提前曝光，但这次情况例外，宋时书跟秦晋打过招呼，音频也是秦晋亲自发过来的，很小的一小段，并不影响。
见老爷子意犹未尽，宋时书重新按播放，把音频又放了一遍：“他是不是很优秀？”
老爷子头一抬：“我孙子，当然最优秀了！”
宋时书：“秦晋很担心你。”
老爷子顿了一下，移开眼睛：“小孩不懂事，净瞎操心！我身体好着呢，前两天才体检完，哪哪都正常，连血压都不高了！”
宋时书笑了下：“除了您的身体，他还很担心您的艺术生命，忧虑您没有传承。”
“这倒是，”老爷子叹了口气，“是有点遗憾，不像你爷爷有你，我这个孙子实在不争气。”
老一辈的人， 多少都有点这个念想。
宋时书：“不是还有方和畅？”
“他啊，差远了，”老爷子叹气，“我也没你爷爷争气，在这个行当，始终也没闯出什么大名气，人家年纪轻轻的，学学手艺还行，凭什么跟着我这个老头子耗？”
宋时书：“我倒觉得他还挺合适，他有雕刻天赋，也很喜欢你的风格，虽然现在还在模仿您，表达有些稚嫩，但您应该能看出他潜力，不然也不会那么下心思教不是？他还需要时间成长，正好您也有时间，不是挺完美？”
老爷子哼了一声：“那当然，也不是随便来个谁，都值得我下心思教么。”
宋时书：“既然这样，您还愁什么？我可是跟您聊天，发现您思想跟别的老头不一样，对年轻人没什么刻板印象，也乐于接受新东西，该不会是到现在，还有必须亲孙子继承自己的想法，徒弟不行吧？”
“你小子不老实，又在套我的话。”
老爷子摸着小茶壶，喝了一口：“我能有什么往下传的？不是刚跟你说了，我不如你爷爷争气，在这行当这么多年，也没闯出什么大名声，没东西，还非这么轴，说出去外头不得笑话死？”
这不是第一次，老爷子这么说。
最近几天的接触里，聊天过程里，类似的话总是时不时出现，老爷子看起来风轻云淡，活的洒脱，话拎的轻，可轻，不代表不在意。
可能是历经过后，知道自己做不到，不得不放弃。
老爷子看起来强硬倔强，但内心好像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成功的人，是站在行业顶尖，俯视别人的人。
“谁说闯出大名气才算成功？如果只有第一名才叫成功，那每个行业被记住的名字，不会这么多，我爷爷也不是第一名。”
宋时书看着秦元正：“他跟我说过，我们这个行业，更多的是深耕扎根，不为外人知道的雕刻师，有些人会觉得努力了很久，坚持了很久，都没有用，没能让所有人记住，没能发大财，可怎么会没有用呢？努力这么久的背后，难道不是已经打下一片江山了？”
“我们坚持做这一行，是为了第一名，还是想被人看到，想被人认识，或者其它？”
“达到了自己初心的目标，难道不是成就？”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不更新，后来回(づ￣3￣)づ

第61章 他配吗
初冬的风带着冷意,吹过窗外枝桠，树叶好像在瑟瑟发抖,可今天阳光很好,灿烂耀眼，金灿灿洒在地上，看上去温暖极了,连地板都可爱了很多。
宋时书说了很多话,其实最后也不过一句——
你是因为什么入行，想要获得什么呢？
秦元正回想自己年轻的时候,入行为了什么，他有点想不起来,这个年纪的人，小时候家庭情况都不怎么好,出来不过是想要找口饭吃,可当时和他一起学艺的人很多，放弃的也很多,为什么坚持下来了呢？
不过两个字，喜欢。
虽然大环境不好，但只要人不懒,愿意卖力气，哪里都能找到饭吃,可愿意一直做这行,除了喜欢,很享受这个过程,想不出别的原因。
最初其实懵懵懂懂,也没有什么目的,可后来,随着一天天的雕刻学习，越来越沉浸这个过程，感觉里面奥妙无穷，乐趣无穷，然后就想要和别人分享，因为自己性子闷，没什么朋友，很多东西其实也不想说出口，那让作品被客人接受，被客人喜欢，就有了一种隐秘的分享感，只要有人看中他的作品，他就会收到一种感觉——
看，这世上就是有人和我一样，喜欢的元素一样，看中的东西一样。
“您说您没有那么有名气，没什么给晚辈留下的东西，其实在我看来，您并没有那么想要名利。”
宋时书看着老爷子：“如果想要名利，您在雕刻技巧和作品表现的选择上，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秦元正一怔。
宋时书：“如果我们做一件事的最初目的，是想通过这件事得到什么，名也好，利也好，那都算不上热爱，您从始至终在做的事，不管自己技艺青涩，还是炉火纯青，始终在听从内心的召唤，即使没有名利，也在义无反顾的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您说您不出名，可您要的并不是名气，您身后早已有很多死忠顾客，他们喜欢您坚持的风格，独一无二，在别的地方看不到，希望您能永远坚持在这个赛道上，希望您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这难道不是您打下的江山？”
老爷子叹了口气，目光深沉地看着宋时书：“你小子，是不是和我孙子也是这么说的？”
很显然，他已经发现了孙子最近的改变。
宋时书眨眨眼：“您喜欢吗？”
秦元正：……
“他一直认为您在‘传承’两个字上非常苦恼，苦于一身本事没有传人，当然您也有这个思考，但并没有为此特别烦恼，您的心结不在这个，他却因为您身体这两年不太好，在考虑要不要回来……”
宋时书笑眯眯：“我跟他说，追求源于热爱，热爱成就追求，您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他也是，您是大师，他……嗯，他自己应该觉得还不算，我就说他没雕刻天赋，回归雕刻的话，永远都到不了您的高度，跟您没话可聊，可艺术都有共性，如果他在自己的事业领域深耕，会拓宽深度和广度，终有一天能和您共鸣，有很多话聊。”
秦元正面色严肃：“他信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宋时书微笑，“您和他其实很像，他的人生很精彩，您的也是。您有不服输，他也有。我觉得吧，你们各自精彩，总有一天，会在山巅相遇，他会给您倒一杯桂花酒，您可能会骂他一句小兔崽子，但会和他碰杯，一起赏四季新景。”
秦元正眼神复杂：“宋青晨……教出了个好孙子啊。”
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么多领悟。
老爷子心里惊涛海浪，时光会打磨一个人的技术，也会让一些感知变得迟钝，有些问题并不是没想过，却一直因为没什么必要较真，工作又太忙，作品一个接一个的预约，就没去深究，现在想，太多矛盾，结点其实就在这里。
他并没有想逼迫任何人，更没有想为难孙子，但好像事实就是这样了。
他该和孙子好好聊聊的，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句话？
宋时书笑得有些腼腆：“那是您总是‘爱在心里口难开’，都不愿意坐下来和孙子好好聊聊，不然你就会发现，他有多优秀，思维有多广袤，我可不敢跟他比，光挣钱就比不上，我爷爷要是在这，没准都想跟您换孙子了。”
“淘气。”
秦元正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宋青晨我还能不知道？我跟他不多的联系里，他除了夸你可爱，就是夸你乖，回回都聊你，连雕刻都靠后了，愿意换你？他要能看上我的孙子，我直接送给他！”
宋时书乖巧的给老爷子添茶：“那个姓肖的事，您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觉得我斗不过他，会吃亏？”
秦元正又瞪他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宋时书唔了一声：“是不是我爷爷当年就没斗过——”
“瞎说！”秦元正眼睛差点瞪出来，“你爷爷才不是斗不过，是没提防！”
宋时书就知道：“那您不信任我，我是我爷爷一手教出来的，您不信我，就是不信他。”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老爷子声音都有点急了，“不是斗不斗得过的事，你是玉瓶，干什么非要跟瓦罐碰？你以后有长长的路要走，有大好的青春年华，有快活逍遥的日子，他有几天活头了？我是不想让你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宋时书眨了眨眼，乖巧极了：“您以为我要干什么？杀人放火？”
老爷子重重把茶杯放在桌上，眼神那叫一个凶：“你敢！”
“我当然不敢，”宋时书垂着眼角，看上去很委屈，“我就是不想让这个人过得不那么好，我爷爷因为他，日子不好过了小半辈子，凭什么他能善终，好好的活到老死？我就想欺负一下他，让他受到些小小惩罚，活的没那么开心，死的时候悔的不行，最好死不瞑目，气死他！”
秦元正：……
宋时书认真看着老爷子：“这个人这么坏，您肯定也不喜欢，就没想过干点什么坏事，爽一把？”
秦元正绷着脸：“小孩子不会说话，对付这种坏人，怎么叫干坏事？那叫替天行道！”
宋时书：……
所以这不就得了？您老还挣扎什么？
老爷子没说话，宋时书却觉得十拿九稳，胜利在望，老爷子可能只是需要再想一想，确定一下。
宋时书就调开话题：“要不要我偷一段孙子的音乐给你？”
秦元正：……
想骂，但骂不出来，还被对方勾出了心理的瘾，看看左右，敲敲压力声音：“新歌？”
宋时书也跟着看看左右，凑过来：“他最近灵感爆棚，写了很多歌，听说要发新专辑，还要马上筹备新的演唱会， 天天在练……”在老爷子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又小声说，“其实要偷听一小段问题不大，只要咱们爷儿俩不外泄，可听一小段，哪有听几首痛快？咱们可是这些新歌的第一批观众，你要不要跟我过去试试？咱们悄悄的，谁都不说，夜黑风高的时候，去他的工作室……”
“岂有此理！怎么可以这么干……”
老爷子骂了两声，就清咳了下，凑的更近，一老一少头抵在一起：“那得过了十二点，我那不争气的徒弟睡了，发现不了我外出，我那孙子正好是个夜猫子，不到十一二点精神都亢奋不起来。”
“要不说您睿智呢，安排的太好了，咱们就这么干！今天吃完晚饭您别安排别的活了，直接先睡一觉，十二点整我来接您！”
宋时书和老爷子商量好计划细节，二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觉少，其实很少有一觉睡到天亮的时候，要不是晚上加班干活太久，也不可能像年轻人一样，八九点才起，晚上不干活了，转去睡觉，睡不到十二点就能醒，精神还挺不错。
老爷子也知道不能给年轻人添麻烦，衣服穿够了，保证不冷，裹的还算严实，等宋时书一来，两人就以眼神沟通，轻手轻脚离开院子，放心说话没一会，就到了秦晋的工作室，继续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尽量不说话。
宋时书告诉老爷子他踩过点，让老爷子跟着他的指挥行动，老爷子跟着他，感觉特别刺激，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竟然体会到了年轻时看到的特工动作电影里的感觉，还挺好玩的。
在接连两三次遇到小危机，差点被孙子发现，又被宋时书化解后，二人终于抵达秦晋的练歌空间，他喝完一杯水，正在弹钢琴，边弹边唱，顺自己的新歌。
月光安静流淌，年轻人修长手指在琴键上跳舞，这个普通的夜晚像被蒙上了柔软的纱，变得不一样，让人沉醉又眷恋。
秦晋一口气写了很多歌，要练习要顺的，也不只这一首，乐器也是，每唱完一首，就会换一种乐器，找不同的感觉和风格，有慢歌，有快歌，也有激烈吵人的电音。
老爷子听着两眼放光，一时忍不住轻轻打节拍，一时跟着旋律晃动，差点跟电视里看演唱会的年轻人一样，扭扭蹦蹦，特别嗨！
要不说音乐最能深入人心呢，它就是有一种让你跟随它，忘记一切的魔力！
老爷子忘了自己，忘了身边的一切，当然也就不记得在偷听，环境有点危险。
秦晋又一首歌唱完，他没忍住，鼓起了掌：“好！”
太好听了！这个歌简直完美！
现场一片寂静。
宋时书无奈的看着老爷子，没有躲，躲也躲不了了。
老爷子：……
孩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鼓掌，是两只手它自己动的！
“爷爷？”秦晋走出光影，装的就像才看到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知道自己走不了了，现在跑更跌份，理直气壮架起胳膊：“我是你爷爷，过来看看自己孙子怎么了，不行？”
“当然可以。”
秦晋看着爷爷，眼神很安静，安静到有些乖巧。
沉默很久，他开口说话，声音有些紧涩：“爷爷……我的龙牌摔碎了，可以再给我一个新的吗？”
老爷子没绷住，眼底瞬间有些湿，又不想叫小辈看到，背着手往外走：“一块龙牌，也值得你这么要？早给你准备好了，明天过来拿。”
“嗯。”
秦晋看了眼宋时书。
宋时书快速朝他眨了下左眼，让他放心，又提高声音：“你马上要出专辑开演唱会，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到，爷爷这你不用管，我送他回去！”
老爷子没在门口等几秒，听到了这些话，等来了小跑追过来的宋时书，哼了一声：“也给你一个，省的回头被你爷爷骂，他孙子这么上心帮忙，我也没点眼色表示。”
宋时书：……
“您都知道了？”
“就你们这点道行，还想瞒过我？”
秦元正回头看了一眼光影中的工作室。
小辈们为他好，希望他开心，他都知道，挺好的……挺好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老爷子下车：“行了，累了这一晚上，你也别下来了，我自己回屋，回去好好睡觉，明天下午两三点过来，想问什么，但凡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宋时书高兴都写在脸上：“那我现在就——”
“我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快点走！”
老爷子根本就没提让他留宿的话，直接背着手，回了屋。
宋时书：……
行吧，至少目的达到了。
他终于，终于能知道当年的事了！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有收获，他本来非常兴奋，睡不着觉的，可被关格拎回被窝，不由分说连被子带人搂住不放后，感觉有点点危险，不敢再动，乖乖的闭上眼睛……竟然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他和关格一起，到了老爷子的院子。
老爷子今天没安排活儿，正好睡了个午觉起来，精神还不错，叫小徒弟准备了全套茶具，慢悠悠沏茶，请关格宋时书坐下，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的。”
他看着茶壶里上下沉浮的茶叶：“从接到肖知年电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沉不住气了。”
“您认识他？”
宋时书看着老爷子：“您之前讲过过去的经历，却从没有提到他。”
老爷子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说一个我讨厌的人？他配吗？”
宋时书：“所以当年你和我爷爷认识的时候，也认识了他？”
“先认识的他，后来认识的你爷爷。”
秦元正端起自己的小茶杯，喝了一口：“有些人呢，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自己最厉害，付出的最多，理应享受最多的尊敬和追捧，可事实上，并不是你看起来最会说话，最左右逢源，大家就都理所当然最佩服你，最喜欢跟在你的身边。”
“你爷爷还没出现时，肖知年是圈子里最年轻，最活跃，可能他自信也是最厉害的人，你爷爷出现后，他认为你爷爷抢走了他所有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不许涉险
旧年往事讲起来,好像也没有很特殊，充满爱恨情仇一波三折。
在肖知年的视角里,宋青晨简直是他残忍的对照组,明明是他先来，明明是他先混进圈子里，明明该他如鱼得水,拥有一切吹捧,高光，跟随……不管雕刻技能还是社交技巧,他都是当时人群里最厉害的，就应该成为所有人目光注视的方向,可宋青晨一来，所有一切都变了。
老师父经常叫到身边教的人,不再是他一个；同行求学的人遇到问题,想找人问时，也不再只想到他；他要说话,让所有人听，大家还是会听，但并不会像以前那么积极,他说什么听什么；他想要组织聚餐加深所有人感情，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来,可宋青晨叫,就会所有人都会来……
说起来都是些小事,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没有那么介意这种事,不甘心的话,要么后边自己悄悄努力,要么换个环境，把圈子拉更大，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宋青晨，总有他的天地嘛，要么也就是看宋青晨不顺眼，说几句坏话，可肖知年不行。
他自视甚高，还非常爱面子，在别人眼里不算什么的小事，在他眼里简直是天都塌了，他感觉所有的光芒都被抢走，人生简直要完蛋了。
“……呵，刚愎自用看不清，那哪里是他的光，他能有什么光！”
秦元正哼了一声：“他交朋友那一套，怎么能和你爷爷比？他用他的话术，利益结盟应允，或者暗意威胁大家跟在他身边，宋青晨是以一颗真心和大家交往，很少做出什么许诺，但他了解每一个人，如果感知对方需要帮忙，不用说自己就上了，也不邀功，而且也不是什么烂好人，见谁都结交，脾气不合的，他也就两句场面话，根本不会深交，两个人聚到身边的朋友，能一样？”
你以利益相诱相胁，身边的人也只会看利益，你以真心相待，别人也会回应你真心。
老爷子叹了口气：“那个年代大家都很淳朴，也都还算年轻，没什么心眼，就肖知年太能装，他心里怎么想的，别人看不出来，也是相处时间没那么久，满打满算，我们在一起跟老师父学艺，也还不到两年，大家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学习手艺上，对其他方面的关注并不多，如果时间能再长些，你爷爷未必看不清，未必会吃亏。”
“……我们太忙，除了生活上偶尔的小摩擦，其实没发生过什么大的矛盾，心眼少点的，甚至看不出来肖知年和宋青晨不对付，时间走的很慢，也很快，老师父年纪大了，愿意指点我们是善心，但也说好了，最多一年半，不管我们学没学到什么，学到多少，都得滚蛋，我们当时聚在那里，一是学艺，二也是想找料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于是就有了那么个机会。”
“……有个大货商，手上要出一大批料子，出的着急，要价并不算特别高，但因为他料子多，又不想零卖浪费时间，就只想出给一个人，那这个钱，一般人想拿出来，就有点难了。”
秦元正叹了口气：“我们当时谁都有点心思，想盘下这批货，可惜钱都不够，只有宋青晨，那时候雕刻技术就已经不错，作品卖出去的还行，再加上之前的积蓄，能拿出这些钱，两个人也很快谈好了，货商这批货出给宋青晨。”
“肖知年钱不够，拿不到料子，又不想宋青晨太顺利，就私底下悄悄散布消息，和很多人说了这件事……”
宋时书紧紧抿了唇。
行内人做生意， 一般不会大张旗鼓，因为翡翠价高，但凡涉及交易，金额都会很敏感，为防不必要的意外，都会低调些，肖知年故意散布这些消息……那个年代大部分人都很淳朴是真的，大部分人很穷也是真的，如果知道有这么一个来大财的机会，未必不会有人起歪心思。
“宋青晨当然不是个傻子，早就提防着各种意外，很快也知道了肖知年干了什么，肖知年就懊恼的说自己太替宋青晨开心，一时喝醉了酒，不小心说了出去，宋青晨也没有办法过多指责，毕竟人家只是‘不小心’漏了消息，又没有真的干什么坏事。”
秦元正叹了口气：“宋青晨当然做了很多准备，和货商的约定从时间到路线安排，改了好几次，一边安抚货商，不让对方生气，一边防着这边，不让那些坏心思算计到自己，中间过程很复杂，我也……并不全部知晓，只知道他找过几次肖知年，肖知年没再搞小动作，安安静静闭嘴，和我们在一块，可最后那批料子，还是没能顺利的交易到宋青晨手上。”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结果，我不知道，宋青晨也很意外，但最后结果就是，他财货两空，什么都没得到。”
秦元正声音很慢：“那个年代，我们这行做生意，都挺难的，还真没有谁能保证每一单都顺利成功，每一单都赚钱，赔钱的不要太多，宋青晨当时只是很失望，并没有绝望，伤感成什么样子，人在青山在，永远都有柴烧，一时穷困并不代表以后……他当时也没想到，之后的人生路上，用钱的地方那么多，想不到的意外接踵而至，手紧了几十年。”
“他当时也不是没有怀疑肖知年，可肖知年后期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没有任何和货商或料子有关的接触，他看起来只是有点想坏生意的坏心思而已，并没有做更多坏事，因为后续他也没有得到了子，没有任何与此相关的利益关系。”
宋时书：“那批料子，有多少？”
“十几吨吧，”秦元正想了想，“那时候翡翠还不算太贵，市场不广，料子也都是原石，还没仔细解出来，不知道最后能开出多少精品，不过也算是很多了。”
也就是说，如果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得到了这批料子，将是一笔巨大财富，单说作品，一定会源源不断，面世不少。
关格：“可肖知年神隐了很多年，没有一件作品面世。”
这一点，他查的很清楚，肖知年年轻时还有过几件作品，但数量不多，之后很快就来到B市，开始进行对安家的算计争夺，安家主要经营的方向是工厂实业类，有食品相关，也有农业相关，并没有做珠宝，肖知年娶了安玥，改了姓，正式入主公司，边学边经营，更没有碰翡翠雕刻，只是在几年后，开始了珠宝线的公司，慢慢经营，及至到今年，几乎所有人都忘了他原本姓肖，更不知道他最初是个翡翠雕刻师。
他本人包括他的公司，他儿子后来的原创品牌，都基本没有翡翠元素出现。
如果是他得到了料子，这种表现有些不合理。
“是啊……”老爷子叹气，“就是因为这个，宋青晨没办法怀疑他，你拿到了东西，总会用不是？一年不用，两年不用，还能一辈子不用？现在信息越来越发达，只要那批料子出现在市场，我们都会注意到，可就是没有，连恨一个人，好像都没什么理由。”
“肖知年这个名字，很快消失在翡翠行业，没有人找得到，这件事就更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
宋时书捏着茶杯的指尖有些发白：“可最后，你们还是知道了是不是？”
如果不是，以爷爷的性子，不可能说姓肖的半点不好，还被他听到了。
“你爷爷知道了一个外国人的名字，叫Kean。”
秦元正垂眼：“我不知道他怎么打听到的，是一只自己没放弃，还是突然机缘巧合，发现了这件事，当年这批料子，跟这个外国人有关，也跟肖知年有关，国内市场上一直没出现这批料子和这批料子做成的作品，是因为肖知年本人也并没有拿到手，他当年想坑你爷爷一把，也被别人坑了一把。”
宋时书：“所以那批料子……还在？”
“还在。”
秦元正笃定：“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外国人没使用，肖知年也拿不到手，料子仍然还是那批料子，一点都没有在市面上出现。”
宋时书：“可是我爷爷付了钱。”
“是，”秦元正冷哼，“它们本该就是你爷爷的！”
宋时书沉默。
秦元正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能来找我，我其实很高兴，也替你爷爷高兴，不管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有一个这样的孙子记挂，他这些年养你都值得了。”
关格视线掠过宋时书，看向秦元正：“宋爷爷和您都对这件往事讳莫如深，不愿提起，除了不想让小罐为这些往事难过，还因为这其中的巨大利益。”
翡翠这几年价格涨成什么样，行业内外的人都知道，十几吨翡翠原石，当年尚不能算便宜，现在拿出来，基本就是天价，巨大的利益，必然裹挟着巨大风险，小罐直接一头扎进去，一个不小心，失去的将不仅仅是钱财。
“孩子，钱都是外物啊……虽然很重要，但我们有手艺，踏踏实实过日子，一定不会穷，何必拼了命去争抢呢？”
秦元正声音苍老：“宋青晨，我，我们这一辈子的追求，眼睛盯着的地方，心思用的地方，从来不是钱，我想念宋青晨也没有这么多年对这件事心心念念，绷着放不开，不然作品表现不会那么豁达，那么善良柔软，在我们眼里，有些东西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眼前的生活，以后的日子，老一辈雕刻技术的代代传承……”
“不能被仇恨迷了眼啊，你们还太年轻，太容易钻牛角尖，我们这些老头子没办法，只能少说点话，劝你们往正路上走。”
宋时书声音有些涩：“我知道，爷爷和您的苦心，我都懂。”
秦元正拍了拍宋时书的肩：“孩子，老头子对不住你，当年我也一头扎在学艺上，本身性子冷，对谁都没太着紧，和你爷爷只能算熟些的新朋友，并不算挚友，好多事都不知道……”
宋时书恭恭敬敬给他续了杯茶：“您千万别这么说，愿意跟我讲这些，我都要在梦里笑了，我爷爷在世的朋友不多，我想说说话都找不到人，以后只怕会常来打扰，您可别怪我太不客气。”
秦元正笑了，看向关格：“我瞧着你还行，稳重，心里有数，我那孙子虽然不傻，可除了唱歌挣钱，别的方面欠了点，考虑不到那么多，小宋这，你帮忙多看着点，有事就说话，我孙子你随便用，需要我老头子出场，直说就行，可就一点——不管怎么样，都不许涉险。”
关格：“您放心。”
老爷子说了这么多，有点乏累，又交代两句，起身离开，很是洒脱。
关格指腹碰了碰茶杯，温度刚好，拿起来，哄着宋时书喝了一杯：“你现在……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当然是——
“让他们吐出来。”
宋时书唇角绷着，眼神庄肃：“他们欺负我爷爷。”
爷爷当年很多身家压在这批货上，间接导致了后面很多年的穷困，以及不怎么好的精神和生活状态。他老人家心宽，对这件事可能并没有那么仇恨，因为虽然被人算计，但那人并不算朋友，顶多是损了钱财，并没有在情感上受到伤害，可因为这些事，多少会在平常和人接触时有些心灰意冷，没了那么多热情和活力。
比如在他的印象里，爷爷全部的热情和耐心都用在了作品和照顾他身上，并没有像秦元正说的那样，特别喜欢交朋友，喜欢融入圈子，他在所有人眼里，只是一个和蔼好说话的老头，没人会讨厌，但从来不会走出去，经营自己更大的圈子。
这么多年，爷爷和秦元正都没有见一面，说看缘分，可缘分，不也能自己创造吗？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开家，到外面走一走？
宋时书觉得很惋惜，也有太多意难平。
肖知年不用说，这么多年不出现，明显是心虚，可具体怎么算计的爷爷，过去这么多年，细节除了他自己，估计没有别人知道，想要搞清楚，只能问他了。
其实弄不弄清楚都没关系，宋时书也并不想较真，非得知道当年所有细节，他只要知道爷爷吃了什么亏，是谁干的，把这个亏讨回来就行。
关格牵着宋时书的手，带他站起来：“那先离开？”
宋时书看了看老爷子工作室的门：“还没有和秦爷爷打招呼……”
“他都懂。”
关格拉着宋时书往外走：“等一切落定，我们再来看他老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他追很多人
回程时并没有选择高铁,而是自驾。
车行在高速公路，窗外树影快速被抛在后面,天空白云都好像离的不远,今天不是休息日，路上车子寥寥，好像旷野四外,只有他们。
车子上音乐声放的很轻,宋时书没有说话，一直很沉默。
关格声音融在音乐里,低轻温柔：“还在难受？”
“有点，”宋时书看着前面宽广无垠的路,“但好像……也有点兴奋。”
压在心头很久的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情绪得以释放,此刻他并没有强烈的仇恨和愤怒,肖知年不值得，他只是更加想念爷爷,心疼爷爷……
宋时书转头，看向关格，绅士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从容放松，侧脸融在窗外树枝落下的光影里,很帅：“我想做这件事。”
“那就去做,我会帮你。”
前面弯道,关格并没有转头看他：“要不要睡会？”
“不了,睡不着。”
宋时书低头,开始和楼蒙发信息。
关格：“不准备回去当面说？楼蒙可能会哭。”
“我有点忍不住……”
宋时书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关格：“对不起。”
关格：“嗯？”
宋时书垂了眼：“会很累吧，这样迁就我。”
为什么回程不选择高铁，为什么开车不要司机，非得自己来，关格一定猜到了他会沉不住气，会憋不住，路上就会找楼蒙聊，而这些事是不方便别人听到的，不管是通行旅客，还是司机，关格早就考虑到了，所以才自己开车带他。
关格随着路况，转动着方向盘：“开车的话，不累，一路高速，时间并不会太久，我也很久没有这样享受驾驶的快感了。”
天宽地阔，白云相伴，树影在侧，带着自己的宝贝驰骋旷野，的确是很不错的感受。
“至于迁就……我认为你应该换个形容词。”
前路平缓开阔，关格空出右手，抓住宋时书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一下：“感谢宝贝，给我机会照顾你。”
宋时书心跳漏了半拍，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又担心影响到关格开车，慢慢的，耳根红了。
“不要想太多。”
关格松开了宋时书的手，专注开车。
宋时书低头看手机，手指几乎在屏幕前画出残影，打字速度飞快。
楼蒙的回应情绪也很激烈，满屏都是感叹号，夹着带有强烈情绪的语气助词带骂街，满屏的字，一时回应飞快，一时又停顿沉默很久，才重新回复……
还按掉了宋时书的视频电话邀请，没准还真的克制不住，咬着拳头哭过了。
车行到B市，下了高速，路况开始变的不好，走走停停的磨人。
宋时书放下手机，看向关格：“要不我来开会？”
大一时考过驾照，上路应该没问题，就是不怎么经常使用这项技能，可能会有点生疏。
正好前面红灯，关格踩了刹车，伸手摸了摸宋时书的头：“我不累，晚饭想吃什么？”
宋时书：“外面吃？”
开车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累，他有点舍不得，不想绅士做饭。
关格低笑：“心疼我？嗯？”
宋时书：……
“好， 外面吃，”宝贝害羞的样子很可爱，但不能一直逗，关格收了笑，“我知道有家私房小馆不错，就在家附近，想过去吃，还是让他们送餐？”
宋时书：“送餐吧。”
去店里吃还不是要开车，今天就别折腾了。
“好。”
关格计算着到家的时间，在下一个红灯时，滑开手机，快速点了餐，预约送到家的时间。
两人到家时，没有看到餐厅送的餐，看到了蹲在门口，快成蘑菇的楼蒙。
“你们可回来了，这什么破台阶，这么硬，我屁股都磨疼了！”
楼蒙跳过来，看起来很着急，想要想往常一样，给宋时书拿行李，可看到宋时书，他有点没忍住，过去抱住就撒不了手：“小罐……我们终于能帮爷爷干点事了……”
宋时书眼底泛酸，拍了拍小伙伴的肩膀：“嗯。”
关格拎起行李，看到远方过来的送餐车，音调缓慢：“该吃饭了。”
宋时书放开楼蒙：“一起吃，你肯定也饿了。”
楼蒙看到关格那个死样子，就知道这人吃醋了，他和小罐什么关系，这种醋这人也吃！
“就怕没有我的份。”
心情好不好，阴阳怪气都不会迟到。
关格没说话，只是看向宋时书，优雅又有点委屈的笑了下。
宋时书秒懂，绅士办事，什么时候不周全过？必然是看他和楼蒙聊了一下午，知道肯定会一起吃饭，菜点足分量了！
“瞎说什么，我们家永远都有你的饭，快点，给我拿行李！”宋时书开始命令人了。
楼蒙：……
他品着这话不对，什么叫‘我们家’，把他排挤在外面了！
再看关格，心机狗，还敢冲着他笑！必然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使手段了！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好吃到让人食指大动的饭菜甚至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带回来的信息，接下来的应对。
“……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姓肖的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
楼蒙听完宋时书补充说明的过程，眯了眼：“这老狗肯定不老实，我们不能贸然上前问，他不可能给实话，揍个三五顿都是咱们太仁慈，他们家现在不是在推新品牌吗？他自己主推的珠宝线，还有他儿子的原创平台，都借着上回节目的东风，搞的还挺热闹，我早就看不惯了，赚什么赚，咱们卡了他们！”
会这么说，肯定是有了还算靠谱的想法，楼蒙快速过了下刚刚坐到门口，琢磨出的主意：“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认识了一个搞物流的人吗？”
“物流？”宋时书快速反应过来，“你想让他们的料子供应链出问题？”
这年头几乎所有货品原料都要走物流运输渠道，可一般的物流公司，应该做不到？
楼蒙就笑了，笑的可神秘：“当然不是一般的物流公司，是主要业务铺在海外，走船运航线报关的大货物流，我认识的这个人，刚好是这个行业最大最强的掌舵者，手里有最大船队，也有全球航线。”
“肖知年做的要是别的生意，咱们都这么搞不了，可他做珠宝生意，不管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珍珠还是翡翠，咱们国家都没有矿藏，都得进口，咱们不贪他的东西，让物流上出点什么小问题，拖延一段时间……”
原料拖延，成品就得拖延，成品拖延，回款资金和品牌效应就会出现问题，现金流都出问题了，决策者能不着急？
楼蒙眯了眼：“他最好到时候能明白过来是谁在搞他，然后过来求我们，把坑了爷爷的东西吐出来，换我们放他一条生路！”
宋时书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但……”
关格：“当年那批料子价值太高，与他一时的麻烦并不等价，他未必愿意交换。”
但这个想法肯定是好的，肖知年很有耐性，针对他一次两次，他未必会乱，这个打法，完全可以作为开头。
楼蒙也知道，满不在乎：“慢慢来呗，就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才坐不住！”
他还脸色肃穆的看向关格，认真提醒：“不过这老东西就算发现被人针对，第一反应也想不到我和小罐，他会想办法解决问题，找人脉没准会找到你头上，你到时候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知道吗？我会带小罐走的！”
宋时书：……
怎么又有自己的事了？
关格看了看宋时书，微笑颌首：“当然。到时他们的合作商方面，我也能断一断，加把火。”
宋时书：“你同意萌萌的主意？”
“总要有个开头的方向，无伤大雅，”关格揉了下他的头，“有我盯着，你放心。”
宋时书有些犹豫，认识关格这么久，多少了解这个人的脾气和行事风格，他和他的集团，一直秉持的都是良性竞争的姿态，会竭尽全力争取订单合作，也会有紧张刺激的谈判前后，可很少会明目张胆，为了打压而打压，摧毁别人的公司……
这个决定，似乎有悖他的原则。
关格眼底一暖，他就知道，他的宝贝懂他。
“有件事，我早就想做了，你应该也能猜到？”
“什么……”宋时书心底迅速转动，想到了一个方向，“外资侵蚀？”
一直以来，国内市场都面临这个困境，我们的市场和消费能力，吸引来了大量资本力量，在我们本土还没有强横资本和其抗衡时，被抢占了大片地盘，无情收割，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是个头？谁能来带头做反击？
关格：“G集团这些年一直在做这件事，旗下品牌因此有很多在亏钱，但没关系，我有别的项目在赚钱，赚的还不少，完全可以覆盖损失，还让所有员工过得很滋润，现在，大时机到了。”
国力和国人水平的提升，有很多事已经看到了风口，那就不必再忍耐。
“我们还可以这样……”
关格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说了更多的细化计划，比楼蒙的成熟多了，也让宋时书大开眼界。
这天晚上过后，第二天，楼蒙就开始了如火如荼的行动。
很快，安氏集团和安嘉茂的‘美雅’品牌就觉得很难受了，新的设计系列已经上线，宣发都做了，市场翘首以盼，原料却卡在路上，不能按时回归，到时候拿什么出来卖？
偏偏在这个时候，G集团旗下珠宝品牌一反常态，做了很多大张旗鼓的运营手段，就比如‘翠茵’品牌，运营官颜芷稳准狠的把握机会，在翡翠饰品上一骑绝尘，别人都没反应过来前，用超好的料子超多的作品，把品牌名字牢牢钉在了消费者心里，其他伙伴品牌也是，因都在G集团，本就有竞争关系，也都更卖力，在安氏集团萎靡的这段时间，抢占了大片大片市场。
G集团本来就是个庞然大物，当有一天不想低调，每天的动作都能上好几条热搜，不但是珠宝品牌，集团的金融板块和投资领域也捷报频传，屡屡让内行佩服，让外行震惊。
一个体量这么大的集团，想要挤压个别公司的空间，简直不要太容易。
安嘉茂实在顶不住了，给肖知年打电话：“爸，怎么办啊，我现金流出问题了，眼看要停摆……”
“慌什么？”
肖知年心里一边大骂秦元正老东西坏事，一边稳住情绪：“你又不是没有别的底牌，那个Payson，你不是很熟？”
安嘉茂顿了一瞬：“他……最近很忙，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肖知年：“他在追你。”
漫长的沉默中，安嘉茂理解了父亲的暗意，声音艰涩：“他追过很多人。”
Payson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追求过很多人，也抛弃过很多人，他本人在业界名声不好，跟过他的人，同样名声都不好。
父亲让他去和这个人打交道，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安嘉茂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亲爹会卖他，丝毫都没有犹豫。
“你有更高杆的手段和技巧，不是吗？”肖知年声音略缓，“只要能度过这个阶段，他也算不了什么。”
安嘉茂垂眸，掩下情绪：“但他在集团内并非一呼百应。”
“我们要的，也并非他的一呼百应，Kean先生，他不是能牵线，让你认识？”肖知年眯了眼，“我们走了这么久，才找到一个靠谱的接触方式，只要这条线顺利，国内市场甚至都算不了什么，我们可以在国内外大举进攻厮杀。”
安嘉茂沉默很久：“我会考虑。”
他并不想这么做，想了很多办法挽救自己的品牌，可都没有用，踌躇几天后，还是找到了Payson。
Payson最近正好跟集□□来亚洲市场的新对手Bruse斗得如火如荼，不但没打过，还被Bruse一点点侵吞了自己的阵营地盘，非常烦，且没空。
他不想搭理安嘉茂，美人再好看，也不是自己的事业？可安嘉茂表现的格外乖巧顺从，勾引信号频发，艳色惑人，他也实在有点意动。
“你不是说我们各自发展，互利互惠？我这边没时间找宋时书，你怎么也没拿下关总？”Payson暧昧地揉捏着安嘉茂的手，话说的意味深长。
安嘉茂不是没找过关格，但这次他们家集团的危机，好像就跟关格有关，他找过，也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但关格一如既往没理他，好像根本就没看到。
如果能有别的办法，他怎么可能找过来？
“你最近这么忙，”安嘉茂手搭在他肩头，缓缓滑过领带，声音都不算暗示了，“要不要我帮你对付Bruse？”
Payson向来是没什么节操的：“好啊，你帮我对付他。”
他信安嘉茂的手段，就算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帮不到什么大忙，能恶心一下对手也是好的。
“你要什么？”他搂住安嘉茂，鼻息落在对方颈间。
安嘉茂难耐地仰起头：“介绍Kean先生给我。”
“好。”
交易达成。
两个人有了之前约定好的，畅快淋漓的一夜。不过到底谁畅快，都不好说了。
……
城市的另一边，Payson的国内对手Bruse，正在和关格吃饭。
“你对外国资本并不欢迎，”Bruse晃着手里红酒，“为什么要促成我来这里任职的事？”
关格：“并非不欢迎，是对某些手段不太欢迎，有看好市场的金融投资，我们一向持欢迎态度，我只是不喜欢有些人心思太歪，手伸的太长。”
Bruse懂了，伸手举杯：“感谢我们彼此的绅士风度，接下来的竞争，我可不会留手。”
关格也举起了酒杯：“合法合规的前提下，我也不会手软——敬欣欣向荣的市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来自对手的威胁
市场上的震荡,大集团之间的掰手腕，你来我往的手段,外行人可能看不太懂,内行人却已经足够兴奋，按耐着心情，期待下一波精彩。
安嘉茂既然和Payson结盟,提出了帮他对付Bruse,就不会什么都不干，本想借着自己对国内市场的熟知度,利用信息差，欺负这个外来人,没想到Bruse过来前是做过大量功课的，跟关格也很熟,有不懂的问题会虚心请教,关格也会帮忙……他的那点手段，根本就不够看的,全部像打在了棉花上。
没能派上用场，夸下的海口圆不上，他在Payson这里当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自己的品牌和自家公司那边，就别指望Payson帮忙了,不过Payson还算说到做到,答应帮忙牵线Kean一事,并没有反悔,只是需要配合对方时间,最近不行。
安嘉茂的生活无比压抑,心情是,工作也是，他没有和父亲爆发争吵，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一切尚未最终落定，也不一定会输。
可情绪上的紧绷，难免投射在生活处处，安家的气氛无比压抑。
母亲安玥一如既往不着家，什么时候回家，在不在家，不知道；父亲肖知年慢吞吞的修剪花草，本来拾起的翡翠雕刻也不干了，每天阴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楼上的姑姑肖兰心仍然是板着脸，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冷笑。
当空间环境特别安静时，这种笑声就越发显得惊悚可怕。
安嘉茂和父亲商量过，也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比如把以前积攒的作品放出去，挂到拍卖行拍卖，争取更多的资金回流，但楼蒙是干什么的？
他看起来年轻，二十来岁，好像不是什么行业资深，可和宋时书一样，他从小就在圈子里混，宋时书喜欢雕刻，他喜欢玩料子，跑拍卖，所有宋时书扎根技术学习，不理人的时候，他都在和拍卖行的大叔交朋友，来来回回跑着玩，边看边听还特别愿意跑跑腿，宋时书小有成绩，作品能入人眼，往外卖的时候，他也把拍卖行门道摸了个差不多……
宋老爷子之所以在宋时书身体渐好后，还穷，也有一方面原因，是出了原始资本，给楼蒙去这个行业扑腾，盈亏都没关系。
宋时书不负爷爷所托，技术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楼蒙也不落人后，把一个拍卖行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经营的风生水起，他虽年轻，但很多在这种家庭背景下长大的孩子，都未必比他厉害。
以前是没什么机会表现，现在入主B市，顺便扎了根，短短时间借风而起，打下一片天空，还锚定了仇人，搞点小手段压制，简直易如反掌。
撞到你爷爷枪口上了，不收拾你收拾谁！
安嘉茂和父亲的打算，直接遭遇滑铁卢，不但没能回流资金，反而声誉口碑急转而下，以后的生意可能都不会好做了。
谁能想到呢，十年前如日中天的安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下来，仍然有巨大体量的安家，竟然摧枯拉朽一般，一天比一天差，每一天都在崩塌，可能马上就熬不住了！
市场上看笑话，内行人看热闹，处在风暴中心的本人，也坐不住了。
肖知年还有一个尘封多年的柜子，找出来一样东西……
很快，宋时书就收到了一条陌生手机号码发的短信：你爷爷当年留下的东西，想不想要？
陌生的手机号码还很张扬，直接署了自己的名字：肖知年。
不是安知年，是肖知年，还精准找到了宋时书身上，很明显，对方并没有被这一连串事件打懵，他一直都知道怎么回事，危机从何而来，为的是什么。
他拿出来的筹码也不是当年的批料子，他对此讳莫如深，一字不提，拿出的是宋青晨的私人物品，这个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没有一点意义，威胁不了，可对宋时书来说，那是爷爷的遗物。
爷爷已经走了，留在这世上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不会越来越多，宋时书怎么可能放过！
“卑鄙！”
楼蒙知道这件事，骂了半天街：“……这老狗怎么不去死！”
这个针对肖家父子的起始局，大部分是他和关格在前面冲锋，没有让小罐参与，小罐要是在翡翠雕刻行做文章，不是不行，会太显眼，太容易被人猜到，小罐也不是爱耍这种心眼的人，他和关格都心疼，没想到姓肖的老狗什么都知道！
当年和老爷子有那么大恩怨，肖老狗肯定心虚，害怕，小罐在这一行崭露头角的时候，没准他就注意到了，那时没注意到，这几个月上节目也一定注意到了，没准直接盯着小罐，想试探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那小罐和关格去H市找秦元正的事，这老狗没准也知道！
看到他们去了，顺利见完老头，顺利回来了，多少也能猜出点什么，猜不出，对照最近关格和他对安氏集团的攻击，也能想明白，想明白了，按兵不动，硬生生挨揍——
原来是有底牌！
原来在这等着他们呢！
楼蒙气的跳脚：“他手里能有爷爷什么东西？爷爷跟他关系一直不好，不可能送什么东西给他，过去这些年提都没提过他的名字，他怎么可能有东西，怕不是在骗人！”
关格就镇定多了：“可能在说谎，也有可能真的有——这个钩，我们不能不咬。”
面对两个人关切的目光，宋时书知道自己不能慌，努力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咬就咬……至少也证明了，他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当年那批料子的下落，一定和他有关。”
“别怕。”
关格握住宋时书的手，眸底黑色沉郁危险：“既然知道我们会在意，他就一定会替我们保管好，非常严密周全，才好发挥救命稻草的作用——既然是救命稻草，当然是命要没的时候，价值最高。”
楼蒙猛拍大腿：“没错，不到玩命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扔掉这个底牌，我们为什么不能再烧把火？还发短信，憋不住了自己找过来谈判啊！”
关格捏了捏宋时书掌心：“信不信我？”
宋时书看着他的眼睛，深邃专注，又充满柔情：“嗯。”
关格笑了：“那就不要着急。不要回复他，不要理他，不要给他半分眼神。”
宋时书：“好。”
接下来，连楼蒙都不用出手了，关格雷厉风行，对肖氏父子进行了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攻击，什么样的手段都有，资金链方面的银行信贷，项目争抢的如狼似虎，市场运营导向，包括公关的数管齐下，安家集团瞬间岌岌可危，所有子公司品牌都面临着巨大经营风险，随时都有可能倒闭。
混迹商界多年，关格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麻烦没处理过，什么手段不会，有些过于黑险的手法，之前不轻易用，是因为太残忍，太不留情，不是好的竞争方式，大家都没仇，做人留一线，没必要鱼死网破，现在放开了玩，用的比谁都溜，直接打到对方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直线滑跪。
心情很不爽快，关格还顺便揭发了安嘉茂设计作品抄袭的事。
这种消息，在品牌发展良好，没有别的危机时，效果未必会好，因为人家有公关集团，有太多洗白话术，舆论引导空间，大众消费者不一定会信，可在安家企业受到重创之迹，集团和安嘉茂本人都分身乏术，纵然有心应付，各种资源配合也跟不上，表现在大众消费者面前的就是心虚两个字，都心虚了，那肯定是真的啊！
一时间有关抄袭的消息乱飞，各个证人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各大平台，将自己的设计稿和安嘉茂之前的设计成品作比对，从时间到细节，从灵感到创作方式，直接把人锤了个死死。
至于为什么安嘉茂抄袭这么多年没有被发现，是因为他太隐晦，每次都借口聊灵感，聊天，让别人指出自己觉得不和谐的地方，但最后用的都是别人的东西，还叫别人有口说不出……
肖飞文这个时候已经在国外，他看到了国内铺天盖地的热搜消息，也跟着传了几张自己的设计构思和安嘉茂的作品对比——
抄袭是最浪费艺术生命的事，希望大家引以为鉴。
他并没有说太多，恶人总有恶报，他现在跟着新的导师，开拓了不少眼界，也学到了很多新知识，未来还有长长的路要走，为这种人遗憾难过不值得。
安嘉茂虽然有独立的设计师原创品牌，可他姓安，父亲就是安氏集团总裁，普通人并不知道业界动荡，只是从这个点出发，再次责问安氏集团，这一次关注更多的是作品方向，也不知道谁那么有才，竟然发出了之前震动翡翠界的大师名字，蝉丰。
这个蝉丰竟然是安嘉茂的父亲安知年！
业界非常惋惜，你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不会教儿子吗？
也有人表示，未必是不会教，是教的东西，本身就是自己的那一套呢？
这个蝉丰大师，从来没在市面上出现过，一出现就震荡市场，大杀四方，有这本事，为什么之前一个作品都不做，看起来像躲着谁的样子？
前段时间作品一面世，就有人说蝉丰大师在当年宋老爷子遗风，莫非……
大家意会言传，还没扒出是否抄袭的事，就被别人提醒，宋老爷子遗风，难道不是三世大师更像吗？
翡翠雕刻行业因为最近的事风起云涌，各方关注，大家一对比，发现了不得，这位三世大师作品不算多，总是在各大比赛场合拍卖行见到，每年几个，不多，但很精，对比来看，确实更有宋老爷子遗风，并不是外形像，是内里承载情感的雕刻表达，一衣带水，有承袭之风。
大家好奇之下，去追寻三世大师的名字，意外的发现这个名字底下，竟然是年轻的翡翠雕刻师宋时书……
都姓宋，难不成是一家人？
那这个安知年总跟人家不对付，莫非是仇人？
关格的一通操纵，不但再一次猛烈打击了安氏集团，让他们从实力到名誉，哪一个都翻不了身，也让宋时书的名字，也再一次被众人熟知，被捧上神坛。
宋时书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见仗打成了这样子，有点懵懵的。
“为什么……要告诉所有人我是三世？”
“你这么优秀，应该被所有人看到，”关格轻吻他头顶，“不想这样？”
宋时书摇了摇头：“倒也没有。”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关于雕刻，他一切都可示人，只是感觉没有必要，如果有需要，直接告诉大家也没什么，就是……
“你怎么知道的？”
宋时书转身，看着关格的眼睛，对方还没回答，他就悟了：“萌萌不会和你说，可拍卖行的作品进出渠道……有些并不保密，关注就会知道。”
关格揽了他的腰：“为什么叫三世？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宋时书想起过去，笑了：“其实也没什么特殊，我们做雕刻师，很多时候需要落款，有些人会另起，有些人直接用自己名字，没特殊规定，可小时候，我爷爷对我要求特别严格，我那时候自我感觉很好的作品，他根本看不上眼，也不允许我落款往外卖，但小孩子较真么，总想证明自己，不让我落款，我就偷偷想个方式……”
“我叫宋时书，三个字，拼音首字母都是S，我就故意在作品上用线条表达特殊的S标记，有种隐秘的小心思，希望被人发现，可后来被人发现后，又觉得不太妥当，什么三S大师，不伦不类的，我就想起个谐音，第一个想到的是三思，刚想到就放弃了，什么三思，听起来好像我在天天反省，每天都会做错事似的，就改了三世，后来就……这么继续下来了。”
“好听的。”
关格垂眸看着他：“故意不告诉我，嗯？”
“你又没问过，我也不是在故意隐瞒，”宋时书视线掠过小房子储藏室的方向，“你还不是瞒了我？要不要解释解释，里面的小乌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好像瞒不住了
哦豁,翻车了。
被发现了？宝贝终于找到他的‘小秘密’了？
关格很难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心脏紧了一下,跳的有点快,可相比担心，更多的是期待，宝贝会发现这个,一定是去过储藏间了,悄悄的，背着他去,必然是对他好奇，想要了解他更多。
他早就期待着这样的瞬间,朝宝贝敞开一切的时机。
可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下意识的反应又是一回事。
“宝贝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
“撒谎。”
宋时书看着面不改色撒谎的绅士,心说我信你个鬼,绅士的确优雅可爱，但也有藏在深处,让人轻易看不到的坏心眼：“那里有一只晴水小乌龟，我雕的，还有一鹿有你,我一眼就能认出来，都是我在微博账号接的客单,整个雕刻过程都在直播间展示过。”
关格勾唇：“今天看到的？”
宋时书沉默片刻：“我想起了上次酒醉后的片段。”
他那时候没断片,只是意识有些昏沉,酒醒后当时没想起来,最近思考爷爷的事,经常陷入回忆,也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这些片段。
没想起来时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想起来后，那些记忆清晰无比，甚至不需要去储藏室确认，他连当时小猫咪上蹿下跳，鲁莽又可爱的样子都想起来了。
他认真看着关格，眼睛眨都不眨：“是你买了它们，对不对？”
关格话回的也很认真：“我很喜欢它们。”
他神情并不作伪，宋时书看的出来，他对翡翠的喜爱历久弥深，并不是从自己的作品开始，而是很早很早以前，关格就喜欢翡翠，购买有翡翠，收藏有翡翠，遇到自己的作品，大概也是缘分，真的喜欢，就会想办法买。
宋时书知道自己的作品名额并不好抢，完全随机，完全随缘，完全随当时自己的心情，关格一定做了很多努力，才能搏到一定概率，猜到他当时会产生灵感，想要雕刻的作品类型，发来定制请求。
今天是平安夜，早在前几天，关格就陆陆续续的带东西回来装扮小房子，不同颜色，闪耀着光芒的小彩灯，挂满小铃铛小鹿角各种礼物的圣诞树，房间角落随处可见，时换时娇艳的新鲜小玫瑰，连小猫咪脖子上的蝴蝶结都换成了红色，镶着精致的金边。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在这么忙的时候，还能顺便做到这些事的。
宋时书看得到对方的重视和细心，不仅仅因为节日，还因为这个小房子，因为自己在这个小房子里。
有点生不起气。
“……你是我直播间的榜一大哥，gege。”
还骗他无意中叫了很多声哥哥。
关格轻笑：“好像瞒不住了。”
宋时书：“你一直在套路我。”
直播间的打赏，私发的聊天信息，若有似无的靠近……
绅士太懂得掌握分寸，话不多，适可而止，从没给他带来任何社交压力，反而让他非常信任，偶尔聊起来时格外没有负担，非常稳重可靠。
可现实中稳重可靠的榜一大佬，早已经和他认识，把他接到了小房子里，缔结了一份特殊的亲密关系。
他看着关格：“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
“……嗯。”
关格声音很轻，眼神也是，有月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又缱绻。
宋时书静静看着关格。
已经站到道德制高点，他现在应该理直气壮谴责他，质问他，批评他，让他知道自己犯了多么离谱的错误，自省是不是要受到惩罚，以后该不该改，可……今天是平安夜。
新的一年很快要来临，绅士为此做了很多布置和准备，试图让这个家里变得更温暖，让身边氛围更轻松，让小房子里住着的他……更开心。
现在已经很晚了，绅士才忙完工作回家，都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一会，手里拎着给他带的好吃的……可能还有小礼物。
临近节日，关格总会给他带些小东西回来，有时是偶然看到的好玩的东西，有时是好吃的小蛋糕或口味特殊的饮品，有时是庭前玫瑰花坛没有的，别的颜色的玫瑰，明明那么忙，却总是记得这些琐碎的小事。
只要看看这个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温暖的小房子，宋时书就生不起气。
何况还有小猫咪撒娇，非常懂事的在这种时候围着他的脚踝转，挨挨蹭蹭，像是在给主人求情。
“你提议和我结婚，并不是一时起意，”宋时书心里，对一些事情有了新的答案，慢吞吞说，“你早就认识我，知道我是谁，大概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你和我结婚，是认真想过的。”
关格看着站在眼前的宝贝，眼睛干净清澈，像月亮下的湖水，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他几乎能透过这样的眼睛，看到对方灵魂的纯澈。
他微垂下眼：“是，除了你，都不行。”
宋时书十分震撼。
这好像……也不是他猜测的答案？
关格拉着他的手，带他看屋子里的东西，从玄关的凤求凰屏风开始：“房子是老房子，几经辗转修缮，和最初建成的样子早已大相径庭，我对历史和建筑并没有太多的向往和追求，会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很多我爷爷留下的痕迹，而这些痕迹，普通人看不懂，比如这个凤求凰，它的雕工，它的图案，传达着怎样的情感，被放在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故事，爷爷为什么那么喜欢……”
“我爷爷喜欢翡翠，受的熏陶，我从小也对翡翠有特殊的情感，可想要找到一个有共鸣之人，并不简单。”
宋时书懂。
翡翠圈子不算太大，除了从事这行的商人，提供技艺的雕刻者，眼光精准独到的收藏家，真正愿意静下心来欣赏翡翠的，其实并不多。
大家都很喜欢翡翠，但纯粹的喜欢，有情感上的承载意义和追求的，不多。
而每个人有自己的经历，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就算都是真正的纯粹的喜欢，也不一定喜欢的方向是一个，想要找到在这方面特别契合，有灵魂共振的人，哪怕是一点点，都很难。
关格捧住宋时书的脸：“这里，只有你最懂。”
他站在宋时书身前，像是在说小房子里的一切，又像是在说他自己的心。
对方眼神滚烫，宋时书有点不太敢看：“那你都不说！”
关格：“当时不敢，怕说了你就跑了，后来更不好解释，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理由，你能自己发现，我很幸运。”
宋时书声音有点闷：“你还在直播间里打赏了很多钱……”
关格：“你值得。”
宋时书闭了闭眼：“你还诡计多端买我的作品！”
“我喜欢你雕的东西，小乌龟，小鹿……非常喜欢，”关格指腹轻轻掠过宋时书掌心，“我还想要更多。”
宋时书耳根微红，看了眼储藏室的方向：“你不是有了很多？”
“可是楼蒙更多。”
关格低眸，声音低轻：“那时楼蒙朝我炫耀，收藏有一屋子你的作品，我吃醋了，我也想有一屋子。”
宋时书：……
关格靠近，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缠：“可以吗？”
靠得这么近，搞的这么暧昧，嘴里问的是可不可以拥有更多你的作品，实际却像在索吻，问现在可不可以，你是否允许。
“不……”
宋时书还没说话，对方已经吻了过来。
并不是很温柔，像褪去所有伪装，露出最本真的样子，霸道不容拒绝的占有欲里，裹挟的是压抑到极致，无法言说的渴切。
这个人一向是热烈执着的，就像庭前绽放的小玫瑰。
“你知道了，是不是？”
关格呼吸乱了：“我喜欢你，不会放你离开。”
宋时书腿有些软，要抱住关格，才能维持站住，心脏狂跳。
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关格的情感？之前是真不知道，后来慢慢的……这个人惯会装，温水煮青蛙一样，自己耐得住性子，不会越界，还诡计多端的的勾引他，让他也沦陷。
关格抵着他的额头：“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婚姻，好吗？”
宋时书没说话，他们的婚姻，是假的。
关格：“你可以尽情考验我，出什么难题都可以，只要你不走，这段婚姻，我希望它永远存续，没有结束的一天。”
宋时书感觉自己耳根烫的不像话，再这样下去不行，推开了关格。
关格不放：“你的回答？”
宋时书垂眼：“我……会认真考虑。”
关格这才放开，让他自己站稳。
宋时书看着关格，融在光影里的绅士一如既往，温柔优雅，令人心动，从夏天到冬天，他们认识已经有半年了，认真想想，好像一起经历过不少事，和对方的相处，一直都很舒服。
关格：“刚才为什么摇头？”
“嗯？”宋时书没懂。
关格：“我想要更多你的作品，你反对了，为什么楼蒙可以有，我不行？”
宋时书：……
“他那一屋子大都是我早年作品，技术和表达上都不太成熟，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往外卖，他愿意留着也就留着了，可现在不行，我已经雕刻好的作品，你也看到了整个过程和成品，我卖出去，你再花大价钱买回来，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纯粹浪费钱？
关格眸色更深：“宝贝已经把我当做自己人了，嗯？”
因为从自己家出去的，没必要再带回到自己家？
宋时书别开头：“我的作品又不是专门给你雕的，它们有自己的表达方向，和别人的情感契合，人家合适结缘，你中间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还都带回窝里霸占，讲不讲理的？
“……你要是想要，我另给你做就是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些羞涩。
关格没忍住，捧起宝贝的脸，低头靠近。
宋时书要躲。
关格把人扣住，紧紧按在怀里：“李律师……可能在外面。”
“嗯？”宋时书警惕。
关格没让他看窗外，露馅了可怎么办：“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了，你真的要推开我？”
宋时书停止了挣扎。
亲就亲吧，反正……感觉也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见一个人
宋时书和关格这边岁月静好,有些人不太好。
肖知年非常生气，气宋时书的不理会,气关格的不留情面,气儿子的不争气，也气自己没别的办法，必须得好好保管手里的东西！
就像关格说的一样,他知道这个东西一定有用,有大用，宋时书不可能不想要,现在不理会，肯定是被按住了,关在家里，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关格和楼蒙都在动,偏宋时书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怕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这个必咬的钩,宋时书因客观条件咬不了，他就只能等待，等着宋时书行动自由,咬过来的时候，在这期间,他必须得好好保管珍藏这样东西,不叫外人知道,还不能损毁,不能扔,时时小心翼翼……
怎么可能不憋屈？
“……没关系,总会用上的……宋时书现在一定非常好奇是什么……”
肖知年把东西放好,见时间差不多，给安嘉茂打电话：“怎么样，上飞机了吗？”
已经登机，正在等待起飞通知的安嘉茂垂眸：“上了。”
他对最近的形势根本无力反抗，他和父亲的关系底子对上G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根本扛不住，Payson就更是个务实主义者，别说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了兔子他都未必撒鹰，有便宜当然要占，占完便宜之后……你之前说了什么，抱歉我没听到呢。
Payson不但帮不上他的忙，也没能打过集团空降派遣的新竞争对手，这么短时间已经扛不住，要灰溜溜的回去，除了之前答应的，可以牵个线，让他认识Kean外，宛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非常不好说话。
你要跟他谈交情，这段时间大家‘畅快淋漓’的夜晚，他就会说，宝贝那是爱情，爱情怎么可以和利益挂钩呢，太俗。
他还高尚起来了。
肖知年话音沉肃：“只要能认识Kean，其它都不重要，胜利的道路上，总会受点小委屈的。”
安嘉茂并不想听这些话：“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肖知年：“Payson愿意帮你牵线，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你小心为上，我过几天就去陪你。”
“知道了。”
安嘉茂挂了电话。
……
元旦过完，楼蒙就一脸兴奋的找到宋时书：“那老东西怂了！吓得跑去国外了！看他还敢跟咱们较劲！”
关格却很警惕，去外面打了会电话，回来脸色仍然严肃：“狡兔三窟，别人还有能去的窝，就不会轻易低头。”
楼蒙也没法再高兴了：“是哦，小罐的东西都没拿到。”
宋时书想了想：“国内这么大一摊子事，经营了这么多年，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去外国……是想找什么人吗？”
“Kean。”
关格提到这个名字：“秦老爷子提点后，我就在找这个人，刚刚打了几个电话，也大概猜到，肖知年和安嘉茂这次出国，目的就是这个人。”
宋时书：“他是……”
“一个品位极好的私人收藏家，六十多岁，人脉广泛，审美鉴赏水平极高，从年轻时就极受圈子追捧和推崇，行踪低调神秘，每次只要一出现，必然会引来极大关注，身边围绕着各种传奇小故事。”
关格简单介绍一下这个人：“艺术品收藏品类繁多，需要大量知识储备，我对此只是稍有涉猎，并没有过深的去了解，也就没机会认识这个人。”
楼蒙：“连你都没有机会认识，可见这位老先生是真低调，怪不得肖知年这么多年没动静呢，肯定是找不到他！”
所以这事就有难度了，肖知年找不到，他们也找不到啊，怎么见到这位老先生？
现在肖知年安嘉茂父子俩可是已经坐飞机去国外了，没准就是终于找到机会和人会面，他们这还什么方向都没有呢，这不是明显要被别人抢先！
这可不行，怎么应对呢？这位老爷子最近要去哪儿，在哪儿出现？
宋时书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要借用关格的人脉吗？
关格的社交圈子，必定能接触到这个人，以前不认识，只是没有必要，现在只要他想，就可以找到机会，可这样做，就一定万无一失没有问题吗？
他看向关格：“这位Kean先生脾气怎么样，能打听到吗？”
关格：“据说脾气有些古怪，他为了自己想要的藏品，可以舌灿莲花，什么手段都用，只要能得到，但如果别人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很难成功，他很会拒绝别人，是个非常有自己想法和坚持的收藏家。”
那就不是见个面，认识一下，就能解决的事了。
宋时书若有所思，还是得想个别的机会。
关格突然说：“你愿不愿意参加一个展会？”
“嗯？”楼蒙不懂话题为何如此跳跃，“什么展会？”
宋时书却跟着关格视线，看到了他手机上的一张海报图——国际珠宝艺术节。
这是一个每隔五到八年会举办一次的，规模浩大，全球瞩目的活动，是业界工作者最向往的殿堂，但凡有点心气的，没谁不畅想自己的作品出现在这里，宋时书也是。
现在年龄不大，未来还长，原本是准备积攒一波作品，晚一点，等待合适的时机看能不能参加，关格的话，让他心思立刻活起来：“我可以吗？”
想也知道，参加这样的展会，硬性标准和自己能力是一回事，有没有足够的团队力量帮忙协作才是最关键的。
关格看着他，一边眉峰挑起：“如果我的人都不能参加，那这个活动也不用去办了。”
宋时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我要去！”
有机会，为什么不去？让自己的作品进入更高的战场厮杀，让更多的人认识翡翠，让爷爷一脉相承的技术被全世界看到，让自己的灵感和其他风格的作品碰撞，看有没有火花……有什么比这更爽的事？
如果他能做得非常出色，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优秀吸引到想要吸引的人！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都不如实力碰撞来的更光明正大，更让对方生敬！
楼蒙也懂了，兴奋起来：“去！凭什么不去！别的生意得放一放，新的料子得立刻准备起来……小罐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准备，这次一定要陪你！”
他一溜烟跑了，关格也站起来，优雅系上西装最上面的扣子：“在此之前，我也要去见一个人。”
宋时书没问，绅士有绅士自己的事，没必要都打听，跟自己有关的事，对方会说：“你去你去，我也要准备起来了！”
这么大规模的展会，需要的作品数量可不少，现雕能完成的数量有限，看起来要拼一波库存，而且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 要不要邀请别人一起去呢？
关格去了安家。
宅子很大，一如既往没什么人气，庭院花草都显得寥落，接待他的老管家话也不多，沉默的把他带到地方，沉默的上茶，沉默的下去，气氛始终静的压抑，很难让人舒适。
“一直以来，都想有机会过来拜访您，种种原因，未能成行，请原谅我的打扰。”
关格坐在沙发上，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盘着发髻，戴着翡翠镯子，穿着素青厚旗袍的女人，女人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脸上是掩不住的岁月痕迹，不动不说话，气质非常沉郁。
可即便如此，她的肩颈仍然尽量保持挺括，腰身也并不太塌，虽身有暮气，却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马上要老死的女人。
她是肖兰心，肖知年那个嫁到安家的姐姐。
关格看着她：“您应该不太意外我的到来，抱歉，让您久等了”
肖兰心仍然没有说话，眼神静静看着窗外，好像根本没在意身边是不是多了一个人，或者没兴趣说话。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特殊的谈判技巧，让氛围紧绷，让对面人感受到压力。
“您不爱说话，其实对外面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关格却并不紧张，双腿优雅交叠，手随意搭在沙发上，“您知道我为什么针对安家，针对肖知年，您对他的种种作为，也并不认同。”
如果认同，就不会会牢牢把着自己手里的安家股份，一直不肯交出来，给自己的亲弟弟，或者，给肖安两家的血脉，安嘉茂。
她不但不认同肖知年，对安嘉茂也并不看好，对于安家产业，她一直有悲观的预想。
“您知道宋青晨老人家，您认识他，对吗？您也知道宋时书，虽然您和他并没有见过面。”
关格视线掠过肖兰心戴在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您喜欢翡翠，却从来没有购买过您弟弟肖知年的作品，也从不责他离开这行，催他出新作品，您喜欢的，是宋青晨老先生的作品……我猜的对吗？”
“他……是天生干这一行的人。”
沉默很久，肖兰心终于说话，苍老的声音中，满是岁月的沧桑：“我弟弟，心不正。”
也仅只这两句，再多的，没有。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的太破，就像关格能查到她的往事，推测出蛛丝马迹，她也的确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关格和宋时书一起，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她没有必要对关格太交心，倾吐这一辈子的得失，关格想听的，也不是这样的话。
关格颌首：“您和您弟弟的家事，我不便多言，但您在公司的股权没放，定然是未来的规划方向，没一个满足您的预想。我不知道您最终想要的是什么，想看到什么样的画面，您看起来总是无欲无求，可——安家要沉寂了。”
肖兰心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关格，唇角牵动，带出了丝丝情绪。
安家为什么沉寂，你竟然好意思说？这不就是你做的吗？
关格微笑，优雅极了：“您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这个问题，让肖兰心有些始料未及，她眉头皱了下，复又松开，沉默半晌，最后轻轻一叹：“我想看海。”
关格：“好。您会在海边疗养别墅，安享晚年。”
一问一答之间，交易已经达成。
不需要说的太详细，不需要有附加条件。
关格坐着静待，时而喝一口茶，不疾不徐不催人，非常稳的住，优雅极了，绅士了。
沉默良久，肖兰心终于说话了。
她微阖眸，浅浅叹了口气：“一个短词，指一个物件，一样东西，或者一个地点……”
“我不知道，只有我弟弟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三次元超忙，明天再请假一天，不更新_(:зゝ∠)_

第67章 你会哄男人了
宋时书认真研究考虑国际珠宝展会。
这是珠宝界的盛事,规格特别高，作品,安保,规模……每一样准备都不容易，需要极高的能力和庞大的费用，纵使国际上有名的珠宝品牌,也不能常常筹办,要每隔几年才能小试牛刀，可见筹办难度之大。
能参展的人必定实力不俗,平时作品要有精品积累，要至少在展会期间推出一款新作品,最好是一个系列，除了要求参展设计师具有精湛顶尖的实力,还要求背后有强大的团队力量支撑。
如果要去,面对的竞争环境，竞争对手肯定不一般,比如业界耳熟能详，珠宝设计界的泰斗人物，Romero,这位老爷子已经快70，设计热情和状态却不减年轻时候,业界耕耘几十年,风格,审美,设计表达早已成为业界标杆,没有人不佩服。
老爷子还是品牌Ivera的设计总监,而Ivera,正是之前Pason执掌亚洲区品牌Nour的母品牌，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品牌。
宋时书见过老爷子的设计作品，能体会到对方倾注在设计上的热爱，老爷子可能在公司领导竞争中也是个高手，但无疑，他对珠宝设计的态度是纯粹的，追求是可以看到的，而Ivera之所以作为奢侈品品牌屹立不倒这么多年，这就是聪明之处，让珠宝设计回归本身，让专业的人发挥最大的才华，继而稳固品牌的格调和地位。
宋时书对老爷子的设计作品也很喜欢，老爷子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事，必然会参加，或许新的作品和设计系列已经准备好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老爷子即将面世的作品，也会有很多人蜂拥而至，包括肖知年父子想要结识的Kean。
那如果自己也去的话，怎么吸引到这位Kean先生的目光？
宋时书目光微垂，看着爷爷的照片。
爷爷留下的东西，他当然想要，肖知年手里威胁他的东西，还有肖知年可能没有拿到的，那批爷爷已经付了钱，却没有收到货的料子，他都要，可更重要的，仍然是自己的作品本身，有没有成长，有没有进步，有没有偏离初心。
敢去参加吗？怕输吗？要不要设一个什么局，弄一个什么计划，确保万无一失？可如果这样的话，心中杂念太多，是否能确保作品雕的好？现在，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
宋时书指尖滑过工作台，是雕刻本身。
他不应该想这么多，只需要专注作品。
因为如果换了爷爷，他也会这么选择。
哪怕吸引不到Kean先生，哪怕东西暂时拿不回来，这个机会他必须要要，全力表现，让翡翠雕刻件站到国际视野，让更多的人认识翡翠，认识国人技艺传承的雕刻美，才更重要。
这个机会真的太难能可贵，如果没有关格这个巨大的资本力量站在背后，他和楼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资本和人脉的积累，有机会往里闯一闯。
爷爷的东西拿不回来，当然心心念念，总是记挂，但有关格和楼蒙之前的努力，肖家父子明显难受了很久，他其实有些舒爽，并没有那么急切。
关格和楼蒙总会帮他盯着的，他根本不用担心这两个人脱离视线。
总会再撞上的。
既然机会不可浪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他的想法和初心是想让更多的人认识国人的雕刻传承， 那么为什么不再加点码，让这个展会出现一道国人的风景线？
光是翡翠雕刻还不够，光他一个人的作品不够，他们还有很多优秀的雕刻师，除了翡翠，还有和田玉，还有碧玺，还有各种各样的文玩……
大脑里想法迅速成形，宋时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元正，还立刻给老爷子打了电话：“明年春的国际珠宝展……您要不要考虑去，让世界见识见识您的龙牌？”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为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还是这个提议。
很久很久，才慢吞吞问了一句：“外国人，懂这玩意儿？”
“就是不懂，才需要您教教他们懂么，”宋时书想好了，反而更轻松，清润声音中透着欢快，“就您那气势，就该过去吓吓他们，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还什么气势，Power，见了您的作品，看他们还敢不敢吹！我瞧着您收藏柜东北角第二排第三个那个就不错！”
“哟，你还早看上了是吧？”老爷子都乐了。
宋时书：“一句话，您去不去吧？”
秦元正是个有脾气有坚持的人，对设计作品有独到的想法，但并不是固步自封，他很愿意和人探讨交流，只是大多时候，别人都不太懂这一行，他能聊的人也就很少，看起来就是个脾气大的固执老头，现在有机会和更多的行业顶尖大师碰撞，他的确有些意动。
“行吧，我倒是一把年纪了，怎么着都行，小徒弟还太嫩，眼界得开，路子得正，孙子也是，一下子忙起来，演唱会都开到国外了，春天的时候好像就在A国，都是年轻崽子，我不盯着点，你们一个个的，闯了祸怎么办？”
老爷子中气十足，说着还着急了：“你把那个展会资料发给我，我正好最近有空，看看一个什么新作品出来。”
宋时书求之不得：“等我整理整理，马上发给您，不过这回场子这么大，咱爷俩怕是不大够，您老在行业内这么多年，肯定有认识的靠谱的人，也勾搭几个，咱们一块去呗。”
“什么勾搭，讲那么难听，”老爷子闻弦知雅意，立刻知道了宋时书想法，大脑快速转动，眼珠子都活泛了，嘴上却慢条斯理嘬了口茶，“行吧，也瞧瞧我这老脸管不管用。”
宋时书给老爷子打个电话，确认了翡翠雕刻行业的事，又给自己之前认识，或者爷爷认识的人联络，比如碧玺方向，和田玉方向的老师……
既然要干事，就干的更大点，打造一条独具东方美的风景线！
打完电话，和大家浅聊，达成初步意向后，其它的事宋时书就不管了，大方向有关格把控，跑腿细节有楼蒙，他自己则寻找灵感，进行新的作品创作。
楼蒙对此乐此不疲，指哪儿打哪儿，可配合了。
他和宋时书一样，平时忙是忙，挣钱是挣钱，但心底永远都有一个最优先的点，就是让更多的人认识翡翠，认识古人自古传承的雕刻技术。
这是爷爷教给他们的正道，如果有别的事和这个撞到一起，他们根本不会考虑，必定这个优先，暂时挣不挣钱都不重要了。
他还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这个展会不同寻常，各项准备需要时间，雕刻新作品需要时间，大量的资金人脉得调动起来需要时间，展会看起来是明年3月份进行，时间丰富，可马上就是新年， 大家都要休息了，谁也不想这个时候忙……到时候忙不完怎么办！
别叫姓肖的老狗钻了空子！
他忧心忡忡找到关格，绅士一如既往淡定从容，仿佛胜券在握：“我已经派了人，密切关注这件事，所有肖知年能得到的消息，我也能得到。”
楼蒙悟了，面无表情：“他们得不到的消息，你也有。”
你还能顺便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
他怎么忘了，这人最大的分公司总部就在A国，每年不知道要出多少趟差，当地有多少人脉！
关格还在宋时书在时，为免宝贝担心，也会时不时聊起得到的最新消息，比如艺术品收藏家Kean非常低调，有自己的想法，轻易不和人交朋友，肖知年和安嘉茂带着这么明显的目的性走到人面前，失败是肯定的，而第一印象不好，之后的方法路子转变，要求就更高，想要成功非常难……
但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退缩的，国内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如果再不抓住Kean这个就没稻草，他们就没有以后了。
还有这个展会已经开始进行第一波预热宣传，业界讨论热烈，都在翘首期盼，尤其期待Romero先生的作品……
他对宋时书说这些，并不是想增加宋时书的压力，只是既然决定参加，那么很多相关新闻都需要了解。
宋时书知道关格的意思，要说一点压力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但也的确不会整个人慌掉，他在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计划里的事。
除夕这一天，万家灯火，合家团圆的时候，没有人还在加班，宋时书也是，还提前宣布了，有新作品给他们看。
楼蒙简直一整个期待住，都没心思干别的了，剥个蒜都心不在焉，直到宋时书托着一个小盒子出现。
“哇我看看，让我看看！”
他非常想知道小罐为参加展会准备了什么，可小盒子一打开，看到里面物件，他就皱了眉，有些迟疑地看小伙伴：“这就是……你说的新作品？”
小盒子里是一尊阿弥陀佛，又叫无量寿佛，种水颜色俱好，开脸绝佳，目光慈祥平和，光是看一眼，就感觉浑身跟着暖洋洋，身心无比舒畅的样子。
虽然很好看，用了心，线条讲究和传神度上讲，水准更比以前高，但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不太合适展会？
“生肖守护神，”宋时书把无量寿佛递给关格，“新年礼物。”
关格很意外，也很惊喜，指尖轻轻摩挲这尊佛牌，爱不释手：“给我的？”
宋时书稍微有些害羞，眼睛看一边，仿佛不太在意的样子：“还没有专门为你雕刻点什么，最近太忙，一个小东西，你戴着玩，萌萌也有的，我给他雕过很多。”
原来根本不是为了展会做的新作品，是为了哄男人的！
楼蒙出离愤怒：“你最近不是在干正事吗！”
宋时书背对关格，瞪了楼蒙一眼：“过年也是正事。”
楼蒙：……
他震惊的看看发小，又看看某总裁，再看看发小，再看看某总裁，捂住胸口：“你们是不是勾搭到一起去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看住！
小罐你变了，你会哄男人了，哄男人还不干正事！
“爷爷——”
正好上有爷爷的照片，楼蒙一个滑跪到地毯上， 唱念做打，痛心疾首：“这个小罐我管不了了！”
宋时书并没有感觉到被指责，楼蒙只是爱演，并没有真的反对，否则早就开始搞事，绝对不是这样小打小闹。
过年了，四处红彤彤一片，有挂的小灯笼，贴的对联，福字，还有漂亮的窗花，这个家虽然人不多，但也很热闹，爷爷看到了，一定也会很开心。
宋时书就拉住了关格的手：“感觉和他一起……还不错的样子。”
关格紧紧回扣他的手，垂下的眼神温柔又缱绻：“我的荣幸。”
楼蒙：……
晴天霹雳！这个小罐不但会搞男人了，他还学会秀恩爱了！
滑跪告状已经不能缓解此刻的心情，他直接翻身躺平，闭上眼睛，面容慈祥，好像对这个世界再无牵挂。
宋时书笑了。
关格也笑了，捏了捏宝贝的手心。
“咳，”宋时书清了清嗓子，“不过我是什么人，男朋友要哄，正事也要干，这尊无量寿佛没用多长时间——”
他快速朝关格眨了下眼，承诺下一次会给他雕刻更用心更厉害的礼物，走到楼蒙前，蹲下来哄小伙伴：“为展会准备的作品，我也真的在雕刻，就是有点复杂，还没有完成，用不了几天，你就会看到的。”
“真的？”
楼蒙垂死病中惊坐起，盯着宋时书：“小罐你可不能骗我！妖妃误国，你必须得是贤明的皇上啊！”
宋时书：……
他看了眼妖妃。
妖妃已经把爱惜的把守护神收起来，没理他们俩，转身端菜上桌了。
年节在热闹和忙碌中度过，有些人发愁时间不够，有些人发愁作品储备量不丰富，有些人积极催促新料子，想看能不能抓紧时间再有一件新作品，春天的到来生机勃勃，意趣盎然。
大洋彼岸的肖知年父子，感觉就没那么好了。
他们连年都没回去过，就是希望，或者笃定这一次一定会有进展，但是非常可惜，没有一点收获。
在Payson的帮忙下，他们的确在一场晚宴上，认识了这位低调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艺术收藏家Kean先生，但Kean先生并不是那么好说话，除了打招呼和恰到好处的寒暄，什么事都没跟他们聊。
就算之后再找到机会见面，多聊了几句，也没有聊到正题，感情甚至并没有加深多少，Kean先生看起来彬彬有礼，实则非常难靠近，想要通过这样的社交拉近距离，似乎不可能。
得想办法入他的眼。
可怎么入他的眼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双刃剑
肖知年父子有些头疼。
Kean先生是艺术品收藏家,据说收藏库非常非常深，里面有很多古老物件,也有新的物件,他收藏东西考虑的不是新旧，年代，只看艺术感觉。
艺术感觉这四个字,就很微妙,而且极富有私人偏好，同一样东西,可能有的人觉得乏善可陈，不值一提,有的人觉得非常贵重，世间罕有,连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Kean先生的审美眼光，引领了业界潮流,他说好的，没有人说不好，可所有他说好的,都是他非常喜欢的吗？
不一定。
艺术品收藏家，也是要赚钱的,东西在手里淘换,赚的不就是个差价？他当然会珍惜羽毛,不会随便说一个东西好,世界上好东西非常多,他是最懂得欣赏的那一类,可知道东西的好,理解东西的好，未必就真心喜欢这个东西，缺它不可。
Kean先生的真正喜欢，完全出于本人口味的方向，没人猜的透。
那要怎么入他的眼呢？
对方喜欢艺术品，他们最好朝这个方向靠近，安家祖上不是做珠宝的，他们父子是，有相对还算可以的眼光和作品，但珠宝这个东西……西方才是时尚潮流引领，他们在国内引以自傲的东西，在这里完全拿不出手。
要说有点历史的旧物，安家这么多年积攒，收藏肯定是有些的，但是好东西，未必能入对方的眼，Kean可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你觉得再稀奇再少见的东西，他可能会认可价值，未必会起兴致想要。
还有中国特有的玉石翡翠，Kean从没在任何场合表现过喜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春季国际珠宝展要进行，Kean作为艺术品收藏家，不可能不进场看看，他们不用担心未来没机会再见面。
展会……
能不能找到帮手呢？
父子俩开始往这个方向使劲，展会上最受关注的设计师，就是Iveta品牌的全球设计总监Romero。出国这么长时间不是白来的，他们能找到渠道，认识并接近这位艺术时尚界的老爷子。
全力进行计划的时候，因为尤其关注展会，父子俩也获得了一条信息——宋时书要来参展。
带着他的翡翠雕刻件，带着国内一拨做翡翠玉石的同行……他们怎么敢的！这可是国际盛事，不怕丢人吗！
这个展会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有门槛的，既然是国际，就以国家为单位，对每个国家都有要求，品质上，数量上，由国内的珠宝协会等单位监制并递送名单，宋时书本身在业界就是新起之秀，风头无两，请来的老师父又一个赛一个名头高，光说秦元正和邓刚毅两位老师，就已经分量十足，人脉广阔，再加上关格的操刀动作，这个团队能组织过来，还真的并不难。
肖氏父子不理解，这是直接投降，完全放弃了吗！你们怎么和国外的大师们拼！
但是不可能，肖知年太懂国内的败局，宋时书关格这些举动很大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难道他们也知道了Kean先生？
Kean先生并不喜欢玉石翡翠，这些人还这么搞……
肖知年很难不怀疑他们在想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
安嘉茂更是很难高兴起来，国内品牌虽然还在经营，但舆论乱七八糟，想要重回巅峰非常难， 除非这一次他和父亲对Kean先生的计划成功。
这是他所有的希望，孤注一掷的赌注，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和父亲沟通过，他在网络上小心翼翼的留下了一些话。
社交网络全球都很活跃，国际珠宝展会举行在即，网上讨论非常多，他的话夹杂在其中，并不起眼，但足够引导方向，让有些人注意，让有些人吃亏。
无非就是点一点宋时书的经历，一边故意展现他的年轻，过于短的职业经历年限，又刻意拔高他的高度，和全球备受瞩目与尊敬的Romero先生名字放在一起……
这里对国人并不熟悉，尤其才冒出来的新人，于他们而言，任何人和大师的名字放在一起都是冒犯，会觉得宋时书登月碰瓷，非常气恼，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社交平台上也是骂声不断。
至于Romero先生本人，反倒不太在意，老爷子峥嵘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行内设计师的竞争，他根本看都不会看，人先走到他面前再说。
如果有那个年轻人能让他震惊，能比过他，他反而会很高兴，到了这个年纪，对手真的很难找，如果能增加一个，何尝不是幸运？
安嘉茂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行动，没有人知道这些舆论推动是他干的，可他忘了，舆论这种东西是双刃剑，会伤人，也会伤己。
在宋时书被他推到风口浪尖，让整个国外社交网络认识的同时，他的名字也出现了。
因为他曾经和宋时书一起录制过节目，有个广为人知的原创品牌，可他被曝出作品抄袭，内的社交网络上有实锤。
和所有的原创艺术一样，设计师这个行业，最见不得‘抄袭’两个字，就算宋时书被提起时大家都骂他他有野心，竟然敢挑衅大师，但也的确长得帅，别的地方挑不出什么毛病，安嘉茂就不一样了，实锤的抄袭，还想好？
安嘉茂本来这一趟是低调过来，没想过用设计师的身份做什么，连珠宝展都不打算亲自参加，只是各种努力着，想要挤进Romero大师的助理名单，只要能进去，不管对他本身以后的职业生涯，还是针对Kean的计划，都有极大帮助。
可现在，名声直接完了。
他忐忑不安还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通知，说他落选了，这次Romero大师的助理名单不会有他。
Romero大师不反对，不介意行内设计师任何竞争手段，唯有一点，抄袭不可以，绝对厌恶。
“听说这个安，你也认识？”
Romero正在参加一个晚宴，花白的头发束到脑后，一身黑色西装优雅得体，胸针尤其吸人眼球，是漂亮的蓝色宝石，具有神秘的设计感，在他对面，正是身材削瘦，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的艺术品收藏家Kean先生。
Kean晃着红酒杯：“谁？安？不熟。”
Romero：“我的助理告诉我，他的作品涉及抄袭。”
“哦这样，”Kean耸了耸肩，“你知道的，老伙计，我没有你那么崇高，不会对这种事感同身受的愤怒，当然，也不会太喜欢。”
Romero：“可我听说，他最近见了你，你并没有很喜欢——他长得明明不错，不是吗？”
大概只有他们这些老朋友知道，Kean其实有些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孩子，当然不是那种变态的喜欢，是因为在艺术品一行呆太久，看人都有了审美需求，长得好看的人到他面前，多少会受一点点优待，起码不会立刻赶走。
Kean：“我不喜欢他的眼神，他虽然在聊艺术，可眼神里没有敬畏——越是无知的人，才会越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肖氏父子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能说完全不懂，比普通人肯定是强很多的，但宇宙浩渺，知识无穷尽，艺术品永远没有尽头，你怎么敢夸夸其谈，让别人觉得你什么都懂的？
我这个被人封神的收藏家都不敢。
“不提扫兴的人，”Kean放下酒杯，往前挪了挪，“我更想知道这次珠宝展，传奇大师Romero的作品，提前透露一下？”
Romero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年龄增长给他带来了更多的阅历和体会，在作品表现上能更加丰富，但也给他带来了更多的健康负担，最近几年，他面世的新作品数量比往常少了很多，很多时候非必要，不会进行太劳累的工作，作品选择的面世时间，也就不像以前那么随便，基本上是大场合才会有，这次展会很显然，所有人都盯着，包括坐在对面的老朋友。
但他怎么会说？
让对方如何引诱套话，最后也不过一句话——
“敬请期待。”
……
参展的日子越来越近，宋时书这边的团队完全准备好，作品的安保，托运，团队的前哨运营，准备，同行的人太多，私人飞机不够用，关格干脆另包了一架飞机，带领大家前赴A国。
登机的时候，楼蒙百无聊赖刷社交网络，嫌弃的啧了一声：“老东西又搞事，还在拉踩你！”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在录制综艺节目的时候就感受过了，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
宋时书不在意：“我又不是人民币，谁都得喜欢。”
“不对，”楼蒙指着目的地标示，满脸严肃，“你应该说——我又不是美刀，谁都得喜欢。”
宋时书：……
都这种时候了，就没必要耍这种贫嘴了吧？
楼蒙见关格还没过来，轻轻撞了撞宋时书的胳膊：“真的不担心？”
这种传言很影响别人印象的。
宋时书：“不都说Kean先生脾气很坏？非常有个性又很执着？”
楼蒙：“嗯……”
宋时书淡定：“我们这一行，最终比拼的还是作品，如果作品足够出色，足够征服对方，我长什么样子，给人第一印象好不好，都不重要。”
他想起关格的话，一个具有特殊指代意思的名词，肖家父子不知道，为此努力多年，终于找到目标人物Kean，Kean必然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Kean应该并不拥有，或者并不理解全貌，否则这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作品已经准备完毕，他终于能分出一些心思考虑，怎么样处理即将面对的局面。
必须要努力了啊……
飞机旅途时间有点长，但因为前期不眠不休的加班，太缺少休息，宋时书竟然没想太久就睡着了，且一觉黑沉，差不多直接睡到了飞机降落，中间都没有和关格聊会天。
他明明计划好了的！
关格却不在意，在别人看不到的视野角落，轻轻揉了揉宝贝的头，轻吻他发顶：“还好上飞机前吃饱了，你再不醒，我都忍不住要喊你。”
宋时书：“……抱歉。”
刚睡醒，眼睛雾蒙蒙的，声音也有点哑，看起来很勾人为所欲为。
关格就为所欲为了，垂眸俯身，吻住了他的宝贝。
宋时书吓了一跳，忍住不要发出声音，并用力推关格，提醒他注意场合，关格并不想让宝贝太难为情，宝贝难为情的样子，他一个人看到就够了。
意犹未尽的离开，拇指抚过宝贝润泽的唇瓣，他直起上身，看上去优雅得体，从容不迫，和往日的绅士形象没有任何差别。
宋时书：……
下了飞机，来接的专车无缝衔接，直接把他们带去了酒店，酒店离会场很近，坐车时会路过，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场地空间，非常多的人进进出出，几乎所有参展品牌都在布置，一身黑的安保队员处处都是，几乎把整个会场看得水泄不通。
楼蒙差点头伸出去研究，看了半天，回来略放心：“这个安保力量还可以，不大容易丢东西。”
要知道珠宝会展，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安保，都是不便宜的东西，丢一件都让人心疼，还可能引起新闻轰动，不过这种业界盛会，也算是行业里的面子了，多少跨国集团争相赞助，挤破头进来参与，为了自身集团的名誉和后路，谁也都不敢忽略这个问题，必得尽心尽力——这个全球性的，每隔数年才会举行一次的珠宝展，到现在为止，从没有出现过现场丢作品的意外。
“不过咱们自己还是得注意点，”楼蒙收回视线，“我和关总都找了不少信得过的人脉，这次绝对够用。”
关格看宋时书：“累吗？”
“还好？”
宋时书睡了一路，真谈不上累，见关格快速滑着手机上的信息：“是有什么事需要办？”
关格颌首：“我们的前期布置人员，现在正在展会会场，布置没完成前，倒是不用去，明后天去检查下，查漏补缺就好，但临近展会开幕，会有很多小型酒宴party，想不想去看一看？”
宋时书懂了：“有机会见到Kean？”
关格看着手机上，助理列出的一排信息：“好好选择的话。”
楼蒙：“那必须得去啊！就算别人高冷，不想认识咱们，咱们好歹也去认个脸，小小观察一下，展会进行时才能有目的展示攻略嘛。”
宋时书同意：“嗯，我也想去。”
任何信息收集，都比不过亲眼观察一次，展会正式开始还有三天，三天内，他要决定好每一天展示的重点作品内容，要不要新增，侧重点在哪里——
这个亲眼能看到人的机会，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我的宝贝，当然厉害
晚宴？社交场？这活儿我熟啊！让我上！
楼蒙主动请缨,相当积极，上来就是干,给宋时书和关格带来了个教科书般的表演。
他从侍者盘子里取出一杯香槟,就凭着这杯香槟，转了满场，很快和不认识的人认识起来,和认识的人熟络起来,宛如一个社牛达人，穿花小蝴蝶似的,自己笑的灿烂，也让和他说话的人笑的灿烂,身边氛围轻松愉悦到极致。
宋时书叹为观止。
他知道萌萌有自己的天赋优点，不管是屡次飞缅甸找原石,还是经营拍卖行,都是不容易的事，萌萌只靠自己就拼出这些路,在这个年纪有这种成就，很厉害的。
萌萌和他无话不谈，每次出差不管多久,电话视频消息都不会断，遇到的一切新鲜事都愿意和他分享,他知道好朋友都遇到过什么难题,怎么解决的,解决后有多兴奋,他知道萌萌擅长这个,可亲眼看到,仍然难掩讶色。
小伙伴已经成长到这么优秀了吗？
这个人是怎么短短时间调整状态,换了发型换身衣服站到这里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都有点不敢认了。
楼蒙除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朝小罐快速眨了下左眼外，并没有往这边来，无它，太忙了，这里人这么多，大部分都是他在信息收集里看到的面孔，都需要结交认识啊！没准还能套到点不错的消息！
宋时书震惊的时间并不太久，因为关格和熟悉的人打过招呼后，拿了杯甜起泡酒过来，递给他：“怎么了？”
“萌萌这里居然有认识的人……”
宋时书接过甜起泡酒，再一次被发小刷新了认知。
这样的异国他乡，也能如鱼得水，邂逅朋友……就是这个邂逅场面，好像有点不大对？
对方是个亚洲人，男人，很年轻，最多也就比他们大两岁的样子，身材高大，和关格差不多，有不输这里人的气势，也有很强的肌肉力量感，不管是肤色，还是眉梢眼角的神态，都贴切诠释了‘硬汉’两个字，强烈的雄性荷尔蒙迸发，不带任何低调隐藏，你甚至丝毫不会怀疑，这人一定很擅长打架。
萌萌不算脾气坏，不好说话，很多时候聊天氛围完全取决于对方的态度，而这个男人一眼看上去就不好惹，眼神没有挑衅也像在挑衅，或者两个人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聊天，气氛就不怎么好。
宋时书有点担心他们打起来，想要过去——
却被关格拉走了：“楼蒙心里有数，他能搞定。”
宋时书：“可是——”
关格：“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我们就不要打扰了，正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绅士脸色变化的很明显，尤其是看到楼蒙对面的人时，他必然和这个人认识，甚至是熟识，但又出于什么原因，不想带宋时书过去，介绍两个人认识。
宋时书没有发现关格的异样，心神和视线都在远处小伙伴身上，很快注意到那个男人长的凶是凶，有点咄咄逼人的样子，却并不像在欺负萌萌？反而是萌萌，攻击性表现的比较明显。
两个人气氛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并没有会升级的趋势，很快二人达成了什么默契，不再跟彼此针锋相对的说话，而是像组成了一个组合，一起进行社交，一前一后，亦步亦趋。
宋时书想了想，听了关格的，没有过去。
作品雕刻的事，楼蒙没管过他，专业的不专业的意见都不会插嘴，让他自由的发展，完全信任，原石料子和拍卖行，他也从不会过问楼蒙，除非遇到什么事，楼蒙自己找过来跟他商量。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对对方有足够的默契和信任，如果需要帮忙，都不会吝啬开口。
宋时书注意力回到关格身上：“Kean先生吗？”
关格做事极有效率，很少做无用功，国际珠宝展即将开始，这座城市早就热闹了起来，每天都有规模不同，参与人不同的狂欢，他当然是经过详细查询，确定人在这里，才会过来。
“是。”
他带着宋时书，走到一位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一身西装时尚笔挺，优雅极了。
宋时书震惊，这不是Romero先生吗，奢侈品牌Iveta的全球设计总监！
他还在惊讶的时候，关格已经在和人打招呼，语气熟络，明显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Romero轻轻拥抱了他，还微笑调侃：“哦关，上次品牌拍卖会你没有来，我的助理伤心了很久，你终于又见面了。”
“希望他的夫人明白，他只是怨念我的VIP消费名额太少使用。”
关格回抱住老先生，微笑优雅，光影下越发显得绅士：“您的精气神一直让我羡慕，诚恳希望我到您这个年纪，也能有这个状态。”
两个人像是久别重逢，单纯的问候，谁都没有提别的，比如珠宝展会，比如新的设计作品。
遥远的角落里，安嘉茂看到了这一切，有些紧张。
关格的优秀，他早就知道，不然也不会试图攻略那么久，出现在这里完全合理，可为什么要带着宋时书！这两个人知道他在网上抹黑他们吗？会不会报复？
“这位是——”Romero看向站在关格身边，看起来很乖巧的男孩，应该是男孩？东方人的年龄总是成谜，他有点看不出。
关格：“他叫宋时书，是一个翡翠雕刻师。”
宋时书乖乖的和老爷子握手：“您好，看过了您太多作品，一直对您的恬淡风格念念不忘，今日得见，果然风采斐然。”
恬淡。
Romero看着面前的小朋友，眼底兴味渐浓：“你来仔细说说，你看到了我的什么风格？”
从业几十年，他的设计作品不断面世，太多太多，自己会有不同的灵感，不同的造型呈现，夸他风格的词语也很多，比如自然，真挚，古典，浪漫，简约，神秘，灵动，跳跃……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有人用恬淡这个词形容他的风格。
宋时书微讶，初次见面，不能对老者没礼貌，也不能冲上来就表现招人烦，说话要得体，少说好过多说，这是爷爷给他的教养，他没想到Romero是这个反应，但老爷子问了，他就不能不回答。
“我每一次看您的设计作品，感觉都有不同，古典浪漫，古朴真挚，神秘灵动，您像一位行走在岁月里的大师，手上一翻一动，就能勾动我的灵魂，我为您的作品震撼，惊艳，忍不住一看再看，可不管怎样强烈的情绪，到最后都会归于恬静，那是一种淡泊的，享受的，满足的，舒适的空间感，不是天地苍茫，只我一人的寂静，是有山有水有野花的小房子，喜欢安静的我一个人在这里，享受自己的舒适精神空间，如果别人认为这是孤独，那么我享受这种浪漫的孤独。”
“我们国家古代有一位很有名的思想家，叫老子，他说过一句话，叫‘恬淡为上，胜而不美’，我很喜欢，每每看到您的作品，就会想起这句话，对您便也有这样的印象。”
说的很好，太好了！
Romero眼底隐有光芒绽放。
这么多年过去，同行的老伙计有的离开，有的走入陌路，年轻人看到他，大都是热情而又敬畏的，很少有人敢这么认真和他聊这些，好像不管说什么，都会被他‘指教’，只有他懂的最多，大家都不敢畅所欲言。
他不否认，年龄越大，有时候也越严格，年轻人的确有真正才华的少，说不到点上，但这个宋时书，明显不一样——他能看到。
天赋这种东西很残忍，他们这一行尤其需要，你都不会看，看不出作品里的表达，谈什么进步？
宋时书这个名字，从被关格介绍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前些天听说过，社交网络里有不怎么好听的话，没看到人前，他的确不怎么在意，也不会喜欢，看到人，听到了这些话，感觉就很不一样。
年轻的男孩子眼神纯澈，整个人干净的像挂在天边的月亮，眼睛骗不了人，气质骗不了人，非常私人的，精准词语描述的观感更骗不了人，男孩明显并没有想表现的意思，是他问了，才侃侃而谈。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心术不正，天天搞乌烟瘴气那一套？真的去搞那一套，绝对不会有这么干净的灵魂，和敏锐的艺术通感。
而且人是关格带来的。
关格会信任男孩，带他入场，那几个男孩子，就不会错。
所以之前发生的事……就有些微妙了。
Romero不着痕迹的，看了晚宴角落一眼——那里有早早就进场的安嘉茂。
他早知道这个人来了，还试图朝他靠近，只是没有理。
安嘉茂瞬间心跳加速，心虚的侧头，装作根本没注意，这边一直在和旁边的人聊天，深情温柔优雅，看起来没什么疑点的样子。
转头后，他又有些后悔，他不感心虚的。
还是在社交平台上说了一些话而已，谁都查不到他头上，查到了，也会发现那些话并不过分，而且是因为他太过崇拜Romero，太过尊敬Romero，想为Romero鸣不平。
“来，坐。”
“打扰了。”
Romero点了点沙发，关格带宋时书从善如流地坐下。
今天来晚宴，见Romero当然是目的之一，和业界最高水准的设计师聊天，总能碰撞出一些火花，另外么，Romero和Kean是朋友，Kean今晚也会来，只要过来打招呼，Romero就会介绍他们认识。
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去找机会。
果然，没等多久，Kean就过来了，Romero也果然，亲切的为他们做了介绍。
Kean是冲着Romero来的，对别人兴致不太高，除了调侃关格，说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大家都是来抢Romero作品的，其它时候，注意力都在Romero身上，聊天内容也是。
宋时书并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但他并没有着急，也没有过于急切的插话表现，他年纪最小，再怎么说，阅历都差得远，两位老爷子都是业界传奇，随便聊一点，都让他收获颇丰，陪着听听就很不错。
当然，疯狂给自己长知识，开眼界的同时，他也没忘观察两位老爷子，尤其Kean先生，他穿的衣服是什么风格，配饰搭配是怎样的思路，说话时在哪里停顿，在哪里微笑，在哪里思考……
晚宴场合，大家都在社交，你不可能坐在一个地方地老天荒，就算你想赖，别人也有别的朋友要见，别的天要聊。
宋时书和关格算是和Romero与Kean坐的久的，可就算双方都有聊兴，也不好一直硬赖在沙发上，那太没格调，没多久，关格就带着宋时书告辞，但也得到了对方‘不忙时一定约来深聊’的邀请。
当然最近大家都会很忙，能不能有这个时间就另说了。
“怎么样，有没有收获？”关格拿走宝贝手里的酒，给他换了另一种清爽饮品。
宋时书：“你觉得呢？”
关格微俯身，手搭在他肩头：“我的宝贝，当然很厉害。”
怎么可能没有收获？
宋时书快速看了眼周围：“这么多人呢！”
关格拉他到光影暗处：“现在没人了，宝贝要不要和我说说？”
宋时书：……
没办法，只能快速的，让男朋友偷个吻，小小哄一哄。
他今天当然有收获，收获还不小——
“我知道展会开始，按照怎样的顺序排列作品了。”
展会持续十天，每个品牌或设计师都将在这十天里，将这么多年积累的，非常满意的作品推出来，然而每天推多少，哪一件先，哪一件后，就是策略了。
你想一鸣惊人，还是厚积薄发？
在你这么想的同时，你的竞争对手也在这样思考，你该要用怎样的策略面对？同行品牌和设计师都不少，很多彼此熟悉，风格很可能有相撞的地方，你选择避开锋芒，还是要迎难而上，正面对抗，这些策略会不会得到预期的结果？
排兵布阵，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
今天来这个晚宴之前，宋时书都还在为此苦恼，对着团队里的作品名单发愁，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非常有信心，能让这里的人，认识他的作品，记住他的作品。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风雪夜归人
宋时书纵然心里有了想法,也不会托大，还是认真和关格讨论了自己的想法,并在楼蒙回来后,整合了他带来的新信息，大家一起商量确定了作品出展顺序。
大部分作品直接摆出来就行，壮壮声势,也能有气场,一些比较特殊的，才要认真计划,毕竟他们来展会，有和别人不一样的,特殊目的。
楼蒙对此非常有信心，回去的路上眼睛就开始放光：“冲啊小罐！我们必赢！”
宋时书：……
关格摸了摸宝贝额头,低声问：“累吗？”
宋时书看着打了鸡血的发小,慢吞吞道：“有点……”
回去直接休息，第二天三人就一起再次结伴,去了展会布置现场，很多团队的人也提前到了，正在按照规划图的落地效果比较预期,进行细微调整。
展会场地很大，他们申请下来的展台也不小,就是位置略偏,没有在中心位置,空间的规划利用就得更用心。
宋时书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件事。
关格则与小组负责人对接,看看整体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和这里的主办方沟通有没有难处,如果有,他就去解决，至于楼蒙，就是跟过来看一看，提供点自己的经验思路，其它的么，还不如抓紧时间去收集别的信息，能够帮得上忙，所以他看完，打过招呼，就先撤了。
关格没多久也离开了，它有更高层的沟通协调要做，现场就只有宋时书和他带来的团队，好在大家效率都很高，审美也在线，大的规划，细微的调整，都做得不错，一切按部就班推进，很快，迎来了展会开幕。
这么大型的珠宝展，想也知道会有多隆重，宋时书以前只在各种报道上看到过相关消息，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真正来临时，还是没忍住激动，气氛太high了！
激昂欢快，透着动感又不失格调的音乐，帅气幽默，又不失优雅很会说话调动气氛的主持人，超模佩戴璀璨珠宝的优雅展示，台上台下人们的欢呼……
这个开场足够热闹，与众不同。
珠宝是较为昂贵的饰品，但也并不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它们的脾气和表现力，只看佩戴的人怎么想。
展会正式开幕，早就摩拳擦掌的品牌和设计师立刻开始表现，各自的小分会场进入整活阶段，比如请了哪个明星超模站台展示，比如录制各种物料，或干脆进行直播展示，让没来到现场的人也能感受到这份热情……
展会的目标，还真不是为了少数有钱人定制选择，需要清场展示，首要目的是宣扬品牌和设计师名字，其次是业界交流，也有新的灵感和感悟，不管哪一种，都是要面向大众，争取新晋有钱圈层的客户青睐。
大家都卷的很厉害，想要在这个时候一鸣惊人，很不容易。
大部分人采用的策略和宋时书预料的一样，展出的作品数量不能太少，看着不好看，所以大家都放出了足够的作品来吸引眼球，既然是吸引眼球的，设计方向大都往闪耀，炫目，花哨，特别上靠，奇怪一点也没关系，同时搭配真正主推和介绍的作品，等待市场反馈，之后的每一天，可能会有新品进行展示，也可能隔一天上特殊新品。
这是一条长线比拼，有实力的品牌和设计师，当然准备了足够多的作品，每天都有一件或一批新品，让客人们不会感到无聊，有些品牌和设计师不需要做这么多， 比如Romero大师，他的作品积累很多，哪怕不是新品，拿出来给人欣赏也够了，他当然也准备了新的作品，只是不会每天都有，这一次展会，放出来展示的新作品共有三件，一件会在开幕当天，一件在闭幕当天，一件在展会进行时随时放出。
尽管如此，Romero大师和他竞争力的奢侈品品牌Iveta仍然是最受期待和瞩目的地方，第一时间就吸引到了大量的视线。
宋时书也看到了，这是一套看起来有点特殊，但也没那么特殊的新作品，说它特殊，是因为造型和白钻选择，给人以宁静感，像是白月光，每个人都会追逐和期盼，设计表达很别致；说不特殊，是因为整套作品选用的都是白钻，入目一片白色，没有用任何颜色的钻石或宝石点缀，难免有些人会觉得单调，且相对来说，材质本身的价格并不算高。
但大师就是大师，这样的选择在别的设计作品上会不那么突出，在他手里，尽管单调，也不会寡淡，白月光看起来像是有生命的，朦胧而柔软，能让你想到年少时期的梦。
他也看到了Kean先生，Kean果然没有错过Romero大师的作品，开幕式结束，就过来蹲守了，看到这个作品似乎有点意外，又不意外，静静欣赏片刻，眉眼都跟着柔顺了，笑意从唇角勾出。
“这件作品，什么时候可以出价？”
老爷子不在，好像被主办方请去配合采访，现场留下的品牌运营总监微笑回答：“要等展会结束后，才能进拍卖行。”
Kean先生点头：“应该的。”
所有参加展会的作品，品牌和设计师可以自行规定迈出时间和方式，有些可以当场就买了，有些则要展示整整十天，进入自己的品牌会场或拍卖行再卖，Romero大师的作品显然是最后一种。
“Kean先生先生觉得这件作品非常好？”有人大着胆子问。
Kean先生毫不犹豫点头：“月亮可以看到很多次，但这样的白月光，值得永久珍藏。”
宋时书偷溜出来的时间不多，还有自己的展台要顾，很快垂了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Kean先生这种人，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大规模的珠宝展，但也不可能每天都会来，作品最多，最热闹的第一天，他肯定会认真逛逛，之后……只怕只有Romero大师这样的实力作品，才能引他再次光顾。
宋时书看了看自己展台的作品，还算有信心。
Kean先生总会转到附近，他不能只想着这一个人……
宋时书很快开始微笑营业。
这里位置虽然有点偏，但也不算无人问津，就如他之前预期的一样，从翡翠到玉石到文玩，他们的展台就是一道具有东方美的风景线，只要经过附近的人，不可能看不到，这么特殊的风格，总会顺便过来看一看。
和顶级的奢侈品品牌比起来，气氛只是没那么热闹而已。
有人过来看，看不懂的问，大家也会温柔的回答，比如碧玺那边，雕刻件为什么要做成那个样子，有什么寓意，邓刚毅老师很有耐心；比如和田玉那边，首要讲究的是细度和润度，为什么这个手镯明明颜色没那么亮，戴上手却感觉非常不一样，雕刻件细糯的样子为什么这么精美，明明很硬，看起来却是柔软的，需要佩戴在哪里；连秦元正老爷子脾气都温柔了不少，别人说他雕的龙牌有点吓人，他认真解释说这是为了保护你，防御危机……
客人们听的连连称赞，最初只是感觉风格很特别，想过来看一眼，结果这一眼根本不够看，这些东西好像有点意思诶……于是人越来越多，问题越来越多，展台越来越热闹。
宋时书这里，当然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大家问题很多，他也很乐于科普，从翡翠的颜色到种水到国人的雕刻技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图案，源于哪个朝代的流传，最初的寓意承载了什么样的期盼，甚至中间有过什么传奇小故事，一样一样，说给大家听。
外国人好像很喜欢这些小故事，听得不亦乐乎，十分沉迷。
其中一件作品，是被大家问的最多的，并没有摆在最中间，而是靠角落的位置。
这是一块圆牌，高冰种，近处雕刻了一个带斗笠的古人，帽子压得很低，略远处有一个小房子，窗里亮着烛，门前有一只狗，翘着尾巴昂着头，像是在叫。
看起来很精美，唯一有点特殊的，是牌上上上下下，分布有白色的小圆点，不算少，还不均匀。
“这些……是绵吗？” 有位客人很迟疑，“宋先生刚刚好像说，有绵的，就代表料子不好？不好，为什么要用它？这么精致的图案，不会感觉到可惜？”
宋时书微笑：“天然玉石，没有完美的，我们雕刻师要做的，并不是要挑出完美的来雕刻，而是带着自己的审美设计，对不那么完美的石头带来一些改变，让它看起来熠熠生辉，碰到它的有缘人——您仔细看看，这些白白的不规则圆点，像什么？”
“像……雪？”这样的联想并不难，外国人睁大眼睛，“这是在下雪！上面还有云层，下面有积雪，这些线条雕刻表现的很明显！”
云层不是白色，只用了线条雕刻来表现，下面的积雪，除了线条雕刻外，还有大片的白色，感觉说是绵也不恰当，它没那么雾蒙蒙，没那么浑，看起来就是白色的呈现，像一捧雪。
中间不规则的小圆点，更像是天空中洒落的雪花，洒在人物的衣角上，帽子上，甚至狗狗的毛毛上，狗狗好像还往前跑了几步，在它身后有它踩出的小脚印，小小几个，非常可爱，不仔细看会忽略。
图案场景天应该是黑了，所以小屋子里点着灯，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又像是被什么动静惊醒，赶紧点起了灯，近处的人物应该是着急往家赶，风雪披了满身，帽子也压得很低很低，像是受不了雪夜的寒冷，而家里养的狗狗，离这么远，就听到了外边人的动静，警惕的站起来叫，感觉到有些熟悉后，翘起了尾巴，小跑着迎过来……
很奇怪，这么一个小小的牌子，明明雕刻的都是静物，却有一种奇妙的动感，不能让人看到这个场景，人们之间的交互，漫天的雪花都因此变得浪漫了起来。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宋时书微笑看着展台前的人，侃侃而谈：“这是我们国家唐朝诗人刘长卿的诗句，描写的就是这一幕场景，意思是深夜在柴门里突然听到门外有犬吠声，原来是有人冒着风雪回家。”
外国人不太能理解国人的诗，咬文嚼字太难，典故更是不懂，很多东西无法触碰和感受，可画面带来的感觉却可以思考想象，也就能领会到什么叫‘意境之美’。
这个雕刻件的表达好像很微妙，触碰到了太多通感或记忆，甚至你仔细看一眼，这里或那里，不同的细节，都能带来不同的细微感触，引领到不同的想象空间。
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品的作品，你会想一直看，一直思考，一直好奇，它还能给你带来多少想象空间，明明是小小一块圆牌，却好像能通感到整个冬季，整个世界！
而这些围在展台前的人里，Kean先生就在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脏色巧雕
宋时书对作品的介绍并不多,寥寥几句，和一首诗。
也不需要他介绍太多,大家已经开始了热烈讨论。
“原来这是一首诗,风雪夜归人……很美的样子，寂寥又孤独。”
“我不认为寂寥孤独，你看这盏灯,难道不是温暖和等待？这个人走的这么快,回来的心情这么急切，冒着风雪寒夜也要赶路,就是知道有人在等他，他心头揣着火热,揣着期盼，心情怎么会孤单又寂冷呢？”
“对！哪怕夜雪寒凉,他都不会冷！”
“可是这天气,这雪色，你看他帽子压的那么低,衣服裹得那么紧，怎么会不冷呢？有没有哪怕一秒，他后悔冒风雪赶路？我看着这画面,还是感觉有点冷。”
“那你再看看那盏灯呢？看看那只活泼的狗子，光那么小却那么亮还,狗子那么活泼那么亲人,你还觉得冷吗？”
这是对感觉冷暖的讨论,画面的展示很真实,但因为关注的侧重点不同,感触也就不同,也是雕刻图案时足够用心,呈现的对比非常强烈，才能让人们有众多感触。
但这还不够，还有其他方向的讨论。
“你们说这个夜归人，是谁归？主人归，还是客人归？小房子里的灯光是为谁点亮等待，还是暗夜突然惊醒后的警惕？狗子的表现我感觉有些暧昧，它往前跑了几步，给人第一印象是迎接归人，但是迎接归人，为什么不跑到近前，中间隔着这么一段距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过来的这个人它根本不认识，它在警惕？”
“不是吧，这个画面很有动感，感觉狗子像是在跑，但没跑到的样子。”
“刚才那首诗……雕刻者在解说的时候，好像是客人借住在这个小房子，半夜听到主人回来了？”
“诗我不懂，但我感觉很温暖，就像是家人伴侣在等待出门很久的男主人。”
“所以这个夜归人，到底是有人等，还是没人等呢？等他的是谁，什么关系，又亲不亲密？”
每一个问题的落点，仿佛都能展开一个缱绻温柔，与众不同的小故事，故事中主角不同，可能是夫妻，可能是父子，可能是友人……作品还是那个作品，画面仍然是那个画面，每个人眼里的感受却千差万别，因其涌动的情感却一样的澎湃和热烈。
风雪夜，孤归人，天地苍茫浩渺，雪花悠然散漫，好像很无情，又好像很温柔，脚步坚定的冒雪者看起来很冷，但前面的房间很温暖，不管房子里的是谁，跟他什么关系，是不是在等他，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前面的小房子。
“——我喜欢这个！可以卖给我吗！”
有个年轻的蓝眼睛男人举手，目光炽热的看着这枚圆牌，又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贵不贵？”
宋时书：“它的种水不错，高冰近玻璃种，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忍心它流于凡俗，打造了这个作品，本身料子不能说贵，我卖的也不是料子，是雕工，拍卖的话，大约十万起步。”
围观人群眼底全是震惊。
这么好的作品，竟然起拍价才十万，这么便宜的吗？往届珠宝展上好像都没有过！
料子什么的，他们不懂，但是这个雕刻的确传神，每个线条都在努力打造氛围，光是狗子表现就栩栩如生，跑动起来的肌肉走向和皮毛完美无比，就像是一个真实的狗子在他们面前，以静态图案展示具有流动感的动态韵律，这样的雕工谁敢说不高级？
这就是神秘的东方美吗！要细品才懂，但又不是逼着你细品，你只要看两眼，就会自己忍不住一直看一直看，怎么都看不够。
也有人质疑：“不贵的东西，竟然敢往珠宝展上放？不贵，也叫珠宝？”
“感谢你的质疑，”宋时书并不生气，微笑回答，“我不知道在你心目中所谓的‘贵’怎么品评，在我看来，材质本身的昂贵关乎价格，是贵，作品本身给人带来的情感价值，赋予的精神寄托，也并不廉价，我们国人会说，‘玉遇有缘人’，很多时候材质料子本身的价值反而不是选择关键，我们更愿意结缘的，是和我们精神契合，能有经历和心情投射，充满怀念或期待的物件。”
优雅流利的英语，精准的词语描绘，让宋时书气质越发干净剔透，给人印象极好。
“有人嫌它便宜，我还真就喜欢它了。”一个西装笔挺，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带着怀念，“我小时候父亲总是忙碌，经常很久才回一趟家，我总是在等他，盼着熟悉的身影在窗外出现，尤其到了冬天，每年的圣诞节，这种思念就更加强烈，记忆里有几次就是这样，夜深了，下着很大的雪，父亲头上肩膀上都是雪，外面那么冷，他的脚步却很轻快，我远远透过窗子看到，就冲出门去接他，大声叫爸爸，他脸上每次都带着笑……”
“当时家里条件不好，离大路很远，那一段没有车，父亲回家时带着很多东西，要一路自己拎扛过来，衣服和这个图案上风格也不一样，但是感觉非常类似……”
“我父亲在几年前去世了，每到圣诞节，我都会想起这些瞬间，可时光总是不留情，一日一年过去，有些心情细节甚至淡忘了，我很荣幸看到这件作品，让我想起了很多东西。”
“我很喜欢这枚圆牌。如果把它和上千万的珠宝放在一起，我会选择它，不是价格，是价值，它是唯一的。”
中年男人说完，认真看向宋时书：“这件作品，我可以买吗？”
宋时书有些抱歉：“这件作品作为展示样品，整个展会期间都会在这里，展会结束，会进入合作的拍卖行进行拍卖，如果诸位喜欢，届时都可光临，这里还有其他的翡翠雕刻件以及其他玉石类作品，大家都可以看看，有些小件是可以当场成交的。”
“那我们再看看！”
“我刚刚走过来时发现了，也有很多很好看的，还没来得及欣赏。”
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却没走，问宋时书：“如果最后没有能得到这件‘风雪夜归人’，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问您定制一件？”
对方是雕刻师本人，作品就是他雕刻出来的，再做一件，应该也可以？
宋时书颌首：“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排单，我现在手里积累的排单已经有不少，至少要两三个月之后，才能排到新的定制顾客，而且世上没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翡翠，就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雕刻作品，到时候原石选择上大概选不到一样的料子，那么雕刻图案设计和手法运用，就会和这枚也不一样，如果您仍然有意愿定制，我会找时间跟您聊聊，按照您的经历和想法，在设计和雕刻上更贴近您的意愿，如果您不介意等待一段时间，且愿意相信我，那么，现在就可以在我这里登记预约。”
“要！我要预约！”中年男人眼底迸发热情，“请现在就帮我做登记，我想要一件这样的作品！”
“好，您这边请。”
等忙碌完这一小段时间，宋时书转身，看到了远处的Kean先生。
Kean先生其实一直都在，刚刚大家围拢过来，对着‘风雪夜归人’圆牌热烈讨论的时候，他就站在圈外，一直安静的看，只是没有说话，等这一波人热情过后，转去看秦老爷子的龙牌时，他仍然没走，还站在这里。
宋时书走近他：“看来您很喜欢这个作品。”
Kean先生一反日前晚宴上的冷淡态度，笑眯眯看向宋时书：“你觉得我喜欢这个？”
“应该还行？”宋时书指向另一处，靠圆牌很近的展示作品，“不过我猜您更感兴趣的，是这个。”
那是一个卧豹，豹子底色为白，身上分布着黑褐色斑点，神情怡然自得，像是刚刚吃饱后休憩，肌肉舒展，线条流畅，屁股圆润，头顶顺滑，看起来想让人上手揉一揉。
Kean先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问：“这应该不是你们这一行的好料子，它是废料，对吗？”
作为艺术品收藏家，他的确有自己的偏好，对翡翠不怎么感冒，没彻底研究过，但也不代表全都不懂，翡翠的阳绿玻璃种首饰，一向是收藏市场上高价值的东西，经他手淘换的并不少，但这样的料子，这样的作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先生好眼光。”
宋时书并不反驳，这块料子的确不怎么好：“这是一个客人的赌石，购买时外表呈现非常好，他坚信能切涨，花费不菲的价格买下来，打开后却是这个样子——肉质不能说不好，算是满肉，非常细腻，但它是一件行业内最不想看到的，火龙果料子，黑点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料子，根本无法切掉。”
Kean先生：“你觉得很可惜？”
“嗯，”宋时书颌首，“它底子很细，很润，好好打磨，就会有不错的光感手感，当时那位客人准备把这个料子扔了，我阻止他，买了下来，做了这个小豹子。”
Kean先生点头：“豹子本身就浑身长满斑点……很不错的创意。”
宋时书微笑：“天然玉石，想要一丝杂质都没有，完美无瑕，非常非常难，根本不可能，想要长的这么特殊，也并不容易，我手里也只有这一件，您如果感兴趣，我带您去看看其它类似的，我们的和田玉老师父那里也有几件。”
Kean先生：“好啊。”
宋时书就带着他，去了和田玉老师父那里的展区，老师傅在这一行时间更久，且本身就喜欢这种特色件，多年收藏，还真有不少，作品有蜂巢，就是现实中蜜蜂的那种巢穴，蜜蜂本身的长相就黄灰褐相间，蜂巢也做出类似层次，栩栩如生，跟网上搜出来的没什么区别，非常非常像。
还有鸟窝，有些鸟的鸟蛋并不是白色的，它是浅灰色，上边有不均匀的斑点，看起来可能不那么好看，但如果把它雕刻的栩栩如生，就会觉得很有意趣。
还有贝壳，贝壳也不都是纯白色，也有发灰的发暗的，上面有斑点的，但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美，只要抓住了这个点，呈现出来的就很特别，让你一眼难忘，忍不住欣赏。
Kean先生看东西时很安静，并没有多说话，但从他的视线，和上手把玩物件的动作姿态，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确对这些小东西非常感兴趣。
宋时书道：“俏色和脏色，在我们雕刻师的眼里，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隔，我们管这些作品，叫脏色巧雕。我和行业里的老师父们一样，致力于发现原石料子不同的美，把它们展示出来，让不同审美偏好的人看到。”
Kean先生对作品爱不释手，尤其宋时书那枚小豹子，他很难吝啬自己的表扬：“你很棒，拥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
比起别人，他当然能更看得懂作品质量，不同雕刻手法的呈现，线条深浅添减本来的明暗对比，动感呈现……这的确是他今天看到的最特别的作品，艺术价值非常高！
宋时书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之前在晚宴上被介绍认识，Kean先生看起来很有个性，不怎么聊天，对他提不上恶感，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感，不大好接近，但他注意到了当时Kean先生身上的配饰，都不是特别耀眼奢侈的珠宝品类，反而每一样都很别致，看起来可能不起眼，但细品之下，会发现妙处。
所以这位Kean先生……一定是喜欢更多野趣的人。
宋时书猜想，可能Kean先生平时看到的好东西太多了，站的太高，看的太多，别人推荐或送到他眼前的，都是非常完美，非常光耀的东西，看到完美太多，偶尔会觉得有点单调，会想要点不一样的，与众不同的，有特色的东西。
这些脏色巧雕，大部分刚进珠宝圈子的人可能都不会喜欢，因为不够耀眼，不够明亮，但对Kean先生来说，刚好撞到了心坎上。
这还怎么输？
宋时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亮，看起来更乖，更让人心生好感了。
Kean先生看着他，眼底兴味满满：“我不只对这些特色小东西感兴趣——你应该还有更好的，没拿出来。”
宋时书并不否认：“珠宝展藏龙卧虎，我想我大概不能一鸣惊人，就不争先，争个滔滔不绝吧。”
他微笑停顿，片刻后，提醒Kean先生：“这些作品，您都可以先拍照欣赏，明天这里会上玻璃种翡翠，您应该看过不少，不知道会不会感兴趣，但是后天的……我保证您一定喜欢，盼您到时莅临。”
饥饿营销？
Kean先生不否认，他被勾住了，但也不可能给准话：“你说‘玉遇有缘人’，那就看缘分吧。”
他让随行人员拍了几张照片，转身要走，宋时书送了两步：“希望我们有缘。”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你有秘密
人走了,楼蒙才终于憋不住，冲过来问宋时书：“怎么样怎么样,人拿下来没有？”
宋时书下巴微抬,小骄傲根本藏不住：“你觉得呢？”
“小罐厉害啊！”
楼蒙狠狠rua了把小伙伴后脑勺：“所以他喜欢什么，真的喜欢那些小豹子小鸟窝小贝壳？”
“当然。”
Kean先生的自我偏好，宋时书不可能看错：“不过他最多品评,最想买的,应该是‘风雪夜归人’。”
楼蒙：“啊？”
“他有自己的审美偏好，喜欢特别的,有趣的小东西，但他作为艺术品收藏家,看东西的普世审美眼光更优秀，普通人都能看在眼里,有诸多感受的‘风雪夜归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到？他能感受并联想到的东西，只会更多,更深。”
宋时书非常确定，Kean先生不可能不喜欢‘风雪夜归人’：“而且他作为艺术品收藏家，是以淘换手里物件赚钱的,‘风雪夜归人’的艺术价值和能给人提供的情感价值，他看的最透,这就是一件非常有潜力,有很大升值空间的作品,如果他看不到,我可能会怀疑大家给他的头衔,这么多年圈子里风向标的位置。”
“那这个你不用怀疑,他老人家干的事有目共睹,绝对是个非常厉害的，能力在线的人！”
楼蒙反应过来，咂了下舌：“不过这老先生是个老狐狸啊，这么喜欢‘风雪夜归人’，可能志在必得，还偏偏不叫别人知道！还好咱们有小罐你，不然岂不会走偏了方向！”
宋时书看向楼蒙，意有所指：“所以拍卖会，你可要准备好啊。”
楼蒙拍胸脯：“这个你放心，咱们的拍卖行怎么可能弱了声势？我不是跟你说过，前两年就有意发展海外渠道，跟这里最大的拍卖行有合作？今年正好也认识了不少人脉，再加上关总帮忙，保证万无一失！”
宋时书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好好去忙吧，我这边继续展会站台。”
“好嘞——”楼蒙从善如流转身，“那我就顾不上你了，关总那边也有各种各样的应酬，不会总在你身边，你好好加油，有什么意外，立刻让我们知道，记住了吗？”
宋时书差点踹他一脚：“知道了知道了，你可快点走吧。”
他并没有奢望所有事都水到渠成，顺利无比，一定是会有人搞事的。
关格也这样认为，只是没有必要太过在意，把心思都用在防人上，不如专注自己，努力做作品，努力做展会，别人敢上暗招，他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接招便是。
安嘉茂的确一直在关注宋时书这边的动作。
他自己在国内的原创品牌爆雷，无法申请参加展会，自己的作品不能被认识，当然非常遗憾，尤其宋时书这么大张旗鼓，不知道哪弄来人脉，带着一堆国人匠师参加了展会。
他认为宋时书简直是在作死，国际市场喜欢的是璀璨的钻石彩宝，谁会看你们这些灰扑扑的石头？连他的父亲，曾经身在翡翠雕刻师这一行的肖知年都不看好，怎么可能成功？
偏偏宋时书展会经营的风生水起，他就更难受了。
他此前努力过，想去Romero大师的手下做个助理，好歹挽回点声势，‘国际大师亲自提携’的口碑，相信能让他归国之后力挽狂澜，可惜不知道谁那么缺德， 把他‘抄袭’的事说了出来，Romero大师直接把他赶走了……
他现在别说独立的个人作品拿不出来，给大师做助理做不到，也没别的方法手段经营自己了，非常不甘心。
他也曾想过找Payson，可在Payson牵线搭桥，让他认识Kean先生，后续却没有任何建树后，Payson已经不理他了，现在连电话都不接。
“那就别怪我了……”
安嘉茂目光阴郁的挂掉电话，开始了备用方案。
他本来不想这样，大家不是陌生人，多少有情分在，可别人一点情分都不念，他也只能自己想办法，Payson家族在这里力量不小，不想帮，就逼他帮，坑他一把，把他拉下水，让他同仇敌忾，不就不想帮，也得帮了？
大家族最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他不要太清楚，和Payson好歹相处过一段时间，有些细节，他也比别人更明白。
一个Payson还不够。这个国际珠宝展的参展品牌和设计师，可不像镜头或报道里表现的那么优雅大方，和谁关系都很好，内里竞争撕逼的戏码，不要太精彩，几年一遇的机会，也可能这辈子只有这一回，怎么可能不重视，全部都虎视眈眈，盯着对手……
应该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宋时书崛起。
他起来了，不就挡了别人的道？
安嘉茂开始关注谁对宋时书的表现不满，尤其周边的邻居……
于是很快，社交网络上出现了很多有关Payson的负面言论，他现在正是在家族里争取权力地位的时候，容不得失误，只能调动力量把这些压下去，如果‘宋时书’对他很有意见，他当然要狠狠打击。
其他参展品牌和设计师也是，大家都卯着劲想要一鸣惊人，结果自己的一鸣惊人没出来，别人先一鸣惊人了？还是个来自东方的年轻新面孔，带着一堆不知所谓的石头？
那大家伙还掐个什么劲啊，还不赶紧暗搓搓接个头，一致对外先？
第一天展会结束，到了夜里，各种消息飞的人眼都要瞎了，形势那叫一个乱。
安嘉茂很满意，他爹肖知年也很满意。
肖知年扔给他一份文件：“这个，你先看看。”
安嘉茂拆开一看，立刻坐直了身，眼睛发直：“关格和宋时书假结婚？”
关格结婚，在业界并不是秘密，他本人并没有特意保密，可又一直没有举办婚礼……大人物的婚姻通常很谨慎，婚礼举行在什么时候，也都是有讲究的，有些人并不想引来公众注意，不举办都有可能，圈子里对关格的婚姻状态一直有所猜测，但从没人往假这个字上想，到了关格这个高度，根本不需要，他不需要委屈自己将就任何人，就算有必须要达到的目的，也有千万种办法，不需要非得结婚。
枉他还以为自己没了机会，到底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宋时书也没得到关格的心！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原因，不是个人情绪上，是利益上。
肖知年：“这个消息得来的不容易，要用在刀口上。”
他看见儿子的目光审视又凌厉，明显包含有要求。
安嘉茂合上文件，眼底迸发光芒：“您放心，我都懂。”
这种东西当然要用在刀刃上，现在的小打小闹……没必要。
……
“卑鄙！”
楼蒙可太生气了， 和宋时书关格吃完饭也没走，就着今天发生的事，大骂了一通：“这些外国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有本事拿实力来打，网上嘴炮算什么，你有本事让大家去看你的作品啊，骂了别人，大家就去捧你的作品了吗！”
他越骂越气，表情不善的看向关格：“你就这么干看着，什么都不管？”
怎么可能。
关格递了份文件给他。
是一份内容详实，规划及其到位，且已经开始进行的应对策略。
“都开始了你不早说！”楼蒙一边放心的同时，一边又着急，“我还能帮上点忙！”
他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忙，跑的都是跟拍卖相关的事，还真没时间注意网上舆论，晚上要吃饭时看到了也晚了，根本没法准备，现在连参与反击也都没机会了！
关格十指交叉，坐姿优雅极了：“一点小事，值不当我们上心。”
楼蒙现在看关格是越来越顺眼了，算是配得上他弟弟，还算满意的嗯了一声，看向宋时书：“你别怕知道吗，天塌了还有高个子扛着呢，伤不到你！”
宋时书看了关格一眼：“嗯。”
今天展会时间还没结束，关格就去接他，聊起了这个，他记得当时的心情，像是头顶上的靴子终于落地，有一点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放心，终于来了的感觉。
他也记得关格温柔的吻，在那个吻下，战栗的自己。
绅士的声音温柔又缱绻：“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宝贝，用你的作品，去征服世界吧。”
关格相信他，一如既往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的作品，足以撑起自己的王座，有能力征服任何人，包括关格自己。
宋时书当然也相信关格，这个男人早就在他头顶撑起一把大伞，他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又从不会失败的博弈空间，别人一点点小小的挑衅，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他们，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
第二天展会开始时，网上的风向稍微出现了改变，但也没有太多，算是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却没有直接摁死，这是几个意思？
楼蒙不太理解，频频看向关格。
关格一直在照顾宋时书吃饭，每一次特别累的工作之后，宋时书起床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不在状态，有点懵懵的，像是没睡醒，连吃饭都不挑食了，碗里有什么就往嘴里送什么，反倒是关格，不太忍心宝贝吃的不顺口不舒服，一直往他碗里夹菜，挑选的全是他平时喜欢的口味。
楼蒙：……
算了，忍了，谁叫这磨人的小东西是他发小呢！
直到一顿早饭吃完，关格优雅的擦了擦嘴，才有空回应楼蒙充满问题的眼神——
“我们都做满了，不就没别人努力的空间了？”
他拉着宋时书站起来：“要给别人一点主观能动性，才能让别人更有归属感，荣誉感。”
楼蒙一时没太懂，但很快，他就懂了。
先是宋时书国内的微博账号和直播间，爆了。
——发生这种事都憋着不说，小罐你是不是把姐妹们当外人！
——跑出去竟然被欺负了？我倒要看看谁那么狂！
——春风吹战鼓擂， 网上干架我怕谁！姐不但熟读中国历史，掌握各种祖安词汇，英文考过托福，大学第二语种是日语，还在驻韩国公司上过班，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骂我们小罐！
——不懂翡翠就憋说话，让姐姐们教教你！
因为参加节目和长期直播，宋时书积累了大量粉丝，最近特别忙，并没有直播几次，非常断续，不过最近动态，他有告诉大家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来参展了，也都抱着祝福心态，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能成为翠友的，一般都有些家底，哪怕刚入圈的新人，暂时收藏不起上百万上千万的翡翠作品，平时盘盘比较性价比的珠串，有特色又合眼缘的雕刻件，也并不难，现在力挺小罐，出个国帮忙转转声势，机票钱，酒店钱还是没问题的，顺便还能拍拍照片，录点小视频，发到国内的社交网站，让大家更喜欢宋时书，支持宋时书。
忙得脱不开身，没有时间去往国外的，激情更高，纷纷表示你缺钱我们众筹都行，这个小罐必须支持！
还有那些平时比较佛系，大都潜水，非常低调的富婆，别说直接来一趟旅游支持了，后面的拍卖会都准备参加，并且发动自己的人脉力量，影响各大媒体上的舆论风向。
有人有时间，有人有钱，有人有时间又有钱，还有脑子和人脉，凝聚力这不就出来了？
大家方向一致，冲势劲头太足，外网那些零落的评论怎么可能干得过？直接就是一盘散沙，被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这些自发行为还不算，秦元正老爷子瞧着实在不像话，非常严肃的给孙子秦晋打了个电话：“你爷爷被人欺负了，还是你们那个圈什么粉圈的事，你就说，你管不管吧。”
接到电话的秦晋很无奈：“爷爷，您先看看我的微博呢？”
原来他已经发了微博，力挺宋时书，力挺中国古代传承的雕刻技艺。
他最近忙着开演唱会，对别的事精力难免不足，知道的慢了些，知道慢了，反应却不慢，一发现事情风口不对，立刻发了微博，还面向大众，说了自己其实是出身雕刻世家这件事，爷爷就是业界有名的雕刻大师。
作为业界顶流大歌星，他本来就粉丝众多，一举一动颇受关注，这条微博一出，立刻引发舆论轰动，其后带来的效应，不必言说。
很快官方媒体也跟着下场，讨论雕刻技术和翡翠玉石作品，很多如今只有在博物馆展示的作品被推到人前，让大家看到不一样的美，呼吁大众不要被舆论裹挟，要了解自己的审美，理解审美的多样性，国人的内敛和传承，真正的价值在哪里。
所有一切气氛，随着Romero大师在社交媒体上的发言，推上了最顶峰。
Romero大师说——
‘风雪夜归人’非常不错，我很喜欢，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艺术珍品，希望有机会，能和雕刻者宋时书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

第73章 时光里的往事
社交媒体上的战争乌烟瘴气,官方媒体一向含蓄，尽管有深度解读,暗示大家思考这一场战争到底为什么发生,大家争的是文化，艺术，珠宝本身,还是附加在这上面的价格,利益关系？
真正对艺术的尊重和审美在哪里，有没有谁敢顶着大名站出来,说自己的攻击有理有据，经得起推敲？
没有人敢说自己问心无愧,最后站出来的，只有Romero大师。
到底是大师,敢说,敢做，艺术无国界,一个东西美就是美，丑就是丑，不是你带头夸奖引导,大家就都会觉得美；美就是美，也不是你去带头攻击,别人就觉得它丑。
大众可能不懂艺术的底层逻辑,但审美眼光是写在每个人的基因里的,你仗着你的专业知识引导,可能有人迷糊了,看不懂了,盲从了,但人们会思辨，会证伪，会总有人，愿意说句公道话。
说这话的是谁，是奢侈品牌Iveta的设计总监Romero大师！人家可是业界泰斗，年轻时奖项就拿到手软，现在更是行业的领头者，风向标，你敢说他不懂艺术我听听！
支持宋时书的恨不得敲锣打鼓了，这位老爷子真可爱！
对宋时书不熟，对这场骂战作壁上观的人，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名字——宋时书，拗口，特殊，来自神秘东方大国，明明这么年轻，却能入老爷子的眼，他到底是谁？
有人起的早，有人起的晚，Romero大师的表态掀起舆论狂潮后，艺术品收藏家Kean的社交软件状态也有了更新，点名夸奖宋时书的参展作品，说非常有艺术价值。
大师们都这么说，你还非得对着干，说宋时书就是不行，没有半点艺术价值，岂不是显得你很没眼光？
外网对宋时书的攻击戛然而止，别人暗搓搓塞钱都不干了。
开玩笑，第一批说宋时书作品不好，不配，大骂宋时书作品什么都不是的，现在已经遭到了群嘲，再不往后撤，是想自己也当炮灰靶子吗？
这天展会开始，气氛就无比微妙，有人喜有人忧，但掩盖在巨大的欢乐浪潮中，个人的喜和乐都那么渺小，很难被人察觉到。
舆论状态的流动，不管从现实到网络，还是从网络到现实，都有一定的延迟时间，现在网络舆论大胜，现实上的麻烦却还没有结束。
比如消息比较落后的竞争对手的挑衅，邻居的阴阳怪气，自认为被挡了道的，提前安排好的闹事……
钱已经给了，时间已经定了，没来得及撤回，这个场子当然要闹。
也是担心这种情况发生，楼蒙和关格今天都在。
会场有安保力量，他们自己也另外请了保镖，团队里任何人大概率都受不了伤，但万一呢？小罐在这里，他们不敢大意。
宋时书全副精神都在展品上，今天的作品比昨天更丰富，有人来问，他就会进行介绍和回答，一边忙碌的同时，一边担心关格和楼蒙这边，时不时就会往这边看两眼……
然后就看到了，有隔壁展区过来的客人，神情特别激愤，像是被激了暴脾气，又像纯找茬，衬衫一脱，露出大花臂纹身，一脸凶的冲过来，看上去像是要砸他们的东西！
今天最贵的展品在宋时书这里，花臂横肉男的方向位置略偏，那边摆的是一些小件，他好像也没冲着最贵的东西，找的是最方便快捷的路线， 应该就是为了闹事而闹事。
可翡翠作品，再小件，也不便宜，这次为了准备展会，他们带过来的都是精品，种水好雕工好，可不能被这么砸了！
“关格——”
宋时书只急急的叫了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斜对面冲过来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亚洲人，高个子，肌肉健硕，戴着墨镜，穿着工装长裤，裤角掖在长靴里，应该是也脱了衣服，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工装款，非常酷，很贴身，隐隐能看到胸肌和腹肌的形状。
他一步一步，慢条斯理走过来，像个懒洋洋的豹子，不着急，可没有人能忽略他，他浑身狂飙的雄性荷尔蒙，被招惹到的愤怒不满的攻击性，让他像个□□老大，人们甚至不由自主空出了一条路，看着他走过来。
宋时书：……
这人似乎有点眼熟？好像……之前晚宴上见过一次，和楼蒙认识的？
他没来得及看楼蒙，就见这墨镜背心男非常酷的，人狠话不多，没有和谁大打出手，只是把那个意欲闹事的花臂纹身壮汉拎小鸡子似的拎到一边，所有人看不到的偏僻角落……
简单快捷，不费吹灰之力。
应该是教训了一顿？
大家没有看到细节，也没有人敢上去看，总之最后那个花臂纹身壮汉没有再出现，回来的只有这个酷酷的墨镜男。
别说什么身上衣服不工整，他脸上的墨镜都没有掉，逼格拉满。
他随便看一眼旁边展馆，展馆的人就缩了回去，不敢再对宋时书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他继续往这边走过来。
宋时书看楼蒙——
是你请来的人？还不赶紧招呼？
楼蒙却像不认识来人似的，看都不看一眼，似乎有些心虚，快速跑到宋时书身边：“那什么，今天应该不会有别的意外了，你先忙，我外头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说完竟不顾宋时书叫他，直接转身就跑，像尾滑溜的鱼，淹没在人群里。
宋时书：……
他看到墨镜酷男挑了眉梢，似乎有点不太满意，但脚步并没有停止，依旧往这边来，头往他这边转了一下，没有多看，反而看向关格。
关格：……
他闭了闭眼，手插在胳膊后，在宋时书看不到的方向，冲墨镜酷男摆了摆手。
墨镜酷男就像看不到所有人似的，不理会任何人目光，不和任何人说话，直直去往楼蒙刚刚溜走的方向。
因为楼蒙最后和宋时书打了招呼，墨镜酷男也就和宋时书擦肩而过。
“初次见面，冒昧了，”将要越过他时，墨镜酷男拉下眼镜，朝他快速眨了下左眼，自我介绍，“我叫崔勃，现在有点忙，不方便聊天，以后会再见面的。”
人来的快，走得也快，像一阵风，宋时书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认识我？”宋时书看向朝他走过来的关格，“他怎么会……”
“谁知道呢？”
关格按熄手机屏幕：“可能正好路过，顺便见义勇为。”
“这样吗……”
宋时书感觉有点违和，但这事得问楼蒙，这两个人明显有问题！他完全没注意到关格按熄的手机，上面是一个对话框，正是某崔姓人的邀功短信，他只回了一个字：滚。
除了上午这点小意外，接下来无比顺利，因为社交网络上的风向转变，过来看宋时书作品的人甚至更多，看的多了，难免对玉石产生非常浓厚的兴趣，这天团队里所有人都很忙，非常忙，但是收获满满，一些小件的雕刻作品比昨天卖出去的更多，成交价更高，今天新拿出来的展品也收货了非常多的称赞和肯定。
也有很多的人来看‘风雪夜归人’，这个作品在昨天就掀起了巨大风潮，很多看过拍过照的人晒出了照片，分享了自己怀念的过去时光，再加上Romero和Kean大师都说好，机会难得，怎么可能不过来看一看？
宋时书今天带来的是一批价格比较贵的玻璃种展品，算是他的珍藏，大部分雕刻的是古代传承下来的图案，几乎所有雕刻师经常会遇到的元素，比如香炉，比如异兽，比如山水，比如菩萨佛公……技巧手法使用多种多样，有圆雕浮雕薄意雕等等，不同作品展现不同风格意向。
这一天的交流，可谓宾主尽欢。
Romero和Kean大师都没有来，但也算在宋时书意料之中。他已经看到了网上声势，基本能确定，Kean先生不可能错过他明天的产品，一定会来……这样就好。
这天很累，回到酒店吃完饭，宋时书简直想长在沙发里，一动都不想动。
楼蒙给他发了信息，说忙，很忙，非常忙，不但没时间回来陪他吃饭，可能晚上都不会回来酒店，让他不要担心……
宋时书认真品了品这句话，感觉有点微妙，今天上午那个崔勃明显是冲着萌萌去的，崔勃看起来那么凶，他不可能不担心萌萌，可萌萌发个信息都能打这么多字，看起来不像真的忙到没空聊几句，反倒像欲盖弥彰。
关格倒了水过来，手拿着杯子，喂给宋时书喝：“在想什么？”
宋时书乖乖喝水：“有点担心萌萌……”
“他你不用担心。”
绅士回答的有点太快，太笃定，宋时书抬头看他：“嗯？”
关格低眸：“我……我们的保镖团队，并不针对你一个人，他身边也有，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会第一个知道。”
宋时书想了想：“好吧。”
关格坐到沙发上，抱住他：“不是有应对Kean先生的大杀器吗，今天怎么没上？”
宋时书笑了，没说话。
关格秒懂：“哦，勾着人。”
他的宝贝，是有点勾人天分在身上的。
宋时书清咳一声：“也是想让他欣赏‘风雪夜归人’更久点啦。”
因为大家这两天都很忙，坐在一起说话的时间不多，宋时书就趁着机会，给关格说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比如昨天解释给楼蒙，关格并没有听到的话。
“——Kean先生既然拍了照回去，就打算时不时欣赏，他越欣赏，就会越回味，越回味，就会越沉沦，他越喜欢我的作品，我才更有空间一击即中。”
适当的时间缓冲，带来的并不是淡忘，而是更浓烈的想要。
“他是老狐狸，你是小狐狸，倒是谁都不亏。”
关格按着宋时书的腰，特别喜欢小狐狸机灵的样子，忍不住抱回房间，亲了好一会，差点憋不住做更坏的事。
他知道就算真的要做，宝贝也不会抗拒， 可现在不是好时机，展会期间太忙太忙，他舍不得让宝贝太累。
最后只能调开话题。
“只有这个原因？嗯？”
他有点喘，宋时书也是：“我就知道你知道……”
“嗯？”
“我需要好好组织语言，该怎么和Kean先生聊天。”
宋时书声音很轻，带着被亲吻过的轻颤：“他这个年纪感觉，跟我爷爷有点像，跟他们这样的人说话，在不确定某个点的情况下想要套话，失败可能性非常大，必须得全部想通了，捋顺了，才能万无一失，明天就要接待他，我有一点点紧张。”
“那我陪你聊聊？”
关格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
宋时书：“聊什么？”
关格想了想：“你要和老人家谈话，就聊聊老人，我跟你聊聊我爷爷？”
宋时书来了兴趣：“好啊。”
关格：“我爷爷不是什么好人……嗯，别这么看我，这是他对他自己的评价，年纪大了，没那么心去折腾，算是稳重了一点，可也总是欺负我，把我坑的不得不心黑手狠，你想想，他年轻时会是个什么样子？”
宋时书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年轻机灵，跟关格相貌很像的形象：“他会骗人吗？还总是让人相信。”
没办法，这张脸大概让很多人都抵抗不了。
关格轻笑：“差不多。他小时候特别爱捉弄人，喜欢各种恶作剧，越是朋友越喜欢这么玩，结果搞的一个朋友都没有，长大一点，又特别喜欢欺负老实人，后来欺负老实人感觉不过瘾，就会想坑聪明人，和聪明人玩才更有趣，谁要是让他选中，可就倒了大霉了。”
宋时书：“你不要讲的这么难听，老爷子肯定也是有分寸的。”
不然真的遭了每个认识的人的恨，事业也不可能做的那么大。
“他是一点权衡本事在身上的，把人欺负到临界点就知道放开，因为再继续下去也没意思，别人不找过来还好，找过来，他反而更感兴趣，会想要再玩一轮，是真的很恶劣的。”
但也的确有本事化解各种麻烦和潜在危机。
关格回想着过去：“他跟我说，也有人打破他的固有认知，好像是在他二十岁左右，他遇到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真年轻，大概十三四岁？长得挺精神，爱笑，活泼，他以为别人是老实人，又想和人家玩，就照老套路，欺负人家，结果人家是聪明人，没有被他坑到不说，反而反手坑了他一把，拿走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哦？”宋时书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爷爷应该很生气？”
关格颌首：“当然，但那个时候他没有摸清人家路数，被拿走的东西又非常重要，丢不得，反而投鼠忌器，不大敢动，结果人家根本没想贪他的东西，就是那段时间实在太忙，没工夫跟他耗，拿走那样东西，就是让他消停一段时间，忙完之后，人家又把东西还了回来，还跟他说——如果你只是觉得好玩，那就跟我玩，不要欺负别人。”
“我爷爷就没遇到过这种人，相当震惊，当时嘴里就没好话，说你都看起来那么穷，还想保护别人呢？”
大概是猜着老爷子当年表情，关格轻笑出声：“明明他那时也不富裕，家里遭了点事，人前不敢说自己真实姓名，不敢说是谁家孩子，也不敢乱花钱，身上带的不多，乱花就没了，热闹地方都不敢去，躲在B市角落，借住在别人的小房子里——嗯，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别墅。”
关格回想着爷爷跟他说过的往事：“他很喜欢那个少年人，互相坑了几回，感觉棋逢对手，那时又不能做太多家里生意上的事，闲的无聊，就硬把那个少年接到小房子里一起住，一块玩……大概也是因为这段记忆太美好，我爷爷后来才买下了那个小房子。”
“但他后来并不怎么住在那里，我猜大概是太怀念，又找不到当初这段光影记忆里的人，总觉得遗憾。”
每次爷爷聊到这段往事时，眼神和心情都跟平时不一样。
“我小时候总是幸灾乐祸，怼他再后悔也没用，谁叫他当时心不诚，交朋友都不敢用真名字，搞的对方也糊弄他，没给真名，后来才一直都找不到，到老都没能圆上念想……”
关格说了很久，才发现怀里人一直没说话：“怎么了？”
宋时书声音有点抖：“你爷爷认识的那个少年……是不是个翡翠雕刻师？”
作者有话要说

第74章 谢谢你喜欢我
宋时书这句话说出,关格也愣了一下。
爷爷当年认识的少年……翡翠雕刻师……
他很难不情绪涌动，低头亲吻宋时书发顶：“你是在告诉我……”
宋时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扒拉着关格的手,坐好，眼神激荡又认真：“我爷爷当年，也有一段类似的过往。”
爷爷并不是雕刻世家出身,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曾经在外面颠沛流离过很长一段时间，和很多懵懂入行的人一样,他也是偶然遇到翡翠雕刻，最初并不知道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只是想找口饭吃，慢慢知道自己好像很喜欢做雕刻,喜欢全身心沉浸,喜欢去研究，有意识的吸取这方面的知识,想办法和会的人交流，暗搓搓给自己找老师，蹭课……整整十来年,才算有了自己的风格，有足够的能力在这一行大展拳脚。
在B市的那一段时间,是爷爷人生中差不多最灰暗,但也有希望的光点的时候,他在那个年纪感受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理解明白了这些人情冷暖,也遇到了翡翠雕刻,这段日子很苦,生涩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得想别的办法并行，才能找到饭吃。
这段时间他的生活并不稳定，开窍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追逐雕刻技术，打听好哪里有老师可以蹭，就去哪里，哪里可以挣点小钱维持生计，就去哪里，不一定在B市，也不一定在任何固定位置。
认识秦元正老爷子和肖知年时，已经是很多年后，爷爷技术成熟，得以在老家J市有个稳定安详的小窝，就算在外面吃了亏，也还有退路。
“我跟你提起过我爷爷，但说的没那么细……”
宋时书看着关格，比对着关格刚刚说过的话：“……我爷爷年少时很穷，辗转流连到B市，想看看有什么机会吃饱饭，不想当时环境有些乱，运气也不太好，有一段困苦到，他老人家都不想跟我聊的经历，但他一直很怀念一个小房子。”
“他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借住在这个小房子里，曾经认识过一个非常有趣的朋友，这个朋友嘴硬心软，总是喜欢放最狠的话，玩最花的游戏，但最后又总是不忍心伤害别人，像个不停撩你刺激你的熊孩子，可你一旦拿住他后颈皮，他立刻老实，老实不了多久，又开始想玩……”
宋时书回忆着爷爷说过的话：“我爷爷说，这个朋友只是太孤独，很讨厌一个人呆着，又知道自己不讨喜，想要人陪，干脆就惹别人，那时但凡周围出现的人都会远离他，但我爷爷觉得，其实这人还挺有趣，尤其这个朋友邀请他住到小房子后……”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头：“我爷爷当时是有点占便宜的小心思的，他是真的穷，但是后来，也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朋友，愿意陪他玩幼稚小游戏，可惜那个年代变故太多，世易事移，一朝失去联系，就再也没能找回这个好朋友。”
关格笑着揉了把宝贝的头：“这样啊。”
宋时书声音有点闷：“我爷爷这些年……我长大的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我小时候总是生病，一刻离不了人，养我和楼蒙需要花很大的心思和很高的花费，我后来总是想，爷爷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人生时刻，特别高兴的事，偶尔聊起往事，也只有提到这个小房子和这个朋友时，才会笑得很开心……他一定非常非常怀念，那个有趣又鲜活的好朋友，那一段还算没什么忧虑的少年时光。”
“也所以……我对你那个小房子， 有点执念。”
宋时书抬眸，看向关格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我到B市来念书，就是存着要找到这个小房子的念头，我知道机会可能很渺茫，这么多年过去，B市又这么大，我可能没有那个缘分和机会，谁知我意外到远香汀兰别墅区时，看到了这个小房子……我真的很想要很想要，所以你一跟我说可以送给我，我真的立刻动念答应你的结婚邀请。”
关格知道，就是确定了宝贝对小房子的想法，才精准的卡死条件，把宝贝捞回了自己的窝，但他并不知道，这件事背后承载了这样的往事和思念。
他曾经猜测过，也遗憾宝贝没对他说，但他相信，宝贝总会说的。
宋时书眼睫微垂，在眼底落下小片阴影：“我爷爷过世，留下的东西不多，也跟我说没有遗憾，可怎么没有呢？哪怕到老，被病痛折磨，弥留之际，他都记得小房子的样子，外面看起来是什么形状，夕阳下有着怎样的倒影，门脚和门廊上隐刻着什么别人注意不到的花纹，推门玄关原本空白，后来被小伙伴买了件蓝水翡翠的凤求凰放在了那里，主人房阳光很好，顶楼天台可以伸缩，冬日的晴天能看到透过窗子落在地上的灿烂光影，很暖和，下雪时去外面疯玩一通，回来有热茶和暖炉，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位朋友的名字，也没想过让我找，不管小房子还是人。他只是心情还不错的时候，愿意跟我分享这些往事。”
“他也非常遗憾，那位朋友是喜欢翡翠的，但他当时正在雕刻学习中，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如果……如果当时有以后的缘分就好了……”
关格抱住宋时书，心里一片酸软：“有的，他们有缘分，我们不就是？”
“我家老头子并不是从小就喜欢翡翠，好像也是认识这个朋友开始……抱歉，过去了那么久，我小时候又跟老爷子不对付，不爱听他的话，就忘了这些细节。”
原来玄关的蓝水翡翠屏风买的那么早。
原来总是把玩翡翠雕刻件那么久，并不是喜欢到沉浸，出不来，而是在怀念某个人。
原来……他和宝贝这么有缘分。
甜蜜的吻从发顶落到耳际，再落到颈后，流连不歇。
“我要谢谢爷爷的小房子……”
关格简直要把宋时书揉进骨头里。
宋时书被亲的有点懵，但也感觉有点神奇，鼻子酸酸的：“原来我们的爷爷那么早就认识了……”
原来他们是朋友……
关格捧起他的脸，眼神很深：“那你知不知道，两个老爷子曾经约定过晚辈婚约？”
“那是开玩笑的！”
宋时书瞬间脸红，他的确听到爷爷调侃过这段过往：“那时他们自己都是单身，别说未来娶媳妇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知道，他们连彼此的名字都没给真的，怎么可能做下这种承诺！”
“可是我信了。”
关格拇指轻轻蹭过宋时书的唇瓣：“我小时候，我爷爷总是用这个话来吓唬我，年深日久，已经忘不了了。”
事实当然不是，每回爷爷坑他，他总是利落还击，并对这样的话嗤之以鼻，还不止一次笑话过老头子，那时候为了躲麻烦，心虚，平时不敢冒头干什么正事不说，连爹妈给的姓名都不敢提，竟然还以为一句戏言别人能当真？你以为你是谁？
可现在，他无比庆幸老爷子的睿智，或许就是因为这句话呢？或许就是因为这冥冥之中的约定，他的宝贝，才出现在了他面前呢？
宋时书被摸的有点痒：“你再跟我说说你爷爷的事？”
他想知道在别人的视角里，还是少年的爷爷是个什么样子，有没有吹牛，因为爷爷每次提起当年，都说自己很帅，可帅了，任凭别人耍心眼都没输过。
关格眼神温柔：“好。”
他回想着过去从老爷子嘴里听到的，描述少年的话，一点一点，认真挖出来，说给宋时书。
说当时都玩过什么‘狠辣’游戏，彼此怎么坑蒙拐骗，怎么想把对方的脸按到地上摩擦说服气，发生了什么尴尬丢人的事……少年人当时还知道羞耻，两个人一起被一个风情万种的大姐姐逮住时，脸是一样红的。
“……我爷爷喜欢翡翠，应该就是因为你爷爷在做这一行，被他影响的，当时条件有限，后来又走散了，再也找不到，我爷爷就总是买翡翠，可能是想碰到你爷爷的作品，可惜认识时你爷爷技术还不成熟，我爷爷并不能从收藏的作品里辨认出有没有你爷爷的作品，只是每次把完这些物件时，眼神都很怀念，像是透过这些东西，看到什么人。”
“你看，这是我爷爷收藏的作品。”
关格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组照片：“我虽然也喜欢翡翠，但并不是行家，对风格判断不是很精准，尤其很多作品并没有落款，你看看，有没有你爷爷的？我总感觉有一些很像的样子……”
宋时书一看，眼睛就亮了：“有啊！这个佛牌这个山水这个伏虎……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些都是！”
爷爷的落刀风格，他最熟悉，这些作品有很浓的年代感，他甚至可以照片顺着排个位，有些技术表达上稍微有些青涩，有些情感表达上已经很圆融……
竟然有这么多吗！有很多都是他现在找不到的！
关格：“想亲眼看看它们？”
宋时书用力点头：“想！”
关格微笑：“回国后，我带你去我家的私人收藏馆。”
宋时书很想说你真好，又觉得这样的话说出来太肉麻，干脆紧紧抱住关格，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家里的小猫咪一样。
关格受用的不得了，敞开怀抱，任宝贝蹭：“现在想想，我喜欢你的翡翠雕刻作品，该是受了老爷子真传……”
他的确是因为爷爷影响，会时不时把玩翡翠，慢慢懂得翡翠的美，喜欢欣赏，愿意收藏，但遇到宋时书的作品，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宋时书有点好奇：“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是什么时候开始……”
“不小心刷到你的直播间。”
关格回想当初的感觉：“最先吸引我的，是你的手，你的手很漂亮，让我想一直盯着看，但我并不确定这一点，因为我好像也不是手控，不至于谁一双手长得好看，我就会陷进去，后来想想，应该是你雕刻的东西，你做这项工作时的神韵……你的雕刻风格与众不同，你的手法，你的表达，包括你的手本身，加在一起，才是吸引我的存在。”
“只有你可以。”
“——我只要看两眼，就很想拥有。”
宋时书有点懂了， 他的技术是爷爷教的，虽然现在能看得出来，风格并不一样，但在手法选择和情感表达上，的确一脉相承，关格看多了他爷爷收藏的作品，难免会对自己的作品有熟悉感。
的确很奇妙，两个老爷子只有过一段短暂的人生接触，羁绊却那么深，哪怕后来没有再见过面，彼此的情感怀念都有那么那么多，关老爷子后来看的最喜欢，买的最多，收藏最多的作品，竟然是爷爷的。
而关格耳濡目染，对他的作品感兴趣，似乎也顺理成章。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好神奇好神奇。
宋时书抬头：“你说过，你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单独跟你爷爷住的，还因为你爷爷的教育理念，生出很多反骨，那他喜欢的东西，你也喜欢？”
小孩子的反叛精神直接又浓烈，虽然每个家庭情况不一样，但关格说过那个时候有点倔的，而且小孩子对于长辈喜欢的东西，总是难以理解共情，也能这么喜欢翡翠？
关格摇了头：“没有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就感觉是块石头而已，不明白它们怎么会有那么高的价值，让老头子念念不忘。我那时候很喜欢看月亮，觉得月亮很远又很近，不用我说话，就能陪着我，能懂我心事，后来书读的多了，光是这样的陪伴感就也不太够，翡翠雕刻件有和月亮相似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关格眼神微深：“它们也很安静，也能陪着我，不用我说话，但它们本身带有很浓烈的故事感和情感倾泄，我为这些故事感着迷，为这些懂的或不懂的情感着迷，总感觉能在不一样的物件上看到不一样的人生瞬间——我看到的，感受到的，可能和别人一样，也可能不一样，能聊到这地步的寥寥无几，说多了别人也不懂，但我有了它们，就再不会感觉孤单。”
“在国外学习累了的时候，和别人谈判疲惫至极的时候，遇到挫折自己也很难过的时候……会觉得，偶尔孤单也不要紧，它们会给我很多分享感，就像这条路上并不只我一人，这样的瞬间，别人也有过，只是不是同一时间和我一起经历同样的这段路而已，没有必要难过，我其实从来都不孤单。”
不是同一时间，同一空间，经历同样的人生阶段，但只要你愿意去寻找，能读懂，就会发现大家其实有精神碰撞，心灵会有共振。
关格抱紧宋时书：“你的作品，是我找了很久的宿命感……抱歉，暗恋了你很久，却没有勇气和你直接说。”
孤独，无聊，想要找到自己，渴盼灵魂共振……是每个人都想解决的终极难题。
宋时书知道，关格在感恩，遇到了对的人。
他也很感恩，敞开心扉的聊天，让他看到了更多。
爷爷的往事，关格的情感，自己的内心，以及……未来的路。
“谢谢你喜欢我。”
宋时书任关格把自己抱到腿上，轻轻闭眸，抵住他的额头：“我很开心。”
关格轻轻蹭他的鼻尖：“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 我就亲一下
宋时书这几天一直都很紧绷,精神状态，注意力,身体肌肉的反应,都因为展会调动至最高级，连睡觉都潜意识不会太沉。
关格也是。
原本忙里偷闲，抱着心上人浅浅聊天,是为了放松,没想到能勾起这么多过往，反而情绪高涨,难以抑制的澎湃。
密密的吻，落在宋时书耳后,颈侧，流连难返,不舍离开。
“关……关格……”
宋时书仰着头,颤抖着唤绅士的名字，弱弱的,软软的，像个小奶猫，有点难耐,像是在提醒对方离开不要再继续，又像是在撒娇,不想对方离开。
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关格呼吸很乱：“别发出声音……我会忍不住。”
安静的夜,私密的空间,彼此微烫的气息和皮肤温度——
情人间的一点点接触,都会变的星火燎原。
宋时书不敢动,也动不了,他感受到了对方对他的渴切,也读懂了绅士的克制有多难，对方像一张几近拉满的弓，到现在弓弦还在控在手上，不过是顾念着他。
顾念着他的身体状况，顾念着他明天还有的工作，顾念着他醒来后可能会有的心情。
怀里宝贝很乖，纵着自己予取予夺，眼角绯红，眼睫微湿，轻轻颤抖。
“别怕……宝贝……”
关格轻声哄着：“我就亲一下。”
男人的话显然是不能信的，尤其情动时。
宋时书自认不算纯情小白，什么都不懂，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可也真没见识过，‘就亲一下’能到这种程度……
今天的衣服选择……没什么选择的空间，长裤加长袖衬衫，连领子都要扣的死紧，搭配了一条黑白格纹丝绸小丝巾，倒也挺气质，合适身材和年纪的男人戴在身上，会增添一种优雅绅士感，又不显油腻。
走路的时候，宋时书没有理关格，还快速走在前边，和关格中间拉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这种距离感一直遇到进了展馆。
楼蒙看着可稀奇了，迎上来撞了撞宋时书的胳膊，满脸都是眉眼官司：“怎么回事？吵架了？”
宋时书视线滑过他身上不算乱糟糟，但明显不算整齐，没换过，昨天就穿在身上的衣服：“如果太忙，你可以不用回来的。”
楼蒙：……
你不是跟你男人闹别扭吗！为什么要迁怒我这个无辜的小猫咪！
他才不会帮姓关的忙。
“祖宗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楼蒙又轻轻撞了下宋时书肩膀，“这不是时间不对，又来不及吗？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说我怕说出来脏了你耳朵，我都嫌脏了我的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等过几天有空了，我肯定跟你交代清楚，行吗？这么多人呢，你给点面子？”
人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隐私，宋时书从来没要求楼蒙还像小孩时候那样，仍然跟他亲密无间，没有任何边界感，楼蒙也不会，就比如现在他们仍然无话不谈，什么事都可以聊，但肯定不会和小时候一样一块洗澡。
他只要确定萌萌没事，心里也有数就好。
宋时书哼了一声，越过他：“今天上午会有点忙，你在这帮忙。”
楼蒙开心地搭上他的肩：“好嘞都听咱小罐的——”
肩膀一重，布料和皮肤的摩擦泛起层层痒意，提醒着宋时书那里在昨天晚上都经历了什么。
他下意识一矮一退，避开了楼蒙的胳膊，速度之快，好像别人的胳膊是什么避之不及特别讨厌的东西。
楼蒙：……
他看了看自己悬在空中僵硬又尴尬的胳膊，眼神从呆滞震惊到懵懵懂懂有点别的猜测……
在他猜到前，宋时书绷着脸，制止了他：“我还在生气，不许动手动脚。”
楼蒙：……
行吧，你帅你优雅你有小脾气，你说的都对。
关格看着走在前面，肩腰挺的笔直，像个优雅小绅士，在他眼里反而更乖更软的宝贝，眼神难以控制的柔软。
昨晚……吓到宝贝了。
虽然他很克制的停下来，寻找别的话题方向调开注意力……但又不小心被宝贝抓到了小秘密，宝贝直接不理他了。
果然那个时候，不能思考，也思考不了。
接连两日热闹，展会吸引了更多的人来，宋时书这边刻意打造的‘东方美’角落，也迎来了更多的顾客，尤其接连两天的预热预告，今天上午就有很多人来，等着他的新展品揭晓。
没忙多久，宋时书胳膊就被轻轻撞了一下，是楼蒙接着动作提醒他，打眼色让他看另外一个方向——
Kean先生来了。
最想要攻略的客人来了，还等什么？而且时间也差不多，正是上午十点，客人最密集，展馆气氛最高的时候——
正好面前的客人很喜欢古诗国风，就着这方面问了问题，大家也都很捧场，宋时书微笑回答后，略停顿了一下：“大家好像都很喜欢古诗，我也很喜欢，正好今天带来的新作品还算有趣，大家不妨欣赏一下？”
“好啊，来！”
“我都等很久了，快点！”
“后面蒙着布的那个就是，对不对？快把那块该死的布掀开，我盯了它一上午了！”
楼蒙早就机灵的让到一边去了，宋时书将蒙着布的盒子搬过来，掀开——
“哇——”
人群立刻震惊，这哪里是一件作品，这明明是好几件！
有大有小，形状也不一样，让人有点眼花缭乱，首先入眼的是一条小船，因为它的形状很奇怪。
小船并不华丽，很简单的乌篷船样式，中间细窄，两头高，高的部分也不是很宽，看起来很有种伶仃感，左边是并不太宽的小船舱，小小的圆盖，靠门的地方挂着一盏灯，宫灯样式，微斜，下面垂的丝绦微扬，荡起波浪纹，显然是有风吹过。
小船右侧是一道细瘦的少年身影，少年身着劲装，正在练剑，像是在空中跳跃腾挪后落到船上，又像是蓄完力，正要冲击腾跃，身形有一种很奇特的韵律动感，扎着马尾的布缎随风舞动，衣角轻灵，少年人看上去又帅又飒，带着无边的勇气和冲劲，仿佛下一秒就要挑战长空。
风在继续，并不算温柔，雨丝顺着风势，落到船板，落到湖面，落到少年人的发丝衣角，落在他的眉眼。
宫灯在晃，蜡烛被风雨吹打得忽明忽暗，好像下一刻就要熄灭，却始终没有熄灭，反而在某个瞬间绽放的更亮，少年人在风雨中练剑，心里似乎也完全没有停止这两个字，风不会停，雨不会停，他也不会停。
“这个少年孤单又勇敢，明明看起来环境这么糟糕……却并不让人觉得可怜， 我好像只会敬佩他，眼神跟随他，想要为他鼓掌。”
“这也是一首诗吗？是什么诗？”
宋时书：“是一首我从小就非常喜欢，来自我国古代唐朝著名诗人李白的诗——雨打灯难灭，风吹色更明。”
这句诗并没有化用难懂的典故，也没有用很华丽的词藻，简单直白，一听就懂，可它构造出的意境感，能立刻把人拽进去，让你感受那种澎湃情绪。
“雨打不熄，风吹不灭，连绵不绝的精神和进取的锐气，好像没什么困境能难得住！”
“少年该如此，我们也该如此！”
“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单薄，没有宽厚的肩膀和厚厚的肌肉，我却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冲击感！”
“这个人好酷！我最喜欢的中国功夫，这就是吗！”
“你们不要忽略了那块圆圆的牌子啊！里面好像也在下雨！”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被引到小船上面的圆牌上，刻的图案是似乎没有尽头的，长长的，曲折的，由近及远，看起来高处有险峰的山路，山路一阶一阶，有些湿滑，一个穿着草鞋，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持竹杖的中年男人正在往下走，山路不宽，两侧是茂密竹林，雨丝细细打下，看起来没那么密，没那么大，营造出的环境却很危险，竹叶和山路都很亮，很光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再往下走的中年男人却丝毫没有害怕，表情有一种很放松很豁达的豪情，他非常洒脱，腰间甚至别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酒葫芦。
如果说小船上的舞剑少年还有些内敛，心事不和外人说，这个圆牌的中年人就有很明显的昂扬感，看不到任何被环境摧残的不愉，对他来说这点阴天小雨一点都不重要，甚至应该珍惜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有客人举手，看向宋时书：“这也是一首诗吗？”
宋时书微微点头：“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是来自我国宋朝诗人苏轼的《定风波》。”
这句诗也不用怎么解释，一听就懂，中年人遇到的风雨，远远不止写实的天气，还有人生的际遇，遭遇逆境不畏惧，还能跳出来调侃，是怎样的豁达胸怀？
我们的人生里，好像都需要这种态度。
“你们看你们看，不只这两个，还有一个手镯！”
“手镯的颜色好漂亮，绿的好浓，也好鲜艳！”
“重要的好像不是这个……你们再好好看看，这几个作品的材质颜色是不是很相似，形状是不是很微妙，如果把它们拼起来……”
“上帝，好像是同一块料子！”
也不是几个作品颜色都一样，比如小船，颜色就深很多，圆牌要亮一点，上面露白，右侧太深，显得没那么均匀，但雕刻者明显有巧思，上面露白的地方做成了天空浅浅乌云的样式，右侧颜色深的地方就表现成了深山，深林，反而让这些瑕疵不太明显，不容易被看到，更像是一副深浅合宜的山水画。
最漂亮的当然就是那个手镯了，它选取了料子中最出色的部分，浓艳又通透的帝王绿，远远看上去就有荧光感，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块玻璃种翡翠，随便去往拍卖会都要过亿的那种！
宋时书微笑：“这的确是用一块料子做出来的，种水优秀，颜色漂亮，哪怕切出来边角我都舍不得扔，价格上，也要高一些。”
这种构思，在国内参加节目的时候有过一次，好评如潮，当时也有些技痒，翻出楼蒙带回来的新料子，刚好有合适这么做的，就下手做了，只是还没机会放出来，正好这次带到了展会。
种水颜色都优秀，价格当然也会非常高，可既然是珠宝展会，只要能够让大家喜欢，他就不发愁卖不出去。
——看谁还攻击我们小罐卖的是便宜货！
——都让开都让开贵的来了，你们可要好好表现，让我见识见识有钱人的逼格！
——不就是同一块料子雕刻的作品？小罐常规操作罢了，这就吓着了？你们这群外国人不行啊！我泱泱大国从古到今的传承工艺就是这么厉害！我们的古诗词就是这么牛逼！
从国内追过来的粉丝暗戳戳开了直播频道，没敢上前打扰宋时书，就站在这一堆外国客人里，一边变换各种角度拍到最多的画面，一边看着弹幕里的朋友聊天，那叫一个开心。
——啧啧，瞅瞅这群没见识的绅士们，这才哪到哪，您再仔细看看呢？
——快点快点，拿出点国际艺术的审美敏锐度来，这都过去十分钟了，你们要是再看不出来，我就瞧不起你们了！
“咦……等等，我好像感觉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有人在远处举手：“几件作品看起来不一样，摆在一起却很有交互感！”
圆牌和小船都有雨，一条路，一艘船，一个中年人，一个少年人，代表着不同的人生阶段和际遇，手镯在更高的左侧，像是圆月当空，照着这两个场景，圆牌上的石阶和竹叶都很亮，那只是雨吗，有没有可能是月光？小船上的雨丝很明显，宫灯晃的厉害，可宫灯下方投射出的光线也很亮，少年人的剑同样很亮，有些角度看上去并不像折射的灯光，那是不是月光呢？
少年和中年都是一个人，不管自己心情如何，外人看上去是有点孤单感的，但现在同样一轮明月照耀，他们之间多了一种隐秘的呼应和羁绊感，像是在互相陪伴。
陪伴的时空不同，一个中年，一个少年，陪伴的时间不同，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月亮非实物，像只是手镯的一个隐喻，两个人在错时空的陪伴交流——
他们是不一样的人，出生在不一样的时代，拥有不一样的人生，但他们有一段非常相似的人生历程，非常默契的心境感受，在这一瞬间，他们是一样的，是互相在陪伴的。
宋时书垂眸：“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这是杜甫的诗，他也一直很喜欢。
他看着小船和圆牌：“时光没有情感，长河永远在那里，山川日月并不会理会渺小的人类，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旅，可月亮皎洁公平，会照耀每一个人，我们会在月光里相聚，再独特的思想，都有自己的投射和影响，我们从来都不孤单，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外国人：“……我好像懂了，这就是你说的‘缘’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76章 哥特教堂
宋时书没有解释,一来他感觉大家都听懂了，没必要说太多，反而影响个人判断,二来……他也没时间解释,因为随着旁边的布匹滑落,大家看到了另一样作品。
“我的天！这是什么！”
“是一座教堂吗！”
根本也不用雕刻者自己解释，大家就能看得出来，就是一座教堂，哥特风格,整体看上去纤瘦高耸,有很多尖峭,垂直往上，看上去空灵细巧，超凡脱俗。
高耸的尖塔,繁复的栏杆排列，圆形的玫瑰窗子，华盖扶壁都是尖尖的……所有元素选用,都是哥特风格最核心的标志体现,看上去玲珑纤细，却充满腾跃的动感和气势,有脱离苦难的反叛精神,也有一往直前的追逐勇气,这个作品真的非常棒！
而想要做出这么优秀的作品,作为一个外国人,雕刻者本身除了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非常细致的雕刻工作外,还要对斜撑结构,空间结构，甚至几何，力学非常了解，才能完美展现出这种建筑的美，更需要深入了解相关文化。
除了建筑本身要求的对称美感，大量几何图案的使用，这种极具有象征意义的建筑，还要求对每样图案的深刻理解，如果没有自己的理解和思想，做出来难免匠气，会显得呆板，不灵动，可这件作品完全没有！
“上帝——你们看这个角落，好像还有喷泉！”
“你再往里看看！这里的光影亮感，分明就是穿过树叶缝隙，落到地上的阳光！”
“我的天，这真的是天堂！”
有人视线炽热的看向宋时书，直接问：“上帝——您一个来自东方的雕刻师，是怎么做到对我们的教堂文化这么了解的！”
跟刚刚手镯圆牌小船的作品不同，那些作品都是平面雕刻，虽然有深浅层次变化，增添了立体感，但跟真正的立体圆雕作品完全不一样。
这座教堂就是一件典型的圆雕作品就像一座拔地而起的教堂建筑，前后左右每个角度都不一样，都能看到它的美。
宋时书为这件作品耗费了极大心血，相信带到这里来，一定让所有人都离不开眼睛，现在果然。
“感谢我的母校，教了我很多。”
四年大学当然不会白上，他考去M院读珠宝设计，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拓宽视野，他的职业方向早就定好，不可能离开翡翠雕刻，本身的雕刻手艺，爷爷已经交给了他很多，剩下的只是自己多练多琢磨多参悟，并不需要大学学很多，他关注的是更多的其他珠宝方面的信息，了解珠宝，了解国内国外的历史审美差异，了解市场潮流，才能让他更为精准的认识翡翠，拓宽设计思考方向，开发新生创意灵感。
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就是了解外国文化。
他想要让更多的人认识翡翠，更多的人，并不单指国人，还有海外，本土市场被资本侵蚀，导向不利这种事，他没办法考虑，他不是商人，也做不到，这种事应该由像关格那样的人去做，他想做的，就是一门心思扎进翡翠行业，努力创作更多的作品，让更多的人认识，让国人认识并喜欢，他有思路，那怎么让外国人喜欢呢？
最简单的，是不是雕刻出让他们有亲切感的物件？
往这个方向走，也有很多分支，宋时书感觉自己思想上有些固执，非常有文化自豪感，喜欢我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展现，感觉一辈子都研究不完，并为此着迷，努力了解了很久，都很难代入别国的文化理念和文化崇拜，唯有一个方向还行，就是建筑物构造展现。
建筑物身上流淌着最多的历史痕迹，也是这些痕迹的见证者，本身并没有浓烈的个人情绪色彩，西方的建筑史从雅典到古罗马，到现在浪漫主义，有些东西随文明在发展，有些东西也一直没变过，比如里面的对称和几何元素体现。
刚好个人口味上，他对这些非常感兴趣，图形使用和情绪表达上，跟国人雕刻作品讲究的方向完全不一样，让他有点跃跃欲试，这是第一次尝试，但效果好像还不错？
Kean先生终于从人群中走出来，问宋时书：“怎么想到雕刻一座教堂的？”
宋时书看着他：“您这么问，应该是发现了点什么？”
“孤独。”
Kean先生手指了指教堂，又指向那套镯子圆牌小船：“虽然风格表现不一样，但我在所有这些作品里，都看到了孤独。”
“只有孤独吗？”
宋时书笑了：“人类是有思想的动物，但凡有思想，就会想法和别人不一样，就会在某个时间点，找不到合拍的人，和身边的人说不到一起去，就会感觉有一点点孤单，但从来都不孤独。”
“我们都有一双发寻找美的眼睛，艺术在某些地方是共通的，孤独也是，只要你愿意寻找，认真体会，总能找到与你的交互与碰撞，不是吗？”
Kean先生看着宋时书，眸底一片深邃：“你很聪明。”
现场有人看不懂，忍不住插嘴问：“可这些作品里，要么就是一个人，要么就是一轮月，要么就是一个建筑，本身就已经很孤独，就算偶尔能碰撞到灵魂相契，也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事，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那就这么等着，不会觉得浪费生命，不会觉得无聊吗？”
“怎么会无聊呢？”
宋时书看向这个人，认真给出自己的答案：“寻找美，是人类写在基因里的东西，你天生就会想去寻找，想去欣赏共情各种美，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一部荡气回肠的电影，一首听了就会想落泪的老歌，一副绚丽夺目的画……美有很多种，当你为之共情，为之情绪澎湃时，怎么会无聊？步履不停的去追寻这些美，去理解这些美，或者如我们这些行内人一样，去创造这些美，你会看到无限广阔的空间——人生有限，而能让你共情的这些美妙无限，怎么会无聊？”
提问题的人沉默了，似乎在思考。
宋时书：“可能偶尔，你会在某个瞬间觉得，别人都不懂你，你找到的，你共情的这些美，他们不理解，你很孤单，可你抬头往前看，往更深更久远的路上看，你会发现，你共情和喜欢的这些东西，这个点，并不是没有人理解，在别的空间和时间上，有人曾和你想法一样，在这条路上，你并不孤单，有人的灵魂，节奏共鸣和你一样。”
说话有人不太懂，听过了就听过了，只是觉得有道理，现在不能理解，可能以后会，有些人则茅塞顿开，像被点透了，看向这个年轻东方雕刻师的眼神开始变化，带出了自己都没有的尊敬。
Kean先生则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对啊，世界上美的东西这么多，有幸在这条路上一直追寻，一直邂逅，怎么会孤独？
外界对他的猜测很多，他知道每年都有一个无伤大雅的赌注，赌他最喜欢什么，什么东西最能得他的青眼，他最为特殊的审美偏好是什么……其实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东西。
美的东西太多，艺术品其实并不属于人类，没有任何人是它们的主人，它们只是在不同的人手上住一段时间，或长或短，会去往另一个家，他看起来拥有很多艺术品，但其实并不是拥有它们，只是有机会能近距离欣赏它们的美，他也不想拥有任何一件艺术品，艺术品是世界的，它们存在的价值，其实是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理解和喜欢，而非收藏起来，永远不见天日。
他想要的，是新的知己，朋友，新的感触，灵魂共振的瞬间。
他想和别人一起欣赏一件作品，交流和理解的方向一致，有很多喜欢的点一样，又能被点出不同的感悟，领会到另一种层次的美，可惜随着年纪渐长，自己看到的越来越多，身边的伙伴越来越少，这些年已经没什么人，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感触空间了。
谁知竟然遇到了这个来自东方的小朋友！
“你说的很好，你我，都不孤独。”
宋时书微笑：“以后也不会孤独。”
他看着Kean先生的笑，就知道自己方向找对了，笑得更加灿烂真诚。
进入雕刻这行，被人问到最多的问题方向就是孤独和无聊，小时候懵懵懂懂，不会回答，被问多了，起了叛逆心，不想回答，后来慢慢发现，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针对这个行业，其实所有人心里都藏了这个疑问，只是因为他的行业比较特殊，需要非常多的耐心和细心，好像总是很孤独的一个人在雕刻，所以才会被问到更多。
他也曾经对这个问题困惑很久，然后发现，这是一个精神层面的问题，描述的是感受，那就只有从这方面回答，他对雕刻有着说不出的喜欢和热爱，这些是动力，也是毕生的追求，当他和爷爷说出自己的答案，为什么不会觉得孤独和无聊后，爷爷沉默很久，对他点了点头，说他可以出师了……
人生漫长，工作只是活下去的必要手段，找到自己，认识自己，才是人生的究极目标。
“啪啪啪——”
现场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掌声。
这样的表达很新鲜，从作品到人生，从巧思到感悟，很少设计师会有这样的讲述和阐述，近年来更是没什么设计师能和Kean先生聊的这么好，而且这个东方美展台的确吸引到了大家的目光，这位雕刻师为什么不能夸一夸！
宋时书被一众热烈眼神盯的有点点羞涩：“有幸参加这个展会，我也在认真学习，感受领悟其他品牌设计师手下的美，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会努力。”
这几件作品这么优秀，当天不可能进行交易，必定是会后续拍拍卖行的，尽管经过了设计师本人的阐述和解释，大家仍然不愿意离开，围在几件作品旁边，不舍离开。
宋时书本人都被挤出了人群。
Kean先生慢悠悠的跟着他晃出来，并没有离开展馆，非常慈爱的，给他塞了一杯水——
“说吧，这么明显和我接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宋时书非常震惊，差点打翻了手中的水杯。
“您发现了？”
“但凡做设计师的，走到我面前，都会想和我聊聊艺术品，你肯定也有这方面想法，”Kean先生背着手，抬着下巴，看上去傲娇极了，“不过么，你很不错，我勉强可以和你交个朋友。”
“也没什么……就是稍后有空，能和你约个时间，聊聊艺术创作吗？我虽然对翡翠雕刻很有心得，正在研究一些外国历史和文化史，仍然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可惜方向有点偏，没有合适的老师教，如果您愿意指点，将是我莫大的荣幸。”
宋时书一边思考着嘴里说出的话，一边眼睛偷偷找关格——
现在怎么办！Kean先生自己找过来了，非常亲切，想交朋友了！那那些话能不能问了，现在问会不会很冲动，是不是需要等一等再说？
从展会开始到现在，关格虽然从没说过话，但一直都在宋时书身边，以应对意外情况的发生，可惜宝贝太优秀，根本没有他发挥的空间，现在么……
他并未多加思考，对宋时书浅浅点了点头。
机会这种东西稍纵即逝，以后可能也会有，但这个以后是多久以后，机会又是不是那么合适，并不能准确判断，倒不如抓住这个谁都想象不到的时间，没准会有大收获。
宋时书就垂了眸，略吸了一口气。
Kean先生觉得更好玩了，小男孩还在害羞的年纪啊……
“真没其他的想说了？”
“——不说我就走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也没什么……”
宋时书调整情绪,一点点小紧张并不会影响此刻的表达，反而能显得更加真挚：“就是有几个名词，一直在我的不理解名单里,抓耳挠腮了一年,没有答案,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您能给我答案吗？”
Kean先生抬高下巴，更矜持了：“说说看。”
看起来像是骄傲的不行，问我就好好求求我的样子,实则小表情里都是‘你的问题只能我回答’的骄傲自信。
宋时书说了几个拉丁名词。
都是比较晦涩难懂,来自漫长西方宗教史的,看起来怪，读起来更怪，甚至不怎么像词语,也不怎么像句子的话。
Kean先生还真知道，只要跟艺术品有关，他就没有不懂的,他是个非常喜欢了解新鲜事物的人,本身又是西方人，刚好对宗教文化研究过,宋时书的这些问题,随便放在哪里都是晦涩难懂,找不到答案的,在他这里,却都在射程范围内。
宋时书听得非常认真。
他的确被困扰了很久,并没有撒谎,有人愿意教,他的确非常荣幸，Kean先生说的认真，他也记得很认真，想着以后一定要补Kean先生一份礼物才行。
这场交流非常长，宋时书也并没有忘了正事，最后提起一个自己都忘了在哪看过的，很难懂的词：Aumadeste。
说完这句话，他发现Kean先生表情突然变得非常惊讶。
“抱歉——这个问题是有什么不对吗？”宋时书有些紧张。
这就是从肖知年姐姐那里套来的关键性名词，跟爷爷当年买下的那批原石有关啊！
虽然前面几个问题的确是自己想问的，但这个才是他和关格最真实的目的，因为不明白当年的事，他也不好直接问，只能从Kean先生的反应来看，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强烈，莫非……
Kean先生摇了摇头：“我只是非常意外，有人会问到这个词。”
“嗯？”宋时书更困惑了，因为对方给他的感觉，好像有点怀念？
Kean先生的确很怀念：“这其实不是一个词，是三个词的组合，Aurora，Madge，Estela，来自一首诗歌，不过流传的并不广，也并不多美丽多特殊，但我和我曾经一个朋友很喜欢，每一次久别重逢，都会聊起这首诗，也只有我和他，才会为了简单方便，把诗歌叫成三个单词拼在一起怪里怪气的样子。”
宋时书震惊：“朋友？”
Kean先生颌首：“他运气不好，很多年前就去世了，离开的时候还很年轻。他生下来就很有钱，父母又去世的早，成长过程里没什么朋友，毕生愿望是周游世界，不过周游世界总是会碰到很多难题，故乡再有钱，在外面遇到意外，也会变成穷小子，但他很享受这个过程，每次回来都会跟我分享中间的趣事……”
“他的离开很遗憾，急病，很重，好像还有什么未完成的承诺，但是很可惜，当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没有办法说给任何人去代办，他的财产……也很可惜，他没有子女，庞大的资产无人继承，我只能按照他生前的嘱托，全部捐了出去。”
宋时书更加震惊：“全部捐了？”
Kean先生看着他，意味深长：“不捐了，难道我留下？”
宋时书：……
Kean先生不想吓唬小孩，逗了逗，又笑了：“和他一样，我也不缺钱，虽然有点炫富嫌疑，但钱多到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数字，我的钱够我挥霍几辈子，我和他是真心相交的朋友，他虽然那时病的说不出话，但我们之前有很多次相聚聊天，他不止一次提过，周游世界是他的梦想，但这种充满风险的旅程可能也是他宿命的终途，如果有一天遇到不测，他希望我能帮他这样处理财产——”
“我只是完成朋友的嘱托。”
“当然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如果是别人——”
Kean先生神秘一笑，没说话，但表情表达很丰富，他其实也并不介意占有别人财富的，决定不一样，只是因为人不一样，他很尊重这个朋友，就也尊重这个朋友的一切。
“不过小宝贝，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
宋时书只能低眸：“从我爷爷的遗言里，我爷爷好像认识您说的这位朋友，但很可惜，他老人家也已经去世，当年的细节我并不知道。”
“唔……那可能是你爷爷和他认识，交了个朋友，或做了笔生意？”Kean先生并不意外得到这样的答案，“我的这个朋友年轻时真的很喜欢到处玩，运气也的确不怎么好，总是会遇到各种意外，得想办法脱身， 做生意，是他最能想得起，最方便的搞钱手段。”
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够，宋时书有点遗憾，但很可惜，这就是Kean先生能分享的所有信息，他看得出来Kean先生非常真诚……
正在犹豫的时候，关格走了过来，借过他的水杯，给他续了些水，塞回他手里，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在聊什么？”
虽然春风满面的在社交，但宋时书已经明白关格的意思——他懂了。
刚刚Kean先生分享的东西有限，知道的也有限，但是从这些有限的信息里，关格已经解开了谜题。
宋时书心跳瞬间加速：“在请教Kean先生一些事——”
“小孩子总是问题多，有很多好奇，”Kean先生并不反感这样的交流，相反，还有些意犹未尽，奈何身体扛不住，站久了就会累，“我家里有很大一个私人收藏馆，你想不想看看？”
他冲宋时书眨了下左眼，有些不符合年龄的调皮。
宋时书欣然应邀：“等展会结束？”
“展会结束，立刻给我打电话。”
Kean先生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没多留，和关格礼貌打招呼道别后，背着手离开了。
宋时书感觉这个背影非常亲切，爷爷年纪大了，就总喜欢背着手。
“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关格捏着宋时书的手，有些难耐，却不得不克制，“我们得抢时间了。”
宋时书懂，他们现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知道肖知年那边怎么样，关格虽没细说，但很明显，他的想法需要验证，也需要时间操作。
他相信关格，这里不方便细问细聊，他也不问了，推了关格一下，收回自己的手：“你去吧。”
关格将人抱到怀里，唇角轻轻贴了贴宋时书额头：“自己一切小心，就按照计划里的来，有任何事，都可以立刻叫我回来，记住了吗？”
宋时书耳根有些红，再次把人推了推：“嗯。”
关格并没有停留很久，留恋的抚了抚宋时书的发后，快速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楼蒙收到了一条短信，冲宋时书比了个手势，也离开了。
宋时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关格叫走的。
好在上午的忙碌已经结束，有刚刚的展会表现，和Kean先生的欣赏，接下来的过程除了忙碌，没有任何不顺利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人再来挑衅找茬，展会现场也不是只宋时书一个人在，秦老爷子，和田玉的老师父们，整个团队都在。
展会的收获并不只宋时书一个人，大家收获都不少，都非常积极，有问题就解答，有麻烦就处理，一些和人交流的事上，老爷子们更加有心得，反而能给宋时书更多照顾。
宋时书后来的忙碌工作中，又接到了一位重点人物，Romero先生，作为出席展会的设计师，他本人也很忙，能自由逛展会的时间不多，所以虽然看过宋时书的‘风雪夜归人’，并没有时间好好欣赏，又听到今天这么多人夸奖，实在按耐不住， 抽空过来看了一趟，一看之下，果然惊为天人，对宋时书赞赏有加，还怪老朋友Kean先生竟然自己过来看，都没有叫他。
Romero先生看到哥特教堂尤为新奇，这对老爷子来讲，是一种别开生面的冲击，完全不同的材质，完全不同的表达，却精准建造了一座教堂：“怎么想起雕刻教堂的？”
宋时书实话实说，聊自己的理念和想法来源：“其实也是东西方文化差异，我虽然读了很多西方历史文化，但并不能全部理解，贸然表达，担心出现偏差，反而建筑物可以有自己的偏好审美，又不承载过于定向浓烈的情感……”
“做的不错。”
Romero先生对这个哥特教堂赞赏有加，非常喜欢，给了些自己的建议和想法，又说：“不过我最喜欢的，是你的本土雕刻风格，看到‘风雪夜归人’后，我在网上搜索，找到了你的综艺节目，好像也有关于古诗的表达，说家人团圆的？”
宋时书一听就知道他看到的是哪个作品：“‘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也是宋朝苏轼的词，和我今天这边这件作品的诗词选用作者一样……”
他带Romero先生去欣赏那一套手镯圆牌小船。
Romero先生连连惊喜，笑眯了眼的样子透着说不出的开心和愉悦。
宋时书今天的工作内容，随着现场的直播照片记录，传到了网络上，国内国外都为之震惊。
——啊啊啊啊小罐！！小罐给我冲！让他们看看我们漂亮大气，源远流长的东方美！
——呜呜呜有小罐真是我们的福气！
——虽然有Kean先生和Romero大师的双双称赞， 我们小罐超有面，但是对不起，我很想让这两位老先生稍微让开一点，我想要看看作品啊啊啊！
国内社交平台上都在发疯，国外也不遑多让，有了两位风向标大师的站台，业界不但不敢再挑战发声，反而引起另一个方向的思索，这两位对市场风格的影响可不小，他们都很喜欢东方美的雕刻件，那么接下来的流行方向，设计元素，是不是得往这个方向努力？
脑子转的更快的，已经开始寻找自己身边的人脉力量，看能不能有一些合作的机会……
消息转个弯再转回，国内不可能让国外媒体专美于前，别人都已经夸奖报道了，自己怎么可能落后？文化自豪感，民族光耀感，对美的认识和传承，各种软文铺开到大量平台，连财经版块都默默出现了新的消息，说的是G集团旗下品牌‘翠茵’，就因为这股风刮起，瞬间谈成了数个大项目，包括和全球顶级奢侈品牌Iveta合作，疯狂赚钱吸金，原本差点被砍掉的亏钱品牌，竟然成了业界新标杆！
文化的丰巢和流动，蓬勃的海外市场，与以往不同的国内市场……未来，将有无限可能。
一整个展会期间，宋时书很累，但也很享受，收获非常多，不仅仅是翡翠，还有其他玉石文玩类。
唯独肖家父子这里特别安静，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不要着急。”
肖知年眯了眼， 滑过手机里最新接到的消息：“我已经有眉目了。”
他到国外也不是白来的，早就在这里有经营，现在更是大笔钱撒下去，别人能打听到他在做什么，他也可以利用这些人，知道对手在做什么。
关格和宋时书都说了什么，聊了什么，他并不是都能听到，但这两个人都做了什么，根本没办法避开所有人。
安嘉茂盯着父亲：“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这些人这么欺负他，他等不下去了！
……
宋时书忙碌的这几天，精神高度亢奋，身体却非常疲惫，每天回到酒店，吃完晚饭就扛不住，总是睡得很早，关格总是很晚回来，会亲亲他的眼睛，和他说几句话，他却完全没办法听懂，给出清醒的反应。
大约好像是……关格借着那首诗，找到了一个地点？还是坐标？计划怎么做来着？
宋时书梦做的乱七八糟，醒来记忆更是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关格都说了什么，不过有一点很明确，关格自己可以搞定这些事，他可以不参与。
他就干脆摆烂了，只忙展会的事。
也忙不了几天了，展会马上就要结束，后续作品要进拍卖行……
一样一样安排，一样一样考虑，终于，到了闭馆这一天，所有待拍卖的作品进入安保保险渠道，顺利离开展会，去往拍卖行后，宋时书终于能松下一口气。
现场的其它收尾工作有人在，他只需要自己全须全尾回酒店，昏天黑地睡一觉，等着关格回来，清醒的聊一聊就行。
他知道今天展会结束，可能会很乱，一直都非常注意安全，展品的安全，自身的安全，谁成想都撑到这最后一刻了，竟然还有意外……
他只是在离开展会前，去了一趟洗手间而已。
洗手间很安静，听上去不像有任何人在，可他解决完问题，裤子刚刚扣上，就闻到了一阵刺鼻的味道，下一刻，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我知道你害怕
强行昏睡过去的感觉并不好,意识回归时，宋时书脑仁胀痛，十分恶心,想吐。
看到不算陌生的脸,更想吐了。
“醒了？”安嘉茂收起手机,走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啧，真可怜。”
“呕——”
宋时书吐在了他手上。
安嘉茂瞬间变了脸色,疯狂甩手,嘴里骂着脏话,冲去洗手间洗手，哪里还有刚才慢条斯理高高在上装优雅的绅士样子？
宋时书闭了闭眼睛，晃了晃头,尽量打起精神。
安嘉茂回来的非常快：“你竟然敢吐我手上——”
宋时书笑了，笑的可乖可温柔可有风度：“抱歉，可你看我现在,也没办法不是？”
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脚踝肩腰手腕都有绳子固定，又被药物残留影响,站不起来也跑不出去,谁叫安嘉茂接了那么一下呢?
刚刚好就那么巧,他忙了一上午,还没来得及吃饭,吐出来的也只有那一点酸水,正好被安嘉茂接完,没脏到自己的一点衣服。
“也是这里有点晃……”他看向窗外,“船上？”
安嘉茂阴着脸看他，没说话。
宋时书也有点累，别人不想交流，他也没想表演大聪明，正好养精蓄锐。
空气沉默了很久。
安嘉茂眯了眼：“不用装不害怕，装不了，我知道你害怕。”
宋时书没说话。
安嘉茂：“你的手在抖。”
宋时书：……
你不知道我在努力控制不吐吗？
他抬头， 看向安嘉茂：“你想做什么？该不会想杀了我吧？”
安嘉茂似乎终于找回了刚才的优越状态，掌控他人性命这件事，让他很愉悦：“为什么不？”
“你不敢。”
宋时书：“你虽然卑鄙，无耻，虚荣，下作，胆子却没那么大，你没干过杀人的事，这里还是国外，你不熟悉的领域，犯不着把自己赔上——你要真敢动手，我现在应该在海里喂鱼，而不是被绑在这里，好好的跟你说话，哪里都没有受伤。”
安嘉茂眯了眼。
宋时书声音很慢：“让我想想，你绑我到这里，大概只有一个目的——骗关格？你觉得你这么做，他会对你有好感？”
“你果然知道。”
安嘉茂再次捏住宋时书的下巴，抬高，仔细看了一下这张干净纯情，像一个懵懂少年的脸：“装的那么天真无邪，还不是把人看的那么死？可惜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你看的牢，不是你能防住别人，就能稳固的，你以为你跟他在一起一天，一个月，就可以跟他走到永远了？”
宋时书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安嘉茂的心思，一点点都不想。
他和关格你情我愿情投意合，为什么要发现这么恶心的眼神？
优秀的人总是会被欣赏，会被注视，他非常理解，他也欣赏关格的优秀，关格在人前的魅力展现，同样也是吸引到他的点，可是欣赏的目光和觊觎的目光是不一样的，尤其在关格本人表现出不喜欢，看都不看一眼时，这种带着贪念的觊觎目光就是一种冒犯。
每每看到安嘉茂看关格的眼神，宋时书都感觉不适，虽然大家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要是能察觉不到就好了，反而不会这么恶心。
他不想和安嘉茂聊感情方向，这个人不配，他偏头四下看：“今天下午的风好像很温柔，浪不大，或者这个港口位置比较优越，很避风？这里不是你我熟悉的国内，把我绑到这里，你一个人恐怕做不到，是谁帮了你？Payson？”
安嘉茂眼瞳微动。
宋时书好整以暇看着他：“你跟他谈了什么条件，他凭什么帮你？我猜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你？”
安嘉茂眼神变得危险。
宋时书并没有害怕，反而笑容更大：“你跟他说了什么？把我给他？违法乱纪的事，你不敢做，他就什么都敢？你这么信他的能力和胆量？如果在你心里，他真的这么危险，你是基于什么胆量跟他合作的？”
一句话，戳穿了安嘉茂假装看不到的美丽泡沫。
这是一个悖论，如果真的确信Payson的能力，他其实不太敢这么做，厉害的人不会好骗，能被他哄骗住，照他想法做的人，也并没有那么厉害，Payson不是能依靠的人，是他布了个巧思，抛出了诱饵，好让这个人能被他利用一下。
但是也没关系，只要宋时书绑到了就好，他的目的在这里。
“我猜Payson不太想和关格作对，你怎么说服他的，关格不会知道？还是关格不会在意？”宋时书微微侧头， 看着安嘉茂细微表情的变化，“哦，后面一种，你说关格不会在意我……Payson知不知道你在骗他？知不知道最后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啪啪啪——”
安嘉茂举起双手，夸张的鼓掌：“真不错啊宋时书，到现在还敢强撑面子吹牛，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没准还真能被你这虚假的自信骗到。”
宋时书不理解他的状态改变：“嗯？”
安嘉茂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和关格的婚姻，是假的，不是吗？”
宋时书眉尾微抬。
安嘉茂：“虽然没有刻意瞒着别人，圈子里想知道的人就会知道，可你们没有婚宴，没有婚礼，据我所知他好像也没有求婚，你心里应该很明白为什么——他并不是喜欢你，才和你结婚的，对吗？”
“媒体不敢乱写G集团总裁的私事，关格对此讳莫如深，外人只能猜测，很多人说他爱你成狂，为你成痴，你自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天天自我感动？可你知不知道，他是骗你的？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什么和你结婚？那一批价值巨大的翡翠原石，他是不是找到了？”
“这才是他靠近你的目的！你以为你们的婚姻真能成真？拿到东西的那一刻，就是他彻底放弃你的时候！他能利用你找到巨额财富，我用你换一点点，为什么不可以？”
宋时书反应有点慢：“你说什么？”
像是十分意外，没有听清对方的话，想要控制住震惊，又有点控制不住。
安嘉茂更满意了：“没想到会被别人知道？还是到现在为止，你仍然相信这个欺骗你，利用你的男人？”
“晚了，宋时书——”
安嘉茂慢条斯理：“你要不要好好想想，自己前方还有没有路，该要怎么走。”
……
另一边，保镖在展馆等不到宋时书出来，感觉不对劲，到处找不到人后，立刻打了电话，关格和楼蒙没多久知道，宋时书失踪了。
楼蒙当下就跳了起来：“你怎么回事，派了那么多人，还把人给弄丢了！”
关格面色微沉，明显心情也不好：“他不会丢。”
“不行我得去救小罐——”
楼蒙立刻就往外冲，还没冲出去，就被一只胳膊拦腰抱住，甚至把他半举到空中，才阻止他的‘起飞’：“冷静点。”
胳膊肤色微深，肌肉分明，强烈荷尔蒙爆发的力量感，正是那天在展馆赶走闹事花臂壮汉的墨镜男，崔勃。
“冷静个屁！和着被绑架的不是你兄弟！”
楼蒙是真着急，挣扎的很用力，眼圈都红了，手上胡乱拍着，‘啪’一声，打到崔勃脸上，清脆用力，非常真正意义上的打脸。
被这么打了，气质一看就很危险，一点都不像好人的崔勃却没有生气，好像也感觉不到疼痛，没觉得丢不丢脸，都没有按住楼蒙的手，像是对方再继续这么打也没关系——
“我带他走。”
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扣住了楼蒙的腰，把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毫不费力的模样，跟拎着一只小鸡崽差不多，一边大步往外，一边催促关格：“你快点。”
楼蒙气的不行，按住崔勃肩膀，努力把自己往外拔，可惜对方力气太大，怎么都拔不出来：“你放开我——放开！你个傻逼放开我，我咬死你你信吗！关格——姓关的，你赶紧去捞小罐，小罐在你手里丢的，他要是少根头发丝，我就头顶炸.药炸了你的G集团！”
二人背影消失，关格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里面满是暗色，像巨浪来临前的大海。
他一连气打了好几个电话，等待一段时间后，打电话给安嘉茂：“见一面。”
安嘉茂终于接到关格电话，却不大敢寒暄，对方声音太危险，像潜伏在草丛里的雄狮，他不大敢挑衅，但这个电话的时机好像不大对……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肖知年。
肖知年就在他身边，在他接电话时就看到了对方的名字，也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想了想，对儿子点了点头。
安嘉茂就回：“好啊，那在——”
“汉特梅码头，八色鸟餐厅，”关格说了个地址，“在这里见面。”
安嘉茂顿住。
这个地址……怎么就在隔壁？这里就是汉特梅码头，上岸就是八色鸟餐厅，从这里甚至能清楚看到八色鸟餐厅的招牌，点的这么精准，难道被发现了！
他有点慌，再次看向肖知年，用嘴形问，要不要换一下？
因为他停顿的时间有点长，关格那边又说话了：“怎么，这地方不行，要换？”
安嘉茂当然想换，这个地点太敏感了，可如果现在说出要换，反而更……也许关格是随便点的地址呢？人家本来没怀疑这里，只是随便提了一个见面地点，你非要换，人家难道不起疑心？
关格可不是蠢人。
如果他真的神通广大，现在就获知了他们的准确地点，那他们再怎么提出换地点，都没有用，如果他不知道，只是随口提个地方见面，他们却表现的像如惊弓之鸟，警惕过度，反而会被抓住蛛丝马迹。
肖知年摇了摇头。
安嘉茂也是这个想法，故意放松了说话语气：“好啊，就这里，三个小时后见面。”
“我两小时后到。”
关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安嘉茂：……
他本来想抻一抻时间，好让对方情绪紧绷，怎么好像被牵着鼻子走了？
“去吧，好好谈谈。”
肖知年端着咖啡杯：“就算关格什么都知道了，也没关系，我们并不想威胁他，绑的也不是他心尖尖上放的人，我们没想过拿宋时书换他手里所有东西……当年那批料子，见者有份，总不能他一个人独吞吧？”
小勺子在咖啡杯里慢慢搅动，像是在揣摩别人的心思，也顺便给自己理清思路。
肖知年声音很低，像是在给儿子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会想要名声的……企业想要做大做强，有些舆论可以公关操作，有些底线不能破，他知道怎么样对自己更好……那么多翡翠原石，他一个外行也搞不了不是？他是可以立刻开始找人合作，但这个时节，时间就是钱，怎么可以浪费？他总是要与人合作的……我们足够专业，可以给出最有利他的分成利润，还可以保护他的秘密……”
安嘉茂：“嗯，我知道。”
“你最好真的知道。”
肖知年看向儿子，目光很深：“谈合作，是为了钱，为了利益，不要扯上情感，反倒惹的人厌烦。”
安嘉茂知道父亲在提醒什么，他都懂，有些事没必要追得太紧，只要今天的事谈成，他以后就有大把的机会，没必要着急……
可两个小时后，在八色鸟餐厅看到关格的瞬间，他的心脏就忍不住狂跳。
宽肩，长腿，劲腰，过于优越的身材，让西装穿在对方身上，具有别人没有的气质，关格的优雅似乎与生俱来，明明是源于西方文化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比任何人都像绅士，像从华丽的古堡中走出的王子，强大尊贵，拥有无尽的威慑力和荷尔蒙。
大家坐下来，分明是要开始进行谈判的，安嘉茂却还是问了不应该问的问题：“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有。”
关格本可以不理会，却非常坦然笃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宋时书。”
安嘉茂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刺了一下，可能也是因为这阵疼痛，让他恢复了些理智，还能冷笑出声：“这时候，就不必再骗我了吧？你和宋时书，分明是假结婚，你图的并不是他这个人。”
关格视线不着痕迹滑过餐厅四周，双腿优雅交叠：“随便你怎么想。”
安嘉茂始终不甘心：“为什么不喜欢我？”
关格抬眉，眼底似有怜悯：“非要说？”
安嘉茂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被勾起了不甘：“我想知道。”
“你太虚了。”
“嗯？”
“心虚，虚荣，虚有其表，虚情假意，最想要的也不过是虚名，”关格眼神淡漠，“想要站到最高处，你可以努力，你有比别人高出很多的基本盘，可以尝试成功，可你不，你懒，你害怕失败，一点挫折都不想经受，你渴望想象中的成功，最先想到的是走捷径，而捷径，是最轻易看到利益，也是最不结实的那条路，一两次幸运，不代表永远能幸运，你学会了走捷径，就再也看不到真正可以努力的那条路，也看不到捷径背后的风险——它崩塌时，就是你毁灭时。”
安嘉茂隐隐有点明白，这是在说他抄袭的事吗？
他把那个尚可以有点期待的自己……给丢了。
关格目光犀利：“你享受的不是攻克难题，付出辛苦，终于得到收获的喜悦，你想要的始终是别人的吹捧，别人都夸你，喜欢你，你一边享受着这种虚荣感，一边对收获到的夸奖感到心虚，觉得自己不配，又贪婪的想要更多这种感觉……你说你喜欢我，其实也不是喜欢我本人，而是喜欢站在我身边，给你带来的利益和虚荣——你问我喜欢什么人，前提是，对方是一个人。”
“真实的，踏实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被当做工具操纵，自己也心甘情愿做工具的木头娃娃。”
被这么骂，谁都淡定不了，安嘉茂：“我不是！我爸爸也没有操纵我！”
关格眼神更怜悯了：“看来你一直都知道，谁是主人。”
安嘉茂脸色微白。
他不想再聊这个，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语气非常淡：“我们今天要聊的不是这个，不如说说那批翡翠料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和宋时书结婚时？他自己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我试过他。”
关格慢条斯理：“我和我爱人的事，不需要跟任何外人解释。”
安嘉茂听不了任何秀恩爱的话，拍了桌子：“这些东西应该有我安家一份！”
关格：“是吗？安家？还是你姓肖？”
安嘉茂不想被牵着鼻子走，不再想聊前因，只想聊现在：“关格，我知道你要脸，G集团未来发展无限，有些事说出去，对你和企业都不太好，找到的那些东西，你可以拿出来一部分做封口费，咱们银货两讫，也可以跟我们谈合作，东西我们不要，只要你以后在这方面只和我们合作，利益分成你占大头——合作就是同伴，一切都好商量。”
关格也不想和他聊现在，眼神越过他，看向他背后不远处的屏风：“肖知年在这里吧？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谈？”
安嘉茂一怔。
关格唇角掀起讥讽：“是因为知道，一定会失败？是他告诉你，我很在乎名声？那他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小时候是以什么出的名？”
“乖戾，叛逆，不孝，心黑手狠……”
一个词一个词，掀掉了绅士的假面，关格目光危险的看向安嘉茂：“你说，我为什么不能独吞利益？我怕什么？”
安嘉茂被他盯的头皮发麻：“你刚刚还说你真心喜欢宋时书，你爱他，难道就不担心他——”
关格：“你不是不信？”
安嘉茂深吸口气：“所以你就是早准备好了，哄骗他，想要抢他的东西，是不是？”
关格指尖点着桌面，似乎有些不耐烦：“你说呢？”
“是啊，你说呢？”
随着安嘉茂阴阳怪气的话，身后屏风拉开，露出后面的人，果然是肖知年。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眼眶微红，满脸震惊的人，正是宋时书。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再次求婚
宋时书仍然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封着，说不了话，他直直看向关格,长睫微湿,眼圈略红,看起来委屈极了，可怜的很。
肖知年替他解了绳子，撕开了他嘴上封着的胶布，眼神慈爱的看着他：“现在,你还愿意相信他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我和你爷爷当年曾一起学艺,关系不错，你可能听姓秦的老东西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他那脾气,你随便去问问圈子里的人，谁会说他句好？”
肖知年叹了口气，拍了拍宋时书的肩：“也是我和你爷爷当年的确有点误会,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胡乱编排，你年纪小,又不知道当年真实情况,会被引导,我不怪你。我和你爷爷都是好强的人,少年意气,难免争锋,可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其实对方还不错,虽然偶尔会斗斗嘴，内心是惺惺相惜的，只是很遗憾大家走上了不同的路，又阴错阳差失了联系，当年情谊没有办法再拾起，我其实一直很珍惜这段缘分……”
“你好好想想，别人跟你说的那么笃定，为什么手里没有你爷爷的东西，反而是在他口里和你爷爷关系不太好的我，珍藏着当年这份情谊，收留着当年的物件？”
宋时书抬眼看他，眼神懵懂，整个人很沉默，看起来像是不知所措，分不清谁是谁非。
肖知年拿出一个雕刻件，放在掌心，给宋时书看：“年深日久，你爷爷当年的雕刻表达和几十年后相差很多，我不确定你能不能认出来。”
宋时书视线立刻被吸引，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雕刻件，眼圈更红。
“以前我不知道他音信，现在知道了，就不可能放着你不管，你是他孙子，就是我孙子，我会替他照顾你，这个男人——”
肖知年指向关格：“不可信，仗着丰富的阅历，谈判场上练出来的城府，哄诱你，欺骗你，刚刚他自己都承认了，你也听到了，以后别信了，知道吗？”
宋时书整个人沉浸在眼前的雕刻件里，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下意识伸手，想要拿起它。
肖知年却手一抬，放到了背后。
“不是不给你，是现在时机特殊，你得快点回神，好好想想眼下境况。”
肖知年语重心长：“你爷爷的东西，在不知道你之前，我只能妥善保管，聊以慰藉，现在知道你了，肯定会给你，前段时间没拿出来，是担心你被关格骗的太狠，不能作出正确的决定——我都是为了你好。”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我很遗憾，没能帮你和你爷爷守住那批料子，今天站在你身边，所有坚持，也不过是想帮你把你爷爷的东西拿回来，关格手握G集团，有多狠辣，外行人不清楚，他不会把吃到嘴里的放出来，但是你放心，今天和关格谈到的所有收益，只要有，我一分不要，全部给你。”
肖知年深深叹气，像极了一个为小辈操心，事无巨细的长者：“只要你不再被这个男人欺骗，我能放心，你爷爷在天上也会安心……小书，你应该知道相信谁的，对吗？”
宋时书握成拳的时候有些颤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关格也并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安慰， 只是深深看着他。
这样子，像是理亏，默认了现在形势。
肖知年非常满意，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安嘉茂走过来，从善如流的给宋时书道了个歉：“对不起，我知道这回请你过来的行动欠佳，不该那么粗暴，可我实在是害怕你反抗，你被关格洗脑了，被他骗的太深，如果不让你亲眼看到这个骗局，你还会越陷越深，在他引导下对我们的敌意更大。”
“你如果说我对你不好，我认，我是老来子，生活条件太优渥，不太懂得共情和体谅别人，太骄傲，我爸和你爷爷的感情，愿意对你付出的照顾，我也并不太理解，可是这个男人——”
他沉下脸，指向关格：“他对你做的恶更多！你转转脑子，好好想一想，他不仅骗你的感情，骗你的人，还抢了你爷爷的东西！那可是你爷爷花钱买下，你爷爷不在了，就该留给你，这个男人凭什么敢抢！他还要全吞！”
宋时书闭了闭眼睛，走向关格：“我爷爷的东西，你找到了，是不是？”
关格轻轻点头：“找到了。”
宋时书声音有点低：“在哪里？”
“一个小岛。”
关格看着宋时书，声音微哑：“黎明女神的曙光，小星星沉寂之时，最珍贵的珍珠光芒……那句拼凑起来的拉丁语，源头的那首诗，暗含着一个坐标，找到后，是座无人小岛。”
“我把它买下来了，写的你的名字，照片传回来很美，有一大片不知名的花海，早上时有海鸟打旋轻鸣，夕阳时会起很温柔的海风，你应该会很喜欢——你愿意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吗？”
他拉住宋时书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慢慢矮身，单膝下跪，同时掏出一个绒布小盒子，打开，是一枚戒指：“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看遍人生不同的风景，我想……在你枕边要个位置。”
就在他拿着戒指半跪下来，说话的同时，窗外突然炸开了烟花，无数声汽笛鸣响，伴着不知名的乐器声，随着海浪拍打，有一座豪华游艇由远及近，近到只要一看向窗外，就能看到它。
游艇长一百多米，三层，看风格就知道是私人所有，一眼看上去就很贵，大部分烟花是从上面放出来的，二楼甲板铺满了整整一层红玫瑰，粉红色的漂亮气球拼出七个大字——宝贝，我们结婚吧！
时近黄昏，晚霞铺满西边天空，焰火不像黑夜里那么扎眼，却足够明亮闪耀，足够热闹，和晚霞色彩相应成趣，反而更活泼可爱，随着豪华游艇的靠近，各种声音鸣响，有点乱，却奇异的，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像是听一场交响乐，不是盛名乐团高质量演奏，而是天地间自由交织的声音。
这竟然是一场求婚！
关格在对宋时书求婚！
安嘉茂震惊的都有点傻了，久久反应不过来，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到现在这种可能性——
“你在我绑架宋时书的时候，过来跟他求婚？”
什么玩意儿！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这两个人的气氛怎么那么奇怪， 宋时书不是明白自己被骗了吗，关格刚刚不是已经被他套出真话了吗，为什么宋时书好像还是那么相信他？
到底谁被耍了？这怕不是个顺水推舟的局吧！
安嘉茂没时间思考，所有行为基于条件反射，直接就对雇的人下了指令，让他们制住宋时书。
关格却比所有人反应都快，把戒指套到宋时书手指上，把人一架一抱，迅速后退几步，放到了后面的收银柜台上，一边快速脱下西装外套，塞到宋时书怀里抱里，一边亲了下他的鼻尖：“宝贝，等我五分钟，嗯?”
宋时书还没反应过来，抱着他的人已经冲出去了，开始和人……打架？
肢体碰撞的声音，肌肉膨胀的力量感……
宋时书傻眼，关格……这么能干的吗！
窗外，码头不远处。
海面上动静瞒不了人，Payson既然是安嘉茂的帮凶，前后斟酌好处，干了，当然是希望有收获，但他也不想被人当枪使，不可能冲在前面，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悄悄缩藏在最后面……万一呢？万一安嘉茂成功了，他不就能顺便捡点东西了吗？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关格在求婚！
这种时候，这么大张旗鼓的求婚，不可能是别出心裁，当下准备的，必然之前就有安排，那么今天这个局……
Payson眼底一转，立刻往后撤：“走！都走！今天咱们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可惜，后路被抄了。
“嘿，傻逼，鬼鬼祟祟玩什么呢？”
崔勃吹了声流氓式的口哨，过来就和Payson的人干架，几乎是一个碾压局，一堆外国保镖全被他干趴下了。
不得不说，很秀，很帅，很酷，很厉害，可惜，并没有人欣赏。
楼蒙在一边急得跳脚：“你在这瞎打什么架！先救小罐啊！”
崔勃：……
“这点货色哪够瞧的，论格斗，关格赢我比我赢他多。”
“啊？”楼蒙有点懵，“他天天一副装逼绅士样，竟然也会打架？还比你厉害？”
崔勃：……
说错话了，有点失策。
“别人的老婆，别人自己会心疼，”他捞住马上要起飞发射的楼蒙腰身，“我带你去打架，嗯？”
“我为什么要去打架啊！信不信我打死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罐！”
被他担心的宋时书一点事没有，整个餐厅都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就他好端端坐在柜台上，鹤立鸡群，傲视群雄，像个矜贵的小少爷，乖乖的抱着绅士的西装，而眼前的绅士关格，不但真的会打架，还挺擅长。
宋时书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个男人……这么厉害的吗！
拳头和拳头碰撞的声音太可怕，男人在打架时迸发的荷尔蒙也非常危险，可因为过于碾压的场面，他非但没有太担心，反而有点害羞……
他想起最初对关格的印象，尤其对方脱下西装，在小房子里穿上面料柔软垂坠，反而更显身材的家居服后，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非常危险，好像西装是绅士穿在身上的保护色，绅士为自己定制的克制装备，一旦脱下，就像猛兽放出了笼子。
这个男人超强，连打架，都穿着白色衬衣，系着领带，穿着西裤……
不能多看，再看脸真的会红。
宋时书紧紧抱着关格的外套，控制着嘴角，不要扬起太高。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会这样！”
安嘉茂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因为我本来就知道啊，”宋时书声音很轻，“契约结婚是我愿意的，作为履约方，我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来由。”
安嘉茂吼：“可他说爱你，你信了啊！”
宋时书：“因为这也是真的啊。”
安嘉茂感觉这人没救了：“你刚刚才说你们结婚是假的！”
宋时书眨眨眼，抬起手，让他看戒指：“这不是又求婚了？”
安嘉茂：……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亲爱的你
安嘉茂不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宋时书却心里门清。
契约结婚，的确是自己愿意的，关格也的确有隐瞒,在这件事上处心积虑,比如那位李律师……就是关格编造出来,想要和他亲近，坐实这段关系的借口。
他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件事，还傻乎乎的主动靠近，配合‘表演’,叫关格占了不少便宜,如果两人一直没在这件事上沟通,之后一定会吵架，可谁叫关格说漏嘴了呢？
就在展会期间，他们两个聊起爷爷的过往,欲念涌动，差点擦枪走火的时候，关格有点控制不住,本来在控制,也决定控制，后来反悔了,想要哄他继续,情热正酣时,其它方面的思考稍稍有点慢,下意识想起这个借口哄他,却说漏了嘴,他才知道这狗男人一直在骗他！
虽然别的都交代了,只这件事在骗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为什么，但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非常非常生气，第二天起床，干脆不理关格了，冲在面前进了展馆，还被楼蒙看出来了，他们就是吵架，闹别扭了。
要不是当天Kean先生给出了特别重要的信息，还被关格找到突破口，他没准还会和关格闹好几天脾气，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和关格走到一起的过程虽然有些戏剧性，充满了关格的各种小心思，但他知道，关格爱他，这份心不假，就够了，当然以后这男人再敢骗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 安嘉茂的大喊大叫，拉回了他的思绪，“关格要吞了你所有东西！他刚刚自己亲口说的，他要独占，你忘了吗！”
宋时书‘哦’了一声：“那你耳朵有点不大好使，没听到他刚刚把小岛送给我了？”
安嘉茂：……
父子俩在餐厅放的保镖并不多，关格收拾的游刃有余，踹飞最后一个人，他慢条斯理整理好衬衫袖子，走到宋时书面前，展开手掌——
是肖知年之前拿在手上的雕刻件，宋爷爷留下的东西，他趁刚刚打架，靠近了这老东西，抢了回来。
宋时书眼底又开始湿润。
他认得出来，这就是爷爷的作品。
是一座小房子，圆雕作品，每个方向看都足够精致立体，细节丰富，像一个复刻的缩小版，刚刚好能托在掌心，个头不大，精致玲珑，线条处理尤其干净到位……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他和关格现在在住的别墅，爷爷和关爷爷年少时期曾一起住过的小房子。
作品技法使用很明显，不比后来的成熟，还有些许青涩，可下刀的方式，构图的思索，线条的落笔，情感的表达，都有自己独特的样子，那个时候爷爷还算年轻，情感向往有些浪漫，不像后来那么多宽容，那么多走过时间长河的平和。
这个作品雕刻的很认真很认真，满载着情感和记忆，看一眼就觉得很温暖。
宋时书捧着小房子，看到底下爷爷的落款，鼻头一酸。
“我爷爷也曾期许，有一天和你爷爷重逢……”
就像关爷爷买下了小房子，想要留住那一段回忆一样，爷爷也一直怀念着这段友谊，希望有缘分， 有再遇的一天。
过去了这么多年，小房子几经修缮，和两位老人最初的记忆里不太一样，可很多相似的东西都在，就像他们两个也在。
“没关系，”关格摸了摸宋时书的头，“还有我们。”
肖知年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被算计了。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关格：“你们之前就计划好了？早知道会遭遇这一刻？你们在玩将计就计，就是为了拿回这个东西？”
“当然。”
关格微微一笑，从容又优雅，好像刚刚完全没有打过架，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完美绅士：“这么好的筹码，你不会轻易拿出来，也不会拿一个别的东西骗，宝……宋时书会看出来，那怎么能在确保东西安全的同时，又让你心甘情愿拿出来呢？”
宋时书手背擦了擦眼角，从柜子上跳下来，慢吞吞开口：“你们知道对付不了关格，又好像来不及了，就想哄我站边，可和我关格走的太近，怎么能哄住我呢……似乎只有创造这样的危机，让我‘亲眼’看到关格的‘真面目’。”
“只用这些‘事实’也不够，人是有心的，有感情的，我都愿意和他契约结婚了，对他肯定是有好感的，万一对他不死心怎么办？或者，就算我‘看透’了他，不喜欢他了，又凭什么喜欢你，站你的边？”
“所以你得把我爷爷的东西给我，走苦口婆心情感安慰这一挂……”
宋时书掌心托着小房子，慢慢的，心情好起来，也不介意多说几句：“正如我们一直在关注你们，你们也一直在关注我们，Kean先生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什么特殊表现，但关格的行动，你们一定不会看不见，一定会打什么主意，我和关格也不想跟你们耗，将计就计……也没什么不好，一劳永逸。”
只要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就好。
他和楼蒙又不是没钱请保镖，关格也不是没人脉处理相关的事，虽然明里暗里的保镖互相不知道，他被绑走，现场留下的人也的确很慌，但他身边其实一直都留有安全信号，有人一直在跟着他。
而且这里是国外，又不是没有法律管着，肖家父子胆再肥，也是普通的商人，要的是利益，并不是人命。
大势已去，好像只能愿赌服输了。
沉默很久，肖知年阴着眼：“你是怎么打动的Kean先生？这种数量级的财产，他怎么可能愿意分给你们？”
“你看，狭隘了吧。”
宋时书一脸惋惜：“你以为任何人都不会放过巨额财产，但那是你，在别人眼里，财产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优先级。”
关格颌首：“Kean先生和Warren先生年少相交，感情投契，是好朋友，也是人生难得的知己，Warren先生离世，Kean先生追忆的是美好时光，喜欢的是在时光里的他们自己，不管那时还是现在，最想做的，始终是履行对方的意愿，知道或不知道，Warren先生在这个小岛上的东西，他都不会要，何况现在知道了，这些东西其实是Warren先生的遗憾？”
他拿出了一封信， 复印版，非原件。
“这是买下小岛后，我的人飞过去，找到的东西。藏得并不深，只要找到了这个岛，仔细观察，走一走，就很容易发现埋在某棵树下的铁盒子，拿到这个。”
宋时书还没有看过这封信，当下拿过来，认真看，看完后，叹了口气。
这是遗书，Warren先生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留下的痕迹。
信里解释了当年这件事的过往，为什么会发生，他在出去探险世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如何艰险求生，不得已做了笔生意，又发生了怎样的遗憾，订单未能交付，反而被他带到了无人小岛。
“信里写了翡翠料子埋在哪里，我派人去挖过了，属实，的确在，”关格揉了下宋时书的头，“宋爷爷……真的很有人格魅力。”
当年这笔生意，是Warren先生走投无路的迫不得已，他是经历了意外，非常凶险，被人骗了，坑了，身上没钱了，只能用最后的本钱和自己的智慧，挑了一个正好撞在手上的生意机会，想要迅速回本，然后回国。
和宋青晨的接触，不能说没安什么好心思，但也的确，他当时情绪并不正面，想要获利更多，和宋青晨你来我往，过了几招，宋青晨谈生意很诚恳，也不是没心眼，但心眼都使在明处，让Warren看见，走的是阳谋路子，大大方方，甚至还在其它方面，帮了Warren的忙，说生意是生意，人品是人品，他不能因为正在和Warren谈生意，就改变一直以来的习惯和教养，并且言明，这和生意无关，该讲的价还是要讲，该谈的东西还是要谈。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人格魅力？
Warren先生喜欢游历世界，就是喜欢看各种不一样的风景，认识各种有趣的人，在他眼里，宋青晨就很有趣，两个人你来我往，短短几天的接触，竟有种倾盖如故的感觉……
只是很遗憾，缘分太浅，后边再没有时间相处，否则双方一定会收获到不错的友谊。
这单生意，其实当年肖知年怎么在外头捣乱都没有用，一定会成交。
可惜Warren先生运气实在不好，他当时被人坑了，也在被人追赶，就在订单交付的前一天，发生了意外，被打晕了，当时他雇佣的人不知全貌，以为是这笔订单的原因，把Warren先生带上船，并未交付料子，直接离开了港口。
如果Warren先生能够醒来，这个误会也不会留到今天，可惜他本来就生了病，再加上这个意外，足足五天没有醒，而五天，足够船走很远，加之海面恶劣天气影响，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回航。
Warren先生醒来后，决定一边养病，一边停留几日，只待风平浪静，先把料子送回去交付订单，可惜那一年海面天气变幻莫测，他的病实在等不得，仇人又虎视眈眈，他没有办法履行契约，只能暂时离开，重做打算。
他会做这样的决定，也是因为谈生意时和宋青晨推心置腹，知道宋青晨是做这一行的，需要翡翠料子，见到好的会想囤，但并不是立刻马上就急需， 他想着过一段时间也没关系，他了解宋青晨的人品，对方也一定会信任他，容他晚些时间。
可惜病魔不留情，他并没有等到幸运，反而即将走到终途，可能连回家的路都撑不住。
订单还未交付，怎么办呢？钱已经收了，东西就必须得给宋青晨。
不能被仇人发现蛛丝马迹，要完美的骗过这些雇佣来短暂跟随他的人……这笔财产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对别人却未必，他思考了很久，突然想起回家路上一定会经过的一个无人小岛。
这里环境很复杂，天气也是，海里暗潮涌动，远处来往船只根本无法靠近，靠近了也会被水流带到其他地方，很难被发现，一年中只有几天可以上岛，或者记下坐标，来往使用飞机，否则一定找不到这里。
他是因为酷爱大海，喜欢看，喜欢搜集各种知识，又喜欢亲身经历，才会发现一些世界的角落，但别人一定不知道，他费尽心机，非常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不让任何人明白，宣扬出去，且找不到的同时，也留下了基点——他和老朋友Kean都知道的那首诗，那里有坐标记法。
他很想做的再圆满一点，给出足够的暗示，让应该知道的人知道，让不应该知道的人知道不了，也的确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可惜那时已经说不出话，也没能见到老朋友的最后一面。
“——这封信，我也已经拿给Kean先生看过了。”
关格看向肖知年，举起手里的信：“Kean先生一眼就认出了好朋友的字，知道这是老友的亲笔遗书，遗憾当年自己的粗心，竟然没有发现对方留下的信号，他一点想要这些翡翠料子的意思都没有，因为这些本来就是老朋友未能交付的订单，是卖给别人的东西，就算原主已经去世，也应该交到原主的遗产继承人，宋时书身上，他甚至主动表示，如果有任何手续方面的麻烦需要帮忙，他都愿意出一份力，只有一个要求——”
“希望这封信的原件，能交给他。”
Kean先生想要的，只有朋友的亲笔信，怀念的，也只有那份独一无二的知己情感，至于数量巨额的财富，于他而言只是数字，没有更多的意义。
“抱歉，没和你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关格牵着宋时书的手，眼神温柔，“但我想你也应该不会拒绝，是吗？”
宋时书点头：“嗯，应该给Kean先生。”
虽然当年这件事很遗憾，爷爷的确因为这笔订单未能交付，损失了很多钱，很长一段时间手头不宽裕，可对方也并不是故意，是遇到了很不好的意外，那么那么难，还仍然惦记着这一笔未能交付的订单，用尽了所有的心血布置，奈何时不我与，没能成功。
这是一件很遗憾很遗憾的事，他也并不会怪Warren先生。
门被敲响，是警察来了：“谁报的警？”
关格抬手：“我。”
警察例行公事，要将肖知年安嘉茂以绑架罪带回警察局。
安嘉茂挣扎，指着宋时书：“我们没有绑架！我们和他都是认识的， 只是请他过来聊天而已！”
警察看向宋时书：“是这样吗？”
根本不用他回答，看到他手腕上被绑缚过，微红的痕迹，眼睫仍然有微微的湿润，警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按住父子两个：“喜欢说话是吗？到局子里多说点！”
肖知年闭了闭眼：“我会请律师。”
“这是你的权力，”关格颌首，“当然，我也要行使我的权力。”
请律师谁不会，G集团在这里开有全球最大的分公司，律师团队当然也是业界最好的，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
宋时书感觉自己都没有必要继续关注这件事，这对父子，恐怕再也蹦达不起来了。
“我们接下来——”
“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
关格突然把他打横抱起，往外走：“我的求婚船，你应该看到了？嗯？”
宋时书有点害羞，推了推他，挣扎着要下来：“我没事，你别这么抱着我……”
关格不放，视线掠过他微红的手腕，唇线抿了起来，有些不高兴。
“只是被绑了一下而已，一点也不疼，我皮肤就是有点薄，容易留下印子，你不是知道？”
他本意是想安慰关格，计划聊出来的当天，他们就对这件事有过探讨，不想发生受伤的情况，宋时书当时就跟他分析过，这对父子不可能敢伤他，他也知道关格现在这视线是在心疼他，可最后这句话说出来就有点……
皮肤容易留下印子，关格为什么知道？还不是因为那晚——
去去去！去你的船上行了吧！”宋时书把头埋进关格怀里，只要不被看到脸，就不会丢脸，“你快一点！”
关格笑出了声，胸膛鼓动，很愉悦的那种。
他亲了亲宋时书额头：“谢谢宝贝给我这个机会。”
宋时书是真的打算埋在关格怀里不露头，大白天的这么被抱着太丢人，可路太长太长了，关格抱着不累，他蜷的都有点累，耳边的动静也太热闹，音乐声汽笛声看热闹的吹口哨声——一听就人很多，也有点让人好奇，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关格在和他求婚，和第一次揣着哄骗心思不一样。
虽然第一次求婚也是认真的，郑重诚恳，但这一次，绅士明显想给自己更好的体验。
“想看？”
绅士声音在耳畔响起，很轻，很低，有种撩人的酥感。
宋时书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被换了姿势，像抱小孩一样，被关格抱在胳膊上。
他们两个人的身材差异其实挺大，关格高他很多，他又偏瘦，用关格的话说，叫纤细，少年感，总之关格这么抱他不费吹灰之力，别人看起来画面应该也不会那么不协调，脏到了眼睛，可毕竟是两个男人，他再怎么瘦，也不会像个小孩子，这样被抱着……
也像被扛着啊！
——别人看起来岂不是土匪和他的压寨夫人！
关格忘了他是个绅士了吗！场面搞得这么浪漫，还调来了豪华游艇，结果表演一个恶霸强抢民男？
周围人还在起哄，口哨声更大，音乐更激昂，连气笛声都更加高频欢快……
宋时书耳根都红透了，默默的捂住了脸。
“小罐！”
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楼蒙，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跑到了他面前。
宋时书拿开手，有气无力：“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好，宋时书。”
站在楼蒙身边，用手护着他不要被挤到的墨镜酷男摘下墨镜：“之前见过面的，我叫崔勃，关格的表弟，楼蒙的——追求者。”
宋时书眼睛倏的睁大。
他就知道这个人和萌萌有问题！原来竟然还是关格的表弟吗？今天过来帮忙了？
楼蒙跳脚，反手就是一巴掌：“不许跟小罐胡说八道！”
崔勃熟练的抓住他的手，看向宋时书，笑了：“早就想和你正式认识，表哥拦着，萌萌也拦着，我实在不想那么见不得人了，以后有事你随便招呼，我比他们都好使。”
属实是看得很明白了，表哥的心头肉，心上人的心头肉，食物链顶层，作为食物链底层的人，只要能处好关系，将来好处大大的！
宋时书：……
感觉对方这句话，好像暴露了很多东西啊。
虽然这个人气场很凶，一看就不好惹，笑起来也不觉得亲切随和，反倒更像道上大哥，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友善，直来直往的坦率脾气。
还有萌萌红了的耳根……
原来萌萌喜欢这种类型的。也是，也就这样总是打直球，不允许逃避的，才会拿下滑溜的他。
“这话还行，小罐你记住了，这狗东西你随便使唤，的确好用的！”
楼蒙暂时放过崔勃，凑过来和宋时书小声说：“咳，就是那什么……上回去缅甸认识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遇到了点小麻烦，还有料子物流上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就认识了他，骗他帮了忙，他不依不饶非得要好处，我又不是占人便宜的人，就和他谈了一笔合作，谁知他不要脸，说那点不够，追着我不放……我感觉他怎么都不像好人，才拦着不想介绍给你，之前也没想到他和关格竟然是表兄弟……总之里头的事还多，你要想知道回头我跟你慢慢聊，你忙了这么久，先好好休息一下！”
宋时书：……
他对这件事其实很好奇，有点想现在就聊，可现在关格抱着他往前走，后面萌萌追着他说话，崔勃也懒洋洋跟着，一串人跟着移动，感觉好奇怪，好尴尬。
“跟他说，好。”
关格轻低声音再次抵着耳畔传来，没人能听到，只除了耳朵一阵酥麻的宋时书。
宋时书感觉自己身体都跟着软了，关格大手按在他腰上，掌心那么烫，那么有力……
“好……”他舔了舔唇，看楼蒙，“等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咱们再聊。”
“好了，跟嫂子说再见，”崔勃伸手捞住楼蒙的腰，“我们得去忙事了。”
宋时书：……
嫂子什么鬼！
楼蒙也难得没出声，乖乖跟他挥了挥手：“好好享受休息时光哦。”
如果没有过于挤眉弄眼，神情暧昧，宋时书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平凡朴素的祝福。
这个发小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再看，楼蒙已经愤怒的掰崔勃的手，要求后者放开他，麻溜的，马上放下，不然咬死信不信！
宋时书：……
一条路终于走到尽头，宋时书被关格抱上了游艇，感觉有些恍惚，夕阳，焰火，热闹的音乐海洋，围观人的祝福和口哨声，一切都让他感觉那么不真实，明明不久前，他还被绑在椅子上。
舷梯收起，游艇启动，在海面画出白色浪花。
宋时书看到了还在岸上的楼蒙和崔勃，好像只有他和关格在游艇上？
“不用担心他们，”关格按着他的腰，“如果你想，他们会在五天后上船。”
宋时书反应有点慢：“那我们现在去……”
关格亲了亲他的耳朵：“不是说有小岛送给你？”
宋时书震惊：“我们要去那里？”
“嗯，”关格颌首，“稍微有点远，一边看海度假，一边慢慢过去，大概要七到十天，我们到的时候，先过去的团队应该已经建好了房子，崔勃和楼蒙在处理好这边的时候，也会跟来。”
宋时书更惊讶了：“怎么做到的？”
从知道坐标信息到现在，也不过十天，再加七到十天，那边房子都能建好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关格：“Warren先生高瞻远瞩，小岛很偏僻，附近洋流也不太友好，只有飞机能到，本身位置不算太优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优点，大部分人不知道，知道的也不会想买，我办手续买下它，并不难，走一点点人脉关系，就会非常快，还可以在办手续的同时，派人过去查看，所有事一起进行，速度就不会慢。”
宋时书懂了：“盖房子……只要不是高楼大厦那种大工程，做的简单点，好像也并不难？”
关格颌首：“钱给到位就可以，复杂一点也行。”
宋时书：“那我们把料子拿出来，怎么运走？”
“忘了崔勃的全球物流线？”关格拉着他的手，“公司我也有参股，海运航运都不是问题，船和飞机，我们都有，各国报关手续操作也很熟练。”
宋时书：……
怪不得萌萌提都没提这些事，原来早就不是问题？
想起崔勃，宋时书说：“你表弟看起来个子好高好壮，好厉害的样子。”
“他打架没赢过我。”
关格不着痕迹说完，又加了一句：“做生意也是。”
宋时书：……
好像没必要有这种奇怪的胜负欲？
“他一直在海外吗？好像没怎么在B市见到过他。”
如果这样的话，和萌萌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小困难，异地恋什么的，多多少少对感情有影响。
关格：“他小时候是在B市的，后来去国外读书，每年只有春节才回，前几年回来的次数多了点，但事业中心仍然在海外， 我们的船队需要整合管理，有些国家的政策习惯也要了解，不过现在大框架已经整合完毕，业务都在顺利开展，不需要像以前那么费心，他接下来应该会在B市长住，不过应该偶尔还是会需要出差。”
“没关系，萌萌也经常出差的。”
宋时书放了心，只要不是一年见不了几回，就挺好：“那——”
“宝贝，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聊别的男人？嗯？”
关格低轻声音带着撩人的哑意，扣在宋时书后腰的掌心烫的不像话，眼底一片深浓，是难以克制的欲.念。
宋时书被看的有点害羞，又有点难以控制的被吸引，从不久前关格打架时，他就很难移开视线，这个男人实在太帅，不亲一下都感觉有点亏。
柔软微湿的吻，足够让人方寸大乱。
关格再也放不开宋时书，呼吸急促：“宝贝……我在向你求婚……你的答案呢？”
宋时书被捏住的指尖有些颤抖：“……好。”
来不及带宝贝去看甲板上的玫瑰了。
关格把宋时书扛起来，直接把他抱去了准备好的房间——两个人在游艇上的唯一卧室。
……
宋时书终于明白，为什么关格会说，如果他想的话，第五天会邀请楼蒙和崔勃上船，他会见到他们，这男人早就有预料，他根本不可能有精力想法见小伙伴！
别说见人聊天了，现在不应该是出海度假吗，还有这么大一个游艇，他竟然连海风都没怎么吹过，也没见过海面上漂亮的鱼跳来跳去！
他根本就没出过卧室！
他以前想过，关格绅士西装下包裹的是不羁的灵魂，本性应该非常野，没想到这么野！
他连电话都没怎么和萌萌打过，害怕被听出声音不对，他哭了太多次，嗓子有点哑，好在他和楼蒙穷，崔勃倒是和关格一样，都富得流油，游艇算什么，关格有，崔勃也有，并不是没船跟过来，条件也并没有很差，他不用太愧疚……
再看到楼蒙，是半个月后。
因为事情都解决了，小岛也是自己的了，海上度假悠哉悠哉的，又爽又舒服，谁都没着急赶，慢悠悠过来，最后竟然在小岛上重聚的。
和关格说的一样，因为提前准备丰富，小岛看起来不错，有房有船，有准备好的生活物资，还有开辟出来的路，看起来像模像样。
“小罐你终于来了——快快，看看我们挖出来的原石，好厉害的料子，你以后作品都不用发愁了！”
楼蒙登岛要早一点，过来就立刻去看料子，见宋时书来了，更兴奋：“你看你看你快看！这都是老种！你看这水头，这颜色，我跟你讲现在缅甸都不好找，找到了就是天价的！”
宋时书腿有点软，忍不住瞪了一眼关格。
这几天的确有点疯狂，他有点受不住，不知道关格从哪里学的知识，哪买的药，把他照顾的很好，虽然每回都觉得受不了，缓一缓，休息休息，走几步，竟然也还行……
“好漂亮……真的不错！”
宋时书看到料子也走不动道了， 忍不住上手摸了又摸。
崔勃乖乖过来打招呼：“嫂子好。”
宋时书：……
能不能别这么叫？
他看向楼蒙。
楼蒙挑眉：“你看我干什么，他又不是我弟弟，你该让你男人管教一下。”
宋时书：……
你男人什么的。
关格：“不用我，你直接欺负他就行。”
崔勃：……
宋时书都有点怜爱这个食物链底层了，明明这么厉害一个冷酷猛男，往外一走谁都怕，到这儿来就谁都能打，实在有点可怜。
他就调开了话题：“料子这么多，我们是一起运回国，还是一点点运？”
除了考虑成本，还得考虑存放的地方吧？
崔勃其实不太觉得被欺负怎么样，他和关格从小就是这个相处模式，关格可不是什么好性子，嘴毒手狠，他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让对方占便宜，两个人从小打到大，只不过成年之后，大家都经历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身边亲人朋友几经变换，最后能支撑后背的，只有彼此。
他和关格一样，都珍惜这份经时间淬炼的亲情与信任，性格所致，相处模式没怎么变，欺负什么的更是不存在，不过现在，肯定是要给表哥留点面子的，怎么也得把嫂子骗到。
被心上人欺负，当然更是甘之如饴，他巴不得楼蒙多欺负他。
对上宋时书过于干净清澈的眼睛，他对自己的这点心眼子都有点愧疚了，怪不得关格和楼蒙都护着，这人性格是真的好。
“都行，看你想法。” 他手指抬了戴墨镜，“都方便。”
“来咱们思量思量都怎么用……”
楼蒙拉着宋时书，把他带到了一边，看似和他商量怎么处理料子，实则走远了，没说几句话，就嘀咕起了别的事：“……我来的比你早点，看到了些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东西，关格好像想和你在这里办婚礼？会不会太仓促，你怎么想的？”
宋时书缓缓垂了眸，耳根微红：“就……都行吧，你觉得呢？”
他知道关格有些迫不及待，婚礼这件事，在第一次求婚的时候对方就有过无限脑补，游艇上这几天，把他翻来覆去的折腾，总是不满足，也是因为这件事还没落实，婚姻好像就不完整，关格很着急，会立刻开始布置，他并不意外。
楼蒙翻白眼：“拜托，是你结婚又不是我结婚，自己的事自己好好决定！”
“这人还行吧，我勉强同意他照顾你，”他不怎么甘愿的点了下头，偷偷看了一眼远处的关格，小声叨叨，“我听崔勃说了，关格不准备做婚前财产公证，在买小岛的时候，就已经顺便走其他手续流程，将国内的很多东西放到你名下，大概很快就需要你签字确认了……”
宋时书有点意外：“他不需要这样的。”
“是不需要，我们又不是没钱过日子，”楼蒙装模作样清咳了一声，“不过我们有钱没钱，也不能拒绝别人的心意不是，小罐你别死心眼，乖乖收下，关格也能更安心嘛。”
宋时书：……
楼蒙并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会这么说，不过是担心他，最后还把自己都说的不好意思了，眼神飘的，不敢看人。
他叹了口气：“我会妥善处理。”
“那就好，”楼蒙松了口气，不再聊这个，看到关格即将走过来，更小声的丢了一句就跑，“还有，咱们在国外参展的这段时间，各种舆论乱跳，你那个外交官学长边逸是帮了忙的，记得谢谢人家！”
宋时书很意外楼蒙会提到边逸，边逸身为外交官，非常忙，在学校时两人都是偶尔见面，他毕业后，已经大半年没见到对方了。
他知道边逸工作风生水起，前途无限，就是私人时间太少，很少有真正的休息日，偶尔边逸给他发信息，只要看到了，他都一定都会回，反倒是他，很少主动联系边逸，对方太忙太忙。
这次出国来，刚好边逸走，去往别的国家，他们并没有见到面，但他也知道，自己身边的消息，边逸都有关注，只要知道了，有能力，就会帮忙。
他也认真谢过了，可楼蒙故意在这个时候提起，是什么意思？
关格走到他身边：“想什么呢？嗯？”
宋时书看着小伙伴跑远的背影：“边逸，想起来似乎应该请他吃顿饭。”
关格：“你可以邀请他出席婚礼。”
不过对方不一定会来，毕竟那么那么忙。
宋时书：“你知道他？”
关格：“我请他吃饭，感谢过他，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宋时书非常惊讶：“真的？”
“真的， 就在两周前，”关格牵住宋时书的手，“他很绅士，把你当弟弟。”
他和边逸都太忙，见缝插针抽出时间不容易，他很少对别人有敌意，对边逸真的没办法忽略，这是他亲眼看到，和宝贝距离很近的男人。
边逸倒是洒脱，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思，甩出一张照片，是亲弟弟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子眉眼和宋时书非常像，又乖又漂亮，很可人疼，只是很久前意外去世，做哥哥的总是走不出来。
他对宋时书真的只是偏心一点，照顾一点，也算是让自己得到一些慰藉，但也的确仅止于此，没有更多。
他在用这张照片提醒关格，不要思想那么龌龊。
关格勉强收起自己的敌意，但仍然会吃飞醋，不怎么想提起这个人。
“那你也不跟我说，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宋时书好奇，“……你怎么认识他的？”
关格：“外交和商事分不开，我做为国内规模还算不小的投资集团，也有高科技项目方面的开发，总是要跟国外谈合作的，而商务落地的条件跟环境，都是外交部辛苦周旋，大家总需要沟通。”
宋时书：“原来是这样，那……”
关格非常小气，不想聊这个男人，果断转换话题：“崔勃说，可以给我们做花童。”
一句话，所有听到的人都沉默了。
宋时书和还没跑多远的楼蒙，一起看向慢悠悠晃过来的墨镜酷哥。
酷哥：……
看看表哥，表哥正挑眉看他，好像在说：不是想为我的婚姻出份力？你敢说不是试试。
崔勃抬了抬眼镜，把眼睛遮的更严，磨着牙，忍辱负重：“是，我还没在婚礼上做过花童，很想试试。”
“哈哈哈哈——”楼蒙指着猛男壮汉身材的人，直接笑喷，“你还从来没穿过裙子呢，怎么不试试！”
宋时书看楼蒙，意味深长：“花童好像是一男一女，另外一个要穿裙子的？”
楼蒙笑容僵在脸上：“不是，小罐你告诉我，你没打什么主意吧？我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了，你不能这么报复我！”
裙子什么的，他才不会穿，什么破花童，他更不会当！
不敢再多说话，楼蒙拔腿就跑。
他跑了，崔勃也就不往这边走，也追着他跑了。
终于清静了。
关格牵着宋时书的手，带他在小岛上逛，让他看之前提起来的那一片不知名花海，享受徐徐吹来的风，走累了时，带他到建好的小房子里，看自己和爷爷这些年购买收藏的翡翠作品。
宋时书惊讶的伸手捂嘴，眼圈立刻红了：“不是说回去看吗？”
一整个房间，放的全是翡翠雕刻件，有爷爷的，也有他的，爷爷的作品多些，风格表达和年代感看，应该是陆陆续续入手，收藏了很多年了，他的作品要少些，但也能看得出前几年和现在的区别。
关格揉了揉他的头：“想哄你开心，想你现在就看到。”
宋时书看着他，眼睫微湿：“可是从国内运过来要花很多心思，我们又不是不回去……”
关格：“没关系，我有合适的安保团队，丢不了。”
宋时书觉得有点浪费钱，但也是真开心，控制不住的激动过后，深呼吸几口，止了泪意，小心把爷爷的作品捧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欣赏：“我记得这个，好像是我六岁那年，爷爷的作品，爷爷当时为了照顾我，不能花费太多的心思在雕刻上，又不想随便做，对不起料子，对不起这行，对不起自己的手艺，接的都是小件，当时没有客人定制，他只是想做一个作品，问我喜欢什么，我说喜欢小鸟，就有了这个喜上眉梢……”
因为当年爷爷放心不下他，工作的时候也总是带着他，工作的时间又很长，所以基本爷爷的每一件作品，他都记得，不记得的，也能凭风格手法认出来，这里并不是爷爷所有的作品，但真的，得有一半了。
宋时书感觉他在这里，看到的不是爷爷的作品，而是那些过往陪伴的时光，他们两个一老一小，再加上傻乐调皮的楼蒙，日子平凡又简单，轻松又快乐。
四季流转，流年不停，他和楼蒙一点点长大，爷爷一点点变老……
不知道他现在的进步，爷爷看到了吗？一定看到了吧，如果现在在身边，会说些什么呢？会板着脸告诉他努力的还不够，前方的路很长，还是会笑眯眯拍拍他的肩，说小罐长大了，做的真棒？
“谢谢……”
宋时书抱住关格：
“我爷爷一定很喜欢你。”
“感谢他老人家的青睐， ”关格亲了亲宋时书耳朵，声音很轻，“就让他和我爷爷一起，在这里见证我们的婚礼，嗯？”
宋时书：“好。”
半个月后，G集团总裁关格和新锐年轻翡翠雕刻师宋时书的婚礼在小岛上举行。
婚礼筹备极为用心，短短时间置办到了所有东西，别人婚礼上有的，都有，别人婚礼上没有的，也有，从婚礼现场布置的花海，浅纱，到餐厅的菜单，餐具，甚至宾客们的伴手礼，无一不精致。
宾客们也是直接包机接送，婚礼前一天就接到小岛上，举办了个盛大的派对，第二天的婚礼现场更是热闹又浪漫，照片传回国内网络，又是一轮狂欢。
——我去，这现场也太美了吧！粉紫渐白风，连蛋糕上的小人都是两个穿白色燕尾服的帅哥，婚礼筹划师一定有一颗少女心！
——天呐你才注意到吗，策划师怕不是时妍歌小姐姐！你看这调度的流畅度，丝滑的镜头感，除了制作人小姐姐，谁还能！
——小姐姐和冷影帝终于尝试在一起了，她们两个这回过去，根本就不是应邀来宾，是作为娘家人过去帮忙的！
——呜呜呜还有大歌星秦晋！他竟然做伴郎，帮小罐拦门！那关总想过这一关是不是有点不容易？好说歹说得请个唱歌能让秦晋入耳的吧！
——我去竟然请了柏林的交响乐团！关总豪横！
——来来去去数一数，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佬啊，随便一个拽出来，都是业界龙头啊，你们看你们看，崔氏拍卖行的话事人崔烨竟然也在帮忙拦门，还带了龙凤胎，这种娘家人多少钱没见过，关总怕不是得红包大出血，才能迎得美人归！
——哇关总这边的墨镜酷男是谁！竟然毫不费劲的表演了200个俯卧撑，还敢挑战指压板！麻麻鸭，有他在前头冲，这新娘们怕不是下一秒就得破！
——萌萌好样的！叫他敢做俯卧撑，坐到他腰上去，来！有本事再来200个的！
——我C门开了门开了！大家看看这个小罐，他好帅好美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样的小漂亮便宜了关总！姐姐还没看够！
——呜呜呜一对壁人！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样子美绝！亲吻的样子也是！没有比这个再浪漫的了！真情侣好好磕！
不但粉丝们在嗨，国内媒体就着热点，全方位多角度对婚礼进行点评的同时，还重新介绍了这对新婚夫夫。
关格，G集团总裁，手握资本话语权，却从不滥用，在他的掌舵把控下，G集团业务蒸蒸日上，是个难得的良心企业，在本土风生水起的同时，扩大海外市场，文化输出，走出了国内企业不一样的道路，给出了榜样的示范。
宋时书，年轻的翡翠雕刻师，年纪不大，却很有独到的见解和眼光，一次次人前出现，不仅展示了自己的才华，还把东方美传扬到了国外，外国人曾经记住过国人的瓷器，国人的绸缎，现在记住了国人的翡翠，他们认识到了更为深刻的国人文化传承，几千年技艺沉淀，多么难能可贵的年轻人，简直是国家瑰宝！
婚礼照片上，宋时书和关格相视而笑，眼神温柔又缱绻，是期待一辈子的模样。
宋时书的确感觉很幸福，他和关格一样，都对未来的每一天无比期待，但也是真的累，没什么比婚礼当天更累，虽然关格做足了一切准备，团队给力，不用他操心，楼蒙帮他接待了所有关格不认识的，他们的朋友，但礼服得自己换，照片得自己照，路得自己走……
光是几个妆造造型，就已经把他累的够呛。
好在虽然累，也很充实，他终于理解了关格的想法，仪式感真的很重要，婚礼过后的现在，他们终于是结成亲密关系的伴侣，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小岛上的料子会按照计划，分批返回，婚礼结束后，又享受了几天假期，宋时书才和关格回到B市，分别开展自己的工作。
幸福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他的未来，总是要和雕刻相伴，一辈子不会变。
很久没有雕刻新作品了，宋时书有点过于沉浸，一腔热情无法安装，在工作室一坐就是很久，连小猫咪过来贴贴蹭蹭，都没有分心。
关格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工作台，落在宝贝的发梢，脸庞，在他指尖跳舞的，不仅仅是灿烂光影，还有漂亮的，翠绿的小东西，小东西还没成型，但在宝贝专注期待的目光里，它会成型，一点点打磨，一点点发光，变成大家都喜欢的样子。
干净整洁的工作台，修长纤细，漂亮到不行的手指……
就像第一眼看到直播镜头里的宋时书一样。
关格大步走过去， 搂住宝贝的腰，亲吻他发顶：“累不累，嗯？”
宋时书一眼就看到了他藏在背后，不小心露出的小玫瑰，鲜艳漂亮的红，热烈绽放。
他放下雕刻刀，手伸过来：“你抱我的话，就不会。”
关格把小玫瑰放到他怀里，连人带花一起抱起来，因为力度过大，过快，引的宋时书小小惊呼了一下，大力捶了捶他的肩——
“慢点！你就不累吗！”
绅士声音低轻，带着缱绻笑意：“一辈子都不会累。”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一年了状态都不怎么好，一直扑街，搞的都要自我怀疑了，这本V后几天我就不敢看评论了，一直到现在都不敢，好在不管怎样，认真把它完结了，番外就没有啦，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新文写什么有一点点想法，但还没成熟，我会继续努力哒，写文的路我不会放弃，可能缺点悟性，成长的慢了点，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鼓励，希望我能有更好的东西回馈你们，爱你们！比心~(づ￣3￣)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