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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夜莺
作者：木兮蜻蜓
内容简介
 Dear XXX, Call me Nightingale. 她是哥谭罪土里生长出来的夜莺 作为一位出身黑街的乞儿， 作为一个能力诡异的疑似变种人， 南丁格尔有着与提灯天使同名的名字。 从她两岁时开始，耳边就时常出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呓语 比如被她抱住大腿的那个焦糖色大眼睛的青年，以后会穿上西红柿炒蛋配色的盔甲。 比如城市里的滴水兽雕塑，以后会夜夜被张开蝠翼的烟嗓大佬踩在脚下。 她的世界里充斥着未来英雄的365度循环立体声播放三围影像。 在这样日以继夜的耳濡目染下 她成了反派们的座上宾。 大笑之人。撑伞之人。和。猜谜的人。 今夜谁能拿走夜莺的歌喉。 猫耳窃贼。万植之主。和。戏装皇后。 今夜谁在巷里与夜莺嬉戏。 南丁格尔，Nightingale，又译作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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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源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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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冬。
美利坚，哥谭市。
无尽的沉默的污脏雪片纷纷扬扬被风裹挟而降。
灰霾的童谣滋滋渣渣的游荡在同样灰霾的哥谭上空，绕着怪异的哥特式建筑和屋檐上高高的滴水兽石雕，顺风传遍了整个哥谭，绵延不绝。
——听听看吧，就连童谣都被映衬得这样绝望。
这里就是每一块地砖都藏污纳垢的高谭市，美国犯罪率最高的城市，没有之一。
黑暗、阴郁、邪恶、疯狂……
所以当那只锃光瓦亮的亮橙色尖头男式皮鞋从一辆豪车上踏下来，还伴随着车内鬼哭狼嚎的high到爆的BGM时，整个哥谭的画风都有那么一瞬间扭曲了。
但显然，鞋子的主人并不仅仅在鞋上下功夫，那大大方方迈出来的被亮橙色西裤包裹的双腿、那收腰银扣的配套高档西装、那遮住了大半边脸的暗橙色渐变墨镜……
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整个色系……
都在向哥谭秀出新风采新风尚：）
“wow，哥谭。”
橘子男人吹着口哨，反手“啪嗒”一下合上车门，身后酷炫狂霸拽的BGM才终于消停下来。
他单手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活灵活现表达着嫌弃的、出奇好看的、焦糖色的大眼睛。
“布鲁西那家伙就在这里长大？”
正嘟嘟囔囔抱怨着的男人明显很年轻，20岁上下，且家境富裕。
他面颊光洁、皮肤紧致、神情桀骜，也许叫他青年更合适一些——这身正式西装新的一看就是头一次穿，而他平时显然更偏好T恤运动衫，这会儿正别别扭扭的理袖口。
载着他来的豪车被司机启动、找停车位去了。
假如此刻有人能透过车窗往内看，可以发现胡乱摊在车后座的那堆文件上，每一份的抬头都有一行显眼的打印字体——斯塔克工业。
不过车窗是单面可视的，旁人并不知道这个外来者正是斯塔克工业董事长的独生子，但这并不妨碍所有人都把他看作一头“肥羊”。
可别以为白天就比较安全！
这是可是哥谭！
——罪恶之城。
——犯罪之都。
——疯子和黑帮的老巢。
嘿，随便哪一个路人都能担保，早在那豪车车轮胎压上哥谭领土的第一刻，无数双眼睛就盯上他了！
此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不是因为大家都想等一等出头鸟。
而且，更重要的是。
这只“肥羊”的目的地是，韦恩大厦。
——哥谭安全性最高的地标，没有之一。
在重重安保人员的目光下，暂时不会有人……
等等。
一阵“dadada”、“piapiapia”的脚步声后，托尼&#183;斯塔克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股又绵又软的力道扯了扯。
很轻微，几乎要让人忽略过去——如果不是同时传来了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的话。
“泥……咕噜……泥有钱嘛？”
即使很不想承认，但托尼&#183;有钱&#183;斯塔克在这一刻还是耳根子抖了一抖。
他扭过身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低下头，然后一眼就看见一张可爱……呃……脏兮兮的小脸。
那个说话含含糊糊还边说边控制不住咽口水的小孩……小土豆……只有四五……三四……岁？
并不干净的破棉衣和小裤子让人难以分辨性别，变声前的童音也通常难分男女。
一头炸毛小狮子一样的纯黑色半长卷毛像是假发套一样窝在他/她的小脑瓜上，有些干枯打结。
勉强算有婴儿肥的脸蛋东一道灰西一道黑，但隐约可以看出肤色是白种人特有的苍白，五官也生的很不错。
整只小土豆浑身上下只有眼睛是干净的。
——而且，剔透晶莹得有些过分了。
那双眼眸里的钴蓝色，像是极北或者极南，从最澄澈的冰川和无尽苍穹交界里撬下的一小块色泽尖尖。
之前总有人说，世界上最干净的莫过于孩子的眼。
高智商的新潮年轻人代表托尼曾经对此嗤之以鼻：他宁愿和霍华德&#183;斯塔克一整天待在一起也不想去看那群只知道嗷嗷嗷嚎叫的小猪罗！
……真香。
斯塔克一边一脸“老子只是对突发状况很感兴趣”一边声音柔和了N个度的蹲下身子，和这只脏兮兮小土豆平视道：“Kid，我有钱，贼有钱。”
因为角度改变，托尼终于看清了小土豆耳朵上一左一右两只耳洞——哦，是个女土豆。
已经因为他蹲下来而被迫放开拽着衣角的手不然可能会被拽到地上去的小土豆：“……噫。”
她脏兮兮的脸颊肉抖了抖，写满了“茫然”。
那句“泥有钱嘛”显然是标准的讨要钱语句，但基本上说完这句话后人们要不是掏钱要不是挥手踢脚让他们赶紧走——这是明显的乞讨应对套路。
……从来不会有人说“贼有钱”。
贼。
有。
钱。
很好很肥羊。
蓝眼睛小土豆年纪是真的小，小到根本包不住不自觉分泌的口水。
她抿抿嘴又一次“咕噜”了一下，因为头一次不是仰视而是平视一位大人而感到不自在：“辣，辣里给窝钱嘛？”
贼有钱的肥羊斯塔克：“不给。”
如此清新妖艳不做作不套路……
小土豆又一次呆住了。
她这一次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眨眨眼，不知所措的、小小的、侧了侧身子。
托尼没有转头，他只是转了下手上的墨镜，就从镜片表面看见对面某条小巷里，露出半边身子对着小土豆恶狠狠比划手势的精瘦又阴沉的男性。
在那个男人脚边，隐约露出其他几只更瘦更脏兮兮的中、小、半小不小土豆。
……果然。
都成了产业链了。
也不知道小土豆是这产业链的哪一环。
先别说一个斯塔克出门一般只带黑卡不带现金，就算他真的给她钱了，那钱也不可能落在她手里；就算落她手里了，她也护不住。
——别以为托尼没注意到四面八方明目张胆的打量。
托尼反手把暗橙色墨镜扣在了小土豆脸上，挡住了她自以为隐蔽的往小巷张望“求指示”的视线，胳膊肘一转就把她提溜到了怀里。
“小土豆，你叫什么名字？”
“窝不细土豆哇。”挂在半空的小姑娘满头卷毛毛乱晃，挣扎着把快漏下来的口水包回去，然后回答，“……Nightingale（夜莺，音译：南丁格尔）.”
她说话连“我”和“窝”都分不清，却能无比清晰的、准确的、拼出这个长到她自己数不清字母数的名字。
意料之中，没有姓氏。
“好的，小夜莺。”
托尼在心里叹了口气，带她到旁边的热狗摊上，要了一份少盐少黑胡椒双倍番茄酱不加黄芥末的热狗。
——就像纽约斯塔克大厦周围的商铺异常火爆一样，哥谭也就韦恩大厦附近有这种小摊贩，正常咸度辣度的吃食肯定不适合小孩饥饿的肠胃。
买完热狗，托尼带着她坐在韦恩大厦广场的户外热能灯前，脏兮兮的小夜莺和光鲜亮丽的青年直接盘腿坐在草坪上。
天上的灰雪还在飘，屋檐的滴水兽雕塑张着黑色的蝙翅，阴沉沉的哥谭，阴沉沉的天，其他地方都被积雪覆盖，只有这一片是干燥且暖洋洋的，小姑娘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她脸小，墨镜挂在她脸上总是往下掉，嘴巴也小。
热狗长长一条比她脸还长，外面包裹的面包比她脸还宽。
看护小夜莺吃东西的过程简直是托尼这二十年人生中顶新奇的体验之一。
等她番茄酱糊了满脸、吃到饱饱，一整条热狗也只是消灭了三分之二。
小姑娘用油纸把剩下的三分之一包裹起来，抱在怀里，珍惜的、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然后，大概是为了表达感谢，她用沾满了番茄酱的手指在托尼西装的下摆上画了一个笑脸。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了的托尼嘴角一抽……
恩将仇报么这不是？
大人有大量的托尼&#183;斯塔克勉强不打算计较。
透过下缘已经沾上了番茄酱的暗橙色墨镜的反光，托尼发现之前负责“看守”小夜莺的阴沉男人已经靠近到这条街的街角了，而脏兮兮的小夜莺明显也发现了对方，有了离意。
她站起身子，小短腿在不合适的棉衣映衬下就像两根细火柴棒。
在这只小脏鸟飞回那脏兮兮不属于她的窝之前，神差鬼使的，托尼问她：“小夜莺，你要不要和我走？”
——和我走，离开哥谭，这里的小鸟没办法长大。
然而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只是隔着纷纷扬扬的灰雪，沉静又难过的望着他。
“我的家人在这里啊，托尼。”
话语像是水上的波澜，很快混杂在呼啸的风声里，又清晰，又仿佛只是幻听。
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形消失在街角，年轻的斯塔克工业继承人才终于确定，她并没有把“我”说成“窝”，也再也不奶声奶气。
以及……
他什么时候告诉她他是托尼&#183;斯塔克了？

第2章 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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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哥特式建筑丛立的哥谭，韦恩大厦就像是一座突然迈入了现代化的坐标。
那方正的呈现点断式锥形至下往上缩小的长条楼体，那泛着蓝金色光泽的一格一格玻璃窗，那尖尖的、远望而去仿佛耶稣基督站立于顶的灰色塔尖……
以后一定要造一座更加炫酷！更加夺目！的！斯塔克大厦！
——年轻的斯塔克小先生在迈入这座大楼前笃定的发誓道。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顺利立下flag的托尼&#183;斯塔克带着草地上蹭的草屑和衣角的番茄酱，带着“一个斯塔克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帅的”的自信，顶着前台难以言说的表情……
就这样踏入了韦恩大厦的顶层。
而顶层的主人显然已经“恭候”他已久。
落地窗前，一把一看就是设计师设定、有着流畅线条、完全符合人体力学结构的靠椅背对着大门，仿佛在用行动表达对拜访者迟到的蔑视。
——然而座椅上此刻空无一人。
托尼焦糖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
他熟门熟路的绕过百十平米的华美羊绒地毯，绕过一看就知道主人特别爱享受的米白色沙发套组，绕过壁灯、办公桌和书柜……
最后一把推开了附间休息室的侧门。
……
这个动作就像是解除了什么了不起的封印。
室内的暖风裹挟着浓郁的酒香，一瞬间冲散了哥谭赋予的寒气。
落地窗外，是哥谭灰霾的天穹，和从至高处往下俯瞰才能看见的哥谭全貌。
落地窗内，哔哔啵啵的碳火在壁炉中熊熊燃烧。
暖色的火焰将那个随意倚靠在躺椅上的男人照得光影分明。
小桌几上胡乱堆着高高低低的酒水，那些高档的瓶身有着不同的切割面，反射的光线映衬着男人英俊、年轻……又堕落的脸。
“哦，托尼，你来了……”
即便是低沉好听的低音炮也掩饰不了声音主人浓浓的醉意。
布鲁斯&#183;韦恩，这位韦恩大厦的主人、消失哥谭十余年后张扬回归的哥谭王子——又或者说现任国王？——显然没有愧对他这几十年来“我不在哥谭哥谭也有我的传说”的称号。
谁都知道，“韦恩”这个姓氏代表着全哥谭乃至全美利坚最顶尖、最有历史的老钱（Old Money）家族，即便是靠军工科技发家的斯塔克工业也无法与韦恩企业比拼底蕴。
但也是谁都知道，韦恩家族上一任掌权人夫妇的独子、曾经优秀的继承人布鲁斯&#183;韦恩，自从十三年前的韦恩夫妇——托马斯&#183;韦恩和玛莎&#183;韦恩——被枪击事件后，就堕落了。
他把一整个企业、连带着总裁之位，都交给了首席执行官卢修斯&#183;福克斯，混不吝一般离开哥谭环游世界，却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无数浮夸又迷幻的传说。
一掷千金、放浪形骸、声色犬马……
充分诠释了一个上头无人压制的顶级富豪可以有多潇洒多放浪多任性。
还让人什么话都没的说。
……
然而同样放浪任性一掷千金的托尼&#183;斯塔克可不管这个。
托尼&#183;斯塔克只想揪着童年竹马的耳朵把他丢到甩干机里醒醒酒：）
这次托尼来哥谭是来送请帖的。
一场由斯塔克夫妇举办的小型亲友式聚会。
鉴于布鲁斯&#183;韦恩回归哥谭后就再也不挪窝的情况，玛利亚&#183;斯塔克温柔又强势的要求自己的儿子给故友的独子送来关怀。
想想看吧，一个斯塔克亲自送请帖上门！
要不是布鲁西是他竹马他才不可能花这种功夫，有这时间多去研发几个新武器想办法打压老头子该有多好？
这种行为简直是给足了脸，但布鲁斯&#183;韦恩他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喝醉！
多大脸？？？
曾经有无数人评价过，任何一个年轻的斯塔克都是“混账”+“炮仗”。
这个评价放在托尼&#183;斯塔克身上也不会失去效用。
起码现在，托尼内心的光火就蹭蹭蹭的往上涨。
——几乎不亚于他当初听闻小韦恩“自顾自消失十几年一条消息都不发来现在终于舍得纡尊降贵回美国了却还不第一时间联系他”这条消息时的怒火。
当时他差点单手举起火箭.炮轰了韦恩庄园，要不是同样“等了十几年都没有等到小主人回家看看”的孤寡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声讨”，托尼的火箭.炮就真的轰下去了。
……
“恕我直言，少爷，斯塔克先生看起来还没有度过和您的热战期。”
布鲁斯&#183;韦恩耳道内的微型双向传声器中，老管家的声音优雅响起，略带责备。
“再这样下去，您可怜的老管家就不得不分心考虑您少的可怜、近乎没有的交友关系了——虽然对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忧虑了十三年。”
听着老管家的唠叨、面上表情丝毫未变的布鲁斯&#183;韦恩靠在他的躺椅上，拿酒杯朝托尼的方向敬了敬，又优雅随性的喝了一口。
“哥谭的冬天真冷，不是吗？”
他的领带和衬衣领口都松散的被扯开，额发也略显凌乱，那双钢蓝色的眼瞳却在这种凌乱和酒意下愈显专注真挚。
“来点酒水暖暖身子吧——我看你在草坪上坐了半天，还以为比起韦恩大厦的沙发你更中意它的广场呢。”
托尼的注意力被偏移了一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刚才遇到小夜莺的一幕，心头一股柔和的暖意上涌，他觉得自己暴躁的怒意往下降了三个度。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任何一个还嘴的机会：“哦你又看见了？我还以为你就这样被酒水泡在美人榻上再也挪不动窝了呢。”
“十年十年又十年，你是不是要泡成干尸老死？”
榻上的布鲁西：“呃……谢谢夸奖？”
托尼足足用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谢谢那个“美人榻”里的“美人”。
……凑表脸。
然而小斯塔克还真不能就着这个反驳，因为无论是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布鲁西宝贝那张脸都是左脸写着“英”，右脸写着“俊”。
所以托尼只能转头批判起了另一件事。
“那你也看见那个抱我腿的小孩了？你们哥谭的政府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小的孩子被当成工具出来乞讨，韦恩集团这几年纳的税还不够开一个孤儿院……吗？”
话没说完托尼就想起小夜莺离开之前说她是有家人的。
……这种需要她出来乞讨赚钱的家人？
青年的心情几乎要像哥谭的天一样阴郁下来。
然而这一次，大概真的不是他的错觉，温泉水一样柔之又柔的暖意再度层层浸上，将他的负面情绪一点、一点的驱散了。
那暖意并不强势，就像风入林，鲸入海，鹰隼融入长空。
托尼皱了皱眉头，尝试用科学的方法解释自己的情绪变化，并拒绝承认自己有女性生理期时的喜怒无常。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亮橙色的衣角，那枚歪歪扭扭的、儿童稚笔画的笑脸：作为原材料的番茄酱已经水油和沉积物分离，深色水渍晕进布料，酱汁干涸凝结在表面上。
微微笑。
……
直到托尼&#183;斯塔克表面气哼哼的走后，布鲁斯还在诧异竹马今日的好脾气。
侧门被对方重重的关上，与此同时韦恩的脸上也再没有了醉酒的散漫轻佻。
他就像是根本没有喝过酒一样，缓缓坐直了身体，起身离开长榻，站在了休息室的落地窗前——之前，他就是站在这里，看着楼底那抹亮橙色和脏兮兮的小乞儿互动的。
此时此刻，那双钢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清晰的冷意。
之前数次果断拒绝各种明里暗里的邀约，甚至用忙碌这个理由婉言推了斯塔克夫妇的邀请……并不是他的推辞。
布鲁斯&#183;韦恩很忙，很忙，很忙。
是真的很忙。
回到哥谭，他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了他的“黑暗秘密”上。
比如蝙蝠战甲的设计和打磨，比如蝙蝠车材料的秘密搜寻，又比如在韦恩庄园下建造蝙蝠洞……
比起一整个哥谭的堕落黑暗，他能做的、想要做的，都远远不够。
幸好他身后永远都站着阿尔弗雷德。
——即使阿福并不希望他的少爷这般冒险。
至于托尼上楼之前的情况……
比托尼看见的更多的是，布鲁斯发现那群乞儿离开之后的目的地是附属于上西城的唐人街。
“据我所知，上西城的乞儿原本没有管理。”他说。
“原本是这样的，少爷。”
阿尔弗雷德轻轻叹了口气。
“但企鹅人的势力一直试图从钻石区开始往外扩张，尤其是他和谜语人分道扬镳之后，他的疯狂更甚于从前。”
所以与钻石区毗邻的上西城就这样被纳入了他的扩张与管理范畴。
那个小姑娘，是企鹅手下的人。

第3章 小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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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戛戛戛。
咔咔咔。
这是漏风的破鞋子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乞儿们跟在瘦子后头踉踉跄跄的走，雪水浸透了脱胶的鞋底，冻的双脚僵硬。
……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南丁格尔从那只骚包橙色肥羊手里，只撸来了一只被她自个儿咬掉三分之一而且快要凉掉了的热狗。
一美元都不值。
所以当她抱着那小小的油纸包、回到那个明显是某个黑帮势力手下小喽啰的管理者身边后，或多或少的打量都消失了。
他们在暗地里啜了一声晦气。
——因为他们花了时间在探查消息上，却连从那乞儿手里抢点小钱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的吝啬有钱人！
……
在这一大堆人里，瘦子杰克——那个身边圈了一堆小土豆的阴沉男人——显然是最生气的一个。
在外头的时候他压抑着怒火。
但等一群人回到唐人街附近的乞儿聚居区——那挤着密密麻麻乞儿与流浪汉的破棚屋排屋后，他的怒火就完全释放了。
“什么都没要到！什么、都没、要到！”
“还让老子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
“你的晚饭没有了露易丝！自个去翻垃圾堆吧！”
这个即便是在黑帮内都一事无成，只能管着整个上西城所有乞儿中最年幼、弱小、没有“手艺”的那部分的瘦子咆哮着。
他环视一圈，在乞儿堆里找到了自己的尊严与权威，并毫不犹豫的使用了。
“今天、明天、后天！谁都不许给她吃的！”
他恶狠狠的朝脚底这群因为衣着破烂而不得不挤在一起取暖的乞儿下命令，尖瘦扭曲的鼻尖让他愈发显得刻薄。
甚至，在走之前……
那鼻尖又扭曲着转了个方向，阴测测、但又格外大声的、对南丁格尔说：
“——反正你已经吃的够饱了、还能把吃的带回来不是吗？小杂种……”
……
瘦子杰克是故意的。
南丁格尔想。
被他喊了“露易丝”和“小杂种”的小夜莺毫无反应，还有心思分析一些弯弯绕绕。
这时候的她完全没有了在托尼&#183;斯塔克面前的懵懂天真与柔软。
甚至，在瘦子杰克咆哮出最后一句话、转身就走后……
她还能一边观察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一边从嘴角勾出个半点不符合她年纪的冷笑。
随后，因为瘦子杰克故意的那句“你还能把吃的带回来不是吗？”而蠢蠢欲动的饥饿乞儿们，在看见她寒凉的钴蓝眼瞳和冷笑时，竟然都警惕的、克制住了想要出手的动作。
有几个一看就是乞儿小团体头头的大孩子，眼里居然流露出几分厌恶与恐惧。
其中一个一头黄毛、额际一道大疤的少年，甚至半张着嘴，低着头，吐出一句无声的“怪物”。
要知道，南丁格尔顶多六岁，还是个女性，而那些小头头们，起码都十岁往上了。
——以上这一切，瘦子杰克都没有发现。
上西城的势力才被合并不久。
他自觉才能被埋没、郁郁不得志，连手下乞儿的名字都没认全……
怎么可能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却极有可能让他日后万分后悔没有发现的端倪。
……
被吸到最里头的烟蒂、破碎的碗的碎片、枯枝和破布片……
棚屋区里最多的就是这些东西。
哦，还有乞儿。
南丁格尔踩着泥泞的积雪，踏过两旁歪斜漏风的棚屋，往乞儿区的尽头走。
她的鞋子同样破烂，但她的腰板是那样挺直。
直到她走进最里头那间棚屋、关上门、落下插销，也没有谁试图过来抢食。
光线和风雪被木门挡在了外头。
这处破棚屋却出奇的并不阴暗，它甚至还有个小窗子，窗子上安着完好的玻璃，玻璃上还有彩笔画出的曼妙花纹。
光线洒落的尽头，也就是窗子下，一只不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清瘦修长的人影。
大概是被南丁格尔关门的声音惊扰，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睁开眼睛，等看清来人后，露出一个虚弱又温和的笑来：
“嘿，我的小夜莺，是从雪松的枝头飞来为我唱歌的吗。”
……
少年显然是个亚裔。
他有着水墨一样的鸦色碎发、狭长好看的黑眼睛、分明的锁骨与指骨，和因为病痛而苍白泛起死皮的唇。
“波西……波西。”
在外头恶狠狠脏兮兮的小夜莺突然就娇软了起来。
她走到床边，把双手使劲在裤腿上擦了擦，互相搓热了，才伸手去握他的手，摸他的额头。
“你早一点好起来，我就给你唱歌。”
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哄小孩一样哄她——当然啦，在他眼里她就是他的妹妹——道：“每一次听你唱歌，我就感觉自己好了许多。”
但这句话就像是戳到了什么痛点，南丁格尔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不……”她顶着那双眼周湿漉漉泛红的钴蓝色，忍不住哽咽，“我应该更强的……为什么我还不够强……”
波西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平常也会这样对小姑娘说，但她从未像今天一样情绪激动。
他从床上半坐起来，伸手去为她抹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小姑娘脏兮兮的面颊被眼泪洗了一遍，露出东一道西一道的白嫩。
少年的衣服本就不合身。
抬手的时候，原本就短的衣袖缩到了手肘部分，露出几行刺青……
不，是用彩笔写的幼稚文字来。
……
“Warm（暖和）”，
“No pain（不疼）”，
“Smile（开心）”……
要是其他乞儿看见，估计只会嘲笑这个亚裔的“精神胜利法”。
——当然啦，没文化的乞儿们可能连精神胜利法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波西却认真的、指着自己胳膊上的文字对南丁格尔说：
“你已经很厉害了，小夜莺。”
“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是个提灯天使。”
小夜莺不说话，默默的打着哭嗝。
波西只好废力把她抱上……好吧抱不动……只好用力把她搂到怀里，毫不在意的揉搓她脏兮兮打结的黑色卷毛毛，低声安慰她：
“因为你，我在冬天不觉得寒冷，也感觉不到病痛、没法出去干活也不会挨饿。”
即便棚屋里没有其他人，波西的声音也压得极低极低，确保不让这个惊人的、不合常理的秘密被其他人听见。
“可我治不好你……”南丁格尔嘟囔。
波西果断无视了她的嘟囔：“也许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是就是认了你这个妹妹，和我原来的人生比，这一切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不。”小姑娘倔强的说，“你原本可以过的更好的，波西，你当初明明有机会离开的——没有我们这些累赘。”
亚裔少年只是摇头。
他知道南丁格尔的心结，也知道无论他怎么说都没有用处。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你这样说阿尔杰，他可是要气到炸毛的。”
南丁格尔噎了一下，梗脖子嘴硬：“我说他怎么了，他就是个炮仗！三天两头打架，还要我给他善后……”
大概是因为激动，这句话的声音大了些。
门外，一个原本正在往这边走的脚步声猛地顿住了。
然后，仿佛攻击条蓄力……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一个狂暴的、正处于变声期所以像是公鸭嗓一样的暴躁嗓音伴随着“哐哐哐”的敲门声传来：
“臭小鸟你个没良心的！又他妈在说老子坏话！”
“你出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红发阿尔杰为什么这样红！！！”
南丁格尔：略略略。
……
一阵兵荒马乱。
终于被允许进门的阿尔杰人高马大的缩在棚屋角落里，恶狠狠啃着南丁格尔剩下的热狗。
他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有着显著的凯尔特人特征：一头杂乱的红发，湛蓝的眼睛，面颊上长满了雀斑。只是表情过于凶恶，看着就不大好惹。
而南丁格尔正在煮碎肉菜粥——因为波西脆弱的肠胃并不适合吃热狗那种垃圾食品。
这种中国传统食物的做法还是波西教给她的。
在这个人鱼混杂的棚屋区，波西、阿尔杰、南丁格尔，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家庭”。
不过，波西和其他两个孤儿不一样，他曾经有过父母家庭，和相对圆满的人生……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少年当初很诧异于小姑娘第一次做粥就能完美把握何时放菜叶、何时煮出米油的火候，并将这一切归结于她的天赋异禀。
但实际上，南丁格尔并没有告诉波西，在他提到“粥”这个词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皮蛋瘦肉粥、扇贝虾米海鲜粥等等一系列的做法。
她今年还不到六岁。
她被人发现在街头的时候也不过三岁。
没有父母，没有身份证明，血统看起来非常杂乱，分辨不出出生地。
如果不是波西，她根本不可能在哥谭活下来。
但即使是对波西，南丁格尔也愧疚的藏着一些小秘密。
比如随着她长大、越来越多自个儿浮现在脑海的知识、常识、与经验。
比如她明明从未见过托尼&#183;斯塔克，今天却能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知道他是谁，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有着什么样的性格。
小姑娘可以信任的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的特殊能力——毕竟变种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秘密。
但她下意识没有说出她的“知识”，即便只有六岁，她也知道这绝对绝对，不符合常理。
也许那些曾经被她威胁过的乞儿说得对。
她就是个怪物。

第4章 哥谭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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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
咕噜噜。
奶白奶白的蒸汽，将窗外灰霾的雪天都染上温暖的热度。
咕噜咕噜，粥煮好了。
南丁格尔把一只难得完好、有着瓷蓝色小花点缀的碗盛满粥、垫上隔热的布块，双手捧给波西。
然后把一只丑巴巴的大碗怼到阿尔杰手上，顶着一头被他揉乱的卷毛气哼哼：“自己盛！”
红发少年出乎意料的没有和她抬杠。
他沉默的站起身，沉默的盛粥，再沉默的喝掉。
——粥很烫，但他没等多久，像是自虐似的灌下去，动作快到让人来不及阻止。
小夜莺终于注意到了阿尔杰自从接过她手里热狗之后就开始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因为喝粥喝的太急，少年的嘴唇红彤彤，眼眶却也红彤彤，脸别到一边：“……没什么。”
南丁格尔“啪”的把抹布一摔瞪向他，波西也担忧的看过来。
——他们一点都不怕阿尔杰会憋着事情不说，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藏得住秘密的人。
过了十几秒，雀斑少年果然一抹脸，开了口。
“两个消息。”
他赤红着眼睛说。
“第一，韦恩企业要建立韦恩救助中心，专门收拢未成年流浪者，统一住处统一管理，说不定还有上学的可能！”
“上西城已经确定被划在救助范围内，而且、据说、身体有残疾或者患病的人都有可能拿到医疗补助。”
“——不管这是不是那个布鲁斯&#183;韦恩的作秀，我们都要争取，波西的病很可能有办法了。”
南丁格尔脏兮兮的小脸露出喜色，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为担忧：“上面那群人……”肯定会想尽办法阻止。
在哥谭，人口是什么？
人口就是垃圾，但人口也是金钱。
甚至，要是没法从韦恩企业那边下手……
他们可能直接选择强制、威胁、藏匿、控制大部分乞儿。
“这不是重点。”
红发少年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把声音压得更低。
“韦恩的动作很隐蔽，他大概是想突然搞个大事、展现一下富豪的慈善什么的……这样救助中心名单上的人数肯定不能不好看！”
“这是我偷偷听来的消息，要不是我今天想扒一个韦恩企业白领的钱包——嘿波西你别看我，我不会被抓住的！——要不是我今天干了这单还听不到这个呢。”
南丁格尔倒是完全不觉得阿尔杰扒人钱包有什么不对。
她才六岁，虽然脑袋里总是有一些神奇的记忆和画面，她的三观也依然是被哥谭打磨而成的。
在充满阴霾的环境下，在哥谭腥臭的罪土里……
一个孩子的心性，就像是找不到阳光的植株一样，只能扭七扭八的放肆生长。
如果不是有波西拘着，南丁格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样。
所以，小姑娘只是眼巴巴的瞪着阿尔杰：“说重点！”
“哦重点重点……总之，瘦子杰克那群蠢货肯定来不及反应，其他那些乞儿就更不用说了。”
少年脸上的雀斑都因为激动而愈发明显起来：“我们掌握了先机，就有了巨大的优势！”
“所以，我们的重点是……”
“要确保那张名单里有波西！和你！”
话音刚落，一旁的墨发少年波西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好事，但你最开始为什么要吞吞吐吐……”
阿尔杰眼神闪烁着，回避了这个问题。
他紧张的喘着粗气，伸出大手，用力的抓住了小姑娘消瘦的肩膀。
“小鸟，我知道你总有办法——安迪和麦克手下那群小兔崽子怕你怕得不行——总之，用上你那些毛茸茸的小秘密，让韦恩企业注意到你们的存在。”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总是毛毛躁躁、没轻没重的。
南丁格尔的肩膀被抓的生疼，但她并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一点，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漏洞：“……那你呢？”
“你想，做什么？阿尔杰？”
她伸出细瘦的像是鸡爪子一样的手指，用力的戳在对方脑门上，一字一戳。
“——不准、绝对、不准、冲动做事！”
“我一点都不想给你善后，别想！”
六岁的小姑娘凶起来凶的很，但这次，永远都热衷于和她打打闹闹抬杠的小伙子却收起了锋芒。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消息了。”
他难得严肃又正经、毛茸茸的红色眉毛皱起来，神情是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复杂难辨。
——像是多日跋涉的旅人终于卸下了行囊的轻松。
——又像是被希腊诸神惩罚的西绪福斯，将巨石快推到山顶后，明知它会在抵达的前一刻落下，又拼命期待它能真正抵达的绝望与希望。
“我要离开啦，小鸟。”
“收容中心不是我要走的路。”
“虽然你又脏兮兮又坏脾气还总是和我对着干，但这几年能和你做家人，我觉得太挺不赖的。”
南丁格尔：“……喂！”
她被这个突然的消息弄的有点懵，下意识看向波西，期望他能说点什么。
——即便今年以来波西被病痛困在狭隘的棚屋区，他也依旧是三个人中的大家长和主心骨。
然而，被小姑娘寄予厚望的亚裔少年只是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低声质问：“那你的路是什么呢？阿尔杰。”
“你知道答案不是吗？”阿尔杰望向窗外，“我的路……在哥谭。”
窗上有笔触精致和稚嫩交错的花纹，那是两年前南丁格尔和波西一起画的——阿尔杰只负责找来合适的玻璃，他说他对这种文艺兮兮的事情不感兴趣。
就好像现在，他要推了那更轻松的、好走的、甚至有可能取得受教育机会的路，独自迈上哥谭泥泞的罪土。
南丁格尔倔强的反驳他：“这里就是哥谭。”
阿尔杰却道：“不，不是——”
他指着窗外、隔着生锈的铁栅栏、跨越破烂的棚屋区，那灯红酒绿的黑街。
代表着“企鹅人”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的冰山标志，被做成霓虹灯的形状，随着夜幕的降临亮起来。
“——那里才是。”
他说。
“无尽可能的哥谭。”
……
“无尽可能的哥谭……”
……
“那无尽可能的哥谭……”
……
“嘭！”
一只六棱形杯身的玻璃酒杯被甩过大半个酒吧。
“哐当”一声，砸到吧台墙壁挂着的日历上，四分五裂。
黑领结的调酒师身手优雅又灵巧的往旁边避了避，慢条斯理的从西服口袋里抽出素色手巾，擦了擦并不存在脏污的衣袖和衣领。
——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那手巾的角落里有一枚深蓝色丝线绣出的蓝鸟图章，与吧台正中央、藤蔓标志里围绕着的那只如出一辙。
不过，哥谭的调酒师可以有灵活的闪避，哥谭的日历却不可以。
四溅的酒水泼满了日历纸，将那行油墨打印的“Jan，01，2010”浸得透亮。
“球……嗝……球进了！哈哈！”
这声醉醺醺的、肆无忌惮的嚎叫，显然是那只破裂酒杯的主人发出的。
“再来一杯！”
这个在一月份的寒凉温度里只穿着件背心、露出满胳膊肌肉疙瘩和狰狞纹身的大汉朝吧台挥手，指向调酒师。
“小白脸！对就是你小子，老子叫你呢，再来一杯！”
被叫了小白脸的调酒师脸上笑容的弧度变都没变。
他慢悠悠把擦拭过“污渍”的手巾丢到吧台下的垃圾桶里，自顾自叫来清洁人员收拾吧台，完全没有“再调一杯酒”的意思。
这样的态度显然充满了挑衅。
壮汉自觉面子被拂，酒精和毒&#183;品的效用齐齐作祟，也不知道是哪个催化了哪个……
这会儿，他只觉得四周的酒客们都在看他好戏。
他没来哥谭之前就恨透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如今来了哥谭，满脑子都是要在这块犯罪合法的地界大展拳脚。
今日要是不找回场子，那就是出师不利的坏兆头！
总之，等他拖着发沉的脑袋站起身，脑子里就只剩下“要给那个不长眼的小子点颜色看看”这个念头了。
“……别他妈搞事！”
带他来这里的另一个纹身同伴比他清醒一些，伸手就要拽他。
“我带你来哥谭可不是让你连累我的，这里是’哥谭夜莺’的地盘，她的酒吧都不让……”
话没说完，正打算闹事的壮汉就乐了：“哥谭的夜莺？嗝……那是谁？西区的顶级流莺吗？”
仿佛自觉说了一个极其精妙好笑的色.情笑话，纹身大汉嘎嘎嘎的笑起来，像喝多了健谊可乐的打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笑太大声了的错觉，他觉得周围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伸手拉他的同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
——这让他心中充斥着“我掌控了场面”的虚荣，掺杂了几分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升起的不安。
笃、
笃、
笃、
仿佛有谁在敲门。
不。
好像是高跟鞋的声音。
鞋跟和木地板。
……女人？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拂来一丝冰凉的暗香……
以及，温度。
一个高挑性感的阴影从晦暗的灯光后压过来，冰凉的手轻轻巧巧扼上了他的脖颈。
“嘿，我仿佛听见有猪在学狗吠？”

第5章 雪莱
#
“嘿，我仿佛听见有猪在学狗吠？”
女人的嗓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沙，像暗夜里露出点雪色的钩子，危险，又挂着诱人的饵。
——但显然，咬上这饵之后不会遇到什么好事。
难得从酒精毒&#183;品的浸泡中清醒过来、代表着危机预感的探头嘀嘀嘀爆炸，纹身大汉的心脏叫嚣着“逃啊！快逃！”，却根本扭不过被巨力禁锢的脖子，甚至无法看一眼制住他的人是谁。
喉咙不自觉发出“嗬嗬嗬”的喘息。
他死命转动眼珠，却只能靠余光瞥见一缕打着大卷儿的鸦色长发。
以及鸦色长发间若隐若现的钴蓝的眼。
……夜莺。
即使今天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未见过这个人，脑海中却下意识划了等号。
她就是夜莺。
真疼啊……
就在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之前，一声人性化的、充斥着不满和撒娇的“嗷呜”声响起，身后之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噢……我的错Sweety，我怎么能把渣滓的臭嘴和狗比……”
她大概转头下了什么指示——那长发在半空中晃了晃，随后就有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保镖一样的男人过来接手，拧着大汉的头颅往酒吧外掀去。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侍者为客人送上补偿的酒水，暧昧灯光一盏接一盏的幽幽的亮，爵士乐悠悠扬扬的响。
热络又友好的气氛再次充盈酒吧，没有人在意闹事之人的下场。
“嘭！”
狠狠砸在砂石地上之前的天旋地转间，隔着酒客或细或粗或交叠的双腿，隔着高脚凳的木腿儿，纹身大汉终于看清了那只“甜心狗狗”的模样：
它个头出奇的大，翻着身在地上打滚，姿态慵懒又娇气，朝那双黑色高跟鞋的主人露出绝对信任的白毛毛肚皮。
银色的背部毛皮、无毛而长的尖吻、挺括的竖耳、姜黄的上斜眼……
在察觉到视线之后，视线刀锋般投射过来，长舌缓缓舔舐了一圈猩红的牙肉，露出森森尖利的獠牙。
獠牙往下滴着涎水。
……那哪里是什么狗。
那是即便在钢铁森林中也被训出了野性，只将弱点留给唯主的孤狼。
男人忍住身上脖子上一阵一阵的钝痛，冷汗直冒，拼命祈祷着它千万别在注意这边，让一切恩怨都在这一刻画下句号。
偏偏他听力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该死的好，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那女人嬉笑逗狼的声音。
“Hmmmmm……”
“想要什么补偿，我可爱的小雪莱？”
“今天吃点好的怎么样，刚来哥谭的愣头青，看着就很新鲜……”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现在可不是晚上！青天白日！
那条叫做雪莱的银狼已经翻了个身四爪着地，尖锐的指爪在地上嚓嚓的磨。
大汉挣扎着爬起来，绝望四顾，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巷子尽头，哥谭难得的阳光照射下，停在那儿的警车。
他撕心裂肺的喊：“警督！警督！救我！救救我！”
“噗……”
酒吧里有人笑出声来。
——是那个斯斯文文脸皮白净的调酒师。
“哈哈哈哈哈！”
“嘎嘎！个孬种！”
——又或者是很多其他人。
……
“哈特，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呼救？”
大道上，那辆车身漆着“GCPD（哥谭市警察局）”的警车里，年轻的警督安德鲁&#183;怀特摇下车窗，朝自己的搭档询问道。
他是一个有着阳光发色和棱角分明面庞的年轻人，深色的警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和他松松垮垮的搭档看起来一点都不搭。
他的搭档（兼引导人）老哈特“咔嚓”一声咬了口夹生菜的墨西哥卷饼，含糊不清道：“哈？没有的事，而且现在可是Lunch Time！懂吗？Lunch！Time！”
“作为一个老人，我今天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午餐时间，没有公务。”
说完这句话，邋里邋遢的老警督反手就是一个按键，把安德鲁身旁的车窗又关上了。
年轻的金发警督：“……不，哈特，我刚刚真的听见了。”
这句话没说完，他一手摸了摸腰间的枪，一手干脆利落的推开了车门，没等老哈特反应过来就窜出了好几米远。
“……艹！”
老哈特咽下嘴里的卷饼，不得不一抹嘴巴跟上去。
“我就说我最讨厌带不讲规矩的新人，艹！”
……
巷子里真的有人在求救。
安德鲁&#183;怀特第一眼就注意到他脖子上五道青紫的掐痕。
——出乎意料的细，对应指尖部位的痕迹上还有被长指甲划破的血皮。
费尽力气求救后站都站不稳、单膝跪在地上的受害者用哑掉的嗓子道：“里面有狼！警督，那狼要吃我！”
听见这话的安德鲁有一瞬间的懵逼。
他这周才被调来哥谭，也确实见识到了哥谭这个前辈们口中“宁愿辞职也不想跑那儿工作”的地方有多混乱多难管。
但在他看来，哥谭再怎么混乱，还不至于变成大型食肉动物乱跑的丛林？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酒吧的招牌，想要确定这里不是宠物店。
虽然藏在哥谭僻静的小巷里，这家酒吧的招牌设计却出乎意料的清新：
没有霓虹灯馆和亮片，金绿色的藤蔓交缠成双股，环绕着一只深蓝色、尾部下垂的鸟状图样。
小鸟细细的双爪下，踩着一行花体文字，“Nighting”。
Nighting？这什么单词？
入夜？夜晚进行时？
“……是Nightgale。”老哈特慢他一步赶过来，一眼看见那只蓝鸟，表情就变了。
老油条警督压低嗓音：“跟我回去，别他妈找事！”
然而安德鲁听见这句话，只以为他是在说那只鸟的品种是夜莺。
他皱眉转头，想向“受害者”确认：
“你确定里面真的有狼吗？这对市民来说非常不安……”全。
然而“受害者”已经趁着两个警督说话的时候往巷子口悄咪咪挪去，快离开这巷子了。
“人早走了。”老哈特翻白眼。
在安德鲁“你怎么不拦住他？”的谴责目光下，年长的警督双手叉腰，理都不想理他。
——直到金发年轻人转头就跨进了酒吧大门。
老哈特：艹？？？
……
进Nighting酒吧的第一眼，安德鲁并没有看见狼。
就像哥谭的许许多多的酒吧一样，这里面也坐着鱼龙混杂的男男女女，整体灯光偏暗，像是一脚踏入夜晚。
不，也是有不一样的，因为这里面除了酒水餐食的味道外，并没有他这周以来闻惯了的臭烘烘大.麻味，气氛也“和谐”得多，简直让人神清气爽。
这让男人不自觉回想起进入酒吧大门前，那挂在一旁的小木牌上写着的“N，No Trouble（毒&#183;品勿入，找事的滚）”。
哈，看来酒吧的主人应该是个讲道理的人。
年轻又正直的警督这样想。
只要这里没有狼……
然而他很快听见了明显不属于犬类的低嚎。
全酒吧的男男女女都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熟客都知道规矩，他们似乎完全不担心野兽失控。
但他们坐的位置尽头留出了一大圈的空位，远远隔开……很好这很哥谭。
安德鲁皱起眉头。
酒吧尽头的灯光更黯淡，于是银狼毛皮上的光泽愈发衬得油亮。
比野兽皮毛更显眼的是，被那毛毛不断蹭着的白皙小腿。
修长、纤细、肌肉线条好看的有些过分。
警督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拦在他胸前。
“先生。”
侍者的笑容优雅。
“酒水点单在吧台。”
又不容拒绝。
力道大的像钳子。
——练过的。
安德鲁：“不，我不是来……”
“好的，好的！有没有黑啤？”
老哈特从背后一把揽住愣头青搭档的肩膀，直接就把他往吧台扯。
安德鲁还想说话，被前者咬牙切齿的瞪了回去。
……
“黑牛奶？”
“那可没什么滋味啊警官先生。”
吧台里头，调酒师慢条斯理的取出两个玻璃杯，慢条斯理的拿布巾缓缓擦拭。
这个之前被叫成“小白脸”的调酒师长得确实英俊，褐发被精致的抓在脑后，扎成一个风流倜傥的小揪揪，宽阔的额头和深眉骨下是一双罕见的异色双瞳。
一浅褐，一天蓝。
老哈特无意间瞥了眼调酒师的脸，整个人顿时僵硬，好半天才干巴巴的笑起来。
“啊哈……工作时间不好喝醉嘛，您见谅，见谅！”
他在心底把该死的新搭档骂了无数遍。
调酒师勾着唇角也笑，意味深长：“守规矩可是个好习惯。”
被他慢悠悠单手起开的啤酒罐“噗”的一声冒出微甜的麦芽味，正是被称作“黑牛奶”的黑啤——酒吧里的娃娃酒。
绵密的气泡堆起玻璃杯里叮铃哐啷的冰块。
借着黑浓酒水缓慢上升、如镜子一般的反光，安德鲁隐蔽的观察着身后方向。
观察那银狼和银狼的主人——那道鸦色长卷发披肩的女性身影，看不清脸。
狼很乖。
越乖越是显得主人不寻常。
“雪莱真是只乖巧的狗狗，不是吗？”
玻璃杯突然被推到面前，调酒师俯下身，轻轻笑，一褐一蓝的异瞳凝视着安德鲁&#183;怀特。
“雪莱？”安德鲁毫不畏惧，有些挑衅，“那匹狼的名字？”
“怎么会呢。”调酒师笑着的嘴角神经质的抽了抽，“——它是一条忠诚的狗。”
想反驳的安德鲁突然心中打起了警铃。
他的预感曾经帮他脱离过很多危险。
于是他住了嘴。
调酒师在吧台后，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赞同”。
这位毕业于高等警察学院、辅修过心理学的年轻警督这会儿才注意到……
调酒师的动作一直很缓慢，看起来很像性格懒散，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双手、下颌、眉尾，总是间歇性的抽动。
而那慢动作，只是用来掩饰、或者说压制、潜在的……癫狂？
“……是的。”
安德鲁警惕的吸了口气。
“忠诚的狗。”

第6章 夜的前奏
#
“免费？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直到僵硬的喝完那杯黑啤、走出巷子、回到警车上……
安德鲁&#183;怀特也没有机会见到雪莱的主人长什么样。
大约是出于对他们那身警服的优待，Nighting酒吧的侍者并没有收下安德鲁递出的信用卡。
“这是我们Boss请你们的。”他这样微笑着说。
老哈特直到坐回副驾驶才开始骂骂咧咧：“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他又一次又一次强调。
“这次算我们运气好——不，是算你小子运气好——我自从遇到你之后运气就没好过！”
为了平复自己受到惊吓的情绪，老警督一脚把年轻搭档踹到驾驶座上开车。
而后者出奇的沉默，眉头紧紧锁着，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位调酒师带来的诡异情绪里。
“别说那位了，你就是连他们家的调酒师都干不过。”
“我发誓等回警局后就申请调组员，就此拜拜吧小子！”
狠狠咬一口被发动机烘得热热的吃剩了的墨西哥卷饼。
“还我是你引导人？我看你引导我还差不多！”
“哼！”
安德鲁一点也不在乎：“哈特，这种理由，戈登局长是不会批你条子的……”
没等老哈特一眼瞪过来，金发警督就迅速转移了话题：“所以，夜莺是那位……女士？……她是谁？”
“我的意思是……她并不那么，出名？”
……
在哥谭，“出名”这个词很有意思。
要么是足够有钱有权，三天两头上头条，比如顶级富二代+花花公子，布鲁斯&#183;韦恩。
要么是足够疯狂足够让人恐惧，一旦上头条就必然是什么什么案件什么什么恐怖袭击的罪犯，比如毒藤女和急冻先生，再比如某位如阴影般笼罩了哥谭的……不可言说的疯子。
但夜莺？
今天之前他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听起来娇小而灵秀，就像那仅在夜间舒展歌喉的鸟，轻轻巧巧立在枝头，身后映着圆月。
这样一个隐蔽的代号，既不危险，也不瞩目，藏在哥谭的夜里，只留偶尔的一瞥，如晃在空气中的幽昙暗香。
与那个养着雪狼的黑发女士有着诡异的契合感。
……虽然她看起来又不脆弱又不娇小。
……
“只是在普通民众那里不出名……”
老哈特倒是难得不骂骂咧咧了，他摸了摸下巴胡茬，像是绞尽脑汁要想出形容词。
“也是，你小子才来哥谭没几天——说不定哪天就又调走了辞职了不干了，肯定没人会想到和你说这个。”
安德鲁并没有出言反驳，他觉得行动比什么话都有用。
年轻警督停了车、扭头、一脸“你是前辈你来教我吧”的表情，静静等引导者的解释。
这显然大大满足了老哈特身为老油条的虚荣心。
“咳，这么说吧。”
“当你在GCPD里有了足够的经验，你就会知道……”
老哈特教导他。
“除了避开有名的疯子以外，了解哥谭的情报头子、和他们打好关系，才能让你活得更长久。”
“啧，这些都是老警督的人脉，你们年轻人，啧，还要多积累。”
安德鲁：“……那你搭上夜莺的线了吗？”
老哈特：“……”
快要被没点眼见力的小年轻气死。
老哈特：“吃你的墨西哥鸡肉卷吧！”
没眼见的小年轻不依不饶，表情突然居高临下，左脸写着“我”、额头写着“不”、右脸写着“信”，异常欠扁：
“哈特，照你这样说，夜莺不也是情报贩子吗？有钱为什么不赚？情报贩子也会做警察生意的吧？”
“哈？人家那是普通的情报贩子吗！人家能看上你吗？”老哈特气炸，“你在哥谭再找一个连手下都有悬赏单的情报贩子来试试？”
安德鲁收回了欠扁的表情，接话接的顺溜无比：“哦，所以那个调酒师的悬赏多少？”
老哈特下意识：“血族莱恩？他的悬……”
突然噎住。
“……你小子套我话！”
“艹！！！！”
……
“莱恩~莱恩~亲爱的莱恩~”
影影绰绰的酒吧里座，南丁格尔一边用一枚樱桃逗雪莱，一边用咏叹调一样的语调念着自家调酒师的名字。
“你看起来很兴奋，今夜要去猎杀红色的十月了吗？”
（* 影片《猎杀红色十月》的男主名叫莱恩）
长指拖着一只高脚杯的调酒师——称号为“血族”的莱恩&#183;西亚——弯腰将那杯精心调制好的鸡尾酒递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背对着众多酒客的异色双瞳却再不掩饰其疯性。
“那只莽撞的豪猪可配不上您的比喻，Boss。”
想到刚才耍酒疯砸酒杯的傻逼，他嫌弃的“啧”了一声。
“看来是我猜错了……”南丁格尔接过那杯鲜红的“大都会”鸡尾酒，低低笑，“那，是那只金发的小狼狗？”
莱恩顿时也跟着笑。
“有些青涩……但他的血闻起来味道不错。”
他的舌尖在唇边舔舐了一下，隐约露出点尖锐的、森白的犬齿——当真像足了小说电影里的吸血鬼。
窝在主人大腿上、仰脖子想喝酒的雪莱双耳一颤，生出几分属于犬科的危机感，总觉得多出个小婊砸要和它争宠，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哼。
莱恩：“……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会和你抢食物，乖狗狗。”
听到这熟悉的对话，南丁格尔缩在丝绒沙发里，笑得鸦发轻颤。
光影将她精致的面孔照得格外深邃。
它们从她浓密的长眉和眼睫上滑落下来，被分割成细碎的光点，悉数落进那双钴蓝色的、清澈出奇的眼眸里。
真正的美人总是特别且难以复制的。
什么是特别？
纯真的美人有很多，性感的美人也有很多。
但当这两种特质在一个人身上结合碰撞……
“嘭！”
顶级的美。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莱恩话音一转，去执她的手：“比起随处可见的鲜血，还是夜莺的歌喉更值得黑夜的酒。”
眉眼深深，情真意切。
被那双异色双瞳这样认真又神情的凝视着，再矜持的人都会动心。
南丁格尔却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真高兴你能这样想，亲爱的——麻烦你仔细回想一下昨晚在你床上的是艾迪还是艾伦再来和我说这句话。”
“TaDa！猜错了！都不是，他叫拜尔德。”
莱恩脸上的深情一扫而空，大笑起来。
“Boss，您真的不考虑找个男伴吗？”
“——您要是看得上，我今晚就把小金毛送上您的床。”
南丁格尔朝他摇了摇食指，噘嘴发出逗狗狗的拟声词：“每一年，都有无数的小金毛来到哥谭……”
然后化为了这泥泞土地里的一个又一个，辨不清面容的阴影。
话不用说完整，听得懂的都懂。
在莱恩转身离开前，南丁格尔叫住他：“莱恩，你今天看起来有些兴奋，之前的伤口是不是愈合了？”
调酒师眨了眨眼：“……确实。”
他从善如流的将手递给她。
女性的指甲修剪打磨得圆润光洁，刺入手腕表皮时却像刀子一样尖锐。
“c…a…l…m…（冷静）”
新的花体单词覆盖了原本位置上已经长成粉色的新肉，细密的血珠子溢出来。
莱恩却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面上露出难得的轻松和舒畅，原本刻意压得迟缓的动作和偶尔神经性的抖动，也跟着消失了。
他偏头，用舌尖舔舐着伤口的血，唇角鲜红透出股绮丽与靡艳。
“看来今夜是个温柔夜，Boss。”
“幸运的小金毛。”
……
安德鲁&#183;怀特站在韦恩大厦的大楼前，狠狠打了个寒颤。
“你身子有点虚啊年轻人。”老哈特慢吞吞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
“给我打起精神来，每次韦恩开宴会都是警署的美梦和噩梦，快祈祷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吧！”
“要不是他们给的钱多，老子才不来凑这个热闹。”

第7章 有钱人的快落
#
有钱人真的快乐吗？
有钱人究竟有多快乐？
在直面韦恩的聚会之前，克拉克&#183;肯特不知道答案。
但很快，他身旁略有点秃顶的《星球日报》同事就用咏叹调一般的语气给出了回答：
“有钱人真是有着让人想象不到的快乐。你以为有钱人也有烦恼？他们最大的烦恼就是有钱。”
克拉克：“……”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但显然克拉克的木讷并没有满足同事的倾诉欲，对方愈发往他这边凑过来，抒发穷逼的艳羡。
“哎，他们在红毯上走，我们在红毯下拍。”
“他们开个聚会都在古堡，我们还不能进去摸摸它的地砖……”
克拉克：“……”
其实他也有一座城堡。
就是地址有点偏，在北极。
可惜也不能给你摸。
同事并没有听见身旁小记者的心声，同事的注意力依然放在这场宴会上。
“嘶……GCPD是把多少警察派来了啊今天，这阵仗……我估计主编托关系弄到的名单根本不全，等会肯定会有大人物过来，我们要是抓好了就是明早的新闻头条！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克拉克根本不知道正常宴会的安保有多少，出于礼貌，他认真的应和了一声。
……
这是小记者第一次跟这种宴会场。
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缘故，他之前一直跟的是各种社会新闻，虽然钱少了点，但他还挺喜欢的。
这次，要不是娱乐新闻部的大部分同僚一听见“哥谭”就突然有事&突然生病&突然摔断腿……这活也不会落到他身上。
而克拉克愿意接受这个“跨行”欣然前往的原因，就是为了这次举办宴会的主人。
——布鲁斯&#183;韦恩。
想到自己猜测后又难以置信许久的那个可能性，克拉克单手推了推眼镜，深深吸了口气。
……
“哎……来了来了！”
“像这种到的这么早这么给面子的一般都和韦恩企业关系很好。”
年少头秃的同事反手拍拍身旁小记者的胸大肌，兴奋的单手扛相机，噼里啪啦拍个不停。
一边拍，他还能一边嘴炮。
“让前辈给你介绍一下，那是贝蒂&#183;凯恩的专车，凯恩家族——凯恩家族你知道伐？就是韦恩夫人出身的家族——出了名的金发碧眼美人，也是布鲁斯&#183;韦恩的表妹……最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是单身！”
被拍着前胸，好不容易克制着自己别条件反射把人一手掀翻的克拉克：“……嗯，我在名单上看见过。”
同事很诧异：“啊你不是第一次来哥谭吗？那么长的名单你都记下来了？”
“哦不过也是，这种美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其实确实看了一遍就把名单记下来了的克拉克只好：
“……嗯。”
明明他们这个位置距离红毯不近，周围人声嘈杂……
那位独自一人昂首阔步走在红毯上、一袭性感露背长裙的金发美人却仿佛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声似的，骄矜的眉目往这边瞥来，朝克拉克露出个明艳的笑。
秃顶同事在一旁下意识扒拉了一下稀疏的顶发，露出了傻呵呵的笑来，等金发美人一收回视线继续走，他就一扭头疯狂“啪啪啪”拍克拉克的胸肌。
“卧槽，你小子有两下啊，果然美人都喜欢胸肌大的吗？难怪美国队长那么受欢迎。”
“仔细看看，虽然你这眼镜土了点西装不合身了点领带花纹老了点……”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牙酸的嫉妒之情，“脸还是长得不错的嘛。”
那额头，又宽阔又挺；
那眉骨，像希腊的雕塑；
那嘴唇，居然天生微微上翘；
那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还是那种贼他妈好看的婴儿蓝！
“……我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
因为不够英俊而不配拥有姓名的秃顶同事深深的迷惑了。
而且要不是上手摸还不知道你有胸大肌！
简直背叛了除非跑新闻就是宅男死狗瘫的记者奥义！
克拉克：“…………”
你要是注意到了，我早就因为身份暴露失去这份工作了。
……
大概是受到“小新人同事是个帅逼”的打击，秃顶同事在这之后安静了许多。
克拉克照着一个个面孔和名单一一对照过去，并没有看见什么大人……物？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他就看见：
那哥谭灰蒙蒙不见月亮的夜空上，几点奇怪的、类似火焰喷射器发出的火光由远及近。
当克拉克把注意力集中到那颗“夜空里最亮的星”时，超级听力也跟着集中。
随后，一阵喧嚣的盔甲音响放的音乐差点把小记者震到当场飞天。
“Shoot to thrill~”
“Play to kill~”
“Too many women with too many pills~”
克拉克：“……”
下意识回想了一遍韦恩宴会邀请名单，从头到尾、从尾到头。
唔，确实没有托尼&#183;斯塔克的名字。
虽然他作为“Superman”的那个身份和托尼关系很好，但作为一个《星球日报》时事新闻版小记者，这还是克拉克&#183;肯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钢铁侠。
钢铁盔甲的速度很快，外放的BGM也很嚣张。
继克拉克发现这位不速之客后，在场的记者、保镖、警察，和陆陆续续从豪车上下来踩上红毯的富豪、议员、名流……
都顺着音乐声，仰望雾霾天空。
“Shoot to thrill, play to kill~”
“I got my gun at the ready, gonna fire at will~~”
这一刻，美人和记者都疯了。
……
托尼&#183;斯塔克和布鲁斯&#183;韦恩。
究竟谁是美利坚第一的等轴晶系六面体金刚石单身汉？
在去年之前，美利坚的吃瓜群众从两人勾搭的名模数量比到名下产业的增幅，从斯塔克大厦比到韦恩大楼，从斯塔克砸钱买的豪华庄园比到韦恩重金购入的传承葡萄酒窖……
胜负起伏，一二难分。
然而，这看似将持续到两人垂垂老矣或者某一位突然浪子回头结婚的对决，止于一年前。
托尼&#183;斯塔克，放浪又喜好享乐的军火天才，在一场惊心动魄的被恐怖分子沙漠囚禁后，回归纽约，突然宣布关闭军工部门，摇身一变成为“钢铁侠”。
一个无数人爱又有无数人恨的浪子。
一个不计回报救人于水火的崇高英雄。
头一次，有人让这两个定义被画上等号。
所有人都觉得……
这一局，是韦恩输了。
而这对从青葱年少斗到成熟挺拔的“对手”，任由谁来说，都不会觉得他们关系好。
……除了克拉克&#183;肯特。
眼睁睁看着金红配色的骚包盔甲从天而降、眼睁睁看着古堡内本不会出来的宴会主办人突然出现在大门口、眼睁睁看着两人走向对方进行了一个所有人都认为“面上虚伪友好实际充斥着无形对决火药味”的拥抱……
小记者站的老远，用超级听力听着他们“我还以为你没时间来，托尼，盔甲不错”、“虽然宴会总是无聊，布鲁西，但看着你诚心邀请的份上……”的对话，心中颇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自豪（？）。
一时间，他忘记了自己对“布鲁斯&#183;韦恩究竟是不是蝙蝠侠”的警惕。
只忍不住深深感叹起了这对资本主义兄弟情。
……
同一时刻。
鸦发姑娘倚靠在狭长的落地彩窗前。
这里是一处小阁楼，狭隘而逼仄，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是流浪者落脚的小屋。
但南丁格尔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个，她的额头轻轻抵着窗柩，体格健壮的雪狼蜷缩在她脚边，几乎占满了大半的空间。
窗外没有月光，手绘的玻璃彩窗也显得暗淡。
但室内的情景并不难看见——老旧的木质墙板上，密密麻麻钉着新闻简报和照片。
在美利坚，很多人都有着在墙上做思维导图的习惯。
不同的图片贴画对应着不同的文字纸条，彩色的毛线绕过图钉的小柄，将互相关联的两张或几张图联系在一起。
——这很常见。
——但如果整面墙的简报和文字都是关于同一个人，那这场面看起来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寒凉夜风吹开了阴云。
雪莱抬起尖吻，对着难得显露的银月发出低低的呜咽。
“宝贝想散步了？”
听到让它开心的单词，即便不是狗狗，雪莱也没忍住晃了晃下垂的大尾巴，一双令人望而生畏的狼眼露出温顺来。
“Hmmmm……”南丁格尔用手指卷了卷发梢，做决定，“刚好莱恩今晚去夜猎，我们可以去凑个热闹。”
“让我来感应一下他在哪里。”
“……韦恩的宴会古堡？”
女性与银狼的身影从窗边下跃，落在另一座建筑的尖顶上，很快就轻盈的消失在夜色里。
光线透过花窗开启又闭合的缝隙，隐约照亮了墙上的简报，照亮了漆黑的蝠翼和尖耳面罩。
和其下钉着的花体字母。
——Batman

第8章 会面
#
豪车，如一道长龙。
比起常年阴沉的哥谭主城，这座位于郊外的、灯火通明的宴会古堡，就像是被无数花瓣簇拥其中的花蕊。
以深色为主、却擦拭得锃光瓦亮的车流自庄园外向古堡内绵延。
新鲜的车辙压过石砖铺就的道路，穿过一层又一层古树的阴翳。
在某个拐角处。
一辆豪车开走，另一辆保养得宜、树影也难掩其流畅版型的阿斯顿马丁开了进来。
司机把着方向盘，静候前方的车往前让位。
车后座，一位面目姣好的褐发女郎正翘着腿儿、表情无聊——直到身侧小坤包里震了一震，她取出手机查看消息。
“噢……我的天！艾米丽说托尼&#183;斯塔克在前面！”
她捂着嘴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古堡的方向看去，然而茂密的树影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根本看不清前方。
“开快点开快点！”
虽然双方都知道前面有车所以再怎么开快也会被拦下，司机还是尽职尽责的点点头：“好的，莫克森小姐。”
褐发女郎掏出小镜子抓了抓发型，忍不住絮絮叨叨：
“早知道我今天就早点出发了，起码应该和艾米丽一样早——幸好艾米丽她们对韦恩更感兴趣，天啊我今天是不是应该穿另一条新裙子？我的妆是不是有点花？”
前方的车启动开走了，司机正打算踩下油门……
“兹——”
车身骤然启动又突然一个急刹车。
后座的莫克森小姐一个前倾，差点把粉饼摔到车座下。
“……嘿，你在做什么？！”她气恼的问。
“抱、抱歉，小姐，车前冲出来一条……狗？”
并没有听出司机话语里的迟疑，莫克森捂着额头，看都没看前方，就摆摆手：“那就下去把它赶走，别耽误时间。”
司机表情惊疑不定的推开了车门。
褐发女郎打开刚刚不小心合上的粉饼盒，正打算继续补妆，突然从内嵌小镜子里瞥间一道闪过的阴影。
她警惕的绷起身子，下意识想要去摸座位底下的枪。
“嘭！”
脖颈一疼。
失去意识前，她只看见一缕飘过眼前的褐色长发，和对方礼服胸前精致绣花的一角。
……怎么会那么眼熟？
……
莫克森家族的司机打开车门，重新坐回了驾驶室。
“一只哈士奇，小姐。”他僵硬的笑了一下，像是在自我说服，“我一过去就跑了，长的还挺壮的。”
不过一讲完，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多话。
因为后座的莫克森小姐显然并不在意挡路的是狗是狼，她只是无所谓的说：“行吧，开车。”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试图确认小姐是否生气了。
等看见褐发女郎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只细致的用眉笔补着眉尾的浓淡与线条，他就放下心来。
然而。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
真正的卡洛琳&#183;莫克森正蜷缩在后座的车座底、褐发凌乱、皱着眉头昏迷不醒。
正手执眉笔的“莫克森”，伸手放下车窗，胳膊挂在窗沿，朝着浓密的灌木丛和树影笑着吹了声口哨。
银灰光泽的皮毛一闪而过。
而女郎搁在车窗边的胳膊肘，眉笔划出的花体字流畅又清晰：
第一行：“在他人的认知中，我是眼前之人，哥谭的卡洛琳&#183;莫克森。”
第二行：“我所写的文字他人不可见。”
……
长烛，绒毯，壁炉。
雍容华贵又不失历史厚重感的舞会大厅。
作为主人的布鲁斯&#183;韦恩只随性又简单的讲了点开场词——他的领带甚至都没有系得很整齐——这场宴会就开始了。
简直非常符合韦恩一贯的作风。
香槟美食总是不缺，绅士美人来来往往，大家也就不怎么在意有没有那些客套话。
今夜，在纽约备受青睐的托尼&#183;斯塔克在哥谭也不失万人迷风采。
即便他没有在场中花俏游走，只独自一人倚靠在古堡哥特式雕花的露台旁，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不少。
不过，这个“万人迷”的头衔，被韦恩分掉了一半。
……不气不气，毕竟布鲁西宝贝占据主场优势，斯塔克是很大度的。
此刻，小胡子男人正端着香槟，身旁围绕着几位面颊红红想要靠近的姑娘，游刃有余的应对诸位女士“让我们看看盔甲嘛”之类的香风软语。
“这可不合适，beauty，那是用来战斗的东西。”
被称为“美人”的女士就娇嗔的笑起来：“可您刚刚也是驾驶着它来到哥谭的，斯塔克先生。”
“噢，这也是战斗。”
托尼眨了眨焦糖色的大眼睛，露出点小男孩式的骄傲表情来。
“我，托尼&#183;斯塔克，和他，布鲁斯&#183;韦恩的战斗。”
环绕成一圈的美人都在笑。
“显然我赢了，完胜！”
……
“战斗？你是这样认为的？”
另一个让人耳熟的男声插了进来。
“听起来不怎么公平，你应该等我也穿上盔甲再说话。”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刚结束讲话、正从台上下来的布鲁斯&#183;韦恩。
乐队在舞厅的两侧演奏，乐声混着大吊顶的璀璨灯光，将气氛烘托的那样壮阔又绚烂。
摩西分海一般，身着藏蓝色西装的男人慢慢走近了露台。
而托尼，托尼隔着女士的香氛与寒凉的夜风，看向他相识几十年的友人。
比起二十年前那个英俊到堕落的韦恩少爷，如今的韦恩集团掌权人变了许多。
他鬓角的色泽已有部分转灰，面颊和眼尾带了点岁月的纹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荷尔蒙。
——就像酒，随着年岁的流逝展露出内敛的香醇。
唯有那双钢蓝色的眼眸，依然像风流的少年。
——看谁都多情，看谁都深情。
布鲁斯&#183;韦恩周围有许多专注迷恋的目光，最炙热的来自于就近处一圈女伴。
那几位女士明显不同于作为女伴被带进场的美人。
她们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配饰，没有男伴，神情中也透着股骄矜，显然是哥谭当地的名媛。
走在最贴近布鲁斯&#183;韦恩身侧的那位看起来还挺眼熟——托尼记得，之前就是她在看见自己之后突然表情诡异的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
这种奇怪的态度让他下意识查了一下对方的信息。
好像是叫艾拉？艾玛？……还是艾米丽？
总之是某个哥谭黑帮家族的小姐。
布鲁西宝贝的艳福不浅。
啧。
托尼呷了口香槟，迎着布鲁斯&#183;韦恩做作的“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行吧，行吧，我准备和这位伤心的失败者男士赤手空拳的打一架——也许你们愿意为我们留出点空间？”
后半句是看向女士们说的。
没有人会相信两位亿万富豪会在宴会上大打出手，但也没有人会觉得这两人关系很好。
她们只当二者有什么生意上的事要商量，虽然不舍，但还是很知情知趣的离开。
唯有艾米丽，在转身前，眼神略过露台下方，突然惊讶的低呼一声：“卡洛琳？”
……
“卡洛琳，卡洛琳，你上次是说笑的对不对？”
“和我分手？莫克森家族同意你这样做了吗？你要知道……”
褐发的美人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泰迪，表情苦闷、烦躁的站在古堡侧边花园里。
南丁格尔拨弄着雪莱脖子上写着的“Teddy Puppy（泰迪幼犬）”的项圈吊牌，脸上表情愁闷到不行、内心却平静的充斥着吐槽欲。
她开始第三次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吊牌一把扯下来，让雪莱现出原形、然后咬断眼前男人的脖子。
卡洛琳&#183;莫克森和眼前这位某黑帮家族的继承人是男女朋友——哦，现在是前男女朋友——关系，这条情报她早就收到过。
但这位“前男友先生”如此直男癌、如此黏腻+油腻、如此纠缠不休……就不在她的情报范畴内了。
哥谭大大小小的犯罪家族遍布一整个城市，涉及的产业方方面面。
像这种小家族继承人和谁谁谁谈恋爱、是真心相爱还是商业联姻的消息，向来卖不出价。
也不知道莱恩有没有开始他的夜猎？
要是结束了，说不定还能帮忙解个围。
比如把这个“前男友”丢到喷水池里醒醒脑之类的。
毕竟“卡洛琳&#183;莫克森”可没那个力气……
一边在心里计算“血族”完事的时间，一边揉搓雪莱的狗头压制它蠢蠢欲动的“锋利”乳牙，不大喜欢吃亏的夜莺决定用“踹他下裆”这一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完成的打击报复来完成构想。
正当她的鞋尖蠢蠢欲动时……
“这样对待一位女士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一个不大耳熟的男音从半空中传来。
“离她远一点，小子，不然爸爸不介意教你做人。”
露台下，抱着小泰迪的“卡洛琳&#183;莫克森”抬起头，一眼就看向了斯塔……斯塔克旁边站在阴影里的布鲁斯&#183;韦恩。
后者感受到她过分直白的视线，挑了挑眉，看向身旁正义凌然的竹马。
因为听了艾米丽一句“卡洛琳一直是你的粉丝”而决定出手相助的托尼&#183;斯塔克：“……”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

第9章 记忆
#
莱恩的内心有些焦躁。
那焦躁像闷声的炭火一样，在他心底哔哔啵啵，又在即将冒出火焰的前一秒，被一股柔之又柔的力量轻缓的压制了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摩挲着那行还在让他疼痛的花体字，略有些高兴的想，这一次的效果应该可以持续挺久。
……只要那只猎物别再试图惹他生气。
此处古堡的安保系统确实不错，来来往往巡视的警卫也比普通的宴会要警惕得多。
可这对于“血族”来说不算什么。
作为一个有着神似吸血鬼能力的变种人来说，除了不能变成蝙蝠，莱恩的隐匿以及狩猎技巧都高超到完全可以忽视那些普通人。
但安德鲁&#183;怀特……
虽然很不开心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莱恩似乎小看了他。
不不，也不是说小看，应该说，他看错了他。
一开始，莱恩只是以一种猫逗老鼠的姿态，把那只小金毛从警卫队伍里引出来，引到庄园的树影深处，好整以暇的逗弄。
黑暗是他的主场。
看毛茸茸的狗狗自以为警惕的转圈找尾巴，还挺好玩的。
——前提是对方不要自以为是的拿对付吸血鬼的手段对付他。
……吸、血、鬼。
阴沉着一双异色眼瞳的莱恩，站在白桦树的侧枝干上，居高临下与安德鲁&#183;怀特对视。
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血族”那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指间夹着一颗银质的子弹，被他指尖的力度捏到变形。
哈……银质的子弹。
是不是还有圣水和十字架？
因为这件东西回想起不那么有趣、充斥着荒诞与恐惧尖叫、漫天遍布着惊恐厌恶眼神、永远都在流亡路上的童年经历，男人舔舔唇，牙尖略有些发痒。
自从与南丁格尔相遇，莱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这种揣测发怒。
但，看来是他修身养性太久，以至于黑市的那些人都忘记他对这种事的态度。
现在居然还有人拿打着“可以在血族手下保命”大旗的制品牟利。
看来是时候再去黑市里走一遭了。
至于眼前这只居然提前预料到他会来找他所以做了一些“准备”、好巧不巧彻底激怒了他的小警督……
没关系，他们有一晚上的时间，他可以陪他慢慢耗。
……
安德鲁动作迅速的褪下枪囊，换上之前准备好的正常子弹。
他并不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所以他也并没有在“银弹”的作用上抱有太大希望。
根据从老哈特口中套来的话，他在日巡结束之后就着手打听了“血族”莱恩的名号，并在一个线人的介绍下找到了黑市。
但很显然，那些极力向他推荐特殊应对方法（比如银质子弹）、连一个小消息都能开到高价的贩子都是些大忽悠。
从世界上第一个变种人被发现开始，人类就把自己和变种人划分成了两个不同的种族。
比起其他州郡变种人总是躲藏在暗处、或者直接被变种人学校与兄弟会收留的情况，哥谭堪称变种人堪称最嚣张最不遮掩的城市，没有之一。
从黑市到大街小巷，从白天到夜晚，即便是长得奇形怪状、皮肤色调诡异的变种人也能直接在哥谭露面，周围的路人和警察屁都不会放一个——只要他们够强。
因为这种前提，哥谭可以说聚集了几乎大半变种人里激进派的暴徒——另外一半在万磁王手下。
像“血族”莱恩，就是一个已经上了通缉榜，却还大大方方在酒吧里调酒的存在。
但与之相对的，哥谭的变种人产业链也十分明目张胆。
只要你有钱有门路，你就有可能在哥谭买到变种人相关的各种东西：器官、血液、毛发……乃至一整个人。
人类与变种人。
就像捕食者与被捕食者。
有时候对调过来。
被捕食者与捕食者。
除了哥谭，丛林法则从未彰显得如此淋漓尽致。
而我。安德鲁在心中苦笑着想。显然是被捕食的那个。
即便是警校当年最优秀的毕业学员，他的格斗技巧放在变种人面前依然不够看。
刚刚，如果不是射出那枚银弹的话，就差一点点，对方就能直接咬住他的血管。
金发警督紧张的喘息着，裸露在外的脖子上有两道不浅的划痕，那是之前的躲避过程中被莱恩尖锐的牙齿留下的。
而脉门一旦被猎食者掌控住，被不被吸干就不是当事人说了算了。
比这更糟糕的是，那枚银弹显然是对方的禁忌。
猫捉老鼠的轻松从异瞳男人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冷如兽类的猎食欲。
这个可怕的男人要是认真起来，下一次进攻，安德鲁就再没“擦脖而过”的好运了。
背在身后的手一次又一次按下紧急联络按钮，年轻的警督在心中祈祷着……
谁能来制止这个疯子？
……
有一个疯子前男友是一件不幸的事。
而作为一个迷妹，在被疯子前男友纠缠的尴尬情况下，最不想发生的事就是被爱豆看见。
“卡洛琳&#183;莫克森”顶着一张万分诚挚的脸，用这个解释勉强说服了玻璃心的托尼&#183;三岁&#183;斯塔克。
“行吧。”他顶着修剪齐整的精致小胡子下结论，“我就说斯塔克比韦恩受欢迎。”
这个又臭屁又骚包的表情瞬间勾起了南丁格尔二十年前的回忆。
作为一个两三岁就开始记事、大脑中偶尔会闪过安东尼&#183;爱德华&#183;“托尼”&#183;史塔克各个年龄段的画面的小姑娘，她五六岁遇到亮橙色西装斯塔克的那件事就像是一个开关。
从那场“热狗之约”后，即便再没有在哥谭遇到焦糖色大眼睛青年，她所“看见”的关于他的画面闪现频率也越来越高。
随着需要仰头看人的脏兮兮小鸟长成长腿长发的哥谭夜莺，金红配色的马克装甲也跟着一代代升级。
其实，不仅仅是斯塔克，她一边长大，一边“认识”许多人。
他们有的是英雄。
比如二战时期瘦的像个豆芽菜、打架永远都打不赢、和挚友一起时笑得伤口疼也止不住笑的美国队长；
比如包裹在红蓝色制服下，一边用蛛丝在高楼间晃荡、嘴巴还嘚啵嘚嘚啵嘚个不停的蜘蛛男孩；
他们有的是神明。
比如不存在于世界地图上的天堂岛的亚马逊公主，她的面容比太阳还要典雅，她的目光像是山海一样坚定；
又比如会在阿斯加德神宫中摔酒杯的奥丁之子，每次看见他被他弟弟捅肾她都忍不住跟着小腹一疼；
他们有的是普通人。
比如一个有些冷酷又自傲过头的天才神经外科医生——他有着一个“奇怪”的名字，叫斯特兰奇（三年前南丁格尔把这个认知划掉了，因为奇怪的医生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奇怪的法师，让她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又比如一个叫做克拉克&#183;肯特的堪萨斯小镇男孩——哦他现在是一个男人了，打扮得像个书呆子一样天天跑新闻，一开始跑体育新闻，后来跑社会版，说不定哪天就转行当娱记……
如今，南丁格尔已经很少“看见”一些事情了。
但脑海中的那些画面穿插在她二十余年的人生里，简直就像是她的秘密小伙伴。
虽然有些人声名鹊起，有些人死而复生，有些人干脆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
南丁格尔并没有一定要去找真相的执念，也没有去结识他们的欲.望。
幼年时她以为自己是怪物，但如今的她更喜欢把它当做人生的彩蛋，走到某个人生阶段了，就“哐叽”一声砸一个，这样就不再觉得孤单。
哈，毕竟不是每一个人生下来就自带一堆“导师”的，虽然她偶尔有时候会很嫌弃他们的英雄世界观。
夜莺能在哥谭长这么大却没沉迷于大&#183;麻赌博或者堕落欢场，很难说没有这些“人”引导的因素。
如果波西能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很高兴的。
南丁格尔想。
他会再用那双能画出好看水墨画的温暖的手再摸一摸她的头，对她说“嘿，我的小夜莺，就算我不在你也很听话”吗？
雪莱“汪唔”了一声，在她怀中蹬了蹬腿。
帮她解围的斯塔克和韦恩已经不在露台了，南丁格尔绕过灌木丛，隔着精致的花窗往大厅里望。
他们像两颗明亮的焰火，吸引着周遭所有的飞蛾。
健康，意气风发，生活堂皇又明亮。
波西，我亲爱的哥哥，布鲁斯&#183;韦恩看起来也过得很好。
如果你能知道的话，大概会更高兴吧。

第10章 蔚蓝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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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滴水兽雕塑下。
独属于夜间的鸮鸟在夜空里盘旋，它们已经亢奋起来，睁着黄金色泽的眼瞳，在高空中俯瞰哥谭，一展有力的双翅，划开风的碎片。
鸮鸟嘶哑的鸣叫已经散进风里。
一抹黑沉色调的男性身影，悄无声息攀上滴水兽遍布的高楼。
他有着浓密的黑色短发，仅覆盖住眼部的黑色面罩下是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
下巴上有一点点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这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英俊，称着黑色的紧身战衣与背后交错的黑色双棍，颇有种英雄浪子的气质。
有宿醉的混混从巷子里绕出来，摸着口袋里的枪，四处打量，打算趁着气氛正好抢些肉钱。
醉眼朦胧的一抬头，酒精愣是被吓走了大半：“……艹，夜翼（Nightwing）！”
高楼上，曾经的蝙蝠侠的初代罗宾，如今已经在布鲁德海文单飞多年的夜翼——迪克&#183;格雷森——站起身来。
制服前胸那只蔚蓝色的鸟形图样昭示着青年的身份，这让持枪的混混拔腿就跑，边跑边在心中咒骂早就离开哥谭的夜翼为什么会回来。
没等他心中叨逼叨完，一把锋利的飞刀从半空中疾射而下，轻而易举划破他的手背，随后角度诡异的一转，把从他手里落下的枪钉向地面。
混混早有预料到这种结局，捂着滴血的手掌，头也不回就往来的地方跑走了。
巷子里隐约传出其他混混被惊动的咒骂。
“哎……哥谭。”
每次回到曾经的家乡，夜翼都会为这种随处可见的混乱叹一口气。
他是孤儿，如今的哥谭对他来说，唯有永远变扭的蝙蝠侠和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小甜饼的阿福能让他挂念。
但今夜他并不是为了见布鲁斯或者阿福回来的。
他是布鲁德海文的义警，那座城市没有哥谭这样黑暗，但在某些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像他刚在那边勘破一所涉及变种人制造计划（Mutant Manufacturing Plan，简称MMP）的基地，基地负责人很麻溜的拖家带口躲来了哥谭。
他是为此而来。
精通多国语言也包括中文的夜翼念着这个什么狗屁组织的名字，在心中跟着MMP。
行吧，不需要惊动布鲁斯，他相信自己可以搞定。
嗯。
……
搞定个屁！
顺着藏在某个基地打手小喽啰身上的信号发射器，夜翼摸到他最终停留的地点，中途的路越走越熟悉……
这难道不是布鲁西名下最经常被用来塑造花花公子无所事事富二代形象的古堡吗？？？
说好了要单飞，最后还是回到了老父亲的怀抱……
完全可以想象布鲁斯嗤笑表情的迪基鸟在灯火通明的黑暗里留下了叛逆青年的泪水。
他追踪的那些人混进宴会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他正想着要不要换个装也混进去，就听到了远处林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的打斗声、喘息声。
……还有空气中飘来的血味。
？？？
虽然知道情况确实很紧急，但还是一下子没忍住想歪的心。
权衡之后，夜翼果断的把信号发射接收源连带自己所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儿传到了蝙蝠洞，转身就往现有的危机扑去。
反正蝙蝠洞有阿福，反正宴会里有蝙蝠侠，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而等他解决了树林里的“绅士对决”，就可以拎着两个大晚上想不开在林子里搞基殉情的男人，回头再来搞定MMP……
的吧？
一把抓过狼狈躲闪、身上多处伤口的金发小警督，迪克抽出双棍“哐”的一下挡住了“血族”莱恩尖锐不似人手的尖爪。
金属和尖锐物品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寒凉的空气中竟然迸溅出火花。
“……夜翼？”
“夜翼？”
被拉到身后的安德鲁和被挡下攻击的莱恩几乎同时开口。
夜翼没有往身后看，他正在因为攻击者强到诡异的力道而惊讶。
抬头正对上一双一浅褐一天蓝、一看就很诡异的异色双瞳，还有对方淌血的下巴和尖锐的獠牙……那血显然不是什么咬破自己舌头流的血。
性格是蝙蝠家族中难得的活泼的夜翼一下子没忍住自己讲冷笑话的欲.望：
“呃……我以为吸血鬼应该不会得虹膜异色症？”
肤色苍白的“血族”在一击之后翻身落在远处，原本已经转身欲走，听到这句话后愣是硬生生止住脚步，回过头脸色冷极。
迪克原本被他果断要走的架势搞得懵逼，见他又回头，赶紧摆出防备的架势。
然而对方神色几番变换，却终究没有出手。
只是额角嘣了嘣，磨着牙狠声道：
“……你真该庆幸她不让我碰义警。”
……
她是谁？
谁是她？
这个疑问在夜翼的脑海里盘旋了一会儿，暂时被他略过。
——哥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有足够的门路，总是能打听到消息的，尤其蝙蝠洞的监控就像是下水道一样遍布哥谭。
——更何况刚刚那个变种人的特征并不常见。
夜翼没有注意到安德鲁垂下的眼眸里一瞬间闪过的明悟。
他张着胳膊比划一会儿，实在没有在浑身都有伤口的金发警督身上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好在那些伤口看着又多又严重，实际上并没有哪处是致命的。
“呃你还能走吗？得抓紧去医院，这种出血量积少成多也是可能致命的。”
安德鲁抬眼看了比他想象中要年轻许多的夜翼一眼，点点头：“我可以，你先去忙。”
近年来甚少出现在哥谭的初代罗宾回归，显然不会是路过，也当然不是专程来救人的，安德鲁猜测他的目标就在古堡里。
这样想着，安德鲁出言提醒：“安保的警报系统应该被切断了，我刚刚试了很多次都发不出去。”
夜翼的表情顿时严肃了一点。
谢过小警督后，他一边往古堡的方向跃去，一边接通了蝙蝠内线。
“布鲁斯，你那边怎么样了？”

第11章 变异人
#
情况不对劲。
当假借酒意离开主会场，顺着信号发生器的位置来到古堡后方、却只看见一件挂在树梢上的外套的时候，布鲁斯就意识到迪克的手段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如果对方是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那还好说。
但如果对方是早就发现却一路引着夜翼来到这里，完全不怕他给他们的计划添乱的话，那只能说明，这个MMP组织正在策划一场巴不得有更多观众、连义警也不在乎的活动。
布鲁斯立即就要转身回宴会大厅，结果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惊叫。
尖锐、高亢、直截了当划破了哥谭夜色，止住了宴会里的觥筹交错。
比那惊叫更响亮的是，大厅天花板上那缀着数以千万记颗水晶的吊灯、带着骤然晃荡的光束不断下坠、最后轰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巨响。
出事了……
原本被拦在宴会外面、被迫听着秃顶同事絮絮叨叨传授狗仔经验的克拉克站起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古堡方向时，往阴影处迅速遁走。
克拉克一边走一边开启超级听力，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他仔细辨别那些除了尖叫之外的声音。
他听见了奇怪的骨骼生长的咔啦咔啦声，听见了肌肉快速蠕动膨胀的窸窸窣窣，嗅到了因为皮肤跟不上过分生长的肌肉而开裂从而迸发出的血腥……
超人的眉头越皱越紧，避着监控拉开自己的领带。
衬衫之下，是深红与深蓝交错的制服。
……
“怪物”。
上一次听见这个单词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南丁格尔已经察觉到莱恩的离去，她原本也打算在宴会上消磨消磨时间就走，可某个突然冲出宴会大厅的女人口中的词让她止住了脚步。
……怪物。
什么怪物？
哪里来的怪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厅里头先是有侍者发出慌乱而迷惑的问询，随后传来男男女女的惊叫，再然后，整个吊灯不知道为什么砸了下来，有一些人从里头冲了出来。
随着大门的洞开，壁炉焰火产生的暖风夹杂着一股奇怪腥气扑鼻而来。
——非常非常腥，就像是有谁把一大缸子海产鱼类倒在了古堡的地上。
原本好端端窝在南丁格尔怀中的泰迪形态雪狼双耳一竖，浑身上下都像绷紧了的弦，小爪子扒拉着项圈吊牌。
它看起来非常想把吊牌一把抓掉然后恢复原形，只是顾忌着主人的吩咐没有下手，仅从喉骨中发出犬类面对敌人的威胁声。
最大的光源，也就是那吊灯，已经灭了。
因为黑暗，逃跑的人脚步凌乱踉跄，时不时还有人摔倒或者踩踏。
但这种程度的黑暗并不能阻挡夜视能力超群的人类，或者狼。
除了惊慌的人群，有部分“怪物”也涌了出来。
从那些零零碎碎挂在他们身上的质地精良的布料看，在变成这些怪物之前，他们……不……它们，是人，而且还是参加宴会的宾客。
神似鳄鱼的深灰鳞甲密密麻麻的遍布全身，它们长着裂开的猩红的嘴，挥舞着已经萎缩得短小、却又十分灵巧的胳膊，还有身后违背基因科学长出来的鳄鱼长尾。
“……杀手鳄？”
……
在哥谭长大的南丁格尔很快从这种特征联想到一个人，称号“杀手鳄”的韦伦&#183;琼斯。
这是一位并不属于变种人的超级罪犯，因为天生就患有一种罕见的返祖疾病，长出了鳄鱼的鳞片、牙齿、尖爪，力大无比，如今应该正关在阿卡姆疯人院。
……应该还在疯人院吧？
熟知阿卡姆疯人院“任何人都来去自如”之尿性的南丁格尔唇边笑意微冷。
今晚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有人拿杀手鳄的基因做了什么实验，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投放到记者群集的韦恩宴会上。
今夜之前她完全没有收到消息，看来做事的是外来组织势力。
一来哥谭就这样大张旗鼓，叫嚣着“我来了我来了”，完全没有身为外来者的自觉……简直比当年的九头蛇还要欠扁。
起码后者当初还懂得什么叫拜山头，什么叫资本注入，什么叫四下打点。
究竟是你们反派飘了还是我夜莺的情报组织太久不开张了？
顶着褐发美人皮囊的“莫克森小姐”心情不怎么爽利，而她不爽利的时候，一般也不希望别人继续爽利：）
细长的褐色眉笔在她双指间滴溜溜的转。
不过，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一道强烈的音爆声从远方传来，所有人连带怪物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哥谭的天空常年弥漫着仿佛伦敦工业时代雾霾般的阴云。
就在这浓烈黑沉的阴云里，一抹高速前行的身影夹带气旋、从天而降。
氪星之子，大都会之神，救世主，超人……
这个集万千称号于一身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人类男性”。
但他宽厚的臂膀、烈烈的红披风、俊美如造物主用最精细的刻刀雕琢而出的面孔……无一不彰显着他不同于人类的身份。
他站在你面前，就像是一座沉默的、连绵起伏不绝的山峦。
……
古堡外，未受感染的普通人惊喜万分，大松一口气；
古堡内，已经准备要去换装束的黑暗骑士被管家侠拦下，理由是“您此时出现的时机太容易暴露，老爷，有超人、钢铁侠和迪克少爷在”。
布鲁西选择性忽略了“有超人在”这个词组，冷冷的低哼一声：“本来就是他带来的麻烦。”他指的自然是夜翼。
已经上棍和变异怪物打斗的迪克：“……”
虽然道理是这样说，但说出口和不说出口的差别真的挺大的，真的。
日常被别扭老父亲嫌弃的初代罗宾一边大力敲出一棍子、把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的女性鳄鱼人甩到一旁，一边忍不住叭叭叭：
“嘿女士，虽然很高兴你投怀送抱，但讲道理你们扑过来的样子特别像是食堂开饭——我不好吃的，我旁边那个壮壮的大块头看起来比较可口。”
在他附近一手一个小怪兽、双手一碰撞撞头的克拉克：“……”
讲道理，为什么蝙蝠侠每次见他除了用喉癌烟嗓低吼“滚出我的哥谭”之外就惜字如金，而蝙蝠侠养大的蔚蓝骑士却这样喜欢嘚啵嘚？
……
“在他人的认知中，我是眼前之人，哥谭的卡洛琳&#183;莫克森。”
“以我为圆心的圆周一米范围将被人与监控忽视。”
“我所写的文字他人不可见。”
补充完中间那行文字后，南丁格尔把之前“补妆”用的眉笔塞到雪莱嘴前让它叼着，然后把它一把捞到自己肩膀上。
她长腿一伸，身躯轻盈又柔软，攀着呈现90度垂直的古堡石墙三两下就上了上层露台。
雪莱的泰迪尾巴像是小球球一样在空中晃了晃，而挂着它的主人已经又一跃、腰肢一弯，轻轻松松来到了更高的楼顶。
站在高处远眺，可以把一整个古堡的四周都纳入眼底。
顾忌着古堡几个亿价值而打得束手束脚的超人，挥舞着双棍或者飞刀的青年夜翼，四散着上车想要逃离危险区域、却被守卫与警督以“不能让可能的感染者离开视线”的宾客……
当所有人都顺着该走的轨迹走动时，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就是最有问题的。
夜莺的视线在人群边缘某个遮遮掩掩好似逃难、却越走越偏、往外围树林靠近的斯文男性身上停住了。
对方的腋下夹着一个体积不大的黑色皮质手提箱。
她眯起眼睛，往那男性的方向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Gotcha（抓到你了）！”
……
刚刚回到古堡大厅的布鲁斯脚步突然一顿。
不是所有的怪物都跑了出去，有几只还在大厅里，堵住了部分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宾客，但好在留在大厅的托尼&#183;斯塔克迅速招来了马克盔甲。
看见布鲁斯&#183;韦恩出现，金红铁罐儿里传出了小胡子男人瓮声瓮气的声音：
“离远一点儿，布鲁斯，不管掌心炮炸了你多少古董我也不会赔钱。”
布鲁斯：“……”
布鲁斯当然没有听托尼的话，他不动声色的靠近露台，面上带着被眼前场景吓到的惊慌，抬头瞥向露台上方的眼神却冷静而警惕。
露台外，几支南天竺的枝条斜斜的伸在半空，被风吹得微微晃。
他相信自己的视觉，方才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他也相信自己的听觉，除了古堡外兽类的嚎叫与打斗声，没有其他类似攀爬之类的动静。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是他二十年来，作为黑暗骑士在哥谭的阴影里潜行，一夜一夜打磨出的、只能用经验或者身体反射来解释的能力。
“老爷。”阿尔弗雷德温和的嗓音伴随着蝙蝠洞电子仪器的滴滴声响起，“西南方向，花园外围，发现可疑目标。”
“还有另外一件有趣的事……”
布鲁斯：“什么事？不重要的话待会说。”
“这确实不是一件重要消息。”
阿尔弗雷德自顾自的说。
“但我还是得告诉您，莫克森家的司机在开车躲避那些怪物攻击的过程中，车身震动，惊醒了车后座座椅下昏迷的卡洛琳&#183;莫克森小姐。”
“——就是您和钢铁侠刚刚帮忙赶跑了前男友的那位。”

第12章 写即成真
#
布鲁斯：“……”
布鲁斯陷入了沉默。
鉴于变种人的能力几乎很少重叠，正常人听到这种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魔形女来了。
既然魔形女出现在这种地方，那这场规模庞大的“鳄鱼人变异”事件，是不是兄弟会搞的呢？
黑暗骑士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和变种人组织打的交道。
他个人认为，在X教授——X学院的院长、变种人两大势力中亲和派的领袖、世界上最强大的心灵变种人——还活着的情况下，万磁王是不会做出这种将变种人与人类“和平”共处局面打破、彻底立于人类对立面的事情的。
至于万磁王有没有顶着那丑不拉几头盔在心里无数次畅想以上情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心中不认为这是兄弟会的搞事风格，出于警惕，他还是先让阿福用蝙蝠侠的身份联系X学院那边确认一遍。
“啊？不会吧，万磁王现在正在和教授在屋里下棋呢。他这个人三天两头往我们学院跑，每次都要玩一把平举双手从天空降临草坪，真的可烦人惹！”
因为是晚上，所以接通讯的人并不是X教授或者野兽汉克，而是X战警排到轮值的快银。
他是个总是戴着朋克飞行眼镜、一头炫酷银发、变种人能力为超速移动的少年，前几年刚刚加入X战警，嘚啵嘚的功力和迪克差不多，这让老管家感觉有点亲切。
感到亲切的老管家附和了两句场面话，无聊值班值到浑身上下长蘑菇的快银立马来了兴头：“是的吧！我一直觉得埃里克就是故意的，晚饭时间过来蹭饭也就罢了，有时候晚上还蹭住宿！他们兄弟会是穷到要收废铁了嘛，凑表脸！我下次要往他床上放臭屁弹！”
阿福面上表情丝毫未变：“……您高兴就好。”
根据蝙蝠洞的消息，快银其实是万磁王的亲生鹅子，但后者却根本不知道自个儿还有这么大个鹅子，X学院的众人无比默契将他瞒在了谷底。
可以，这很会玩。
假装自己没有听见未来的父子相残，老管家把X学院的回复告知自家老爷。
……
布鲁斯&#183;韦恩觉得意料之中。
那么就只剩下对方也有类似魔形女的特殊能力这种可能了。
从头到尾，布鲁斯就没考虑过去问万磁王、问是不是他们把魔形女派出来处理这场荒谬的“实验”。
对于早年受过数不清的、来自于人类一方的伤害的埃里克&#183;兰谢尔来说，他不出手弄死全人类已经是一种仁慈。
有人出手帮忙让普通人类体验一把“异类”的痛苦，兄弟会不出手推波助澜就很不错了。
布鲁斯无法对万磁王的心理做出评判，即使他早就查过那个男人的过往。
——包括对方隐藏能力想做普通人安安稳稳养活家人、却在危急时刻使用能力救了人类后被随之赶来的警察误杀了妻女的事。
同情？理解？不不不，这些黑暗骑士都没有。
万磁王变种人至上的理念是错的。
义警，却也不是对的。
世界上有无数人有着苦难的过去，无数的痛苦导致了无数的选择。
所有人，都是这些选择里的漩涡。
没有人能逃脱，他也不能。
……
“嘿布鲁西，你要去哪儿？”
钢铁盔甲在大厅半空中灵活的盘旋，胸口幽蓝色的反应堆和掌心炮成了此地唯一的光源，但这并不妨碍斯塔克注意到韦恩离开的动作。
分心之时，之前正与他缠斗的怪物抓住时机，一道破空的尾鞭“啪！”的一下糊上了他的腿，将悬空的盔甲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脚底喷射的烟火活活转出个火圈。
“……力气真大，先生。”喷射器闪了两下，幸好没有出现大问题。
托尼稳住自己，瞪着嘶吼着蹦跶却蹦跶不到空中的怪物：“你为什么不用你可爱的小爪爪来和帅气的我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呢？”
鳄鱼人：……你他妈有本事下地？？？
布鲁斯无法对即便战斗也不忘耍嘴炮的竹马做出任何评价。
超人眼看就要把古堡外的大头收割完了，疑似在今夜做手脚的主谋正在往外跑，疑似魔形女的“卡洛琳&#183;莫克森”不知所踪……
孰轻孰重很好分，他直接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往斯文男人逃离的方向赶去。
……
噌——
鞋跟落地，扬起轻薄一层土灰。
南丁格尔从塔尖一跃而下，高速下坠，即将落地时翻身卸力，肌肉线条紧紧绷起，现出利落的弧线，雪莱扒着她的肩头，这一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不不不，她当然不是身体强度变异的变种人。
这要归功于她从小到大对自身能力的摸索，“写即成真”这种诡异的能力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老的东方故事神笔马良。
但显然她并不能做到画什么有什么，造物是属于神明的范畴。
让我们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只要是由她“写下”的、能够表达出自我意识的任何说明，都会对现实造成相应影响。
而“写下”这个行为，则需要可以保留痕迹的载体（比如人体、沙地），以及明确的表达痕迹（比如文字或者画）。
只要满足以上二者，她表达的方式并不受限。
比如用笔“写”，比如用指甲“划”出伤口，再比如更具有持久性的“刺青”。
作为一个身体力量局限于普通人类女性躯体的非力量型变种人，再加上心知这种力量的特殊与稀有，南丁格尔在“如何在哥谭有效谋生”、“如何保证能力不暴露”这两方面下过苦功夫。
她“天生”会中文与英文，后期又借由身处哥谭、人种混杂的便利自学了一些常用语种诸如法语与拉丁语；
她也旁听哥谭大学的写作通识文学课，仔细研究语言的艺术性，以保证自己能用最精炼的书写语言完成想要表达的能力；
她用特制的无色墨水在身上刺上利于近身格斗、身体力量增幅、防御性的纹身，计算好能力分配比例，将自己在人前伪装成物理系强化的变种人。
——再强大的能力也会有限制与弱点，利用纹身来持续性输出力量并不是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随着年岁的增长，南丁格尔的能力逐渐增强，能永久维持的“成真效果”也越来越多。
而且她发现，“写即成真”这种能力的消耗，仅仅与【改变现实的程度】相关。
诸如“三倍肉身力量加成”与“移动速度高于1m/s的物体无法靠近本人一米范围内”之类的文字，造成的消耗并不多，因为这些都是基于本身或者基于现有的物理现象改变的。
但假如，她画出一只鸟，并写下“让我画出的这只鸟成真”这样的文字，那需要的力量抽空她都不够，因为这属于创造一个原本不存在的生命。
而生命，从来都是世界上最复杂最不可描述的存在。
……
“啪嗒。”
皮质手提箱的金属扣被人拨开。
黑色的海绵内衬上躺着三支试管，晶莹剔透的森绿色液体在管中幽幽晃荡。
如果细看的话，可以发现有絮状的红丝在液体内游动，仿佛它们拥有自己的意识。
小树林里，斯文男人略有些紧张的推了推眼镜，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这才小心翼翼挖出一支试管，托在手心里打量，眼里混杂着惊叹与恐惧。
南丁格尔好整以暇的抱胸靠着树干，看这人紧张的视线毫无所觉的直接“略过”她。
——仿佛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活生生的褐发美人，而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朵花花草草。
只一个照面，姑娘就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专业的斯文男人顶多算个炮灰，根本不可能是策划这场集体变异的主谋。
只是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沙……沙沙……”
一个脚步声靠近。
斯文男人差点手一抖把试管摔下地，但等他一脸警惕个转过身，看见来人时，整个人就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个又“难以置信”又“原来如此”的表情。
“布鲁斯&#183;韦恩？怎么会？难怪他们不告诉我买主……哦不好意思，我是说，您确实有这个财力……”
装作气喘吁吁慌不择路的韦恩老爷：……嗯？
眼睁睁看着明显是走错路才过来这里的韦恩的夜莺：……嗯？
因为过分紧张而完全没注意到这种细节的斯文男人又推推眼镜：“货就在这里，三支，效果您刚刚也看见了。”
领带西装凌乱的布鲁斯&#183;韦恩沉默了一秒，突然面上又挂起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效果确实不错，但显然它们难以控制……”
他说话时拖着长长的尾音，显得不大满意。
但斯文男人并不慌张：“您知道的，这只是粗制品，这三支代表了我们的诚意，您可以先拿去，私下里……”未尽的意思大家都懂。
他把那个箱子合上，放在地上推过来，皮质箱体压过干枯树叶、压出细微的沙沙声。
布鲁斯&#183;韦恩站在原地，挑挑眉，并没有立即去捡。
斯文男人顿时一脸“我很上道”，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手上没有东西，朝韦恩过来的相反方向离开了。
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树影深处，藏蓝色西装的韦恩才上前一步，捡起了地上的箱子，脸上刚刚伪装得玩世不恭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这位哥谭出了名的堕落富二代犹豫片刻——就像一个突然被卷进阴谋、却还是没忍住探寻真相的心的大男孩一样——带着箱子，转身往古堡的方向回去。
南丁格尔沉默着，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
看了很久很久。

第13章 人偶师
#
“莱恩&#183;西亚！”
影影绰绰的灯球在酒吧里摇曳，闪出一道一道又一道光束，把微醺的酒客与黑领结的侍者都笼罩在同一片暖融融的、充斥着酒香的空气里。
踩着十五厘米高跟鞋的调酒师赛琳娜&#183;丽特，一边推开假装喝醉酒倚靠过来的某个不长眼小子，蹭蹭蹭来到Nighting酒吧二楼。
她是一位小麦肤色的短发女郎，发丝深褐，个子高挑，瞳色艳绿，削尖的下巴上方是丰润的裸色唇，说话间露出舌尖亮银色的舌钉，和同色系的鼻环耳环交相辉映。
一上楼，步子都没有踩稳，人还没见着，她就板着脸气哼哼的质问起来：
“啊——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了？Boss今天一整个白天都窝在那个小阁楼里不出来。”
被她质问的对象——“血族”莱恩——整个人横着仰躺在沙发上，一份“哥谭日报”盖住了他苍白的脸和脖子，脑后的小揪揪被压得扁扁，长腿长手搭在沙发边缘，懒散的垂下来。
听见同事的质问，莱恩动也不动，懒洋洋的声音隔着层报纸传出来：“唔……还能有什么事，你管着情报收集你还不知道？”
昨晚最大的事就是韦恩宴会被破坏，大半的宾客都被搞成了鳄鱼皮的怪物。
……
Nighting的调酒师一共两位，莱恩&#183;西亚和赛琳娜&#183;丽特。
两人通常轮转早班（莱恩）与夜班（赛琳娜），分工明确。
此外，整个组织的情报收集与贩卖，也是由两位分开负责。
像昨天的夜晚，基本就是赛琳娜管酒吧，莱恩出去交易、偶尔顺带狩猎。
并不在现场的赛琳娜很抓狂。
她脾气急暴得很，不像要靠着南丁格尔帮忙调节精神状态、并在平时刻意慢条斯理修身养性的莱恩，她一般有啥情绪当场就发出来，从不憋过夜。
“那些爬虫算什么事啦，在我这里只有Boss的事算大事好嘛？”
莱恩身子动也不动，脸一转让那张日报掉在地上，一双异瞳里满是嘲讽：“真可惜，Boss的大事不是韦恩就是蝙蝠侠。”
赛琳娜：噎住。
女调酒师踩着高跟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沉默半响，还是气不过：“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蝙蝠侠和韦恩的私情给挖出来！”
莱恩微笑：“哦，祝你早日成功。不过Boss可不一定会高兴。”
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口，赛琳娜的气愤指数又往上狂飙三个度。
作为夜莺手下最值得信赖、最可靠、最贴心（自认为）的情报收集主管、代号“人偶师”的变种人，赛琳娜&#183;丽特有两大痛点。
第一，亲爱的Boss对哥谭花花公子的过分关注和对蝙蝠侠的敌意；
第二，她始终没有找到蝙蝠侠和韦恩有一腿的证据，即使这两人的包养绯闻早已在哥谭传得纷纷扬扬，这简直是搞情报的耻辱。
赛琳娜一直认为，她人美腰软战力值Max的老板多年来心系布鲁斯&#183;韦恩。
比如，夜莺从不让他们往外卖韦恩集团的机密，偶尔收到不利于韦恩的情报还帮忙暗中处理；
再比如，夜莺对那花花公子的诸多绯闻视若无睹，却对对方隐藏的“真爱”蝙蝠侠心理上敌视但行为上从不出手……
简直堪称暗恋者的完美典范好嘛？？？
但布鲁斯&#183;韦恩……
呵，那就是个可恶的gay装直男，一边和超模影星纠纠缠缠不清不楚，一边和哥谭的黑暗骑士爱恨情仇。
“啊啊啊啊！Fu.ck！”
艳绿瞳孔的短发女人气得站到沙发上蹦了蹦，高跟鞋跟差点把沙发插破，莱恩在一旁一动不动任她闹。
“……你怎么了，赛琳？”
二楼的暗门被推开，先是皮毛油光水滑的雪莱哒哒哒跑出来，随后跟着的是已经在阁楼窝了大半天、补完眠后依旧睡眼惺忪的南丁格尔。
赛琳娜麻溜的从沙发上蹦下来，表情讪讪：“没什么，Bo……哎？”
她的语调在看清南丁格尔的装扮后骤然提高了三个调。
莱恩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去，也跟着愣了几秒。
……
“哥谭夜莺”这个名号，在哥谭的黑灰色边界已经响了很久了。
“她”成名的过程并不如何震撼人心，就像是一场沉默无声、轻缓又浓厚不可忽视的伦敦雾雨。
在哥谭，任何一个黑帮势力都有自己的情报网，专职做情报的组织，不是有足够雄厚的背景注资，就是干脆直接是警方或者黑帮高层内部的人。
但“Nighting”两者都不属于。
一开始，只是一些流浪汉和街头混混之间的口耳相传，哪里有好货可以捞，哪里有条子要避开……诸如此类的小消息，几张美钞甚至一盒烟就能拿到你想要的。
这些小小的便利像是流感，在阴冷多雨的哥谭滋生成广泛传播的病毒。
然后这瘟疫进阶，根系扎进更加强大也更黑暗的深处，从贪婪的高级警督浸入上东城各大政党的议员，从三合会的小喽啰染入罪恶巷、新城和奥迪斯堡……
没见过夜莺的人都说她定然是个老辣又圆滑的妖精，说着迷惑人心的蛊言，混迹在欢场里拿到旁人窥不到零星半点的隐秘。
这种形象，大多会与“烟视媚行”之类的形容词联系起来。
即便是跟随南丁格尔一手建立了Nighting的赛琳娜&#183;丽特，她所见的夜莺，大多时候都是一副长裙纤腰、红唇雪肤、鸦发披散、对哥谭各种潜规则熟稔操纵的模样。
何时会这般的、这般的……
“真是怀念啊，Boss。”平时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莱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把自己瞬间打理得人模狗样，眼神专注，“上次见您这种装扮，差不多是十年前了吧。”
雪莱难得没有反驳它的“宠敌”莱恩，兀自挺着白绒绒的胸毛，新鲜又依恋的绕着南丁格尔的小腿一圈又一圈。
与平时不同，这回它的毛毛被牛仔裤的布料蹭得炸开，整只狼瞬间就胖成毛球球。
没有缎子一般飘逸的裙摆，没有红唇和高跟鞋，南丁格尔穿着一条水磨蓝的做旧牛仔裤，裤脚被塞进灰色的马丁靴里，鞋带系得规规矩矩。
她上身套着一件肉粉色的连帽卫衣，鸦色长发被扎成高高的马尾，发梢卷卷的晃悠，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是姑娘五官里最引人注目的部分，镜片将它掩在后方，正好将那种过分的澄澈缓和，于是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温和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在校大学生。
……
赛琳娜嫉妒的绿眼睛都快发红了。
她在原地把自己憋成了个河豚，终于还是没忍住“噫呜呜吁”的哀嚎出声：“为什么是莱恩！啊！我的心好痛！为什么早早在您身边的不是我啊Boss！这么软！好想摸！”
学生时期的夜莺！想抱！要是再小一点就更好了！想一把抱起来举高高！
恨不得现在就和莱恩&#183;西亚打一架。
或者控制他跑到酒吧楼下大跳脱衣舞。
：（
在心里把竞争对手蹂躏了千百遍，赛琳娜面上半点不显，期期艾艾的蹭过去问：“这是要做什么任务啊Boss？带上我带上我！”
南丁格尔不大适应的转了个身，做出一副腼腆学生妹的样子：“不是任务……这个装扮还行吧？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吗？我准备明天去应个聘。”
Nighting的两位调酒师都懵逼了。
不但懵逼，还在心中升起了一种老板要跑路的预感。
莱恩：“您要应聘什么？”
南丁格尔：“布鲁斯&#183;韦恩的保镖。”
赛琳娜：“……？？？”
莱恩：“……？？？”

第14章 晨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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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
“您已经不是看见花纹丰富的鹅卵石就会将它捡回家的孩子了，老爷。”
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冰凉的机械感冷光照亮着这片阴凉、空旷、昏暗的空间——此地仿佛不分昼夜。
一只黑色的皮质手提箱被放置在一整块金属浇筑的台面上，其内三个格子里只余两支森绿色药剂，少掉的那一支已经归于分析仪器。
经历了两代韦恩的管家阿尔弗雷德穿着一贯的西装三件套，覆手站在一旁，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自家“从地上捡鹅卵石”的老爷。
“这是线索，阿福。”
洞穴内的地下湖泊折射着并不明朗的冷光，那粼粼光点照在布鲁斯&#183;韦恩身上，将他冷肃的面孔蒙上一层像极了冰霜的蓝。
“他们不属于哥谭。”
每当他摆出这样一幅姿态，阿尔弗雷德就知道，这是拒绝反驳的意思。
老管家轻轻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半空中的光屏还在一行接一行快速分析着那几份药剂的成分，除了仪器的嘀嘀嘀声，整个蝙蝠洞都很安静。
直到夜翼的到来，给蝙蝠洞带来稍显鲜活的气氛——只可惜，他带来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布鲁斯，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青年人摘下脸上的半面罩，表情略带疑惑。
“哥谭本地人，从未去过布鲁德海文，此前大概和MMP完全没有交集。”
“比较有趣的是，他前段时间大额挪动公司财产和商业盗窃被原公司发现并解雇，目前正在被起诉期，这两项罪名足够他牢饭吃个透透。”
“估计他是被那个组织抓住了什么把柄或者许了什么好处，才在昨晚承担了送货员的工作，甚至没资格知道买主是谁，这才被你昨晚捡了个漏。”
“我找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安静死在公寓里，伪装成了自杀，因为独居，所以目前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语速飞快、公事公办的汇报完工作，迪克的画风一转：
“嘛……虽然这一切看起来挺合情合理的，但说实话，布鲁斯。从你告诉我信号追踪器被挂在林子里开始，我就有一种、整件事其实都是被安排出来的感觉。”
阿尔弗雷德表示赞同：“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老爷。”
既然对方早已经发现了信号追踪器，那为何还要让夜翼一路跟着去他/她下手的古堡？
这个人是谁？是那个已经死去的斯文男人吗？
不不不，他看起来菜到根本发现不了追踪器。
如果不是，幕后的那个他/她引导夜翼的目的是什么？
以及，即使是后来也没有出现的“买主”，到底是谁？
又或者……
真的有所谓的买主吗？
望着电子光屏上的药剂分析渐渐接入尾声，哥谭骑士回想起昨晚他查遍监控也没有发现的“迟到的真正买主”，以及在路过古堡大厅露台时诡异的直觉，还有那位“卡洛琳&#183;莫克森”……
三个人，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
“韦恩先生！您对昨晚的变异袭击有什么看法？！”
“作为主办方，韦恩集团将会对这场宴会造成的损失负责吗？！”
“议员詹姆斯在晚宴上受到波及，至今昏迷未醒……”
“一场集结了大半哥谭警力安保的宴会却没有阻止法外之徒的混入，这究竟是……”
“连大都会的超人都前来营救，哥谭的安危究竟该寄托于……”
“后退！后退！”
昨晚之后终于现身的布鲁斯&#183;韦恩，穿过层层人群，难得的往自家大厦走。
韦恩大厦，安保人员集体出动，与几位警督警员一起，将苍蝇一般闻讯而来的哥谭记者挡在大厦的玻璃大门外。
……
大厦顶层，秘书处。
看见楼层数渐渐升高、直达电梯的银色门扇开启，秘书主管安娜女士从办公区起身，朝电梯内走出来了的、自家一个月有大半个月不在公司的老板表达问候。
安娜略有些忧虑：“日安，韦恩先生，戈登局长正在会客室等您。”
布鲁斯颔首，伸手正了正领带：“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
当男人推开会客室的门时，他的老朋友、战友、哥谭的良心、正义之光，从空旷的会议桌旁抬起头看向他。
——詹姆斯&#183;戈登。
这位为哥谭几乎付出了大半个人生与无数代价的哥谭警察局局长，已经满头花白。
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韦恩家年幼的独子刚刚失去父母，直愣愣孤坐在那条淌着韦恩夫妇鲜血、散落着母亲项链珍珠的小巷里痛苦到流不出泪。
那时候的戈登也年轻，被警员搭档叫着昵称“吉姆”，脾气像他那天直喇喇朝天的金毛板寸一样刚直。
他说：“布鲁斯，相信我，我会找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然后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怕的斗士，追捕偷藏了玛莎夫人珍珠项链的“替罪羊”，孤肝义胆对上那个年代只手遮天的黑帮家族，像是一柄连刀鞘都没有的、最锋利双刃匕首，刺进整个哥谭最深沉的黑暗。
他是带着少年布鲁斯看见希望的人，也是如今为数不多的、知道布鲁斯&#183;韦恩就是蝙蝠侠的人之一。
……
“布鲁斯，你来了。”
上了年纪的警长眼下带着通宵之后的青黑，显然是为昨晚的事件加班加点。
面对戈登，布鲁斯并不需要伪装，他沉声问：“警署的伤亡怎么样？”
“有超人和夜翼在，GCPD没有人员损耗，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戈登摇摇头，“倒是有一位新来的警督当晚就去了医院，但他身上的攻击并不是那些变异鳄鱼人造成的，据他的搭档说是日巡的时候太年轻不知变通，所以遭到了警告。”
“年轻人，一调来就是警督级别，看来履历不难看，叫什么名字？”
“安德鲁&#183;怀特。”戈登回道，“警校第一的优异成绩毕业，实习期也是同期第一，如果不是他家乡在哥谭，GCPD还拿不到他……”
“不说这个了，我们昨晚搜遍了古堡，初步推测药剂被下在了酒水里，而且具有一定目标性，受害者全是没有邀请函的外围人员，直接避开了大部分重要人物，对哥谭政局没造成太大震动。”
说着这个结论，戈登的脸上却没有庆幸。
一方面，那些并不重要的外围人员也是彻底的无辜者。
另一方面，避开重要人物，就代表着并不是报复式的袭击，而是具有更大图谋的“展示秀”。
在哥谭，总有一些丧心病狂的组织或者个人，借用一场盛大的“效果展示”，向隐藏的买家大肆宣传。
布鲁斯当然明白这一点，他甚至有更深的怀疑，但在猜测并不明朗的情况下他不打算告知警局。
“那些变异者的情况怎么样了？”被超人和夜翼制服的鳄鱼人都是被警方带走的。
戈登叹息：“他们的身体机能与细胞彻底变异，以哥谭中心医院的水平研制不出解药，上面已经决定联系神盾局……”
说着说着，局长下意识看了眼哥谭骑士的脸色。
哥谭是个排外的城市，它就像是美利坚的国中国，自治、封闭、□□、黑暗。
就连哥谭的义警，也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控制欲，为逼迫哥谭这个堕落城市的自救，拒绝着外来的一切援助。
就像他总对超人说的那样——滚出我的哥谭。
但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布鲁斯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
是因为钢铁侠吗？戈登没有问出口。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的，那个别扭的斯塔克和总是戴面具的韦恩的相处，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
……
从会客室走出来前，戈登特意看了一眼楼下。
聚集的记者等待许久之后还是进不了韦恩大楼，已经离去了大部分。
作为整个哥谭安保性能排行名列前茅的地标式建筑，韦恩大厦说不放人进来，就不放人进来，更不要说放到韦恩所在的顶层。
↑这个定律通常也适用于阻挡布鲁斯&#183;韦恩络绎不绝的前女友↑
所以，当看见一个学生打扮、明显不是韦恩集团工作人员、还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姑娘坐在顶层大厅沙发上等待，戈登还是挺惊讶的。
大约是察觉到戈登的视线，端坐在沙发上的姑娘偏过头，朝他露出一个明秀的笑，圆框镜片后的钴蓝色眼睛里藏着点羞涩和好奇。
看这刚从象牙塔走出来的小年轻模样，完全不像是韦恩猎艳的目标。
戈登朝她点点头，心中闪过疑惑，所以她是谁？
大概是看出了警察局局长的诧异，负责送客的秘书推一推眼镜，低声解释：“那位小姐是应聘者，一般来说招聘不会放到老板面前，但她是当初【晨星计划】的成员。”
晨星……
戈登听到这个名词，感觉有些熟悉，片刻后想起，那是二十年前、布鲁斯&#183;韦恩回归哥谭后，韦恩集团制定的未成年流浪者收容计划。
所以这是当年的小豆丁回来报恩了吗？
奔波一夜一天，戈登的面上终于露出点轻松又欣慰的笑影。
——这才是他们想要守护的，哥谭的未来啊。
抱着这种心态，戈登随口问道：“这是要应聘什么岗位？”
秘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难以言喻：“应聘，保镖。”
戈登：“嗯……嗯？”
？？？

第15章 光
#
笃笃笃。
缓慢、清晰、间隔掌握得分毫不差的三声敲门声，打断了会客室内布鲁斯&#183;韦恩的思绪。
在戈登离开后才露出了疲惫再度从男人脸上褪去——准确来说，是被掩盖——那双钢蓝色的眸子伪装出玩世不恭的轻佻。
他用一种“事情解决完了”的语气回应：“进来，安娜。”
那熟悉的严谨的敲门声自然是来自秘书处主管安娜女士，然而伴随着她一起进了门的，却还有一抹陌生姑娘的身影。
浅水蓝的牛仔裤，奶咖色的卫衣，高马尾圆镜框，一双钴蓝的眼睛下意识寻找着集团主人、略有些羞涩却秉持着“交流时要注视对方眼睛”的原则没有移开目光。
见布鲁斯看过来，姑娘轻轻颔首问候，却没有在安娜开口介绍前兀自出声，看起来教养良好。
青春的像是下一秒就能抱着书本进课堂，样貌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就是不知道为何有些眼熟。
布鲁斯面色未变，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一动。
——他刚刚只听见了安娜的脚步声。
以蝙蝠灵敏的听力来说，即使一个体重很轻的姑娘只穿着平底鞋走路，他还是能听见对方的足音的。
是他刚刚注意力不够集中还是对方平时走路太轻？
“这位是……？”
英俊的韦恩总裁扬起眉梢，眼神专注的看过来，唇角带笑。
“你可没告诉我今天有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要来拜访，安娜。”
然而秘书处的女魔头表示她不想背这个锅：“我已经向您汇报过了，韦恩先生，南丁格尔小姐是来应聘的。”
布鲁斯“嗯？”了一声，快速回想安娜今早在信息里交代的事情，一件是戈登局长的拜访，另一件是好友兼韦恩集团代理总裁卢修斯为他安排了一个私人保镖面试。
私人，保镖，面试。
……
？？？
“请让我再确认一遍，应聘职位是私人保镖，对吗，南…小姐？”
值得一提的是，北美国家对于个人隐私看得很重。
无论到哪个公司求职，招聘者简历模板上从来不会涉及当事人照片、年龄、性别、是否结婚、是否有孩子等与工作能力无关的隐私信息。
甚至，面试官如果在面试时询问出生年月（无论男女）都是一件非常冒昧、非常失礼的事。
这种职场规矩在韦恩集团同样适用。
在见到南丁格尔之前，布鲁斯仅仅知道应聘者是第一批晨星计划的成员，对方是男是女，年龄几何，全都是一抹黑。
而且，按照第一批晨星计划展开的年份来算，通过最终考核、并有意向加入韦恩企业的成员，早在几年前都已入职（基本上能通过考核的全都选择了韦恩企业）。
今年才来应聘的，要么是加入计划的时候仅是个小豆丁、之前一直没达到合法工龄；要么是没达到韦恩集团的职业标准、在外闯荡几年后再来尝试应聘。
一般来说，后者居多。
实在没想到是前者。
所以布鲁斯现在受到的反差冲击有点大。
……
“是的，韦恩先生。”
姑娘好脾气的笑笑，好像非常习惯于这种质疑。
“自我介绍一下，南丁格尔，孤儿，目前没有姓氏，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晨星计划第一批次成员，曾经姓过“韦恩”，不过十年前因为能力觉醒擅自离开收容中心，变种能力包括力量强化。”
她轻声细语解释的模样看起来很温柔从容，“变种”这个词被她说出来，好像只是简简单单在说明“我的毕业成绩是多少”一样。
饶是替自家不靠谱老板处理过各式前女友、无论对歇斯里地大吵大闹还是默默垂泪潸然欲泣都能面不改色的安娜女士，都反应了几秒钟，才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
眼前蓝眸姑娘讲述的过去非常之轻描淡写。
但实际上，别看现在公众对变种人的接受度不低，放在十年前，在X战警和兄弟会还没有替变种人群体争取下相对合理待遇的那个年代，即便是哥谭，也没有多少愿意正式露面的变种人。
一个十来岁的觉醒了变种能力的小姑娘，选择在那种情况下孤身离开，似乎并不是多难理解的事情。
此外，她口中的“曾经姓过韦恩”，其实是当初收容中心的奖励机制。
为了鼓励在哥谭摸爬滚打长大、没有规矩没有三观且几乎从未上过学的流浪儿学好，收容中心不仅有雇佣的各科教师，还有专业的心理疏导员。
但，即使是这样，大部分的孩子的基础都非常差，更不要说学多少知识了，光是纠正他们的打架和盗窃行为就得花上许多精力。
给予有些只有绰号、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以冠以姓氏的权利，与其说是奖励，不如说更像是吊在前头的胡萝卜，画出的大饼。
因为这个奖励的先决条件很高，涉及学历、决策力、动手能力等方方面面，几乎没有孩子能达到要求。
但也有例外。
……
的确有例外。
当这位看起来一点都不“哥谭”的姑娘说出她曾经姓“韦恩”后，布鲁斯终于想起他为何会觉得她眼熟了。
作为项目的发起人，十几年前，他曾经被卢修斯拉着去参加过晨星计划的颁奖仪式。
“她是我们长期关注的重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非常聪明，格斗天赋也强，虽然有时候性格太倔强护食，但总体来说还是进退有度的。”
沉稳温和又睿智的黑人中年男性在私底下这样向他介绍她，乐呵呵的。
“也懂得感恩，一直在照顾生病的哥哥——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这是项目审核的重点。”
“领导能力也很棒，也许等她成长起来我就能多个左膀右臂——毕竟我年纪也渐渐大啦，布鲁斯，鉴于你怎么也不肯来公司工作，我得早点为接班人做打算。”
聪明，有棱角，是个会报恩的孩子。
这就是布鲁斯对那个即将冠上韦恩姓氏的少女的初步印象。
——其实并不深刻，因为就算介绍人是卢修斯，他也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看重某个人。
但真正让他记住她的，是他拿着仿佛有细碎星辰点缀的奖杯、作为颁奖人走上台前、看见那鸦发少女仰头凝视他的那一刻。
那双满是真挚的钴蓝色眼眸过分澄澈，如同这颗星球极北极南之地终年不化、映着稀薄蓝空的万年冰原。
“我会守护您的，韦恩先生。”
个头还没到他肩膀高的姑娘表情严肃，像是在对公主宣誓效忠的骑士，又像是不认识巨龙的勇者、说要为某人打下它的王国。
年轻的韦恩被这个联想逗笑了，他伸手揉揉少女蓬松的卷毛，露出个难得不风流的温和笑容：“守护我的什么，今天上任的韦恩小姐？”
“守护您的光，先生。”
少女轻声说着，神色柔软。
“您像您的父母一样，为哥谭带来希望。”
“愿您心中有光。”
“愿您幸福安康。”

第16章 保镖
#
“是你……”
记忆像是影影绰绰的投影，浸过会客室被壁炉烘到暖洋洋的空气，与眼前这个高挑许多、也柔和许多的姑娘重合在一起。
十年再见，孤身离开收容中心独自闯荡社会的少女反而变成了更加温和的模样……
有这种可能吗？
是对方这几年的生活过得不错？还是别有目的的客气伪装？
黑暗骑士几乎是下意识否定了前一个选项。
原谅一只蝙蝠的警惕和难以付出信任吧，即便是十年前曾经给他带来过触动的少女，即便是曾经被卢修斯这只隐藏的老狐狸长期观察后给出赞许的对象，他也不可能轻信。
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对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就在他捡走了那三支药剂的第二天。
布鲁斯在决定带走那只牛皮箱子时，就做好了“药剂是被好奇心旺盛的布鲁斯&#183;韦恩作死带走”这件事被暗处之人察觉的准备。
即使后来通过监控确认并没有人再出现在那片林子，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古怪的直觉和能伪装成卡洛琳&#183;莫克森的特殊能力者。
要是思维再发散一点，说不定那两位暗处之人是一伙的？
再说不定，眼前这位“故人”正是那位能改变样貌的特殊能力者伪装的呢？
毕竟，消失了十年的人突然出现，怎么想怎么突兀奇怪。
心中多种猜测，调查眼前这位南丁格尔小姐过去十年经历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表面上，布鲁斯却仅仅露出了怀念与惊喜的表情。
然后，他又露出点迟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的成绩非常出色，完全可以在韦恩企业选择一个更有上升空间的职务……”
而不是最方便探查情报的、
私、人、保、镖。
……
都十年了，谁会对一个未成年小姑娘记忆深刻？
对于男人口中恍然大悟般的“是你……”，夜莺只以为这是一位绅士为了不让女士难堪，而做出的礼节性的客套。
要知道，再疯狂的黑粉或者仇富者也不能否认一位韦恩的礼仪教养。
布鲁斯&#183;韦恩能打败纽约的托尼&#183;斯塔克和星城的奥利弗&#183;奎因，蝉联“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桂冠十年之久，并不仅靠他那张英俊到堕落的脸。
身为哥谭乃至全美利坚历史最悠久家族的老派贵族和唯一主人，布鲁斯&#183;韦恩的绅士风范是有目共睹的。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众星捧月的顶级美人，即便知道韦恩花花公子的名号，也愿意飞蛾扑火、勇攀高峰，期望自己成为令那浪子回头的奇迹铸就者。
还有什么能比征服一个韦恩更让人有成就感呢？
南丁格尔在心里默默为小肥羊布鲁西点了根蜡。
……
因为害怕吓到身为“普通人”的布鲁斯、而伪装出最容易得到他人好感模样的姑娘完全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几秒钟里，心思深沉的蝙蝠在心里搞了多少弯弯绕绕。
在她的印象中，布鲁斯&#183;韦恩虽然不务正业，喜好美人、享乐、与极限运动，却也继承了他父母的意志，是一位心系慈善和哥谭的好人。
不论韦恩小王子花花公子的名声再差，富N代的身份引发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又独自养活了多少八卦报纸与娱记……
他在哥谭这几十年所做的事情却是实打实的。
兼具了探索极限的胆量与哥谭难得的善心，这样一想，当初在林子里他会装作买家把危险物品带走，仿佛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只是这很大程度上把他直接卷入了本不该卷入的漩涡里。
要知道，昨晚宴会上，那些药剂没有将重要人物转换成怪物，这意味着幕后的组织并不打算对有权有势的上层下手。
但，一旦韦恩的行为被发现，那些能做出把人转换成怪物这种事的家伙，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也是夜莺会选择亲自跑来应聘的原因之一。
曾经她庆幸的以为，同为亿万富翁花花公子，韦恩起码在作死和拉仇恨这方面做的比斯塔克要好，现在想想……
果然是不愧是哪哪都要和斯塔克一争高下的韦恩。
她真的太天真了：）
……
两日后。
“Excuse me？”
“我觉得你家的保镖小姐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布鲁西。”
全哥谭最有名的顶层旋转餐厅里，焦糖色大眼睛的男人往下拉了拉墨镜，狐疑的目光从南丁格尔身上转到布鲁斯&#183;韦恩身上，然后又转了回去，循环往复。
“以及……这又是什么角色扮演？你不能因为上一期花花公子封面女郎被我抢了你就用这种招数来出奇制胜！”
托尼表示拒绝并扔出了美国队长：“我告诉你，没有用的！你有美人保镖，我也有美人保镖，还是大胸甜心！哼！”
南丁格尔：“……”
布鲁斯：“……”
这是一家坐落在哥谭老城和钻石区交界处的高层餐馆，通过让人难以察觉的整体楼层旋转，用餐的客人可以渐渐眺望一整个哥谭夜景：
从波光粼粼的米勒湾到亚当斯口岸，从市镇区的老哥特式建筑到金融圈的高楼大厦。
地理位置如此优越，餐厅的档次自然不低，像“正装出席”这种基础要求不过是标配。
但现在，除了日常西装革履、领夹袖口一个不落的布鲁斯&#183;韦恩以外，南丁格尔依然是卫衣牛仔裤加板鞋，斯塔克西装里搭了个印花T恤，美国队长更是只在那件勾勒出完美胸肌但不自知的棉质T恤外套了件老式夹克衫。
因为他们，包场了：）
……
这是一场非常奇妙的晚餐。
来自哥谭的夜莺小姐一边在脸上挂上因托尼的调侃而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小差。
对于在场其他三位男士来说，这大概是一场跨越了世纪的初次会面。
——代表了火与枪炮与硝烟的二战年代老兵、美国人心中的传奇与信仰、史蒂夫&#183;罗杰斯，与两位代表了这个年代最顶级金融与科技的亿万富豪。
但对于南丁格尔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奇异的旧友会面。
——五六岁那年扯过衣角抱过大腿还被投喂过热狗的托尼&#183;斯塔克，十来岁那年从他手中接过奖杯与姓氏的布鲁斯&#183;韦恩，还有神交已久、被她看遍了“豆芽菜进化史”的美国队长。
从当初那个小巷里瘦的像个小女孩、脸上永远带着尚未消退又填新伤的淤青的金发小子，到坐在雨天小湖旁用彩铅画一只惟妙惟肖马戏团猴子的“卖债券队长”，渐渐过渡到带着可笑小翅膀头罩、穿过枪林弹雨救挚友的“Cap”。
然后，最终，变成了眼前这个真实的、与现代社会有些格格不入的、九十多岁的青年人。
面对不大习惯的高档场合，略有些不适应，却并不局促。
他的蓝眼睛中带着一点点碧绿。
坚毅、深邃、而笃定。
……
“托尼……”
面对小他一辈的斯塔克的调侃，史蒂夫哭笑不得。
金发队长用略带歉意的眼神看向南丁格尔：“不好意思，姑娘，托尼他只是嘴上不饶人，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已经长大的小夜莺对仿佛越活越小的托尼&#183;斯塔克容忍度很高，她给了史蒂夫一个面对老朋友的专属笑容。
很友善，很好看，但也显得很淡定，看起来大概率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美国队长。
在场几位男士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猜到她在淡定回忆史蒂夫的豆芽菜时期。
他们交谈时避开了“神盾局”、“美国队长”等词，史蒂夫一直没有自己身为名人的自觉，托尼只以为年轻姑娘并没有认出美国队长的脸，毕竟后者大部分影像资料和照片里都戴着面具。
——在美利坚，有谁能对着美国队长淡定嘛？
——迷弟领导人寇森探员能分分钟科普你入会。
“南丁格尔确实是我的保镖。”
布鲁斯并没有和托尼抬杠，想得也没他们想得那样简单——他聘用南丁格尔更多是为了就近观察，把可能的问题放在可掌控范围内。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她的来历，包括她的变种人身份，然后说：“近期哥谭并不安稳，之前的闹剧只是个开始，我的保镖小姐告诉我这几日接连有变种人失踪，我总觉得暗处有什么阴谋。”
托尼一个没忍住吐槽：“哥谭就没安稳过吧。”
然后皱起眉头：“变种人失踪？”
“是的，斯塔克先生。”
从头到尾几乎不开口说话的姑娘终于开口，过分精致的面孔露出点让人不由自主跟着她一起担心的忧愁与脆弱。
“对于我们这一类人来说，哥谭的包容与危机并存，虽然有了走上街头的自由，暗地里需要面对的觊觎也不少，所以无论关系怎么样，大家私下里还是有一定联系的。”
“那场晚宴过后，我的许多同伴都陆陆续续失去了音讯……”她的声音低落，“我们怀疑正是那个组织在私下里狩猎变种人，做实验材料。”
话音落下，空旷华美的旋转餐厅里，除了远处高台上奏乐的交响乐队，一时间没有人发出声音。
“说实话，我为韦恩先生做保镖工作也是有私心的。”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让气氛变得沉郁，鸦发姑娘眨眼补救道。
“一个随时可能跟着老板上头条的保镖，总比一个默默无闻的变种人要安全的多，不是吗？”

第17章 人偶之线
#
夜已深。
滴水兽在哥特式建筑上投下重重鬼影。
一道动作敏捷的黑色身形在某幢建筑的尖端停下，垂首、俯视着正把布鲁斯&#183;韦恩配备的豪车停在破旧停车场、慢悠悠熄火下车、转进狭长小巷回家的高挑曼妙的身影。
黑夜里，背后背着双棍、胸前一只蓝鸟标志的青年义警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
就为了跟踪观察这位名字也是一种鸟类的变种美人！
……真是怎么想怎么变态。
夜翼在内心质问自己。
为什么明明他已经是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却还要在哥谭打双份的工？？？
当然是因为三代罗宾——“红罗宾”提姆&#183;德雷克——还是个不够成熟的少年。
红罗宾当初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小少年的个性比当年的夜翼自己还要活泼跳脱，比起体术更擅长操控电子设备和逻辑推理。
他年纪小，就算是个天才，平时白天里也必须接受义（上）务（中）教（学）育，晚上也要被阿福压着喝蝙蝠家族人手一杯的牛奶。
再加上几年前二代罗宾杰森&#183;陶德的悲剧……蝙蝠侠一直不肯放手让小提姆正式单人执行任务。
在蝙蝠侠每晚都有无数犯罪要打击、没空长久监视的情况下，即使已经不再是罗宾，既然人在哥谭，秉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夜翼也不得不再度承担罗宾的奔波命。
想到蝙蝠洞里那件染着杰森干涸的血液、画满了小丑的狂笑的破碎制服，迪克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谁让他是兄长呢，兄长当然要有担当有执行力。
——上能安抚老父亲，下能制服小年轻。
……
迪克对自己的隐匿水平很有信心。
他从保镖小姐上任那晚就开始例行跟踪她，跟了三天。
南丁格尔的作息很规律。
她白天跟在布鲁斯&#183;韦恩身旁，不作妖不多话，安静的没什么存在感，晚上的工作则在把发工资的对象送回韦恩庄园后就结束了。
然后，她会开着布鲁斯友情赞助的保镖配车，独自从哥谭北端的韦恩庄园开回西南端的住所——一间狭窄的、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阁楼，看起来租金肯定不高。
至于夜生活，要么就是在小阁楼里早早休息，要么就去哥谭变种人隐秘聚集地打听一下失踪变种人的消息，偶尔会在便利店买点宵夜，堪称哥谭市民优良作息之典范。
除了看见对方在某次被枪指着抢劫时“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干翻了人高马大的劫匪，好像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
——鉴于对方力量型变种人的身份，就连倒拔垂杨柳本身也没什么问题。
再加上，无论是蝙蝠电脑还是提姆的黑客技术，都没有查到她的过往有哪里不对——顶多有些躲躲藏藏的隐瞒，而变种人这样警惕也挺正常的——夜翼直觉上感觉南丁格尔口中的“报恩”说法没什么问题。
比起永远过分警觉、连自己都不信任的布鲁斯，迪克看人的直觉一直挺公平也挺准的，他觉得那姑娘没什么恶意。
但黑暗骑士不觉得。
Emmmm，行叭。
他尊重年长者的经验和眼光。
……
不过，话说回来。
既然并不信任突然冒出的保镖小姐，今晚布鲁斯干嘛还要把她带到和钢铁侠美国队长见面的餐桌上去？
这次神盾局应GCPD的申请安排复仇者成员来哥谭，并不是一件多隐蔽的事。
甚至，为了安抚慌乱的民众，向他们保证不会再有更多的怪物流窜、即使流窜了也能被很好的控制，关于复仇者支援的新闻稿已经摆在哥谭日报的桌上就等发出了。
——蝙蝠侠从不在白天出现不是吗，有复仇者在，你们白天就莫担心啦，安分点行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保镖小姐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布鲁斯就等于直接把自己竖成了靶子……
不对，早在布鲁斯把那箱子药剂带走开始，他就变成个靶子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卖家”上门来联系他。
想想还真是黑暗骑士能干出的事呢，颗颗：）
被迫少年老成的迪克有时候很搞不清楚布鲁斯的脑回路与控制欲，就像当初他因为和蝙蝠侠理念不合而最终决定单飞一样。
但这并不影响他认真执行任务，即使已经单飞，他也依然以一代罗宾的身份为荣。
让他再监视个两小时，然后回蝙蝠洞吃阿福的小甜饼宵夜！
藕叶！
……
午夜。
指针划过十二点，进入新的一天。
黑漆漆的鸦鸟发出嘶哑的叫声，伴随着市中心大钟沉沉的十二响，一齐穿透浓重雾霭。
它们的翅羽带着一月的夜的寒气，豆大的黑沉眼珠在夜里凝望过来，再配上哥谭的背景，总能让人联想到什么不幸发生的预兆。
迪克在这寒凉又阴森的夜里又撑了好久，觉得大晚上透过窗观察人家姑娘的自己实在是又可怜又变态，等确定对方真的睡熟了之后，他抖抖制服肩背上的霜露，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他没有看见，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或高飞或停缀、或猎食或沉眠的无数黑沉的鸦鸟，从四面八方，齐齐一致的“看”了过来。
目送他远去。
“啪嗒！”
小阁楼内，窗户旁背光处。
艳绿瞳孔在黑夜里像猫儿一般闪闪发亮的赛琳娜&#183;丽特，在半空中打了个脆亮的响指。
无数常人看不见的灵性的“线”从那窗外漫天鸦鸟的身上收回来，回到“人偶师”的身边。
“您做了什么被那只黑蝙蝠家的小鸟盯上了？Boss。”
短发小麦肤色的性感女郎舔了舔丰润的下唇，眼里含着敌意。
“他已经连着触动我的【线】三个晚上了，就像只飞虫一样嗡嗡嗡，嗡嗡嗡……”
“您知道，蜘蛛总是忍不住消化撞上网的猎物的欲.望，尤其他还这样烦人。”
小阁楼里，南丁格尔并没有像夜翼从窗外看见的那样熟睡。
她甚至根本就没有躺在床上，身子依着木质墙面，披散着蜷曲鸦发、低头用红唇去触碰指尖一支细烟。
赛琳娜动作轻易又迅速的凑过去为她点燃火。
薄荷的清香与烟草的涩意从夜莺的唇边溢出来，她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只反问自家情报专家：“你是烦夜翼，还是烦他背后的蝙蝠侠？”
……
面对姑娘的反问，人偶师沉默了片刻。
她人背靠窗户，于是正面对着阁楼的里墙，正好能将那一整面墙的图钉、绒线、报纸剪贴画纳入视野。
Batman，Batman，Batman……
每次来到亲爱的Boss的住处，她都得忍住撕掉那些照片的渴望。
就算是现在也一样，甚至因为夜翼的连续出现，这种渴望愈发强烈。
在面对南丁格尔的时候，赛琳娜从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和占有欲，她轻声问：“您最近提到蝙蝠侠时的态度，比从前似乎和缓许多……”
“是因为布鲁斯&#183;韦恩吗？他就那样容易影响您？以至于把对那只蝙蝠的仇恨也忽视……要知道布鲁斯&#183;韦恩可是那位黑暗义警的资助人！”
一时间，赛琳娜不知道该多气布鲁斯&#183;韦恩夺走夜莺的关注一些，还是该多气蝙蝠侠和布鲁斯&#183;韦恩的关联多一些。
她的鸦鸟、她的眼线，曾经不止一次看见那黑暗的披风与面罩消失在哥谭北端——那里除了黑沉的哥谭河，就只有河对岸的韦恩庄园。
就算南丁格尔要求她不要探查韦恩和蝙蝠侠的事，她也能笃定那两个男人的关系匪浅。
“……”南丁格尔沉默着。
可今晚的赛琳娜是这样固执，执着的用泫然欲泣的目光等答案，像乞食的猫咪抓了一把过路人的裤腿、又不想示弱的喊一声“喵”。
她原本就不像莱恩那样擅长忍耐，频繁出现的夜翼将她的危机感催化放大，搅得心绪变成线头一团。
Ningting一共就两位调酒师，结果没有一个是心理正常的，也许是因为哥谭这方水土，总是养出些奇奇怪怪的人。
对内总是心软的南丁格尔只好说：“你想多了，赛琳。”
赛琳娜低着头，委屈又希冀：“想多了什么？”
夜莺钴蓝的眸色被月光照得晦暗不清，她垂了垂眼睛，指尖的烟燃掉一小截，掉下些混着火星的灰白碎屑。
“……也许我从来都没有恨过蝙蝠侠。”她说。
赛琳娜惊诧：“什么？”
那火星落在夜莺黑色的丝缎裙摆上，将柔和的缎面烧出一个收缩扩大的孔，发出细细一缕难闻的焦烟。
姑娘盯着那烧痕端详了半响，忽的笑了一声。
“可是波西死了。”
“小丑也死了。”
“除了恨蝙蝠侠，我还能恨谁呢？”

第18章 梦
#
2000年，千禧年，春。
移植自北海道的樱花树在哥谭医院的住院处勉强开了一小半。
无论春秋寒暑，阴云长年累月的堆积在哥谭市上空，就像是什么懒于挪动的结界或者龟壳，将阳光严严实实隔绝在外头。
仅套着一件绸缎睡裙、长卷鸦发披散及腰的姑娘站在半点花瓣都吝啬于落下的花树下，神情带着种奇异的、属于旁观者的漠然。
推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和虚弱的骂骂咧咧的病患从她身旁经过，没有一个人分出余光看她，仿佛这个与医院格格不入又无比显眼的美人只是片空气。
担架上被砍了不知道多少刀的伤员已经陷入半昏迷，在路过这棵樱花树的时候，不知道是晕迷糊梦到了什么不好的场景，冷汗直流，筋骨都被砍到露出来的手“哗”的在半空中一挥，甩出一长串淋漓的血线。
睡裙姑娘冷眼瞧着那滋血，不闪不避，任由它穿透了她腰腹，半点阻碍也无，噼里啪啦溅上身后树干，惹来一声懊丧的惊呼。
——当然不是她发出来的。
从树后一脸懊丧着跑出来的少女穿着略有些不合身的学生制服，面孔是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精致，肤色苍白的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顶着睡裙姑娘少年版面孔的少女根本看不见眼前有人似的，她跑到被血泼了一溜串的这边树干前蹲下来，苦大仇深瞪了一会。
她看起来很想现在就蹦到那担架前朝伤患踹上一脚，但因为有所顾虑而作罢，转头借来水桶刷子回来清洗。
在少女沉着一张脸走远的时候，穿着睡裙的南丁格尔绕到“自己”之前蹲着的小土坑前，果不其然看见一块土还没被踩严实的坑。
不用把坑挖开，南丁格尔就知道那里头埋着什么。
——一张写着“哥谭医院最大那棵樱花树在三月盛放”的纸条。
……
是过往的梦境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时期的梦了。
曾经不得不在身上写下“入睡后不再进入梦境”来避免那些涨得脑子生疼的记忆，多年后再次面对，仿佛连痛感都磨平了许多。
根本不用再回忆，这场梦境的时间点正是十年前的二月底。
这日之后的第二天，这棵萎靡不振的花树就会像疯了一样开花，将纷纷扬扬的粉白色铺满老旧石砖和草坪。
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会在树下惊讶的驻足，津津乐道于这十分“不哥谭”的一幕。
而已经长成俊秀青年的波西，会在四楼的加护病房里往外看，朝绵绵密密如棉花糖的树顶，露出了然又宠溺的笑意。
然后……
思绪被水在水桶里晃悠的声响打断，南丁格尔赤着双足转身，看着少女时期的夜莺朝这边跑过来，拿刷子沾着清水在粗糙树皮上“咔咔咔”的刷。
因为动作大了些，混了血腥气的浅红水滴反溅起来，却根本接触不到少女的身子，在距离她有一小段距离的空气中被拦下，顺着无形的“墙体”滴到地上。
——这时候的夜莺有所成长，摸索出了许多能使用能力但又不至于太惹人注意的小技巧，但她依然不够强。
甚至，比起幼年的颠沛流离，得到韦恩资助后相对平稳的生活、和波西逐渐好转的身体状况、让她少了孩童时天真的残忍、对外人的不择手段、和连睡觉都不能深眠的戒备与警惕。
甘甜的泉水和鲜嫩的谷粒，足以让生长在暗夜里的莺鸟自愿套上金链，唱一支婉转清越的歌谣。
……
假如。
假如事情就这样平顺的继续下去。
日子一日一日过，来自波西和“记忆影像”的教育，大概率能将幼年盗窃乞讨不顾善恶的脏兮兮小姑娘，一点点引到正道上。
南丁格尔穿着单薄的缎面睡裙，只觉得寒意从脚下踩着的血水里往她身上蔓延。
可她又知道梦是不会有寒暑的，这是她的心在寒冷，为这之后将要发生的一切。
鸦发的少女处理好这些不合心意的小事，转身就往四楼的加护病房跑，南丁格尔没有迈步，但她周身的花树、石阶、玻璃门、点滴挂瓶……就像是高速后突然模糊的默片，收缩后退。
少女的身形顺着急速天黑又天亮的外界，出现在一扇米白色的半掩的门前，伸手就想讲它推开一些。
南丁格尔在她身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察觉到动静而朝这边望过来的青年，单薄的就像一阵风——多年缠绵病榻，再俊朗风流的人物都不可能如健康时一般无二。
波西，这个来自东方古国的兄长……在幼年南丁格尔的心中一直是高大的。
在她脏兮兮只能勉强够到他大腿的年纪，那个能画好看的水墨画、用叶子吹一支小调、却也能行云流水的打架的少年，就像是一座不险峻但沉稳有力的高山。
他温暖带细茧的手能一下子包住她大半的脑袋和脸，帮她擦掉脸上的脏兮兮。
他的手，能把她从冰凉的雪地里抱出来，搓红冻僵的脸蛋，挥开等食冻死的尸体的野狗，抱到破破烂烂的棚屋里，喂一碗蛋花米粥。
他的手，能一下子糊住阿尔杰冒火的红发脑袋，推着炸毛的小狮子别来欺负新来的夜莺幼鸟；也能在瘦子杰克不满于孩童“面包给猴吃也能比你们偷的东西多”的质问里，挡住对方怒火中烧的巴掌。
……
可他再也不会比她高了。
罕见的器官衰竭侵蚀着青年的躯体，这十年里，年岁增长的速度在他身上放到极缓，长久拿着画笔都让他吃力。
“樱花开得真好啊，我的小夜莺。”他收回望着窗外那棵盛放的花木的视线，挺精神的笑起来，“这让我突然想起从前和你讲过的故事，欧&#183;亨利的《最后一片叶子》，老画家贝尔曼为琼西画了一片藤叶。”
《最后一片叶子》里，青年画家琼西患了肺炎，病入膏肓，心存死意。她将生命的希望寄托在窗外藤枝的叶片上，当那最后一片藤叶落下，就是她的生命结束之时。年过六旬的贝尔曼，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那叶子真正落下之后，悄悄的，在墙上，画上了一叶以假乱真的藤叶。
南丁格尔站在少女夜莺的身旁，偏头就能看见她邀功一般的依恋表情：“那叶子是画的，这棵树却是真的开花了呢。你会好好的，波西。”
最后一句话含着谁都能听出来的期待和欢快。
亚裔青年就轻轻的笑起来：“嗯，今天我感觉有力气了许多，好想画下这棵樱树啊。”
然而病房里的颜料早已因为长期不用而干涸了。
少女身后的南丁格尔闭了闭眼睛，钴蓝眼眸瞳孔收缩，终究是没忍住一般，虚弱的说了声“不……”
没有人听见。
这声含着痛意的拒绝和少女欣喜的“那我现在去买颜料，很快就回来”混在一起，仿佛虚幻与现实的交错，但另一个自己却根本毫无所觉。
盛在一个又一个小方格里的细腻鲜艳的色彩最终和恐怖分子面罩上鲜艳的油墨混在一起。
文具用品店的电视机里，八点档连续剧和广告被突然充斥整个屏幕的Joker的脸替代。
在光影诡异的扭曲过后，一张面孔惨白、油彩斑驳、荧光绿发蜷曲肮脏、红唇晕开、银牙闪烁笑容夸张的男性的脸，猛地占据了整个长方形屏幕。
“啊……蝙蝠侠……”
诡异腔调从显示器里传出来。
与此同时，大街小巷、市民的家里、橱窗里、广场LED显示屏……哥谭的无数个地方，都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让白天的我、送给晚上的你、一个、礼物……”
绿发的男子桀桀怪笑，笑声如被砂纸打磨过一遍，化作夜枭的嚎叫，回荡在哥谭上空。
少女夜莺警惕的脸在镜头转成哥谭医院的那一刻变成了狰狞的惊惧。
打开的水彩被摔在地上，溅成可笑古怪的一滩，伴随着小丑“你杀了我啊，你来杀我啊”的桀桀怪笑，像一出荒诞闹剧、混乱人间。
仿佛正置身于哥谭的午夜而不是白天，狼狈狂奔的少女眼眶里满是血丝、逆着往外逃窜的人流，疯狂的要往医院挤去。
数十位戴着小丑面具的下属端着枪在四处鸣枪拦截人质，看见神经病发作一样不往外跑而往里冲的少女，只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怪笑。
——刽子手已经在头颅顶端悬挂了铡刀，多一个送死的傻瓜，不过是这场血腥盛宴再多炸一朵烟花。
少女脱力的往四楼奔跑，她踉跄的脚步声被无数尖叫掩盖，只觉得有无数绝望汇聚的鬼爪从地底伸出，要把她往无尽的阿鼻地狱里拖去。
二楼、三楼、四楼……
举着摄像设备表情陶醉的Joker踩着医院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脏兮兮的皮鞋在地上“哒、哒、哒”的敲击。
冲上四楼的少女骤然撞上小丑的手下，对方有着铁塔一样的身躯和坚硬如铁的手臂，但这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力量……
空气骤然被抽离，有着数倍于常人的力量的少女却被无形的力量提上半空，沾着油彩的手指想要在身上写下什么，却因窒息而大脑空白一片。
控制空气或者力场的变种人……不……波西……哥哥……
在真空中，夜莺的喉骨发出无声又凄厉的呻吟。
这种鸟儿，在白天里，唱不了歌。
……
“噢噢噢，瞧瞧这是什么，一只落单又勇敢的小猫咪，里面是有你的爱人吗？”
举着遥控器的疯子发出无比愉悦的笑来，像是弹钢琴一样轻飘飘点着手指，按下红键的力气却半点不轻。
“要怪就怪我们亲爱的哥谭骑士吧，甜心~”
仿佛一切都被放慢，无尽的火光掀起硝烟味的飓风，随后是迟来的爆炸声，震乱了Joker杂草一样的绿发。
可他是那样开心。
“谁让他，不杀了我呢。”

第19章 飞来的皮箱
#
“欢迎回家，迪克少爷。”
迫不及待投入弥漫着热牛奶（划掉）与世界第一级小甜饼的香气的韦恩庄园，夜翼差点就流下感动的泪水。
意料之中，长长的餐桌边坐了个小矮子，嘴巴里正在嚼嚼嚼，看起来像只英俊又可爱的小仓鼠。
迪克朝老管家打了个招呼，迫不及待走到餐桌旁抓起一只小甜饼就往嘴里塞，顺便还不忘用另一只手糊上三代罗宾的小脑瓜，狠狠的揉搓几下。
“——喂！”
嘴里塞满小甜饼的提姆瞬间就炸了，蝙蝠侠身边通常只跟着一位罗宾，夜翼的单飞比三代罗宾的加入要早好几年，不过三代和一代之间还是挺熟的。
先前就说过，提姆是唯一一个自己找上门的罗宾。
为了得到蝙蝠侠的关注，少年提姆通过高超的黑客天赋转移了企鹅人的账户资金——转给了那些因他收到不幸的人们——但此举被企鹅人察觉了。
蝙蝠侠救下了被企鹅人的杀手袭击的提姆一家，证人保护计划保护着少年家人的安全，而少年自己，则成了红罗宾。
……堪称“我要用妖艳贱货气场吸引霸道总裁注意力”的典范。
总之，确认过眼神，我们都是爱Batman的人。
这种“父控”属性，正是维持着罗宾之间感情的链条之一。
而阿尔弗雷德，显然对蝙蝠家小鸟们的“友好”相处乐见其成，勉强忍到迪克咽下嘴里小甜饼时才说：“迪克少爷，饭前请洗手。”
迪克：“……哦。”
提姆猛一甩头，把脑袋顶的脏爪子甩开：“谢谢你的小甜饼！阿福！布鲁斯现在还在蝙蝠洞吗？”
“是的，提姆少爷。”穿着西装三件套的精致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也许您愿意将这盘小甜饼带给您从来不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工作起来就连晚饭也不愿意吃的不懂事的父亲。”
同样没有吃晚饭的夜翼：“……”看这一长串的定语，阿福的怨念真的很深啊。
……
波光粼粼的蝙蝠洞。
水泽和地下洞穴，这两种要素为这处韦恩庄园的地下基地带来远低于外界的凉意。
但这种凉意显然没有蝙蝠侠脸上的寒意要凉。
夜翼先是被壁炉燃烧的大厅和蝙蝠洞的温差弄出个哆嗦，然后再被自家老父亲沉郁带霜的表情弄出第二个哆嗦。
布鲁斯&#183;韦恩没有戴他的蝙蝠头罩，屏幕上的光将他轮廓打得深深，钢蓝色的眼瞳里是压抑得极深的痛意，嘴唇抿起的弧度像是刀锋一样锐利。
这个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上隐含伤痛的表情让迪克觉得熟悉。
——在他还没有单飞、还跟随在蝙蝠侠的身后，看哥谭踩在黑白界限上的义警打击罪犯、手段一点一点残暴起来的那段岁月里，他见过太多太多次。
这样的表情。
端着小甜饼的迪克皱了皱眉，将那骨瓷描金的细腻碟子放在蝙蝠电脑旁边，转身去看那屏幕上的无声监控录像。
因为无声，所以那火光、那惨绿猩红交错的怪笑、那熟悉的少女的脸上撕心裂肺的绝望，就显得那样突兀、诡异、令人心底发凉。
夜翼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
十年前的受害者，十年后的保镖小姐。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蹲在西南区的滴水兽旁，看那钴蓝眼眸的姑娘散下头发、就像任何一个年轻姑娘一样，在夜里苦大仇深的纠结要不要来一块芝士蛋糕。
而现在，监控里那个出奇年轻的少女，脖颈面庞因为窒息而变得涨红青紫，鸦发因为狂奔而凌乱的糊在汗水都在真空中消失的脸上。
爆炸的火光与冲击波无法透过空气墙穿透过来，却让这默剧更显荒诞。
——眼尾无法流泪，哭声无法传出，仿佛被镇压的满怀恨意的厉鬼。
“这是……”
他出声，才发现自己喉咙的沙哑。
桌上摆着几份薄薄的档案，一份略厚一些的夜翼前几天就见过，关于当初的南丁格尔&#183;韦恩，如今的南丁格尔，她的照片已经被更新成如今成熟娇艳的模样。
另一份却是一个明明年岁长于她、样貌却永远停留在青年时期的亚裔青年。
资料少的可怜，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个虽然身体虚弱、却有着坚强意志和聪慧头脑、即便在病榻上也优异的完成学业的形象。
但这十年前消逝的鲜活生命，最终能留下的只有一句苍白结语。
“2000年3月1日，因恐怖分子引发的爆炸丧生于哥谭医院。”
……Joker.
当年尚未离开哥谭的夜翼还记得那场无厘头疯狂的报复。
炸掉了大半个医院的恐袭，不过瞬息，死伤逾百位，病患、医生、护士、家属……在生与死的医院里进行生与死的游戏。
……
所以为什么十年前没有看见这段监控？
这个疑问在迪克的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突然想起当初直接负责这件案子的警长是詹姆斯&#183;戈登，而他们后来拿到的监控，也是由对方传输过来的。
“要怪就怪我们亲爱的哥谭骑士吧，甜心……谁让他，不杀了我呢。”
能读懂唇语的夜翼“读”出了监控里的这句话，再想到早已清楚蝙蝠侠真实身份的GCPD局长，瞬间便理解了对方截下这段监控的用意。
小丑曾说，蝙蝠侠，他无可败坏，无可动摇，而我，就是能败坏动摇同化他的唯一一个。
……一年一年，十年十年，他是否真的有成功的那一天？
夜翼不敢想也不愿想。
从未如此庆幸小丑已经死了——在七年前被流弹射中心脏，生命气息彻底消亡，尸体坠入哥谭河最冰凉的水里。
“也许我们应该把她调离你身边，布鲁斯。”
曾经因为直觉而相信南丁格尔无恶意的一代罗宾这样说。
就算迪克不觉得保镖小姐能发现蝙蝠侠的身份，也不希望这样潜在的定时炸弹留在布鲁斯&#183;韦恩身边。
人的理智和情感很多时候都是分开的。
眼前这种恩怨，就算是再怎么三观正确的人，也不可能对小丑的执着对象抱有善意。
然而黑暗骑士的回答就像他当初拒绝把“可疑人员”调离自己眼皮子底下一样，当他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先前的沉痛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回答也简单干脆。
“不用。”
答案一样，但其后的含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夜翼想。
握住匕首的刀柄和抓住双刃剑的刀锋，哪里是一样的呢。
……
“韦恩的设备居然还过得去？”
守备齐全的韦恩集团名下生物实验室里，不请自来的客人托尼&#183;斯塔克毫不客气的对周遭的一切评头论足。
“就是比斯塔克工业的差上一点，啧。”
在他身旁，气质十分老实人的布鲁斯&#183;班纳博士伸手推了推眼镜腿儿，笑笑没说话。
鉴于整个哥谭的高新技术都集中在韦恩名下，GCPD联系征用了韦恩集团生物实验室，暂做政府安排来的援军的研究场所。
局长戈登还悄悄提供了两支由一代罗宾夜翼提供的药剂——来源不明，据说是宴会现场截获的。
这几天，虽然是物理学家但是有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博士学位的班纳博士用物理生物化学数学……等各种方法，把那两支能制造变种鳄鱼人的药剂研究了个透透，顺便研制出了解药。
这次复仇者联盟过来哥谭的成员一共三位，除了事情发生之前就在哥谭的钢铁侠，尼克&#183;弗瑞那边原本是只想让班纳博士过来的。
但，考虑到一个斯塔克的怂恿能力和班纳博士永远可能被怂恿的天才属性……
为了避免两个天才因为其中一个的心血来潮把哥谭搅得天翻地覆，操心操到头秃的神盾局局长只好又加上了一个美国队长。
但显然有一件事弗瑞没考虑到……
那就是以哥谭的犯罪率，美国人民好队长史蒂夫不是在帮人打击犯罪，就是在帮人打击犯罪的路上。
这就导致现在托尼蠢蠢欲动想拉着班纳博士搞事情的时候，连个能拦住他的人都没有。
……
“半成品，哼？”
随手拿一旁的钢笔戳一戳悬浮在半空中的聚合方程式，托尼眨着焦糖色的大眼睛，从下往上用bilingbiling的视线看向班纳博士。
后者被迫直面了长睫毛眼神攻击：“……”
血条-99
班纳博士忍不住单手捂住眼睛：“Stop……别这样托尼，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析怎么才能把它变成一个完成品，我只是个做解药的。”
班纳博士决定用上自己压制绿巨人浩克的意志力来抵抗托尼&#183;斯塔克的眼神杀，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研究狂魔斯塔克并没有坚持这一点。
“要我说他们手里肯定有更高级的药剂，现在这个就是为了让买家上钩的低级诱饵。”
面对班纳博士“？？？”的目光，钢铁侠解释道。
“杀手鳄的基因说到底不过是返祖变异，其后的DNA序列变化并不难解析，但如果只是这样，他们根本不需要大张旗鼓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怀疑他们准备卖的，是能制造类似天然携带X基因变种人的药剂——查尔斯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变种人与人类和平共处保护法案》提出才没几年，暗地里就有人坐不住了。”
“想想万磁王，想想X教授，想想魔形女，啧……弗瑞这次怕是要头秃了。”
班纳博士：“……他本来就是光头啊。”
班纳博士又说：“这次的样本太简陋副作用太大了，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幕后组织才根本不回收那些尸体吧。”
变异的速度对不同体质的人来说不一样，在成功研制出解药之前，已经有大半变异鳄鱼人暴走后丧失生命特征，即使是之后被注射解药的那部分，身体也受到了难以逆转的伤害。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班纳博士摇摇头：“要是更完善的药剂，估计连掉下根头发都恨不得收回去，再想研制解药就难了……”
他们正交谈着，突然“嘀嘀嘀”一阵虹膜验证通过的提示音传来。
班纳和斯塔克一同转过头去，看见了从三重防护门外走进来、脸上犹带着点茫然的美国队长。
他手上还提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皮箱子，很不确定的问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一只黑鸟把这个箱子丢在了我面前，里面是一支药剂……”
打开箱子后，清透的橙色液体，里头的红色丝絮像是有生命一般游动着。
一行压银的字体印在黑绒内盒盖上：“Mutant Manufacturing Plan（变种人制造计划）”。
班纳&托尼：“……”
托尼伸手拍拍逆乌鸦嘴的博士：“干得漂亮。”
史蒂夫：？？？

第20章 内鬼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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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两点，Nighting酒吧。
哥谭的夜里基本没几家店愿意营业，而愿意营业的，也基本上都有能在夜间营业的资本。
赛琳娜&#183;丽特穿着一身堪称禁欲的黑白制服，细腻的小麦色肌肤和裸色的丰盈双唇被昏暗的灯光打得极其诱人，但周围的酒客顶多贪婪的多看上两眼，并不敢搭讪或者靠近。
夜晚是“血族”莱恩的狩猎和生意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偶师”赛琳娜就什么事都不干只调酒了。
她艳碧的眼眸被卷翘的眼睫遮掩，流动着瑰丽的灵性之光，无数鸦鸟的眼睛成为了她的眼，无数看不见的细线从飞鸟身上剥离，传染到野猫、再控制游鱼……
虽然一次性能够控制的“人偶”有限，但她的视线终将一层层穿透哥谭的夜雾，交缠成蜘蛛的网。
对熟悉哥谭就像熟悉解剖后的经络的赛琳娜来说，找到那个突兀的变种人制造组织，并不是什么难事。
它藏在上东城的角落里，藏在一所证券交易所的地下负几层，打通了米勒湾的湖底水道，和企鹅人掌控的钻石区毗邻而居。
但，困难的是。
这个哥谭的外来者，不但本身致力于批量生产变种人，还为了防范各种变种能力，把整个地下基地都改造成了只密不透风的多层大龟壳。
层层叠叠的指纹、虹膜、DNA验证不说，基本每一圈一队守卫，每一个还包裹得下一秒就要上太空翱翔似的。
因为灵性之线需要经由眼神对视才能传播，赛琳娜并不能借由控制守卫来看见里面的具体规模、设备、人员。
她只能通过MMP基地的地理位置确定，这群外来者和哥谭的本地黑帮很可能达成了什么共识。
……
自七年前小丑丧生，原本属于他名下的地盘逐渐被各大势力瓜分殆尽。
其中得利最多的，不是以武力值或杀伤力著称的豹女、毒藤女，也不是智力著称的双面人、急冻先生，而是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也就是“企鹅人”。
出身于哥谭四大家族之一的科波特家族的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是一个比普通罪犯更懂得可持续发展的领导型反派。
几十年来，奥斯瓦尔德的反派生涯最如日中天的时候，甚至成功竞选为哥谭市市长。
↑不过这是蝙蝠侠出现之前的事情。
现如今，即使是像大部分反派一样常年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企鹅人的黑帮势力也没有停止过在哥谭黑暗里的运行与扩张。
甚至Nighting就不止一次接过他的情报生意。
——鬼知道他是怎么把消息传出那间据说用了当今世界最尖端科技、足以抗下导.弹袭击的阿卡姆的。
在赛琳娜看来，比起那些小钱钱全部用来升级装备的穷困的单打独斗系反派，同时掌控着金融与钻石区地下势力的企鹅人显然是最会送钱的金疙瘩。
平时，一旦有企鹅那边的委托，他们是很乐意接的。
在哥谭，夜莺的Nighting酒吧和企鹅的冰山酒馆互相根本不属于竞争关系，你搞你的黑帮，我卖我的情报，偶尔还能一起进个货，互相卖卖小酒。
——美滋滋。
但，干情报的嘛，今天的买家就可能变成明天的卖家。
在确定MMP很可能和企鹅有瓜葛后，赛琳娜果断将情报传给了南丁格尔，静候Boss决定要不要在线反水，背后捅刀。
身为变种人，他们天然对变种人相关的实验没有好感。
良心真是半点不会痛：）
……
夜莺从松软的羽绒被里伸出手来，抹去额角薄薄一层冷汗。
她花了一段时间缓解噩梦带来的急速心跳，准备看一看时间，却发现赛琳娜的情报消息静静躺在手机里，等她处理。
“人偶师”的情报搜集能力是数一数二的。
因为那晚在古堡听见斯文男人所说的话，再加上布鲁斯&#183;韦恩极富冒险精神的拿走了“货”，南丁格尔回头就叮嘱赛琳娜仔细查一查所谓的“买家”。
然而，那个炮灰一般的中间人没有活过第二天，其他各处势力也根本没有透露出“要买点什么却丢了货”的急迫。
……仿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买家似的。
跟在韦恩身边的这几日，南丁格尔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异样。
除了一堆苍蝇一般的小道记者，根本没有人关心韦恩是不是捡了什么不该捡的东西，而前者们更关心韦恩聘用年轻女保镖是不是有钱佬的情趣。
……仿佛那个中间人被杀之前根本没有说买家是韦恩似的。
不，其实还有另一个可能。
那就是那个灭了口的“卖家”，根本就是希望把药剂送到韦恩手上。
又或者，不限于韦恩，对方只是希望把“钥匙”送到某些特殊的人面前。
比如超人，比如钢铁侠，比如夜翼……
鉴于超人出现的太突兀，之前鬼都猜不到他会来，而钢铁侠也出场的很突然，之前宴会请帖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那“卖家”的目标应该是最后一位。
——追着这个组织回到哥谭、代表着蝙蝠侠的一代罗宾。
只要夜翼将那只牛皮箱子交给蝙蝠侠，这位有韦恩集团财力支持的、分外排外的哥谭义警，就有可能破解或者找人破解药剂成分，阻止接下去更多更大的“变种盛宴”。
再加上今晚被莱恩意外截获的，那支明显很珍贵、却被某个研究员鬼鬼祟祟偷渡出基地、被抢后对方也不是很想夺回来的橙色二代药剂……
这简直就是送菜啊大兄弟。
难得发善心让赛琳娜的鸦鸟将药剂送到勤勤恳恳帮助哥谭市民的美国队长手上后，南丁格尔得出结论：
变种人制造组织内部出现了可爱的内鬼。
内鬼是谁，她其实不是很好奇。
……
南丁格尔听见窗外有鸦鸟在叫。
阴云越来越浓，堆积得既高且远，看起来即将来一场暴雨。
噩梦之后姑娘通常很难再入睡，她兀自在窗边坐了许久，等第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轰轰雷鸣伴随着雨滴噼里啪啦下落。
莱恩在做什么？狩猎吗？掐着不肯乖乖付账的买家的脖子吓唬人吗？
赛琳娜在做什么？调酒吗？把喝醉了耍酒疯的家伙丢到雨里洗洗脑子吗？
没有开启感知去感应身上带有她划下的记号的两位……下属？朋友？家人？……南丁格尔把脸贴上冰凉的窗户，漫无目的的任由思绪乱飞。
关于波西的梦境总会让她在醒来后痛恨当年的弱小。
在那场爆炸之前，总在收容中心、学校、哥谭医院三点一线的小南丁格尔从未和变种人正面交过手。
波西一直不希望她在人前展露她的特别能力，也不希望她和其余的变种人接触。
——他在这件事上似乎有种古怪的坚持，就像他少年时坚持让阿尔杰学会收敛他的暴脾气，坚持让小夜莺单独睡一张床一样。
但少女时期的夜莺敏锐的感觉到，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后两种坚持是波西的处事原则，那第一种坚持，更像是一种恐惧。
即使他从来不说，即使他平日里待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南丁格尔还是从他细微的一言一行里，渐渐了解到：
——波西对变种能力的恐惧。
这恐惧似乎出现的毫无缘由，因为波西并不是恐惧南丁格尔的能力——如果他怕他他就不会将她带大。
他更多在恐惧的反而是那能力本身，他似乎总觉得这种天赋会给他的小夜莺带来一些不大好的后果。
如果说万磁王是变种人至上论的代表，那波西就是变种能力有害论的信仰者。
隔着十年光阴，当初想不清的答案，如今也不会自己冒出来。
已经长大的夜莺隔着瓢泼雨幕，轻声的问着自己：
“你在恐惧什么呢？哥哥。”

第21章 南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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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哥谭。韦恩大厦。
顶层秘书处的安娜女士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老板来大厦工（摸）作（鱼）的频率有点勤。
顶层秘书处的安娜女士还觉得，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对新来的保镖小姐关注度有点高。
——经常性的看向保镖小姐的方向也就罢了，他不但看，眼神里还透露出一种明显是泡妞前奏的深沉忧郁……
不对劲。
鉴于哥谭花花公子一个星期一个女朋友的高效，以及经常被迫为他处理艾米/艾琳/爱丽儿/斯嘉丽/伊丽莎白等前女友“你为什么不约我了”等电话轰炸的经验……
秘书处首席执行官安娜女士觉得。
有问题。
即使自家老板在感情方面，难得一向保持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唯一优点，安娜依然抬高了警惕。
在某个风和日不知道丽不丽的午后，她在路过保镖小姐的办公桌时，状似不经意的扯了会儿家常：“哎，最近打到秘书处的电话有些多……都是希望韦恩先生回拨的。”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南丁格尔从pad屏幕上抬起头，顺手把几缕卷毛从额际撩到耳后，做出一个专注倾听的动作。
隔着镜片都能用眼神完美表达“你说吧安娜女士！你说什么都对！”，看起来乖乖巧巧得不行。
安娜女士只觉得自己被那双钴蓝眼眸戳得HP刷刷刷往下掉，顿时在心中坚定了要保护好自家公司窝里的草的想法。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南丁格尔还没锁屏的pad上时……
购物车里一水儿的Intratec TEC-38，P226，COP 357 Derringer，Gerber Yari 二代 S30V……
知道的是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口红色号。
安娜：“……Emmmmm”
……
确实，比起阻止兔子吃草这种地狱难度的事，还不如让草进化成刺荆棘，一劳永逸。
安娜叹了口气：“本来按理这件事我们秘书处应该处理好的，但是啊，最近有位叫薇薇安的女士打电话实在有些勤……”韦恩先生的前女友可是很多的！
南丁格尔有点茫然的“啊”了一声。
安娜又叹了口气：“哎，大概是当初和韦恩先生交往一个月给了她什么错觉吧，薇薇安小姐觉得自己是韦恩先生的真爱——毕竟之前其他女士几乎都不超过一个星期。”韦恩先生的深情都是有保质期的！
南丁格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啊！”了一声。
安娜给了她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然后又又叹了口气：“但是韦恩先生不接她电话啊，我们做秘书的嘛，也不可能强按着老板去回电话给她是吧……所以那位小姐就情绪有些激动，说她一定能拦下布鲁斯让她亲口说还爱她的。”韦恩先生可是很冷酷无情的！
南丁格尔又有点茫然的“啊？”了一声。
安娜这次不叹气了，她终于引出了重点：“韦恩大厦她肯定是进不来的嘛，但在外面的其他时候就要你多多费心了啊南丁格尔，咱们秘书处之后宁愿继续三天两头接到骚扰电话也不愿意听说某名媛因爱生恨撞了韦恩的车啊……”韦恩先生怎么可能对前前前任说爱她呢！
南丁格尔顿时表情特别严峻的“啊”了一声。
安娜心想。
小可爱应该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了叭？
已经了解到韦恩先生在感情上的不靠谱了叭？
就算韦恩先生展开攻势也有了抗体了叭？
然后就听见保镖小姐用“这件事非常严重啊”的严肃语气保证：“我的车技很好的，安娜女士，您放心，韦恩先生的车就交给我来守护！”
安娜：“…………啊？？？”
安娜：“啊。”
安娜：“好，好的。”
一脸懵逼踩着高跟鞋往自己办公室走的秘书处主管后知后觉的想，虽然关注点有点不对劲，但她的目的还是成功了的吧？对吧对吧？
绷着脸维持秘书处女魔头形象的安娜没有看见……
在她转身之后，一直仿佛什么潜台词都没听懂的鸦发姑娘，单手撑着下巴，歪头极轻极轻的笑了一声。
因为长时间未操作，桌上pad的屏幕彻底暗下去，倒映出镜框后弯弯带笑的清明眼睛。
……
布鲁斯发现保镖小姐今天心情不错。
他原本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审核涉及韦恩企业各个部门的汇总文件。
那双锐利的钢蓝色眼眸扫过密密麻麻的经济术语和前缀着“$”符号的大串数字，仿佛扫描仪一样将它们刻进脑海，分门别类存储。
众所周知，韦恩集团的总裁兼技术总监，卢修斯&#183;福克斯，总在抱怨韦恩集团真正的主人不愿意处理公务。
旁人听见后，50%觉得布鲁斯&#183;韦恩果然是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富N代。
30%觉得布鲁斯&#183;韦恩能找到一个任劳任怨干活还不觊觎整个集团如卢修斯&#183;福克斯的代理人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剩下的10%则觉得卢修斯&#183;福克斯一定是在装样子，一边竖立形象，一边两头卖好，堪称一箭三雕。
几乎所有人都忽视——又或者说他们不愿意去相信，布鲁斯&#183;韦恩的学历和商业能力。
而南丁格尔？
她曾经在布鲁斯&#183;韦恩面前打开过小语言种的网站或者一些不重要的消息，虽然对方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但直觉告诉她，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看得懂。
南丁格尔从不相信一个精通十几种语言的富家子弟会不懂操作勾稽关系或者对冲式共同基金。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哥谭。
能在哥谭守住这样大一块肥肉，即便有忠心耿耿的卢修斯&#183;福克斯，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在敲门进来之后，姑娘看见落地窗上反射出来的电脑屏幕上的花边新闻和美人图，眨了眨眼睛。
……
夜莺的心中难得涌上一股探究欲。
这欲.望很淡，淡的在她心头轻飘飘一缕，碰了一下就没了，差一点就被她忽视。
但仅仅是差一点点。
Nighting有“人偶师”赛琳娜在，哥谭的大事小事都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Nighting在哥谭这么多年，夜莺手下当然不止两位调酒师这么寒酸。
其中，赛琳娜除了锻炼能力和重要情报会亲自出手，其余小情报的收集都交给手下的正式成员或者边缘成员，后者包括了这城中大部分的流浪汉。
就算是赛琳娜探查不到的地方，就像昨晚汇报上来的MMP地下基地，南丁格尔最后也总有办法用能力查到——但她并没有立马上手查验。
反正那个组织并不针对布鲁斯&#183;韦恩不是吗？
她很少、很少有好奇心，尤其是关于哥谭的好奇心。
在哥谭藏着的秘密，大多丑陋又发腥，作为这片罪土里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南丁格尔一点都不想在闻惯了血味大.麻味之后再自己凑上去闻一坨屎。
谁也说不清哥谭是从哪年哪日哪月开始堕落的。
人们只知道，从这座城市的土地化作腐败的黑泥开始，其上绽放的每一朵花，每一缕脉络，都流淌着哥谭的血。
肮脏腥臭的血。
有谁是特别的吗？
……
心情不错的夜莺半掩上门，朝在打开娱乐新闻前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老板大大方方笑了一下：“您让我在一点时提醒您去接凯瑟琳小姐，韦恩先生。”
在门被推开的瞬间转换电脑屏幕页面、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的布鲁斯：“……好的。”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发现自家保镖小姐真的不怎么有脚步声，尤其是在有地毯的地面上的时候，仿佛比鸟还轻。
他站起身，表情从容的按掉显示屏的关机键，顺手理了理笔挺的西装三件套。
今天的韦恩总裁也是英俊又精致的boy：
额前的黑发略微凌乱而性感，铁灰色的西服极好的修饰了他的身形，将那身据说是私教健身房和极限运动锻炼出来的肌肉勾勒得愈发诱人。
南丁格尔的眼光大大方方在他的胸肌腹肌上绕了一圈，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除了最开始应聘那会儿她意思意思腼腆了一下之外，现在觉得大概率不会被解雇、就算解雇了也无所谓的她已经完美融入了保镖身份。
——不但能在韦恩大少和女伴约会的时候顶着女伴幽怨的目光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电灯泡。
——还能坚强面对老板的美□□惑，坚定的向安娜女士表达要护住豪车的心：）
根本不知道自家保镖和自家秘书有过怎样一段防狼对话的韦恩总裁：“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南汀。”
他第一次叫的这样亲昵，钢蓝色的眼瞳看起来温柔缱绻。
但南丁格尔敏锐的察觉到，这种温柔有别于他看向那些女伴时的、属于布鲁西宝贝的多情。
他的眼神……很熟悉。
像是少年看向被车辙压过的鸢尾花枝，像是兄长看向他摔跤后独自爬起来了的姊妹。
就像是……
就像是波西。
有时候深夜里她在破棚屋里醒来，悄悄的睁开眼睛，似乎一直未睡的波西，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样的看着她。
很少有好奇心的夜莺这次终于感觉到那股探究欲的汹涌了。
他，或者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呢？

第22章 前女友
#
半小时后。
从总裁专属的电梯下来之后，南丁格尔坐上韦恩又一辆崭新的、全球限定的、线条流畅的迈巴赫超跑的驾驶座。
她启动发动机，带着后座的韦恩先生前往金融区有名的购物中心，接他的新欢凯瑟琳小姐。
一上手摸到皮革包裹的车把手和方向盘，姑娘就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她对豪车名表并不热衷，平时住在小阁楼也没什么所谓，但这并不妨碍她瞬间认出这限定超跑的顶级防弹抗震改装。
自从有南丁格尔当了韦恩先生的私人保镖，原本的司机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自己给自己加强过平衡力与应激反应能力的变种人当然能把车开得比普通人更快更稳当。
在某次被追尾事件波及后了解到自家保镖车技的韦恩先生大手一挥，把原本的司机安排去了其他岗位，从此南丁格尔就只能一个人面对自家老板和女伴的你侬我侬。
就像今天，那位现任女朋友——金发美人凯瑟琳——踩着十五厘米高跟鞋、手上提着大把购物袋，稳稳当当的从购物中心玻璃栈道上身姿窈窕的飞奔过来，娇滴滴就给了男友啵了一个香吻。
南丁格尔坐在前座，好整以暇看着金发美人把各大品牌购物袋一股脑儿塞进了后备箱，好整以暇听着对方坐进后座之后抱怨“你总是这样忙碌，布鲁斯，我换新裙子的时候想让你帮我参考参考都找不到人……”
然后，她亲爱的老板，就会在她从心底倒数三秒之后，从容不迫的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我很抱歉，宝贝，但说实话，你穿什么都特别好看，等会让他们把账单寄到我那儿好吗？”
三、二、一……
深情款款布鲁西：“我很抱歉，宝贝，其实你穿什么都特别好看，等会让他们把账单寄到我那儿怎么样？你一定逛累了我很心疼。”
南丁格尔：失策了失策了，最后一句忘记加。
然后凯瑟琳小姐果然就大大方方的笑起来，回了一句“我就爱购物，买买买让人心情愉悦，布鲁斯，不过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其实南丁格尔挺喜欢这位直白爽利的金发美人，尤其对方在和男朋友亲热完之后，还通常会记得很热情的和她也打个招呼：
“下午好呀，保镖小姐，辛苦你带布鲁斯来接我啦！”
……
看吧，就像这样。
她真诚祝愿这位金发美人能在韦恩女朋友的位置上久一些，毕竟她虽然喜欢看美人，但性格好的美人总比性格不好的美人看起来要顺眼得多。
已经接受过无数次韦恩女友之审视、警惕、无视眼光的南丁&#183;保镖&#183;格尔微微笑起来：“下午好啊，凯瑟琳小姐，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不错。”
“是吧？”金发美人捧了捧脸，笑眼弯弯，“我就说西柚色的唇釉显气色^对了我今天还给你也买了一支同牌子的，不过是酒红色，配你的眼睛和冷调白肤一定很好看！”
然后利利索索就越过车后座去够后备箱的袋子。
幸好她手长，轻轻松松就把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掏出来。
“嗒哒！”她还配了个礼物开启特效音，“是不是敲可爱！”
坐在驾驶位的南丁格尔大大方方伸手接过，透明包装纸里隐隐约约透出色泽完美的酒红釉体，她确实喜欢，食指拇指叠在一起朝凯瑟琳比了个心。
布鲁斯&#183;老板&男友&#183;韦恩：“……嘿女士们，我还在这儿呢？”
以及，“为什么我没有礼物？”
南丁格尔把着方向盘，朝后座的老板摇了摇手指：“这是女士们的话题，男人这种大猪蹄子是不会懂的，韦恩先生。”
凯瑟琳“咯咯”的笑倒在了布鲁斯肩膀上。
大猪蹄子只能无可奈何的笑。
……
他们这个下午的行程安排，是接了凯瑟琳之后去一家哥谭新开的马卡龙主题咖啡馆喝下午茶。
从购物中心往那家新店的路程并不远，走走路也不过十分钟。
但，不论是布鲁斯&#183;韦恩那张脸，还是凯瑟琳这位新星封面女郎的那张脸，都极有辨识度。
南丁格尔一边当酷炫飙车的老司机，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
既然对方的目标不是韦恩、也不打算追究到韦恩头上，那她是不是可以过两天辞职了？
虽然她对这位哥谭王子的小秘密有一点好奇……
但在哥谭，谁没有秘密呢。
这一点好奇心，还不足以让她继续耗在这儿。
有时间的话，逗逗赛琳娜炸毛，听听莱恩说情话，多好。
这样那样心不在焉的想着，一辆从另外一个路口冲出的暗色吉普车撞进她的余光里，投下一抹迅疾的略影。
南丁格尔的身体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猛地一打方向盘，“滋啦”的车轮擦地声伴随着行人的尖叫响起。
——动作干脆利落的一个漂移，正正好躲开那辆军用吉普的撞击。
她瞥见后视镜里韦恩和凯瑟琳的表情都还算稳，就放心的再一个加速，直接从人行道和其他车辆的间隙穿过，擦着那辆像是喝醉了酒的人操纵着的大型车，停到了路口前端。
后座的凯瑟琳这才大大呼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转身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什么鬼？！”
“嘀嘀嘀——”
差点被波及的路人有的骂骂咧咧，有的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有的心怀怨怼却在大致看出这两辆车的价钱后闭上了嘴。
这辆高大吉普的驾驶员显然没有太好的车技。
透过半透明的车窗可以看见里面是一位褐发女性，她似乎在那孤注一掷、干脆利落的一冲之后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害怕，垂在脸颊两侧的长发不住颤抖。
后座的凯瑟琳拧着眉头，问：“这是意外还是……？”
当然不是意外。南丁格尔还虚虚踩在油门和刹车上，准备情况一旦不对就带人跑路。
她从后视镜去看韦恩，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隐含着评估意味的表情，打量着那辆车和正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往下走的褐发女人。
花花公子不那样笑的时候，旁人才能注意到他的眉目极具攻击性。
他有着高高的眉骨和鼻骨，狭长偏窄的双眼皮，这几种特征加在一起，总是给人一种矜贵的视觉感官。
但等他看清那位用吉普车攻击的司机是谁的时候，表情愣了一下，突然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凯瑟琳一脸懵：“哎布鲁斯？”
她下意识看向保镖小姐希望她拿主意。
结果她一转头却发现，南丁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先于布鲁斯&#183;韦恩一步下了车，三两下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站到了布鲁斯前面。
后者摇摇头冲前者说了句什么，前者却没答应，然后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一起慢慢靠近了走路摇摇晃晃的褐发女人。
武力值就是个负数的凯瑟琳担忧纠结了一会儿，咬咬牙，推开另一边的车门跟了上去。
不过去还好，一过去她就看见了那女人的脸，差点惊叫出声：“薇、薇薇安……？！”
……
——薇薇安。
站在最前面的南丁格尔听见了，心思一动。
薇薇安，布鲁斯&#183;韦恩的前前前……不知道前多少任的女友。
和其他各类名模女友不一样的是，这位薇薇安小姐本身是哥谭的名媛，家族财力不弱，素来以布鲁斯&#183;韦恩的“正式”女友自居，平日的曝光率也不低，所以刚刚凯瑟琳才能一眼就认出来。
划重点，他们曾经交往了一个月以上，大街小巷的报纸不知道上了多少次。
再划重点，前两个小时安娜女士才刚刚叮嘱过她，原话是“所以那位小姐就情绪有些激动，说她一定能拦下布鲁斯让她亲口说还爱她”。
以及，秘书处主管还一不小心立了一个Flag：咱们秘书处之后宁愿继续三天两头接到骚扰电话也不愿意听说某名媛因爱生恨撞了韦恩的车啊！
韦恩的！
车！
啊！
然后两个小时后，这个旗子就倒了：）
南丁格尔没有辜负安娜女士护住车的请求。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想到，这位“因爱生恨”的女士，会是这样一幅苦情模样：
她穿着一身乳白色的荷叶摆的套裙，戴着一串不规则珍珠串成的项链，经典而俏皮的款式。
然而，比起端正的打扮，她的状态更加引人注目。
枯草一样纠缠的褐发，隐隐发青的面色，依稀可以看出原本姣好面容的脸像是被自己拿烟头烫过一样、遍布灼烧一样的伤疤。
疤痕与疤痕之间的皮肤也不算完好，反而遍布了瓷器碎裂一般的裂痕，透出类似岩浆的橙红色。
那些裂纹从她的面颊，到肤质细腻的脖颈，再往下蔓延隐入领口……
说的难听一点，薇薇安整个人就像一盒先被按在针板上戳漏、然后又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了的软饮料。
布鲁斯对惊骇到抱住他胳膊的凯瑟琳说：“去边上，躲远点。”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没有逞强，强撑着发软的腿肚子绕过迈巴赫，往街尽头的人群靠近。
途中，她忍不住回头看挡在韦恩和薇薇安中间的南丁格尔。
这种情况……
保镖小姐能挡得住吗？
……
现在，愈发空旷的大道上，只剩下三人对峙。
南丁格尔再往后一步就能贴上布鲁斯宽厚的胸膛。
她拧了拧腕骨，摆出防备攻击的姿势，同时忍不住轻声问后上方的男人：“你的魅力这样大的吗韦恩先生？这位女士怕不是求而不得到自虐了啊……”
话是这样说，但谁都没把这当真。
谁都可以看出正常的自虐不可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一幅鬼模样。
鬼模样的薇薇安从布鲁斯&#183;韦恩下车起就一直一直盯着他，泫然欲泣的表情在那些伤疤的衬托下反而显得狰狞。
就连她的嗓音，都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一柄滚烫铁钳之后发出来一样。
“布鲁斯……”
薇薇安看起来要哭了，可她的眼眶干涩得很，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的眼瞳里烧起了一团火——字面意义上的，一团火——褐色瞳孔渐渐转换成了岩浆般的橙红。
“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布…鲁斯？”

第23章 我好想念你
#
“布…鲁斯？”
“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对着这种状态的前女友，普通人吓都能吓懵逼。
然而万花丛中过的布鲁斯&#183;韦恩显然不是一般人，他伸手扯了扯领带，露出毫不勉强的、温柔的笑来：“你看起来有些憔悴，薇薇安，你失眠又犯了？最近都没好好睡觉吗？”
褐发女人眼中的焰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的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位穿着铁灰色西装、一如既往英俊的男人。
但那种眼神，与其说是“爱慕”，不如说是一种……
被什么力量钉死了的执念。
靠得这样近，南丁格尔完全能感受到空气传导过来的热度。
——足以将普通人逼到因持续性脱水而死。
薇薇安周遭的空气似乎也被她自己身上的高温扭曲了。
乃至她的思维，也像是被高温灼烧到迟钝，非得要反应很久才能意识到对面心心念念的男人说了什么。
“我睡不着……布鲁斯……睡不着……”
她一边说着，表情又像是要哭出来了——她一定是在哭，但眼睛依旧，没有一滴眼泪。
“我好想念你……每个晚上你都不在……交往的时候也一样……告诉我你爱我……”
高温使她的声音越来越哑，南丁格尔要费好大劲才能辨别出大致意思。
等听明白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如果不是场合与气氛不对，她都想立马转过去问布鲁斯：
原来你们都不睡的那你一个星期换一个女朋友装作我很行的干什么？有隐疾嘛？？？（划掉）
……
身后，布鲁斯非常谨慎的斟酌了一会儿。
南丁格尔猜测，他当然不是在斟酌他自己到底爱不爱薇薇安，而是在衡量他到底要不要说出“我爱你”这句话。
说完之后，对方是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是心愿已了彻底暴走大开杀戒？
面对这种思维已经不能用常理推断的“人”，无论用哪个答案都可能导致事情发展失去控制。
然而就这一两秒的迟疑，落在薇薇安眼里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
她原本尚且有一丝清明和哀怨的眼神彻底被火光吞噬，灼热的岩浆一样的血液争先恐后挤出了皮肤龟裂口，掉在地上就是“滋啦”、“滋啦”几声响。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她奶白色的荷叶边套裙也被血液灼烧，脚下踩着的珍珠高跟鞋的胶开始融化，鞋跟软绵绵的和鞋底错开，被她大力的踩进地砖缝隙里。
“咔啦”的碎裂声，仿佛什么预兆。
那厢，不远处的凯瑟琳揪着衣角，控制不住大喊了一声“小心！”
这厢，南丁格尔舔了舔唇。
“你可别添乱，先生。”
她口中含糊了“韦恩”两个字，偏头对并没有像其他行人一样抓紧跑开的布鲁斯&#183;韦恩说。
后者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和他说这个，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然后，下一秒。
不过短短的一瞬间，拦在两人之间的南丁格尔突然反手抵住布鲁斯&#183;韦恩的胸膛，用手肘用力将他推向人行道旁的草坪。
——那一刻布鲁斯&#183;韦恩仿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但南丁格尔无暇顾及这些。
借着这股反冲力，她身子前倾、脚下重重一蹬，整个人迅疾轻易如飞鸟，在原地划出一抹残影……
下一刻，她就闪现一般缠到了薇薇安的身前。
……
鸦发姑娘的身子像是蛇一般灵巧翻转。
她双手呈爪、扣住裂痕深刻的肩膀与大臂，然后单膝抵住身下人的腰窝，牢牢桎梏住了已经激发暴走状态的薇薇安。
猝不及防整个身体被扭曲了的薇薇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欲伸向布鲁斯&#183;韦恩的双手已经被南丁格尔硬生生拽到脱臼，但这并不妨碍她越变越热、疤痕越来越亮。
她的皮肤上沙状的星点火姓突然暴涨，将那身优雅的小裙子烧成了个零零碎碎，猛然窜高的火焰直扑背后的蓝眸姑娘而去……眼看就要将她也烧伤。
被南丁格尔猛一下推到路边的布鲁斯&#183;韦恩瞳孔一缩，正欲扑过来把她扯下去，却突然看见……
却看见保镖小姐周身突然张开了一层薄薄“气墙”。
……不，不是看见。
你难道能看见空气吗？
只有鱼在水下吐出泡泡，借由水的映衬，人们才能看见“气”的存在。
而火，也是一样的。
将大气都扭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鸦发姑娘的身体表层，却仿佛面对着一层全封闭的龟壳，无论如何都渗透不进一丝一缕。
布鲁斯微微一愣。
他当然猜得出保镖小姐没有将她的变种能力全盘脱出——那对于一个变种人来说也太傻了点。
他发愣的原因是，南丁格尔展现的这种能力和他当初看见的视频里，挡住了爆炸火光的气墙有些相似。
他不确定能力原理是不是一样。
变种人的能力大多具有唯一性，而能做到隔绝火焰这一点的，除了操控空气，还可以是意念控制，领域防护……之类。
但这一幕真的太相似了。
……
爆炸，火光，变种人，和小丑的笑。
已经成年许久的夜莺死死掐着身下人的衣袖，几乎要将那些布料掐进薇薇安的皮肤里。
部分接触到裂口的布料已经燃烧。
而被直接南丁格尔的手抓住的那部分皮肤，像是冷却的岩浆一样，凝固成发黑的石灰质，形成隐约一个掌印。
无色刺青之一：“高于50摄氏度或低于-2摄氏度的热度接触身体后调节为37摄氏度”
无色刺青之二：“可呼吸范围内氧气浓度维持为20.9%”
拜年少时期的无能所赐，变种能力逐日增长的夜莺自己也无法回忆起，当初在腰腹上刺下这两行字的时候，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那时候她还没有见过太大的危机，从幼时开始，子弹和拳脚都不是能威胁到她的东西。
世界上最大的难事仿佛就是波西的病。
她少女时期无论如何都治愈不了他，而现在，她也已经没有机会再试了。
想到这里，夜莺眼眸中的钴蓝色浓郁得发沉。
……
察觉到手臂皮肤石化的薇薇安开始焦躁。
她身上那种不知来源的力量不但让她像岩浆一样滚烫，还让她有了数倍于普通人类的爆发力……
以及重量。
——薇薇安重得就像实心人形的岩浆。
当她直觉意识到危机、开始拼命嘶吼挣扎的时候，南丁格尔都差点制不住她。
一支常年收在袖口里的定制笔滑到她手心里，姑娘捏着它，抵住薇薇安背上裸露的皮肤。
比起上次伪装卡洛琳&#183;莫克森时用的眉笔，这只无论在水下还是在玻璃上都能流畅书写、不需要墨水的短笔才是她习惯使用的工具。
“沉睡。”
她飞速写道。
随着花体字母渐渐成型，嘶吼的薇薇安叫声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仿佛她的精气神都被脊背上的文字吸走了一般。
最后，“嘭”的一身，面朝下砸在了地上。
……
阴天。浓云。
撞憋了车前盖的军用吉普。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群。
身躯近乎□□、浑身上下没块好肉的褐发女人。
和正试图外套遮住她上半身、膝盖压在她腰上的鸦发姑娘。
以及脱下外套的，单手还保持着递过去姿势的哥谭宝贝布鲁西。
乘着钢铁盔甲赶过来的托尼&#183;斯塔克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这美救英雄的事后一幕，眉毛在面罩后越挑越高越挑越高。
“嘀唔嘀唔——”
警笛声直到现在这会儿才从远方街区响起。
钢铁侠一边暗戳戳和AI管家吐槽一句“哪里的警察都是事后才到”，一边双手并在大腿两侧降落下去。
这个姿势实在是少女心十足。
南丁格尔忍不住抬头专注的看了一会儿，把斯塔克盯得心情大好——布鲁斯&#183;韦恩的私人保镖还不是更喜欢钢铁侠！
“咳——”他头部盔甲往上翻开，露出那双焦糖色的大眼睛，反手拍了拍布鲁斯&#183;韦恩肩膀，“你家保镖小姐挺不错的嘛布鲁西。”
后者并没有和他抬杠，伸手揉了揉眉心：“这种情况看起来和上一次一样，会不会有更多的人也中招了？”
托尼：“准确来说这次是进阶版本，时间太紧了解药没研究出来，不过我们找到了抑制的办法……”
——靠那支被鸟送给美国队长的药剂。
讲道理这真的很童话故事，美国队长，和送货上门的鸟，哈。
……
“麻烦把这位……小姐。”
钢铁侠朝地上的薇薇安比划了几下，示意南丁格尔。
“交给我吧，我给她注射药剂。”
南丁格尔的手掌还贴着薇薇安的脊背，挡住了她写下的单词。
她偏头朝斯塔克笑了一下：“您还是直接这样注射吧，斯塔克先生，我放手的话她就会醒过来。”
——放手之前她肯定会把字母擦掉。
“而且她很烫。”
“我的盔甲不怕烫。”托尼耸耸肩，盔甲跟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绞合声，“不过，好吧，变种人的能力，我懂。”
他在飞过来的路上已经让AI管家调出这边的街口监控看过了，无论是这位前女友还是保镖小姐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怪力。
立马妥协：“好吧麻烦你把她的胳膊翻过来，幸好针头的材料耐高温。”
他刚一蹲下就被迎面糊过来的热浪扑了一脸。
刚刚看保镖小姐那么轻松坐在她身上他还没觉得有多热，现在感觉简直是靠近了地心——石板路居然有部分晶体化了！
沁蓝的抑制药剂被注射进薇薇安的血管。
几个呼吸后，她龟裂的皮肤像是热胀冷缩一样收拢起来。
热度褪去，危险度降低。
确定药效生效后，南丁格尔不动声色擦去了花体文字、起身，而沉睡状态的薇薇安则发出一声痛苦呻&#183;吟。
“……Wh……at？”
她茫然的低头，在看见自己破成条条的套裙和肩膀上的外套时忍不住惊呼。
但比这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自己的胳膊有一块僵住了，像岩浆凝固后化作的石头一样。
“我的胳膊怎么了？！”
南丁格尔已经站到韦恩身旁，一脸“我只是一位勤勤恳恳的保镖，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甚至还有闲情安慰跑回来的凯瑟琳。
距离薇薇安最近的斯塔克顿时上位，成为了向曾经的加害者如今的受害者解释的第一人选。
我才刚来斯塔克：“……”
“小姐，别害怕，你能认出我是谁吗？”他眨巴眨巴眼睛。
薇薇安表示认识。
“很好，别慌，有我在，你现在是安全的。”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来这里之前在哪里？有没有喝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褐发美人顶着僵硬的胳膊费力回想，她的表情有些恍惚，但还是断断续续给出了回答。
“我在上东城参加派对……我在和卡洛琳她们聊天，我说我想去找布鲁斯……对布鲁斯！”
托尼：“……好的，布鲁斯。布鲁斯不是重点，然后呢？”
“然后？”薇薇安恍惚着，“然后我们就点了酒，有一个很英俊的酒保，很高大，红色头发，湛蓝的眼睛……”
南丁格尔原本侧对着这边和凯瑟琳说话，听见这段描述，她眉心一动，下意识偏转身子，看了过来。
“很好，很好，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托尼比比划划，“比如酒保的铭牌什么的？”
“他的名字……”
薇薇安神情恍惚。
“……阿尔杰。”
“他叫阿尔杰。”

第24章 三更合一
#
阿尔杰。
这个名字和“波西”并列在一块儿，与西区破破烂烂但又绘着彩色窗玻璃的小屋一起, 构成了南丁格尔一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的回忆。
但她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再听过这个名字了。
有时候, 悲剧和别离这种东西，就像是衔尾蛇一般, 你扯出一条, 接着就来了一条一条又一条。
新的世纪, 千禧年, 她眼睁睁看着波西的病房被焰火吞噬。
同一年, 悄无声息的，还没等她从那痛撼神魂的绝望中缓过来, 原本已经在黑帮势力中崭露头角的阿尔杰也忽的就没了消息。
真的是, 忽然的, 就没了消息。
就像一缕风吹走了叶上的沙尘。
少女南丁格尔茫然的用尽了一切办法，用能力, 用金钱, 用挨个去问的笨办法……
可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可是什么都找不到。
一个星期、一个月、三个月、半年……
没有。没有。没有。
全都没有。
就好像那么健壮、英俊、手段从稚嫩锻炼到狠辣、挣扎着从底层爬到高层的一个男人，忽的一下就化成泡沫飞上天空，从来都不存在过一样。
……
波西和阿尔杰不在了的第一年。
小夜莺抛下了刚刚抱到怀中的热乎乎的姓氏, 在举世欢庆的新世纪，独自一人渡过了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一个人过的生日。
波西和阿尔杰不在了的第二年。
黑街里又多出了一道悬赏，他们戏谑又警惕的，称她为“一只得了狂犬病的哑巴小鸟”。
后半年，独来独往的哑巴小鸟从走私贩手里抢来一只白狼幼崽, 起了个诗人的名字，“雪莱”。
波西和阿尔杰不在了的第三年。
日渐沉默寡言的夜莺，跟着她一天到晚学狗狗撒娇的雪莱，在罪恶巷的一滩污水里，捡到了被精神问题折磨成一只真正狂犬的小吸血鬼。
——那时候的莱恩&#183;西亚还没有被称作“血族”，他咬食流浪狗的脖颈的姿势比他的猎物更像一条狗。
狂犬和狂犬互相试探、咆哮、依偎、舔舐伤口。
被同性恋人狠狠背叛捅刀、被混混打断浑身骨头垃圾一样丢弃在罗宾逊公园垃圾堆里苟延残喘的赛琳娜&#183;丽特出现在第五年。
然后是一年，一年，又一年……
得了狂犬病的从一位增到两位，再到三位，黑市的悬赏金额从涨一点到直接涨一个零，绘着藤蔓和蓝鸟的小酒吧悄无声息开在巷子里，来往多少的秘密……
从毫无求生欲到有所牵挂。
从独身弱势的孤女到真正的哥谭夜莺。
这十年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
如今，站在这阴茫茫的天空下。
“嘀唔嘀唔——”的警车姗姗来迟。
“Alger（阿尔杰）”这个短短只有五个字母的名字破风而过，钻进南丁格尔漫长的回忆里，却仅勾出些许朦胧回忆。
说实话，最痛苦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十年的时光长河足以把曾经尖锐的石子打磨成不辨棱角的圆润。
而昔年的那些吵吵闹闹、争宠互怼、你追我赶……都成了被灰尘蒙住的默片。
阿尔杰曾经说，他的路不同他们一路。
他曾经说，他的路，在那无尽可能的哥谭。
波西不赞同他的选择却没有劝告或者阻止。
小夜莺缓过了最初的别离愁绪后还有兴致怂恿他在哥谭闯下个响当当的名号。
但这并不意味着南丁格尔能接受他不声不响丢下她十年，然后又以这样一个形象重归于哥谭市。
南丁格尔冷静的听着薇薇安对“红发酒保”的描述。
她冷静的回想阿尔杰曾经说过的话，冷静的在凯瑟琳问她“你刚刚是不是吓到了？要不要去车里休息一下”的时候转过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冲她微微一笑。
通常，按照波西曾给她讲过的小说或者电影套路，故人死而复生，主角应该立马就唇色苍白、神思恍惚、然后失手打碎个什么珍贵东西，然后“噌”的一下被破碎声惊醒，凄凄切切惶惶。
然而南丁格尔不。
她只想翻遍那个龟缩在上东城角落里的基地，把那个还有心情去当酒保的大块头揪出来，砍成一块一块喂雪莱：）
……
“荒诞！闹剧！”
几辆警车汇成的小车流中，隐约传来了一点抱怨声。
“这种天气就应该舒舒服服把警车停到热狗摊边喝一杯麦芽啤酒！”
开车的老哈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斜眼去看自个儿倒霉催的配上的搭档。
年轻英俊的金发警督安德鲁&#183;怀特坐在副驾驶，笔挺的警服扣到最上方一枚扣子——只有领口隐隐透出的纱布漏出几分虚弱。
他在被“血族”攻击之后就被送去了医院包扎。
这种袭警事件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端看事故双方仇怨多大愿不愿意场外和解。
但，犯下案件的是变种人。
无论在世界各地的哪里，变种人向来是被隔绝在正常法律之外的存在。
——更何况哥谭的法律在没钱的情况下脆弱的像张糯米纸。
用老哈特的原话来说：“你一没有监控证据二没法硬拖着他伸爪子验伤口，要真追究他晚上就能给你追究回来，这哑巴亏不吃也得塞进你喉咙里咽下去。”
“更何况，那种卖情报的，都不用亲自上手，几条消息从指缝里漏出去，就能买下你的小命。”
当时还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白绷带的安德鲁一句话没回他，额角与鼻梁上的淤青让他像极了一副哥谭阴云下的沉默的画。
老哈特自觉自己愿意放弃喝啤酒的时间、待在医院陪这个硬邦邦的臭小子已经是仁至义尽，并没有更多义务兼顾心灵纾解治疗师。
但也不知是气氛太沉重还是安德鲁浑身绷带的样子太可怜，老油子难得多了句嘴：“庆幸你的家人都不在哥谭吧小子，养好伤，好好工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么些年。
他见过的满腔热血的年轻警官。
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一个一个的，锃亮的警徽与配枪一上身，整个人就好像有了正义与英气的加持。
年轻人啊，心气、心志、抱负……无一不缺。
但他们的年轻与朝气更适合大都会、纽约、华盛顿……而不是哥谭。
哥谭这座城啊，只会打磨他们的心气，挫败他们的心志，砸裂他们的抱负。
直到将铁骨铮铮一尊铁器，挫成扑簌扬灰的一柄裂瓷。
就拿他这个直了吧唧的搭档来说吧。
今天他撞上的不过是喜欢猫戏耗子、不伤人性命的“血族”，要是明天直接撞上那些真正帮派的枪口呢？
就连当年的戈登局长，直愣愣对上法尔科内家族……
先是在仓库里差点被活剜成肉条，再是被对方的疯子手下闯进警局直接掠走，无数警察屁都不敢放一个，最终更是险之又险才捡回一条性命。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詹姆斯&#183;戈登。
就算是詹姆斯&#183;戈登，也之后的几十年里，陆续失去了妻子的性命、女儿的双腿。
真的，何必呢。
……
安德鲁&#183;怀特没有看他。
他伸手去解安全带，目视前方，淤伤还没有好全的嘴角抿出下垂的弧度。
警车包围了这条商业街，率先从车上下来的是哥谭警察局的局长，詹姆斯&#183;戈登。
他已经是快要退休的年纪，但当他穿着那身制服，走向事发地点的时候，依旧脊背挺直、双腿带风。
他在这座罪恶城市的正义位置上坐了几十年了。
无数的案件，超级罪犯、超能力者、变态杀人狂…风雨打来，他依然是那根批判着正义邪恶的荣辱柱。
就好像现在，放浪不羁如韦恩，如斯塔克，也会收束了态度，和这位老警督握手问候。
薇薇安此前所述的情况被钢铁侠转述了一遍。
有女警过来给她披上橙色的毛毯，脱下的西装外套自然是要还给韦恩——然而收到过大惊吓的前女友扯住那件外套不放。
女警征询的看向外套主人，韦恩自然表示没有关系。
只是他并没有在薇薇安骤然亮起的眼神中走向她。
“我怀疑那场派对上不止薇薇安小姐喝下了有问题的酒水，莫克森、赖利、苏利文等家族的都有成员在，派对结束后各自离开，最好抓紧排查。”
哥谭的家族制几乎根深蒂固，盘枝错节扎根在土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戈登的面色沉了沉，转身就吩咐手下警员去调取道路监控、致电询问各家。
“斯塔克先生。”交代完毕的局长看向钢铁侠，“还要麻烦您多准备一些药剂了。”
“当然，我出门前班纳博士还在尝试制造更彻底的解除药剂。”
关键时刻的铁罐儿总是很靠谱。
“但我觉得如何制服那些高温变异的人才是问题重点——我可以去帮忙，但我一次能对付的数量有限——你们的警员可没有耐700摄氏度高温的盔甲。”
——以及像保镖小姐或者美国队长一般的怪力。
“而且你们的哥谭骑士可从不在白天出现。”
不仅靠谱，还很一针见血。
……
戈登沉默片刻。
布鲁斯&#183;韦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却没有看向布鲁斯。
GCPD的局长和黑暗骑士，是战友，是同伴，是敌对方，是互相尊重的心怀正义之人，可这种时候，这种白天，蝙蝠侠不会出现。
黑暗骑士对于哥谭的意义，是植入恐惧——令罪犯心怀恐惧之心，令罪恶在夜间肝胆发寒。
他们这种默契已经维持了快二十年了。
片刻后，戈登艰难道：“……我们会调动全哥谭的消防车和高压水枪。”
听起来好像很合理，没什么问题。
但想一想薇薇安胳膊上坏死成石质的肌肉与皮肤吧。
也行喷射的高压水枪确实能阻止高温变异人员的攻击性，但等他们整个都石化后，死和没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戈登的心情很沉重。
即便看惯了死亡和罪恶，年迈的局长也依旧几十年如一日的，保持着对生命个体的尊重、保持着对死亡的叹惋。
……
“局长，南方市政区出现了结伴的两位高温变异人员！”
戈登转身，发现上前报告的、是他近来挺看好的一位新警督，安德鲁&#183;怀特。
他举着通讯器的手的手背还缠着纱布，态度却没有因为伤痛减弱，目光锐利。
南丁格尔的目光在这边停驻了一会儿，又轻轻移开。
安德鲁似有所感，偏过头来，却只看见半张苍白精致的侧脸。
那双圆框镜后的钴蓝眼瞳像是一汪泉眼，教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把注意力投过去。
即便她穿着平底鞋站在新锐封面女郎凯瑟琳身边，也丝毫没有被压制。
扎成高马尾的鸦色长发因为先前的打斗乱了一些，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无故波及的大学生，抱一堆专业书都吃力。
——但据说，在他们没赶来之前，制服了这边的高温变异女士的人就是她。
这样特别的姑娘，安德鲁想，如果他从前见过，一定是不会忘记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未见过面，这位保镖小姐却带给他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是错觉吗？
……
年轻的金发警督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这是为了避免对方多想，双方都尴尬。
GCPD并没有向这位布鲁斯&#183;韦恩的私人保镖求助的意思。
普通公民不应该被牵扯进这种事件里，即使他们都清楚如果有这位小姐和钢铁侠的加入会让事情好解决得多。
以及，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安德鲁觉得如果他们真开口询问了，也只会得到一句“我只是韦恩先生的私人保镖”这样一个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安德鲁依然觉得那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表层，他像犬类一样有了莫名的第六感。
——和他之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样古怪。
“我们这就赶过去……”戈登说。
他正想要询问钢铁侠是否要和警车一起出发，然而腰间的紧急通讯器突然“哔哔哔”响了起来。
“抱歉，等等……”
他朝众人比了个手势，接通通讯。
“对，我在商业区……南区的情况我们知道了，马上就派消防车……嗯？”
“……蜘蛛侠？？？”
……
蜘蛛侠，Spider-Man。
纽约市民的好邻居，年度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排行榜NO.1。
有人说他是个拥有磁性立体音的长满胸毛的大汉，也有人说他是个毛都没张齐的贫困小男生，还有人说他的男性躯体下藏着一个爱好Hello Kitty睡裤的可爱灵魂……
总之，不管真相究竟如何，“蜘蛛侠受尽纽约人民宠爱”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这里。
是哥谭。
南丁格尔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只红蓝相间的小蜘蛛在哥谭阴森的滴水兽间旋转跳跃、嘚啵嘚嘚啵嘚一边碎碎念一边射出蛛丝打击变异火人的画面。
……真的是违和感十足啊。
千禧年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变种人组织建立新秩序，美国队长破冰而出，超人的红披风扫过天际……她幼时、少时“看见”的英雄们一个接一个展露头角。
仿佛一种标志，划开了旧世纪与新世纪的鸿沟。
其实南丁格尔还挺期待在现实里见到那个大男孩的，收容中心的孩子很少有那样活泼的性子，而莱恩年少的时候……嗯不说也罢。
……
不过，姑娘注意到，和她的隐隐期待不一样的是，托尼&#183;斯塔克的脸色在听见“蜘蛛侠”这个单词后、肉眼可见的变得异常……难以形容。
——就像一个辛辛苦苦兢兢业业赚钱养家的老父亲，回家后发现熊孩子把家里玩得一团糟，小手指还他妈试图插.进电源插座里。
仿佛每一根小胡子都散发出黑气：）
“给我定位战衣海伦的位置。”这句话被铁罐儿说的咬牙切齿。
“为您服务，Sir。”
AI管家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平稳。
“战衣目前的定位处于……另外，经检测，百分之三十二的战衣表面处于受损状态。”
来不及再和戈登再交代一声，钢铁侠扣下金红色的面罩，□□掀起地上的尘土，升空疾驰而去。
虽然配色实在和哥谭的阴天不怎么搭调，但那流畅的盔甲线条、平稳迅捷的飞行轨迹、无一不代表着当今地球世界的顶级科技水平。
一旁的金发小姐姐凯瑟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开了挽着韦恩胳膊的手，满眼亮晶晶小星星的对着半空中还没消失透彻的钢铁盔甲一顿猛拍。
还不忘修图配字加滤镜贴纸发ins。
戈登局长还没从蜘蛛侠正在哥谭支援的好消息里缓过神，他自己的通讯器和下属的通讯器一个接一个的响起来。
……
一道接一道夹杂着惊奇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报告！罗宾逊公园的边界发现了高温变异者，对方现在正在和一位身穿金红蓝三色战甲的黑发女性缠斗！”
“不不不她不是女版钢铁侠，我说的是战甲——类似古罗马的那种战甲，短款的！”
“天哪，她能赤手空拳接住高温变异者的拳头！”
“蜘蛛侠好像有些挡不住了……哦等等，钢铁侠已经到了，那市政区派一辆消防车增援就够了，快挪一辆到罗宾逊公园那边。”
“米勒湾！米勒湾附近也有一个，高温变异者好像是个小红的电视剧演员，他整个人直接烧穿了车顶盖和车座！”
“别慌，杰克，我这边刚刚接到消息说有目击者看见美国队长在那儿——是的我知道队长不能抗高温，但他的盾牌抗啊，幸好变异没有赋予他们超快的速度！”
“那那边加派两辆消防车！”
“……”
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变得越来越顺畅起来，等钢铁侠同蜘蛛侠一起解决了他们那边的麻烦，他们又在哥谭上空来回奔波了几圈，成功把抑制药剂打进了变异者们的血管。
消防水车的高压喷射到底还是对暂时恢复正常的变异人员造成了伤害，但由于消防员下手的时候主要冲着他们的腿部，最严重的伤残情况就是大腿以下不能再动弹。
由于高温变异者强大的破坏性，被无故波及的普通路人居民数量达到三百人次以上，但好在有各路人员的即时出手，死亡人数未超过个位数。
在哥谭，这已经是很“安稳”的成绩了。
……
因为今日的事件，布鲁斯&#183;韦恩与凯瑟琳的约会自然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再加上这一通闹剧之后天色渐晚，南丁格尔开着完好无损的迈巴赫载着两人离开商业区。
先是把凯瑟琳连带她那一整个后备箱的战利品送回她的公寓——临别前南丁格尔得到了金发美人热情的颊吻。
然后再载着没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马甲衬衣的哥谭宝贝布鲁西回程。
迈巴赫像此前一两周的每一个黄昏一样，迎着哥谭不大看得清楚的落日，穿过谢尔顿园区，跨越罗伯特纪念大桥，驶向占据了哥谭北部郊区大部分领土的韦恩庄园。
……
这座古老的庄园，仿佛哥谭市边界的界碑，划开了这座罪恶之城与这城之外的其他城市。
浓烈的阴云仿佛在这儿也淡了起来，隐约的红日垂在无尽遥远的天际，在距离庄园百米之外的湖泊表面撒上粼粼的光辉。
无论是保镖还是雇主，这一路上都挺沉默的。
南丁格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韦恩先生出言发问。
等到终于在庄园外门门口停下车，等候那扇高而长的黑色绞花铁栅栏门开启的时候，她才握着方向盘看向后视镜，轻笑着开口：
“您这样沉默，让我不得不合理怀疑自己明天不需要来上班了，韦恩先生。”
经历了大半天无妄之灾，此刻单手搭在车座后背上、仿佛正神游的布鲁斯：“……Umm？”
他发出一声低沉磁性的鼻音，反应了片刻才回道：“明天不是星期四吗？”
“翘班这个习惯可不好，南汀。”
哥谭王子懒散着说话的样子有种独特的魅力——整个人透着一股少年式的天真。
好像无论时光滚过几载几十载，他依旧是当初在世界各地大肆播撒金钱的浪荡富家子。
……一个人的形象，真的可以这样平面又单一吗？
南丁格尔压下心头升起的质疑，面上作势松了口气、边摇头边调侃他：“这听起来可不是特别有说服力。”
一个一天到晚翘班的老板，说出这句话良心不会痛吗？
韦恩淡定的表示还真不会，韦恩的翘班习惯无可动摇。
就这样一番插科打诨，直到南丁格尔再度将迈巴赫开入韦恩庄园仿佛豪车展览会一样的车库，然后开着她早上开过来的工作用车离开，二人都没有就南丁格尔的变种能力一事多一句嘴。
但是……
“阿福，去蝙蝠洞调取监控分析南丁格尔的真实能力。”
“赛琳，让你的人偶想办法在出入MMP基地的人员身上做一个锚点*……对，我们今晚不营业，来搞个大场面。”
（*锚点，即标记点/快速访问链接）
缓缓关合的雕花铁门隔绝了韦恩庄园的内外。
夕阳的余晖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最后只剩隐约一层寡淡的光线，裹着愈行愈远的轿车，驶进哥谭的夜色。
每夜的狂欢，开场了。
……
是夜。
“Nighting”酒吧打烊。
招牌上的灯管没打开，深深的小巷里，路过的流浪汉只能隐约瞥见酒吧的标志：交缠成双股的金绿色藤蔓环绕着一只深蓝色、尾部下垂的细爪小鸟。
然而，从外部看黑漆漆没有灯光的酒吧，实际上灯光点点，或美艳或英俊的调酒师和他们的老板一起靠着吧台或站或坐。
拜访齐整的深红色座椅与桌几间，数不清的鸦鸟和流浪猫狗、耗子与长蛇……毫无攻击倾向的挤满了座椅、桌底和天花板的吸顶吊灯上，像一场夜间生物的聚会。
吧台内，莱恩&#183;西亚的身上尤带血气，他今天没有扎小揪揪，过长的褐发在他脸上隔开交错光影，衬得那双异色双瞳比满屋子的流浪猫还要亮。
他指缘尖锐的十指在电子设备上快速敲击。
他手下在警局工作的线人，已经将今日“阿尔杰”出现的上东城娱乐会所的监控传过来。
但无论他怎么一帧一帧放大细看，也没有在监控上找到薇薇安口中“红头发蓝眼睛的英俊酒保”，那只盛着橙红酒液的托盘，仿佛凭空出现在那群客人面前一般。
“监控并没有被人篡改的痕迹，Boss。”莱恩眯起眼睛，“您真的确定他是普通人类吗。”
南丁格尔看着监控画面不作声，只有些疲倦的摇了摇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她用尽各种文字去探查阿尔杰的踪迹，都没有结果了。
原本高贵冷艳半蹲在地上、周围猫猫狗狗蛇蛇鼠鼠皆不敢靠近它半分的雪莱扭了扭狼头，喉间发出低低的“唔——”声。
它素来对主人的情绪很敏感，最近连续一周的白天都见不到南丁格尔让它有些焦躁。
雪莱把前爪子搭在南丁格尔的大腿上，后脚在原地一蹬，帅气利落的扑进她怀里，哼哧哼哧舔她脖子和侧脸。
那么大一只、重量接近人类成年男性的雪狼窝在体型偏瘦的姑娘怀里撒娇，整个场面简直违和到不行。
南丁格尔伸手稳住差点因为它这一扑倒在地上的吧台椅，被它逗出点笑来：“长这么大了还当自己是崽子……”
嘴里说着嫌弃的话，胳膊却把它搂得更紧了点，两只手都陷进丰厚的毛毛里。
——吸狼使鸟快落。
赛琳娜朝被满当当抱住的胖狼投来嫉妒的一瞥。
但她还有要事要做——周身无形的灵性之线像蛛丝一样蔓延，接连着一只接一只的动物，除了雪莱。
人偶们已经从上西城成功蔓延到上东区，被控制的鸦鸟猫鼠在MMP的地下基地外缘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从众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员中挑选出可以进出内部的小头目。
——就是你了。
赛琳娜操控着灵性之线，引导着那人附近的动物。
——锚点。
……
霍奇是变种人制造组织的B级成员。
他是一个个头高大的西班牙人，毛发旺盛，性格火爆，没上过学，不喜欢被拘束——所以在组织里干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他还只是个分队队长。
他伸手揉了揉脸颊和鼻子，有点想打喷嚏——刚刚在外面有只不长眼的鸟飞太低，结果“啪”的一下就撞上了他的脸，胡乱扑腾。
组织配备的护目镜和防护服时常让他觉得穿着不舒服，一直穿戴着不过是迫于规矩。
现在想想，这装备还是有点用的嘛，起码没让那臭鸟的爪子抓到他的眼睛——哼，跑的倒是挺快的，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就飞走了。
而且最近，基地里乱七八糟的“实验品”太多了，万一哪一个突然暴走，谁都吃不了好果子……
这样一想，霍奇又下意识伸手扶了扶护目镜。
他来到基地外门，用套着绝缘手套的手从口袋里摸出身份磁卡，刷过之后，依次是指纹、DNA、和虹膜验证。
搞得真是麻烦。
他想。
从前在布鲁德海文还没这么多事的，最近几年那些什劳子的Superhero出现的越来越多。
什么夜翼超人闪电侠……
害他们做事也束手束脚。
真怀念当初想卖啥卖啥，想毁尸灭迹就毁尸灭迹的时候啊……啊……
做完一切身份认证，霍奇正要往会议室走，突然整个大脑放空了一瞬。
我要干什么来着？……哦我要去开会……但我要去看一眼红发阿尔杰……我为什么要看那个一头红毛的疯子？……想不起来了，管它呢，不过他好像也要去开会……
基地的监控里，这位西班牙大汉的脚步仅仅是顿了一秒，就什么异样都没有的、继续往基地里层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上衣的口袋里被塞了一张像小孩随手涂鸦一样的字条。
他什么都不知道。
……
Nighting酒吧。
同样的涂鸦，被南丁格尔画在了投影仪机身上。
姑娘拿着她的笔，在那枚涂鸦的下方，写下一行流畅的花体。
第一行：涂鸦
第二行：[身上带有此符号的人，其眼中所见，皆由此机器映出]
第三行：[他想要去看一眼他认识的名为“阿尔杰”的红发男性]
投影仪在酒吧的白墙上投出花白雪点，像素逐渐提高，落笔完成的那一瞬间，仿佛人肉眼所见的景象完完整整投射在三人面前：
银白的基地，空旷的走廊，曲折的过道，许许多多重金属门紧合的房间。
被当作“锚点”的霍奇毫无异样的走在路上，偶尔看见同事还能点头致意——隔着那防护服和护目镜大家很难认出谁是谁，只能靠制服款式颜色辨别不同身份。
他在途中遇到了一个和他同等级的分队队长，两个人看起来是认识的，也顺路，就走在了一起。
另一个分队队长的个子要矮一些，人也瘦一些：“希望今天的会能快点开完，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了，我困得要死。”
霍奇瓮声瓮气：“我感觉不大可能，复仇者搞出的抑制剂把大部分实验品都搞熄火了，上面的心情肯定不舒坦。”
另一个人：“不过他们怎么动作那么快啊，我们才刚派发药剂，难不成第一批药剂和第二批药剂有重合？”
想了又想找不到答案，这个分队队长也就放弃了思考，转头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这次这样一搞，【源】的苏醒怕是又要推迟了。”
——【源】？这才是这个组织的最终目的？听见这个单词的夜莺若有所思。
霍奇：“这种事情我们担心有个卵子用，老子连【源】长啥样、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旁边那人就整个人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了一点：“嘘——我悄悄和你说啊，我隐约听到点风声，【源】好像不是什么东西，【源】，是个人。”
霍奇一惊，连鼻子都不痒了：“男的女的？长啥样？”
分队队长：“……我怎么知道。”两人的保密等级都是B。
霍奇一想也是，但神差鬼使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问了一句：“你说那个红头发的见没见过【源】啊？”
分队队长想了想：“估计没吧？虽然那一位等级高，但你知道，他半路加进来的，上面也不一定真信任他。”
两人又下了一个电梯，出电梯门后就很接近会议室，话题就此打住。
酒吧里的投影仪就像在播放渐渐拉近的长镜头一般，一点一点展露出会议室的边角、内厅、人员……
夜莺的视线一眼就直直钉住了一个高大的侧影。
烈焰一样的红发，硬茬茬一样凌乱的生长着，侧颜轮廓像刀锋一般深刻凌厉、富有侵略性。
阿尔杰年少时面颊上那些稚气的雀斑已经全部淡化，深麦色的肌肤让他多了些狼似的野性。
尤其是当他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过来的时候。
那双一如昔年湛蓝的眼睛里，找不见半点当年的暴躁与少年意气。
只余满满的属于猎食者的森凉。
“你身上……”
阿尔杰眯着眼睛，盯住了因为受到心理暗示而一直下意识打量他的霍奇。
“有股我不大喜欢的味道。”
他隔着投影直直看过来，仿佛真的在和观看投影的三人一狼眼对了眼。
在红发男人走过来揪住霍奇的衣领前，南丁格尔冷静的下笔。
第四行：[具有这个符号的纸条化为空气]
“嘀——”
投影仪骤然黑屏。
基地里，一脸凶样的红发男人突然止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站回原地。
只有差点被他吓尿的霍奇内心崩溃，一脸懵逼。
——这疯子又在发什么疯？！

第25章 小蜘蛛
#
当、当……
大钟敲了两下。
嘎嘎咕咕的鸦鸟在午夜之后格外寂静又混乱的哥谭上空回荡。
钻石区与上西城的交界处。
年轻的蜘蛛侠穿着尤带着白日战痕的红蓝紧身衣，头罩扒拉了一半露出鼻尖嘴巴, 垂着下巴、焉头焉脑的坐在一座废弃大楼楼顶。
他的小腿垂在大楼的边缘, 腿上搁着一只胖乎乎油汪汪的牛皮纸袋。
隐约有夏威夷披萨的甜咸香气从那个袋子里溢出来，被哥谭湿漉漉的、浓厚的夜雾锁在香气源头的周围, 一个劲儿的弥漫着往人鼻子里钻。
小蜘蛛的肚子立马咕噜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他就是因为没吃晚饭大半夜饿得受不了了才从旅馆里跑出来找吃的的。
在哥谭, 足够头铁到可以24小时营业的吃食摊实在少得可怜, 连金拱门都不会开过零点。
白天里, 为了处理那两个高温变异者, 年轻超英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结果，完事了还没来得及溜号, 他就被心尖尖上的崇拜对象钢铁侠提溜到实验室里训了八百字不重复的小作文。
——字句皆毒液, 声声催人泪。
彼得&#183;帕克好不容易在最后解释一句自己是来哥谭看科技展的、本来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而且他的蛛丝确实有帮到忙……
听到这话的铁人爸爸的态度却更坚决了，挥挥手就严正要求他别再参活进来。
如果不是“在赶彼得走之前, 他让AI管家退了彼得订的小破旅馆、把住处改到五星级的韦恩酒店”这件事、勉强安慰了彼得“斯塔克先生还是爱我的”的话, 彼得能直接汪的一声哭出来。
不仅如此……
彼得一脸泪的回想。
斯塔克先生还在修补完自己的战衣后又多给AI海伦姐姐加了道限制——升级版的儿童保护条令。
升、级、版！
所以他的战衣原本就有一个保护条例吗他居然都不知道qwq！
……
在托尼说那些话的时候，就连一直比较不管事的班纳博士都推着眼镜腿儿附和了两句。
从罗宾逊公园回来的队长也一脸认真严肃的补充道，哥谭和纽约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当然是不一样的。
就算彼得&#183;帕克从小在相对鱼龙混杂的纽约皇后区长大, 就算他来哥谭之前也曾听过哥谭的犯罪是多么猖獗，他也没想到哥谭是……这样的。
在哥谭的这几天里，他的蜘蛛警报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响——从小小的嗡嗡嗡到尖锐的神经性头痛。
似乎有无数案件充斥在这座城的每一处角落里，像扎根在皮肤深处的肿瘤，发了脓血, □□就是伤筋动骨。
这里不是蜘蛛侠扶一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帮忙追一追被偷的自行车或者跑掉的宠物猫就会被握着手感谢的纽约。
在哥谭，残肢断骨的流浪猫狗从不在白天出现；
在哥谭，有面都不蒙的劫匪在便利店里举着刀或者枪抢劫，路过的路人表情漠然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在哥谭，出租屋里有人抱着大包大包的白.粉称重，邻居瞟过一眼后紧闭上房门，甚至完全没有报警的欲.望；
仿佛不管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只要那厄运不落在自己身上，哥谭人强健的心脏就能依旧嘭嘭嘭、嘭嘭嘭的跃动。
这个城市，它堕落，但它又不是纯粹的堕落。
它已经堕落到自成了一套完整的黑暗体系。
年轻的超级英雄低头俯瞰着这个城市，心中充满了迷茫。
……
夜风送来一股淡淡的木调花香。
坐在大楼边缘cosplay跳楼自杀的彼得吸溜吸鼻子，低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出个所以然来，一只苍白的、仿佛被莹莹月光照过一样的手突然伸过来，轻轻巧巧提走了他放在腿上还没来得及咬一口的披萨。
他惊呼出声：“What？？？”
！！！
眼前瞬间刷满了惊叹号，年轻男孩大脑里的那根弦绷紧得快要断掉。
来不及思考蜘蛛警报为什么没有响起，彼得下意识一手撑地、唰的一个前倾，整个人像是在平地滚动一样呲溜溜顺着大楼90度垂直的墙壁翻下去好几米。
刷刷刷——
除了他自己折腾出的动静和风声，彼得没有听见上头有任何动静。
就像他先前根本没有听见脚步声的情况一样！
十足受惊的蜘蛛侠指尖足尖贴着灰调墙面，以看起来仿佛违背了物理常识的姿势挂在大楼中上部。
彼得下意识把战衣调节到“威慑”模式，企图用富有威慑力的磁性嗓音去震慑那位不速之客。
低沉的立体环绕磁性烟嗓：“WHO ARE YOU？！”
结果楼顶可疑的沉默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
小蜘蛛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脱口而出了一句本音，而且铁定被对方听见了Orz……
虽然内心后悔的弹幕已经刷了屏，面上还是要强撑住不输阵。
年轻的蜘蛛侠倔强的仰起头来，结果对方也正正好走到了顶楼的边缘，夜风吹起一缕克莱因蓝的丝绸裙边。
……吓得倔强本强刚刚抬起的头唰的一下又低下去了。
楼顶的不速之客又是一声笑，微哑的嗓音划开夜雾的微凉：“小朋友不上来吗？不上来，你的宵夜可就归我了。”
倔强彼得的肚子下意识：“咕——”
倔强彼得：“……”
……
直到和南丁格尔肩并肩坐在大楼边边、一人分一块温热的夏威夷披萨，彼得&#183;帕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几分钟前，他小心翼翼爬回楼顶。
穿着克莱因蓝绸裙的姑娘笑吟吟低头看过来，那富有攻击性的美貌就像一支饰有柔软尾翎的利箭，直直刺入少年的眼帘。
男孩知慕少艾的时期，总或多或少有一些幻想中朦胧的女神形象。
虽然彼得心中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他还是为对方在哥谭夜色下、鸦发披散如浓云的瑰丽颜色屏住了呼吸。
黑夜、阴云、莹莹白肤，和浓墨重彩的蓝。
很难说是哥谭的夜强化了她的美丽，还是她的美催生了哥谭的夜景。
更关键的是，这样一位美人，从头到尾，都用一种故人重逢、熟稔又亲切的态度看着他。
——仿佛她能隔着那层面罩看清底下藏着的灵魂似的。
彼得承认他被那双钴蓝色眼里的亲近蛊惑了。
再加上蜘蛛感应从头到尾都哑巴了一样吱也不吱一声，他就没再像之前一样如临大敌。
“嗯……所以你是这附近的住户？”他们脚下可是废弃大楼啊。
大大方方咬着半冷披萨的南丁格尔指了指远处的小阁楼：“我住在那儿。”
彼得比了比距离和角度，发现确实可以直接从阁楼看见他。
“所以你是看见我在这儿就过来了？”
年轻的蜘蛛侠说完之后就挠挠头。
南丁格尔倒是很坦荡：“是啊，我认得你——认得你很久了。”
二十年了。
Spider-man。
……
近两年才在皇后区崭露头角、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很多超级英雄前辈们的小蜘蛛：！！！
“你、你是我的粉丝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但说完他就有点不好意思。
“呃不好意思这样说好像有点自恋……”
曾经看电影一样看过的小少年这样鲜活的出现在面前，南丁格尔只觉得今晚因为找到阿尔杰产生的复杂情绪也被吹淡了。
她心情好的时候其实很好说话：“是呀、”
彼得足足反应了五六秒才反应过来这个超——级美的小姐姐是在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蜘蛛面罩下的耳朵顿时就红了，粉意从脖子蔓延出来，整个人的激动都藏不住。
“天啊天啊，我一直以为只有纽约人民知道我，毕竟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做上一点大事，比如打败什么超级反派之类，大家更喜欢找我帮忙找个猫问个路之类QAQ……”
心情激荡的小蜘蛛叭叭叭、嘚啵嘚、叭叭叭。
在哥谭这几天感受到的郁闷瞬间被扫到一边，他乡遇粉丝的心情让年轻的超级英雄一不小心暴露了本性。
虽然隔着面罩，南丁格尔依然察觉到彼得的表情十分吩咐，仿佛一个人形自走颜文字制造机。
她习以为常的听着彼得嘚啵嘚，偶尔还给一两句回应，等彼得说完，她手上的夏威夷披萨都吃完了。
只咬了披萨一两口的小蜘蛛肚子又“咕——”了一声。
他又耳朵红了：“……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在粉丝小姐姐面前的形象！
QVQ！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南丁格尔想，这会儿估计已经垂下去了，果然不愧是犬科。
“有吗？”她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表情柔和，“在哥谭，这挺难得的。”
这似乎、可能、应该，是一句夸奖。
少年举着已经彻底凉掉的铺着培根和菠萝块的披萨，愣愣的想。
这个小姐姐仿佛非常非常熟悉他这种话唠状态啊？
——非常熟悉。
彼得恍惚了一瞬。
……是他想多了吧？
应该。

第26章 金裙女士
#
同一时间。
于此相距数条街区的罪恶巷。
“嘭——！”
一声响脆的、头颅撞击墙面的声音。
“嗷啊！……呃！你这……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伴随着骨裂声徘徊在巷子里。
罪恶巷虽然名字是巷，但其实是四通八达的一大片区域。
此刻, 巷外各处各地, 无论是交易的、抢劫的、销赃的……都悉数收敛了动静，警惕而冷漠的或避开了惨叫发出的地点。
这边的监控十条街有八条街没用, 杀人越货什么的干起来最是方便。
听见惨嚎的人里, 胆子大又脑子蠢的就直接鬼鬼祟祟、探头去打量有没有什么东西可捞；
而经验丰富又心细的, 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任由那些胆大的先探探情报。
然而这一次, 那群胆大的鬼鬼祟祟的靠近，又恍恍惚惚的出来, 眼神挣扎, 又是忌惮, 又满是垂涎贪欲。
……什么情况？
最后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踩爆了的声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为这张事故画下句号。
巷子里的哀嚎声渐渐低了，“受害者”垂死一般, 边抽搐边哼哼。
高跟鞋有力的踏过地面, 从巷子深处往外走。
窥探者的视线隐约交错，眼中闪过相似的惊疑不定：……女人？
黯淡的街灯投下圆锥形的光影，率先被照亮的是一双金色红底的女式高跟。
缠绕的碎钻绑带缠绵的交错在小腿蜜色的肌肤上，勾勒出神赐一般完美、有力的肌肉线条。
光影渐渐舔舐上女人暗金色的裙摆, 和她腰间金棕色的细腰带——这种金属色很容易显得人老气，但在某些人身上，却能成为锦上添花般的点缀。
当她端庄大气又温柔神圣的眉眼也落入光影里，没有人不会惊叹这堪称众神为之赞叹、阿佛洛狄忒精心赐予的美貌。
她仿佛德墨忒尔、阿尔忒弥斯、赫斯提亚与雅典娜的结合体。
……当然大部分罪恶巷里的混混都不知道这几位神话女神分别是谁。
暗地里无数目光都染上了淫邪，但没有一个有点脑子的人胆敢上前一步。
盖因她裹身裙的后背、那紧贴着脊椎骨的地方, 绑着一柄陈旧却锋锐、剑柄诡异分叉的长剑。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剑刃身经百战、饱饮鲜血。
更因她孤身一人出现在罪恶巷的深处，穿着这样一身仿佛刚刚从高端酒会上离开的服饰，却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哥谭混到这么大的，可很少有傻子。
……
这位剑眉飞扬、下唇丰润带珠的女士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
她没有看向暗处的任何人，即使她能感受到每一分视线从哪个角度来、隔着多远。
她仰头、透过罪恶巷的夜雾，聆听着。
在普通人听不到的远方，蝙蝠爪勾的破空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等周围暗处藏着的人也终于听见响动，那令整个哥谭黑暗世界恐惧的黑影已经落在光影的边界，收起手中钩枪。
漆黑的蝙蝠披风将他本就健硕的身材显得更加高大，光下高挑健美的背剑女性都被他衬得生生娇小了两个度。
“……蝙、蝙蝠侠！”
有人惊呼出声，喊到一半就紧紧闭了嘴，转头就往远处奔离。
一时间，窸窸窣窣的撤离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原本就静的罪恶巷此刻又静得能滴水了。
“这样看起来，你可真有点像特效驱鼠药，B。”
几乎被他的阴影笼罩的金裙女士又往外走了两步，边走边回头，勾着涂着砖红色唇膏的唇，笑了。
她叫的很亲昵，而身后的黑暗骑士竟然也没有排斥的样子。
他甚至还问候了一声：“……戴安娜。”
烟嗓低哑，像是含混了哥谭的雾。
戴安娜&#183;普林斯，神奇女侠，希腊众神之王宙斯和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之女。
和当初跟着锤子从天而降砸出陨石坑的雷神托尔不一样，戴安娜是生长在地球上的、世上罕见的半神。
……
他们很快离开了原地，上了高楼楼顶。
——蝙蝠侠有锐利的勾爪，戴安娜却是靠着纯粹的力量一跃而上。
等到了绝对没有监控和其他眼睛的空旷之地，戴安娜才开口调侃：“你每次都用这种嗓音，包得像个什么似的，难怪酥皮到现在还在猜你是谁。”
想到那位人间之神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戴安娜心头就是一阵好笑。
每次看超人和蝙蝠侠相处，都有一种看犬科和猫科打架的错觉。
这到底是否利于正义联盟的磨合共处？戴安娜不知道。
虽然她清楚蝙蝠侠就是布鲁斯&#183;韦恩，但她并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伙伴。
近年来，瞭望塔已经建造完成，联盟的成员也逐渐加入完善，监控和事故处理体系也越来越成熟，但他们其实还是处于磨合期。
和复仇者联盟、兄弟会、X战警之类的组织不一样，正义联盟并不是一个从属制的组织。
联盟的成员大部分都有各自需要背负的地域、或者国度，只轮流上瞭望塔值班。
比如蝙蝠侠的阴影笼罩哥谭，超人守护一整个大都会，绿箭侠来自并活动于星城，闪电侠是中心城的团宠，海王甚至自己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
更别说以地球扇区为守护区的绿灯侠了，连银河系都装不住他庞大的想象力：）
大部分时间，联盟成员都不会聚在一起，除非上瞭望塔开例会，或者真的发生了什么威胁地球安危的大事。
“你怎么来哥谭了。”蝙蝠侠问。
穿着希腊式战甲的黑发女士在罗宾逊公园里徒手接高温变异者的拳头，这件事在布鲁斯和戈登的处理下并没有大范围传播出去。
戴安娜听见问句，整张脸突然就柔软下来：“哥谭最近有个科技展，史蒂夫想来看好久了，我就带他来了。”
这位坚韧又强大的女性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爱意。
……
她口中的史蒂夫并不是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
而是史蒂夫&#183;特雷弗，她的挚爱，二战时期的美国空军上尉，如今的“正义联盟与美国政府中间联络人”。
当年特雷弗上尉因为被敌军追击而意外坠机，撞入了与世隔绝的天堂岛，被天堂岛公主戴安娜救上岸，后将戴安娜带出天堂岛追击她的兄长、掀起战火的战神阿瑞斯。
他们在这短暂的途中相遇、相知、相爱……然后死别。
哪怕隔了百年，戴安娜每每回想起史蒂夫当初那句“我可以拯救今天，而你拯救世界……戴安娜，我爱你”时，都依然会感到恐惧。
感谢诸神。
感恩诸神，他最终回到了她的身边，还拥有了能够与她相伴余生的漫长生命。
布鲁斯很清楚神奇女侠和她的爱人的过往，只低低的“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倒是戴安娜很快回到了今晚主题：“这次出现的变异事件，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黑暗骑士看向她。
“二战时期我和史蒂夫曾经撞破过一间废弃的人体实验室，那时候就有了关于变种人的实验与改造。”
“我们甚至怀疑曾经又一部分变种人被秘密投入战场，左右当时世界大战的局势。”
“战场上有很多痕迹，都不是普通人类能造成的，如今的历史里没有记载，但这是发生过的事实。”
想起无数已经不再在这个世界上的战友，想起战争的残酷与鲜血，永远强大、永远年轻美貌如初的神奇女侠叹了口气。
明明战神阿瑞斯已经被她杀死，这个世界上依然有无数的悲剧和战争在发生。
人类杀着变种人，变种人杀着人类，人类自己杀着自己。
“后来战争终于结束，我和史蒂夫花了十几年在全球各处走访，也查到了一些消息。”
“我怀疑当初的变种人实验组织并没有真正捣毁关闭。”
“他们就像九头蛇一样，一直潜伏在暗处里。”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叫做【源】。”

第27章 绿水鬼
#
【源】……
这个从未听过的词语在布鲁斯的舌尖无声的辗过一遍。
未知总是使人感到不安，蝙蝠侠从不否认他仅仅是一个普通人。
在这个力量与神系混乱的世界, 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真的太少太少了。
只要想到这样一件事物存在于哥谭的地下, 他就觉得神经绷紧到嗡嗡嗡起来。
然而表面上，他依旧是寡言又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点点头：“我会去查探的。”
戴安娜仔细看了他半天, 突然蹙起眉, 毫不客气道：“你想得太深了, B, 你总是这样。”
暗沉盔甲转过来对着她，头盔苍白的眼部遮挡住了主人所有的情绪。
“……”
“……”
面对这样的黑暗骑士, 戴安娜有时候会感到无力。
她和史蒂夫一起走过了对于普通人而言那样长的岁月, 看见过这世界上的大部分城市, 大部分英雄，大部分罪恶。
可即使是她服务于军方的爱人也说, 蝙蝠侠是他见过的背负最多的一个……人？恶魂？机器？
就像普通人会觉得把所有身体潜能都激发到极致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样, 天性向往光明与温暖的神奇女侠也无法想象一个人将自己浸在、摁进最深的黑暗里，是什么样的感受。
“……深渊会吞噬你。”
戴安娜伸手，轻抚上布鲁斯的肩甲。
“我曾经以为联盟会让你学会分担一些东西……给可以信赖的人。”
可是越是相处越是发现，作为一个绝对的怀疑主义者和控制狂, 蝙蝠侠的信任和控制几乎是融成一块的。
瞭望塔的众人都相信，他针对每一个人都有一套详细到针脚的失控处理计划。
然而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因为针对蝙蝠侠自己的失控计划都不仅仅只有一份。
——永远的PlanB先生。
……
晨曦的微光浮现在哥谭的边缘。
就在戴安娜以为布鲁斯不会回答，今宵的对话就会这样结束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我曾经梦见我置身幽暗的洞穴里，无数的蝙蝠在我周身盘旋……我梦见它们裹挟着我, 阳光从洞穴顶端的口子里打下来，我顺着光束在缓缓上升，直到进入阳光里。”
很奇特的梦。戴安娜想。但是……
“但是蝙蝠从来都不是向光的，戴安娜。”
黑暗骑士的声线平稳、低哑、沉重。
“这个梦从一开始就是反的。”
“总有一天哥谭的黑暗会吞噬我，总有一天。”
“我只期望在那之前为这个城市带来足够的恐惧——即使哥谭人们将希望寄生于恐惧这件事本身就像个笑话。”
“这几年我有时候会庆幸小丑已经死了，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在……之后，我会不会亲手将子弹送进他的心脏。”
戴安娜知道他含糊过去的是什么，是杰森的死，是二代罗宾的凋亡。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那样做了，戴安娜。”
如果他胸口心中燃烧着的恶意和痛恨和悔憾真的有一天炸毁了他的理智，如果他真的亲手下手杀死了某一个人，如果真的有人将那个推力施加在他摇摇欲坠的像是滚在刀尖上一样的理智……就像小丑在以往无数次无数次所做的那样。
“请务必杀了我。”
……
戴安娜悲伤的看着布鲁斯。
眼前这位仿佛永远强大的男人身上还带着血气，她不知道在他过来的这一路上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但左右不过是哥谭循环往复的那些事情。
雾气渐渐淡起来，露出更高远的天空上层层叠叠的阴云，昭示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新的一天，依然是阴天，看起来白日里将有雨。
两人在晨曦的微光下沉默了许久。
直到蝙蝠侠取出他的钩枪，准备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在哥谭的白天降临之前，回到他栖身的洞穴。
他将走完纸醉金迷不知疲倦为何物的白日，然后等待下一个黑夜的夜巡——一个人。
但在他离开之前，戴安娜迎着晨风开口，风将她突然的问话送到他的耳边。
她是这样问的：“B，这就是你将她留在身边的原因吗？”
一个同样被哥谭吞噬了至亲、藏着许多秘密、与布鲁斯&#183;韦恩有感恩倾向、却很可能对蝙蝠侠抱有恨意的小姑娘。
一旦“布鲁斯&#183;韦恩=蝙蝠侠”的公式暴露，曾经甜蜜的南丁格尔，也许瞬间就能转换成不定时的炸弹。
戴安娜想起了她来这里赴约之前，在蝙蝠洞里所见到的，被密密麻麻贴了一整面墙的资料。
从身世过往到能力分析，对方看似完美无缺的身份经历被红笔标出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的疑点。
找不到证据，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盔甲和披风在楼顶拉下长长的影子。
他消失了。
……
南丁格尔在早上六点钟收到了布鲁斯&#183;韦恩发来的“今天带薪放假”的短信，因为他本人昨晚熬夜陪他的养子看了一晚上的《飞天英雄格雷特》。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高高挑起了眉——她根本就没有给人打工过，放假也是第一次，更别说还带薪。
带薪耶。
真是个好老板。
不做事也有工资拿的夜莺换了身森绿色的丝绒长裙，长绸带在颈边绕了两圈，末端坠着两颗橄榄石，晃晃悠悠的。
她穿过阁楼下的密道，穿过接通的大楼，慢悠悠晃到自家酒吧里。
Nighting白天的时候客人一般不多，莱恩拿着块米白帕子慢悠悠慢悠悠擦着玻璃杯。
见她来了，他从遮住额际的半长蜷发里抬起头来，露出含笑的异瞳：“您今日有些憔悴，看来昨晚的小客人很合您的心意。”
听蜘蛛侠嘚啵嘚了几个小时、回来之后睡不着干脆通宵的南丁格尔冲他摇着手指：“小男孩嘛，可可爱爱的——不过你别想了，人家的力气你不开暴走说不定比不过。”
被警告了的莱恩也不在意，低低笑：“那您下午准备做什么？”
“难得放假，出去走走吧，听说新开了个科技展，斯塔克工业和莱克斯企业皆有产品展出，地点在上东城中心区。”就在MMP基地的附近。
大白天的，说话自然点到即止，莱恩心领神会，只哀怨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科技展呢，您是放假了，我还得上班。”
南丁格尔低低的笑：“那你收拾收拾陪我去？只要你别半路跑去撩汉，我是不介意多个男伴的。”
她边说边侧身坐到吧台边，双腿交叠踩着椅子的低档，然后捉过莱恩的手腕，撩起他袖子瞅了一眼。
“我们家莱恩最近心情不错，哼？”
……
已经一周多了，之前划下的伤口却仅是收着口、并没有结痂剥落。
莱恩的能力虽然看起来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但其实更贴近于暴走模式的狼人狂战士。
——一旦他使用能力，心理状态无限趋近混乱狂暴，他能发挥出的力量就越强大，暂时还没测出过上限。
与此同时，他的愈合能力更是远超出人体极限。
所以南丁格尔从未尝试过要给他刺青，刺青的效果太持久了。
对于变种人来说，能力就是他们的半身，是也许痛恨但又不可能舍弃的天赋。
所以在处理莱恩的问题时，她一般选择留下伤口，使用的文字也没有时限定语与强烈命令词。
↑这样出来的效果仅仅是调节情绪而不是彻底压制。
然后，平时多注意观察记录伤疤的愈合程度，之后再进行调整。
比如，如果莱恩前段时间陷入过暴怒混乱的状态，现在她应该就见不到那行“calm”了。
……
“只要见到您就会心情变好。”
在南丁格尔抽回手之前，被她抓住手腕的莱恩轻轻一个反转，执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缱绻。
有早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知情况的酒客看见这边，兴致勃勃吹了声口哨，还以为这个过分貌美的女性是调酒师的小情人。
——谁都没往“夜莺”的身上想，听过这名号的人都以为哥谭夜莺是藏身幕后风韵犹存的老江湖，而她看起来顶多二十来岁。
夜莺好气又好笑的戳了戳他手心：“得啦，别卖关子。”
“好吧……”莱恩耸肩，“接了两个大单子，Boss。”
“嗯哼？”姑娘狐疑，“但听你语气好像没有接到大单子的开心。”
莱恩没有回答，转身从酒柜里挑了几瓶威士忌、伏特加、朗姆，几杯苏打、碎冰与甜酒。
南丁格尔单手撑着下颌，好整以暇，看他缓慢又娴熟的漂亮调酒动作。
一杯“绿水鬼”，浓艳得像猫在夜里幽幽的瞳孔、像垂柳浸透寒潭碧水，看起来沁凉又沉静，入喉后如魔鬼的利爪在喉间抓挠。
姑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点。
“毒藤女，要变种人制造基地的地下平面地图。”
“报酬是帮忙干掉总是和Nighting对着干的另一个情报组织——彻底清理。”
莱恩却边介绍边笑起来，只是那笑里仿佛染上血气。
“您说对了，我最近的心情很好，是真的很好。”
他腕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朝内收束，被南丁格尔一把按住。
——虽然从未再说过那件事，但南丁格尔记得，当初她在罪恶巷的污水里捡到的莱恩，身上的伤口除了因精神问题造成的自残新伤，还有不少荆棘藤蔓捆绑折磨后留下的陈年旧伤。
——唯有长久的折磨才会让恢复能力强悍的血族都留下不愈的疤痕，而在哥谭，那种痕迹独属于“毒藤女”艾薇。
然而莱恩比南丁格尔想象得要冷静得快的多。
他手上的伤口很快停止愈合，将那杯“绿水鬼”推在一旁，转手调起了另一杯“致命玩笑”。
两条缠绕、交接、却不交融的倒三角形酒液在透明的伏特加里旋转，粉红和亮蓝这种活泼的跳色鲜妍又夺目，却让南丁格尔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
“小丑女，要将蝙蝠侠引到ACE化工厂。”
“报酬是，【源】的消息。”

第28章 科技馆
#
老实说，只要排除哥谭的犯罪率来看, 哥谭这座城市的科技水平其实挺高的。
首先, 韦恩企业在这几百年来，早就将各类现代化设备浸入了哥谭的方方面面。
——好比那遍布了一整个地下世界、如蜘蛛网般下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的水道。
其次, 就算撇开韦恩企业不谈, 哥谭的各类疯子没有一个不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商。
——比如制造了超低温装甲的急冻先生, 比如调配出可以使人看见自己最害怕东西的“恐惧毒气”的稻草人。
要是他们的智商用在创造和谐资本主义社会上该有多好哇。
积极乐观向上可爱的彼得&#183;帕克小同志站在科技展的大门前, 膜拜着那座三维悬浮循环磁流体组成的大门, 内心泪流满面的想。
虽然这次的展览有斯塔克工业和莱克斯集团的参展，但因为此地是韦恩家族的主场, 大部分展品还是打着韦恩企业的标志。
换句话说, 如果在哥谭以外的地方, 要看见这么大量齐全的韦恩企业展品，就不大可能了。
棕发卷毛小少年抱着他打了三个月零工才买回来的二手摄像机, 只恨不得再长出三双手三对眼睛, 把这场难得的科技盛宴悉数纳入眼中，回去以后好好回味。
虽然科技展举办的时间不短，但他能待在哥谭的时间也就几天。
美国高中生的假期时间固定，如今好不容易放了春假, 他的同学们大多都跟父母出去旅游了或者有其他活动，就连他最好的朋友内德都要回老家陪祖父母钓鱼。
哎。
所以他只能瞒着梅，自己一个人来哥谭了。
……
不过也幸好内德没有来，哥谭有时候真的危险到超乎想象。
彼得&#183;帕克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边努力忽略自己没有人可以一起嘚啵嘚的失落。
虽然他喜欢嘚啵嘚, 但只有和能听懂的人嘚啵嘚才有意思啊，比如他精通电脑技术的小伙伴内德。
就好像斯塔克先生和班纳博士一样！
哦还有昨晚那个炒鸡漂亮的粉丝小姐姐——虽然她话很少，但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听得懂接的上去！平时也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小姐姐！
可是现在，周围的同龄人真的好少。
要么是被爸爸妈妈牵着的小萝卜头，要么是打打闹闹的高中生——一看就是来玩而不是来学习的。
就连那队被老师组织前来科技展的初中生们，也更喜欢看个新鲜而不是探寻讨论这些新技术的原理和未来发展。
书呆子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彼得一边抱着相机啪啪啪的拍，一边拿着个小本本记下重点，直到他突然听见了一个还未进入变声期的男孩嗓音。
“新型的航天航空燃料，hmmmm，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这个消耗量和产能比会让军方和航空公司疯掉的。”
……嗯？
“全球监控系统，啧，又是监控系统，虽然是个雏形但精度真的挺高了，已经收拢到单位……针对高速移动物体尤其是生命体……嘿，这不就只差明说了吗？”
……是谁！在说我的心里话！
“行吧，卢瑟真是毫不掩饰他对超人的恶意，中枪人选说不定还得顺便加上个闪电侠钢铁侠。”
……对啊我也觉得！
“在场科技展果然还是韦恩集团的虚拟情景模拟技术独占鳌头！”
对啊我也……
不对我不觉得啊！斯塔克先生早就做了虚拟情景模拟好嘛！
彼得猛地转头，去捕捉说话的人的身影。
刚才那几句话其实声音很轻，像是谁在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一般人就算站在说话的人身边都听不见。
但彼得&#183;帕克是谁啊！纽约市民好邻居蜘蛛侠！
他不但听见了，还能跟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准确的定位出说话的人是谁。
非常巧合，正好是他刚刚吐槽过只看新鲜的初中生小分队……
_:зゝ∠_
脸疼。
……
那是一个黑色短发悉数往上翘、健康小麦肤色、长着一双海蓝色狡黠眼睛、非常英俊又可爱的男孩子。
虽然穿着哥谭初中的统一制服外套，但他露出的白衬衫钩花领口、腕间的智能手表、擦得皮质温润微微反光的小皮鞋……无一不显示出对方良好的出身。
在察觉到彼得&#183;帕克幅度过大的转身动静后，他很敏锐的转头看过来，神情居然有几分鹰一样的锐利。
彼得的蜘蛛感应要响不响的随便哼唧了一下。
……啥意思？
彼得一脸懵逼。
他只好摸摸脑袋，朝那个初中生小男生笑了一下，假装这只是无意中的对视。
然而没想到，对方先是视线落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然后突然直接脱离队伍走了出来。
一个原本站在他身旁的、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初中女孩子伸手扯他衣袖，小小声：“你要去哪里呀，提姆？你今天不陪着我吗？”
这个被叫做提姆的小男生转过去，嬉笑着和对方说了什么，把她逗得花枝乱颤，顺顺当当松了手。
看完全程的彼得叩问自己的灵魂：我初中时有过这种待遇吗？
灵魂：不，你不是，你没有，别瞎想。
这边，超级英雄蜘蛛侠回忆悲怆往昔。
那边，和小女生说完话之后的小男生继续走，直直就朝着彼得&#183;帕克的方向。
彼得再度一脸懵逼。
直到男孩英俊的小脸蛋连带手掌一起怼到了面前：“提姆，提姆&#183;德雷克。”
“啊？哦哦。”彼得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要和他握手，“彼得，彼得&#183;帕克。”
就在握手的那一瞬间，彼得的蜘蛛感应又要响不响的哼唧了一下。
彼得的内心：？？？
怕不是坏了叭。
……
半小时后。
嘚啵嘚和嘚啵嘚小分队在科技展上所向披靡。
经过激烈的科技辩论和学术探讨，提姆在彼得心目中的地位蹭蹭蹭往上拔高，他觉得这个小初中生真的非常非常了不起，也不知道谁家养得出这样优秀的小少年。
事实证明，提姆确实是一个很厉害很适合一起嘚啵嘚的小伙伴。
——虽然年纪小了点，有钱了点，整个人中二了点。
而且提姆和内德有些像，比如他们都很擅长电脑，玩各种各样的小“程序”，也都喜欢星球大战和超级英雄。
彼得和他聊什么话题都接得上去，觉得这场哥谭之行还是有很好的收获的。
唯一不大和谐的点是，彼得最崇拜的对象是钢铁侠，而提姆绝对力挺蝙蝠侠。
“没关系，B……Batman的好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
中二少年提姆垫高了脚尖拍着彼得的肩膀这样说。
于是彼得咽下了嘴里原本想说的话。
这个问题其实他昨晚想了很久，哥谭的义警其实和大部分城市的超级英雄都不一样，他游走在黑暗和光明之间的狭缝里，有时候比罪犯还要更像罪犯。
哪怕是出身于罗宾的夜翼，也远比蝙蝠侠要光明得多。
——光看代号中的蔚蓝骑士和黑暗骑士就能看出不同了。
刚来哥谭的那个晚上，彼得有幸见到了那位黑暗骑士一次。
拳打脚踢的入肉声回荡在半空中，犯罪者的哀嚎像被撕破了喉咙的鬣狗。
隔着夜幕和几栋楼，以他的蜘蛛视力也只能看见蝙蝠侠投下的隐约黑影，和被蝙蝠抓钩勾住的、在大楼边缘像溜溜球一样甩下十几层又狠狠提上去的、屁滚尿流的罪犯。
对方做这一切的时候，非常沉默而机械，让人觉得他的极刑和逼供从来不是情绪发泄，而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流程。
……和这手段一比，蜘蛛侠把小偷吊在几米高的街灯上，简直就是个小儿科。
不过彼得也不是不喜欢蝙蝠侠，他觉得哪怕形式有些不同，蝙蝠侠依旧是英雄。
他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就像昨晚那个蓝眼睛的小姐姐说的那样，当这样一位以恐惧为名的义警都能成为哥谭的希望，那这座城市该有多么……
多么可悲呢。
……
正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科技馆入口处的气氛似乎一变。
倒也不是喧哗或者什么，只是人们的视线、或多或少、若有似无的，转向了人群的尽头。
先漏出来的是森绿色丝绒长裙的一角，随后是擦蹭过来的酒红色长风衣的一尾。
虽然是早春时节，科技馆的恒温系统却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不冷不热的舒适区间，所以穿裙子并不突兀，长风衣更是再正常不过。
突兀的是进门的这一对……两对的身高气质颜。
摩西分海一般，率先从人群的缝隙里漏出来的，是两位风格相差甚大、却同样美得令人目眩神迷的女性。
着丝绒长裙的那位肌肤苍白，姣好的身材曲线被贴身的布料烘托得淋漓尽致；长绸带缠绕着她纤细的脖颈与后背，末端在堪堪接近前胸的位置垂落；青绿晶透的橄榄石点缀锁骨，却不敌那双钴蓝的双眸清澈惑人。
着酒红风衣的那位身姿高挑，浓密的长眉向上飞扬，红褐色长靴将肌肉线条匀称的双腿勾勒得极完美，健康光润的肤色像是被造物主的霞光亲吻过；她也是黑长卷发，但与身旁那位纯粹的鸦黑不同，展厅的光打在她发间，便染出一层薄薄的金棕色，像阿波罗的骏马踏过夜色时带来的第一束晨曦。
美人加美人，从来都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更何况这两位美人身侧都各有一位同样出色的男伴。
被绿裙姑娘轻轻挽着胳膊的男性有一副忧郁又倜傥的希腊式样貌，那双罕见的浅褐与天蓝色异瞳足以让他成为摄影师与设计师最钟爱的缪斯。
酒红风衣美人的男伴却又是另一个极端了，他的面孔坚毅而英俊，身材高大而挺拔，让人联想到战场与硝烟，仿佛人们想象中的军人的完美模板。可他那双湛蓝的眼眸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缱绻，犹如猛虎细嗅蔷薇。当他专注的凝视着他的女伴的时候，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一对真诚热烈的爱情鸟。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彼得看着他前一刻还想起了的南丁格尔目瞪狗呆。
提姆则在彼得身旁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背着手在身后、在他做成腕表的通讯器上盲打字。
“布鲁斯！！！”
“恭喜你！！！”
“你的保镖被小白脸拐跑啦！！！”

第29章 掉马？
#
戴安娜&#183;普林斯。
神奇女侠，正义联盟的创始人之一。
说实话, 出门前, 南丁格尔可没想到会在科技展的门口遇见她。
天堂岛是一个炎热而明朗的地方。
南丁格尔“看见”过那里的料峭的砂岩石墙、绑着麻绳和木桩子的箭靶、哗哗海浪流连忘返的金黄沙滩、瑰丽的岩洞里流淌着清凉而潺潺的泉水……
那是和哥谭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像镜子的表与里, 玫瑰的花与刺。
年幼的戴安娜有着不屈的小表情, 跟着她母亲的妹妹偷偷学射箭, 从拉都拉不开弓的小土豆长成了拳拳力道犀利的鲜活女人。
在波西和阿尔杰不在了的第二年, 第无数次躲开追击的小夜莺蹲在玻璃乱竖的围墙头——墙下是腥臭的沉水和垃圾堆。
她学着那时候在她“梦里”已经百步穿杨的戴安娜, 拉开自制的带剧毒的箭。
说来其实讽刺，出身哥谭的夜莺, 一身格斗技巧和射击枪.械手法, 大部分都是从各位“英雄”身上学来的。
所以当南丁格尔看见戴安娜如此鲜妍的出现在她身旁, 亲切又礼貌的问她是不是哥谭本地人的时候，即便不太想在正义联盟面前露脸搭上边, 姑娘还是没拒绝对方的同行邀请。
只是……
“事情有点巧。”
轻轻握住她手心的莱恩用指尖慢慢写道。
他们来科技馆完全是临时起意, 戴安娜和她的爱人应该是本就计划来看展的，这完全是偶然性事件，唯一不偶然的就是戴安娜他们看见她后走了过来。
不过，戴安娜很快就落落大方给出了理由。
“我在报纸上见过你, 韦恩先生的私人保镖小姐。”
她挽着爱人的胳膊开玩笑。
“我是个和老旧物品打交道的，对这些新科技可不怎么了解。”
——戴安娜先前自我介绍时说她是一位文物修复师。
副业是文物修复师。南丁格尔在心里补充。主业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戴安娜：“听说大部分展品都是韦恩企业赞助的，唔，也许跟着你能砸开几个小彩蛋？”
南丁格尔顿时就想到她今天早上收到的短信。
一个陪养子通宵看动画连续剧《飞天英雄格雷特》的CEO……
行吧，还是要维护一下雇主形象的。
……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往科技展的里面走, 女士们在中间，男士们在两侧。
比起除了一开始打招呼外一言不发的莱恩，史蒂夫&#183;特雷弗上尉非常外向健谈——可以想象他年轻时有多惹小姑娘喜欢——并且对科技展抱有强烈的喜爱。
虽然戴安娜说着她只会和古物打交道，但作为一个从世界大战时期就进入人类社会生活的半神，她的见世面之广博，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
——尤其智慧女神雅典娜还曾赐予她出众的智慧与洞察力。
即使没有专门钻研过某些领域，戴安娜也能第一眼找到那件产品的核心要素，只不过她不会刻意表现出来。
和戴安娜聊天与蜘蛛侠聊天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感觉。
她条理清晰、思维严密，比起嘚啵嘚唱歌一样的小蜘蛛，她的谈吐更像是在读一首欧洲长诗。
南丁格尔承认她喜欢戴安娜的气息，这甚至缓和了她上午听见“小丑女的交易”时产生的逼仄感。
然后，她微微一偏头，突然看见了两张非常非常熟悉的脸。
——布鲁斯&#183;韦恩的养子提姆&#183;德雷克。
——纽约皇后区的话唠高中生彼得&#183;帕克。
？？？
今天、是、
梦境交友会见面日吗？
而且，“梦里”也许看得不够真切，但第一次这样真人面对面的时候，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好像她最近，就正好见过他一样。
……
“怎么了？南汀？”
注意到她的出神和沉思的戴安娜轻声问。
顺着南丁格尔的视线，戴安娜也看见了强自镇定的彼得，和假装自己不存在、一个劲往彼得身后躲的提姆。
同样来自智慧女神的恩赐——“雅典娜之视”——使戴安娜与生俱来就有洞察人情绪变化、抵御精神类攻击的天赋。
所以只一眼，戴安娜就从那个不认识的棕发少年仿佛便秘的脸上看出了“！！！”、“心虚”、“强自镇定”、“没人认识我”等表情变化。
而布鲁斯家新来的养子那张小脸蛋上的表情居然和他诡异同步了。
如果戴安娜能够读心，她大概就会听见红罗宾内心的呐喊：“我不就嘲笑了一下吗为什么布鲁斯要找神奇女侠来抓我QAQ”
以及彼得&#183;帕克心里的碎碎念：“冷静啊蜘蛛侠小姐姐又不知道你是蜘蛛侠你要假装不认识她好的忍住忍住你很酷你超级酷！”
→超酷的便秘脸。
彼得这个人，他越紧张，就越要装得他很镇定。
原本总是像在微笑的猫猫唇一抿，下巴皱成个小核桃，右脸颊上还有一颗小小的还没消下去的痘印……
南丁格尔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的鼓却越敲越响，越敲越响。
如果遮去对方的上半张脸，如果忽略那些宽松的T恤运动裤，如果……
Spider-Man.
……
这就有些麻烦了。
南丁格尔收回目光，朝戴安娜笑了笑解释：“我好像看见韦恩先生的养子，不过他们小孩子聚会，还是不过去打招呼了。”
特雷弗上尉感叹：“生在这个年代的孩子比我们那会儿幸运的多，像这种科技展，放在从前就像是神迹一样。”
——世界大战时期当然没有什么科技展。
姑娘假装不知情：“怎么会呢，特雷弗先生看起来年轻的很。”
“不过，几十年前斯塔克工业最是出彩，无论是老斯塔克还是小斯塔克先生，他们的科技展确实领先世界水平几十年，要说神迹也不为过。”
湛蓝眼睛的上尉眨眨眼，顺台阶而下：“哦，是的，的确。不过，你身为……咳，更喜欢斯塔克？”
“嘘——可别这样说，韦恩先生会扣我工资的。”
气氛倒是和方才一样好，仿佛刚刚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戴安娜却感觉到，南丁格尔的心绪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平淡。
她的情绪就像是一锅翻涌着即将沸腾、却又未达到临界点溢出的水。
她在想什么呢？
……
南丁格尔在回想她的“梦境”。
在尚未开始“看见”那些不同人们的时候，她只隐约觉得自己和其他两三岁的小孩子不一样，有些过分的早慧、与过于成熟连贯的思维认知。
等她开始有一个又一个的“梦”，波西曾讲述的那些关于碧落黄泉、孟婆彼岸、前世今生的故事就占据了上风。
她开始怀疑她曾经不是这样年幼，曾经生活在另一个躯体或者另一个年代里。
不过这些不怎么重要，南丁格尔对前世啊什么的没有探究欲。
至于那些陆陆续续出现、伴随她走过整段人生的片段，有些属于未来非常有名的英雄，有些属于变种人，有些属于外星人，有些属于神，从来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即使是有，在未来也会变成特殊人群的一员。
比如从神经外科医生化身法师的史蒂芬&#183;斯特兰奇。
比如从普普通通亿万富豪变成金红铁罐儿的托尼&#183;斯塔克。
比如幼年只是普通孩子后期觉醒成为变种人的凤凰女、镭射眼……
这种思维盲区让南丁格尔一直以为彼得&#183;帕克是个迟迟未觉醒能力的潜在变种人。
……结果他就是蜘蛛侠。
仔细想想，蜘蛛侠和钢铁侠的区别除了穷以外，就剩他并没有暴露身份了。
向托尼&#183;斯塔克这种特殊样本，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当标准。
按照这种情况看，星球日报小记者克拉克&#183;肯特，星城亿万阔少奥利弗&#183;奎恩，顶级飞行员哈尔&#183;乔丹，中心城警局物证技术专家巴里&#183;艾伦……还有如今“应该”正在韦恩庄园补眠的布鲁斯&#183;韦恩。
他们都是谁？
都将成为谁？
……
还是已经成为谁？

第30章 谁是夜莺
#
年幼无知小蜘蛛对于复杂成人世界的暗涛汹涌一无所知。
在他眼中，粉丝小姐姐并没有认出他, 一眼瞟过之后反而看提姆的时间更久一点。
……有点点吃味qwq
虽然他的新小伙伴长得是非常英俊不错啦, 但他有这——么矮，粉丝小姐姐一定只是因为看见可爱小朋友而爱心泛滥。
——此时此刻蜘蛛侠同志完全忘记了昨晚南丁格尔一边叫着他“小朋友”一边毫不客气分走了他一半披萨的爱心不泛滥。
然而可爱小朋友提姆在这时突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认识南丁格尔？”
彼得的蜘蛛感应又要响不响的哼唧了一下, 彼得已经麻木了, 彼得麻木了还能分出心神回答问题：“啊？谁？”
反应了一两秒。
哦原来粉丝小姐姐的名字是南丁格尔, 提灯天使哎。
不过小伙伴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你刚来哥谭所以不知道。”黑发蓝眼的小男生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报纸报道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南丁格尔小姐是布鲁斯&#183;韦恩的私人保镖！”
顺带一提，先前聊天的时候他们就交流过各自的偶像。
彼得的崇拜对象一人分饰两角, 提姆的崇拜对象分别是哥谭骑士蝙蝠侠和哥谭花花公子布鲁斯&#183;韦恩。
……后者的喜好变化之大, 真的是毫无关联逻辑啊。
不过彼得仔细想一想, 布鲁斯&#183;韦恩和蝙蝠侠的同性绯闻如火如荼到都传到纽约了，这样的话小伙伴爱屋及乌也不是没有道理。
于是他用关爱脑残粉的慈祥目光看了提姆一眼：“嗯, 好的, 你开心就好。”
提姆：“……？”
他有点懵逼，先前在彼得身上留下定位器的手指有点痒痒。
但很快，来自蝙蝠洞的短讯打断了他的想法。
一封来自自家养父，没头没尾：“南丁格尔今日的放假理由是老板陪养子熬夜看《飞天英雄格雷特》”。
红罗宾反应了足足五秒才搞明白这是要对口供, 而且这个理由里幼稚到看动画片的养子，正是他英俊又潇洒，成熟又有风度的提姆&#183;德雷克。
？？？
另一封来自曾经的蝙蝠女孩，如今的蝙蝠家族的神谕（Oracle），芭芭拉&#183;戈登。
——自从小丑为了逼疯戈登局长而用枪打中她的腰椎, 导致其永久下半身瘫痪后，这个勇敢的姑娘自愿成为幕后工作者，利用她在电脑和情报搜集方面的天分，操纵超级电脑协助大家。
“To Red Robin，
不用查探了，那个孩子是纽约的蜘蛛侠。
以及，离你父亲的保镖远一点。
我们查到了一点东西。”
……
蝙蝠洞内，波光粼粼。
一头红发如莹润红宝石的芭芭拉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手指飞速而灵活的敲击键盘，电脑光屏的蓝光笼罩着她的面庞，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照得清明而睿智。
阿尔弗雷德从升降梯里转下来——他刚刚强行压着自家不省心到三天没睡觉的老爷去卧房——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小甜饼和英式红茶。
芭芭拉嗅到香味，转过头来笑得娇俏：“啊，好久没有吃阿福你做的世界第一级小甜饼了。”
老管家正微微附身，将餐盘放在她身前，还贴心的配好了餐布和钩花小杯垫。
闻言，他语气平淡的幽幽道：“家中的老爷小姐少爷一个个都忙着拯救世界，我这个老管家也只能在厨房里等候大家放下工作想起自己还需要吃饭。”
已经连续在蝙蝠洞工作一上午且彻底错过午餐时间的芭芭拉：“……”
心虚。
好在老管家见她乖乖巧巧啃掉大半盘甜饼后，气息终于缓和，揭过了这一篇，转头看向此刻十数个虚拟屏交错重叠的半空。
红罗宾发来简讯的时候布鲁斯还没有被阿福赶去睡觉，但他也没来得及查探一下科技馆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前来蝙蝠洞例行交接任务的芭芭拉撵走了。
是以整个调查任务都被移交到了她手上。
……
查出“血族”莱恩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
莱恩&#183;西亚，出生地未知，成长于哥谭。
疑似同性恋，但从来没有固定的同性伴侣。
是力量强化方向的变种人，也是情报组织Nighting的对外负责人。
他在哥谭的地下世界并不是太神秘的人物，真实性格残忍暴烈、但对外表现一直绅士优雅。
黑市里，“血族”莱恩的悬赏不高不低的挂着，但也没多少人愿意招惹他。
他的行为习惯与他的代号有很大的对应性，昼伏夜出，性情嗜血，能力极限未知，但多年来不知为何甚少惹出命案。
——也许是他流水般前仆后继的同性情人们为他提供了足够的鲜血。
——当然也可能是他杀了人但处理的足够干净。
谁知道呢。
这种踩着底线走钢丝却从不掉下去的做法，让他虽然招人戒备，却没有真正挂上警局或者蝙蝠家族的黑名单。
……毕竟他们总不能去管人家上床吸血你情我愿的事情吧？
最近唯一出格一点的事就是教训了一个新来的警督，但除了明明很严重但又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伤痕以外，这位“血族”依旧未伤及人命也不留证据，简直滑不溜手。
他第一次在蝙蝠洞挂上号，还是因为古堡宴会发生变故的那一晚，他和得罪了他的警督安德鲁&#183;怀特在附近的林地里纠缠——这件事当时被芭芭拉判定为偶然性报复。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为什么会和布鲁斯的私人助理一起逛科技展？
当然不是为了猎艳，身为同性恋的“血族”即便是吸血也更偏好于男性。
以及，Nighting的首领，那个姓名未知、来历未知，三四十岁往上，即便是超级电脑也查不到底细的“女性”，她的代号是“哥谭夜莺”。
夜莺，Nightingale，南丁格尔。
是巧合吗？
……
就像是从长长、黑暗的隧道里孤独的走过。
温暖的潮湿的水汽混杂着草木的芬芳，脚下是松软的泥沙，每一步都在扯着行走的人，使他流连眷恋。
这通道是倾斜的，它高高高高的往上，布鲁斯不得不微微躬身跋涉着。
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细瘦的胳膊和双腿尚且不够有力，此刻沾满了看不清的泥土和草叶。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他终于看见那尽头隐约光亮的来源时，他仿佛已经走了一整个世纪了。
忍耐从来都是男人的长处。
即使是在梦里；
即使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这个温暖的洞穴的顶部有着高高的孔洞。
光从那里面透出来，洒下来，却寒凉得可怕，仿佛在逼着他回到那长长且黑暗的隧道里去。
脚下温暖清新的泥土在拽着他，渴望着他，留恋着他，让他分不清是泥土在渴望在留恋，还是自己在渴望在留恋。
——你为什么要向着光去？那光啊它那样寒凉，就像极北极南之地的永久冻土。
——你为什么不留在温暖的黑暗里？这黑暗啊它这样放纵，你可以对它做任何事情，你可以让它做任何事情。
光冻得他浑身结起了冰霜，少年布鲁斯狭长的眼睛还没有长开，还没有变成那样深沉的钢蓝色，他迷茫的看着那光，看见光的洞穴的周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有翅膀的老鼠。
不，……是蝙蝠。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无数安静的小生物突然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们编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绳索和网，它们将男孩裹在黑灰的膜翼下，它们的尖爪刺入他的皮肤、他的血液、他的神经……
温度从他的灵魂里被抽了出去。
蝙蝠带着他升起，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飞向那孤寂的光源里。
……
“呼——！”
帷幔大床里，男人的脊背像是被锤子砸了一锤一样猛地绷起，又重重的落回原地。
长久未睡之后的深度睡眠，让他醒来后像是跑了三万米的马拉松一样疲惫。
钢蓝色的眼眸很快从初醒的迷茫里挣脱。
他抹去额角的冷汗，清醒的起身，拨开挡住了整个卧室光源的垂坠窗帘。
——然后发现已经是黄昏西下了。
正好可以冲个澡，去蝙蝠洞换好制服，赶上今夜的夜巡。
然而迅速做好第一步的布鲁斯&#183;韦恩，还没来得及碰到蝙蝠洞的升降梯，就被聚集在餐桌旁的迪克、提姆、芭芭拉、阿福给拦下了。
夜翼和红罗宾似乎才刚刚拌过一场嘴，两个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
芭芭拉似乎有事想说，但她的欲言又止败在了管家侠“乖孩子怎么可以不吃晚餐”、“用餐时间不许讨论工作”的目光里。
于是蝙蝠侠不得不被迫走完了“睡觉——用餐——才能工作”的一整个流程。
炙烤小羊排和牛仔骨非常香，芝士和海鲜洋葱汤的味道浓醇得可以让人把舌头跟着吞下去，恨不得一晚上都在回味。
但用餐结束后芭芭拉的报告让布鲁斯把晚餐立马忘到了脑后。
她讲述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以及她通过超级电脑查到的资料，并总结道：
“虽然南丁格尔的年纪和能力与哥谭夜莺对不上号，但是血族莱恩也不像是那种会和变种人交朋友的人……”
芭芭拉的分析断在了布鲁斯猛然锐利起来的目光里。
“芭芭拉，你刚刚说，年纪和能力与哥谭夜莺对不上号？”
轮椅上的芭芭拉仰着头有点茫然：“……对。”
“那我们对哥谭夜莺了解多少？”
芭芭拉回忆着：“三四十岁左右，近十年成名，样貌未知但应当非常出众，性格老辣圆滑，和诸多地下组织有交易关系，变种能力疑似和精神蛊惑有关，非常擅长打探情报。”
她说完后，布鲁斯突然又转头看向夜翼：“你知道的情报呢？”
迪克也简单描述了一下，他知道的和芭芭拉差不多。
阿尔弗雷德覆手站在一旁，并没有插话，却突然露出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所知道的，也是这一些。”
布鲁斯神情冷肃，暖色的大厅灯光也没有将他的轮廓柔化半分。
“可我从来没有查过哥谭夜莺的资料。”
“从来没有。”

第31章 藤蔓
#
其实南丁格尔并不是因为对科技展感兴趣才去看展。
韦恩，斯塔克, 卢瑟。
三家代表了当今世界最顶尖科技的企业。
从尖端生物技术, 到曾经瞄准世界角角落落的军工，到天上地下无一不囊括的机械工业……
他们就像是覆盖着一整个星球的无形之网, 无论哪一个抖动一下, 都能掀起一整个金融乃至政治风暴。
南丁格尔承认, 她对卢瑟非常忌惮。
那种忌惮甚至超过了她对万磁王对九头蛇的忌惮, 即使莱克斯&#183;卢瑟只是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说出去可能大多数人不会信, 这位大都会著名的商业大亨、慈善家、发明家、政治家……其实是个更应当出生在哥谭的偏执狂。
如果说超人代表着力量的究极，那卢瑟就代表着人类的智慧所能达到的最尖端。
如果不是后者将一切脑力都死死楔进“如何对付前者”里, 现在的总统估计已经换人了。
南丁格尔这次来科技展的目的, 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搞清楚莱克斯集团的全球监控系统究竟做到了什么个地步, 对哥谭的监控力度有多大。
……结果就撞上了神奇女侠。
行叭，正义联盟会操这个心的。
……
毒藤女和小丑女的邀约定于三日后。
莱恩收到的交易消息当然不是毒藤女本人送来的。
那张纸条跨越了大半个哥谭, 在某一个夜里被某根藤蔓送到了Nighting门口, 送完就爬走了。
毒藤女的纸条上说，如果Nighting准备接这个单子，就回信给她，她和她可爱的小神经病会在三日后上门拜访。
……大约只有毒藤女才会觉得小丑女可爱吧。
南丁格尔并不怀疑这一对明明应该待在阿卡姆的女人能不能在三天后越狱。
而对方连回信方式都不留下, 则是明晃晃的表示：
如果Nighting的能力不足以把回信送进阿卡姆的话，那这场交易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说实话，一开始，南丁格尔对毒藤女的报酬并不是很感兴趣。
总是和Nighting对着干的另一个情报组织，名为“猫头鹰法庭”。
它……嗯……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历史悠久。
这个组织的顶层由哥谭市众多的“名门望族”组成（但其实几个最顶层的家族都没有加入）, 他们自诩是哥谭真正的掌控者，黑暗中的行者。
韦恩家族是明面上的王者，他们是暗夜里的王者。
传说中，任何违抗他们意志的人都将被猫头鹰的利爪所消灭。
甚至，为了增加恐怖感，哥谭还流传着一首童谣，大致意思是“猫头鹰法庭正在监视着你，阁楼墙角都有我们的眼线，你睡觉啊我们也在看你，你要是说我们的名字我们就把你咔嚓咔嚓了”。
在这种情况下，同样活动在夜间搞情报的Nighting就很碍着他们的眼了，明里暗里冲突不断。
南丁格尔对此表示，她没有任何想法。
甚至有一点想笑。
……
猫头鹰法庭最大的依仗就是他们的杀手“利爪”，数量大概有几十个。
“利爪”仅是一个代号，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利爪，这其中的核心要素就是猫头鹰法庭所掌握的起死回生之术。
——他们用特殊手段将尸体复活，制造成拥有不死之身的冷血杀手，又能打又不怕死，非常难缠。
但讲道理，南丁格尔真的一点都不虚。
这么多年了，利爪来来回回突袭了Nighting不知道多少遍，却一次都没成功，根本原因就是这些不死之人有着弱点。
——他们怕低温。
而南丁格尔恰好可以制造低温。
在她难得发善心、接连送了好几位“利爪”到黑门监狱后，Nighting和猫头鹰法庭的对决就陷入了泾渭分明互相不理会的僵持状态。
不过最近，这个老对家好像搞到了什么好货，挑衅示威的动静有点大。
“人偶师”赛琳娜派遣出去的人偶回报说，那位新“利爪”是个戴着古怪红头罩的大胸肌壮汉，格斗技水准堪称顶尖，可能会比较难搞。
赛琳娜的武力水平不算高，但她眼光奇利，说水准顶尖，那肯定是真的顶尖。
上一个得到她“顶尖”评价的，还是哥谭的蝙蝠侠。
……
想到蝙蝠侠，南丁格尔顿时心中一堵，垂下眼睫，遮掩住钴蓝眼眸中的思绪万千。
她心中隐约有一些不确定、或者说让她不想确定的猜测——这个猜测需要验证。
莱恩体贴的没有出言打搅，他们没有开车来，现在正沿着上东城还算干净整洁的大道，慢慢往西区的方向走。
此时已是黄昏，西方的天空渐渐染上一层淡金橙色的雾霭，鹰鸟像是锋利的矛尖一样刺透空气，仿佛在宣告着夜的逼近。
今日午后和戴安娜他们的交流让人很舒服，但心中的诸多疑问与猜测还是让姑娘难以完全沉浸在探讨中。
也不知戴安娜是不是发觉了这一点，后期只说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他们分别前，戴安娜还留下了她的名片，表示很乐意和新朋友偶尔约出去喝下午茶。
天堂岛公主的笑容就像那岛屿的金色沙滩与清澈海浪一样温暖。
南丁格尔笑着接过，心中却有些遗憾的想，假如她的猜测成真，大约是没有以后了。
当她觉得布鲁斯&#183;韦恩似乎不需要保护的时候，高温变异者让她决定继续这份工作；
当她决定继续这份工作的时候，这诡异的命运走向似乎又在催她远离。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有趣，有趣得她一点都不想笑。
“莱恩。”她轻声说。
血族低下头来，眼神专注：“我在，Boss.”
“准备好品尝绿血的滋味了吗。”
“啊……当然了。”
猩红的舌尖舔舐上尖锐的犬齿，腕上被衣袖遮掩的伤疤一点一点剥落血痂，生出新鲜的皮肉。
“永远为您效劳。”
又优雅绅士的男人笑着说，眼底血气升腾。
“夜莺。”

第32章 杰克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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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尚佳。
见到将地下车库的豪车开进韦恩庄园小花园、倚靠在车旁安静等候的南丁格尔时, 布鲁斯&#183;韦恩慢悠悠理着领结的手微微一顿。
根本不像是什么“三四十岁风韵犹存的组织领袖”的姑娘今天没有戴她的圆框眼镜, 也没有扎起高高的马尾。
蜷曲散落的鸦发压着苍白的肌肤，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不知为何改变了花期、意外盛放在白日里的幽昙。
饶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韦恩, 也不由得因她偏头望过来那一眼的风情、而微微愣神。
“你今天很美……”放弃调节领结的最后一点角度, 英俊的男人走过来, 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让这样的美人等候, 实在是我的过错，南汀。”
那双钢蓝色的眼眸如此的温柔又绅士, 却不带半分男人对女人的侵略性, 让人觉得受宠若惊, 仿佛他的夸赞就是对美人最好的认可。
即便已经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夜莺还是因为自己猜测中布鲁斯&#183;韦恩的隐藏身份和他此刻的表现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但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我平时不美吗？韦恩先生。”
她为他拉开车后座的车门, 声音轻软的嗔怪道。
——经过了昨晚, 她不知道自己从前写下的干扰文字能对正义联盟起多少作用，但无论他们怎么查，就算是神都不可能知道夜莺与他们神交已久。
虽然换了装扮，眼前这个展露了更多实力与美貌的姑娘, 依旧还是当初那个腼腆应聘、心怀感恩的保镖小姐。
这个念头划过布鲁斯的脑海，让他的心情复杂难辨。
“怪我言语笨拙。”
他并没有急于坐进车内，反而轻轻执起姑娘的手，用眼神征询是否可以给她一个歉意的吻手礼。
在南丁格尔略带好笑的默许目光下，布鲁斯低头, 微笑补充道：“我应当说，今日的你美得格外不一样，南汀。”
下一刻，那克制的、落在她手背的炙热温度让南丁格尔心头一动。
而布鲁斯，在那瞬间内心闪过一个念头：她的手，太凉了。
……
庄园主楼。
阿尔弗雷德正在收拾餐具，仿佛心情很好的轻哼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迪克和提姆你挤我我挤你的在窗子后面“啧啧啧”。
芭芭拉坐在从窗外看不见的角度微笑。
日常互怼的两只小鸟很快不满足于你挤我我挤你的斗争，眼看窗外的车开走了，他们立马开启嘴炮模式。
“你怎么还不回布鲁德海文，迪基鸟？”
“你怎么还不去上学，矮子鸟？”
“……不准！叫我！这个！”
“不准叫你啥？矮子？矮子？矮子？”
“……！！！”
两只啾啾再度滚做一团。
最后还是安置好餐具出来的老管家一手一个小朋友，将他们该提溜到哪儿就提溜到哪儿。
红罗宾不用说了，白天肯定得上学，外加一杯牛奶没得跑。
夜翼目前就是在追踪MMP的事情，他被布鲁斯以实习的名义安排在实验室那边和复仇者们接触，对抑制剂以及解药的研制很上心。
据说上次被收押的高温变异人们最近今日统共发生了两次暴走，皆被韦恩实验室提供的抑制剂压下。
韦恩集团的生物研究员与复仇者合作并没有被大肆宣扬，人们只知道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来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干些什么。
班纳博士的身份一直都是政府派来的技术援助。
——说实话，如果不是蝙蝠洞里有绿巨人的资料，夜翼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温温吞吞像个老好人的博士会是绿巨人浩克。
听说解药的研发进展很顺利，也许今天他们就可以彻底解决那群高温变异者的问题。
……直到一个消息传来。
韦恩实验室被炸了。
？？？
……
消防车和警车“嘀唔嘀唔”的响。
铁灰色的世爵C8系超跑停在韦恩实验室大楼下附近，被警戒线拦在外面。
南丁格尔抬头看看浓烟滚滚的大楼，又偏头看看后视镜里眉头紧锁的韦恩。
她在方向盘上缓缓敲了敲手指，压下内心因为看见爆炸火光的烦躁。
关于韦恩的身份，猜测还只是猜测，所以她并没有让赛琳娜取消对韦恩企业的关注。
但今日之前，赛琳娜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有谁计划要炸掉韦恩实验室”的消息。
只要在哥谭，只要对方找渠道购入大批炸.药，只要对方联系某些化学专家，Nighting肯定能提早知道情况。
这说明这场爆炸不是哥谭的哪一方势力做的。
“咔哒”一声响动，后座的车门被人从内部推开了。
南丁格尔没有转头，她动作比他更快的从驾驶座推开门绕过去，拦住了对方穿越警戒线往大楼里走的意图。
“行行好，韦恩先生，里面目前很危险。”
……
高高的半空中，浓烟如云。
地面上，南丁格尔漫不经心的看着一担架一担架被抬出来的、或低吟或□□的伤员，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感同身受的疼痛与同情。
鉴于她变种人+哥谭人的身份，这种表现并不过分，甚至再正常不过。
但布鲁斯还是多看了她一眼。
同时心中隐含评估。
他记得她的兄长丧生在十年前的哥谭医院爆炸案里。
一般来说，心理状况正常的人、在遇到相似的场景后、大多会产生不适的情绪，尤其那些伤员……
哦等等。
十年前，那个名为“波西”的青年并没有被抬出来。
处于爆炸的中心，他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对于那场“致命玩笑”的回忆和如今这场爆炸的现场画面逐渐重叠。
因此他没有看见南丁格尔转头凝视着他时，那双钴蓝眼眸里的复杂情绪。
“这似乎不是实验事故，韦恩先生。”
假如这是在一天前，南丁格尔并不会在这种时候这样直白的说话。
假如她愿意的话她能把安慰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又温暖人心——假如她愿意。
“钢铁侠和消防队会处理这些的，你只是个普通人，烟尘和烈火会伤害你。”
她拦住他的胳膊一动不动。
就像是划开了一道界限，要强行将他钉在“普通人”的位置上。
南丁格尔自己都分不清楚这个动作是不是隐喻了她的期望。
比如，布鲁斯&#183;韦恩就该是布鲁斯&#183;韦恩。
……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警戒线外，被矮他一头的保镖小姐拦住的布鲁斯&#183;韦恩低头低声说。
“你的能力应该是改变事物的物理性质，南汀。”
——这是放慢速度分析她和薇薇安那场缠斗的视频记录后得到的初步结论。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眸锁定了她的表情，评估着她眼神、面部肌肉细微的变化。
猜错了，又或者不全对。他想。
“那我想问，这场火灾，你……”
南丁格尔打断了他的试探，没有回应他对她能力的猜测对不对。
“保镖的第一职责是保证雇主的安危，韦恩先生。”
“警察和超级英雄会解决这一切的。”
得到回复的布鲁斯并没有试图继续说服她。
他就像是一个虽然不怎么干活但还是很担忧自己员工的老板一样，担忧着不说话了。
……
钢铁盔甲在哥谭阴沉的天空往返着。
他一边送出一个又一个被困在高楼的研究人员，一边在通讯频道焦躁的询问道：
“浩克出来了吗？浩克出来了吗？他要是出来我们今天就能上世界头条——说得好像我们现在不在那上面似的。”
美国队长被烟尘熏得微哑的嗓音从通讯频道另一端传来：“还好，博士的情绪还算稳定，我们这边实验室的防护程度本来就高，我这就出来帮忙。”
“别别别你还是别出来了队长，看好浩克！只要他不出来这事儿就可控，外面有我就……yooooooo！超人！”
人间之神像是破晓的晨光一样，自天边而来。
这周围浓烟和火光滚滚，后者其实有些刺眼，但再刺眼的光线都不如半空中漂浮的那个身影夺目。
他的速度足以突破人类肉眼所能看见的极限，烈烈的红披风下是山海一般的臂膀，是被红蓝制服包裹的钢铁之躯，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是画师笔下的完美刻度造就。
他的额头宽阔而饱满，眉骨的形状刚毅又优雅，唯有一撮垂下的小卷毛柔和了他过分强大的气场。
红披风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人群的尖叫和媒体记者的闪光灯更是喧嚣。
“啧……”动作不得不被比下去了的钢铁侠撇撇嘴，“这登场方式比我还要酷炫。”
虽然不知道通常只活动于大都会的超人为何会打破边界跑来哥谭救人，但这到底是减少伤亡的好事。
第二次和超人并肩作战的托尼&#183;斯塔克不着边际的发散思维。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另一个可怕的猜测占据了他智慧的大脑。
超人两次出手都是和他讨人厌的竹马布鲁斯&#183;韦恩有关。
布鲁斯&#183;韦恩又是蝙蝠侠的绯闻金主绯闻男友。
超人和蝙蝠侠据说关系贼差，见面就被丢一句“滚出我的哥谭”。
现在想想潜台词应该是“滚开离我的布鲁西远一点”。
嘶——
所以这个惊天大瓜的真相是，超人韦恩蝙蝠侠三角恋？
他竹马，布鲁西宝贝，居然是杰克苏本苏？
了不得了不得，惹不起惹不起。
我托尼&#183;直男&#183;斯塔克认输。

第33章 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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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实验室的大火在一个小时候彻底扑灭。
记者的□□短炮难得没有集中在合体的两大亿万富豪身上, 而是分出了很大一部分给半空中的大都会之神。
保安拦住了跃跃欲试的媒体。
悬浮在百米高空的超人跨过彻底碎裂的玻璃外墙进入实验室内部。
南丁格尔松手, 不再阻止韦恩上楼。
“人间之神再度伸出援手！本台……”
“这是恶意的商业竞争还是韦恩企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韦恩企业最近为什么事故频发？哥谭的希望每况日下……”
“钢铁侠是否代表复仇者与韦恩企业有合作，这其中……”
离开楼底前，她转过身, 定定的看了那些群魔乱舞想要冲破包围圈的、不知道是真的记者还是哪里混进来的探子的人群一眼。
救护车的路径被堵住, 护士和医生狼狈的推着担架, 伤员的呻.吟被冲到脸旁的话筒打住,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悲欢总是不相通。
姑娘只觉得这一幕和多年前一样，荒诞的可笑。
她真的在夜色里待了太久了，以至于再亲眼见到这些热闹, 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吵闹。
想回去喝酒。
等此间事了, 她大概真的要辞职了。
毕竟那个人, 很可能根本不需要保护。
……
十分钟后，布鲁斯、托尼、超人、美国队长、班纳博士, 在几十层楼的高度，正式会面。
……然而，整个会面的氛围，和所有人想象的，都不大一样。
超人一见到布鲁斯&#183;韦恩上来就非常仔细的打量他, 英俊的小眉头紧紧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难的数学题——不过超人会怕数学吗？
钢蓝色眼眸的男人被他看得心生警惕，只好转换视线去看托尼，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另外两束更古怪的视线。
——一双写满了“真相只有一个！”的焦糖色大眼睛。
和托尼&#183;斯塔克互怼那么多年, 这还是同样作为花花公子的对方第一次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着自己。
布鲁斯的内心和他的表情一样一脸懵逼，但他有什么问题一般当场就问出来：“你那是什么眼神？”
托尼神秘兮兮的左看看超人，又看看南丁格尔——因为她今天非常不一样的打扮愣了一下——再着重看了一眼布鲁斯，表情愈发古怪：“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布鲁斯：“……”
他本来是很确定的，但他现在真的不确定了。
南丁格尔也不知道钢铁侠在打什么机锋，但她没什么好奇心：“我在外面等您，韦恩先生。”
说完，她对站在门旁的史蒂夫和班纳博士点点头——视线在后者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把博士看得心头毛毛的——推门出去了。
银白色的大门在身后严丝合缝的关闭，隔音效果绝佳的隔绝了所有讨论声。
南丁格尔垂着眼睫，勉强将那个即便在她二十多年记忆中也没有红过脸的温和博士，和分分钟可以锤散一幢大厦的绿巨人对上了号。
她不可避免的陷入沉思。
这场记忆连连看……
真是毁三观啊。
……
“那么。”
布鲁斯说。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自家的公司被炸了，饶是向来不管事的挂名老板，布鲁斯也不可能有什么轻松好脸色。
因为公司的防护设施比较好，再加上救援及时，这场事故里虽然有人受伤，但大多是皮肉伤、不算严重，也没有人员死亡——这大概勉强算得上是好消息。
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两方——外来者超人和合作者复仇者——都有话说。
“进实验室需要多重验证，即使是外部也要基础的身份认证，能把炸弹瞒过检测器带进来的肯定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人。”
托尼指了指实验室里头，被防弹防爆棚玻璃围起的实验成果。
“但讲道理，解药已经做好了，好端端的待在我们手上也偷不走，他们搞这场爆炸的意义是什么？”
布鲁斯揉揉眉心：“解药已经做好了？”
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但这种，又一次擦肩而过的感觉，带给他一种熟悉感。
就像宴会那一晚，被他装作买主捡走的那箱药剂。
就像事后第二天就被杀死的斯文男人，他必然说出过布鲁斯&#183;韦恩是“买主”，事后却没任何人找上门。
……不，其实是有的。
比如专门冲着他来，却被南丁格尔制服了的薇薇安。
这几件事情，与其说是恶意报复，不如说是以各种暴力、攻击事件为引，要将多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MMP身上。
对方能在事件发生前就送出药剂。
——内鬼。
对方在制造种种“引导”时完全不顾及无辜。
——性情不择手段。
做这一切对他/她有什么好处？
还是他/她想借此往外传递出什么信息？
——目的未明。
布鲁斯在心底分析得出以上结论。
当初薇薇安口中见到的“英俊、高大、红发、湛蓝眼睛”、却在监控中查无此人的酒保“阿尔杰”，大概率是个突破点。
对方隐匿行踪的能力，和他当初在古堡里“直觉感觉有人但看不见任何人”的情况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
而且布鲁斯猜测，他的保镖小姐，南丁格尔，很可能也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位，仿佛一段不真实不存在的哥谭夜谈，近十年监控、卷宗内根本查不到行踪的夜莺的话。
……
托尼&#183;斯塔克感到牙酸。
因为他讨人厌的竹马，在听到“解药已经制作完成”的答案后，就突然盯着他出了神。
当着、超人的、面、盯着他、托尼&#183;超英俊&#183;直男&#183;斯塔克、出了神！
是在认识几十年后终于意识到竹马的魅力了吗？
可是他还是比较喜欢性别为女的美人！
他的钢铁盔甲能够挡得住吃醋的超人的重拳吗？
不能啊现在升级已经来不及了！
拥有大胸的队长就在他身旁为什么不看队长？
你们基佬应该更喜欢那一款！
竹马你还记得你的绯闻对象保镖小姐还在门外吗？
还是说你们的绯闻其实是挡箭牌！
你怎么对得起保镖小姐今日的美貌！
钢铁侠的内心在咆哮，但他并不在命运的压力下屈服。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让钢铁盔甲悬浮起来，大义凛然的拍了拍超人宽阔有力的肩膀与胸肌。
“咳，你不是有话要对布……啊不是……有话要对韦恩说吗？”
他奉上一个无比真诚的“上啊上啊请去追爱啊”的眼神。
“比起哥谭黑漆漆的蝙蝠那谁，我个人觉得还是你比较帅气有希望。”
“大兄弟，我托尼&#183;斯塔克更看好你！”
克拉克：“……”
克拉克：“？？？”
什么意思？
所以钢铁侠早就知道布鲁斯&#183;韦恩就是B了吗？
为什么感觉B愿意告诉全世界但就是不告诉我？
如果我叫一声蝙蝠侠B他敢应吗？
地球不值得。
回北极算了。
……
表情非常受伤的超人飞回了他的大都会。
这有些异常的表现引起了布鲁斯的注意，经过这两次意外，他敏锐的意识到，超人对“布鲁斯&#183;韦恩”的关注度好像有些过高了。
虽然蝙蝠侠的盔甲加了可以隔绝超人视线和听觉的材料，布鲁斯还是不确定克拉克能不能通过其他一些细节发现蝙蝠侠皮下的身份。
只要有心，这对超人来说并不困难。
说实话，克拉克知道他身份这件事挺麻烦的，犬系的情感痛点布鲁斯通常摸不准。
而且他最近肯定会比较忙，没办法处理小镇男孩的情感问题。
于是他发了个消息给戴安娜，让一个神去给另一个神送一下温暖。
戴安娜没说话，戴安娜回了一个：）
布鲁斯看了看那个微笑，感觉神奇女侠应该挺高兴的。
于是他抱着解决了一件事的轻松，抬起头……
却正对上钢铁侠更加意味深长的表情。
和宛若地下党接头的语气：“在和蝙蝠侠发消息，Umm？”
布鲁斯&#183;蝙蝠侠&#183;韦恩：“……？”

第34章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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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呛人的硝烟味还弥漫在空气里。
大楼的线路和监控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损毁。
南丁格尔背靠着墙, 低头给“人偶师”赛琳娜发消息，对方难得的没有秒回, 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亮起。
“老鼠们嗅着硝烟味奔走，并一路跟到了上东城。引发这场爆炸的人它们见过，是当初跟在红发阿尔杰身边的另一个酒保。”
“上东区最近没什么动静，Boss, MMP基地的人员进出管控愈发严重，但米勒湾的游鱼告诉我，他们的潜艇从米勒湾出发, 绕过鲍勃&#183;凯恩海峡，并最终通向网眼溪。”
米勒湾——鲍勃&#183;凯恩海峡——网眼溪。
这一条线路是个弧形，绕过了大半的上东城, 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各路势力人马的眼线。
并将最终抵达，阿卡姆疯人院。
这个微妙的时间点让姑娘立马想到了毒藤女和小丑女的交易——后天——那么很可能今天或者明天，阿卡姆就会出事。
是MMP和阿卡姆的疯子们达成了合作，所以小丑女才会有【源】的消息？
还是小丑女先有了【源】的消息，才会有MMP和阿卡姆的疯子们达成合作？
可为什么偏偏是小丑女, 小丑女为何会认为【源】的消息对夜莺来说是个筹码？
毒藤女要MMP的基地地图看来是要反水, 但阿尔杰又在MMP基地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思来想去, 南丁格尔给赛琳娜下指示：“地图收集照样, 但我们只接小丑女的单。今天就把消息送进阿卡姆。如果她们拒绝，你就……”
等在确定毒藤艾薇要做什么之前，南丁格尔想先确定阿尔杰的立场。
以及，【源】究竟是谁。
冥冥之中, 她觉得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但这个交易，疯女人二人组不一定乐意。
……
对方还真不怎么乐意。
在凯瑟琳控制了某一个前往阿卡姆疯人院送食材的送餐员和做餐食的厨师后，两份夹着小纸条的塑料餐盘就分别被送进了毒藤女和小丑女的个人隔间。
像她们这种高危罪犯一般都是特殊关押的。
像毒藤女，她周围方圆多少多少距离内一棵植物都找不到。
像小丑女，鉴于她曾经心理医生的身份和疯性，任何和她接触的工作人员都不被允许和她交流哪怕一个字眼。
但，阿卡姆嘛，总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越狱可能性。
一头红发、绿色藤蔓纹身交缠全身的毒藤女艾薇从门底的送餐小门里拿到了她的午餐——一塑料杯的清水。
和杯底压着的一小张空无一字的纸片。
“多此一举的空白。”她浅麦色的指尖慢悠悠捻起那张纸，红舌舔过艳绿色的双唇，哈哈哈的笑起来，“让我猜猜，这是要拒绝我的交易，只选择我可爱的小神经病？”
空荡荡的银白牢房里回荡着她的笑声，外头递进午餐的巡逻人员一言不发。
“不不不，我们是一起的，我可爱的小神经病当然更喜欢我！”
与此同时，另一端。
穿着病号服，金发染成红蓝双色，妆容夸张、苍白如鬼的小丑女也举着另一张纸条，“嘎嘎嘎”的笑起来。
“哈莉！和艾薇！艾薇！和哈莉！”
“当你要一枚硬币，你就不能要正面又要反面，咯咯咯！咯咯……呃！”
身子佝偻的送餐员从栏杆的缝隙里抬头看着哈莉&#183;奎恩，他那丑陋的、满是血丝的眼睛突然有了神秘的吸力。
他们对视。
仿佛有无尽冰凉的水顺着眼球灌输进大脑，不过转瞬间，小丑女美丽的蓝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就像是真正的玻璃珠一样失去了焦距。
……
时钟嘀嗒。
远在上西区的人偶师坐在沙发上，她猫一样的碧绿眼瞳也陷入了空茫。
“血族”莱恩守在她身旁，看她施展甚少使用的控制手段——以灵性之线勾缠双方，施术者将搜寻对方的记忆。
莱恩负责数着时间，准备在超过界限之前将赛琳娜弄醒。
电击。银牙。狂笑。化工池。
小丑女的记忆太过混乱疯狂。
赛琳娜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上渐渐冒出冷汗。
化工池。染料。锤子。火光。
焦黑。营养舱。实验室。猛然睁开的、像雾一样的黑眼睛。
和什……么。
现实中，沙发上的人偶师突然一个哆嗦，窒息一样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诡异的笑声，双手却痉挛着去抓自己的脖子。
莱恩皱着眉头，眼见她面部涨红发青，提前掐掉秒表准备动手。
深褐短发的女郎忽然脱力，整个人“嘭”的一下陷进沙发里，破风箱一样大口喘气，半响之后，才痛苦的摇摇头咳嗽出来。
“咳……咳咳！……天啊……老子差点把自……咳咳……己掐死。”
莱恩难得的没趁机损她，只问：“你不是通了小丑女的灵吗？她干嘛掐自己。”
“去你的通灵……”赛琳娜的脖子被她自己掐青了一大块，本来就哑的嗓子更哑了，“我在她脑子里翻关于【源】的记忆。”
“不是哈莉&#183;奎恩自己掐自己，是他让她自己掐自己……”
“她看了【源】一眼，然后她就差点把自己掐死了，小丑那时候就在她身边——这起码是六七年前的事情。”
莱恩：“他？”
赛琳娜：“嗯，【源】，是“他”，一个……人。”
“男孩子，一个少年，很消瘦，看不清脸，但我感觉像是……”
“一个黑发黑眼的亚裔。”
……
“爆炸案是谁做的？韦恩先生。”
从爆炸案发生的实验室离开的路上，那辆铁灰色世爵C8头一次被开得这样沉闷又低调。
南丁格尔沉默的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的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她先前完全是一副不怎么关心的样子，此刻问的突然，男人很敏锐的看了回来。
——虽然只是瞬息，姑娘还是注意到了他眼里的探究和审视，尽管他下一秒就收敛得很好。
“不确定，得看警方的调查结果……得麻烦你今天跟着我到处跑了，南汀。”
“……这是我应该做的。”南丁格尔收回目光，轻声说。
布鲁斯&#183;韦恩之前冲得急躁，西装三件套被烟尘弄得皱巴巴的，梳理整齐的额发也落下来几缕，再加上心中积压着事情、面上不自觉透了些出来——整个人便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优雅与绅士。
他的担心是真担心，如果之前不是南丁格尔拦着他估计就真在火没灭之前冲进去了。
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超人的钢铁之躯。
南丁格尔想。
十年前她尚且需要仰头看他，看他西装革履眉目风流，踏着透亮的大理石地面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她面前。
那时候奖杯被旁人递上来，在他有力修长的掌心里转了个流畅的弧度，染上了这人的温度，最后被递到她手里，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掩盖不了他眼里真诚的祝福和赞许。
十年后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却好像少了一些什么东西，又好像多了些更沉重的东西。
南丁格尔感觉得到，以这个爆炸案为契机，对方的试探大约是达到一个临界点了。
什么恩人和保镖……这微妙的平衡大概再也维持不下去。
……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都被耗在了突如其来的事故上。
跑手续，安抚员工，和戈登局长联络……各种事务。
平日里恨不得什么工作都不干的布鲁斯&#183;韦恩似乎终于会担起担子了，但哥谭人民只津津乐道他这样子不知能坚持几天。
韦恩集团的现任总裁卢修斯&#183;福克斯也丢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个平日里温和而睿智的黑人男性也有些焦躁，但在看见南丁格尔的时候还是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卢修斯当初并不直接管理收容中心的事情，但他对这个曾冠上“韦恩”姓氏的小姑娘还是有过不少接触的。
先是应付该应付的媒体，找固定合作的新闻渠道安抚民心。
然后再去应付又难缠又爱瞎比比的董事会，等他们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晚餐时间了。
卢修斯和布鲁斯并肩走在一块，南丁格尔的身旁是秘书处的安娜女士。
虽然实验室那边发生了事故，韦恩大厦这边倒是一切妥当，员工该上班的上班，该下班的下班，该加班的加班。
还没离开的员工观望着新闻，昔日里繁忙而热闹的气氛都被不自觉压制了，心中却还算镇定——哥谭人嘛，什么大事没见过。
该干嘛干嘛。
于是也没人注意到，在离开前，卢修斯迟疑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与布鲁斯&#183;韦恩的私人保镖轻声交谈。
“也许场合有些不对，孩子……”
头发已经花白的卢修斯深深看了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女、如今已经长成高挑女性的南丁格尔一眼，温声说。
“也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有些老年人的絮叨通病，又极容易触景生情。”
南丁格尔抬眸凝望他。
在意识到他可能会说什么之后，她微眯着眼睛凝望着这个老人。
虹膜的钴蓝色剔透的像是冰凌，却藏着深深的情绪。
“当初那件事发生后，两个好孩子离开了我们……”
“你哥哥的心从未被病床桎梏——我一直知道他很聪明，是个好孩子，他也将你带得很好。”
“他的离去令我十分痛心，但你的离开也同样让我们担忧无比——布鲁斯和我曾经找你许久，担忧你一个孩子该如何独自生活。”
“能等到你回来这真是一件好事。孩子。这句话我已经对你说过一遍，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感受到它。”
“——欢迎回家，小韦恩。”

第35章 阿尔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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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 哥谭夜里，下起了雨。
最近的气候其实已经渐暖了, 但此刻雷声轰隆隆，噼里啪啦的冷雨立马将温度调回了冬末春初。
南丁格尔一步一步，长靴踩过泥泞的水坑。
鸦发被水汽沾湿，黏出更加蜷曲的弧度, 一柄单薄的黑伞被姑娘苍白的手执着，闪电划破巷子，将她身形打在墙上, 一道长长的黑影。
她其实并不需要撑伞，那些高速降落的雨水被她维持的“法则”隔绝在周身一定距离之外，近不了她身。
但有时候, 很多东西，她都维持着一些仪式感。
比如开一间酒吧，比如住在小阁楼，比如下雨天撑伞。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看着能赚钱的酒吧觉得很酷，可能是因为波西说过他曾经的家里有个小阁楼, 可能是因为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上很好听。
又或者没有理由, 仅仅是她想那样做, 就那样做了。
但今日卢修斯的话就像是一根可以轻易挣脱但存在感鲜明的套索, 告诉她，在她当初义无反顾的离开之后，也曾有人举着空荡荡的绳圈儿四顾寻找。
……羁绊。
这真是个沉重的名词。
“嗷呜……”
啪嗒啪嗒的踏水声伴随着雪狼的低吠而来。
在雨水中沉思的姑娘抬头望去，看见雪莱森凉但饱含着依恋的姜黄色眼瞳。
狼的尾巴不会像犬类一样翘起来摇摆,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开心。
——羁绊。
姑娘看着她亲手养大的狼崽子，这个名词又彰显存在感一般跳到她眼前晃悠。
就像雪莱“啪啪啪”几下跳过来后，使劲往她怀里拱的湿乎乎的大脑瓜。
“傻孩子。”
她借着它那身被雨水打湿了的厚厚毛发为纸，用手指比划着毛毛，写了一行字，大致意思是温度升高烘干水分。
“在外头等了多久，Umm？”
健硕的雪狼不会说话，只讨饶的“哼唧哼唧”叫唤。
它就像个做错事的两百斤孩子一样，乖乖巧巧露着半边肥肚皮和脊背任她施为。
毛皮不大好写字，但好在雪莱的体积表面积够大。
等南丁格尔的手指在湿乎乎的毛发里比划完，暖烘烘的热气就罩了它满身，熏得它白毛毛全都炸起来了。
原本因为水分才定型的文字也瞬间涨到消失无踪。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阳光晒过毛皮之后暖烘烘的味道，冲散了夜里的寒气。
天气很差，罪犯好像也懒得在雨里晃，今夜很安静，难得安详。
南丁格尔钴蓝色的眼里泄出几分暖绵绵的笑意。
她抱起她的大宝贝儿，往连通着Nighting酒吧的小阁楼走去。
曾经丢过一个家，她有些难过。
但她现在也有家了。
……
“你来了，B。”
地球上空，22300公里外，同步轨道。
金属门开启的声音从瞭望塔的入口处传来，今日负责值班的钢骨——维克多&#183;斯通——站在全球监控系统前，回了下头。
他的大半躯干和脑袋都是机械铸就，当他转头的时候，身躯没怎么移动，看起来极具科幻恐怖片效果。
但来人是蝙蝠侠，蝙蝠侠对此半点不为所动。
蝙蝠侠：“嗯。”
钢骨：“……”行叭。
说实话，在正义联盟里，钢骨原本算是最安静、最老实、最没有存在感、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他的大脑相对于一台24小时不间断工作的量子计算机，无时无刻不在接收无数的信息。
无论是正义联盟每周例行会议，还是不定期的瞭望塔聚餐（通常是闪电侠和哈尔那两个最会搞事的怂恿出来吃吃喝喝的）的时候，他大多都扮演着沉默聆听的背景板。
脑洞破天绿哈尔，和鱼讲话海亚瑟。
话唠嘴馋小闪电，沉默寡言钢骨骨。
除了三巨头领导者之外，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基本走以上套路。
但，即使是沉默寡言钢骨骨，在和蝙蝠侠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不得不担起找话题的担子。
维克多的内心：疲惫。可怜。不想说话。
但他还是很坚强：“瞭望塔最近并没有收到警报，一切都挺正常，不过今早我来换班的时候，发现酥皮好像有点情绪不对劲。”就像狗狗焉了吧唧一样。
蝙蝠侠站到他身旁，嗓音低沉而沙哑：“没事。他大概是猜到我的身份了。戴安娜会解决这个。”
最为全联盟唯二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西宝贝的人之一（但其实知情的两位一个是半神一个是机械生化人，都不算是真的人类），钢骨顿时恍然大悟。
他甚至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点大脑空间来对酥皮碎裂的三观表示同情。
同情完之后，他开始疑惑蝙蝠侠来瞭望塔的目的——下一个轮班的成员是闪电侠，轮班的交接时间是明天早晨，而蝙蝠侠通常很忙。
……
似乎是从钢骨面无表情的机械脸上看出了他的疑惑，黑暗骑士直接切入正题。
“有一项工作，即便是蝙蝠洞的超级电脑也很难完成，我需要你的帮助。”
钢骨心中一肃，面无表情：“你说。”
“我需要查一个人，变种人，性别未知，年龄未知，可能有变换外表和隐匿的能力。”
“即使他就站在监控下，监控中也无法显示他的存在——并不是黑客篡改数据，这可能和他的能力有关。”
“他曾用名阿尔杰，不知是否是真名。”
“曾用红发蓝眼的男子样貌示人，不知是否是真身。”
“曾出现的活动范围在哥谭。”
钢骨：“你有什么他/她的特殊动作习惯吗？”
蝙蝠侠：“没有。”
钢骨：“……没有监控图像的话，声音波纹有吗？”
蝙蝠侠：“没有。”
饶是钢骨24小时无间隙计算的大脑，也不由得卡了一下壳。
“仅有的线索都可能是假的……这么多未知，你这是要我凭空造人啊，B。”
蝙蝠侠在面具下也皱了皱眉：“不然也不会找你。”
“他不出现在监控下，但不可能完全不存在于他周围的人的口中，我需要你从整个哥谭的监控中判断出这个可能的存在，找到他的痕迹，判断他的身份。”
钢骨艰难道：“万一他曾经的痕迹都不在哥谭呢？”
他的大脑再如何流畅顺滑不卡壳，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过滤整个美国乃至国外的监控记录。
更关键的是，这种判断还不是简单的面部或者声纹识别，是要靠主观判断的……
那可能会死大脑叭_:зゝ∠_
蝙蝠侠叹了口气：“就找哥谭，年限设在二十年以内，他是重要的线索，如果依旧找不到……”他就只能直接去闯变种人制造组织的基地了。
世人常道蝙蝠侠一击即中，像暗夜里无处不在的幽灵，却大多不知蝙蝠侠在行动之前会做多少准备。
钢骨为严谨的蝙蝠侠叹了口气，然后为即将运行到CPU发烧的自己拒了把辛酸泪。
接下来的数小时内，瞭望塔计算机的数据流就像是永无止境一般奔走。
那些纷杂的影像从钢骨的大脑映射在半空中，密密麻麻。
近几十年的记录，那些飞快转动的交谈声被高速运转成毫无意义的“&*…&*……%&%#”。
角落里，办公桌上，闪电侠遗留在各处的零食袋子和杂志被光影照得一闪一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那悬浮的光影骤然一停，维克多睁开了眼睛。
“B……”他有些迟疑，晶蓝色的数据流卡在他的机械眼睛里，像是奇异的美瞳片，“我感觉我可能，找到了。”
他素来平板、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此刻居然听起来有些古怪。
蝙蝠侠：“谁？”
钢骨：“二十年前，韦恩企业的某个员工被乞儿扒走了钱包，那个乞儿的管理人没几天就被送进了GCPD，赃物被归还原主——钱当然不见了，钱包还留着。”
“在那个叫什么“瘦子杰克”的管理人的口供里，他手下那个乞儿扒手正好叫阿尔杰，还是个红发。”
蝙蝠侠面罩下的表情微微一变。
“更关键的是，一个月后，那个管理人手下的乞儿后来全都死了，几十个孩子，全都死了。”
“唯二活着的两个，进了韦恩集团的收容中心。”
“一个叫波西。”
“一个叫南丁格尔。”

第36章 烈焰
#
“这里卢修斯先生送来的全部资料, 老爷。”
韦恩庄园的小客厅，壁炉熊熊燃烧, 温暖的火焰带走了倒春寒的凉意。
阿尔弗雷德捧着厚厚的纸质文件来到褐色的皮质沙发旁，将它们堆在布鲁斯&#183;韦恩面前的茶几上，又端来了泡好的浓茶与热牛奶，为今夜无法阻止的熬夜做准备。
被迫在怀里塞了一杯牛奶的提姆伸头望了一眼, 最上头的那一份文件是一张包括了照片的身份档案，录入日期为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韦恩集团名下的收容中心正式建立。
哥谭的流浪儿童非常多, 多到人们走在大街上不见到一二三个才是稀奇。
而收容中心，当然也并不是每一个都收的——有些流浪儿童其实有父母，有些甚至他们自己未成年却孩子都有了, 有些已经几次三番进了少管所，身上背着什么什么案件。
在哥谭，人们从来不说什么人性本善。
有些孩子，他/她虽然看起来是孩子，但可能已经比某些其他州市的成年人还要狠了。
所以当初卢修斯才说, 能达到取得“韦恩”姓氏的孩子, 可能前后几年收容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挑不出一个来。
红罗宾咕咚咕咚喝掉牛奶, “喔喔”了一声：“二十年前, 所以南丁格尔小姐姐也在里面吗？她那时候比我还小叭？”
说完，他看布鲁斯脸上没表达出拒绝，就当对方是默认了一样，伸手顺着首字母顺序翻到“N”, 抽出了代表着南丁格尔的那份档案。
因为是二十年前的最初档案，这纸张很薄，信息也很少。
但提姆第一眼就被档案左上角的彩色照片吸引了过去。
“耶稣基督啊，这也太……太可爱了叭？”
……
拍摄身份照片的时候，孤儿们显然都被清洗打扮了一番，穿着统一的小衬衫制服。
有些孩子，即便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也能看出他们当初流浪的痕迹——无论是肉体上的烟疤或刀疤，营养不良造成的瘦弱，还是和普通孩子完全不一样的阴郁眼神。
而小南丁格尔，说实话，除了那头有些干枯蓬松的炸毛黑卷卷，说她是哪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儿也有人信。
虽然也瘦而苍白，但那张婴儿肥还没褪去的小脸，看起来实在是精致，像是古董店里那种旧式的陶瓷人偶娃娃。
她看着镜头，大概是因为即将进入新生活而开心，那双晶莹剔透的钴蓝色小鹿眼、带着笑意弯起来。
像是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和照片塑封，在和你说话。
“哎呀，就像一只炸毛的小肥啾。”
提姆很喜欢的看了那照片好一会儿，才去看下面的信息。
六岁（真的吗明明看起来顶多四岁），流浪时间三年，来自上西城破棚屋区，曾被“瘦子杰克”管辖，语言逻辑清晰，谋生手段是借用外貌和言语行乞。
简单标注的家庭关系是有个兄长，括弧无血缘，括弧兄长的名字为波西。
然后提姆又去翻出了“B”开头的档案，找到了“波西”。
照片上，是个十分俊秀的少年郎。
他和提姆熟悉的同龄人都不一样，甚至和提姆从前在学校里见过的亚洲男生也不大一样。
虽然是彩照，但波西那柔软的黑发、那狭长温润的黑色双眼，让他看起来依然像一幅清淡而舒缓的中国水墨画。
提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就是觉得，波西看起来就让人感到舒服，感觉你可以把什么心事都讲给他听。
像鲸潜入深海，像鸟飞入竹林，像枫叶在秋天变红，像桃子李子在各自的节气里成熟……一切都那样自然而然。
但这样一个少年，他档案上标红的那一行字就是，“无法查明的全身器脏衰竭，不建议救治”。
……即便是他这个隔了二十年、仅看了一眼照片的陌生人，都觉得可惜。
接下去才是一系列基础的信息，比如十六岁，比如流浪时间六年……
然后就是家庭关系，有一个叫做“南丁格尔”的小妹妹，括弧无血缘。
红罗宾把这两份资料交给了布鲁斯。
他注意到布鲁斯多看了小南汀的照片几眼，然后将目光长久的停留在波西的资料上，面上竟带着罕见的沉痛。
然后提姆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让他觉得惋惜的少年，就是上一次他们在蝙蝠洞里查到的哥谭医院爆炸案受害人。
他和绝症抗争了十年。
他没有死于疾病。
他死于一场致命的玩笑。
……
也不知过了几分钟。
“把所有的资料按照街区分类放好。”
仍旧捏着手中那两张薄薄纸张的男人沉声说。
因为今天晚上去了瞭望塔，没有夜巡，他回来之后就没有再继续穿着蝙蝠侠的制服。
此刻，他就穿着一身红褐色的睡袍坐在沙发里，眉目被火光照得深邃，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困倦与疲惫。
提姆把阿福泡的浓茶往他那边推了推，布鲁斯没有拒绝，端起来喝了一口——中途却没有放下那两张纸。
对于擅长黑客技术的红罗宾来说，分类筛选纸质资料也并不是难事。
他大脑和手都动得很快，没几分钟就把这些二十年前的老资料从厚厚的一叠分成了厚薄不定的六大叠十七小叠，分别对应哥谭的不同势力范围与街区。
理着理着，提姆就发觉了不对劲：“上西城和唐人街那么大块的领地，怎么乞儿的资料这么少？”
然后他就想到了布鲁斯手里那两张，刚好属于上西城的独苗苗。
布鲁斯沉思着，还没来得及回话。
另一个年轻但稳重的青年嗓音从走廊外传了过来：
“当年上西城是企鹅人的辖区，那片的乞儿被统一管理，几乎都没有被收容中心找到——可能是被藏起来了，也可能是他们自己离开了，当然我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
夜翼踩着湿漉漉的脚步，一边在阿尔弗雷德的帮助下脱下防雨斗篷，一边将怀里护着的资料拿出来，说道：
“布鲁斯让我去找了戈登局长，他那里留存了上西城的部分纸质档案，我就都拿回来了。”
提姆很快接过来翻了翻：“啊……这就和缺失的那部分对上了。”
“不过二十年前不是没人关心那些流浪的未成年人吗，戈登局长那时候也只是普通警督吧？怎么还做了档案？”
……
听到迪克的问话，夜翼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下。
先前一直没说话的布鲁斯伸手，示意提姆把新的资料递过来，拿到手后才轻声开口：“因为这是刑事案件。”
红罗宾一下子没听懂。
布鲁斯钢蓝色的眼眸一片阴沉：“这一叠资料里的孩子，按理来说，全都应该不在了。”
当初，韦恩集团名下建设收容中心这件事，虽然是由布鲁斯&#183;韦恩提出，但他无所事事花花公子富二代的人设让他不可能亲力亲为这一切事务。
所以，找寻合适的流浪儿童这件事，是交给下属去办的。
——既然是人办的，那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就不小，比如帮派不愿意交人啦所以搞点什么py交易瞒天过海啦什么的。
二十年前布鲁斯刚回到哥谭，忙着一点一点建立蝙蝠洞，他知道黑帮对这座城市的操控有多大，因此也没有非要包揽那些孩子的意思。
因此他也不知道，上西城的乞儿大部分都没被纳入收容所。
更不知道，他们在短短的半个月后就全没了。
……不，也不是全没了。
他从最上面那一份名单文件里，按照字母顺序，很快找到了“阿尔杰”的资料。
连半张纸都没占满，也没有照片。
这一叠资料全部都没有照片。
二十年前消逝的几十条性命就仅仅剩下泛黄纸张上冰冷的文字，然后这上面就简单讲述了一下他们的外貌特点、（不一定准确的）年龄、和经历（多是些小偷小摸、抢劫之类）。
甚至这些文字也不一定有多真实，因为它们都来自于一个混混管理者“瘦子杰克”的口供。
唯一真实的大概只有他们的结局。
——被藏匿在废弃的工厂里，避开了韦恩集团和政府合作的收容计划，却在某个夜里全部死在了工厂废弃毒性化工产品的泄露事故中。
据说是意外，事故起因是某个调皮的孩子搞坏了闸门。
事情很快被压下，藏起孩子的“瘦子杰克”被推出来顶包，这才有了GCPD的纸质档案。
照理来说，这个阿尔杰也该死了，和那几十个运气不好的流浪儿一样。
线索再次断裂。
……
但，如果事情真的就这样简单，那就没蝙蝠侠什么事了。
他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可能性，于是揉了揉眉心，再度将那些资料摊开，陷入沉思。
上西城。棚户区。死掉的乞儿。阿尔杰。收容中心。南丁格尔和波西。
韦恩集团员工被扒走的钱包。收容中心的名单。锒铛入狱的瘦子杰克。
……等等。
既然瘦子杰克提前转移了所有乞儿，南丁格尔和波西如何提前躲过的？
必然是灵通的先取得了消息。
哪里来的消息？
扒走了韦恩集团员工钱包的阿尔杰。
仿佛串联了珠子的鱼线，分析一点一点明朗，却在关键位置再度卡壳。
如果阿尔杰是那个提前得到了消息的人，他自己为何不也离开，而是在那几十个乞儿的名单上？
废弃毒性化工产品的泄露事故，被搞坏了的闸门……
试问，在哥谭，如何彻底的改头换面？
当其余的知情人都死了，当他自己也“死了”，当唯二的知情人也不会泄露他的身份的时候，“阿尔杰”就不存在了。
为何要彻底的改头换面而不是远走高飞？
他要继续待在这个城市，并有足够的执念、和不能被人查出过往的理由。
比如要做足够危险的事，却不想牵扯到亲人。
或者、软肋。
……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他取出通讯器，拨通了蝙蝠侠与詹姆斯&#183;戈登的私人通讯号码。
对方接起的很快，这个点了，被拿走资料的局长似乎已经预料到今晚的不眠。
“仔细回忆一下，二十年前，在废弃毒性化工产品泄露事故之后，哥谭的各个黑帮，有没有一个突然得到某个势力赏识、年纪很轻、孤身一人且没有背景的少年。”
论对哥谭黑帮近几十年的历史了解，詹姆斯&#183;戈登在哥谭绝对称得上专家。
即便年代久远，他回忆少许时间后，很快找到了能对的上号的人选。
“有一个。是企鹅的手下。没有本名，外号烈焰。据说是堪萨斯州的孤儿，独自一人来到哥谭，短短一年就当上了冰山餐厅的管事者。”
“他用了十年，在企鹅手下做到了二把手的位置，但在第十年，突然反水刺杀企鹅，然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我记得，他有一头红发。”

第37章 利爪
#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夜雨卷着浓雾, 肆无忌惮的打在阁楼窗玻璃上。
鸦发的姑娘侧坐在窗前, 苍白额头贴着凉且硬的玻璃, 鼻尖呼出的热气将透明的窗体染出一层白雾。
她的眼神放空, 手指无意识的在那片白雾上写下一串“Alger（阿尔杰）”, 雾气很快被窗外的凉意吹散了。
她默默的等了片刻，等新的白雾再一次蔓延, 又写下一串“Percy（波西）”。
——没有用花体，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画好，板板整整像是幼稚园小孩子的板书。
曾经两次被润湿的玻璃表面早已有了适应性, 这一次白雾消失的更快，还没写完就开始淡化。
在那个端正的“y”字母消失的同一刻, 南丁格尔的瞳孔像是被刺痛一样，猛地缩了缩。
然后, 原本松松搭在玻璃窗边的手突然举起, 狠狠的、猛拍了这玻璃一下, 发出好大一声“嘭！”。
好端端蜷缩在她□□脚踝边打呼呼的雪莱嘶吼一声蹦起，姜黄色狼眼狠厉的望向发声处, 在触到发出声音的来源的时候, 又整只儿柔和下来, 发出黏腻的“嗷呜”声。
看似普普通通的窗玻璃是防弹材质，并没有被拍裂。
南丁格尔被它唤回神，从窗边翻身下地，原本垂悬的双腿落在老旧包浆的木质地板上，被雪莱两爪子毛乎乎的抱住了。
“吓到你了吗？”她蹲身回抱它, 把脸埋进蓬松的毛毛里。
这个姿势雪莱舔不到她脸，只好用吻部蹭蹭她披散的长卷发，被痒得直打小喷嚏。
“……我不知道，雪莱，我不知道。”
她抱着它微微发起抖来。
“……会是……吗？”
……
——会是他吗？
今夜，凯瑟琳谨慎得等到她回来，才告诉她小丑女的记忆里的【源】是一个黑发黑眼的亚裔。
……太巧了，巧得让她呼吸都颤抖起来。
如今这个世界，牛鬼蛇神，群魔乱舞，超级英雄和变种人和神明漫天飞，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那这种可能有没有可能来眷顾她一点？
而十年前那场爆炸，她甚至没有找到波西的完整骸骨。
——以哥谭的事故发生率和犯罪率，她当初当然不会不在波西身上留下“法则”，可一来当初的南丁格尔太过弱小，二来她的能力在波西身上总是很难起效，那时候的她就没有怀疑过处于爆炸中心点的波西还能活下来。
但现在，但现在……
六七年前小丑女见到【源】的时候，她身旁站着小丑，他们为什么会和变种人制造组织有关联？这关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失踪十年的阿尔杰突然重现哥谭，他借由这一件接一件的事情是想传递什么消息？
往更早一点推，他当初又是为什么消失得那样突然？
南丁格尔是搞情报的，这种工作从来都是争分夺秒但又思虑绵长，重要的事情需要潜伏、确认、多方思虑。
就好比她最近完全可以直接让赛琳娜或者用能力追踪蝙蝠侠的来路，但她没有，她要用这双眼亲眼确定一切。
南丁格尔从不缺乏耐心，但此刻，关系到波西，即便只是微薄的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快分崩离析。
冷静，冷静……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身处变种人制造组织内部的阿尔杰。
除去之前她利用那张纸条、借由MMP分队队长的眼睛进行的“单方面见面”外，他们最近的一次相见，是在十年前，哥谭医院爆炸案发生的前三天。
……
那一天是个很普通的天，发生了很多好的事情。
波西的身体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南丁格尔拿到了一项州级竞赛组的大学推荐信，阿尔杰干成了一桩大买卖、即将拿到更大的管辖权晋升企鹅人手底下的二把手。
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三人其实并不能经常见面，阿尔杰因为要混迹灰暗地带，很早就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他的一切过去都是和哥谭划开的，所以他们的来往，也受到许多的限制。
——甚至在南丁格尔和波西被韦恩收容中心收养的前两年，他们和阿尔杰基本是处于失联状态的，只能数个月才收到一次他报平安的简讯。
通常情况下，是阿尔杰在南丁格尔上学途径的隐蔽地点留下简讯，约定好见面的时间，然后由南丁格尔在指定的时间地点出面接他，借由她的能力抹除包括监控之类的一切痕迹。
这种方法他们用了许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南丁格尔仔细的回忆着。
最后的那场见面一切都很正常，阿尔杰难得兴奋的告诉他们，他在帮派里的权柄愈发凝实，也许很快他就有能力护住软肋不受伤害，他们三个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再一次在一起。
他会买下一座有阁楼和小花园的房子，勉为其难给总惹他生气的卷毛小夜莺留一个瞎捣鼓的工作室。
要给波西准备一个朝阳的温暖的画室（少女夜莺在这时候吐槽他哥谭哪里有阳光喔），等波西病好以后可以再请一个日常护理的家庭医生。
他们可以在窗子上画满那些个“娘们兮兮”的花朵藤蔓，再养一只猫或者一只狗。
无论怎么想，那一天的一切都很正常。
有什么细节被她错过了？
……
“嘶呜——！”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翻飞，但实际时间不过过了短短几十秒。
原本安静蹭她打喷嚏的雪莱突然浑身毛发炸起，如绷紧了的弦，对着窗外发出威胁的低吼。
南丁格尔一听见它不同寻常的叫唤，立马反应极快的从窗台下沿摸出一把暗色手.枪，往雨水如蓑的窗外看去。
夜很深了，这种雨天就算是罪犯都不是特别想出去干活。
但此刻，阁楼窗外，夜雨中，瘦长的电线杆上，一个格外具有压迫力的男性身影背光而立，贴身的暗色制服，勾勒出对方饱满而强健的身躯。
从那铁与血中锻炼出来的肌肉线条和骨骼走向看，这是一柄厮杀而出的锋锐战刀——就像他双手斜斜握着的那两柄雪色长刃一样，锐意十足。
隔着雨幕，隔着窗玻璃，隔着对方沉沉压下的兜帽和隐约的面罩，南丁格尔确信他在死死盯着她。
这不速之客健硕的身形让她想起了阿尔杰，但她仔细看了之后确定不是他。
是一个明明很陌生、但又让她不知为何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男人。
而且，对方的制服上有着不大明显的猫头鹰标志，应当是猫头鹰法庭私底下培养的打手——“利爪”，她曾经打过好几个。
南丁格尔有点烦躁的想，猫头鹰法庭这大晚上的干嘛还要搞事情？
结果下一刻，一阵强烈的夜风吹过。
男人的兜帽在风里鼓起，扑簌的响，露出了其下鲜红的色泽——鲜红，不是血，是他的头罩。
那顶材质特殊的头罩包裹着他的整张脸，让人辨不清面容。
……
“利爪……红头罩？！”
南丁格尔握枪的手紧了紧，惊愕到喃喃出声。
这个利爪红头罩是“红头罩”？
是她在梦中“看见”过的、认识的那个“红头罩”？！
她想起赛琳娜之前说过，Nighting的老对家猫头鹰法庭多了一位新“利爪”，是个戴着古怪红头罩的大胸肌壮汉，格斗技水准堪称顶尖。
当时她听到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造型好像和她知道的、未来会出现的某个人撞设定了，结果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七八年前，哥谭传遍了“小丑为了引诱蝙蝠侠堕落而囚禁、毒打、并最终杀死二代罗宾”的消息。
但那时候只有南丁格尔知道，二代罗宾虽然死了，但将来会因为某种神奇的泉水复活，以“红头罩”的身份归来复仇，屡屡和蝙蝠侠作对。
——这个未来，曾经让半恨半怨着蝙蝠侠的夜莺心情复杂、叹一句天道轮回。
可是现在，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猫头鹰法庭的复活之法虽然能让利爪拥有不死之身，却也会让他们变成完全效忠法庭的冷血杀手，毫无神志可言。
猫头鹰法庭十几年来一直觊觎着蝙蝠侠的罗宾，那群自大狂认为罗宾这种鸟类是成为利爪的最好人选。
南丁格尔一直当他们是在做梦，结果他们居然成功了？
他们、成功、改造了、罗宾？
望着窗外不知道拿到什么任务、蓄势待发的红头罩，夜莺头一次觉得，这世界的剧本有点不大对头。

第38章 红
#
噔噔噔的踩踏楼梯声从阁楼下方传来。
夜色里的鸦鸟发出鸣叫, 赛琳娜显然已经得到消息, 正在往这边赶。
Nighting的战斗力担当向来都是“血族”莱恩, 他的狂暴状态足以掀翻一个连的军队。
赛琳娜严格说起来并不是格斗系的，南丁格尔并不想让她参与进来，于是挥手朝窗外凝视着这边的一只肥硕黑鸦打了个手势。
阁楼下方的脚步声顿时停下了，只有窗外的黑鸦焦躁不安的刨着爪子。
窗外的红头罩周身皆是雨水, 但那雨水并没有削弱他浑身上下的危险气息哪怕一分一毫, 反而让那身暗色战斗斗篷愈发黑亮。
——这种材质并不适合潜行，而明显, 这位“利爪”红头罩, 也不屑于潜行。
他站在高高的杆头，双刀雪亮，不动如山，像是万分笃定他的目标会接战。
……当然, 会接战。
南丁格尔单手将长发盘成髻, 将枪支收到腰间，换成匕首, 上前两步，推开了窗门。
“Hey…boy…”
她一边赤足踏上窗沿，一边用刚刚出鞘的匕首刀尖在右臂的某个位置上，划出一道十字, 鲜血滴落。
“…e play with me？”
夜莺低哑的嗓音在飒飒夜雨中回荡。
话音落下，她已经半身都悬在窗外，原本轻巧踩着窗沿的脚趾, 突然将金属质地的窗缘“哐嚓”一声踩成一根扭曲的废铁！
——就像是整个人的重量，由原本一个成年女性的体重，变成了额外负重一头巨象。
站在杆顶的红头罩微微抬起了头，旁人无法看出他是否有表情波动，但他的动作已经表达出了戒备。
此时此刻，双方都像是紧紧绷起的弦。
……
谁也数不清楚是谁先有的动作，两个方向几乎同时发出的反蹬声伴随着两道身影高高跃起，一健硕一纤长，在两三层楼高的半空中交汇。
夜莺□□的双足踩裂窗柩，带起墙边灰白的碎石。
她钴蓝的眼眸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因为她的起跳点高于红头罩，两人交汇时她身躯在上，挥动匕首狠狠下刺，破风声像夜枭的尖啸。
男人挥动双刀，其中一柄狠狠挥向夜莺的匕首，两相接触的瞬间几乎碰撞出火花。
另一柄比格挡的那柄更加迅猛、狠厉，直直削向她的膝窝筋腱——不致命，却能一刀砍断对手的行动力。
高跃在他上方的夜莺借着匕首的力道正在翻转，因为挥动匕首的动作与他面孔贴得极近，在这样的距离下，她唇角突然勾起的笑意就变得无比明显。
红头罩充斥着空洞与杀戮执念的大脑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来得汹涌，但实际时间不过仅仅过了短短半秒。
——他右手的长刀刚刚削向夜莺的膝窝，却在即将接触到那苍白皮肤的半途中被空气狠狠弹回。
同一时刻，左手长刀与那把短匕首相碰的反作用力像是山海一般沉沉压下。
他在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左手像是被眼前女人轻易摧枯拉朽的软绵绵的枯草……
巨力，如山压顶！
……
红色面罩之下的蔚蓝眼眸终于露出错愕。
半空中的夜莺在那一击之后悬身翻转、匕首错开；
下方的红头罩仿佛在半空中凝固一瞬，然后，突然！
他完全无视了先前的前冲力、被那力道狠狠的掼下了半空。
“轰！”的一声！
砸在小巷的石板地面上，砸裂了数块老地砖。
又是两秒，夜莺迟于他下落，□□的双足看似轻盈的落地，却直直将她脚下的那块地砖踩裂成齑粉——仿佛那块巴掌大小的地面、兀自承受了可怕的重量。
红头罩撑着长刀，翻身而起，沉默而疑惑的看向她。
——他意识到，猫头鹰法庭掌握的资料根本不对，近年来，那些被眼前这人关入黑门监狱的“利爪”们，根本没有交给组织关于“夜莺的能力究竟是什么”的正确消息。
赤足而立的夜莺又一次笑起来，本就因为【源】的事情而烦躁的心情让她的笑容充满恶意：
“你头罩下的表情一定和你的脸一样有趣……Robin……”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掀开它来看。”
所有的雨水有了灵智一般绕开她，完全没有沾湿那件绸缎睡裙的一角。
周身那层薄薄的雨幕像是一层圣洁的光晕，将黑暗小巷中的夜莺映衬得格外惑人。
曾经的二代罗宾——杰森&#183;陶德——在听见“Robin”一词之后，心脏停滞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他是谁，他当然知道他成为利爪之前曾是谁，他当然知道他的死亡、他的苦痛、他被寸寸敲成渣的骨骼源自于谁……
可那些纷杂的、血腥的、黑暗的、狂笑的记忆，就像是隔着一层浓厚的雾气，让他感觉不到、毫无触动、不想探究。
他只知道，他是猫头鹰法庭的利爪。
他今夜的使命就是，杀死眼前这个女人。
……直到莫名其妙昏迷之前、陷入黑沉梦境的那一秒，红头罩的内心还是这样执拗的想着的。
小巷安静得只剩哗啦啦的雨声，哥谭人从来都将“自保”一项做到极致，在这种夜晚，无论听到什么样的声响，不要多看、不要多事、不要多嘴、才能活得更久。
因此，谁都没有看见，对比之下看起来“娇小”的夜莺是怎么把有她两三倍宽的200磅红头罩倒提着拖回Nighting酒吧后门的。
……
“讲道理，Boss，就他这个体重，也就你和莱恩能搬动了。”
酒吧二楼，赛琳娜坐在高脚凳上，特别嫌弃的用放在一旁的雨伞伞尖尖、戳了戳占据了她一整个沙发、把整个垫子都压成几厘米厚的红头罩，结果当然是没戳动。
——不，现在不能叫他红头罩了。
被揭下那张严丝合缝的鲜红面罩后，属于杰森&#183;陶德的那张脸具有极高的辨识度。
即便昏迷着、闭着眼睛，这男人的面孔依旧显得极度桀骜、棱角分明而英俊。
起码在刚刚揭下的那一刻，即便是对男人没什么兴趣的赛琳娜，都“yooooo~”了一声，等她“yooooo~”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张脸她认识。
红头罩=布鲁斯&#183;韦恩的养子。
这什么操作？
“所以布鲁斯&#183;韦恩的第二个养子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猫头鹰法庭抓走了吗？”
赛琳娜深麦色的脸庞上满是大写的“WTF”。
她并不知道红头罩=罗宾=布鲁斯&#183;韦恩的养子，这个等式少了中间的那个量，整件事情的震惊感大打折扣。
但南丁格尔也没打算多说什么。
她正拿着笔在胳膊上写写画画，加快细胞的活性、从而使先前划开的十字伤疤快速愈合。
那个伤痕其实是中文汉字的“十”字，是被加在她的无色纹身前的——她记得每一处纹身的位置和法则，并巧妙的留下适当空白，以方便紧急情况的能力调整。
有些时候（比如表达数字的时候），汉字比英文容易写，那处的纹身她就会用中文完成。
只需要在“三倍力量”前加上那道“十”字，就能临时改变加成效果，从相对容易维系的三倍力量变成爆发式的十三倍。
这种应急效果特别强效，就是后劲有些大，让她容易疲惫。
所以方才她并没有执着于和红头罩缠斗，而是直接找时机写下文字让他睡过去。
……
“这家伙怎么处理啊Boss？也丢去黑门监狱吗？”
对布鲁斯&#183;韦恩没有好感的赛琳娜一脸良善的提议道。
南丁格尔瞥了她一眼，对她这样提议的恶趣味心知肚明，并没有接话。
她手上还提着那只鲜红的头罩、它上面的雨水已经干透，而沙发上的杰森&#183;陶德还是湿漉漉的，昏迷不醒有些狼狈。
——没有人担心他会不会感冒，“利爪”不死的身体素质足以让他百病不侵。
赛琳娜噘了噘丰润的唇，不满哼哼：“那我们拿他怎么办？让他一直睡在这里吗？这沙发我可喜欢了。”
猫头鹰法庭控制“利爪”的方式不但直接涉及大脑，还牵扯了复活所用的神明之力量，这种复杂的领域并不是夜莺写几行字就能轻松解开的，文字写的不对说不定会把人给搞傻。
“人偶师”的能力倒是可以控制他们，但消耗太大了，并不划算。
总之“利爪”对Nighting来说挺鸡肋的，不但鸡肋，还像打不死的小强，来一批一批又一批。
虽然赛琳娜的提议很带私心，但把利爪送到黑门监狱去确实是他们一直以来用的处理方法。
南丁格尔抓着那鲜红头罩、垂眸思考片刻，开口道：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把他送到韦恩庄园。”

第39章 面罩之下
#
天将破晓。
夜雨终歇。
一辆明黄色的出租车跨过了罗伯特&#183;凯恩纪念大桥, 行驶在前往哥谭著名标志地点——韦恩庄园——的路上。
率先发现这辆不速之客的，自然是统筹韦恩庄园大局的阿尔弗雷德。
隔着高高的铁艺围栏，老管家绅士而优雅的声音从庄园大门的扩音器里传出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先生。”
原本还在找哪里可以按门铃的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
他乱糟糟的胡子并没有起到什么遮挡作用，皮肤粗糙的脸上满是紧张：“噢，呃, 晚上……啊不是……早上好，我是来送货的。”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片刻, 声音温和却不带温度：“很抱歉，先生, 韦恩庄园近期并没有购买什么需要送货上门的物品。”
“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
出租车司机挠了挠头，下车去打开了后车门。
他使劲儿咬牙、挪了好半天才从车后座挪出个隐约看得出人形的红蓝白条纹麻袋。
庄园内, 老管家的脸上染上了警惕：“请听我一句, 先生, 不要在这里做可能引来GCPD的事情。”
门口的扫描系统显示, 那袋子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物品，装的是个人。
“那什么，有人花钱雇我把这个送来这边——别问我是谁, 我不知道, 没看见！不关我的事！”
说完之后这司机警惕的左右看看, 确定没什么保镖之类的过来拦他，就赶紧麻溜的踩油门走了。
……说实话，这种剧情不管放在美国的其他什么州郡, 都不会这样走。
一般情况，不是司机报警了，就是被送了货到家门口的人报警了。
但，这是哥谭。
只要钱给够了，别说是送个不知道死活的人上门，就是送一车的炸.药……也有人能抱着侥幸的心理铤而走险。
庄园里两个少爷还在沉睡，再度通宵了的老爷也在一个小时前被管家侠压进了卧室，老管家并没有直接将这件事拿去打扰几位主人的休息。
他止住了巡逻保镖前去查探的举动，操控着大门外的仪器，表情严肃的对袋子中身份不明的男性进行分析扫描。
心跳平稳、骨龄20岁上下、体脂比例近乎完美、身材健硕、身高183cm、体重225磅，材质未知的头罩完全阻挡了面部扫描，看似处于沉睡状态。
……一个陌生的、毫无缘由被送到韦恩庄园门口的人。
阿尔弗雷德内心的疑惑像是沉沉水面下慢慢上浮的泡泡。
直到布鲁斯低沉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下来：“怎么了？阿福？”
……
巡逻保镖花了老大的力气才把麻袋运到庄园大厅的空地上。
他们当然不是没有防护措施，早在触碰到那个袋子前，特制的锁链就缠上了麻袋的外围，以确保就算对方醒来也动弹不得。
楼下的动静闹得有点大。
等保镖再三确认离开后，原本在各自卧室里睡觉的迪克和提姆也相继从长楼梯上走下来——身上还穿着款式相似大小不一的睡袍。
红罗宾年纪小，睡眼朦胧，嘟囔着：“发生什么事了？”
揉搓着眼睛，然后一低头就看见那上了年头、低调而奢华的红棕色地板上，放着一只和整个庄园画风格格不入的巨型编织袋。
提姆：“……这是农场送货了？”
迪克伸手使劲揉搓小矮子的头毛，嗤笑：“那也应该送到厨房，傻矮子。”
提姆瞬间清醒，反手就抽他一掌，然后被年长的兄长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俯身要去解开袋子扎紧的口，被布鲁斯伸手拦下。
神情尚带着疲惫的男人再三确定对方真的在沉睡状态、且铁链牢固后，才将袋口解开，往下拉扯，露出里头青年的肩膀和古怪头罩。
提姆探头探脑想看清袋子里是啥，发现是个人的时候就一愣，发现这人还戴着个头罩的时候又是一愣，差点以为这头罩下面还有头罩，可能是个俄罗斯套娃。
布鲁斯的眉头紧紧皱着。
袋子上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但这人露出的紧身制服显然不是普通材质，更何况前胸的位置还绘着抽象的猫头鹰图样。
……利爪？
莫名其妙的，为什么有人会将猫头鹰法庭的打手弄晕送上门？
脑海中翻涌着警惕和疑问，布鲁斯俯首，慢慢摸到头罩下缘的某处暗扣，解开了那鲜红头罩和青年脖颈的严丝合缝，抬手将它褪下。
……
有着苍白眼部的红头罩离开了主人的头脸，洒下的阴影也一寸一寸离开了下方的面庞。
先是偏尖的下巴、微微向内凹陷的坚毅面颊、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再是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浓密睫毛投下淡淡暗沉的眼睛，黑色的短发被头罩压过、依然凌乱的四翘，额际生着明显的美人尖、使他的面孔更具有压迫感。
他的深黑的双眉贴合着线条流畅的眉骨、像是两页水平伸展的蝙蝠双翼，让人很容易想象他若是睁开双眼、整个人的面孔该是如何的桀骜而痞气、英俊到堕落。
提姆垫着脚尖尖、使劲往那边看，一句“哇哦好酷！”还没说出口，就发现无论是单膝半跪在麻袋面前的布鲁斯、俯首站在布鲁斯对面的阿福、还是就挤在他身旁的臭屁迪基鸟，都在看清这青年的面孔的那一刻浑身僵硬。
他们脸上的表情近乎凝滞，彻底失去了冷静。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仿佛死火山喷发前令方圆百里生灵都惶然的酝酿……
他们似乎在同一时间受到了重创，瞬间空白的面孔下压抑着可怕的翻涌情绪。
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让红罗宾警觉的屏住了呼吸，忍不住再度去观察沉眠的青年，来来回回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有点熟悉，很奇怪，有点熟悉。
在哪里见过？
红罗宾绞尽脑汁的回想。
……一个猜测、一个回忆猛地冒出来，惊出他一身冷汗。
在他第一次被接纳进入蝙蝠洞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正对着大门的玻璃展柜——那件支离破碎的、被喷满了小丑嚣张狂笑话语的喷漆、血色黯淡成褐斑的二代罗宾制服。
在查到蝙蝠侠的身份之前，提姆曾经深深景仰过二代罗宾。
而那场近乎惨烈的、隔着玻璃柜和生与死的“会面”，更是坚定了提姆对罗宾的敬意。
他在隐瞒着蝙蝠侠的情况下偷偷查过二代罗宾的消息，甚至为了表示尊敬，将他的代号定位“红罗宾”，而不是直接成为三代罗宾。
关于杰森&#183;陶德的资料，无论是照片还是其他信息都不多，但提姆的黑客技术出众，因此也见过二代罗宾的真实样貌——一个俊俏的、矮小消瘦的、黑发蓝眼的少年。
而不是……
……
“杰森？！”
身旁的一代罗宾，终于从恍惚的状态醒来，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小心翼翼的气音。
就像是怕打破了什么梦。
提姆从迪克的声音里听出了震惊、惊喜、悔恨、不可置信……
——六七年前，在杰森死前，单飞的夜翼总是与蝙蝠侠争吵、与杰森争吵，因为杰森是布鲁斯唯一正式收养的养子，而对迪克来说布鲁斯仅仅是当他的监护人。
——少年人的嫉妒心加上蝙蝠家族特有的变扭，使不成熟的一代罗宾和二代罗宾从不亲密，以至于杰森死后迪克常常陷入悔恨。
与夜翼相比，半跪在地上的布鲁斯就显得有些太过冷静了。
除了最初那一瞬间的表情空白，同样认出了这张脸的蝙蝠侠第一反应就是去摩挲杰森的面颊确认他这张脸的真实性，第二反应就是要取血样确认他的身份……
——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布鲁斯垂在睡袍袍角边的另一只手握得死紧、微微颤抖、几乎将掌心掐出了血痕。
“……老爷。”
阿尔弗雷德也抑制不住嗓音的颤抖。
“也许我们应该先把杰森少爷移到沙发上，先确认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随着老管家的建议，布鲁斯僵硬而迟缓的、收回了贴在杰森脉搏边的手指。
他的唇线紧绷、犹如锐利的刀锋；
他钢蓝色的眼眸沉沉的垂着、眼睫遮挡住逐渐充血的眼瞳。
——这会儿，这双出了名风流缱绻的眼，是再看不出半分多情了，只犹如其下翻涌着滚烫熔岩的冰层，即将掀起剧烈温差带来的爆裂。
“……你说的对，阿福。”
他死死压抑着情绪的嗓音响起，重复道：
“你说的对。”

第40章 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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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了。
被随手丢在木地板上的通讯器嗡嗡嗡的震动起来，显示有一条待读简讯。
在小阁楼再度闭目静坐了半夜的夜莺睁开眼睛, 钴蓝的眸子扑簌着开合, 像两颗无机质的剔透的琉璃珠。
她没有伸手去够地上的通讯器, 只有些迟钝的将眼光投向窗外。
床上散落着一只一只图钉, 一张一张沾了灰尘的旧照片旧报纸, 有些钉子的尖尖头戳进了被单, 有些四仰八叉大咧咧的倒放、闪着寒芒。
昨晚，使法子将红头罩送回韦恩庄园之后她就回了阁楼，将原本钉成了一整面思维导图的、关于黑暗骑士的各类消息都撕扯了下来。
她这情绪发泄得无声无息，拔钉子拔得干脆利落又沉默, 半张纸都没撕破。
……在看见红头罩的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想当初听闻的、他被一寸寸打断的骨。
——那年他在小丑的手下怀着蚀骨的仇恨呻.吟, 而她怀着几近熄灭的绝望在罪恶巷里又拼命又躲躲藏藏。
也想十年前那场狰狞的大火。
——想她自己被扼住的、脆弱不堪的、无法发声的咽喉。
她不否认有那么一刻两刻，她看着毫无情绪的红头罩、心中满是恶意的想着……若是让蝙蝠侠来看看他现在的模样，他会不会也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然而下一刻脑海里冒出的，又是十几年前布鲁斯&#183;韦恩拿着那细碎星辰点缀的奖杯、微微躬身低头看向她，眸中带笑、手掌温暖而有力的模样。
漆黑头罩的黑暗骑士和风流不羁的快乐王子, 这两种差异极大的面貌在她眼前重合又分离，隐忍含痛的表情和温暖的笑意交织，直搅和得人大脑嗡嗡嗡响。
所以当赛琳娜询问怎么处理昏睡的杰森&#183;陶德的时候, 她捏着那不知在遮掩什么的、仿佛鲜血染就的面罩, 只说：“送他回韦恩庄园吧。”
就连夜莺自己也不清楚, 她是更想看庄园里的人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雪莱啪嗒啪嗒的走过来, 用吻部尖尖推了推通讯器, 把它叼起来递到她手上。
姑娘在它的吻部上方揉了揉, 点开那条讯息，看见是她的“雇主”在隔了整整两个小时后才发来的消息：“今日休憩，带薪放假。”
——意料之中。
正义联盟并不缺魔法系帮手或者其他擅长精神领域的盟友，她并不觉得他们会对红头罩的被控制问题手足无措，只当此事已了。
而她，接下来就要处理自己的问题了。
……
“哒、哒、哒。”
女士的红底高跟鞋和男士的英伦皮鞋在光洁齐整的街道上优雅穿梭。
钻石区，这个拥有华贵名号的区域，靠近哥谭老城和上西城，也靠近唐人街。
但，仅仅隔着薄薄的街道，钻石区的繁荣盛景足以将上西城远远甩在后头。
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最有名的标志性建筑，无疑是冰山餐厅。
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即使全哥谭的人民都知道“企鹅人”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是冰山餐厅的幕后老板，是把哥谭搅得天翻地覆的超级罪犯之一，他们也依然络绎不绝的前来这家餐厅用餐。
有钱人，经常来搓一顿，没什么钱的，偶尔攒够了钱，也会奢侈一把前来享受一番。
——因为，冰山餐厅是哥谭除了韦恩大厦以外，最安全的建筑之一。
在这里用餐，你完全不用担心吃鹅肝吃到一半，突然就被一颗枪子儿崩了脑瓜子，或者熏肉刚切下一块，就被稻草人的毒气熏成嚎啕大哭自我了断的傻逼。
今天的冰山餐厅，也依旧有着优秀的客流量呢：）
打着黑领结的英俊侍者挺直了腰身站在金箔装点的大门前，趁着没有客人的间隙抬头望向天空。
哥谭的天是一如既往的阴沉，但各种高楼大厦闪闪发亮的钻石区从不担心光线不足，这里是整个哥谭最闪耀的地方，而他与有荣焉。
不过看了片刻，突然余光瞟见一抹黑色的窈窕身影。
侍者在心中一惊——他根本没有听见脚步声——然后赶忙露出八颗牙齿的礼节性笑容，微微倾身望去：“欢……迎光临冰山餐厅，女士。”
在看清来人时，他嘴边说过无数遍的、本该特别流畅的欢迎话，忍不住一个停顿。
——浑身上下的鸦黑色并没有压住这位女士的年轻貌美，虽然她盘着头发，戴着的礼帽边缘垂下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仅仅露出一点鼻尖和饱满的浆果色菱唇。
影影绰绰能看出瞳色大约偏蓝。
无疑是个美人。
侍者礼节性的笑容变得更真诚而惊艳，他顶着闪闪发亮的微笑，殷切又不失优雅的问：“您是一个人吗？是否已经有过预约，请让我领您去位置上。”
隔着网纱，美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侍者面上笑容未变，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然后，他听见美人用微哑的嗓音笑道：“恐怕不行，亲爱的。”
不行？为什么不行？
正想尽责的英俊侍者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惊奇的发现，冰山餐厅的主管、他的上司，走了过来，笑容满面：“为您服务，N小姐……一切照旧？”
被称作“N小姐”的美人微微颔首，在餐厅主管的引领下，往餐厅流水阻隔的里厅走去。
留下英俊的侍者在门边满心惊讶。
他应聘进冰山餐厅的时间不算短，“一切照旧”的贵客倒也见过不少，此前却从未见过这一位小姐，不像是哥谭任何一位名媛。
“N”，听起来就是个奇怪的代号，她的芳名是什么呢？
Natasha？Nancy？
心中正胡乱猜测着，街道那边又传来了高档超跑的刹车和开门关门声。
侍者还没来得及挂上八颗牙齿的微笑，一把车钥匙划破空气，稳稳当当的朝他面前掷来。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
“Hey，boy~”
一道不羁带笑的男声很快跟着靠近。
车主人三两步跨到近前，茶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棕发和修剪整齐的小胡子却颇有特色。
侍者：“……？？？”好像有点眼熟。
小胡子男人拍了拍他的肩，递过来一张绿油油的纸币，动作潇洒得不行：“麻烦你帮我把车停一停，顺便，里厅怎么走？有预约——托尼&#183;斯塔克的预约。”
侍者：“……！！！”还真他妈眼熟。
而且又是里厅？也是一个人？
侍者的心中打起了大大的问号，一边拿着车钥匙往把他卖了都买不起的豪车走，一边忍不住思维发散……
——这一前一后莫不是约好了的吧？
神秘的美人和亿万富豪。
很搭啊，没毛病。skbdowngg

第41章 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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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前菜的沙拉盛在温润的白瓷深盘中心, 精致而少。
新鲜柠檬汁中和了蒲公英和芝麻菜的苦涩味, 细碎的羊奶酪屑在深深浅浅的绿色上点缀, 在口中交织成细腻的口感。
N小姐——也就是经过伪装的南丁格尔——面前的纱网已经被半折回帽檐，展露出一张与她原本样貌相差极大的冶艳面孔，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又风情万种。
她单手支着下颌，有一搭没一搭的用银叉戳起大小恰好适合入口的植物茎叶。
——冰山餐厅的里厅，是被利用视觉交错设计单独隔开的、不完全封闭但也不会被窥视的空间, 每一个里厅的隔间都各有特色。
姑娘漫不经心的想着：若是毒藤女艾薇在这里，怕是能直接把一整个冰山餐厅掀翻。
算算时间，阿卡姆要出事最有可能就在今晚了。
也许很快，冰山餐厅就将再一次迎回它的主人。
“N小姐，今日的前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餐厅主管在侍者端来前菜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才绕进来。
他原本端正塞在前胸口袋里的帕子比她刚刚见到时凌乱了些，看起来是被取出来用过。
再加上她刚刚听见的动静，大约是里厅又来了一位比较挑剔的客人, 而主管刚刚忙着接待。
“怎么会, 菜品一如既往的新鲜。”南丁格尔放下银叉看向他, “听起来……外头来了位大人物？”
主管的笑容顿时有些古怪：“是托尼&#183;斯塔克先生。”
作为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冰山餐厅二把手, 主管在哥谭混迹这么些年，当然不可能是表现出来的这种性格, 也不可能真的只干餐厅主管的活。
作为企鹅人在外的代言人，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emmm, 也是超级英雄的对立面呢。
南丁格尔愣了愣, 差点没笑出声。
——超级英雄, 来光顾超级罪犯开的餐厅，“哥谭特色”从今日起大约可以再加上一笔谈资。
“他点了什么？”她饶有兴致。
主管的表情顿时更古怪了：“……斯塔克先生点了布鲁斯&#183;韦恩先生点过的所有菜。”
南丁格尔笑容微敛。
这表情变化太过细微，即便是在冰山餐厅早就混成了人精的主管也没有察觉。
——他“认识”这位神秘的女士已经挺多年了，眼见她面孔一年比一年艳丽而富有韵味，却从未见过她情绪化的一面，也很少见她对什么事什么人感兴趣。
因此当他看见，看见这位曾被奥斯瓦尔德&#183;科波特先生亲自叮嘱要好好招待的座上宾、在听见“托尼&#183;斯塔克”这个名字之后兴致就高涨起来后，心中顿时有了好奇。
……N小姐这是对那位金刚石单身汉有兴趣？
然后，她的下一句吩咐几乎证实了他的猜测。
“布鲁斯&#183;韦恩来这儿哪是为了品尝珍馐？”
她支着面颊，半真半假的调侃道。
“可不都是佳人相伴，佳肴不过陪衬，一支点了金箔朱古力的玫瑰都比真正美味的炙烤羊羔小排更得美人欢心……”
“斯塔克先生若是真想试试冰山餐厅的顶尖水准，还是得尝尝克里斯大厨的手艺——为隔壁送一份吧，记在我的账上。”
冰山餐厅的首席厨师克里斯，以烹饪绝顶美味的肉食出名。
主管顿时心领神会：“没有问题，是否需要为您捎带一句话或者字条？”
南丁格尔选择了后一项。
她接过主管递过来的卡片信笺和钢笔，简短的写下一行文字：
【致， “贼有钱”的托尼&#183;斯塔克先生，谢谢你的热狗：）】
……
“啧，布鲁西宝贝这菜单，华而不实！”
里厅，另一个隔间，翘着二郎腿抱胸而坐的托尼&#183;斯塔克提着个小勺勺，用勺背一勺子下去，敲碎了金箔乳酪蛋糕顶凝固了的焦糖壳。
他还算满意的吃掉了顶层脆糖，再苦大仇深的吃了几口蔗糖含量为零的蛋糕糕体——布鲁斯&#183;韦恩的女伴大多是需要严格保持身材的女性——用代糖或者不加糖的甜品是没有灵魂的！就像只吃草不吃肉一样！
在不远处等候召唤的侍者：“……”根本不好接话，只能面带礼节性微笑。
然而，他并不知道，看似正无聊抱怨找茬的钢铁侠，其实正一心二用，操控着AI管家入侵冰山餐厅藏在地下的电子设备。
“已成功入侵监控系统，Sir……”
冰山餐厅网络的反黑客程度很高——就哥谭平均水准来说有点高得古怪了——直接联网攻击很可能被对方察觉。
托尼&#183;斯塔克来这儿当然不是来吃饭的，他特制的纽扣型号U盘木马病毒已经被悄悄贴在电子设备上、只待AI管家探数据库如入无人之境。
“监控内容检测中……”
“……”
“检测空白违和画面……暂无……”
“检测疑似变种人人物……”
“检测关键词【阿尔杰】……”
“……”
“……”
胡乱点了一气菜品的斯塔克先生并没有让侍者按照用餐顺序上菜，所以饭后甜品和主菜、前菜和酒水混搭，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桌面看起来凌乱，就像他略有些焦躁的心情。
——按照AI的概率计算，加上他和班纳博士对哥谭交通线路等各类信息的分析，再加上当初鳄鱼人袭击事件后夜翼共享的资料，复仇者们认为MMP在哥谭的基地大概率隐藏在上东城，且必定会经过企鹅人管辖的钻石区。
也就是说，MMP基地极有可能和企鹅人有牵扯。
就算没有牵扯，这个组织也一定和冰山餐厅打过招呼。
可AI管家的检索时间线不断往前拉，却一直没有……
“关键词【阿尔杰】捕捉成功，Sir。”
“虚拟画面即将投射。”
……
在外人看来，托尼&#183;斯塔克在室内还要戴着他那副茶色的墨镜装酷。
而实际上，在旁人无法看见的角度，高科技镜片内侧投射出一定距离之外的虚拟光屏，将捕捉到的监控画面完整展示给墨镜的主人。
那是一段色调阴暗的记录，时间点是两年前的冬季。
雨天、黑夜、后街小巷、堆积的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纸壳箱子、高大的戴着厨师帽的壮汉……还有一个滑稽又畏缩的跛脚男人。
前者壮硕的身躯被裹在白色的厨师服里，站在冰山餐厅后门的屋檐下，满脸不耐的低吼：“你怎么回哥谭了？！拿着我给你的那笔钱好好待在布鲁德海文有那么难吗？！”
后者穿着身皱巴巴的黑色旧西装，左脚不自然的支扭着，脊背弓起，整个人看起来很矮，像极了《哈利&#183;波特》里的小矮星彼得，但那张抬起的面孔竟然算得上清秀——可怜巴巴的清秀。
“他回来了……Brother……他没有死！阿尔杰没有死！”
跛脚的清秀青年浑身上下被冷雨淋得透彻，不断打哆嗦——但很难判断出他发抖究竟是因为冷还是恐惧——连带着声音也抖而尖利。
那壮汉厨师也懵了，半响后，才猛地伸手去抓青年瘦弱的肩膀、压低声音吼道：“……你他妈在说什么鬼？八年前他就该死了！”
跛脚青年被抓得一个踉跄，被迫仰着苍白的小脸，灯光照出他脸上皮肤上凹凸不平的伤疤——很像是被什么强腐蚀性物质腐蚀了的后果。
这种小巷里的监控录像清晰度不高，因此在暗处时，他看起来五官还是很秀气，一到光下却遮掩不住了。
“我……我在布鲁德海文看见他了……非常危险，我躲了起来……”恐惧和疤痕使他看起来狰狞又可怜，“他看起来和八年前一模一样……不……上帝啊……他居然活了下来……”
“我不敢待在那里……Brother……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他现在有这个能力！”
“他要是知道我活着，要是知道八年前是我们一起把他……唔！呜呜呜！……”
神经质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因为那个大约是兄长的厨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嘘——！你慌什么！”
“我等会得想办法把这边的监控删了……你听好了，谁都以为十八年前那场化工泄露事故里没有人活下来，而你，也是其中的一个！知道吗？你、已经、死了！”
“工厂里刚好有个流浪汉，尸体数目也没错，他想不到的。”
“再说你当年才几岁？他就算看见你这副样子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跛脚青年——也就是当初那几十个乞儿中的一个——依然不能安心，挣扎道：“可是八年……前……”
微弱的话语止于壮汉厨师狠狠的瞪视：“怎么着，都过了八年了，你还当他是当初冰山餐厅的二把手？当年跟着他的人，现在还有哪个记得他？他能死一次，就能……”死第二次，透透的。
跛脚青年：“可是……他好像变成了变种人。”skbdowngg

第42章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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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哥谭被晨光笼罩、罪犯们兴致勃勃万物复苏的时候, 韦恩庄园的气氛却迥异于往日。
平时, 布鲁斯和提姆总是为了阿尔弗雷德强势提供的牛奶进行眼神斗争；
只有偶尔才回到庄园的夜翼虽然也不喜欢牛奶但很乐于看见其余二者的表情戏；
芭芭拉有她自己的巢穴、一般不常留宿, 但只要她在就一定笑吟吟的坐在轮椅上托腮看几个大男孩们苦大仇深。
但今日, 他们难得齐聚,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滞成半液态的阴云，潜藏着众人内心深处的电闪雷鸣。
壁炉哔哔啵啵的燃烧。
靠近赤霞般的火焰旁摆着一张深褐色皮革包裹硬木的柔软长椅，一个身材健硕的黑发青年正闭眸沉沉昏睡着。
长的出奇的黑色眼睫在他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 随着面前的火光跳跃晃动，让人十分想。
时隔数年, 隔着生与死，韦恩家族的养子失而复得。
杰森，杰森&#183;陶德。
他躺在他曾经空闲时最常坐的位置上，身旁的小桌几还摆着他最爱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和卢梭的《瓦尔登湖》——他暴躁的脾气下藏着一颗细腻的心。
布鲁斯闭上了眼睛，多年前的记忆被他藏在角落里，现在回忆起来却锃亮如新洗。
——杰森曾经是那样喜欢阅读，能静静的坐在壁炉旁看上一整个下午, 他和阿尔弗雷德一起讨论莎士比亚的那段时光仿佛还是昨天的日子。
在失去二代罗宾的头一年，黑暗骑士总是自虐一般去回忆那些日常生活中琐碎的细节，把它们像是胡椒一样揉碎了研细了，任由那股辛辣刺痛他的蓝眼睛。
他将那件凝结着暗褐色血块和五彩喷漆的罗宾战袍挂在蝙蝠洞最醒目的位置。
死的时候杰森还是个少年，大好的正在长身体的年纪, 薄薄的肌肉和灵活的身躯曾被制服完美的包裹。
当制服竖立在那儿, 就仿佛杰森还存在一样, 无形的、低头注视着他的无尽愧疚悔恨的父亲。
现在, 杰森&#183;陶德真的回来了。
DNA检测和虹膜、指纹验证都准确无误（蝙蝠家族全员皆在蝙蝠洞中存着他们真正的基因信息，对外公布的一切都是假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没有办法唤醒他，杰森的大脑似乎被动过手脚。
无数的阴谋论在布鲁斯的心中接二连三的略过。
他沉默着，站在靠近壁炉的书架旁，火光将那双钢蓝色瞳孔映照出惊人的亮度。
——如果说，在看清楚杰森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人狠狠敲断了脊椎，那现在，缓过来的他就像是自己亲手将脊椎骨一节一节狠狠拼凑好，斗志在眼中在胸腔中燃烧。
……猫头鹰法庭。
熟知这个哥谭黑暗势力的手段和对蝙蝠家族的执着的布鲁斯&#183;韦恩不愿意、却强迫自己去想复活过来的杰森可能遭遇什么。
为了这件事，他头一次主动联系了X战警。
……
一道绚丽的幽紫色光晕在韦恩庄园的大厅正中间凭空冒出来。
仿佛是在为了给在场所有人反应时间，那道光晕在空气中静滞了几秒钟，才缓缓向周围扩大、烧出丝丝缕缕的紫色边界、露出仿佛异次元的景象。
隔着没有厚度的紫色不规则光圈的另一端，生机勃勃的绿意和在空气中打出细腻朦胧光柱的晨光透过这个“门”迎面而来。
那是西彻斯特，是完全迥异于哥谭的场景。
娇小轻盈的莺鸟从笔直高大的花旗松的缝隙里飞过，偶尔甚至有一两只低飞的撞了出来，看见韦恩庄园的古怪场景之后一脸懵逼，又慌慌张张的往空间门另一端飞回去，“啾啾啾”鸣叫。
在这生机勃勃的场景正中心，挑染着紫发的少女“闪烁”单手维持着空间门，精致冷艳的脸颊上绘有倒三角的紫色纹身，见传送目的没有出错，她对蝙蝠家族的几位成员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而在被她让出来的空位上，暗银色的轮椅压过鲜嫩欲滴的草叶，男人浅色的裤脚被溅起的露珠晕开几点深色。
视线缓缓上移，很快就对上了一双比最晴朗的天空还要好看的蓝眼睛。
包容、睿智、温和……像一盏微微向阳舒展的矢车菊。
之前从未见过X教授的芭芭拉有些恍然。
——原来变种人的领袖是这个样子。
——原来变种人的领袖，就该是这个样子。
……
“早上好，韦恩先生。”
查尔斯温和的微笑着问候，另一位同样著名的变种人“野兽”汉克在他身后推着轮椅，两人一齐跨过了空间门。
哥特少女闪烁并没有跟过来，她在确认教授暂时不需要自己后，收回变种能力，回学院上课去了。
“早上好，泽维尔教授。”
为了待客，布鲁斯和罗宾们已经换掉了之前匆忙下来时穿着的睡袍，但无论是头发还是鞋靴袖口等细节都没有处理过，展现着他们的焦虑。
此外，面对着知晓蝙蝠侠皮囊下真相的X教授，即使穿着属于“布鲁斯&#183;韦恩”的西装，布鲁斯的表情和声音都很“蝙蝠侠”。
“早上好。”查尔斯心知肚明他们的急切，回应招呼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他一开始就注意到的红头罩身上，“想必这位就是韦恩先生失而复得的养子了。”
那枚鲜红的头罩已经被取下来放在一旁，杰森原本凌乱的黑发也被老管家轻柔的梳理过一遍，正乖乖的躺在软垫上沉眠。
这样一位健壮又冷峻的青年人被摆出这样一幅猫儿样，实在是很吸引人眼球，但这并不是查尔斯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原因。
心灵变种人只是在进来的那一瞬间发现了杰森仿佛一片空茫无机质的冰原的大脑。
——一切的情绪和思维都被诡异的手段强行压在大脑皮层深深处，青年人的脑海完全没有防护措施。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心灵能力毫无抵抗能力。
准确来说，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意识”，他才不容易被影响和操控。
“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布鲁斯沙哑着嗓音开口，“从生理角度我们没有查到原因。”
说实话，如今这年头什么稀奇古怪的神系、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都一个劲的冒出来，对于各种无法检测的事情，大部分义警都学会了放开视野、跑马猜测的思考方式。
所以他们怀疑这是心灵层次或者魔法层面的昏迷。
X教授来的快一些，而神奇女侠也已经在路上了。
甚至，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如果连这两位都无法找出原因，蝙蝠侠会想办法联络圣殿的法师，史蒂芬&#183;斯特兰奇。
哦对了还有雷神……
北欧神系和希腊神系的魔法据说也是不一样的？
脑子里已经啪啦啪啦打出了Plan ABCDEFG……的黑暗骑士心情并不明朗。
……
哒、哒、哒。
旧式的红木壁钟在墙角慢慢又守序的一格一格走动。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迪克、提姆、汉克……众人的目光或紧张或镇定的落在查尔斯身上。
年轻男人的眉目微微闭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抵着他的太阳穴。
他起初相对放松地舒展着表情，常人无法感受的变种能力像是他的呼吸一般，扫过杰森荒芜空旷的意识海。
时间一格一格的流逝。
其实也许仅仅是短短的几秒钟，X教授温和的面容突然染上了诧异、了然、怀念、警惕等等复杂的表情。
提姆静悄悄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拽住了迪克的腰带，差点把他裤子拽下来。
夜翼的额角突突发疼，但在这种要紧时刻也没法反手揍小矮子，只能一会儿将目光落在泽维尔教授的轮椅上，一会儿看看燃烧的壁炉，一会儿看看侧脸沉溺在阴影里的布鲁斯。
“他会在十分钟后醒来。”
又过了几息，查尔斯睁开了眼睛。
“事实上，无论我是否在这里，他都会在十分钟后结束这个昏睡状态——这是我无法打破的规则。”
蝙蝠家族的几位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隐含的意思，并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壁钟。
十分钟后，正好是八点整。
这个过分精确的时间点让人觉得这简直像是个设定好的小程序，比如“杰森&#183;陶德将一直沉睡，直至八点零分”。
布鲁斯低头和查尔斯对视着，从对方的表情里猜出定下了这个“规则”的人是个变种人。
而且，X教授和他/她相识。
在布鲁斯即将问出口的前一刻，蓝眼眸的教授轻轻摇头、先一步开口：“此刻的昏迷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韦恩先生，也许猫头鹰法庭为他下的心灵枷锁才是更大的问题。”
“如果不解开，他在醒来之后不会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如果解开……”
“他的记忆并没有消除或者篡改的痕迹，韦恩先生，他记得他生前和复活后的所有事情。”
“还有九分钟。”
“那么，您的选择是？”skbdowngg

第43章 暴风雨前
#
冰山餐厅。
“笃、笃笃、……”
轻微缓慢的敲门声在隔间外响起来。
在室内还戴着墨镜的钢铁侠举着手里的小勺勺, 冲端着一只银盘进门的侍者挑起眉梢：“这味道闻起来挺不赖的……韦恩终于有一餐放弃了他的金箔小玫瑰？”
侍者闻言眉梢微微抽动——他真的不是很好奇亿万富翁与亿万富翁之间的爱恨情仇——躬身将乘着滋滋作响的炙烤羊羔小排的盘子放在长桌上。
“不, 它并不属于您点的菜单。”侍者将原本压在银盘下的纸条抽出来，顺着洁白的餐布滑到托尼&#183;斯塔克面前，“这是隔壁一位美丽女士的馈赠。”
万花丛中过的斯塔克发出一声了然而自得的哼哼声。
“噢, 那这真是一位有品味的美人。”
也不知道他是在夸她看食物的眼光, 还是看男人的眼光。
又或者二者皆有。
感叹完了，小胡子男人才摸一把自己英俊的脸，颇有礼节的打开这张折叠信笺：
【致， “贼有钱”的托尼&#183;斯塔克先生，谢谢你的热狗：）】
贼有钱的托尼：“……？”
恕他直言，他来哥谭之后顶多给Cap买过热狗。
美国甜心=有品位的美人？
这个等式让钢铁侠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侍者在一旁等了半天没等到回信, 直到被示意出去之后也二丈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同一刻，尽职尽责的AI管家顺着监控巡视一圈，直接锁定了这张信笺送出的隔间。
此时, 黑发美人的身形已经不在原位，红茶的余温在空气中冒出一缕白气。
私人隔间并没有监控, AI管家仅仅只能查到她进出隔间的前后过程——细腻轻柔的黑纱，隐约露出的下巴尖和红唇, 美丽却也陌生, 面部识别得不到任何信息。
监控记录中身姿绰约的小姐仿佛仅仅是来此就餐的食客，在用餐途中送出一张暧昧又古怪的纸条，却连半点透露身份或者联系方式的意图都没有。
这种藏头藏尾的做法自然勾起了托尼的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我感觉有点熟悉……监控里那个背影也让我感觉熟悉……该死的我想不起来，这可真有意思。”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卡片末尾的“：）”符号, 思绪像是小鱼一样饶了一圈，却因为年代实在久远而抓不住头绪。
“冰山餐厅神秘的固定客人，还有之前查到的杀人未遂……或者说死而复生？……案件，这一餐除了毫无灵魂的布鲁斯&#183;韦恩菜单以外堪称精彩纷呈！”
“她一定和企鹅有什么联系，这种联系监控里找不到，但哥谭的街头巷尾不可能没有风声，往这个方向查一查，老贾。”
AI管家优雅而平稳的回复道：“如你所愿，Sir。”
……
下午茶时间。
回到挂着“今日打烊”牌照的Nighting酒吧，南丁格尔坐在吧台旁的卡座里，慢悠悠扯下遮住大半张脸的面纱，反手将它扣在雪莱“嗷呜呜”蹭过来的狼脸上。
虽然今日不营业，莱恩依旧穿着那身洁白的侍者服饰，用一块白布缓慢轻柔的擦拭高脚杯。
黑市称号为“血族”的男人今天没有在脑后扎起小揪揪，几缕过长的褐发从他耳畔垂下来，额头宽阔，眉骨流畅深邃。
在他安安静静垂着那双异色眼眸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居然很温柔。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细细的尘埃漂浮在还算明亮的酒吧内，像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但，就像莱恩隐藏在薄唇下的尖牙利齿、手腕上即将愈合的字母伤疤、用缓慢动作强压下的沸腾热血一样，此刻的静好时光，不过是今夜暴风雨前的宁静。
“叮——”
最后一只杯子被擦拭完放回悬空的柜台。
莱恩慢条斯理的清洗白布、用小夹子夹起晾干、清洗双手、擦拭潮湿的皮肤……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手腕上伤疤的痂彻底脱落了，露出平滑的粉红色新肉。
——在伤口愈合的那一刻，仿佛有无形的波动以莱恩为中心，呈现辐射式扩散，将纷纷扬扬的细碎尘埃定格在空气中。
老老实实用狼吻顶着黑纱的雪莱浑身一抖，双耳高高竖起，喉咙里发出兽类特有的警惕咆哮。
南丁格尔坐直了些，她的目光落在莱恩不断伸长、直至从唇间漏出尖端的犬牙上。
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躲避般往旁边偏了偏头、闭着眼睛。
却被南丁格尔伸到他颊边的、轻柔又强势的手指掰回了原位。
“嘘——别动，亲爱的。”姑娘单手捧着他的脸，半怀念半感叹道，“哥谭真是安逸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你的完全态有多么令人惊艳……莱恩，你看起来比当年还要强大呢。”
大概是被“惊艳”这个词安抚，彻底恢复完全态的血族终于直面她睁开了双眼。
微微颤动的棕色睫毛下，原本令人着迷的异色双瞳已经不再有差异——它们被血色彻底掩盖。
这让莱恩看起来真的像是神话传说中的那种生物，以鲜血为食，不老不死不灭。
然而此刻，传说中的高贵物种低下了头颅，压住了蠢蠢欲动的尖牙，偏头将冰凉的吻印在南丁格尔的手背上，虔诚低喃：
“为您服务，Boss.”
……
时针，静静指向阿拉伯数字“7”。
钟楼的敲击声悠悠传出去很远。
哥谭一年四季都阴沉沉的天空迈入了黄昏，但天空中半点夕阳余晖都见不着，浓云堆积快要迎来暴风雨。
假如此刻有人以上帝视角从哥谭的高处俯瞰，他/她定然会惊讶于这个轨道和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如蜘蛛网的市镇，居然能在同一刻发生那样多蠢蠢欲动又不可思议的事情。
新城和罪恶巷的犯罪行为随着夜色的沾染而弥漫。
哥谭北部的韦恩庄园，古怪的打斗声响和快速移动的身影完全不符合这个庄园的外在形象定位。
宙斯之女、希腊神系的半神和她的爱人站在韦恩庄园的花园里，担忧而低声的细细交谈。
哥谭老城的韦恩大厦内，纽约头条常客钢铁侠正对着他查到的消息苦苦思索，美国队长无可奈何的为两个一工作就不愿意吃饭的研究狂人点了外卖，正友好的接过外卖员手里的营养套餐。
潜藏在上东城的MMP基地依旧安静如鸡，但与基地相连的米勒湾却悄悄派出了一艘又一艘的游艇——而这一切都落入了“人偶师”凯瑟琳操控的游鱼眼中。
郊区阴沉沉的阿卡姆疯人院，院内的罪犯缩在独立的隔间内，听着警卫员的骂骂咧咧，从门底的小框内接过黏糊糊看不出原材料的晚餐。
暴风雨，快要来了。

第44章 祂
#
“你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B。”
韦恩庄园平时的晚餐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戴安娜&#183;普林斯迎着阿尔弗雷德拜托的目光上了楼梯，来到布鲁斯&#183;韦恩的卧室房门前轻轻敲门。
神奇女侠倚靠在门边，嗓音充满安抚：“伤药上好了吗？也许我可以帮你。”
足足过了半分钟, 深木色房门内才传来男人疲惫而沉闷的回应：“我并不饿, 戴安娜，你和特雷弗先吃吧。”
站在戴安娜身后不远处的史蒂夫&#183;特雷弗上尉轻轻摇了摇头，在自家爱人看过来后，他朝她比划了一个一战时期军队惯用的手势。
——“轮椅”。
戴安娜收回目光，再度敲了敲门：“史蒂夫和我无所谓，但泽维尔教授可是头次上门拜访的客人, 你作为主人家总不能把他孤零零留在下面。”
一楼正坐在壁炉旁和汉克喝茶的查尔斯似有所觉，温和的往上看了一眼。
“……喔，对，抱歉……X教授。”
屋内又过了一会儿, 才发出一声更加含糊的回应，像是在双手捂着面部的情况下发出来的。
他仿佛才想起来庄园内有客人。
这种失误对于蝙蝠侠来说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戴安娜担忧的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才听见靠近的脚步声。
然而等房门开启，再度站在他们面前的, 依然是那个衣衫整洁、面容坚毅的蝙蝠侠, 正义联盟的领袖之一。
英俊，身姿挺拔，沉稳又不动声色。
——只除了他眼中因之前情绪起伏过大而难以消退的红血丝，和身上隐约传来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味。
说实话, 如果不是那场父子之间的搏斗、红头罩单方面的嘶吼和另一方的沉默、狼狈的迪克和更加狼狈的提姆……戴安娜几乎要以为今早那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也只是几乎。
想起她和史蒂夫赶到韦恩庄园后看见的杀气腾腾歇斯底里的杰森&#183;陶德，饶是活了这么多年的半神也忍不住脑壳痛。
……
按照迪克的说法，早上八点整的时候，原本用什么手段都叫不醒的杰森突然就睁开了双眼，整个人如同一块北极冷冰冰的冻土。
他那时候认得出几乎每一个人，却对此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心心念念着他需要活捉或者杀死的任务对象。
——然而当他们询问他谁是那个任务对象的时候，红头罩却回答不出来。
之后就是查尔斯的主场了。
由于X基因和酒神因子（猫头鹰法庭控制利爪的手段）的能量体系差异，X教授解除猫头鹰法庭给红头罩下的意识枷锁足足用了数小时。
而等杰森终于恢复清醒后……
戴安娜深深的叹了口气。
对方极具蝙蝠家族特色的黑发蓝眼依稀能让人回想起当初韦恩养子的优雅风采。
但那眉目染上的极端戾气和怒火、那在压抑了数年后爆发的强烈爱恨……
就像是经年累月后迸射而出的火山岩浆，带着令人心惊的破坏欲。
杰森恨小丑，恨蝙蝠侠，也恨取他而代之的新代红罗宾。
这恨意很难分先后，但无疑他对布鲁斯&#183;韦恩的爱恨是最复杂最激烈的。
很显然，原本性格就偏暴躁的二代罗宾在“死而复生”之后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布鲁斯&#183;韦恩在韦恩庄园大打出手几乎拆家……
简直再理所当然不过。
……
戴安娜和史蒂夫并肩站在楼梯上，看着布鲁斯挺拔的背影渐渐往大厅走下去。
“他还会回来吗？”特雷弗上尉揽着戴安娜的肩膀，轻声问。
这个“他”，指的是在那场招招朝着致命处的激烈搏斗后、面无表情离开了韦恩庄园的红头罩。
如果真的要阻止，韦恩庄园在场这么多人当然能把杰森拦下来，更别说还有身为最强心灵变种人的查尔斯。
但布鲁斯并没有这样做。
所以下午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杰森宽阔的背影消失在庄园之外。
戴安娜偏头蹭蹭他的脸，也压低嗓音回道：“仇恨会一时操控他的行为，但我能看得清楚，他心中有爱……他可是蝙蝠家的男孩。”
蝙蝠家的人，再怎样变化，也弯不了独属于这个家族的脊骨。
“也许他和B……他们之间……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戴安娜不大确定的补充道。
“我预感它已经很近了。”
史蒂夫&#183;特雷弗上尉眨了眨蓝眼睛：“那是好是坏？”
戴安娜：“……嘿，亲爱的，我可不会预言。”
特雷弗上尉只好又眨眨眼睛，为爱人前后矛盾的话语送上诚恳的赞同表情。
“不过，真正的预言大多由当事人自己决定。”神奇女侠轻笑，“他们真实是怎么样的人，就将走上怎么样的一条路，无论中间有多少波折……”
“人类可真神奇啊，这也是我爱这世界的原因之一。”
揽着她的爱人也笑起来，爽朗得一如几十年前他们初见：
“而这也是我爱你的原因之一，戴安娜。”
……
虽然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事，今日的晚餐依然不失丰盛。
阿尔弗雷德仿佛有着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将庄园恢复到井井有条的能力。
烟熏的鲜虾和清爽的白葡萄酒，热浓汤和浇了秘制酱汁的羊排，芦笋和西蓝花恰到好处的窝在餐盘内，迎来最经典美味的阿福特制小甜饼。
——如果不是偷听到老管家嘀嘀咕咕“杰森少爷从前最喜欢加了碎巧克力的小甜饼了”，提姆大概会以为之前一整个白天的混乱都是一场梦。
从厨房里转过头，年轻的红罗宾看见那位令人忍不住注视的X教授也在看他。
仿佛猜出了提姆在想什么似的，查尔斯冲他安抚一笑。
提姆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心生警惕——蝙蝠家族的人最忌讳读取人心的能力——可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忍不住思维发散，想，X教授和汉克研究员似乎有什么目的——停留在哥谭的目的。
因为一般情况下，在发生了今早那样的事情后，正常人都会选择先拜别这个事故发生地。
“非常美味的晚餐，潘尼沃斯先生。”
用餐完毕后，X教授率先朝阿尔弗雷德致谢。
然后，在布鲁斯&#183;韦恩探究的目光下，他终于说出了今日的另一个来意。
“我相信诸位早就察觉到哥谭近期的异样。”
夜翼捂着青黑的嘴角（被杰森揍的）嘟囔：“哥谭就没有哪天没有异样的……”
查尔斯失笑：“也许吧……但我说的自然是变种人一方的异常情况。”
夜翼继续嘟囔：“哦是的，鳄鱼人啦火人啦，大街小巷的报纸都在说……”
汉克推了推眼镜腿儿，没忍住反驳他：“不是的，准确来说，那些没有X基因的人造变种人并不属于我们对变种人的定义。”
布鲁斯轻飘飘看了夜翼一眼，后者闭上了张开的嘴，用手在嘴巴上拉了个拉链。
没有了搅局的青年，大厅的气氛一时间又沉寂下来。
“所以……幕后主使之人是你们的同类？”
蝙蝠侠在非战甲状态下的嗓音并不嘶哑，也不像“布鲁斯&#183;韦恩”状态下那样优雅深情，此刻他的声音正经而又低沉，像是乐团中最稳重的大提琴压着琴弦发出的滑音。
当他开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自然而然的集中在他身上。
这个问题让查尔斯思索了片刻。
“其实也不算，我个人的怀疑是，在这个地下组织的一整个计划中起到最关键作用的那个人，是我们的同类。”
“但以我的能力，仅仅在十年前察觉到一次祂的存在，此后十年了无音讯，仿佛那种感觉是我臆想出来一般，直到最近，我感觉到祂的气息笼罩了哥谭。”
“如果我们不能阻止祂的扩散，或许当年天启的案件将会重现。”
“祂或许是……”
“史上最强大的变种人。”
查尔斯总结道：“……祂像源头。”
布鲁斯沉默片刻：“——【源】。”

第45章 肉与骨与皮
#
黄昏与黑夜的交界线。
当哥谭市中心的八连响钟声伴随着鸦鸟嘶哑的鸣叫划破天际，黯淡的夜色像是纱雾般, 带来了哥谭河湿润寒凉的水汽。
环绕着上东城、直达阿卡姆疯人院的网眼溪黑沉沉的。
它的水体和夜色同样冰凉, 却在此刻像是沸腾了一样, 突然翻涌起咕噜噜咕噜噜的泡沫, 伴随着更加奇怪的漩涡。
溪边, 一位磕了药的昏昏沉沉的流浪汉原本半个身子挂在栏杆上, 醉眼朦胧的。
他听见奇怪的动静, 下意识往黯淡的溪水里看去……
“！！！”
根植在哥谭人神经里的警报器立马响了起来。
在察觉到溪水不对劲的瞬间，流浪汉被酒精侵蚀的脑海里闪现过数种可能：稻草人的新型水体毒气啦, 毒藤女的水生植物啦, 泥脸通过水下泥巴越狱啦……什么的。
于是他身子比脑子快, 立马连滚带爬, 酒瓶子都顾不上拿，风一样往远离溪流的小巷里跑去了。
因此, 他也错过了提前看清今夜一切事件的开端……
无数道宛若巨型鱼类的长条身影、密密麻麻的略过水体，速度快到让人难以看清。
血的腥气和鱼类/蛇类鳞片的腥气浸透溪水，顺着那不断浮起的气泡弥散到溪水表面。
它们的身躯隐约带着火光——火光出现在水中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准确来说更像是岩浆。
而正是它们身躯的高温, 让水体沸腾了起来。
那一圈圈古怪的漩涡，则来自于它们的长尾，狰狞的、有力的、拍击着推动着, 离弦的箭一般冲向最终目的地。
阿卡姆。
……
Nighting酒吧。
今日一整天都打烊, 招牌四周的灯光都没有打开。
招牌上金绿色的藤蔓交缠成双股, 环绕着一只深蓝色、尾部下垂的鸟状图样。
小鸟细细的双爪下, 那行花体文字“Nighting”都显得有些暗淡。
这间夜莺开的酒吧一年四季都营业, 今晚突然大门紧闭，搞得周围的住户都心生警惕。
他们敏感的意识到哥谭今晚大概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个个给大门以及强化玻璃窗疯狂加固，原本计划要出门的也改变行程老老实实窝在家里。
酒吧里，小麦肤色的“人偶师”赛琳娜&#183;丽特仰躺在卡座上。
她艳绿的瞳孔望向虚空、毫无焦距，嘴里却有条不紊的向另外两位成员描述情况。
“它们从MMP基地出发，绕过米勒湾和网眼溪冲向阿卡姆……耶稣基督啊，长得可真是……辣眼睛。”
说话间，她特别嫌弃的晃晃脑袋、吐吐舌头，亮银色的舌钉在她唇间若隐若现。
“我真庆幸您没有帮我把影像投射出来，Boss，它们看起来就像是鱼人和鸟人杂交之后又被岩浆硬生生浇筑黏连在一起的杂种……”
因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溪流中的鱼类“人偶”身上，赛琳娜并没有看见此刻坐在另一端卡座上的南丁格尔的心不在焉。
——人偶师并不是攻击系的变种人，她使用能力的时候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所以她的工作一般在白天进行，且很少在独自一人时使用能力。
吧台旁的莱恩躬身靠向南丁格尔，压低嗓音询问：“您似乎有些不安。”
后者闻言偏头，揉了揉额际，放下手中一直抓着的通讯器，笑笑：“……也许吧，我总觉得今晚会有些出乎意料的状况发生。”
为了晚上的混乱，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暗色衣裤、军用长筒靴，原本披散的鸦色长卷发也绑成了高高的发髻，完完全全露出了一整张脸。
如果忽略她那双过分清澈的钴蓝眼眸，夜莺的面孔其实是非常具有攻击性的，再配上今晚凌厉的装扮，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杀手而非情报头子。
“比如——遇见故人。”
……
“故人”这个词被她压在舌尖，微哑的音色带着点难以描述的复杂味道。
她和阿尔杰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那十年的光阴，更还有他当初的“死亡”和不告而别的隐秘。
夜莺虽然数年游走在哥谭的各种秘密之间，却从不刻意去探究亲近之人的隐私，比如赛琳娜当年背叛了她的爱人，比如莱恩童年时的过往……
但这一刻，她内心的迫切像是有人往她血管里冲气一般，压迫着浑身上下的神经。
阿尔杰是她最无能时期的最深刻的爱恨之一。
他和波西，就像是小夜莺的肉与骨。
他们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的引领者、塑造者。
若要将他们从她的记忆里带走，无异于活活敲碎剜下她的骨肉泥。
这样想着的时候，另一个在这段时间内出现频率极高的姓氏又一次挤入她的脑海。
——“韦恩”。
对，韦恩。
韦恩对她来说又是什么呢？
这个姓氏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小夜莺的世界观已经成型，束缚着她的两个羁绊还牢牢的待在身边。
韦恩，就像是环绕她改头换面踏入社会的光膜。
是她那在哥谭黑街汲汲求生的黑暗躯壳外包裹的光鲜亮丽。
如果说波西和阿尔杰是夜莺的骨与肉，韦恩就是夜莺曾经小心翼翼裹在身上的一层皮。
哪个生长在黑暗里的人不对光明产生强烈的欲.望？
无论是爱.欲还是破坏欲，无论是向往还是毁灭。
在波西死后、阿尔杰失踪后，夜莺扯下了那层皮囊，又一次义无反顾的投入黑暗里……
她的骨与肉已经回不来了，但她把那层皮囊仔仔细细的收好，不再穿上，却精心的打理，像巨龙守护着珠宝。
她自己不去碰，旁人更是碰不得。
……
直到她发现那层洁白的皮囊的内里其实是黑灰色。
……
“呤————！！！！”
尖锐的警报声，伴随着轰隆隆的地动声，在夜色中，突然响彻了哥谭。
从思绪中硬生生扯回到清醒的夜莺睁开了眼睛。
“走吧——”
她钴蓝的眼瞳里再看不见半分脆弱。
“去迎接我们的朋友。”skbdowngg

第46章 大动作
#
蝙蝠家族的“基因”真的很神奇。
说不清究竟是黑发蓝眼更容易被蝙蝠家族吸引, 还是蝙蝠家族被命运推动去容纳这些黑发蓝眼的崽子……
总之即使全部没有血缘关系, 迪克、杰森、提姆……都是和布鲁斯如出一辙的发色与瞳色。
甚至更加巧合的，当初被冠上“韦恩”姓氏的南丁格尔&#183;韦恩也具有这种鲜明特征。
寒凉的夜晚，从韦恩庄园经历一番血腥搏斗后离开的杰森&#183;陶德正曲着腿坐在码头上, 码头带着腥味的水汽黏着他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黑色皮衣。
此时此刻他微微低垂着头，像是一头从沉睡中苏醒、酝酿着狂躁血气的孤狼。
杰森承认。在“情绪”这种数年虚无缥缈摸不着的东西被X教授解开的那一刻, 他的心里是真的一瞬间炸满了杀意。
再加上那个取他而代之的三代罗宾……
呵，三代。
很难用言语描述当杰森看见提姆、意识到他的身份时的复杂爆裂情绪。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Joker油彩斑驳的神经质笑脸, 记得铁锹棒狠击在脊骨和腿骨上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直冲天灵盖的痛意，记得自己喉咙里呛出的血的腥甜, 记得内脏碎片卡在气管中几欲窒息的昏昏沉沉……
还有猫头鹰法庭，对，猫头鹰法庭——当酒神因子撕扯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片灵魂的时候, 曾经的那个傻兮兮的杰森已经死透了。
为什么不报仇、
为什么不报仇、
为什么不报仇！
为什么不杀了小丑、
为什么不杀了小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毒液一般的妒意、对于自己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可笑地位的嘲讽、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那个男人心中永远不够出色不够重要的极度清醒……
这样扭曲的嫉妒，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杰森的心里。
至于上一次……
哦, 对, 上一次是因为那只“独一无二”的、被冠上了“韦恩”姓氏却又舍弃了的、哥谭黑街的雌性小小鸟。
如果不是昨晚那一场交手，如果不是昨晚他和那双多年未见的钴蓝眼眸对视, 杰森几乎都要忘记那个十年前消失的南丁格尔&#183;韦恩了。
作为一个父母“早亡”、在哥谭罪恶巷土生土长的流浪儿, 杰森在成为布鲁斯&#183;韦恩的养子后, 具有极强极强的好胜心与占有欲。
所以当他得到消息说韦恩企业资助的那批孤儿中，有一个小豆芽菜居然叼下了高悬的嘉奖，他很快就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迪克那个讨人厌的话唠, 还没享受布鲁斯的专注力几天，就又冒出来一个挖墙脚的。
少女时期的南丁格尔并不知道，在那场在她记忆中泛着星光的授予仪式上，到场的不仅仅有布鲁斯&#183;韦恩。
还有悄摸摸藏在角落里一脸不乐意的黑发蓝眼、还没来得及变成两百斤壮汉的瘦小少年。
不过，少年杰森那点浅浅的别扭的嫉妒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来是因为南丁格尔并没有像他一样被韦恩家族收养，布鲁斯对她的关照也主要基于对有能力的孩子的欣赏，更何况后来她还离开了。
二来，少女夜莺小心地将自己变种人的身份隐瞒了下来，韦恩企业对她的寻觅并没有奏效，杰森甚至还别扭的担心过她。
也因此，当杰森发现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夜莺就是当年的南丁格尔后，心情也有些复杂。
如今他对所有和布鲁斯&#183;韦恩牵扯的人都有敌意，南丁格尔还好好活着当然是件好事，但他也没有因此多高兴。
更何况夜莺还把身为红头罩的他摆了一道……
看在他之前头脑不清醒把她当任务目标的份上，大不了两人扯平。
咬牙切齿算着一笔笔账的红头罩“哼”了一声，被寒凉的夜风吹得冷静了些，转身准备找今晚的住处……
然后就听见了哥谭市中心大钟的嗡鸣，以及阿卡姆疯人院方向传来的地动山摇。
“轰——！”
……
例数哥谭的历史，从法尔科内家族和马罗尼家族各分半面江山的黑暗时期，到蝙蝠侠出现之后的新时代……
阿卡姆疯人院就像是所有所有事件的中心，汇聚着“济济人才”。
要知道，别看哥谭的阿卡姆三天两头出现越狱事件，整个城市的犯罪率数十年高居美利坚第一位宝座不动摇，其实阿卡姆疯人院的防守称得上是当世顶尖。
由财大气粗的韦恩企业出资维护、无数先进的高新防守科技层层加固，这样一个监狱无论放到除了哥谭之外的任何一个城市都称得上是固若金汤。
但，很不幸，这里是超级罪犯们排排坐吃果果的哥谭。
没有任何一个城市会有比哥谭更多的疯子，也没有任何一个城市能容纳这么多的犯罪天才。
假如把阿卡姆疯人院的任何一个犯罪改头换面、将他们的破坏欲转化成正常人的心理水平……
这个世界上将多出无数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或者商业奇才、政坛野兽。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这几十年来，无数大大小小的越狱事件，人才们几乎将所有正常人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越狱方法都玩了个遍——堪称全美越狱教程蓝本。
但，说实话，至今为止真没谁尝试过……
将整个阿卡姆疯人院挪出哥谭的版图。
……
无数的似蛇似鱼的长尾在阿卡姆疯人院所在的岛屿下方汇聚。
作为哥谭市的地标建筑，阿卡姆疯人院坐落在哥谭市西北角的独立岛屿上，是哥谭市南北最大两块分隔领土的三角交界处，由四座小长桥分为左右各两座连接两块大陆板。
除此之外，由阿卡姆疯人院连接隔壁大都市的三门大桥，则是哥谭市与外界相连的唯二两座大桥之一。
此刻，惊天动地的震颤正是来源于三门大桥的断裂、与阿卡姆疯人院的分隔。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数不清的人造变种大军，团团围住了那块岛屿，一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一边讲它往哥谭河外切割分离。
大地与江河的震颤，惊动了一整个哥谭。

第47章 望蝠石
#
“老哈特, 什么声音？”
罗宾逊公园外围的巡逻警车内, 年轻的警督安德鲁&#183;怀特摇下车窗，企图透过公园的树影和雕像看透远方的阿卡姆。
他惊讶到头也没有回，一个劲拿胳膊肘去撞副驾驶上昏昏欲睡的搭档。
“W……What？？？”
沉浸在甜美梦境中的老哈特一个激灵, 眼睛还没有睁开却身体反应极快、一把拔出了腰间的枪。
安德鲁听到上膛声回头，被他这过分迅速的反应弄得愣了愣。
——组成搭档的这一周以来, 他所见到的老哈特完完全全就是个警痞。
这个身材走形的老警员无比油滑、懒散、混日子，还沉迷烟酒、收保护费和贿赂、暴力执法……
安德鲁一直怀疑他的警督职位完全是靠熬资历熬上来的。
以至于现在，他看着老哈特面上的警惕严肃还有些回不过神。
“阿卡姆……”
睡眼惺忪的老警督一注意到震动发生的源头就一个激灵。
“别他妈傻愣着, 小子，通知局里点亮蝙蝠灯！”
老哈特死盯着疯人院的方向, 平日里总微微眯起的浑浊眼珠里散发着旁人看不懂的光芒，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然后，他直接一个翻身把驾驶座上的安德鲁挤到副驾驶上, 踩动油门，往最靠近阿卡姆方向的考文特里街区驶去了。
安德鲁也来不及计较他的失常, 连忙打开腰间的通讯器开关。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 高高的天际被一道夸张光柱捅穿，明黄色圆形外圈的镂空蝙蝠标志在哥谭上空亮起, 照应出周围浓厚的阴云。
这一现象带来的骚动和阿卡姆方向的震动是相差无几的。
被惊动的哥谭市民们一时分不清是哪个更让他们心慌慌。
面对未知, 有的人选择紧闭门窗坚决不露面, 有的人拖家带口冲下楼一把拉开车门就往哥谭大桥方向开、企图在更大的事件发生前逃往大都会。
“发生了什么……妈妈？”
被狠狠搂在母亲怀中的金发小男孩一声不吭，直到一家人都上了车才小小声开口问。
——哥谭的小孩子，从懂事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闭嘴。
“没事儿, 布朗，我们躲开就行了，帮妈妈看好你妹妹……车开稳一点亲爱的，上大桥之前我们得看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这位母亲没有说，她略带忧虑的眉目写满了欲言又止。
开车的父亲心领神会，擦了擦额汗：“好的、好的、我们会没事的，大桥离那边还远着。”
哥谭人心知肚明，哥谭大桥三天两头被炸。
……
忙于逃亡的一家人并没有看见，就在他们身后、不断震颤的高楼楼顶上，立着三抹高挑的黑色身影。
不过，即使他们看见了，也不会认识三人是谁。
“Run，run，run……”
一头褐色短发都被利索梳向脑后的赛琳娜&#183;丽特朝奔腾的车流喃喃。
“说实话，每次看见这种场景，都会让我想起被Boss捡到之前的我自己。”
赛琳娜一直是三人里最不避讳谈到自己过去的那一位，她甚至……好吧……非常明显的以自己“被捡回来”的身份为豪。
莱恩在南丁格尔左手边，一边忍着破坏欲，一边朝赛琳娜“嗤”了一声。
半空中气流翻涌，Nighting酒吧的人偶师抬起胳膊，迎下俯冲降落的鸦鸟。
身形健硕的黑鸦有着锋锐的尖喙与双爪，抓着她胳膊的动作却很有分寸，它发出又凄厉又轻柔的古怪叫声。
“他们居然真的把阿卡姆举起来了，怕不是要和兄弟会竞争场面人。”
听着鸦鸟人偶的报告，赛琳娜满脸都写着“此时此刻不能亲眼看见真是太遗憾了”的复杂。
——在外不使用会导致自身失去防范的附身能力，这是南丁格尔对她、也是赛琳娜对自己的规定。
莱恩对场面人不场面人的不感兴趣，他舔舔牙，慢条斯理道：“……我只对我们的前委托人感兴趣。”
毒藤女和小丑女，那对搅和在一起不知道多少年的伴侣。
“谁管你对谁感兴趣啦……收收尖牙，莱恩&#183;西亚。”
被打断汇报的赛琳娜很不满，白了他一眼。
“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从实验室出来了，过去大概分别需要飞5分钟和跑20分钟……哦不对他们居然上了直升机——三个人——3分钟就能到阿卡姆。”
她摸着呜呜低鸣的黑鸦转述情况。
“GCPD的警力正在往河道边赶，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Boss，我们何时上场？”
站在中心的黑发姑娘并没有回答人偶师的问题，她指尖夹着惯用的短笔，垂下眼睫提醒道：“不是[我们]，是[你们]，我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赛琳娜愣了一愣，丰润的裸色嘴唇微微张开不知该不该继续问。
莱恩偏过头没有说话，猩红的眼睛却定定看向南丁格尔。
面对他们的疑问，南丁格尔倒也没有隐瞒答案的意思：“亲爱的，今晚可是大混战的好机会。你们的因果在阿卡姆……”
她从腰侧取下一枚半面的轻薄纯黑色面具，朝自己的眉目扣去——既没有绑带也没有粘着剂的面具就这样严丝合缝的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而我的，藏在他们的老巢里。”
今晚，她就要去挖一挖，那枚埋在哥谭地底的心脏。
看看究竟是什么诱惑，让阿尔杰躲了她十年。
……
与此同时。
地球轨道外，正义联盟瞭望塔。
“噢~巴里！我的罗密欧~假如你在的话，请看看我们瞭望塔的地标建筑【望蝠石】叭！”
监控台旁的高档真皮旋转座椅上，今夜轮值的绿灯侠哈尔&#183;乔丹，正用莎翁的语调、抑扬顿挫的、朝正站在透明墙体旁往地球方向眺望的克拉克吟哦。
注意力过分专注的超人并没有理会绿灯侠贱兮兮的调侃。
这导致后者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膨胀、整个人在引爆超人红外线的边缘大鹏展翅。
“让我朝大家隆重介绍一下他的身份！——堪萨斯州降生之克拉克，氪星的合法继承人，乔&#183;艾尔与劳拉的独子，永不滚出哥谭的王牌，钢铁之躯，斯莫维尔大农场的肯特，大都会神明，最后的氪星之子……”
“噢~巴里！如果你在这里，快用你的闪电侠神速力将这个可怜的人儿送去哥谭叭！起码不要让他再在这里上演【我好想下去啊可是蝙蝠会不会生气】的默剧！”
望蝠石：“……”
望蝠石：“闭嘴，哈尔。”
克拉克终于转过身，看着反应灵活瞬间撑开绿灯城墙的哈尔叹了口气。
他那英俊完美到不真实、仿佛充斥着神性的面孔此刻满是无奈：“我知道，哥谭此刻的异样能量还未达到瞭望塔允许出动的警戒线。”
哈尔龟缩在城墙后，耸耸肩：“那也仅仅是表现出来的部分……呃。”
他瞬间闭嘴。
克拉克那双澄澈、漂亮、色泽罕见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你又知道什么了？”
绿灯侠的内心顿时叫苦不迭。
——被这样一双眼睛望着，他真的压力很大啊。
他支支吾吾了片刻，又悄咪咪把绿灯戒指变成电子表看了眼时间：“好吧其实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这样说吧，酥皮，哥谭的地底可能藏着一股远超瞭望塔警戒线的能量。”
“但在那股能量真正爆发之前，按照绿灯守护者的规矩，我，对，我，是不能出手干涉的。”
他一边疯狂的重读“me”这个单词，一边朝蓝大个疯狂眨眼暗示。
克拉克：“……”
克拉克温和的微笑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哈尔。”
绿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毛骨悚然：“……呃不客气？”酥皮你怎么还不走？
烈烈的红披风消失在瞭望塔。
但在那红披风离开前，克拉克还体贴的打了个补丁。
“看在你如此坦白的份上，你在执勤期间开小差看莎翁歌剧、还和闪电侠开小视频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告诉B的，朱丽叶绿灯小姐。”
朱丽叶：“……”
他一脸崩溃的扑到（自以为）藏得好好的通讯屏幕前，鬼哭狼嚎：“蓝大个他一定是报复吧报复吧？”
自从超人来了瞭望塔就一直在视频另一端装哑巴、远在地球的闪电侠巴里隔空拍他肩膀：“……节哀。”

第48章 人间仙境
#
Mutant Manufacturing Plan……
变种人制造计划。
这个词组总是让人联想到手术刀、机械臂、疯狂大笑嘎嘎嘎的科学怪人、蓝色或者绿色或者黄色的腥味血液。
但, 实际上, 藏身于上东城角落、一所证券交易所的地下负几层的MMP基地，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实验室。
如果非要来一个比喻，那我们可以说, 它看起来像个放大无数倍的金属迷宫。
而在这个迷宫的上方, 证券交易所早已关闭, 空无一人，仿佛与外头街道上惊慌奔走的人们隔开了一个小世界。
过分安静的交易所大厅西侧，一扇员工专用的暗门突然被推开。
渐渐扩大的门缝后，高楼夜风诡异的冲出来。
假如有人此刻在这里, 他甚至能看见门后是一大片广袤的天穹。
遮着半面的南丁格尔从另一幢大楼的楼顶跨过来，牛筋底的战术靴踏在地上,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扇正面看起来是证券交易所暗门、反面却是大楼顶层破旧木门的古怪组合门板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在门缝完全闭合的前一刻, 一道细微的火光从背后那面烧起来, 隐约可以看出火光下是一行花体字母：
【这扇门通往哥谭上东区证券交易所, 十秒钟后, 这扇门将烧成灰烬】
……
“阿卡姆暴动了。”
蝙蝠车内, 夜翼和提姆两位前/红罗宾挤在车后座。
两只小鸟一个抱着通讯器一个抱着蝙蝠电脑, 在蝙蝠车惊心动魄的漂移车速下习以为常、身形摇摆如不倒翁。
管家侠坐镇韦恩庄园，并将各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监控片段投射在蝙蝠车的显示屏上。
神奇女侠戴安娜身着金、红、蓝配色的战甲, 暗金色的护额下, 一双黑眸亮如晨星，锐利而冷静，像是刺破哥谭黑暗的利箭。
她此刻正跨坐在漆黑的蝙蝠摩托上, 活动手腕，将真言套索从腰间抽出来，为即将迎来的大战做准备。
不过开车的并不是她，车前座坐着史蒂夫&#183;特雷弗上校，这个平日里温和又开朗的男人一碰到机械装置就严肃了表情。
出身于美国空军的他，朝着蝙蝠灯亮起的方向灵活前行，硬生生将蝙蝠摩托开出了前方蝙蝠车的速度。
然而，等他们横跨哥谭新城和伯力莱抵达阿卡姆——或者说，正式分离的阿卡姆独立岛——大门前，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无数长着翅膀和腮的“类人鱼”簇拥着阿卡姆的外围，它们有着明显属于人类的样貌——大多并不美丽也不起眼——还有着充斥着裂纹的、仿佛岩浆翻涌的躯体。
与之前它们途经网眼溪时咕噜噜冒泡的水面状态相比，这些人造变种人此刻更加炙热。
因为阿卡姆周围那圈哥谭河的河水不仅仅是冒泡，还有越来越浓的白色水蒸气从它们周围蒸腾。
硬生生将阴森森阿卡姆→变成了→小仙境阿卡姆。
……
被拖离陆地的小仙境阿卡姆已经离岸边很远了。
五座断裂的大桥早就被这些怪力变种人们暴力撞裂、再之后它们加上拉扯力、桥身只余孤零零的半段留在两端。
黑沉的哥谭河水波涛翻涌，那些连绵不绝的震动往四面八方传导。
波涛拍在哥谭的岸边、掀起咆哮的水花，它们甚至冲往更远更远的方向，干扰了大都会的温暖与喧嚣。
从哥谭四面八方赶来的警车挤在码头，“嘀唔嘀唔”着面面相觑。
风尘仆仆的GCPD局长，詹姆斯&#183;戈登，从为首的一辆警车上走下来，眼神无比凝重。
他在哥谭警局的这几十年，经历过多少的大风大浪。
从板寸金发的固执青年警督，到失去了妻子、也连累女儿失去了的双腿的年迈白发男人。
他所经手的正义与邪恶、阴谋与阳谋、黑帮博弈与权力倾轧……实在是其他城市的警察们难以想象的。
戈登甚至不止一次遇见过阿卡姆疯人院的集体越狱。
但从未有哪一次，这个城市掀起的风浪这般令人骇然。
——虽然骇然，但并不惊讶。
自从变种人（Mutant）这一群体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姓名，戈登就预见到了这一天。
超乎寻常的力量不分善恶，但只要这种力量存在一天，就一天无法消除贪婪者的觊觎、阴谋家的利用、牟利者的榨取、疯子的借势……
从哥谭变成无处藏身的变种人的聚居地之一时，戈登就开始为这个城市的未来忧虑。
所以，当布鲁斯&#183;韦恩派遣夜翼将“MMP在哥谭地下兴建基地”的消息告知他时，他心中的第一念头反而是：这一天终于到来。
……
阿卡姆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渗人的狂笑和铁窗门叮铃哐啷的撞击声，即便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都传了过来，可想而知阿卡姆疯人院内部此刻正在进行一场怎么样的狂欢盛典。
年迈的警长深深吸一口气，给在半空中候命的军用直升机下了指令。
——从高空远距离探查阿卡姆内部情况，不得靠近，陆地狙击手同时准备。
十数架直升机发动机的嗡嗡声富有节奏，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渲染得更上一层楼。
直升机驾驶员当然没有忽略那些杂交变种人脊背上的翅膀。
谁都知道那当然不是个摆设，但谁也没想到这些“类人鱼”在空中的速度也像它们在水下那般迅捷。
在察觉到直升机的靠近后，那数不清的变种人中分出了几位，仿佛一道燃烧的箭雨般射出。
——潜伏在各地的狙击手甚至没来得及对准准星。
它们的翅膀并不是白色，反而像是被炭烧熏过之后那样暗沉，浑身上下最亮的地方就是皮下裂纹，以及在抓到直升机横杠后，像是岩浆一般烧到荧红的双爪。
这样一双利爪举起来，仿佛只要轻轻那么一划，就能将直升机驾驶舱外的铁皮撕纸一样卷巴卷巴撕下来……
“啪——！”
一道狠狠鞭挞空气的甩绳声在半空中响起来。
随着那声鞭响，一抹富有力量感的女性身躯自码头高高跃起，以绝对违反物理法则的速度和力道直冲高空。
那闪亮的金色套索被戴安娜有力的手臂甩出，快准狠地卷上一名人造变种人的双翅、拧断，将它硬生生从空中投掷到黑凉的河水里。
其余的变种人齐齐发出嘶吼，呈现包围之势将悬浮在夜空中的神奇女侠围住。
然而还没等它们动手，几道幽蓝的掌心炮自上而下的冲来。
金红盔甲在更高位置摆出挑衅的姿势，伴随着小胡子亿万富豪玩世不恭的嘲讽：“哟，小杂鱼们，飞得不错，来和爸爸玩玩？”
戴安娜仰头往上看了一眼，一手拉紧套索出手攻击，一边忍不住在“哥谭正义联盟小分队”的临时频道里吐槽：“我总觉得B下一刻就能对他说【滚出我的哥谭】……”
“呃……”临时加在频道里的夜翼声音尴尬，“可是蝙蝠侠他不在这里。”
戴安娜：？？？
他们骑摩托车跟着的难道不是蝙蝠侠吗？
“不，车里只有我和红罗宾。”夜翼声音无奈，“蝙蝠侠说阿卡姆交给我们了，他有另外更重要的任务。”

第49章 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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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变种人制造基地对于夜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比起之前, 基地里的巡逻人数与警戒程度明显发生改变。
——不是变少了, 而是变多了。
他们一次性出动了那么多人造变种人，按理来说此刻正是人手严重不足的时候，现在这样的状况十分反常。
不不不, 我们应该再加一个前提。
假如他们的目的真的是阿卡姆, 这样的状况十分反常。
反之, 这才是正常的。
因为他们更大的目的依然藏在这个基地里，而那些惊动了一整个哥谭市的变种人群，不过是转移视线的前锋。
南丁格尔轻舐着下唇，脚步无声地踏过银白地面。
——平滑如镜的地面上却没有她的倒影, 假如有人在此刻将视线翻转，将会发现长长通道的两侧、天花板上也都仅有互相之间的反光。
她出现在这里, 却仿佛仅是一片轻盈的空气。
就好比那一列持枪巡逻的卫队, 也对大大方方站在他们左边的黑发姑娘“视而不见”。
而后者也理所当然的忽略了他们, 并借助他们打开一扇又一扇区域隔离门的间隙快速向内行进。
再加上, 数日前她就通过操控某个小队队长大脑获得了的地图信息……
将最近的路线图在脑海中模拟成三维图像, 南丁格尔走着这些迷宫般的甬道就像走在自家阁楼楼顶的小花园。
——但她的小花园足够安静, 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某个肌肉壮汉在半空中旋转跳跃炫耀弘二头肌。
看着灵活使用纯黑双棍和一整支小分队缠斗的红头罩, 南丁格尔被挡了路倒也没生气。
她双手环胸、靠着银白墙体观察了一番青年人的战斗。
仅隔了一天，昨晚和她交手的红头罩就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的身手依然矫健、灵活性和力量感时隔一天并没有改变多少——改变的是他整个人的气息。
昨夜的红头罩就像她曾经遇到的那些利爪一样, 像一柄锋锐却暗沉无光的刀。
而今夜, 即使隔着兜帽和红色头罩，南丁格尔依然可以感受到那面具下的青年人的暴虐。
——这柄刀，在燃烧。
与众所周知坚持着“不杀原则”的蝙蝠侠不同, 二度新生的红头罩更加不讲规矩与章法。
他几乎每一招都下了死手，比被他狠揍的那些人更像是反派本身。
这支小队里起码已经有四人没了声息。
他们大多死于内脏破裂，却没有喷涌血液搞脏现场。
涨红发黑的淤血藏在骨骼碎裂的躯壳下，他们整个人仿佛一戳就爆的血气球。
而站在这一片血肉之花当中的红头罩，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像是一匹从囚笼中脱困的危险生物，慢吞吞的收棍。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古古怪怪的黑瓶子，倾斜瓶身，倒了一滴无色的液体在尸体堆上。
苍白的火焰顿时顺着人体蔓延，将还没来得及爆开的血液都烧得一干二净。
面具下，南丁格尔的眉梢往上挑了挑。
蝙蝠侠请来了X教授为杰森&#183;陶德解除脑域控制，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为什么本该专注于找蝙蝠侠麻烦的他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着红头罩毁尸灭迹后熟门熟路开启下一扇闸门的背影，在心里为“猫头鹰法庭是否也参与了此事”打了个问号。
——因为对方毫不犹豫前行的路径，和她计划中的前行路线几乎重叠。
这个巧合让南丁格尔有些疑惑，于是直接跟在他身后走。
Nighting在道上站稳脚跟的时间并不算长，比如，在猫头鹰法庭得到二代罗宾的那段时间，酒吧的业务范围就比较狭小，因此错过了二代罗宾的死亡真相。
南丁格尔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直到数年后才将红头罩作为利爪派出来。
但她知道，没等到复命的猫头鹰法庭一定清楚刺杀计划失败，也一定不会放任知晓他们隐秘的利爪流落在外。
也就是说，杰森此刻就是个红艳艳的大靶子，还blingbling地向她的目的地周围散发着“快来抓我啊”的Omega信息素。
可以说是恩将仇报的典范了：）
……
“嘿我说……今天基地里安静得我有些瘆得慌。”
曾经□□控过但完全不知道自己曾□□控过的巡逻小分队队长霍奇，不安的搓了搓手臂，又伸出胳膊肘撞了一下身旁副队长的侧臂。
副队长正在打哈欠，哈出的白雾将防护服的面罩哈出一片白色。
听见队长的嘀咕，他忍住打下一个哈欠的冲动应和道：“毕竟那些爬虫都被派出去了嘛，一下子少了那么多活物，安静也是正常的。”
霍奇沉默了一下：“……可能吧。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今晚过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最近几日，为了组织的计划，就连他们巡逻队的人都被抓去各个部门当壮丁，原本的巡逻任务偏偏还又加剧了，大家都是苦不堪言。
霍奇当然清楚那些一代比一代凶残的半成品怪物被放出去后会发生什么事，但基地给的美元轻而易举就吹散了心中寥寥无几的愧疚。
谁会和绿钞票过不去呢？
就再干这一票。他想。这件大事他参与完就回西班牙，回到他离哥谭老远、充斥着妻子和孩子的笑声的家。
等过了今晚，他可以给妻子补一个更好的纪念日礼物，毕竟他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次。
再给大儿子和小女儿一人买上一个限定版本的手办——他们就爱那个。
美利坚发生什么，和他有什么狗屎关系？
这样想着的西班牙大汉瞬间睡意褪去，端着枪打起精神，往下一个巡逻区走去。
——好像越来越靠近那个红发变种人的地盘了。
一想到明天过后他就再也不需要看见那个男人的臭脸，脚步便又轻快了几分。
沉浸在警惕与欣喜中的霍奇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一整个队伍、以及被篡改了的监控都没有“看”见：
黑漆漆的健硕身影像是轻盈的飞行生物，在他们身后，投来森冷的、带着评估的视线。

第50章 撞见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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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撞同行是很尴尬的。
在红头罩察觉到不远处的动静停下脚步、蓄势待发时, 南丁格尔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让这两方互殴然后她自己先去目的地的可行性。
之所以先犹豫一下, 并不是因为她对这种坐收渔翁之利的行为有一丢丢愧疚。
而是她觉得，这两方要是动静太大就会引来不该引来的人或者东西——这与她凡事讲究最高效率的作风是相违背的。
比如她今天的目的是找到阿尔杰，那就不会管夜翼究竟是想偷什么东西或者炸掉这个基地。
……不知道为什么, 伴随着“炸掉这个基地”的猜测, 她心头隐隐涌上了一股不安。
仿佛如果这个充斥着违背道德的实验的基地真的被毁掉, 她就会与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失之交臂似的。
正准备离开冲突现场的夜莺停下脚步，怀疑这是某种预感或者警示。
小时候，因为时常能“看见”未来的事情，她偶尔会把现实和幻想混淆——但青春期之后就基本没有这种问题了。
现在, 秉持着对自身预感的信任，姑娘决定静观其变。
……才怪呢。
尖段被转换成另一种能在光滑钢壁上攀附的吸盘的黑色钩锁“唰——”的一下刺破空气, 从打斗声传来的那一端激射而出。
南丁格尔和红头罩面罩下的眼神同时变了。
伴随着又一支巡逻队清脆的骨裂声响, 黑漆漆的蝙蝠披风在拐角处晃出一个角。
即便没有显露身形, 在场的另外两人也能猜到那是本该在阿卡姆救急的黑暗骑士。
红头罩肩膀和大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了。
姑娘合理怀疑, 只要蝙蝠侠下一刻现身, 杰森就能瞬间挥舞双棍嘴里biubiubiu喷射毒液。
要知道这里可没有一个能够感知情绪的神奇女侠帮忙劝说拉架。
……
“嘭！——”
“唰————”
一柄从巡逻队手里被踹飞的激光枪维持着射击状态乱转。
南丁格尔身手灵巧的避开那几道蓝光, 整个人挂到了天花板上。
——她其实并不会被击伤, 但如果被其他人发现激光束自动避开“空气”就看起来很奇怪，尤其布鲁斯&#183;韦恩还曾亲眼见过保镖南汀如何制服高温变种人薇薇安。
这样想着, 那厢搞定了巡逻小队的黑披风男人也缓缓踱步而出。
在蝙蝠侠和红头罩见面的瞬间, 背靠天花板的夜莺立马感受到了来自双方暴戾的压迫力。
……说来可笑，夜莺从未见过蝙蝠侠。
准确点说，从情报组织Nighting在哥谭崭露头角开始, 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没有一个和哥谭最大的隐秘——蝙蝠侠——打过照面。
就连普通市民都有可能看见过的、哥谭黑暗传说在夜空中略过的身影，却和同样活动在夜晚的夜莺没什么关系。
而这一场意料之外的照面……
即便站在银白亮堂的背景下，这个男人也暗沉危险得如同深渊底蛰伏的巨兽。
又像是一柄过分锋利的、无鞘的刀剑，裹挟着怀疑一切惩戒一切的可怕气场，不讲究正义，只用黑暗来裁决黑暗本身。
他浑身上下都被凯夫拉材料与金属钛制造的碳黑制服包裹着，合成石墨制成的蝙蝠头盔几乎包裹了全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嘴唇和屁股下巴。
……是的，屁股下巴。
这可真熟悉，在代入“布鲁斯&#183;韦恩=蝙蝠侠”这个等式之后南丁格尔几乎要为自己的眼瞎切腹了。
她少时明明曾经无数次的“看见”蝙蝠侠和布鲁斯&#183;韦恩，却从未将这两个如出一辙的下巴重叠在一起看一看。
不，还得怪超人，还得怪克拉克&#183;肯特，那两（一）个也有着这种具有古怪男性魅力的下巴，混淆视听。
……
假如此刻有人以上帝视角俯瞰MMP基地的近核心区，他/她大概率能发现两个制服肌肉壮汉正在对视，气氛一触即发。
一般人看不见这场对峙中没有被发现的“第三人”。
但，在更深处的核心区。
一个被乱七八糟的画布、小陶罐、健身器械……堆砌的房间里。
正翘着双腿搭在桌面上的红发青年，一只胳膊拎着锡酒壶，一边偏头望向隔着数道墙体的远方。
阿尔杰那烈焰一样硬茬茬的红发被编成数股小辫子，将银白主色调的科技感房间分分钟引向上世纪复古调调。
男人的视线先是准确无比的落在一动不动的蝙蝠侠和红头罩身上，再慢慢上移、锁定了看似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烈酒烧喉。抿下舌尖残余的辣意，阿尔杰的眼神却被烧得愈发清醒。
“我们的小夜莺……”
半响，他低低咳嗽着，笑了一声。像刀锋一般深刻凌厉的侧颜轮廓突然柔和下来。
Our little Nightingale……
好久不见。
……
趁着红头罩和蝙蝠侠深情凝望的间隙，南丁格尔直接越过拐角处那一堆再无行动能力的巡逻小队，朝基地的核心区域离开了。
虽然蝙蝠侠的手段并没有柔和到哪里去，但有他在，红头罩想把整个基地炸了也是有难度的，所以她果断选择先走一步。
直到她的离开，对峙的双方依然没有动手，但却都好像被触动了直觉一样，往南丁格尔消失的方向分出心神。
——他们不可能“感知”到书写过规则的夜莺的存在，因此并没有真的看出有哪里不对。
但这种直觉再加上权衡利弊，蝙蝠侠和他曾经的罗宾并没有打起来。
红头罩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手持双棍，不再理会挡路的黑暗骑士，自顾自按照计划走。
布鲁斯没有拦他，只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
“别跟着我！”
快速跑过几个路段的红头罩不耐烦道。
“Sh*it……你能不能换个方向，长这么壮还穿这么黑当靶子吗？”
“你留下的那堆垃圾让事情变得一团糟……艹！”
想到后面糟心的那一大坨，毁尸灭迹熟手红头罩气得脏话连篇，把前几年没能说出口的那些单词叭叭叭用了个遍。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加快速度。
蝙蝠侠原本一直沉默着听着杰森不耐烦的呵斥，直到他最后一句话才意识到杰森在走到这一片区域之前可能做了什么。
比如根本没有留下“垃圾”……
“你杀了他们。”黑暗骑士的嗓音里带着点他自己不愿展露的痛心。
杰森在前头被气笑了：“和你亲爱的乖乖牌罗宾说这个去吧，蝙蝠，你无法阻止我杀任何人，包括小丑。”
布鲁斯：“……小丑已经死了，0801号病房里锁着他的骨灰。”
杰森却停了脚步，面罩下的黑发蓝眼的英俊面孔阴沉的可怕，嗓音里带着风雨欲来的复杂情绪。
“……你杀了他？”
他问的很轻。
布鲁斯斟酌着语气：“……算是，我们搏斗的过程中他摔下了悬崖。”
“你见到了他的尸体？”
“……是，DNA对比也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我曾经看见……他活得好好的呢。”

第51章 笨小鸟
#
阿卡姆疯人院。
“噌——！噌噌！——噌！”
激射而出的蝙蝠标狠狠划过冰层, 被反弹回夜翼手中。
迪克从半空中下落，屈膝撑地, 环视一圈混乱的精神病院内部……
首先看见的自然是阻挡了他蝙蝠标的“急冻先生”维克多&#183;弗里斯。
这个体温必须时刻保持在零度以下才能生存的普通人，此刻已经脱离了他的特制囚室, 穿着本该被锁在隐蔽仓库里的低温装甲，炮孔喷出的寒气将这一大片路径都冻成了棒棒冰。
“你比我想象得来的要快一些……”白发白瞳的消瘦反派在透明头罩下露出一个苍白英俊的笑容，“但你只有一个人, 夜翼, 蝙蝠侠在哪里？”
迪克一脚踏碎了脚边蔓延的寒冰, 直起身来无视急冻先生的试探：“对付一个你而已，还不需要蝙蝠侠出马。”
随着他话音落下，被炸穿的天花板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直接压过了那些杂交变种人尖锐的合鸣。
急冻先生抬眼望去，绿巨人浩克山一般的身躯越过了半空，左手右手几番撕扯就硬生生拆掉了几个企图攻击他的变种人双翅。
灰羽，伴随着寒凉的夜风纷纷扬扬而下。
原本被神奇女侠和钢铁侠冲开的包围圈漏洞又一次扩大了, 不过急冻先生笑容未变, 仿佛并不是很担心。
通道远处又传来了更多打斗的声音。
迪克可以辨别出提姆的蝙蝠标和美国队长的盾牌，听见了外援“野兽”汉克四肢踏地的沉闷足音，也听见了疯帽匠的狂笑和泥脸的嘶吼……
但说实话，反派太多了, 人手不够。
……
“……这他妈是谁？”
通讯频道里, 正在闪避疯帽匠催眠攻击的红罗宾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巨响。
夜翼一把抽出双棍狠击向急冻先生的冰霜制造设备、在后者慌忙避开后迅速伸出长腿狠狠扫过去, 一边发问：“什么情况？”
美国队长微微喘息着加入通话：“刚刚浩克打开的通道放进来一批警察, 但有另一个男人混进来了，他速度很快，力量很强，金棕发色，眼睛像是红色的。”
夜翼在脑海中搜索一圈，实在没法通过这几个特征找到对应人选。
如果是外面进来的那应该不是那些超级罪犯？那他进阿卡姆想搞什么？
“……我记起来了！”
提姆从废墟里爬起身——刚刚那个奇怪的男人仿佛看不到墙一样冲过来，直接把疯帽匠连带泥脸全部砸进了破碎墙体里，红罗宾自己闪避得快但还是被波及了。
“虽然眼睛的颜色对不上但我记得那张脸，他是血族莱恩，地下情报组织Nighting里有名的疯狗。”而且刚刚看起来好像更疯了。
史蒂夫：“……哥谭现在搜集情报的都这么敬业？”
刚刚那情况看起来简直像是：事件还在进行时呢，情报人员就跑进来收集第一手消息。
提姆沉默了下：“没有吧，可能就这一家。”
说起来Nighting并不是没有在蝙蝠洞里挂上号，但这家组织每次都滑不留手、非常遵循哥谭的潜规则。
无论是血族莱恩还是人偶师赛琳娜，以及他们手下那些身份各式各样仿佛蝗虫般生活在哥谭大街小巷的情报人员……他们在蝙蝠侠的底线上踩得恰到好处，没达到需要出手警告的标准。
至于那位哥谭夜莺本人，更是仿佛在针对蝙蝠洞一样，从来不在他们的监控系统下露出哪怕一点半点脸。
把高冷（？）诠释得淋漓尽致。
“咕噜……噜……”
在红罗宾心中无限吐槽的过程中，被硬生生从中间穿透的泥脸又一次从一滩烂泥聚合成一坨人形的巨人、堵在了走廊连接口。
顺便狠狠呕吐出被他刚刚吞进肚子里的几只蝙蝠标外加一块盾牌。
“吼——！”
在泥浆迸溅的嘶吼中，早已收到红罗宾信号的夜翼成功将急冻先生引到近处，一束强效寒气冲破走道的距离，“噼里啪啦”将泥脸的身躯凝结成土人棒棒冰。
“Cool~”提姆吹了声口哨。
美国队长“哐当”一盾牌下去将冰冻泥脸敲了个四分五裂。
蝙蝠标、双棍、盾牌齐飞，三人合力快速解决了急冻先生，往更核心的区域奔去。
一路上偶尔会遇见几位游荡的罪犯，由于大部分反派都不算是超能力者，三人小队突进得较为轻松。
直到他们一脚踏过某个拐弯口，骤然空旷的视野中，遍布了密密麻麻的深深浅浅的植物枝叶。
浅绿、翠绿、森绿、深紫……
密密层层的叶片和带刺的藤蔓中闪过一缕被挑染了粉红色的金发。
“嘿~小可爱们~”
咯咯咯的笑声响起。
最粗大的那张叶片托起一个神经质的美人。
“快来陪哈莉玩游戏吧~”
……
“捉迷藏可一点都不好玩，说实话。”
MMP地下基地的核心区域，南丁格尔直直盯着那空旷大厅内背对着她的身影，毫不犹豫一脚踏过大开的密码门。
她写在纸条上的“规则”并没有解除，大厅内的红发男人却仿佛“感觉”到了她一样，边说边转过来，双手摊开一个代表着“无奈”的手势。
南丁格尔和他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遥遥“对视”着，呼吸微微加重，又被她快速收敛。
她把手伸到外套口袋里，将那张写着花体字母的硬卡纸对折：
【……，以上文字将在此卡片被对折时失效】
空气仿佛隐隐扭曲，一路畅通无阻、未被任何人或者监控设备察觉的黑发身影出现在人前。
姑娘并不意外阿尔杰能发现她，语气复杂：“……我看你倒是玩得很开心。”
高大的红发青年短促的“哈”了一声，摇摇头，朝她张开双臂：“小夜莺长大了就不好玩了……来抱一个？”
南丁格尔只仰着头盯着他，钴蓝色的眼眸看起来什么情绪都没有。
高壮的红发青年挠了挠后脑勺，干脆大踏步往前蹭蹭蹭就凑到她面前，狠狠来了个熊抱，把她抱得整个人提起来。
“行吧，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嘭！”
被他扣在怀里、脚尖尖悬空的黑发姑娘咬牙切齿，一拳揍在他小腹上。
后者闷哼一声后，不声不响，任由她揍完后仍不解气的一口咬下来。
雪白牙齿撕扯着青年的肩颈肉，齿缝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阿尔杰个大混蛋……”
她含糊又狠厉的骂道。
“行吧……”
阿尔杰表情略扭曲，眼神却很柔和。
“笨小鸟。”skbdowngg

第52章 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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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沉。
GCPD的弹.药出膛声响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哥谭人心惶惶。
神奇女侠戴安娜在和杂交变种人交手后很快意识到X教授不出手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X战警和政府有过互不干涉的协议、只参与变种人相关的事件，更是因为这些杂交变种人的状态不同于前两批实验品。
比起之前从普通人误食药剂转化而成的鳄鱼人与高温变异人, 这一批批量“生产”的人造变种人都有着和红头罩相似的情况：
他们都被下了心灵枷锁。
身为被女神雅典娜赐予了“雅典娜之视”的半神，戴安娜的洞察力曾被强化, 可以迅速感知他人的情绪变化。
但在她的感知中，这些变种人无论是被面对什么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脑海中都没有情绪化的念头。
它们只机械的维持着不知道由谁下达的指令, 面对阻拦者便不顾一切的攻击, 并且能够灵活应对。
想一想X教授为杰森解开心灵枷锁的速度, 再想一想这里聚集的杂交变种人的数量……
就算查尔斯可以以“人造变种人也在X战警的管辖范围中”为理由避开美国政府的平衡协议，由他来为这些人造变种人解除枷锁从战力分配方面来看也是不划算的。
“这样数量庞大的心灵枷锁，究竟是谁下的？”
戴安娜在频道里沉声发问。
一时间没有人答话。
绿巨人浩克自从下场之后就非常兴奋, 它撒丫子狂奔狂揍的同时还不忘在通讯频道里狂吼，搞得钢铁侠十分后悔给它也开了双向频道。
好在浩克的吼声并没有影响其他人的交流。
远在韦恩庄园的查尔斯叹了口气：“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戴安娜。”
蝙蝠洞另一端，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朝查尔斯投过探寻的视线。
查尔斯朝他点点头，叹了口气：“如果说红头罩只能算是个例, 那这一群被控制的变种人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测。”
“操控了他们的心灵能力源自于我……”
“What？”通讯频道的另一端, 飞在半空中的托尼&#183;斯塔克忍不住用钢铁手指掏了掏并不存在的钢铁耳朵，“对不住，但我还是想插一嘴……是我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吗？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因为他和戴安娜还有浩克在同一个地方，托尼理所当然的看向戴安娜。
戴安娜简短的向他解释了一下他们今天在韦恩庄园的谈话：“……在今天之前, 我和史蒂夫一直以为变种人制造组织追寻的是一种力量, 直到查尔斯教授告诉我们, 【源】是一位变种人。”
“……一位史上最强大的变种人, 他的能力该是什么样的？”
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就好比数年前几乎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天启”恩&#183;沙巴&#183;奴尔。
作为人类历史上、文明破晓之际的第一个变种人，祂拥有强大的超能力和意志力，能将意识转移入新的躯体获得“永生”。
每夺取一个变种人的躯壳，天启就能获得一种新的变种能力，此外，他也能大幅度强化其他变种人的力量。
这样一位活了数千年的变种人无疑几近于“神”。
但【源】不一样，比起早有传说和历史记载的天启，【源】可以算是新生代。
祂最早出现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二十世纪初，除了一个连性别都无法分辨的代号之外，没有任何出名的事迹。
比起X教授口中“可能是有史以来能力最可怕的变种人”，祂更像是一个字符、一个被供奉在神坛上的神像、一种虚无缥缈的信仰。
这样一个从不现身的存在，祂的能力究竟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
“曾经，我以为那孩子的能力是【复制】。”
查尔斯揉了揉眉心，矢车菊般蓝而温和的双眼陷入了回忆里。
曾经经历过二战的美国队长语气略古怪：“……那孩子？”
根据戴安娜之前的解释，对方起码从一战起就存在于世了，比……呃……比美国老冰棍的物理年纪还大。
查尔斯短促的笑了一下：“啊，其实戴安娜之前的猜测也不算错，一战时期祂对于变种人制造组织来说就是一件物品，几乎没有自我意识。”
“大约三十年前，我第一次察觉到祂的存在，一开始我以为那是新生的变种人，但说实话，没有任何一个新生的变种人是在婴儿时期觉醒。”
“祂非常强大，在我的灵视中看起来像是火种……也非常懵懂，和普通初生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起初，祂没有任何能力，就像是蕴含着无穷力量却找不到宣泄口。”
“但当我衍生出去的思维触碰到祂的时候——很抱歉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像是照镜子，又像是我点燃了祂……”
“那一瞬间祂就有了近乎和我一样的能力。”
“并学着我绕到了我的大脑里，说了声，Hi.”
话音落下，频道里只余夜风的飒飒声。
查尔斯&#183;泽维尔——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概念——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在瞬息之间操控全球所有生物的大脑，并在一个念头之下杀死所有人。
在这种前提下，一个瞬间复制了他的能力的变种人……
“……您刚刚说，“曾经”以为祂的能力是【复制】。”
通讯频道内，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出声的黑暗骑士突然开启通话频道，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
“现在您有了新的结论。”
头一次和蝙蝠侠存在于同一个频道的钢铁侠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自己背着竹马在和竹马的绯闻对象聊天的古怪心虚感。
好在这是通讯频道而不是集体视频，大家都没注意到钢铁侠的不对头，只有查尔斯眼中划过一丝忍俊不禁，然后又很快严肃起来。
“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X教授缓缓解释道。
“如果说红头罩脑中的心灵枷锁被下于数年前，比照了我本人惯用的手法，那这些人造变种人受到的却是基于我的能力、却已经超脱成另一种能力形式的桎梏。”
“就好像你在山林中燃起火种，之后的火势却不在你的掌控中了。”
“【源】的变种能力……”
“是【创造】。”skbdowngg

第53章 领域
#
在南丁格尔看来。
拥抱是一件很陌生又很神奇的事。
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将你整个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皮肤与皮肤之间的空气都被排除在外，仿佛能将这跨越了十年的光阴空隙也挤掉一般。
心中所有蠢蠢欲动的抱怨、恶毒的嘲讽、倔强的逼问……仿佛都被这高大而炙热的怀抱揉搓揉搓回到心里小小的角落, 哼哼唧唧的团成一团慢慢泄气。
倒是有呛鼻的酸意肆无忌惮张牙舞爪，逼得她狠狠在面前人的衣襟上蹭了又蹭, 假装无事发生。
当她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个冷静、果断的哥谭夜莺。
“所以……这就是你的能力？”
她指的是阿尔杰“在她屏蔽外界对她的感知力的规则下依然发现了她的存在”这件事。
钴蓝眼眸的姑娘微微眯着眼睛，毫不掩饰眼中的探究与打量戒备。
上帝知道, 他们分别已经有十年了, 不是十个月也不是十天, 他们分别的时光几乎要和他们少时相处的时长等同了。
十年，足够让很多事情、很多人，面目全非。
她可以为了故友重逢给出拥抱, 却也不会因为过去给出百分百的信任。
——将自己的不信任和戒备摆在明面上，已经是对曾经那段吵吵闹闹的情谊、给出的尊重和妥协了。
阿尔杰深深地看向她，半响后，抬手拂了拂她的眼睫, 喃喃道：“别这样看着我。”
然而等他手放开, 姑娘被迫半闭着的眼眸又像刚才那样眼神直白了。
“好吧，好吧……”红发男人不怎么自然地笑了一下，显然这种十年内从未发生过的自我剖析让他很不适应，“是的, 我的能力——天知道我居然有一天要自己解释这个。”
后半句掺杂着脏话小小声逼逼。
“我称它为——【领域】——在所能达到的能力范围中, 可以阻挡一切外界能量进入、并将纳入领域范畴内的物质完全操控。”
他说的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但南丁格尔注意到这空荡荡的大厅里完全没有回声, 从物理角度来说完全是不科学的。
可想而知，从一开始这一片空间都在阿尔杰的领域中。
物质，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光、波……自然也包括了有血有肉的人。
这个意识让南丁格尔的脊背不由自主的绷紧起来——即使她早就对阿尔杰的能力有一定猜测，真正直面的这一刻也忍不住惊讶。
“一切”、“完全”……想想他刚刚的用词吧。
假如没有限制，阿尔杰完全可以做到绝对防御，不受任何力量阻碍。
且在他移动的过程中，所能操控的“域”还能以他为中心转向不同的空间，这几乎意味着他是不可能被伤害的。
但，任何过于强大的能力都不可能毫无约束。
就像剧毒的植物旁总会伴生着解药，就像无比坚硬的鲁伯特之泪有着极端脆弱的尾部，就像她自身古怪至极的能力【写即成真】受限于书写的速度……
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无敌。
……
即使是最亲近的人，去探究另一方的致命弱点也是不合理的。
南丁格尔将“阿尔杰的弱点”这个疑惑放在一边，沉声问出了困扰她十年之久的心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选择呆在这里？”
在她看来，以阿尔杰的能力，完全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变种人制造基地。
可他究竟是收到刺激后期觉醒的天然变种人？
还是因为十年前的某些事情，卷入了变种人制造计划？成为了这里的一份子？
“……”红发男人的表情阴沉下来，“只是帮派里两个无耻小人的阴招，那时候我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他看起来并不欲在十年前的事情上多说细节。
“至于为什么选择呆在这里……”
“——因为他被困在这里啊，波西。”
男人的眼底渐渐染上森冷的杀意。
这一刻的他，和当初南丁格尔通过操控基地巡逻成员“看见”的凶兽般的形象有所重叠。
“这个基地困住了他，也困住了力量来源于他的我。”
南丁格尔只觉得从她见到阿尔杰那一刻开始就浮在嗓子眼里的气球被“嘭”的一下扎破了。
从“Percy”这个单词从他唇边冒出来，她的双腿像是踩在梦里一样虚浮，只好伸手抓住了阿尔杰的胳膊，同他再三确认：“他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阿尔杰克制地摸了摸她的额发，轻声回道：“——如果那还是他的话。”
南丁格尔心中猛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然而话音未落，大地震颤，嘹亮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姑娘的第一反应是蝙蝠侠和红头罩搞出了什么事情。
但想了想又觉得，以他们常年来往于暗处的谨慎，应该不至于解决不了那些巡逻队。
同一时刻。
已经逼近中心区域的黑暗骑士与红头罩也悚然一惊。
他们很确信自己已经入侵了MMP基地的安保系统，一路上也暂时没有触发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难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一波人？
……
这个猜测刚从布鲁斯心底冒出来，通讯频道突然响起瞭望塔专用的提示音。
“B！你在基地里吗？酥皮好像被控制了！”
今夜执勤的绿灯侠语调心虚而惊慌。
“他在对着地面发射超级视线，可他面前明明只有一片空地！”
布鲁斯来不及问超人为什么跑来哥谭了，他一边点击手腕上的智脑调取MMP基地地面上层的监控，一边条例清晰的质问：“他没有戴防脑控设备？”
鉴于超人几乎为负数的魔抗，正义联盟瞭望塔实验室建立后的第一件高科技产品就是类似万磁王的头盔的那种装备：轻便小巧抗性高、也不会挡住超人正义的小卷毛，堪称克拉克在地球生存的居家必备。
“戴了戴了，他走之前我专门检查过呃……”说漏嘴的哈尔在瞭望塔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但我现在无法和酥皮通讯，他的通讯频道好像被什么人切断了。”
布鲁斯额角青筋直蹦，没时间和他计较这个。
指套在虚拟光屏上两指放大，清晰的监控屏中，一身三原色制服的超人表情冷静而镇定，隐隐含着几分焦急，扣在耳蜗的防脑控设备呈现开启状态、完好无损。
——他看起来神志清醒，仿佛正在和某个看不见的敌人作斗争，但说实话，除了被超级视线毁掉的建筑，并没有哪个隐形人被击中或者留下痕迹。
红头罩的视线也看过来，面罩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以超人的攻击力来算，很快这个地下基地就会被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难道这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
以目前的情报看，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最有可能是……
……
“应该是波西在帮助我们。”
阿尔杰睁开眼睛，收回了领域感知。
“他能制造针对特定对象的幻觉，甚至可以避开心灵能力者的感应——这只是他数不清的能力之一。”
“基地的守卫开始往地上转移了，但最核心区域的防守只会比之前更严。”
“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波西的能力是【创造】，但事实上，他不仅能够创造能力，还能将那些能力赋予除他之外的人。”
“因为基地的长期控制，他非常虚弱，意识常年被压制，清醒时间有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将手搭在南丁格尔的肩膀上，严肃叮嘱。
“我知道你的能力，小鸟，你的书写不能被打断，我的能力缺乏攻击性……”
“只要我们呆在一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skbdowngg

第54章 想不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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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right…alright…”
南丁格尔消化着这些信息, 大脑飞快地运转。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是如何控制他的？”
阿尔杰的表情有些难看：“基地从来不信任我,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猜测。”
“波西……不，【源】……【源】是这个基地一切变种能力的源头。”
“我们当年认识的波西，应该是逃脱基地控制的【源】产生的新生意识, 祂通过一定的方法，摆脱了隐秘组织的控制与寻觅手段。”
“——这个方法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我猜可能和我们认识的波西一直只是个普通人有一定关联。”
“当初哥谭医院的爆.炸案, 正是从一战时起就控制着【源】、后期改头换面变成MMP基地的隐秘组织联合了小丑干的。”
说到小丑南丁格尔捏了捏指尖，感受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是她习惯性调节心态的小动作。
“被带回当时位于布鲁德海文的基地后, 波西被基地掌控着他最初的力量核心, 被迫为基地制造变种人。”
“我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混在一堆被偷运来的“尸体”中得到能力的——出事的时候我以为我死定了, 可波西控制了外出捡尸的搜查队救了我。”
说到这里, 红发男人那因为棱角分明而显得暴戾、不近人情的面庞柔和了些许。
“总之等那些人发现我的身份时已经晚了, 他们无法干掉我，又舍不得我的能力, 就只能忍着恶心让我在他们面前晃悠。”
“波西近年来意识一直断断续续，记忆也有所缺失, 他能告诉我的内容有限。”
“但我猜他一定也关注着你，即使他从未和我提过……小鸟, 我们知道你一个人也能找到路子过得自由。”
南丁格尔感到一阵令她刺痛又酸麻的暖意，那暖意仿佛为她在十年前之后最浑浑噩噩的几年记忆也镀上了些许温度。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性子，她知道那种情况下以她的弱小可能什么也做不好, 但理性和感性是两码事。
只要一想到波西和阿尔杰被迫失去的十年自由和被控制，她心底那些起源于失去所爱、被黑街生活打磨酝酿的凶残与恨意就像毒汁一样翻涌起来。
胸腔闷疼，连带着她的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
那力量、那力量想要写点什么……
南丁格尔垂着眼睑，她并不知道，在她自己看不见的角度上，那双眼眸里的钴蓝色像是被漂洗过一样迅速褪色。
几抹像是融化的琥珀一样的金色丝缕、顺着瞳孔的边缘向内侵蚀……
与此同时，一阵像浪潮一样汹涌、又像是丝绸一样令人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自南丁格尔的长靴下往外激荡而出。
近至就站在她身前的阿尔杰，远至正在尝试向超人通讯的黑暗骑士，再远至辛辛苦苦和敌人打斗却突然发现眼前根本就没有所谓“正在将蝙蝠侠揍到浑身浴血”的敌人的超人……
都似有所觉地脊背一凛。
“……小鸟？”
阿尔杰伸手去掰南丁格尔的肩膀，后者被他惊动，下意识抬起头来，钴蓝眼眸是一如既往的清透：“怎么了？”
她看上去毫无异样。
红发男人拧着眉头，不知该不该怀疑他刚刚的感知。
但南丁格尔看上去除了情绪不大对之外并无异样，他只能将疑惑暂时丢到一旁，转而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没什么，我们去找波西。”
……
克拉克&#183;肯特从青春期开始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知道自己是宇宙中仅存的氪星人，知道他的种族曾经的强大，知道过往的荣光和没落，知道……他魔抗低。
低到人神共愤令人发指。
所以当超人发现某股神秘的波动散过来、冲散了他眼前不仅仅浴血奋战还不忘说着“滚出我的哥谭”的Batman后，他的内心居然充斥着一股“果然如此啊……”的感慨。
由于他刚刚用超级视线和拳脚力量对着这片空无一人的证券交易所轰了很久，地下十几米深处的铅层和钢筋都卷巴了起来，露出过分现代化高科技的银白通道。
许多穿着古怪防护服的警卫队扛着枪.械从通道的尽头冲出来，等看清来人之后猛一阵喧嚣：“……是超人！”
“该死的他为什么会来哥谭？！”
“基地的心灵能力者呢？”
“别往前冲了快让后面的拿氪石……”
喔……氪石。克拉克挑了挑眉。他听到了。
正打算趁着他们把氪石搞出来之前拆了整个基地，掉线的正义联盟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恢复信号的沙沙声：“超人。”
低哑微愠的嗓音，自然属于日常操心日常不高兴的正义联盟顾问。
克拉克有点心虚地抢先道：“我看见你在地下了，B，需要我……不，我可以帮你开路吗？”
“不。”蝙蝠侠拒绝的很快，然而没等蓝大个怂拉下他的狗狗眼，前者又补充道，“之后有用到你的时候，但现在，你在外面吸引注意，越多越好。”
狗狗眼瞬间“噌——！”的一下亮起来。
“收到！”
……
基地内部，松开按在通讯器上的手指的黑暗骑士收回视线，沉声说：“【源】的心灵控制能力很强，你不该来这里。”
在场也就两个人，虽然布鲁斯仿佛自言自语，但谁都知道他是对谁说的话。
身旁的红头罩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笑完他就干脆跨过途中被揍晕电晕敲晕的“尸体”，大踏步向前走。
带着血腥味的制服略过布鲁斯身前，却被后者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胳膊。
一个抓的不够紧，另一个挣扎得也不够劲。
“……我不是在教训你。”
蝙蝠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样子，做出让步。
“再接近就是核心区了，我们同路，不是吗？”
“……”
半响。
“嗤，谁跟你同路了。”
倔强的200斤壮汉在面罩下发出闷闷的、不屑一顾的声音。
随后他挣开蝙蝠侠的手，走到明面上应该是进入核心区的正门——的右侧十几米，在光滑如镜的墙面上捣鼓着什么。
一道幽绿色的投影解锁器浮现在墙体表面，红头罩的手指快速点动，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指纹、虹膜、基因样本一一检测通过。
墙体悄无声息的滑开了。
一道狭窄的通道通向仿佛深度无限的地底，寒凉的空气中带着金属、药水和血的气味。
红头罩率先走了下去。
——仿佛根本不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
与此同时，通道往下百米处。
被阿尔杰牵着的南丁格尔似有所察，抬起头来。
仿佛隔着黯淡幽深的甬道，看见了身后的客人。

第55章 莱恩vs毒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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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高处投射下来的目光是讥诮而冰冷的。
仿佛眼下的所有人都是死物, 一切生灵都不如一草一木值得落入眼球。
这样的目光在七年前也曾出现过。
莱恩记得很清楚, 那是七年前、一个并不适合植物生存的雪夜。
自小就有的精神问题将他折磨得奄奄一息，饥饿和干渴迫使他去舔舐凝固的雪块，去咬嚼冻硬的草皮……
在哥谭, 有时候剧痛和鲜血就是这样不期而至的。
好比稻草人的毒气，缄默的大动乱，谜语人的谜题, 小丑的玩笑……
也好比，红发绿眸的傲慢女人端坐在高高高高的藤蔓上, 自上而下地, 投来仿佛看尘埃、看垃圾的一瞥。
那时候的莱恩还只是莱恩, 他听见骨骼被雪层里拔地而起的藤蔓挤压得嘎嘎作响，内脏和皮肤仿佛都不在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
小人物在哥谭摸爬滚打, 无牵无挂, 但无论是怎样没有将来过往的人, 在濒死的那一刻都会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求生的欲.望。
就像是七年后的今天，已经化身“血族”的莱恩抬头看着高处的毒藤女, 心脏和大脑都在叫嚣着沸腾着经年的杀意。
“呐~这不是Nighting的调酒师嘛~他盯着你的这个眼神看起来很有意思。”
咯咯咯的笑声从毒藤女艾薇的背后传来。
扎着粉红粉蓝双色马尾的小丑女哈莉提着她的大锤子，顺着粗壮的藤蔓爬上来, 整个人扒拉着挂到毒藤女身上。
被化学池褪成惨白的皮肤搭着爬着绿藤蔓纹路的小麦色皮肤，两个在哥谭大名鼎鼎的女人亲密无间的靠在一起, 举止亲昵无比。
“是吗？”毒藤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丑女身上，宠溺地道，“那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送给你吧, 我亲爱的小神经病……”
哈莉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意。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一股凌厉的风伴随着破空声疾驰而来。
只见原本斯斯文文站在藤蔓底部的血眸青年、仿佛瞬移一般在藤蔓间飞跃。
他的肌肉在原本宽松的衣服下暴起，整个人在一瞬间拔高起来，青红的筋脉自他俊美的面孔扩散，狼人般尖锐有力的利爪取代了原本修长的人类双手……
完全态的“血族”，每一次落脚都能狠狠抓裂身下藤蔓的茎秆，掀起四溅的淋漓汁液，像是插.入敌方心脏之后撕扯大动脉喷涌而出的血。
“嘶——啊！”
艾薇发出一声感同身受的痛呼，翠绿的眸子终于恶狠狠转向来人。
她的神情有些惊异，有些沉痛——为她不放在眼里的人类爆发的力量惊异，为自己最重视最爱护的植株受伤而沉痛。
“你这该死的男人！”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情报组织的调酒师和她曾经有过什么恩怨，但此刻的梁子已经足够她出手夺取他的性命。
随着毒藤女狠狠挥手的动作，成年男子双手都难以怀抱住的藤蔓齐齐涌动，像铺天盖地的网一般、上前捕捉不知好歹的猎物。
缥缈的绿色毒素通过藤蔓的孢子扩散开来，飞行在半空的钢铁侠和神奇女侠顿时暗道不好。
前者“叭叭叭”骂毒藤女的无差别攻击，然后附身冲下去捞起不会飞的美国队长。
后者几个套索甩出去把冲锋在前的其他几方队友拉到上风口，正要再甩一次去拉那个激怒了毒藤女的变种人，却突然看清了对方不经意间转过来的面孔。
虽然被狰狞的青红筋络改变了整个人的气质，虽然富有力量感的身躯和过度危险的气息都让人难以辨认，但那张脸……
似乎和当初科技展时见到的、布鲁斯家保镖小姐南汀的男伴重合在了一起。
戴安娜心中顿时惊疑不定，下手的动作却不慢。
然而完全态下精神状态暴戾的血族并不领情。
他一手狠抓住神奇女侠挥来的真言套索，原模原样的甩回原位，一边悍勇无畏的直接迎上毒藤女的毒素。
一路上有无数逃亡的阿卡姆疯人院罪犯被孢子毒素感染。
这种源自毒藤女的毒素会让感染的人收到她本人的精神控制，就像此刻，有的人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有的人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至于莱恩？
莱恩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完全态的他精神已经亢奋到没有□□控的余地。
在毒藤女凝重的表情下，青年面上露出一个充满了血腥味的笑容，原本如利刃如刀剑般撕扯的动作停滞下来，突然一个反手将五指狠插.入她座下的藤蔓主干。
一瞬间，仿佛有无穷的吸力从莱恩&#183;西亚的掌心产生，足有数米直径的毒藤主干以他的五指为起点、飞速干涸枯萎、褪成黯淡的死棕色……硬生生被“烧”成了灰烬。
毒藤女和小丑女自半空中跌落而下，前者受到骤然发难的血族袭击、被那双古怪的利爪死死扼住了咽喉。
艾薇丰润的绿色嘴唇骤然枯败了下来。
夜翼和提姆站在上风高处面面相觑。
“他难道不是体质强化的变种人吗？……这是什么变种能力？吸血鬼隔空吸血？”
提姆语气略有些崩溃，觉得自己身为蝙蝠家族的信息搜寻担当有失水准。
神奇女侠拖着野兽汉克的腰悬浮在半空，听见蝙蝠家两只罗宾鸟的问题，她皱着眉头回道：“他吸取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血液，我看见那藤蔓和毒藤女的生命力在流失。”
变种能力是吸取生物的生命……这样危险的变种人却是南丁格尔的男伴。
想到当初在科技馆的相谈甚欢，还有韦恩企业总裁卢修斯对南丁格尔的评价，戴安娜只觉得哥谭真是身份和能力混乱成一锅关东煮的神奇地方。
她私敲了蝙蝠侠的通讯频道，将自己的发现告知给他。
“……我清楚了。”
后者的频道背景音静得几近于无，只有长甬道的风声在响。
“我看见她了。”

第56章 n&b碰面
#
45度斜斜往下的甬道尽头是低而空旷的地下层。
相较于上方伪装成“核心区”的中心区域, 这一堪比空军基地大小的地下广场更加狰狞与灰暗。
铁灰色为主色调的墙体、狰狞的弹道发射机、比外部巡逻队严密了不止一倍的防护、无处不在的监控扫描设备、长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战士……
以及整个区域最中心, 被无数垂下来的线路所包裹的、那枚三层楼高的巨型圆“卵”。
当红头罩和蝙蝠侠的双脚踏出甬道，无数的视线就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视线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在他们两人抵达之前，已经有人先于他们引起了所有变种战士的注意力。
“……事情就是这样, B，无论你的保镖是否清楚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你都得小心。”
神奇女侠的声音压得轻而慎重。
“不必了。”蝙蝠侠站在甬道的出口, 视线转向因为察觉到身后动静而偏头看过来的黑发女性，“我已经看到她了。”
他已经看见了夜莺。
线索早已像珠串一样连接在一起, 只是每一次都被朦胧的雾气遮盖。
诡异的“规则”让所有对她身份起了疑心的人不约而同一次又一次忽略了过去。
——无论是将“南丁格尔”和“夜莺”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单词定义为两个不同的人, 还是思维定式般将“夜莺”的形象限定成风韵犹存的成熟女性。
如果不是戴安娜曾经撞见南丁格尔和莱恩&#183;西亚的同行, 如果不是他查到了阿尔杰与南丁格尔同出身于上西城，此次的碰面他很可能依然会认不出她。
就好像此刻, 布鲁斯看着那被面罩遮去大半的面孔……
尽管那长而卷的高马尾、姣好又富有力量感的身段、下颌骨的弧度和饱满的红唇都和南丁格尔一模一样。
整体看去时, 他却像突然患了脸盲症一般, 分辨不出她的脸。
又是某种……“规则”吗？
漆黑的猫耳面罩下，黑暗骑士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他非常清楚, 眼前这位未曾分出视线在他们这边、目光冷淡直视前方的夜莺，正是他认识的、眼神亲近充满善意、笑容或腼腆或狡黠的保镖小姐。
她认识的人是布鲁斯&#183;韦恩, 是韦恩基金会的创始人，她曾经说出的守护和感激, 玩笑和告诫，给的也全都是布鲁斯&#183;韦恩。
而他？他是蝙蝠侠。
是十年前哥谭医院爆炸案的罪魁祸首想要挑衅玩弄的对象，是害的那视频中的少女在火海中嘶声哀嚎的间接凶手。
这两个身份, 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
蝙蝠侠收回了目光。
夜莺和阿尔杰，蝙蝠侠，红头罩，这两方/三方隔得不远不近。
而在四人的对面，卫兵呈现包围圈、厉声呵斥：“你！烈焰！这里不是你有权进来的地方！离开这里，去领取你渎职的处分。”
“烈焰”，是阿尔杰在变种人制造组织中的代号。
卫兵说着呵斥的话，实际上枪.械已经低鸣着蓄能，显然已经做好了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回应他们的是阿尔杰一声讽刺意味十足的嗤笑。
气氛一时间凝滞如拉到极致的弓弦。
下一秒，近百道亮蓝色的能量光束滋滋冲破空气，在半途掀起一阵聚合的混乱气旋。
攻击齐发的巨大后坐力将大半个地下基地的空气都搅动了，布鲁斯能听见身后甬道嗡鸣的空气流动声……以及冲击波被完全无效化的轰鸣！
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完全阻隔攻击波的半球边界。
那边界以卫兵主要攻击的“烈焰”为圆心，上百道冲击波刺入屏障、像是落入汪洋中的小石子一样，仅仅能像敲门般荡出一圈圈波纹。
——于是蝙蝠侠对“烈焰”的能力记录又多了一条。
随着阿尔杰抬起的右手狠狠一个抓握，骨节分明的大手暴起青筋，持续阻隔着射击能量波的屏障猛地向内收缩数米。
缩小的屏障在他们身前像是呼吸一样几个收缩。
然后。
“轰——！”
正在激射而来的能量束连带着先前被屏障尽数吸收的能量，轰然反弹！
像玩家的手掌拨弄着胡桃夹子，上百名卫兵被反击而来的可怕能量轰飞数米远，肉体与肉体、肉体与地面的撞击声在爆炸背景音下几不可闻。
震动过后，阿尔杰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啦”一阵响。
他的视线这才转向从同一甬道出现的蝙蝠侠与红头罩：“瞧瞧这是谁，哥谭的黑暗骑士？和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多奇妙的组合。”
红头罩的表情臭得要死——即使谁都不可能透过那样一个全包的头罩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烈焰你眼瞎？自己找援兵还以为别人和你一样？”
阿尔杰被他这个火气旺盛的状态搞得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他自顾自把南丁格尔往自己身旁揽揽，朝红头罩撂下一句：“你还是哑巴的时候比较顺眼。”随后就再度一挥右手，将处于他领域范围内的“不是一个组合”的两人撂到老远。
蝙蝠侠在半空中甩出爪勾，另一只手抓住了杰森的胳膊，却被后者阴沉沉的一掌甩开。
蝙蝠侠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这两人，曾经打过不少交道，也就是说变种人制造基地和猫头鹰法庭早有牵扯。
与此同时，杰森的目光从“烈焰”阿尔杰身上转向“夜莺”。
——该死的他当然知道她是谁，可他也早就发现他根本不能说她曾是他的任务目标，不能说正是夜莺将他打包送到韦恩庄园的，更不能说夜莺已经知道布鲁斯&#183;韦恩就是蝙蝠侠了。
也不知道蝙蝠侠知不知道夜莺知道他的身份……
不对他为什么要管他知不知道？！
红头罩自己把自己气到肝疼，然而谁都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
“啪、啪、啪……”
慢悠悠的掌声从那枚巨型的“卵”之后传来。
这掌声仿佛是一个什么信号，原本对入侵者无动于衷、散布在基地各处的变种人守卫们，纷纷站了起来。
隔着这些千奇百怪的变种人，他们只能看见鼓掌的那人露出的白大褂的袍角。
“你们终于来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像是阴冷的蛇类在嘶嘶嘶。
“【源】的苏醒只差最后一步……”
“你做得很棒，烈焰。”

第57章 大家
#
“你做得很棒, 烈焰。”
前方某位变种人背后, 一扇巨大的、钢铁铸就的羽翼“噌噌”的抖动着，往上抬高，露出了被遮挡的白大褂的面容。
“——虽然你根本不知道你为这伟大计划做出了什么贡献。”
阿尔杰的表情先是嘲讽、充满了“谁在这里瞎比比”的意味。
然而等看清来人, 他又一点点收了那嘲讽，拧起眉来：“你他妈是谁……”
这个有着阴冷嗓音的白大褂一头灰白短发梳成背头，有着一张斯文而消瘦的面孔, 和一双略带忧郁的蓝色眼睛。
这样一幅面相，和他嘶嘶的嗓音一点都不搭调, 充满了违和感。
事实上, 他曾经的嗓音并不是这样的。
“……艾瑞克医生？”
这声染上了震惊的烟嗓是从身旁传来的。
南丁格尔终于扭头看过去, 虽然无法透过蝙蝠面罩看清男人的表情，她还是从对方紧握的拳头上看出了蝙蝠侠内心的震动。
被叫作“艾瑞克先生”的白大褂勾了勾唇角, 没有否认。
蝙蝠侠在原地僵硬的站着, 沉默半响, 低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此刻应该在阿卡姆执勤。”
艾瑞克医生，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心理治疗师, 一位兢兢业业、十数年奉献在阿卡姆岗位上的敬业医者。
他和蝙蝠侠打的交道，也绝对不止几年。
他和戈登局长一样, 是黑暗骑士难得的、可以交付一定信任的“战友”。
可想而知这位医生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众多变种人的保护圈下、说出这样的话，会给蝙蝠侠带来怎样的冲击。
可这位经历过哥谭十数年黑暗沉沉浮浮的骑士, 不过几息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他只是变得更加沉郁而危险，像是一柄浸透过污秽、但时刻准备着出鞘致命一击的利刃。
艾瑞克医生身旁最高大的一位女性变种人，不耐烦的嘶吼了一声, 腐蚀性的毒液顺着她尖锐的犬齿滴滴哒哒落下，拉开了这一场对峙的序幕。
……
很难说是哪一方先有了动作。
环绕在“巨卵”周围的变种人数量不少，令人眼花缭乱的能力同时爆发的一瞬间整个地下基地都抖了起来。
基地的墙体材料似乎对能量冲击有很大程度的吸收作用，厚度难以看出，但从四周承重柱的直径推断墙体绝对薄不到哪里去。
在这种情况下，地下大规模暴动的波动依然顺着墙体、岩石层、空气层……传导到了哥谭的地上。
正堵在逃亡路上的哥谭市民被又一波地动搞得人心惶惶。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道金红色的闪电，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游走球般“咻咻咻——”冲过了大半个哥谭。
“蓝大个蓝大个蓝大个我来辣——！”
金红游走球一边顺着地图指导跑向超人，一边顺手捞一把差点相撞的汽车的方向盘、跑丢了的小孩子、慢吞吞的老奶奶……一边从路边小摊拿热狗吃吃顺便丢下零钱。
“你跑过头了小闪！”瞭望塔忙着拉地图导航的绿灯侠气急败坏。
多跑出六个街区差点冲进米勒湾的闪电侠紧急刹车，倒带回去，小嘴叭叭叭个没完：“安啦安啦，天才！星城好邻居闪电侠为您服务……哦漏，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好邻居，蜘蛛侠怎么也在哥谭吼？”
市区某个大道上，手忙脚乱用蛛丝帮忙对付那些趁乱搞事的劫匪小偷的蜘蛛侠“biu——”的竖起蜘蛛感应。
感觉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他没有看见qwq、今夜蜘蛛感应像是坏了一样哔个没完没了。
很想去斯塔克先生身边，但被无处不在的罪犯扯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彼得并不知道，他持续不断的蜘蛛警报并不是来自罪犯，而是来自他的脚底板——地下发生的一切此刻他还一无所知。
被遗忘的蜘蛛侠今夜依然很忙碌呢。
……
“轰——！”
带着浓郁黑烟的烈焰滚滚而来，裹挟着类似硫磺的气味。
冲天的火幕源自对面变种人群中某个个子瘦小不起眼的青年，他和另一个样貌普通的变种女孩配合默契，后者徒手凝出小型的飓风，催生并引导更多的火焰。
先前巨大双翅挡住了艾瑞克医生的变种人身形高大，他的钢翅具有飞行的能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似X战警中的“天使”，沃伦&#183;肯尼思&#183;沃辛顿三世。
——沃伦曾经有过一段被天启招揽强化的过去，那时候他的钢翼能够射出可再生的箭羽。
而这位“伪天使”，钢羽似乎是血肉的一部分，他的羽翼无法射出，却更加灵活，像是无数精巧锋锐的手指，能够进行近身战。
就像此刻，他与红头罩缠斗在一处，无数钢铁羽翼从四面八方袭向红头罩，无论是格挡双棍还是举翼突击都快准狠。
然而这次，素来冲锋在前的蝙蝠侠却没有率先迎敌。
他身为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面对着数不清的变种人，似乎略有些格格不入。
布鲁斯很清楚，普通人类的极限在面对特殊能力者时，很可能就是不堪一击——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事实就是事实，事实就摆在那里。
在哥谭第一次出现超能力罪犯的时候，在哥谭开始涌入变种人成为一个另类的聚居地的时候……很早以前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甚至，其实也因为这一点，当年蝙蝠侠在知悉有个名为“Nighting”的情报组织为变种人提供工作与报酬的时候，是抱着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的。
哥谭这个城市，纯粹的正义不能治愈她。
蝙蝠侠追求的，是平衡，是黑与白中间的灰暗，是光与影交界处的模糊。
源自变种人能力的熊熊火焰被飓风裹挟了过来，像是呼啸凶残的火焰巨人，咆哮着要将不自量力的人类烧成灰烬。
布鲁斯仰头望着这一切，火光在他暗黑色的面罩上跃动。
然后。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紫色结晶，手腕轻轻一抖，将它抛在半空。
刹那间——
幽紫的光芒以那结晶为核心，向四周的空气舔舐扩大。
它仿佛某种虫类，吞噬了周围的空间，硬生生啃出一大块不规则的空间门。
一道极致低温的寒气从空间门中喷射而出，冰人鲍比的身影从半空中一跃而下，随后是一道伴随着旁人听不清的音乐的银色身影，再然后是怯生生的小蓝魔伸手扯着天使的翅膀说着“那人和你好像喔沃伦”，把英俊得过分的天使气得轻轻“哼”……
X战警，来了。

第58章 好久不见
#
能力各式各样的年轻变种人们从闪烁开启的空间门陆续跃出、走出。
等空间门的边缘接触到铁灰色的地表, 凤凰女琴&#183;格蕾正好推着X教授的轮椅平稳出场。
待大家都传送成功, 负责开门的闪烁这才走出来、收起双手、接下自半空中掉落而下的紫色结晶。
——那是她变种力量的凝固状态，在她身边时可以用作攻击武器，不在她身边时则可以被当作定位锚点, 这样一来，她无论处于何处，都可以在有结晶的空间里开启无比稳定的门。
X战警的加入无疑让这场尚未开始的战役变得轻松起来。
正版的天使显然对盗版货看不顺眼, 笔直朝着对方飞去；
冰人的寒霜与敌方瘦小男子喷射的火幕碰撞，滋出大片大片的水汽, 混淆了整个地下基地的视野；
镭射眼属于远程攻击的好手, 他的视力在浓雾之下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在这种空旷的、富有反弹界面的地下，几乎将镭射发挥出了横扫的优势；
MMP基地制造的人造变种人能力各有千秋, 在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先有变种人的能力, 镭射眼斯科特在看见某个双手指缝间生出钢爪、具有强烈攻击性和愈合能力的人造变种人时气得微微发抖, 整个人攻击性上升了不止一点。
凤凰女的神情也因为这一幕变换。
汉克不在，她守在X教授身侧, MMP基地当然没有放过心灵控制这一bug级别的变种能力，被众多人造变种人牢牢护在后方的阵营里, 除了艾瑞克医生和那名身材如小山的女性变种人，还有一个孱弱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呼吸的男孩。
男孩的浑身上下都插着管道, 眼睫和头发都是近乎全白的银色。
他看起来是北欧人，肌肤苍白，血色全无,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躯太瘦弱的缘故，脑袋显得大得出奇，玻璃珠般无机质的眼眸半阖着。
与他孱弱的躯壳相对的，他磅礴的精神力却囊括了一整个战局。
查尔斯很快意识到，那群在阿卡姆兴风作浪的杂交变种人正是被这个男孩所控制。
——非常熟悉，势均力敌。
他的心灵能力，来自于【源】。
……
查尔斯发现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计。
把闪烁的力量结晶交予蝙蝠侠，借由空间门，让X战警出其不意的突袭，打断MMP组织对【源】的催生——这是他最初的计划。
在看见阿卡姆那群杂交变种人之前，查尔斯只当【源】是在被控制的状态下使用能力。
但等抵达此地后，他才发现【源】的能力根本没有被积累，而是被彻底分散了，这几乎就是他想要打断他们来达到的目的。
这种目的不应该由这群毫无人性的野心家做出来。
如果MMP基地真的想要使【源】觉醒，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让所有能力归为一体。
——当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源】的身上时，【源】当初逃离摆布的新生意识将被抹杀，祂的力量将重临巅峰。
也就是说，变种人制造基地将重新创造、拥有另一个像一战时期那样，最强大也最好控制的【源】。
“……他们想做什么？”
他摇着轮椅往前一步，喃喃自问。
……
数不清的变种人交战，战况堪称令人眼花缭乱。
各式各样的能量或者元素波在半空中交织飞舞，□□或能量的碰撞、尖锐或沉闷的声响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南丁格尔站在阿尔杰铸就的绝对领域内，唯有各式攻击掀起的空气乱流透过领域边缘溜进来、将她高高扎起的马尾吹得猎猎飞舞。
X战警会插手这件事并不令她意外，但多多少少有些打断她原本的规划。
但这变化在某种方面来说是件好事，他们的加入使夜莺的“写即成真”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
夜莺改变现实的能力是与现实本身挂钩的。
举个例子来说，“使浩克获得双倍力量”与“使她自己获得双倍力量”，这两者扭曲现实的程度相近，但要是想让夜莺本身拥有和浩克匹敌的力量，比如“十三倍力量”，就需要消耗更多能力扭曲现实，维持起来也比前者要吃力许多。
假如X战警没有来，那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想阻挡力量来自波西的那些变种人，需要精打细算从侧面入手。
被【源】赋予的力量非常顽固。
她不能直接使另一个变种人失去能力，但她可以解决那个变种人使用能力的条件——规则，其实有许许多多的漏洞可以把玩。
在蝙蝠侠混杂着警惕的与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夜莺半膝跪于地，执笔在不受打斗纷扰的领域内写下快速而流畅的花体：
【以此行文字为圆心，一千米球体直径范围中：】
她下笔是如此的稳而果决，像是脑海中早已经有过推演与权衡，将“法则”玩弄于股掌之间。
【背生双翼者，以“天使”沃伦&#183;肯尼思&#183;沃辛顿三世为中心，相互之间间距为3米】
半空中，原本依仗着双翼钢羽的灵活快速攻击、缠斗着沃伦的“伪天使”，兴奋的笑容本挂在嘴边，突然，他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揪住了双翅，硬生生拖到了三米开外。
伪天使疯狂的挥舞双翼，却无法再接近沃伦分毫，仿佛一只被吊起来的公鸡，徒劳张牙舞爪，却只能被天使如疾风骤雨的钢羽刺得鲜血淋漓。
【火焰平均温度为37摄氏度】
冰凌混杂着雾气在地下基地蔓延，冰与火的争斗仿佛大自然的法则，此消彼长。
突然，鲜红的烈焰扑向冰凌，再烧不出蒸腾的水汽，反而像是电影特效一般，汹涌的□□冰层、却无哪怕半分作用。
冰人鲍比见势，调动大气中所有的水汽凝成冰牢，将控制火焰的变种青年连带控制飓风的变种女孩各自囚在冰笼中，禁锢四肢行动。
【……】
随着一行一行的文字被书写，原本拉锯战的战局渐渐变成了一边倒的压着打。
在众多X战警占据绝对上风后，姑娘顿了顿笔，写下另一段话：
【曾就职于哥谭阿卡姆疯人院，曾用名“艾瑞克”之人，将有问必答，不可说谎】
落下这一笔的夜莺抬起头来，定定看向躲在几名变种人身后、看不清表情的艾瑞克医生。
“告诉我，解除对你身后的【源】的控制的方法。”
面孔斯文的医生表情诡异的扭曲起来。
他原本紧闭着嘴，却在不可抗力的控制下张开口，发出嘶嘶阴沉的声音：“解除控制的方法……”
话说到一半，他仿佛在用意志竭力抵抗。
周围的打斗声都渐渐消弭。
意志力失效的医生咳嗽两声，垂着头不甘不愿地低声道：“当然是你……”
“——代替他消失啊！！！！”
最后半句的音调陡然像是歌剧演员一样拔高，尖锐的嗓音突然化作诡异又浓墨重彩的笑声，刺耳的回荡在地下基地中。
“哈——！哈——！哈！！！”
随着这诡异的熟悉又陌生的怪笑，穿着白大褂的“艾瑞克医生”突然双手一展，抓在自己的面颊两侧，“唰——”的一下撕开了自己的脸！
一张惨白的、斑驳的、浓墨重彩的扭曲笑脸在撕裂的□□下现形，在南丁格尔陡然放大的瞳孔和蝙蝠侠与红头罩沉重的呼吸中，早已“死亡”的哥谭犯罪帝皇疯狂的乐开了花。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亲爱的蝙蝠侠！”
“我可怜的小姑娘。”

第59章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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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桀桀怪笑、心情好到爆炸的“艾瑞克医生”扬起胳膊、伸到颊侧, 肢体动作缓慢而夸张。
然后……
“唰——！”
他双手狠狠的在面皮上使力, 一层绵软而古怪的人皮被这力道从正中间撕开, 黏腻又富有弹性的材质像是撕面膜一样被撕拉下来。
露出了□□下惨白又斑驳、汗意糊掉了妆容的脸。
这一刻……
仿佛有人施了什么暂停时间的咒语。
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夜莺在听见那笑声和招呼声后脸上的空白——即使她戴着遮住半边脸的面具。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难以置信的停滞，然后又蹭蹭蹭往前走了两步, 眼神可怖的落在小丑、以及他身后的巨型卵舱上。
而作为被打招呼了的另一位主角, 蝙蝠侠的情绪控制比她要稳得多, 因为十几分钟前他才刚刚从杰森口中知晓了“小丑并没有死透”的可能。
但, 说实话，在真正见到小丑之前, 布鲁斯以为杰森所见到的小丑仅仅是某人精妙的伪装。
好比魔形女就能很轻松的做到这一点。
阿卡姆疯人院0801号的骨灰盒还好端端的摆在那正中间，为了防止如今这世界上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诅咒变种能力……小丑的骨灰监牢和他本人当初的安保级别差不了多少，就连今晚的大型越狱狂欢都没有人试图去让它也加入一下。
现在想想，小丑女没有在第一时间带走小丑的骨灰, 可能并不是因为“她已经因为小丑的绝情醒悟、成功摆脱了对方精神控制、和毒藤女相亲相爱姬情四射”这种理由。
但现在不是深究小丑女感情与性向归属的时候。
几乎在小丑撕毁“艾瑞克医生”这张脸的同时，全场反应最快的快银皮特罗已经在下一秒出现在他身侧。
如果说刚才的气氛是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那天赋异禀的速度变种人几乎就是暂停键本键。
银光自半空中略过，不过瞬息就袭向小丑斑驳的面孔，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将这个消失多年的“哥谭恐惧”揍到牙崩……
“嘭——！”
带着银色护目镜的少年被空气狠狠反弹, 斜斜撞飞到半空，被已经成功制服“伪天使”的天使沃伦接了个满怀。
“嘶什么东西……”皮特罗捂着撞到脱臼的手腕和发红一片的额头龇牙咧嘴。
沃伦提着皮特罗, 皱着眉头，双翼伸展、然后猛地扬起落下，射出扑簌的钢羽——却悉数被拦在了半空中。
肉眼所见, 那“夹住”了钢羽的空气发生了变化，大气密度的改变影响了光的折射率，这让小丑的脸与身子像是被隔着一层玻璃罩子一样移位起来。
而造成这一切变化的变种人，正从那片扭曲的空间背后走出来，他有着铁塔一样的身躯和坚硬如铁的手臂，以及一张再怎样变化也深深刻在南丁格尔记忆中的脸。
……
十年前，少女夜莺从画材用品店冲回起火的医院，在四楼撞上的变种人。
——是他掐着她的脖颈，掰住她的下颌，让她眼睁睁看见波西的病房被炸裂的火光吞噬。
十年前的火光，烧着了十年后夜莺的钴蓝瞳孔。
这火光点燃了她的情绪，将她的心脏烧得炙痛，极端的情绪波动之后却是极端的冷静。
她冷静的将视线从那个十年前筑造了空气墙体将她囚困在半空的变种人身上移开，冷静的记得谁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
“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记得那种窒息的恐惧。”
那个变种人知道，小丑也知道，夜莺讲的是十年前的哥谭医院爆炸案。
然而十年后的夜莺口中讲着“恐惧”，眼里却盛着满满的嘲讽和讥诮。
小丑癫狂的眼神里多了丝兴味。
“但恐惧，从来都是因为弱小。”
她执笔的手用力按在钢筋铁骨的地表，像是要狠狠将它戳出一个洞来——但实际上并没有，材质独特的笔尖方向调转，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说话的声音反而低了下来，喃喃地讽刺道：“因为弱小，所以开不起……玩笑。”
——每一个哥谭人都知道，Joker的致命玩笑。
这声含义诡异的低语并没有躲过耳力灵敏的众人的耳朵。
他们下意识看向夜莺的手，不管哪一方的神色都或多或少带上了忌惮，以为她会再写下什么“规则”。
一个闻所未闻、无论写什么都能成为现实的能力，被容纳在所谓绝对防御的领域里，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然而那仿佛要写下什么的笔尖却什么都没有写。
它被执笔的主人，狠狠的、毫不犹豫的、反手扎进了手腕的血管。
站在南丁格尔身旁的阿尔杰眉头拧了拧。
刚刚才差点撞断胳膊的快银感觉自己手臂都跟着痛起来，发出一声鸭子一样的“嘎”声，鉴于与气氛实在不符，被他自己掐着嗓子咽回去。
“真好啊……真好，你还活着，Joker.”
夜莺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是带笑的，难得畅快。
自从Nighting在哥谭立足，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笔尖的冰凉和一阵一阵的疼痛感让她眉梢不自觉的抽搐起来，但心中急需抒发的快意让她痛快地忽略了这些。
“你不活着……”
她摇了摇头，缓缓站起来，看着小丑的方向。
“——我又该如何回敬你这一场，致命玩笑。”
……
暗红腥甜的血液几乎瞬间就顺着那苍白的胳膊涌出来、蛇一样爬上手背指尖，却违反重力、半滴都没有下落。
片刻后，它们像是富有生命力的细小溪流，分成无数的小分支、密密麻麻反向爬进夜莺的袖口——准确的说，是爬进了笔尖刺穿的伤口。
衣袖之前被撩起部分，于是人们都看见那血液“流”回伤口后发生了什么事：
被特殊无色颜料刺进皮肤的刺青纷纷浮现，鲜红的花体字母、汉字、数字……浮现又隐退，被那些回流的血液冲刷成活动的突起。
事实上它们真的是“活”了过来，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字母和数字在变换，汉字与英文纠缠扭曲……原本井井有条的“规则”彻底崩溃，转换成了毫无含义的血色符号。
夜莺钴蓝色的瞳孔再一次褪色，之前曾经像丝缕一样侵蚀了那钴蓝色的琥珀金色又一次出现，更加迅速、更加来势汹汹、更加令人忌惮。
视线和众人一样落在夜莺身上的凤凰女琴&#183;格蕾突然闷哼一声，大脑一疼，眼底被逼出了凤凰之力流转的橙金色。
轮椅上的查尔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通过大脑传音告诉闪烁：“快，想办法在阿尔杰阻止之前，在夜莺附近的领域内开一道空间门。”
他的心灵控制能力被烈焰提前隔绝，但闪烁的能力可能并没有。
闪烁反应极快，在烈焰阿尔杰改变领域控制之前，拉开了南丁格尔身后的空间，让查尔斯的心灵能力有传输的通道。
——然而，率先对此作出回应的并不是烈焰。
阿尔杰这次终于看清了南丁格尔转化成琥珀金色的眼瞳，看清她偏过头看向那才刚刚出现的紫色异空间，然后，只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睫。
“——啪嗒。”
闪烁的空间门像是烟雾一样崩溃了。
没有写下任何文字、甚至没有做出“写”这种动作的夜莺收回视线，睁着那双彻底褪去本色的眼睛笑了，笑得毫无温度。
“这一次你无法再阻止我了，教授。”

第60章 大约是开大
#
轮椅轧过厚厚的积雪地, 发出冰凌摩擦的“嘎吱嘎吱”声。
查尔斯没有伸手控制轮椅, 但轮椅银色的转轮随着他心念一动、咕噜咕噜往前方行驶而去。
这当然不是现实空间, 这里是思维与心灵的世界。
轮椅的两道辙压过平滑厚重的雪层, 驶向漫天风雪中隐隐露出的破落棚屋。
灰霾的天空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傍晚，偌大的天地寒风呼啸, 天地间却仿佛只存在那小小的一隅。
——发霉发灰的木质墙面, 塑料布遮掩着破洞的屋顶, 远看着只有豆大一点的炉火在燃烧的小花窗。
过分孤独和阴郁的场景让人一眼看去就心头难过。
距离查尔斯上一次来到此处, 已经隔了十余年，只是十多年前窝在棚屋里的此界主人, 已经从脏兮兮又不识善恶的小豆丁，长成了性格锋锐如刀的成年女性。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南汀。”
查尔斯在棚屋的窗沿下停下轮椅，仰头去看窗内站立的侧影。
心灵世界里的南丁格尔并没有蒙面, 也没有穿着黑色的战服与长靴。
她长发披散，面容清淡而温顺，正垂着眼眸看身前还不到她膝盖高的红泥火炉。
热腾腾的煲仔粥在锅里咕噜噜咕噜噜的冒泡泡。
被粘稠粥体不断顶起又落下的盖子缝隙里，漏出了一股又一股温暖的、鲜香的、让人昏昏欲睡的人间烟火气。
说实话，查尔斯很惊讶他能再一次进入这里——而不是在闪烁的空间被打破的同时被拒绝。
更惊讶这一方天地, 依然是和十几年前一般，藏着一份让人不忍苛责的平和。
无论是当初因为生长在黑街、参与盗窃诈骗抢劫、性格天真恶劣的小夜莺, 还是如今似乎陷入某种可怕的状态，能力趋向暴走的夜莺……她们似乎并没有多少改变。
这一类人，很难说究竟是过分偏激还是过分纯粹。
这使X教授感受到一种无力的、说不上来是好是坏的棘手感。
“不, 我不知道。”侧对着他的姑娘拿着一支长柄的勺子，掀起砂锅盖子开始慢慢翻搅，“——你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为何而来。
查尔斯愣了一愣，在轮椅上下意识身子前倾，反驳道：“我当然知道，我是为了你……放弃限制你会崩溃，你会走向末途……”
“你是一个好人，查尔斯。”然而南丁格尔语调短促的打断了他。
“你们——你们很多人，都是好人。从小我就知道。”
“变种人的英雄，纽约的英雄，星城和中心城的英雄，地球和神域的英雄……”
“也许我不会再有机会说这句话——我敬佩你们，真的，查尔斯，你们的血液里就流淌着与常人不一样的东西，我不能成为你们，但我敬佩你们。”
粘稠的粥冒出“啵——”的一个大气泡。
“但波西他是我一个人的英雄。”
明明是很柔软的话，说话的夜莺却表情冷硬起来，查尔斯察觉到风雪开始肆虐、擦在脸颊上激出刺痛。
“他是那样好的人。”
屋顶压着石砖的塑料布发出抽搐般哗啦啦的呻.吟，大地的崩塌和震颤让暴风雪中心眼的棚屋显得摇摇欲坠。
“……这个世界怎么能那样对他。”
天地翻倒，风雪狂卷，空间崩塌。
……
在被强行驱逐出南丁格尔意识空间的那一瞬间，轮椅上的教授感到了难以抑制的忧虑。
没有人比查尔斯&#183;泽维尔更早意识到南丁格尔真正的能力。
他曾经是她的导师、她启蒙路上的牵引着她双手的前辈。
所思所想改变现实的能力，近乎神明的领域，非常、非常的危险，并且几乎不可控。
人类的大脑可以在瞬息闪过无数的画面——哪怕你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所以一个人可以在任何一刻突然“灵机一动”，将思维从喜马拉雅山脉跳跃到百慕大。
在南丁格尔能力尚弱的时候，她的意识对这世界而言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勺子，只能挖出一个圆圆的小坑。
但待她成长之后呢？
当她无法控制她的大脑，任何一刻的专注都会对现实社会造成改变。
那改变将进化、反哺、对她的大脑造成又一重刺激，像滚雪球一样将小小的“烧个火炉取取暖吧”转变成“木材可以燃烧”，最终越滚越大变成“世界上的可燃物都烧起来”……
想要阻止这种思维扩散，除非她的意识一直保持在决定的专注上。
——绝对的专注，谁都知道这有多难。
因此，在通过脑波放大器捕捉到小南丁格尔之后，查尔斯很快找到了她——那时候她正在利用小孩的面貌黑吃黑骗钱。
在X教授的帮助下，曾经只是无意识着用单词、符号来专注能力的小姑娘，将能力的使用慢慢改变了模式，自己为自己限定规则，将文字刺进皮肉筋骨，走上了另一条稳妥的道路。
——只要是由她“写下”的、能够表达出自我意识的任何说明，都会对现实造成相应影响。
不会因为能力的过度损坏生命力，不会因为能力的失控毁掉身边人也毁掉自己。
假如没有那场小丑的“玩笑”，她大概能过上身为一个变种人能过上的、很好的人生。
所以在她拒绝加入X学院之后，查尔斯并没有强求。
……
地下基地内，从心灵世界被强行驱逐的查尔斯闷哼一声。
他们的交谈看似持续了很久，现实世界里不过仅仅过了瞬息。
除了同为心灵能力者的凤凰女，没有人察觉到这一场心灵层面的交锋，但他们有眼睛可以看见，一个眼神毁掉了闪烁空间门的夜莺，状态并不算正常。
小蓝魔科特现身于快银身旁，小小声不安道：“……她让我想到当初吸收了太阳耀斑力量的琴。”
当年凤凰女那场在宇宙真空内的能力爆发，几乎轰动了全国。
夜莺并不是凤凰女，但此刻的她有着堪比黑凤凰的危险程度。
她流淌着鎏金色光辉的眼瞳轻飘飘落在正前方，于是那高大变种人操作的空气墙就像是被刺破的气球一般，空气分子崩塌重组，像是它们来时一般，反转袭向先前的操纵者。
因密度改变而扭曲光线的气流组成了灵活的巨手——又像是海怪狰狞的触角——恶狠狠甩向了变种人的胸膛，将他甩到墙上撞断十几根肋骨之后缠绕上他的腰腹、四肢、脖颈。
于是原本强大而强壮的大汉就像是被提起致命处的公鸡，他的胸膛诡异的、软绵绵的向内凹陷了进去，喉骨断裂声伴随着“嗬嗬”的咳血声，被“咔啦”一声干脆利落扭断了脑袋。
夜莺轻描淡写扔垃圾一样将这坨东西丢在一旁，看向保护者身亡却面色未变的小丑。
“也许专注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情。”
“但我看着你时，Joker，我的视线却是如此的清晰，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看见它。”
小丑好奇的笑起来：“近距离看，生命总是一场悲剧，但长远来看，任何人生都是喜剧……所以你看见了什么？”
夜莺似笑非笑：“你的结局。”

第61章 玩笑之死
#
知道的人都知道, 夜莺是个非常干脆利落的女人。
低哑的话音刚刚落下，她的唇立刻就拉直了弧度，露出来的半张脸带着股冰箱霜凝的冷意。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诡异的皮肉肌腱与骨骼断裂的声音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伴随着铁灰色地面上淅淅沥沥的雨点——血点。
极致痛意下，人的大脑和发声系统一般不受控制了。
“桀呃——咳——啊啊啊啊！！！”
Joker这个人笑起来像是夜枭, 带来哥谭如跗骨之蛆的恐怖……
而当他被迫发出这种惨嚎时，整个画面就像莎翁时期荒诞而色调鲜明的剧目。
先是被浸入硫酸池一般腐蚀的毛发, 再是快速溃烂、分崩离析的皮肉；
再是泛白带红的筋腱白膜, 然后是森森的、坚硬的骨骼；
最后是新鲜的跳动的脏器……
浓郁得像是浆糊一样的血腥味热腾腾的落在地上，又向周围扩散开来, 令人头皮发麻。
斑驳油墨涂抹的一张脸, 紫红绿白色彩斑斓, 一旦被猩红覆盖，仿佛这个荒诞的传奇人物就此被剥离了神秘色彩, 连带着他自身代表着的恐惧都大打折扣。
尤其这一整个过程，还伴随着诸多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现象。
比如稀稀落落流淌的血液并没有因为接触地表冷却, 反而滩积在Joker的脚边，烫得男人还没完全溃烂的双脚一阵接一阵抽搐。
那薄薄浓稠的一层，咕噜噜咕噜噜沸腾冒泡——让人想起东方神话中十八层地狱的沸腾血汤。
这一场酷刑大约才开了一个头，施加刑罚的人显然没打算让小丑得到一场痛快了结，只疾风骤雨又慢吞吞地折辱他、维持着他声带的完整，好教他发出长久的哀嚎。
空旷的地底世界，惨嚎回荡着、仿佛连绵不绝。
——这声音甚至打扰到了地表, 令解决了地上守卫的超人和闪电侠面面相觑。
年轻的X战警成员们真没见过这种阵仗，只看清了几个细节就让他们胃里翻涌，彻底对结束任务后惯例会有的聚餐失去了期待。
而在所有人中，没有人能比夜莺看得更清楚明白。
——因为Joker身上发生的这一切皆源自她的大脑。
要控制自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仇敌身上又不让他原地爆炸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好在她的想象力并不贫瘠。
而维持着不杀原则的人也无法、
也没有立场阻止她。
……
阿尔杰温热有力的胳膊挡在她的周围，南丁格尔得以全神贯注。
如果不是小丑身后的“巨卵”突然有了动静，她并不介意让这场复仇持续到地老天荒。
“嗡——”
比逐渐开启的舱体更快的是夜莺的思维。
遥控器被装在了小丑的血肉里——这个疯子曾经在自己身上挂满HNIW炸.弹，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咧咧胡乱走动吓唬小孩——并不多让人意外。
被从血肉里挖出来的遥控器看着很恶心，但姑娘非常分得清事情疾缓。
她在确定小丑身上不再有任何可以影响后方舱体的物品后，干脆利落地毁掉了他的大脑。
玩笑，到此为止了。
她想。
于是小丑的身躯彻底成了铁灰基地里的一滩烂泥。
被烈焰的领域着重针对、被迫龟缩在角落里的红头罩发出一声说不清是快意还是不满、还是他自己都分不清含义的冷哼。
他大概很不满自己的复仇大业被抢先。夜莺想。面罩下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这个思绪比较明确的闪过大脑，下一刻角落里的杰森就顾不上摆脸色，手忙脚乱伸手去捂突然被腐蚀得小了一圈的头罩。
“喂——！”
他气急败坏的抱怨才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原本像空气一样消失的面罩突然又自己恢复了。
放下手再一抬头，杰森看见南丁格尔已经不再看他，只嘴角抿得紧紧的、直视前方，面罩下表情大概很黑的样子。
她一边等待“巨卵”徐徐的开启，一边很精细地剥着一颗小橘子。
……准确来说，是用她无处安放的思维，悬空操纵一颗小橘子分解的全过程。
地下层入口处，抢先超人一步跑来和蝙蝠侠汇合的闪电侠巴里，大张的嘴巴“咔哒”一声咬了下空气。
小闪抬头望着自己根本冲不进去的领域、和领域内漂浮在半空被一丝丝剥离白络的小橘子……
不就是吃个橘子嘛？他连橘子皮都剥好了，这个小姐姐为什么还要强迫症把每一瓣上的每一条白络络去掉？那还不如去吃糖水橘子罐头！
关键是不给他吃。
一脸仓鼠委屈。
……
“我来了我来了B，我跟你说balabala……所以我果然是最快的！哦对了蓝大个在后面。”
短短几息闪电侠就噼里啪啦讲了一溜串，其他人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在场估计只有快银一个人跟上了他的节奏。
所以习惯了自己说话被无视的巴里和皮特罗一对上眼，天雷勾地火般立马就催生了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
巴里：“我的天呐我一直以为只有蓝大个——哦就是酥皮啦——他能跟上我的节奏，这个世界真的好慢好慢好慢啊，所有人都静止不动的时候我真的真的特别无聊。”
快银：“呃你居然有那——么快吗？不得不说我有点点嫉妒，就一点点！虽然我快的时候别人也听不见我说什么啦，但快到你这样真的是emmmm，可以想象的无聊。”
巴里：“是吧是吧！哎在战斗开始前我们来加个Facebook好友叭……哦这里没网不过我们可以先打在备忘录上，对了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啦我才刚来不清楚进度……话说地上那一坨是什么吖是屎吗？”
“balabala……”
“balabala……”
两个火速升温的不同组织新朋友噼里啪啦讲了八百字小作文，现实生活中却仅仅过了非常短暂的几秒。
而当两个小可爱齐齐看清楚巨型舱室内露出来的身影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住了逼逼，发出两声齐齐的吸气。
“……这，这是Boss嘛？”
“……好、好看得一匹。”

第62章 幕后章主使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语言是任何情景下都相通的, 那大概是“美”。
东西方的文化差异，从思想到语言到文字到传统……就像它们之间隔着的半球一样, 千八百年都重合不得。
但极致的美是分不了国籍、人种、性别，乃至生死的。
沉沉睡在金属舱室内的青年, 有着一副与整个基地的现代化格格不入的样貌。
他套着一身宽大的亚麻白袍，裸露着因常年不见天日而病态苍白的手足，像是一尊盛放在绒布匣子里的白瓷。
他的面容也是同样的毫无血色, 同十年前的肤质如暖玉比，如今的青年又多了几分病态, 却无损五官的东方性。
——墨眉舒长且浓淡相宜，面孔棱角温润、如泉水打磨的雨花石, 让人想到东方古诗词中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被石兰兮带杜衡的君子。
这样温润的一个人，合该坐在原木的茶室里, 或者坐在中西方文化交流的课堂上……
又或者只是简简单单走在街道上，引来女孩子甚至男孩子的窃窃私语、绯红面颊、大胆目光。
但显然这世界上的大部分“合该”都是难以如愿。
他躺在这囚困了他十年光阴的牢笼里, 气息沉沉，双眸紧闭，看起来丝毫没有作为一个“人”的精气神。
阿尔杰在看见波西的瞬间煞红了眼。
假如单纯论年少时期的情谊, 半大小子时期加入“家庭”的阿尔杰可能并不比南丁格尔的依赖性高——他当时已经是一个有自立能力的小伙子了，体格强健，性格暴烈, 黑街的小孩乃至成人都不会轻易去惹他。
在他加入冰山餐厅的那几年内, 虽说三人的情感一如既往, 生活到底是渐渐拉开了距离。
但偏偏, 死亡和重生，让他和波西又站到了同一个立场上。
无他人可信，他们是这个冰冷基地里互相的支柱，这就使得波西于他的重要性，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黯淡，反而时久弥深了起来。
可惜，阿尔杰的能力源自波西，而波西的命脉被牢牢掌握在基地手中，他们摆脱控制的机会难找，直到“觉醒”来临，阿尔杰才动用了十年来的部署，将消息传递到外界，引起各地义警们的注意。
如果基地没有搬迁到哥谭，阿尔杰并无意打扰已经拥有安稳人生的夜莺。
这是他们的小妹妹，唯一的妹妹。
如果不是她无论如何都会牵扯在哥谭的案件里，他们当然更希望她能一直顺遂的过下去。
事到如今。阿尔杰想。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危。
……
缓缓开启的舱门，对峙的变种人，死去的小丑。
地下基地的场景，被不联外网的内部监控系统传送到暗处——传到变种人制造基地管理层的藏身处。
他们大多是普通人，不普通的大约是他们的权势、野望、以及身家。
层层防护的会议室内，西装革履礼服齐整的绅士淑女们戴着苍白的鸟类面具，空洞洞的眼部被掏空成尖椭圆形，露出或肌肤饱满或鱼尾纹深刻的各色眼眸。
——这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
另一端的成员打扮各有特色，看起来并不那么“哥谭”，服饰首饰自带全球各地的风格，与数量相对较多的哥谭本土势力成员平分秋色。
——这是组织在世界各地的同盟。
此刻会议室内十分安静，让人看不出十数分钟前他们还在因为“利爪”成员红头罩叛逃这一点互相扯皮、企图占据高地争取下更大的利益。
……其实猫头鹰法庭一方也很憋屈。
杰森&#183;陶德就是红头罩这件事，顺理成章揭开了布鲁斯&#183;韦恩就是蝙蝠侠的秘密。
但小丑那个疯狂拿他们各家把柄
开玩笑的疯子，偏偏就执着于“蝙蝠侠是他一人命中注定的对手”这一点，心心念念要拿杰森&#183;陶德作为他回归后的银色子弹，好好玩弄一番蝙蝠侠的心弦。
结果就翻车了）
他们作为哥谭的暗地统治者，不仅对蝙蝠侠不满，还对小丑这种无论如何都搞不死的祸害看不顺眼。
但这可不意味着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小丑在这种关头死去。
如果不是小丑被那个可怕的女人搞死之前朝监控摄像头比划了手势，他们可能就不会强自镇定的坐在原地了。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计划一切顺利。
……
咚————咚——咚。
由安静，转向缓慢，再到正常的频率。
南丁格尔听见了波西的心跳声。
他消瘦的胸膛开始起伏，眼睫也有了微微颤动的弧度，像是沉睡千年的诅咒被破解，生机再一次回到承载着灵魂的躯壳。
她的哥哥，仿佛将要醒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被南丁格尔一粒一粒剥着的橘肉也停在了半空，泛着润润的橙色水光。
她的念头很专注，但舱体内青年的苏醒进程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夜莺立马意识到，她的能力在这个波西面前是近乎无效的。
姑娘立刻将这种情况与“她当年一直治不了波西的病症”这件事联系起来。
……
随着时间的滴滴答答。
连接着“巨卵”周身、之前毫无动静的管道们亮了起来，发出运转时的嗡鸣。
它们像是海洋抽水机，又像是什么巨型扩音器，抽取空气，又发出诡异的声波。
首先出现问题的是对面被压制的人造变种人们。
沃伦&#183;沃辛顿三世很快发现一直距离他三米开外的“假冒伪劣版天使”有些不对劲。
他突然整个人蜷缩在地面上，宽大双翼上的钢羽开始一片接一片剥落——一开始是叮叮当当的往下掉，后来还残余在双翼上的钢羽褪去了坚硬外壳，转换成了普通的白羽，稀稀拉拉的往四周飘。
随后，他的双翼肉眼可见的萎缩了起来，强健的筋骨干巴巴地憋下去，伴随着伪天使的惨嚎，脆得仿佛一戳就会断裂。
发生变化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看不见的能力场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地下基地，在场所有“人造”的变种人——除了站在南丁格尔身侧的阿尔杰——都不约而同的萎靡下来。
因为夜莺的规则而不再炙热的火焰挣扎出几点火星子，彻底熄灭。
本就被压制的飓风此刻连片羽毛也吹不起来。
原本压着一众人打的巨人变种人开始缩水，骨骼噼里啪啦收缩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她的原型居然是一位侏儒，面孔这样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清秀，只可惜被极致的痛苦扭曲，显得狰狞。
无数人造变种人的力量，从整个哥谭的四面八方抽离。
阿卡姆精神病院外，戈登局长惊讶地发现那群仿佛永远打不完的杂交变种人们，褪去了鱼的鳞片、蛇的瞳孔、鸟的双翼，在废墟里、在水中翻滚扭动。
他们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量与脊椎骨，褪回了普通人的外表，只残余微不可及的呼吸。
……他们大约活不过今晚了。
这个念头划过了局长的大脑，饶是见惯了生死的gcd领袖，男人的心口也微微一滞。
……
在这大规模的、铺天盖地的能量转移里。
地下基地的青年缓缓睁开了毫无焦距的漆黑眼睛。
“……口令？”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  新电脑版 ，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skb6wswl

第63章 酒神因子章是？
假如说有谁对洗脑和控制深恶痛绝, 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大概最能说得上话——但很不巧，他不在这里。
阿尔杰在看清波西毫无焦距的双眼时就意识到不妙。
但这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算好也不算太坏，顶多算个中间程度。
因为, 即使是出于不清醒状态，波西依然没有违背他清醒时给自己下的暗示，没有在“回收”那些人造变种人的力量时将阿尔杰的力量也吸收走。
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目前进展还算平稳。
“基地管理层的藏身处在西北方向、斜向上37度，736米外。”
他强迫自己忽略波西无神的眼睛, 将自己查探的信息告知南丁格尔。
“那里的墙体外部涂满了铅，内部灌有钷金属, 防御等级极高，他们用来掌控波西的核心很可能就在那里——不, 一定在那里！——那群人不可能当它离开他们的视线。”
在姑娘黑沉的意识里，周遭的场景都被她刻意忽略, 变成了朦胧的幻影。
此时此刻，她仿佛成了特殊的瞎子，只能看见注意力最集中的那一点, 而阿尔杰，就是引导她转移视线的“盲杖”。
他吐字迅速而清晰，成功将南丁格尔的注意力拉到了准确的位置。
她鎏金色的眼瞳定定望向虚空, 于是无数墙体、桌椅、设备都在她视线中虚化, 快进一般拉到了736米开外的目标。
——远方一座黑沉沉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立方体空间。
“铅……”她喃喃, “融化。”
浩瀚的意识如水波, 层层荡漾着扩散开去，又被精妙的限制在这个地下基地范围内，没有影响地上哥谭市的建筑。
于是那层层包裹着立方体空间的、暗灰色的铅，像是黄油一样融化了下去，露出除去氧化层后青白色的金属本色，淌在地上如一滩水银。
超级视线无法穿透铅的超人先生，克拉克&#183;肯特，很快发现他视线中的实心立方体空间变得可透视起来。
他看见绕着圆环形会议桌排列成一圈的高背椅，和椅子上端坐的、肢体语言过度亢奋的古怪群体。
那圆环桌被掏空的大块空地，居然是一汪清澈的池水。
在池子的正中心，一盏鎏金色的灯盏被摆在高台上，发着幽幽的光。
超人被这古怪的场景搞得摸不着头脑。
他一边向众人描述他的所见，一边张大了蓝眼睛，很想仔细看清那池水和灯盏究竟是什么。
……但很快，一阵熟悉的虚弱感遍布了他全身。
超级视线模糊了，卷毛青年一脸悲怆的转头，果不其然看见蝙蝠侠的掌心托着一块幽绿幽绿非常有存在感的氪石，身形难得的有些僵硬。
再往旁边看，蝙蝠侠万能腰带的某个隔间融化了……那是铅做的小隔层，日常装着蝙蝠侠给超人的“nb”。
克拉克“……qaq”
红头罩在一旁“嗤”了一声。
最后还是闪电侠出马把氪石送了快递。
等巴里像闪电一样“嗖”出去
、又闪电一样“嗖”回来之后，本以为自己会错过很多重点，却发现夜莺小姐姐秒天秒地秒空气的进度居然卡住了。
小小的脑瓜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然而在场却没有人可以给他解惑。
……
“……钷金属？”
南丁格尔想要毁掉那层内壳的念头并没有成功。
她眉头微皱，抬手“挥开”这数百米距离中的一切阻碍。
一路上，铁灰色的金属墙体像是卷笔刀卷起的铅笔木片一样卷起来，哐当哐当、吱呀吱呀的金属断裂与扭曲声挠得人耳朵痒痒。
但这种堪比万磁王的破坏，却在那远方的立方体空间前停滞了下来。
就好比夜莺的意识，在一接触到那层金属就开始变得迟缓，这种棋差一招的感觉同方才她面对波西无能为力的感觉非常相似。
她看向阿尔杰，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解释。
但阿尔杰本人也脸色略难看“我打探到的消息是那是新式材料，具有绝佳的强度和辅助治愈能力，你的能力不该对它没有作用。”
“那才不是新式材料。”出声的居然是红头罩。
他一和阿尔杰说话就满是□□气，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两个男人“脑袋都红彤彤像火一样”有关。
“猫头鹰法庭一直在收集类似的金属，它们似乎和魔法力量有关，他们的目标有五种金属，目前我见过的已经有两种。”
“除了诸多利爪体内的酒神因子之外，法庭内还存有琥珀金——它的形态看起来是一种清澈的泉水，很可能就是超人用超级视线看见的会议桌中心那一滩。”
“至于池水中央的那个……谁知道呢。”
说到这里他没忍住讽刺了一句“还真符合那群衣冠禽兽的贵族仪式感。”
闪电侠“哎哎哎？所以酒神因子和酒神没有关系吗？那它干啥要叫酒神因子啊好干扰人baba……我还以为酒神和神奇女侠是一个神系……的……哎呦蓝大个你干嘛掐我？？”
红头罩脑阔痛，声音气到差点变喉癌“……它、只是、一种液态金属。”
不过是因为猫头鹰法庭的夸张作风被刻意神化，用来宣扬法庭的至高无上和尊贵性，故意和神明扯上关系罢了。
“……而且这不是重点吧！！！”
快银动作飞快的朝巴里嘴上画了个叉叉。
……
在这叽叽喳喳的喧闹中，一直无悲无喜注视着众人、毫无动静的黑发青年又一次开口了。
“口令？”
这一次并非毫无回应了，不知藏在何处的扩音器沙沙作响，传来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电子音“口令解锁……”
然而在那口令完全发出前，所有人的耳朵都仿佛突然失聪。
寂静像是雪花一样，落在波西黑而长的眼睫上，让他略困惑的抖了抖眼皮。
一脸平静的夜莺轻轻冲他眨了一下眼“有些吵，哥哥。”
“让我们来聊聊天。”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  新电脑版 ，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skb6wswl

第64章 清澈章池水
上西城黑街的孤儿，他们的“来路”大致可以分为两种部分。
一种是纯粹的哥谭种, 没有过往没有血亲, 从小到大都流着哥谭这块土地的血。
比如在冰天雪地里被捡起来的脏兮兮的南丁格尔, 比如被醉死在酒精里的站街□□生下的小艾伦, 比如逃出了哥谭孤儿院独自求生的小琳达……他们大多活不过多少岁，一旦活下来就必然是彻头彻尾的哥谭人。
另一种是中途加入的异乡人, 因为各式各样的缘故, 滞留在了哥谭。
比如不知道从哪里被拐来的口吃小男孩彼得, 比如时常因为古怪口音被欺凌打骂、后来奋起爆发砸穿了一个小头头耳膜的中东小子, 比如自个儿跑到哥谭、练成老油子的阿尔杰。
这类人和上一类一样, 要么堕落到不知道哪块泥地里, 要么逆流而上, 也成了套好哥谭皮子的新哥谭人。
而波西？
他既不是第一类, 也不是第二类。
他同他们格格不入。
首先，他是有来处的——一对颇具修养的亚裔夫妇的独子, 家境不算富裕但也绝对称得上殷实——这从他的谈吐和学识里可以轻易看出来。
如果不是那对恩爱夫妇横遭劫难, 那样的家庭养出的孩子，干净的鞋底天生就不会踏上黑街的淤泥。
也因此, 在上西城的黑街, 在阿尔杰和南丁格尔尚未出现前, 波西一人占据的小屋，是几乎所有人都不会踏足的“禁区”。
倒不是说他会拦着人不让进或者其他什么的……
而是波西这个人, 他站在那儿, 天生就和周遭的流浪儿童隔着一层。
像清透的水墨画对应着拙劣的涂鸦, 像江南的亭台楼阁烟雨中，对应着阴湿发臭的垃圾巷。
乞儿们不喜欢他，他们不喜欢他又向往着他，他们向往着他又想毁了他。
如果不是继承了父母的遗产，如果不是有护住财产的头脑，波西在黑街是不会有容身之地的。
——讲道理，所有人都不了解为什么他会留在黑街，除了波西自己，谁都不知道。
就像此刻，夜莺在众目睽睽之下靠近他，他墨色的眼瞳中倒映出她的面孔、没有回应，仿佛除了他所需要的“口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我可以触碰你吗？哥哥。”
她伸手朝他做出一个环抱的动作，很缓慢，并仔细注意着他的表情——似乎是没有表情，睫毛被光打下朦胧一层阴影。
于是夜莺的嗓音不自觉的又轻了下来“……嘿，给我一个抱抱？就像小时候一样。”
外部声音被隔绝，这一方空间里她可以听清自己的呼吸。
身后，超人和凤凰女似乎合作了，他们强大而澎湃、不属于同一个体系的力量侵蚀着那群高层所藏身的立方体。
夜莺并没有分神，她选择了遵从内心的想法。
当她的双臂时隔多年再一次碰到青年的身躯，她只感到内心深处，那积蓄了多时的堤坝的坍塌……
他还活着，他的心脏还会嘭嘭嘭嘭嘭嘭跳，他长高了，他的臂膀瘦削却结实，他的胸膛炙热，他的呼吸像是湿润的晨雾……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唯有肢体接触才能带来这样真实的认知，侵入大脑皮层尖啸着这个事实。
汹涌的情绪几乎在瞬间夺走了她的专注力。
……
人在混乱的时候，思绪也像是油
画一样浓墨重彩。
眼前像是低血糖一样，出现大片大片混乱的雪花点，青年苍白的面孔则是拂过的东风，将南丁格尔的思绪重新拢成一束，朝着再度明确的目标涌去。
——醒来，波西，醒过来。
随着夜莺喉间溢出第一声哽咽，无形的波纹以她和他所在的位置为圆心向外辐射，随着这“波纹”的触碰，那容纳着源的银灰色卵体开始了它的分崩离析
蜘蛛网一样遍布着地下基地的嗡鸣管道，像香蕉般一层一层被剥离胶皮，晶蓝的液态能量从管道中漏出，又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星星点点的悬浮于半空；
那些被剥离的胶皮并没有消失，它们蛇一般活过来，首尾相接，灵巧又凶狠地游荡着，将那群彻底被剥夺能力的改造变种人捆绑成串，丢在快银的脚边；
超人的红射线在中途突然分离成上百束，原本缓慢侵蚀钷金属的效率瞬间暴涨，不过片刻就将那层防护层烧到通红；
趁着这个势头，同样半漂浮在空中的琴&#183;格蕾突然爆发，绯红的凤凰之力像是真正的羽翼一样舒展、收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袭上了那片高温带——轰！！
半软化的钷金属终于崩裂，高大的立方体空间从第一个缺口开始崩塌，就像是玻璃被敲碎一样，连锁反应让这种稀有金属朝四面八方炸开。
复制超人的超级视线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南丁格尔的额际渗出薄薄的汗意。
在几块碎片高速靠近时，她操控了空气的密度，将这种无法被她能力影响的古怪物质隔绝在身外——她并不怕这种程度的攻击，但这金属的古怪让她变得谨慎。
波西半倚在她身侧，毫无焦距的眼瞳似乎随着那碎片的运行轨迹移动了一下。
这一幕，被始终注视着这边的布鲁斯纳入眼底。
黑暗骑士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伸手在半空中捞住了某块残片。
这种坚硬的金属边缘锋锐、碎裂的断口像极了海妖的鱼鳞，甚至轻轻松松就在他的蝙蝠手套上留下了白痕。
高速，硬度……两相结合，众人纷纷躲避。
他们这一方有阿尔杰的领域，闪烁的空间门，和闪电侠、快银的速度，区区碎片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
但立方体内部的一众人，就明显没什么抵抗的余地了。
……
再如何有钱、有权、有智力，面对超能力者，一群“普通人”的应对显得非常狼狈。
质地贵重的西装和剪裁有度的礼服很快变得凌乱，在这种情况下防御力甚至不如他们脸上的猫头鹰面具。
透过面罩看不清脸，但他们之中显然有人在喊着、谩骂着什么，但因为夜莺设下的声波隔绝、一字一句都入不得众人耳。
这群高层中，为首的那位女士身形矮胖、皮肤黝黑、身手敏捷。
比起狼狈躲闪的众人，她显然要镇定而果断得多。
只见这位女士俯身捞起了池子正中心的灯盏——它看起来像是老式的煤气灯，只是光源明显要明亮而稳定得多，因为有灯罩的隔绝，里头鎏金色的光芒显得不那么璀璨、较为柔和。
在她身前，那一汪被圆环桌包围的清澈池水波光粼粼，看起来平凡又普通。
但数枚钷金属落在池水里，都没有沉下去，反而像纸船一样浮着。
这让它瞬间就不普通了起来。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  新电脑版 ，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skb6wswl

第65章 针对
太空, 正义联盟瞭望塔。
负责执勤的绿灯侠哈尔&#183;乔丹有点捉急地在塔内来回踱步。
身为绿灯军团的一员，他负责的是一整个扇区的安危，即便地球是他的母星, 他也不能在绿灯戒指没有收到总部oa星发来的指令前干扰地球发展。
再加上，地球的能量波动并没有达到瞭望塔规定的、值班人员可以自行决定擅离职守的警戒线（上一次能量波动抵达警戒线还是因为荒原狼释放了母盒、差点毁灭世界）, 因此他除了转圈圈也没有什么办法。
绿灯能量凝聚而成的眼罩非常服帖，灵活的跟着他皱起的眉头皱起来, 像是另一层果冻绿色的皮肤。
他一直拧着眉头……直到绿灯戒指和瞭望塔警报器突然疯癫一样此起彼伏地尖啸起来。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巨型地球三维虚拟地图上，美利坚哥谭市的位置, 代表着能量波的红色辐射标志突然暴涨。
辐射数值甚至从几十毫西弗飙升至100伦琴（119伦琴的照射量可以导致1西弗的辐射当量）！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鬼？”
哈尔被警报弄得脑阔疼, 扑到电脑旁，听闪电侠的通讯器现场直播“哇我跟你讲那个夜莺超级厉害的，她把蓝大个的两束超级视线翻了个几十翻！终于把那什么金属炸开了。歪？哈尔你还在听吗。”
他没有等到绿灯侠的回应。
冲入宇宙真空的绿灯侠摩拳擦掌挂了通讯，转头让瞭望塔直接开启传送通道, 联系上了海王亚瑟“别度假了大块头, 快点紧急情况别了！来帮我去瞭望塔替个班！”
亚特兰蒂斯，正在揍弟弟的亚瑟“……”
……
与此同时, 地球。
一位普通人类女士，站在并不普通的池水前，捧着一盏一看就不普通的灯。
这个场景说实话有点古怪, 诸位特殊能力者并没有轻举妄动。
和她身后诸位或苗头或丰满的女士不同，这位领头女士的身材管理并没有往“优雅”、“贵族气质”上靠。
她也戴着面罩, 穿着玫粉色的套裙, 肤色黝黑均匀而富有光泽, 长袖包裹下的胳膊有着明显是锻炼过的肌肉线条。
超人愿意用他的超级视线担保她身上藏着枪——他没有用透视！真的！
众人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哥谭名人，并没有将谁的身材和这一位对上号。
在场中，唯有布鲁斯和查尔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非人的大脑迅速回想着有谁和这一位非常相似，然后不分先后地从记忆中翻出了几年前的事件
虽然哥谭的反派总是单打独斗，但其实也不是没出现过组织。
几年前，一位名为阿曼达&#183;沃勒的政府机构领导人，就在哥谭强行召集一批罪犯，组建了x特遣队（又称自杀小队），成员从普通人到特殊能力者都有，小丑女哈莉&#183;奎恩也是其中一员。
但那场号称“控制超级反派以维护美利坚安危”的计划中途就夭折了……
因为其中一位因为被远古魅巫附身而被迫加入的成员脱离了控制（准确来说是那位附身的魅巫脱离了控制），她开始在哥谭搞大事、制造超级军团，差点毁掉了一整个哥谭市。
因为此事牵连甚广，国务院推出那位领导人担下一切责任，并“被迫”为对下属机构的监管不力道歉。
那场隐秘的会议，不仅哥谭诸多名流包括布鲁斯&#183;韦恩参加，连当年正好与政府建交的x战警也派出了代表。
因此，再一次看见这位“几年前就引咎辞职”的阿曼达&#183;沃勒女士，即使隔着面具，蝙蝠侠和x教授都认了出来。
这使他们不得不认真思考，基地的研究行为究竟是否有政府的参与？
要知道，阿曼达&#183;沃勒可是一位疯狂的、比神盾局局长尼克&#183;弗瑞还要冷血、忠诚、爱国、狠辣又利益至上的领导人。
这么说吧，就算国家放弃了阿曼达&#183;沃勒，她也不可能背叛国家。
更何况……眼下这情况看起来，国家可没有放弃她，而是把她安排在了另一个隐蔽“岗位”上，继续为国家利益发光发热。
……
“……看来当年一整个哥谭的失控也没有让您学会敬畏，沃勒女士。”
在两相对峙的场景下，x教授的嗓音中含着明显的叹息，打破了两方的对峙。
当年的会议上，查尔斯在阿曼达&#183;沃勒的脑海中看见了可怕的偏执。
她的精神强度和意志力在普通人类中算得上是顶尖，如果不是立场和价值观上的对立，查尔斯会很欣赏这位女性。
这一点，其实当初参与会议的布鲁斯也看了出来。
蝙蝠侠虽然没有特殊能力，但在心理学和微表情学上都有所涉猎——只是蝙蝠侠的身份是没有和阿曼达&#183;沃勒对上过的，所以他没有开口说什么。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对此作出应对。
收到来自正义联盟顾问大人的暗示，闪电侠巴里兴冲冲的搓了搓小手手，跃跃欲试准备在蝙蝠侠发出下一个指令后“咻咻咻”的冲上去搞定一切。
——普通人对上超能力者当然是没有胜算的，因此阿曼达&#183;沃勒过分胜券在握的态度就显得十分古怪。
“而您显然也没有学会遵守和国家的和平共处协议，泽维尔先生。”
她单手托着那盏灯，伸手摘下了面具。
她长着一副普通的、典型的黑人女性面孔，唯有那双过分坚毅的眼眸让她变得特殊起来。
“源并不是你们天生变种人的一员。”
说话时，阿曼达的语气平板无波、没什么情绪——就像当年她被国务院宣布撤职时应下的那声“好的，总统先生”那样平静镇定。
这无疑是个冷血又厉害的女性，对旁人狠，对自己也狠，政府对她所做的处置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半分，反而在重压之下反手就组织起了另一场秘密行动。
面对这样的回应，查尔斯摇了摇头，将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放置在额角——然后有所预料地发现没有作用。
起初，他们都以为变种人制造组织的底牌是源，现在却多了变数。
而阿曼达微微笑了起来。
……biu！
一道金红色的闪光闪过阿曼达&#183;沃勒面前，“噔噔”越过圆形会议桌的上空，仿佛只是疾风吹过，阿曼达手中的灯盏就消失在她手上。
……嘭！
动手的闪电侠提着灯盏迅速回归我方，还没来得及笑就和同样扑过来的快银撞在了一起。
诡异的是，闪电侠速度不减，快银在接近他身前时却速度骤减。
结果就是皮特罗被小闪的反冲力撞飞，飞到半空中被天使抱住，非常之丢脸。
“tf……”被沃辛顿三世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的快银一脸懵逼，“嘿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在接近那盏灯时我的能力被削弱了……真的！”
巴里挠挠头“但我没有问题，看来b猜对了，这东西就针对变种人吧。”
“而且，现在它在我们手上了。”卷毛少年面罩下的笑容猛地扩大，“……我们是不是不用打了？那什么，推塔成功？”
快银看起来好像是这样。
快银但我心里有点毛毛的。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  新电脑版 ，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skb6wswl

第66章 金属的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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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皮特罗的预感并没有出错。
手上重量一轻, 灯盏消失，阿曼达&#183;沃特却没有露出什么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蝙蝠侠、红头罩、闪电侠以及他手上的灯盏上略过，叹息一般说道：“哥谭是一个古老的城市。”
“但在这座古城诞生之初, 一个隐蔽而富有权势的组织就像是它的伴生一般，破土而出, 盘踞在夜空深深的阴影里。”
“我承认我曾经在自杀小队上所犯的错误……但在见到利爪的那一刻, 我意识到这是一种绝佳的、弥补这错误的方法。”
“一切都与一种液态金属有关……酒神因子。”
“那莹莹的绿光、拥有着改变万物的能力、乃至赋予人永生……最重要的是, 没有背叛——这必然是最重要的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在了红头罩身上：“……？？？”
夜莺将隔绝声波的范围控制在波西周身，揽着他消瘦的胳膊, 听着阿曼达的话语细细思索。
身形高瘦的青年微微垂下眼眸看向姑娘, 面上没什么情绪，眼里却怀了点迷茫的疑惑。
南丁格尔没有时间关注这一点, 她想：随着那盏灯离开阿曼达&#183;沃特的身边, 她的变种能力就不再被屏蔽, 也就是说之前屏蔽了她的力量的物质就是那盏灯。
同理可得……
在某个念头划过南丁格尔大脑的瞬间，原本站在红头罩和闪电侠中间、隔着那盏灯的蝙蝠侠突然出声：“跑开！闪电侠！”
根本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小闪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咻——！”的一下迅速离开原地离开得老远。
与此同时，黑暗骑士猛地展开黑漆漆的披风，将高大的红头罩劈头盖脸遮在了身下，挡住了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
红头罩一惊：“蝙蝠侠你做什……”么！
他的质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在闪电侠奔跑的过程中, 极端缓慢的慢镜头下，那灯盏周围、材质像极了玻璃的罩子突然开始碎裂，一寸一寸, 露出了其内光芒大亮的、鎏金色的内里。
——那是一颗光辉的、无与伦比的、足以让诗人用最华美的辞藻和歌谣来赞美的不规则金属。
这耀眼的光辉犹如神造，将蝙蝠漆黑的披风打下连绵又虚幻的阴影。
瞬间蔓延向四面八方的鎏金色，将寒凉的铁灰色地下基地染得仿佛靠近黄太阳。
超人微微瞪大了眼睛。
变种人们，即便是天然变种人都纷纷感受到了虚弱，感受到变种能力受到了抑制。
然而其中受到影响最大的还是阿尔杰。
夜莺第一时间在身前拉起了黑幕，布下“阻止一切光线的入侵”的法则，然而那鎏金色的光子像是彻底抛弃形体的偷渡者，星星点点浸透黑暗，漏进她的法则内部。
同时，那光线，宛如刺破了肥皂泡泡最外层的那根针，悄无声息、又惊心动魄地，将阿尔杰的领域销蚀、抹去。
红发男人意识到这一点，狠狠咬了咬牙，挡在了南丁格尔身前。
他的脊背宽厚而有力，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骨架偏小的南丁格尔和消瘦的波西。
——其实光速早就超越普通人能想象的极限，它已经照在他们身上过，有什么该发生的早已经挡不挡都阻止不了了。
但阿尔杰依然固执的站在原地，根根竖起的分明红发像是怒意烧起的火焰。
他背对着他们，因此没有看见南丁格尔在黑幕被穿透时陡然变化的神情——
先前就染上了鎏金色的眼瞳，在被那同色的光束照耀时，也泛起了灼人的亮度；
烧——它在烧——
姑娘忍不住痛苦地闭上眼睛，眼周的经脉有生命一般生机勃勃地鼓动，像是火舌舔舐了眼眶，灼烧感刺激着神经根部……
又像是茁壮的幼苗即将破土，汲取着光泽与热度，形成自成体系、又奔涌不歇的能量回路。
隐隐透出鎏金色的经脉在眼周勾勒出瑰丽的图腾。
夜莺的喉骨里发出一声喘.息……
这一瞬间：
她听见了更远更远的风声，从北极的孤独堡垒席卷向整个天穹的东西南北；
婴儿吞咽着羊水的咕噜声，新生命的呛咳混淆着老人逝去前最后一口浊气；
南极圈与撒哈拉沙漠，那仿佛冰与火的试炼；
遥远的东方古国开始了新一轮的锻造，热腾腾的粥泛起咕噜咕噜的泡沫，葱花和猪油的香气浓郁得像是一场年节……
那光，那光铸就了她的神经。
它没有削弱她。
它在供养她。
它在……它在吞噬她。
“不！”
她以为她发出了尖叫，但事实上她仅仅是微微张开了唇，被无形的力量封住了咽喉，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随着侵蚀的加剧，她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如果外界没有那层光，她纷繁的思绪将以哥谭为中心扩散至无法想象有多远的边界。
而一个由想象主导的世界无异于末日。
……
阿卡姆疯人院。
“嗷呜——！！！”
孤傲的狼嚎唤出了浓云之后掩藏的月色。
哥谭警局的警车上来来回回跑动着几乎大半警局的警员，雪白的哥谭医院救护车挤在黑色的警车车流之间，白大褂们搬运着那些或支离破碎、或枯萎干瘪的尸体。
神奇女侠手执真言套索，清亮的眸光落在遥远的市中心——方才一股可怖的能量波动爆发，就像是海面上的灯塔一般显眼。
她抬头看向斜上方，钢铁侠金红色的盔甲在哥谭难得的月色下非常显眼，而他显然也检测到了数据波动，垂首望下来。
“我刚刚——哦就是在这堆鹰头马身有翼兽没变身失效之前——拿实验室里研发出的通用抑制剂给他们扎了几针。”
托尼&#183;斯塔克玩世不恭的嗓音隔着盔甲听不大清晰，但话语中的凝重分毫不减。
史蒂夫将盾牌收回胳膊，叹了口气：“前段时间那些能被治愈的人造变种人，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基地放出的障眼法吧。”
特雷弗上尉站在他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救了那些无辜的人，这就是整件事里最大的好事。”
两个金发的年轻（？）男人在月色下的互相安慰实在很具有冲击性，以至于半空中的钢铁侠凝重的情绪半途泄了气：“……行吧，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只哈士奇，呃狼？叫的有些奇怪？”
它有着油光水滑的皮毛和庞大而矫健的身躯，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顺滑而优雅，然而此刻它看起来却非常、非常的焦躁，猩红的血丝爬上了姜黄的狼眼，龇裂的尖牙露出带着血气的牙龈。
那双狼爪划过阿卡姆的地面——那号称最坚固的岩石“嚓嚓嚓”被划开几道长痕，飞溅石屑。
周围的人们都警惕的避开了它，甚至有几名警卫举起了枪，上膛。
“……等等！”
年轻的警督安德鲁&#183;怀特站在他们身后，突然迟疑着出声。
半空中的托尼看向他：“嘿年轻人，你好像认识它。”
安德鲁的表情变得更复杂：“……是的。”
“它是哥谭夜莺的狼。”
“狼性忠贞，她……是不是出事了？”

第67章 验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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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183;怀特对夜莺的印象, 其实一直停留在Nighting酒吧那场风波里。
蜷发披散下露出的尖细下颚，女人绕在银狼皮毛里的白皙指尖, 和那双微微翘起的、肌肉线条完美的小腿。
很从容，很危险。
也很……吸引人。
那一天之后他不是没有查过哥谭夜莺的资料。
警局内部的资料自然是少得可怜, 仅有的那些也与本人相差的有点大，比起确切的情报更像是所谓市井传闻。
为此，他专门跑了一趟黑街——本来应该更早一点就去的，但被血族莱恩的袭击打断了计划——从某些能力不那么起眼的变种人口中套了些话。
安德鲁警察世家出身，虽然真正的办案经验不算丰富, 从小耳濡目染还是很清楚一些潜规则与弯弯绕绕的。
比如那些“被套话”的变种人们，肯定不会有什么保守交易秘密的职业操守。
哥谭黑街，或者说，几乎整个哥谭的变种人，都和Nighting有或多或少的利益关系。
因为Nighting三位主要领导人都是变种人的缘故, 这个情报组织从一开始就会被打上“亲变种人”的标签。
而混迹在哥谭的变种人, 也多多少少得到过来自于Nighting的方便与利益。
甚至有不少能力偏向于隐匿追踪的变种人，就是在为Nighting工作的。
在这种情况下, 无论是真的出于情感偏向还是出于可能得到的利益，他们都不会放过“安德鲁打听夜莺的消息”这条消息。
既然无论如何消息都会传到夜莺的耳朵里, 安德鲁就干干脆脆利用了他那一身被血族莱恩搞出来的、特点鲜明的伤，借着“要向夜莺赔罪”这一点去找人谈话。
顶着那些变种人的不屑、敌意、事不关己、估量……等各色目光, 安德鲁多多少少从他们嘲讽的话语里套来了点想要的信息。
比如夜莺和蝙蝠侠似乎没打过交道但也不怎么对付，原因未明；
比如哥谭很多势力的“大单子”背后都有Nighting的手笔、但每次都踩线踩得恰到好处，在不同的势力乃至对家之间周旋；
再比如Nighting很可能和哥谭警署都有过交易……
而排除这些零碎的信息, 身为Nighting的创始人与领袖，哥谭夜莺的能耐愈发显得神秘难测。
但现在，大概率是Nighting战力担当的血族在于毒藤女对撕，本该待在夜莺身边的银狼也不在她身旁，她独自处于城市另一端的暴风眼，究竟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安德鲁知道自己过分的好奇心与担忧都来得莫名其妙，但他没有制止自己发散的思绪。
因为他的话，月光下，黄瞳充斥着血丝的雪莱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吼了一声。
仿佛是在催促，叫声居然比较温和。
安德鲁愣了一下，才听到身后的落地声——银狼果然不是在朝他吼，而是朝着他身后出现的人。
风吹来一股古怪的、带着植物清香的血腥味。
……
一男一女从高处跃下，在场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男性那位他们之前已经见过，正是浑身上下都沾着毒藤女绿色鲜血的“血族”莱恩，他狂化的状态似乎已经被什么压制，猩红眼瞳恢复了原本的双色，表情却不是很好看。
另一位女性，小麦肤色，利落短发，身段高挑，艳绿的瞳孔像猫，裸色的唇很丰满，鼻环唇钉无一不缺，看起来很陌生，但她既然和血族莱恩走在一起，很可能是Nighting的另一位副手“人偶师”。
他们很快越过安德鲁，后者俯身抱住了在原地不安踏步的雪莱。
而莱恩，他则是和特雷弗上尉打了个照面，因为忧心自家老板的安危，再加上此刻双方立场不一定相同，两人之间自然没有了当初在科技展览馆友好交流的气氛。
“Boss出什么事了？”赛琳娜附在雪莱耳边问得又急又快，声音很低，但并没有逃过神奇女侠的耳朵。
随着银狼回以“呜呜”的低鸣，赛琳娜&#183;丽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其余几人一脸懵逼。
一般人当然听不懂它的话，戴安娜却可以——她拥有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赐予的、与动物交流的天赋。
神奇女侠诧异于雪莱和南丁格尔的感应，也因为人偶师的能力恍然大悟Nighting的情报来源，但此刻最重要的消息还是MMP基地的突发事故。
“你们并不适合过去。”没等赛琳娜起身，戴安娜率先开口，“即便是天生变种人也会受到那金属的压制……更何况南丁格尔让你们来这边，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南丁格尔”和“夜莺”的单词一样，其他人并没有发现戴安娜在叫夜莺的真名。
托尼倒是心中隐隐浮上了点熟悉感，小胡子皱着，回想起当初在冰山餐厅收到的微笑字条。
对于神奇女侠的劝诫，赛琳娜和莱恩并不是听不进去。
但毕竟，理智和感性并不是一回事。
他们都是经历过孤独致死的人，他们至今会偶尔怀念躺在血污和冰雪中、天旋地转间看见的那双钴蓝眼睛。
在哥谭，救命之恩其实没那么重，恩将仇报也从来不少见，哥谭多得是想死的人、不想被拯救的人、无可救药的异乡人。
赛琳娜和莱恩都曾是这样的人。
但他们成了南丁格尔的家人。
恩人和家人，是不一样的。
神奇女侠从他们的眼神中看见了答案。
意料之中。她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
哥谭，米勒湾。
上东城的震动引发了整个城市的不安。
首先发生改变的是米勒湾的湖水，它大半凝成了幽蓝的寒冰，一小半在沸腾，又有一部分变成飘逸的肥皂泡泡。
所有被堵在逃生路上的哥谭市民都见证了这一幕，他们因为这诡异的情况心生绝望，把稻草人企鹅人急冻先生……等反派驾临的可能性想了个遍。
没有人知道这一幕的发生仅仅是因为上东城地下某种金属光泽的减弱，导致屏蔽屏障的渐渐失效。
不，与其说是减弱，不如说是，它正在被吸收。
……
MMP基地地下。
正义联盟和X战警的成员无不神情紧张地看向那盏灯——或者说，灯内的鎏金色金属。
它仿佛活了一样，从闪电侠的手中脱离，甚至摈弃了已经无用的灯盏外壳，贴近了夜莺身前展开的黑暗，并不断地往内侵蚀。
布鲁斯让闪电侠带走了红头罩——后者气急败坏的嗓音还没吼出来就消失在原地。
他沉着面孔射出爪勾，狠力勾住了那枚金属，阻止它的前进，又果断甩出披风，将整枚金属裹在了漆黑的披风里。
紧身衣下，黑暗骑士绷起的肌肉像是跌宕的山峦，他紧咬着牙关，将蠢蠢欲动的金属困在半空中。
这起了作用。
但很快，略微沙哑的青年嗓音，打破了众人眼中的欣喜。
“口令验证失败……光谱验证成功。”

第68章 N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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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谱……验证…………成功。”
熟悉的嗓音, 波西的嗓音，听起来隔得很远，又仿佛隔得很近。
同时，南丁格尔恍惚间意识到，之前那企图吞噬她的光芒消失了。
那波西……又在说什么？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余光里却突然亮起了另一道璀璨光华的鎏金色。
——就像是夜幕深深，星光漫天, 骤然降临的陨石裹挟着数千度的高温、和灼人眼球的亮度, 一瞬间盖过了全部的星星。
她已经不再分神维持身前的黑幕，因为黑幕本身对抵挡光亮起不到多少用处。
因此此刻, 他们这边的场景原原本本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创世纪》中曾有这样一段文字：“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
——神说。
——要有光。
没有人见过世界初分时的第一束光亮，即便是天使与恶魔，也是神造之后诞生的神灵。
世间的光各色各样, 即便同样来自于太阳, 晨曦的柔光与夜幕降临前黄昏的余晕……也有着莫大的差异。
它们自然是美的, 即使是炎炎烈日下不可直视的日光也有种坦坦荡荡直击人心的美丽。
但从古至今, 从未有人类……成为光。
你见过海上钢琴家的指尖在旭日初升时按动琴键的那一瞬间吗？
——指缘泛着微微透明的红，薄薄的金边像是虚幻的边界, 将白与白的交错模糊成难以分辨的弦与面。
你能想象圆明园被笼罩在东方古国之朝阳下……那一汪汪池水，那一樽樽异兽琉璃、珐琅点翠、奇珍异兽……恍若人类历史上最具天赋的诗人呕心沥血歌颂的诗篇般的光晕吗？
——松柏的叶缘化在光里, 吞掉了朗月清风、春浓夏稀的天穹。
你要想象有这样一个人，他将这世上无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融于一身，指缘如月色下琴弦, 发梢如深秋发黑的莓果，肌理如一寸寸金玉饰以琼浆玉液……
你看不清他的面孔，分不清他的十指，他的每一寸都是光，血肉都消弭在光里。
这无数的细节被收拢在一处。
于是他就成了圣经、道法、祈祷、信仰、或者神灵。
这才是【源】。
……
凡人目睹金光，见证神砥的诞生。
这大约很能登上“人生最牛逼的三件事”之一。
但这事没有让在场任何一个人露出震撼的表情，正义联盟和X战警一方满脸凝重，而那群戴着苍白面具的猫头鹰们，则是浑身上下都满溢着狂喜。
夜莺黑而长的蜷发被身旁青年的光芒映成了褐色，她颤抖着手指想要触碰他的皮肤轮廓，又有些心惊胆战这一触碰会不会让光点溃散。
目睹这一切的阿尔杰眼眶充血，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打压之后沸腾起岩浆的火山。
他的情绪就像是即将爆裂的火山岩浆一样可怖，坚硬的拳头破风而出，狠狠击打向同样面露满足的阿曼达&#183;沃特。
后者居于领导地位太久，枪法虽然不错，格斗技巧却并不高超，阿尔杰的攻击对她来说难以招架。
当男人的铁腕狠狠将她提到半空中、整个口腔都充斥着血气时，阿曼达并没有试图攻击他，她伸手握住他掐着她的手背，斜斜地往下睨着众人，明明处于弱势却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个。
“我……不过是……让一……切，回到了……正轨……”
她黝黑的皮肤因为窒息而涨出不大明显的红色，眼神却是十足的偏执与狂热。
“你们以为……祂就是祂自己……吗？”
“不是的，我看见了……我们……咳咳……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成为的东西……祂是！结局！……人类潜能的终点*……”
说到这里，她的嗓子眼里溢出一声断了气般的尖锐笑声。
阿尔杰的能力已经被削弱，因此当阿曼达袖口的尖刺爆发出来的时候，他一声闷哼，掌心和手腕被尖刺划出长长一道口子，被迫松开手下的脖颈。
男人的大力在她脖子上留下一圈青红色，但她毫不在意这个，反而转头看向漂浮在半空中、与波西形成对峙之势的超人。
“人间之神……人类从来不需要神。”
她意味不明地说道。
“对于人类而言，唯有压榨一切潜力，吞噬分食神明，才是真正应该追求的目标。”
这句话里的傲慢与野心毫无遮掩，以至于紧张的众人多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波西就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除了敏感的X教授与凤凰女，具有透视能力的超人，其他不擅长感应的能力者也纷纷感受到了他的不平静。
就像行星爆炸前的极端压缩，力量藏在人类的躯壳内，惊心动魄。
……
在所有人中，夜莺是“看”得最清晰的那一个。
从那金属被蝙蝠侠的披风裹住开始，她就察觉到了力量的分流：
最初，那吞噬性的力量从金属上灌入她的身体，让她能够在地下窥见一整个星球乃至宇宙；
现在，力量的源头变成了波西，他与她没有肌肤触碰，二人之间却仿佛形成了无形的回路，互相吞噬，却又互相灌输。
——像极了莫斯比环。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应。
于是她终于又惊讶万分、又恍然大悟地意识到……
波西，不仅仅是阿尔杰力量的源头，也是她的。
她也不是天生变种人。
……
东方古国有一句古诗。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在南丁格尔意识到真相的那一刻，曾经早被遗忘了的、三岁之前的记忆，就像是被拨开了浓雾的山谷，花草虫鸟分毫再现。
原来，她曾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人。
那个更加平凡而普通的世界，没有超能力者，却也不缺乏战争与犯罪，超级英雄仅仅是虚拟的寄托符号，只在影视作品或者孩童的眼中出现。
所以，所以夜莺有着那些古怪的梦境，在梦境里认识她本从未见过的英雄。
那一段人生就像是另一个人的走马灯，南丁格尔即便知道那是她自己，也觉得毫无代入感。
相比那个姑娘和顺骄傲的人生经历，哥谭冬日灰暗的雪花才是对她来说更真实的过去。
脏兮兮的幼小女婴躺在湿冷的雪地里，死神的镰刀刚刚在另一个世界带走她，又在这个世界紧接着虎视眈眈。
现在回想起来，那样严重的寒症与冻伤，如果仅靠波西的被褥和热粥，哪里能够那样轻易的救回来的。
二十年多前，【源】脱离了掌控，托生为名为波西的男孩。
这股惊世骇俗的力量因为剥离和寄生陷入沉眠，又被赤子之心、救人心切的波西，分给了奶猫一样濒死的小夜莺。
这件事发生的很早，很早，早到她还是个冰天雪地里即将冻死的婴孩，早到波西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自己身躯中潜伏着什么样的力量。
失去了部分的【源】，就像砍掉了树大半的根，使得波西的身体日渐衰弱。
他的不治之症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器官衰竭，而是科技手段无法探查出的“因”种下的“果”，就连后期找到了他的变种人制造组织，都以为【源】力量的减弱是因为当年的逃脱。
因此，除了此刻的夜莺，谁都不知道，这世上已经不止一个【源】。
也仅有夜莺知道，【源】的力量，其实诞生于那盏灯——准确来说，是诞生于那盏灯内的N金属。
……
半透明的绿色，像是充气果酱一般蔓延开来。
绿灯侠的出场并不震撼，却存在感十足，他在降落的同时将绿灯能量包裹了整个地下基地，将众人一分为三。
源，猫头鹰法庭，和剩余的其他人。
他伸手扶了扶绿眼罩，一边离蝙蝠侠远了点，一边冲闪电侠叭叭叭：“天啊我是不是来太迟了，这小破地方怎么有这么多黑暗宇宙的东西？绿灯警报怕是不够准确，要是我再晚来一步你们就能集齐五大金属召唤黑暗宇宙之门了！”
巴里掏掏耳朵：“……天才，你说啥？”什么五大金属？
绿灯侠一边小心翼翼变出一只绿色保险箱，从蝙蝠侠手中接过那枚鎏金色金属锁住，一边和他科普。
世界上，总共有五种“不可思议金属”。
在这被称作“国中之国”的哥谭，五大金属已经出现了四种：
能够赋予人永生的酒神因子、看似一汪清澈池水的琥珀金、绝佳硬度与神奇治疗能力的钷金属、还有方才那枚鎏金色的金属——N金属。
一旦五种金属齐聚，黑暗宇宙之门就会开启，好在最后一种金属并不在他们这个世界，而地球上也有出身卡玛泰姬守护者，至尊法师。
而N金属所具有的力量，就是将黑暗宇宙的能量转化为现实。
哈尔简直想爆粗口：“猫头鹰法庭简直就是疯了，居然拿N金属去激活【源】，这和拿核弹去点燃炸弹有什么区别？？？”
在他的视线里，波西就像是一万颗核弹的集合体。
更可怕的是，他旁边的那一位夜莺的存在感，与波西不分伯仲。
一加一是不是等于二？
绿灯侠一点都不想做这个算数题。

第69章 造物
#
“N金属所具有的力量, 是将黑暗宇宙的能量转化为现实。”
这句话在所有人的脑子里打了个突。
多元宇宙这个概念，早在卡玛泰姬大战黑暗国度多玛姆、正义联盟大战荒原狼……时被众人所知晓。
能量, 一旦涉及到“宇宙”这种量级，基本上都可以和毁天灭地挂上钩。
更讨人厌的是, 大家在这里担忧地球安危, 猫头鹰法庭那帮人居然还有空一脸狂喜, 仿佛即将成神的是他们一样。
……等等。
仿佛即将成神的是他们一样？
布鲁斯冷峻而警惕的目光变得像是刀锋一样锐利, 直直刺向阿曼达&#183;沃特。
他回想起她刚刚说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对于人类而言, 唯有压榨一切潜力，吞噬分食神明, 才是真正应该追求的目标。”
吞噬……分食神明……真正目标……
诡异的用词仿佛在暗示什么用意。
况且——蝙蝠侠看向那方被破坏的钷金属空间——况且他们从一开始就呆在原地，从未踏出一步，究竟是因为钷金属能够给他们安全感，还是……
还是他们必须要站在那里？
“闪电侠, 把他们和那池水隔离开！”思绪电光火石间流转, 布鲁斯当机立断、低吼出声。
从进入地下基地开始就保持着“不管蝙蝠说什么照做就是了反正他脑子好”的巴里瞬间动身。
布鲁斯话音刚落, 巴里从他身边“咻”的消失，金红色的身影瞬息间冲破空气——直到“滋啦滋啦”一声，被不知何时升起的超强压电网拦了下来。
半路被迫停下的闪电侠龇牙咧嘴, 甩了甩被电出烟的制服, 与对面一群面具绅士/淑女面面相觑——他的制服隔绝性能非常强, 一次不行立马倒退几步再一次冲锋，眼看着就要突破电网冲进人群。
察觉计划被发现的猫头鹰法庭众人终于面露惊慌，情急之下, 居然有人突然推翻桌子，往那池水中跃下。
“滋啦——滋啦！”
巴里心中一急，忍着炸成卷毛的脑袋顶，硬生生挤进了里头，脚步如梭，啪叽啪叽绕过池水边缘，将跃到半空的西装男撞回原位，两个人差点滚作一团。
电网限制了闪电侠运人出来的脚步，绿灯侠和他素来是最佳基友，配合默契，见小闪的行动受限，立马分出绿灯能量，直接化作一架抽水机。
果冻绿色的抽水机水管长而韧，像是巨象的长鼻，只听“吨吨吨”、“吨吨吨”一阵强吸力，晶莹的池水顺着管道倒着流淌出来，被收进“抽水机”的水箱里，黏黏糊糊地晃荡。
这会儿才能看出，比起清水，琥珀金的质地像是醇厚的酒液，在果冻绿的能量内映成一种蜜草绿色，悠悠晃荡。
然后，阿曼达&#183;沃特的脸跟着一块儿绿了。
布鲁斯见状，更加确定他们是想借着琥珀金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
思考间，余光闪过一阵更加璀璨耀眼的光辉。
布鲁斯转过头，发现自己已经几乎看不清那个名为“波西”的青年男性了，而在波西身旁，南丁格尔看起来也不好受。
但比起【源】，夜莺的神智显然更加清醒。
她清醒着试图靠近他，清醒着想要唤醒波西的意识——因为过度地使用能力，那鎏金色的纹路已经漫过半边面罩，爬上了她的侧脸，周身空气扭曲，物质形态不断转换扭曲。
通过超级电脑的分析，布鲁斯眼中的他们二人就像是两团即将爆表的能量核。
不同的是，代表波西的能量核几乎已经抵达某个峰值，溢出的能量肆意狂暴，看起来急需一个或多个宣泄点；
而夜莺的能量核明显更加灵动，她下意识地接受来自波西的能量，又不断输出自身的能量，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
MMP基地开始坍塌了，起初只是因为能量波的震动，后期就变成了一种“侵蚀”，夜莺的意识吞掉了上空的遮掩，一层层钢筋与土壤化作噗噗的泡沫四下翻飞，最终露出高高的、地上的、哥谭的夜空。
夜风灌了进来，人群的惊叫也传导进来。
在姑娘身侧，物质形态的转变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气、液、固……
撕裂的小空间连接着世界各地的奇景，极光婉转的光晕中生出柔韧的蒲草，被墙体遮挡的阴影里探出发着夜光的热带雨林菌菇……
众人渐渐可以听见虫鸣、蝉泣，半空中甚至渐渐多了交缠着坠落的蜥蜴蚂蚁。
从微生物，到植物，再到昆虫，甚至隐隐还有再度进化的趋势。
这是……造物。
一个真正属于神的领域。
没有人不会被这种场景震撼，但也有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阿曼达的视线在他们身上狠狠游移——绿灯侠隔离了他们与琥珀金这件事并没有让这位女强人失去冷静——察觉到了夜莺和波西之间诡异的关联。
她意识到他们组织对【源】的情报出现了错误，或者说，是波西本人一直在误导他们。
表面上一直处于被控制状态的波西，借由“赋予阿尔杰能力”这件事，玩弄了他们的思维盲区。
他让他们以为那个名为南丁格尔、因两位兄长的死/失踪而崩溃的小女孩不过是普通人，以至于让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肆意了那么多年。
眼下的情况简直是个死循环，更何况还有一群所谓的超级英雄虎视眈眈，路上不知还有谁在赶来……
再这样下去，他们的【源】恐怕一直无法冲破临界点，他们的计划也就无法完成最终一步。
阿曼达的思绪不断变换，但现实中仅仅过了一个瞬间。
她瘫坐在地上，张嘴想要吼一句什么——结果阿尔杰眼疾手快，狠狠一拳将她打到昏厥。
本来也想动手的镭射眼在一旁朝他比了一个“干得漂亮”的手势。
因为先前被N金属照过的缘故，他原本一直不离身的红晶石眼罩也被推到了头顶，露出明亮的眼睛。
从未在战斗后得到这种回应的阿尔杰愣了一下，有些局促的别开眼……
然后，视线一凝，在下一秒瞪大了：“拦住小丑！”
……
拦住谁？
小丑？！
几乎没有人认为已经被夜莺毁掉了大脑、连躯壳都彻彻底底碾成肉泥的Joker能再次复活。
他们的目光聚在一处——小丑死去的位置——也确实没有看见那里又多一张惨白惨白的笑脸。
……如果说，一滩蠕动的血肉算是活物的话，那他大概是真的活了。
灰红的肉糜混着森白的骨屑，像是异形一样飞速蠕动。
这诡异的场景让人来不及多想。
凤凰女琴&#183;格蕾毕竟是Omega级别的变种人，她和X教授一样受到N金属光辉的影响不那么严重。
几乎是看清“小丑”的瞬间，她的凤凰之力就将那一滩裹了起来，囚困在半空中，素来冷静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她双手操控着凤凰之力问。
那团血肉还在半空中翻滚，越来越多。
克拉克上前一步，和琴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立马留出位置，让前者的超级视线冲破防线，直击那摊骨肉混杂的血团。
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伴随着那群龟缩一角的猫头鹰法庭众人的尖叫，弥漫在空气里，幸好此刻头顶空荡，夜风吹掉了浓厚的焦味和血腥味……
……血腥味？
视线下落，原本肉糜摊开的地方，潺潺的血水顺着地势往波西和夜莺脚下流淌而去。
阿尔杰：“不好！是酒神因子！”
布鲁斯：“绿灯，拦住流淌血！”

第70章 cp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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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小丑的再生血液接触到波西和南丁格尔的瞬间, 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从后两者的神经末梢冒了出来。
代表着□□永生的酒神因子携带着磅礴的生机，让人联想到古森林中的尖耳精灵, 或者东方神话传说中的蟠桃酒酿。
这血液中酒神因子的浓度出乎意料的高，假如将红头罩体内的酒神因子浓度定位20%, 那小丑的血液中, 酒神因子含量已经超过了80%。
夜莺联想到小丑诡异的复活, 不难得出结论：
——当年坠崖而亡的小丑, 不是直接凑巧跌落到了隐藏的酒神因子池里, 就是被什么人丢了进去，以至于成了这种奇迹金属的宿主。
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同属于五大奇迹金属的酒神因子成功混淆了波西的感官——或许这也是阿曼达&#183;沃特方才被绿灯侠阻止的计划——已经半成为【源】的波西, 将力量分拨给了那滩血。
假如，假如蝙蝠侠没有意识到琥珀金的可能作用，假如闪电侠与绿灯侠没有成功阻止猫头鹰法庭成员和琥珀金的融合……
那后果可能就真的像他们计划的那样。
弑“神”、分食之。
将【源】彻底瓜分，成就十数位不那么难以控制、却足以在当今这个特殊能力者满天飞的世界中占据顶端的领导者。
相互勾连的利益与权力已经不足以满足人类的野心。
——人人都想成为神。
……
鎏金色顺着猩红的血液不断导入, 像极了“媒介导电”这种物理现象。
最开始, 因为血液与骨肉皮的分离, 被凤凰女控制的那滩血肉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这种不属于常人理解范畴的黑暗宇宙力量，并不简单遵循着“要靠导体导电”的原则。
它更像是病毒，即便隔着空间的限制, 也顽强的、不死的, 执行着它认定的使命。
很快, 琴&#183;格蕾感受到了不久前曾经发生过一次的失力感。
被凤凰之力包裹的那一滩混合物剧烈蠕动，它撕扯、消融着琴的力量，并蠢蠢欲动想要造就一个新的躯壳。
假如它真的复生, 出现的会是有着小丑壳子的新生命体，还是又一个小丑……众人尚未可知。
在绯红色的凤凰之力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的时候，绿灯侠眼疾手快分出绿灯之力在下方接住，阻止血液与它的汇合。
然而奇迹金属之间的感应，并不仅仅发生在【源】和酒神因子之间。
“抽水机”箱体内摇曳的琥珀金、组成立方体空间的钷金属、还有一开始被关在“保险箱”内的N金属……它们再也不能维持先前的“安分守己”，纷纷对黑暗力量进行了共鸣。
绿灯侠压力骤增，这种涉及了其他世界力量的东西，对付一个两个就已经很吃力了，现在居然他妈的有四个！
哈尔额际青筋暴起，汗水湿润了鬓发。
“Fu.ck……我要撑不住了，谁来搭把手！”
闪电侠飞快地转起了圈圈，他把猫头鹰法庭那群还不死心、甚至企图吞几块钷金属下肚（？）的绅士淑女们绑到了一起。
为了压制同样蠢蠢欲动的钷金属碎片，巴里的小红腿几乎跑成了旋风，反复横跳，来来回回把想要挪动的金属块丢回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超人的热视线落在掺了酒神因子的血与肉之间的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然而得到力量激活的小丑之血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血液了，它漂浮起来，甚至不顾热视线的威胁，想要往本体冲去。
变种人一方，闪烁强撑着几乎消耗殆尽的变种能力，猛地在它面前开了一个小空间门，空间门幽紫色的边缘像是套圈一样，忽的冲着血液扑去，将它传送到另一个空间位置。
因为虚弱，她开的出口依然在基地内部，为了尽可能远离夜莺、凤凰女和猫头鹰法庭，出口离绿灯侠和蝙蝠侠的位置最近。
所以，哈尔不得不眼睁睁看见那滩血飙过来……
整个人的头毛胸毛都要被惊得炸开了，偏偏他同时还在辛辛苦苦控制“游走球”状态的N金属与琥珀金，整个人僵在原地避无可避。
“Fu.ckFu.ckFu.ckFu.ck！”
绿灯侠的内心在咆哮。
下一秒，他就听见了血浆泼在衣料上的声音——然而，并不是他。
黑暗骑士深沉而隐忍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展开的蝠翼像是漆黑的夜，阻挡住了瓢泼的血雨。
哈尔倒吸一口凉气，磕磕绊绊道：“你这一幕还真……挺英雄救美……啊呸，英雄救英雄的，B。”
闪烁狠狠喘了几口气，盯着那滩糊在蝙蝠披风上的血，准备在它打回马枪时再次撑出一个传送门。
……等了几息，她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因为那滩血液仿佛受到了更大的诱惑——足以让它放弃回归本体再生的诱惑。
众目睽睽之下，那混杂着酒神因子的血液朝蝙蝠侠胳膊上的伤口爬去。
它化作一条血液构成的、没有鳞片的蛇，灵敏、迅捷。
它迫不及待张开隐隐透着绿意的“獠牙”，分作两股、避开布鲁斯另一只手劈来的手刀，再度合拢成“蛇头”，狠狠刺入了蝙蝠侠已经凝血结痂的伤处。
哈尔忍不住面色涨红地爆了句粗口。
在他的视线中，布鲁斯的喉结迅速滚动了几下，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重物敲击，情绪波动剧烈可怖。
而在旁人看不见的空间里，布鲁斯藏在面罩下的钢蓝色眼眸骤然失去了焦距——不断的回神、失焦、红血丝爬上眼白。
他的牙关在“咯咯咯”地发颤，每一次清醒都让他的眼神加上一层刀锋般的锐意，幽深得像不见底的深渊。
以人类的意志力抗衡来自黑暗宇宙的力量……
这一行为堪称无比的荒谬。
又无比的震撼人心。
血液之蛇已经彻底爬入了布鲁斯的血管，超高浓度的酒神因子与【源】的力量发生共鸣。
他就像是被水面被击打后扩散开的波纹，和夜莺发散的意识撞到一块。
——你曾见过两颗石子双双落入池水后荡漾的湖面吗？
——波纹和波纹撞击的结果并不是消弭，它们互相遇见，并互相穿透。
隔着并不远的距离，仰起头的布鲁斯和垂下眼的南丁格尔，他们的眼神，终于撞在了一起。

第71章 千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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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00年, 千禧年，冬。
这一年, 在全球花天酒地撒钞票的布鲁斯&#183;韦恩才回到哥谭不久。
众所周知哥谭小王子是个三不管的富N代，他在事业上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愿意秉持父母的遗志做许多慈善。
犀利的风舌狠狠舔舐过浅灰色的雪地, 掀起薄薄一层尚未积牢的新雪。
长款轿车的车轮缓缓轧过肮脏的泥雪地, 所过之处, 被压成半透明的辙痕缓缓溢出浑浊的雪水, 这一幕和高档轿车纯黑、光洁的烤漆外层格格不入。
——就像上西城这周围的破败棚屋, 也与这车甚至这车的车轱辘都格格不入一般。
“韦恩先生，这里就是[晨星计划]的最后一个考察点了。”
前排的司机勉强从狭窄的街道上找到一个停车位, 他抬头看着远处巷子里的情况，再偏头、低头看看车外的泥水，整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恕我直言，您并不需要亲自来这里……化工泄露事故之后, 棚屋区几乎已经没有流浪儿了。”
就在前段时间, 韦恩集团的[晨星计划]发布之后, 大批流浪儿和小混混们都对这一政策抱着毫无信任的态度。
如果不是这个计划中囊括了食物等物资的提供，他们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电视与海报。
与之相对的，是各地“上层”对流浪儿的把控, 变得更加严格, 甚至出现了集体搬迁与改头换面的行为。
就好比司机口中所说的化工泄露事故, 正是一场势力搬迁之后偶然发生的意外。
上西城一个没什么智商的流浪儿头目为了省事，为了不再花心思找临时住处，在接到上面的指令后直接把手下的流浪儿赶去了废弃多年的化工厂。
废弃厂房、废弃武器场、废弃邪恶实验室……说实话, 这种完全可以用来拍恐怖片的场地，在哥谭，完全就是挖一挖土就有可能挖到一个两个的存在。
而在这么一个两个中，要是你运气实在非，就很可能踩到点狗屎，或者炸.弹。
很不幸，这群上西区棚户区的流浪儿，从投胎起，从算是个“人”开始，就没有什么好运。
先是化工泄露，后又因为化工厂电路多年未开启、骤然开启后短路造成电火花，冲天的爆炸和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哥谭黑夜。
那样多的年轻生命，在这灰暗的夜里化作焦黑的尸体，令人窒息的气体堵塞在咽喉口鼻，甚至连哀嚎都无法发出。
从生到死，从未踏出过哥谭一步。
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悲？
可在这罪恶之城的历史上，这种程度的事件，不过是历史车轮下碾过的尘埃一点，甚至不足以在新闻报道上占据一个大一点的版面。
所以，所以司机想不明白，年轻的老板为什么还要来没了人烟的棚户区。
……
咯吱，咯吱。
防水防雪的深色皮靴踏上积雪，留下一长串干净清晰的脚印。
几乎已经没有人在外活动了，比起外头肮脏发湿的街道，棚户区的小巷反倒是积了一层还算白的厚雪。
一阵狂风猛然席卷，吹起了布鲁斯的黑色大衣衣摆。
他原本称着一柄黑伞——原木的手柄与新型纤维的伞骨——很结实。
但依然有飞雪跃过磨砂黑色的伞沿扑向他，像是对那双钢蓝色的眼眸情有独钟。
布鲁斯迎着这风雪，又往棚屋区的深处走了段距离。
身侧左右皆是不怎么牢固的屋子，各色的塑料布和发霉的木板被胡乱钉在屋顶、屋檐、窗口，组成一个个长的奇奇怪怪的避寒所。
于是男人理所当然的，被巷子深处一只色彩缤纷的小花窗吸引了注意力。
半透明的窗子被染了清透的翠绿、孔雀蓝和朱红色，深绿色的藤蔓歪歪扭扭爬在几个色块中间，看起来还挺有生机。
布鲁斯细心地注意到，花窗外部结了一层细细的冰珠。
——那是屋内比外部暖和，导致冰晶液化又凝结的杰作。
这代表屋内还有人。
……
“昨天晚上阿尔杰没有回来。”
隔着并不怎么隔音的木门，门内少年略带担忧的嗓音没有躲过布鲁斯灵敏的耳朵。
“今天和昨天，整个区都太安静了，小夜莺。”
没有人回话。先前说话的少年顿了顿，很轻地叹了口气。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总觉得你们瞒着我什么……”
“这只会让我更担心，亲爱的，亲人之间不该这样隐瞒的，对吗？”
屋内传来一个小姑娘哼哼唧唧的磨蹭声。
“……也没什么啊，就是瘦子杰克那个傻倭瓜把其他人都带走了。”
少年略错愕：“我这两天真是昏睡得太久了，他把他们带去哪……”里？
话没问完他自己先缓缓噤了声，恍然大悟：“所以韦恩企业的收容计划已经开始宣传了吗？”
小姑娘很勉强地“嗯”了一下。
少年的声音于是更加了然：“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
声音含糊下来，中途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着轻轻的“啾”的一声，大约是少年俯下身去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
“不要总是这样倔，我带刺的小蜜糖，没有哪个企业有义务为不相干的人支付无底洞的医药费，相比之下我更希望看见你背着书包去上学——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学习，总是能让你变得更好。”
半响无话。
布鲁斯眉梢一动，突然想起那叠被例行公事送到他办公桌上的文件里，负责此事的下属对某个申请人信息表写下的、“病情几乎没有救治可能，不建议资助”的评语。
……会是同一个人吗？
……
小棚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了一声带着点哽咽的“不！”。
小姑娘嗓音还挺尖锐，像极了不懂事的小孩子、在讨要不到心怡的玩具时发出的那种尖叫。
一般情况下，这种叫声都非常恼人。
窗外，布鲁斯借着这叫声的掩盖，往前快步挪动几步，站在一个恰好可以透过缝隙看见屋子内情况、又不容易被屋内两个孩子发现的位置。
视线下垂，矮墩墩的小姑娘顶着头卷卷黑毛，脸颊气到涨得红彤彤。
她看起来脏兮兮的——布鲁斯一眼可以看出这是很刻意弄出来的那种脏，掩盖了苍白皮肤和堪称精致的五官——一双钴蓝眸子却像泉水洗过一样清澈。
“申请当然会通过。”小姑娘咬咬牙笃定地说，“韦恩企业的预算起码能空出上百个名额，不会有哪些藏起来的又被找到了！”
躺在床上看不清样貌的那位兄长似乎很惊讶：“……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的男人抿起唇，表情复杂地眨了一下眼。
他想到，前一天晚上的化学物泄露爆炸案件，搬出来的……尸体……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有白色的雪粒子从他眉峰落下，落在眼睫上，化作晶莹的细小水珠。
他似乎是感觉视线被闪了闪，垂下眼睑，再抬起时，却恰好与屋内警惕的小孩儿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第72章 我杀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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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心头不由一愣。
那双澄澈又明亮的钴蓝眼眸蒙着一层水汽, 当她警惕又恶狠狠地瞪过来的时候, 既有撕扯吞食血肉长大的小兽的那种尚且稚嫩却不容忽视的凶悍，也有一种纯粹的、直白的、天真的大胆。
像是海面上烧起的一团火, 看似不合常理、却生生不息。
又像是丝绸包裹着的锻铁, 看似毫无攻击性, 却时刻准备着在你看轻她时投来凌厉一击。
布鲁斯下意识朝她露出了一个非常不“黑暗骑士”, 非常“布鲁斯&#183;韦恩”的浅笑。
但小姑娘的眼神毫无缓和, 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细弱的小手紧紧抓着一支短笔头。
漫天飞舞的雪片不知何时不再那样疯狂飘洒，没有了风雪的阻隔, 布鲁斯终于从她钴蓝的眼眸里看见了他的倒影——不止一个倒影。
西装革履外罩羊绒大衣的男人，和戴着古怪半面面罩的女人，隔着一双孩童的眼眸对视。
这一个瞬间, 布鲁斯惊得整个背上都出了层冷汗。
人体极限训练十数年, 布鲁斯&#183;韦恩几乎从未遇到过，在他的感知内“不存在”的人。
他猛然侧过身, 避开背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姑娘——大幅度的动作恰好撞上了后方悠悠飘来的发梢。
风依旧不小, 面罩女性被吹起、摇荡的墨色蜷发, 像是海风里飞扬的帆，捎来一股混杂着硝烟味的木调香。
对于布鲁斯剧烈的反应，她似乎投来了片刻目光——又或者没有。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屋内, 透过破败木门的缝隙，看着警惕的小孩。
布鲁斯注意到她也有一双钴蓝的眼睛，只是色泽比屋内的孩子要浓郁一些, 换个角度偏光看时，又隐隐透着点鎏金色。
大约是虹膜异色症？他这样猜测着，心中的警惕半分不减。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屋内那个小孩子炸了毛的警惕，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朝着这一个看起来极度危险的女人。
“……外面怎么了？”
屋内，跟着察觉到不对劲的少年出声问道。
他掀起洗得发白的被褥，想要下地，却被床边的小姑娘按了回去，然后独自一人向门口走来。
布鲁斯用余光注意到她在即将走到门边的时候，用抓着铅笔的那只手伸手在墙上扶了一下。
这个动作其实很多余，既然布鲁斯发现了，那正对着门口的另一位不速之客也应该发现了。
但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身材高挑的姑娘看着身高不到她大腿的小姑娘走近，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小孩的脸，像是在打量着好久未见的熟人。
布鲁斯注意到小孩手里的笔反抵上了她自己的手腕，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定要像个没安全感的婴儿一样抓着些什么——因为她看起来有种超乎年龄的镇定——他的直觉告诉他她能用这笔做到近乎奇迹的事。
……为什么会有这个直觉？
布鲁斯的下颌紧紧绷着，满心疑惑。
但这并不妨碍他伸手拦在两人中间，勾起玩世不恭但又寸步不让的礼节性微笑：“实在抱歉，女士，这孩子在韦恩集团晨星计划的名单上，除了她的亲人，没人可以带走她。”
不论这个孩子有什么古怪，也只是个不满六岁的孩子。
被少年唤作“小夜莺”的小夜莺鸟被罩在他的影子下，磨着自己的尖爪。
布鲁斯能察觉到她对他似乎抱有某种程度上的信任——毫无由来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她认出他可能会是她的资助人。
倒是被当作坏人一样，挡在“自己”之外的南丁格尔了然地笑起来：“这么轻易就信任他？哦……我记得你梦见过他，不是吗？”
她这句话是朝着幼年的自己说的。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哑，和小时候的自己的奶声奶气完全不同。
在布鲁斯看不到的角度，小小鸟瘦小的身躯微微僵住，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满目狐疑与打量，惊疑不定又带着丝被拿捏住了脖颈要害的警惕。
男人伸出手把她往自己身后又拢了拢，然而对面戴着面罩的年轻女人却好像终于不耐烦了似的，道：“过来。”
明明只是一句短语，没威逼也没利诱，身后的小孩却突然直愣愣地跑了出来。
她蓬蓬的卷毛被顶在小脑瓜上，随着小短腿的啪嗒啪嗒一下下抖动，从布鲁斯的角度只能看见她脑袋顶，看不见她因为失去身体控制权而惊愕慌张的表情。
南丁格尔半蹲下身，安抚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乖孩子。”
苍白纤长、指缘光洁的手指，贴在小豆丁灰一道黑一道的脸颊上，食指轻轻扣着太阳穴，手下的皮肤因为紧张和怒极而微微发颤。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年幼时候的自己，因此从一开始，南丁格尔就没打算让小夜莺有写字的机会。
南丁格尔的拇指轻轻拂过小孩儿的眉眼，仿佛点石成金，星星点点璀璨的鎏金色光点也从小夜莺的眼眸浮现。
起初是点点金芒，随后活动起来，像是一缕一缕的游丝，爬向太阳穴，又顺着南丁格尔的食指引向她的血管。
布鲁斯先前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也许是因为他南丁格尔那句“我记得你梦见过他”里判断出她们可能之前就认识，又也许因为他莫名觉得小孩可能是变种人，以为她们是引导人与被引导人的身份……他迟疑了一下。
但当那鎏金色光带从一方连接上另外一方，他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一方面惊诧于他的警惕心为何降到如此之低，另一方面惊讶于面罩女性的行为——不是诡异，而是让他再一次有了熟悉感，心底突然就知晓了这光带所代表的含义。
可以是能力的传递。
也可以是单方面的剥夺。
她是要这个孩子……再也不是变种人。

第73章 南汀·韦恩
#
即使已经是2000年, 变种人在人类社群中的处境和尴尬地位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来自古老东方的俗语，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世界各地人民对待变种人的态度写照。
在那基数庞大的、变种人威胁论支持者中：
一部分人坚持要想办法消除变种人的能力；
另一部分人则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要求彻底控制变种人——至于控制了之后干什么, 又是另外的事了。
而, 在变种人这个族群本身内, 极端派也分为类似的两部分：
一部分无比厌恶自身的能力想要做回普通人；
一部分则极端报社、手段过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布鲁斯&#183;韦恩看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姑娘像极了介于两者之间的混合派系。
——己之所欲施以于人，直接替尚未感受到这个世界恶意的变种人孩子、做下可能连孩子自己都不清楚意味着什么的决定。
这是对的还是错的？
就这件事本身，布鲁斯没有答案, 毕竟哪怕是变种人自己都没有答案。
但这个孩子，这个在出门前还用她毛茸茸的小办法想要护住兄长的孩子，她才是唯一有权决定自己是否要留着这能力的当事人。
在哥谭讲人权, 这要是说出去大概是个笑话。
但尚且年轻的布鲁斯&#183;韦恩、继承了父母遗志的布鲁斯&#183;韦恩、刚刚经历了血与火的试炼回到哥谭的布鲁斯&#183;韦恩、心中尚且对拯救这个城市抱有那么几分期盼的布鲁斯&#183;韦恩……他做不到视若无睹。
属于男性的、青筋和骨骼分明有力的手, 抓在了南丁格尔的手腕上。
他很用力，用力到连原本没有在意“这个时代的他”的夜莺都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在某一瞬间布鲁斯觉得她的眼眸让他很熟悉, 但他们仅仅是彼此陌生地对视着。
但现在不是计较他们到底有没有见过的时候, 布鲁斯略惊讶于南丁格尔的腕力——他全力之下都没有移动她看似纤细的胳膊——然后迅速改变计划, 转而将表情空茫的小姑娘拉到自己怀中。
这一次，他没有被阻止。
男人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脏兮兮的脸上，怀中是她无力的、软绵绵的身体, 带着这个年纪孩子不该有的瘦弱。
因为是冬季，小姑娘露在外面的面颊和小手都是冰凉的。
布鲁斯下意识拿手去捂她，却碰掉了小孩此前一直悄悄、又紧紧抓牢的短笔头。
坑坑洼洼的笔头落在坑坑洼洼的泥雪地里, 看起来像支普普通通的……垃圾。
一个念头清晰地划过布鲁斯的脑海：
她从此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
南丁格尔&#183;韦恩是一个狡黠的坏姑娘。
以上，是来自卢修斯的评价，布鲁斯很不客气的征用了，并且一用就是很多年。
其实卢修斯原话里用的是“聪明”而不是“狡黠”这个词，但中年金刚石单身汉布鲁斯&#183;韦恩先生，不大乐意多给他们家的小夜莺长脸。
“只要您高兴就好，老爷。”
阿尔弗雷德用他一贯严谨恭敬又毫不掩饰揶揄的语气说道。
“顺带一提，南汀小姐昨晚朝老宅打了三个电话，以确保您能带着蔓越莓小甜饼出现在她的毕业典礼——餐盒正放在客厅茶几上，老爷。”
望着老管家恶趣味的红白格子小餐盒的布鲁斯&#183;西装革履&#183;成功人士&#183;韦恩：“……”
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哥谭小王子花了十年都没有搞清楚。
总而言之，2010年的五月底，韦恩家唯一的女孩即将拿到她的本硕双学位，并打算进一步的深造。
她将有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为“究竟选择继续哥谭大学读博呢还是跑去纽约试试钢铁侠同款专业院校”发愁。
布鲁斯对后一个选项嗤之以鼻。
不过，当他真正坐到哥谭大学毕业礼堂的台下，看见他们家的姑娘披散着长而卷的黑发、踩着长靴风风火火走上演讲台、眨一眨那双从小到大一如既往清澈的蓝眼睛，而台下无数小伙子们吹着口哨面红耳赤地起哄鼓掌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表面上笑容镇定而骄傲，内心却像是被一瓢水泼了的小苏打，咕噜咕噜冒着来不及看清的情绪。
一群满脑子荷尔蒙的毛头小子，哪里配得上他家的姑娘。
要是换作迪克或者杰森在这儿，也必然是会这样说的——当然很可能被南丁格尔揪着后脖颈笑他们没大没小。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顺带一提，南汀和另外两个小子的辈分问题，早就在家庭会议上被讨论过无数遍了。
迪克和杰森从来不肯叫南丁格尔“姑姑”，南丁格尔叫他们“大侄子”倒是叫得很起劲，但偏偏她自个儿也从来没大没小，向来直呼“布鲁斯”不叫“哥哥”。
台上的姑娘笑容矜持地颔了颔下巴，她站得挺高、垂眼看向众人，却表现得谦逊而有礼，完美地展现着何谓修养：“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女士们，先生们……”
布鲁斯很久没见她这个样子，在台下揉了揉太阳穴，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动静很小，旁人都没有注意到，但台上的南丁格尔却一览无余，隐蔽地朝他投来一个嗔怪眼神，大约打算秋后算账。
想到“算账”，布鲁斯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南汀这个坏姑娘，高兴时迭声叫“布鲁斯布鲁斯”，咬字含糊，嗓音放得又轻又亲昵，偏偏又毫不掩饰心中的坏主意，眼珠子乱瞟，每一声都像是在给人下饵下套。
不高兴的时候呢，她就很直白了。
因为眼睛的色泽过分好看，南汀要凹气势的时候总是习惯眯眼睛，黑长的眼睫遮住大半的钴蓝色，嗓音压出低低的哑，一个一个音节地嘶出来，像是气势汹汹的蛇。
“布、鲁、斯！”
男人在心中重播了一遍姑娘生气的模样，心想要不是她也是普通人，韦恩庄园能被她搅和到正义联盟的瞭望塔上去。
……普通人。
十年前的暴风雪天，神秘出现的女性和鎏金色的光晕，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记忆其实已经不怎么清晰了。
但布鲁斯从台下抬头，望进南丁格尔微微含笑的眼。
钴蓝与钴蓝色，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重合到了一起。
……是错觉吗？

第74章 起不出名
#
大约是撒旦也懒得在毕业典礼上搞事情。
南丁格尔&#183;韦恩在哥谭大学的最后一日, 天气不晴不雨, 风也不怎么大，典礼进行到最后也没有冒出什么超级反派或者不入流的劫匪恐怖分子嘎嘎狂笑地说都给我趴下……
哎呀呀, 这实在是哥谭难得的好天了。
布鲁斯难得的没有在这一天约见什么什么名模参加什么什么酒会。
但即便如此, 在典礼正式散场的前五分钟，他还是提前离开了会场大厅，进到停在校门外的钢琴黑色豪车里。
毕竟, 早就因为南丁格尔&#183;韦恩的存在而猜测布鲁斯&#183;韦恩也许会到场的男男女女, 早在前一两个晚上就摩拳擦掌的打扮起来——无论是为了工作机会还是上位机会。
有谁不想得到哥谭小王子的亲眼呢？
——无论是在工作上, 还是在床上。
可以想象当他们发现目标人物提前退场后有多懊丧。
南丁格尔绕过会场大厅的后面跑到哥谭大学的校门口，笑眯眯地拉开了车后座。
长款车的后车座里是竖着的两条沙发椅，长沙发的坐垫材质是柔软的小羊皮、深色的皮子被精细地缝合上菱形花纹、光泽温润，车载冰柜里和小茶几上摆着还冒着气泡的浅琥珀色香槟。
当然，首先吸引了小姑娘注意力的还是长腿舒展、手中抱着一束深蓝色矢车菊、风信子和满天星组成的花束的布鲁斯。
这个男人身上永远有着岁月也打磨不掉的英俊。
他的气质、他的容貌、他的钢蓝色的眼睛……就像是酒一样, 像是他表面上游戏人间的糜烂和放荡一样，随着年岁愈发醇而迷人。
“……嘿, 祝我毕业快乐？”她在进入车厢之前顿了片刻, 才弯了眼眸附腰去接那花束。
并不算重的重量从男人手里转落入她怀中，混杂着淡淡的花草气味。
花束轻轻地撞在身上, 黏着在花瓣与枝叶上的水珠纷纷抖落，有部分洒在手腕手指上，凉丝丝的，将她的心脏也带得柔软了几分。
毕业典礼……其实也不是很快乐。
南丁格尔垂下眼睛这样想。
但这一刻，并不怎么浓香的花束, 还有落在手上的露水，还有懒洋洋坐在身前座椅上的这个人，就让她很快乐，让她笑容满溢，让她心驰神往。
“毕业快乐……亲爱的南汀。”
男人举起桌几上的香槟杯，隔空轻轻敬了一下，眼含笑意，这样说。
南丁格尔抿了下唇，犬牙的牙尖在唇上留下两个小小的白印子，也端起了座位前的酒杯：“谢……噢Sh.it！……老天，你开玩笑的吧？！”
瞪大眼睛看着被子里乳白色的牛奶，小姑娘心底莫名柔软的情绪瞬间消失，搅和得一塌糊涂。
“这可怪不了我，你还没到法定饮酒年纪呢。”布鲁斯眼里的笑意顿时藏不住，满溢了出来，像是恶作剧的小男生在专门等这一刻一样，“未成年的小家伙。”
南丁格尔：“……”
南丁格尔：“你走开啦，我要去找我哥。”
布鲁斯轻飘飘避开她踩过来的靴子尖尖，朝司机比了个手势，黑色轿车缓缓往哥谭医院的方向驶去。
“当然。”他回应说，“波西昨晚就说要为你庆祝了。”
……
五月末，要是换作日本冲绳或者北海道，晚樱也该已经凋谢了。
然而哥谭的气候从来不讲究四时节气，哥谭医院中心的花坛附近，漂洋过海移栽到此处的樱花尚且留着薄薄一层绯色。
韦恩家车牌号显眼的座驾尚未开进哥谭医院的大门，院内的工作人员眼睛尖得很，早早派了人来迎，顶层病房的医护人员悉数到位。
花束和香槟依然被留在车里，南丁格尔只带了薄薄一张毕业证书，花体的墨水文字卷在柔韧的纸张内，被长长深蓝色的丝带缠绕了一圈。
路过那几颗倔强的樱花树时，几瓣边缘发皱的晚樱落了下来，粉白交错，香气很浅。
姑娘下意识抬起头来，阴郁的天空下樱花很零碎，其实并不算有多美……但她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絮絮地说着：它可以一直一直、这样绽放下去。
几步远外的布鲁斯察觉到小姑娘没有跟上，抬手止住工作人员满面笑容的问候，转头征询地望向她。
“怎么了？”他的眼神这样问。
后者恍然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杂念，小跑两步与他并肩：“……没什么。”
她从未告诉过布鲁斯，她记得十年前发生的一切的微小细节——鸦发的女人，指尖的鎏金色，昏迷前彻底消失的能力。
她也从未告诉他，这些年来那个毛茸茸的小秘密一直持续不断、想要勾起她的注意。
大部分孩子都很难记清自己孩童时期的事情，尤其是在经历过巨大的刺激后，即使是成人也会自我保护性地遗忘一些记忆。
布鲁斯以为她也是如此。
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平淡生活，也几乎教她自己也以为如此了——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以为曾经在棚户区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过是一场梦。
住院部大楼的电梯缓缓上升，楼层号从“1”变成“2”，再变成“3”、“4”……
马上要见到波西的快乐让南丁格尔的脚步也轻盈起来，她挽着布鲁斯的手臂，一点也不淑女地半扯着他、小跑着往病房走。
……一只皮质光洁的长靴从门内踏出来，随后是风衣的衣摆，以及轻轻晃在半空中的几缕鸦色蜷发。
这个突然从波西病房内走出来的、曾经多少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身影瞬间夺走了她所有注意力。
南丁格尔几乎是毫无停顿地仰头，死死盯着那人微微偏头时露出的半块面具。
胳膊挽着的布鲁斯比她还要快地警戒起来，藏在西装下的肌肉绷紧如岩石。
——不，波西！
南丁格尔的毕业证书落在地上，纸卷的端头在地上回弹两下，滚落在地上。
她几乎是疯了一样挣脱布鲁斯的胳膊，冲向波西的病房。
戴着面具的女人走得不徐不疾，南丁格尔专门请大师训练过的身手迅捷而矫健，按照这个速度，后者完全可以拦住前者。
但即便如此，这个十年前幽灵一般的来客，在十年后的今天，依然风一样在空气中淡去了。
少女踉跄着扑了个空，瞬间整个人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她被身后更快追上来的布鲁斯拦腰抱住，这才避免了狠狠撞上墙的趋势。
“快！先去病房！”男人朝身后一群因为突发状况惊呆了的、彻底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医学专家们喊道。
南丁格尔呼吸急促，颤抖着手推开病房门，在看见墨发青年好端端躺在柔软鹅绒被中的身影后才猛地活过来，血液回流。
他像是睡着了，呼吸轻缓，唇边隐隐带着点笑弧度。
病房里一切如故，如果不是窗边花瓶里多了一束离奇盛放的樱花花枝，如果不是空气中浅浅的陌生香气，这里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脸懵逼的专家们恢复镇定，娴熟地为这位在哥谭医院长住了十年、几乎将顶层病房当成了家一样的病患做各项检查。
“……”
“我没看错吧？！”
“上帝，这仪器再重启一遍……这是奇迹！医学上的奇迹！”
布鲁斯揽着南丁格尔的肩膀，替屏息不安的少女问道：“检查结果究竟如何？”
彻底沉浸在医者情绪中的医生们好不容易才推出了个代表，那个从事医学行业几十年、见证过无数奇迹与无数悲剧的老者，用轻缓而坚定的惊叹语气说：“这是医学史上的又一个奇迹，韦恩先生，韦恩小姐。”
“这位先生的器官衰竭彻底扭转了，仿佛人一生中有两套牙齿一样。”
“这不是治愈……”
“这是新生。”

第75章 平行世界？
#
嘀——嘀——嘀——
匀速的心跳监控仪器在病房内平稳地响着。
顶层的住院部大楼外, 是哥谭灰霾阴冷的天穹，从高处俯瞰这座国中之国、罪恶之都，你能窥见大街小巷的无数悲喜剧, 再加上恶作剧。
这一日只是哥谭再普通不过的一天，罪犯在各自的领域活动、抢银行和毒&#183;品贩卖都只是小打小闹, 整个城市的气氛堪称祥和。
夜莺高挑的身形裹在纯黑色的风衣里，立于哥谭医院半空。
她修长的双腿呈现放松状态地下垂, 高空肆虐的狂风并没有吹动她的头发一丝一毫, 被无形的罩子挡在外界。
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病人，还有无处不在的卫星监控系统……都没有发现她。仿佛她只是一阵风，一粒尘埃，一汪空气。
包括病房内的, 另一个“她自己”，也没有丝毫察觉。
少女时期的南丁格尔长成了和夜莺不怎么相似的人，她们的人生轨迹似两条从同一个源点发出的、齐头并进后突然一左一右改变方向的射线。
夜莺把自己曾经的十五六岁和病房内的南丁格尔比较, 轻而易举就找出了许多的不同。
比如本科、硕士和未来深造专业的选择。
这个早早继承了韦恩姓氏的南汀专攻了商业管理，又修了高新科技制造的双学位，看样子是要像卢修斯那样成为韦恩企业的未来管理层, 为哥谭小王子撒手不管事的光荣人生再度添砖加瓦。
比如和布鲁斯&#183;韦恩的关系……
起码夜莺的少女时期从未和对方有这样肆无忌惮的交流, 她从来都把控着自己作为被资助者该站好的位置，又带着变种人天生脱离普通人群的疏离，有时会远远地望见他，在电视上或者公司附近，通常是和卢修斯一起。
夜莺并没有将这一位南丁格尔当作她自己, 即使她们处于同样的世界里。
——是的，这当然不是平行世界，也不仅仅是简单的时空穿越，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的“一”个人。
当【源】的力量与她彻底交融，当来自黑暗宇宙的能量侵蚀她的记忆，夜莺的脑海中多了许多关于世界本源，关于时间与空间，关于真实与未来的认知。
可以说，当夜莺在1990年剥夺了小南丁格尔的“变种能力”，她们这个宇宙的世界线就发生了偏转，像是被白球击中的花球。
夜莺一击得手，却没有对波西做同样的事情，而是等到了千禧年，卡在变种人制造组织发现之前，隔绝了波西的“觉醒”。
【源】的力量在缓慢地杀死波西，而波西的虚弱又是对【源】的封印。这是一个艰难的、相互制衡的过程，十年前的夜莺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潜伏沉睡的【源】并不容易根除。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波西再一次熬过那段十年，她沉默地融入哥谭，看着一切，没有再出手操控时间，只是自我惩罚似的等待。
……
其实夜莺也说不出她究竟在看些什么。
也许是想再看看波西依然有力气画画的样子，看他眉眼弯弯的笑模样。
也许是好奇那个自己什么时候能发现布鲁斯&#183;韦恩就是蝙蝠侠，以及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确实很好吃。
也许是想亲眼见一见阿尔杰在冰山餐厅内的闯荡、看他向上又看他受挫、看他势力大起又看他遭遇背叛，最终登临高座，眉目张扬又炫耀。
当年“害死”了阿尔杰的凶手——利用在冰山餐厅当厨师的兄长来长期给阿尔杰下毒的那小子——已经被夜莺暗中处理。
真的很可笑，也许阿尔杰自己都想不到他会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的毫不起眼的恐惧与恶意上。
夜莺处理那个猥琐可怜的小矮子就像踩死《哈利&#183;波特》里实名为小矮星彼得的老鼠。
“彼得”大概到死都清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被空气杀死。
……
因为之前夺走了小南丁格尔的能力，夜莺体内【源】的力量增多，情绪也被压制得愈发严重，有时候连着数月她都感受不到什么情绪波动，十年……其实也不怎么难熬。
中途唯三的出手就是分别救下雪莱、莱恩和赛琳娜——在夜莺的记忆里，后两者之间总是针锋相对，吃醋啦抢功劳啊小打小闹啊，但后来她意外地发现：如果没有自己，这两人其实也可以相互扶持着生活。
……看，所以其实没有她，一切也可以顺顺当当地走下去吧。
夜莺这样毫无情绪地想到，鎏金色的眼眸无悲无喜，露出的脖颈和锁骨皮肤隐有裂痕。
因为刚刚剥夺、吞噬了波西刚觉醒的力量，她的躯壳已经无限接近饱和。
“痛”这个单词已经无法用来形容她的感受了，这个词太过单调浅薄。
也许可以考虑放弃如今的身体？她这样想。
自己如今的状态真的有些可怖，如果要找一个对照，电影《超体》里斯嘉丽&#183;约翰逊饰演的女主角露西就和她很像。
——露西无处不在，夜莺也无处不在。
哦对了，这个宇宙里没有斯嘉丽&#183;约翰逊，只有一个样貌一模一样的娜塔莎&#183;罗曼诺夫，黑寡妇。
不过这不重要，就像“夜莺成为雪地里的弃婴前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想做的一切都做完了。
黑暗宇宙的力量不像无限宝石那样具有唯一性，它的增减不会让宇宙崩溃，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她不回到2010年的哥谭，这个宇宙里的未来只会有普通人类南丁格尔，和奇迹般痊愈的绝症患者波西，以及喊打喊杀的黑帮头子阿尔杰。
蝙蝠侠的羽翼依然会在哥谭的夜空滑翔，变种人的小团体依然做起情报生意，小丑会死在空无一物的悬崖下，阿曼达的野望和猫头鹰法庭的贪婪悉数落空……嘿，bazinga！
星球日夜轮转，大地依旧沉默地见证岁月——也许再加个她一起。
又也许那时候她也不知道她是她了。
谁知道呢。
起码这大概是世俗意义上，难得圆满的大结局了。
夜莺笑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去。
天台铁门被撞开的声音已经男人的质问突然从身后响起：
“Who are you？！”

第76章 干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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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 2010年，夜。
鎏金色的光茧像是上帝睁开的瞳孔。
它亮得像是要将哥谭的夜色一扫而空，又蕴含着无尽的威势, 仿佛被压缩到极致的核爆，蠢蠢欲动着准备给予这个城市致命一击。
神奇女侠和钢铁侠他们赶到地下基地时, 正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人的肉眼很难看清光茧的中心包裹着什么，他们只能通过那光茧旁软软倒下的黑发青年、冲过去接住黑发青年的红发男人的表现里判断出真相——今晚的剧情跌宕起伏, 【源】成了夜莺。
更古怪的是, 抽取了原本的【源】所有力量的光茧并不是独一无二……或者说，并不是完整的。
在光茧的前方，数道扭曲的光路组合成网状，连接着另一个身影, 隐约可以看见并不算严密的光网内、男人背后残破的披风。
……蝙蝠侠？
怀中抱着雪莱一路飞来的钢铁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剧情，就被银狼矫健有力后腿的突然借力蹬得往后飘了飘。
雪莱银亮的皮毛被光茧镀上一层金色，它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 扑向自己的主人。
绕着蝙蝠侠周围抓耳挠腮转圈圈的闪电侠巴里“哎”了一声，赶紧出手想要把它扯回来，却见担忧主人的银狼突然自己止住脚步, 满身烦躁地原地伸爪耙了耙地面。
——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骨爪, 却将强化合金的地板硬生生刨下几条钢丝。
巴里：“……”
人也就算了，宠物也跟着这么凶残。
赛琳娜和莱恩原本也没慢几步，硬是因为雪莱的动作跟着停下来，他们都清楚雪莱和夜莺之间的心意相通，但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陷入困境、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才是最让人挫败的事。
——尤其独属于变种人的直觉告诉他们, 若是贸然触动这些鎏金色的光束，他们会像周围的X战警一样陷入虚弱。
人偶师在原地狠狠地跺了下脚，转身，视线落在X教授、绿灯侠和神奇女侠身上：“我们只能在这儿干看着？”
绿灯侠结结巴巴：“原本不是这样的……呃……变故发生的很突然。”
阿尔杰哑声道：“她把波西的力量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此刻他怀中的波西再度陷入了沉睡。
光茧的形成根本没有过渡，仿佛只是一瞬间，原本周身能量弱于波西的夜莺直接爆发，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能量的转移就结束了。
阿尔杰知道这不正常，一定是南丁格尔自己做了什么，但他们该死的一无所知。
从小她就有主意，十多年前他能被那个小不点起到跳脚，十多年后她也毫不收敛。
听出阿尔杰话里的隐藏意思，莱恩眉头皱得死紧。
作为夜莺少时相依为命的兄长和青年期之后相互扶持的伙伴，他们互相知晓对方的存在，又从未见过面。
见面之后，气场如他们意料之中的不怎么合拍。
但作为他们之间唯一关联、也是最牵挂的对象，南丁格尔的安危才是此时此刻的重中之重。
“已经超过临界点了。”阿尔杰揽着波西的胳膊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不能再吸收更多的力量，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崩溃。”
赛琳娜指着夜莺和蝙蝠侠之间的鎏金色光线，勉强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在吸收，两边的能量并没有增减。”
明明是一强一弱，却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戴安娜走到近前，仔细观察着：“并不是完全不变，B因为酒神因子被【源】的力量归为同一方，他和夜莺的力量同出一源，循环交换，这和之前波西与夜莺的情况一样。”
“僵持反而代表着有扭转的希望，他们互相抗衡。”X教授睁开了眼睛——他先前似乎在和什么人进行精神上的联系——补充道，“……蝙蝠侠的意志力使我惊讶，也许阻止她彻底变成源的希望在他身上。”
“所以。”莱恩嘶声问，“我们只能将所以希望寄托于所谓的……意志力上？”
他的语调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这种无能为力的等待足以让精神时刻处于沸腾状态的血族心气不稳。
“不。”查尔斯的眸光落在半空中，“我们还有一个保障。”
空气中突然擦开一道金屑，渐渐画出一道规整的圆。
一位身着深蓝色麻布袍和深红色立领斗篷的长脸男人、从风雪呼啸的雪山山巅低头望过来，那斗篷代替他挥了挥斗篷角、活泼泼地打招呼，被主人伸手狠狠拍了回去。
“查尔斯。”
打扮古怪的男人先点头朝老友——X教授——致意，然后从雪山那边迈步飘进来，视线在现场绕了一圈。
“阿戈摩托之眼告诉我，有人企图操纵时间。”
“为了地球的稳定，作为至尊法师，我需要对此事进行干涉。”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蝙蝠侠和夜莺之间。
“……找到了。”
……
另一段时间线。
冲上天台的布鲁斯&#183;韦恩问：Who are you？
没有戴面具、突然和他打了个照面的夜莺也问自己：Who am I ？
——普通世界里人生顺遂的东方女孩，被丢弃在泥雪地里的三岁弃婴，装乖卖痴从形形色色的路人口袋里掏钞票的乞儿，在医院的大火中绝望哭泣的弱者，盘踞在哥谭夜空中俯瞰众生的夜莺……
——谁才是我？
是已经记不清楚名字的上辈子，还是这个走上普通人道路的南丁格尔，还是现在这个也许连人都算不上的世界过客？
夜莺少年时，曾经觉得最讽刺的一件事是：她的名字是南丁格尔，却不能救治任何人。
兜兜转转，跨越了时间，她好歹终于能将少年时期的执念落实一点。
——救下波西，救下阿尔杰，也救下她自己。
这不是什么善良啊伟大啊的事——哥谭人的字典里可没这两个词——她只是在心里头算了算帐，觉得是笔好交易，于是就这么做了。
没想要谁记得，自个儿也没觉得亏本，甚至还感觉有的赚。
Nighting在道上一步步走来，在哥谭盘踞了数载春秋，早期也栽过跟头也亏过本，但后来就学得越来越精明。
一年接一年，赛琳娜和莱恩也混成了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夜莺不算个负责的老板，做生意做到一半撒手不管也是时不时会有的事。
这一次，估计要直接逃掉之后所有的生意，也不知道赛琳娜和莱恩会不会气到把全酒吧的酒水免费送。
大概率是不会的，因为他们的世界线上不会有她。
“你……南汀？！”
但现在，此时此刻，却出了点意外。
终于回想起小丑血液中的酒神因子可能起到了点意外作用，已经很多年没什么情绪的夜莺，真情实感地感觉到了脑阔疼。

第77章 夜莺与南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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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影视、小说还是科普文章, 总是会提到时间驳论与“我杀我自己”。
后者简单解释来说就是：假如你回到过去, 不能让过去的你见到你, 否则会发生一系列蝴蝶效应，导致时空崩溃之类的事情。
类似的，过去的你的熟人见到来自于未来的你, 也能造成相差无几的效果。
但, 之前也说了, 那只是理论上的时间驳论。
不同的时间、空间里, 多元宇宙浩如烟海, 力量中融入了宇宙本质的夜莺很清楚，即使她现在大咧咧站到十六岁的南丁格尔面前, 除了让少年的自己怀疑人生之外, 不会有任何其他影响。
地球照样转动，花树依然盛开又衰败, 或许某些事情的走向会发生变化，但南丁格尔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所能够造成的改变，甚至不会让宇宙意识多垂下几分眼睫。
但此刻发现夜莺的人是布鲁斯&#183;韦恩, 是同样被传奇金属影响、同样被黑暗宇宙力量侵蚀的蝙蝠侠。
……这就有些难办了。
在夜莺微微皱起眉头的同时, 悬浮于远处一座大楼楼顶的至尊法师——史蒂芬&#183;斯特兰奇——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翡翠绿色的阿戈摩托之眼垂挂在他胸前, 有生命般一闪一闪地呼吸着。
红色的魔浮斗篷在至尊法师背后掀起一个夸张的“噢我滴老天鹅啊”的动作表情, 一边夸张还一边用衣角去扯自家铲屎官的胡子，示意他麻溜的想（去）想（看）办（热）法（闹）。
“别闹。”斯特兰奇嫌弃地掀开它，再转过头时表情还是很一本正经,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用那一招，希望他们能自己解决问题。”
得不到满足的斗篷“噗噗”了他两下。
它已经嗅到了那黑暗的气味，最显眼的一簇是指引他们来到这个时空的目标锚，而微不可查、却不可抹灭的另一簇，潜藏在那个蓝眼睛男人的身躯内，仿佛随时都能发出致命一击。
这两股力量要是打起来，斗篷宁愿和小矮子霍比特人跳踢踏舞也不想跟着大胡子长脸怪上去硬刚。
……
“你是南汀。”
男人的声音由惊讶转变成了笃定。
布鲁斯站在天台上和前方半空中漂浮的成年女性平视，他先前的问句没有得到回应，但他依然从对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真是……荒谬。
这是看清这张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面孔后，布鲁斯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单词。
那双过分清澈的钴蓝色眼睛，他在过去的十年里，有无数次的机会看见。
一日日长大的南丁格尔&#183;韦恩，睁着眼睛自下而上仰头看你的时候，就像是极地冰川融化时落下的一滴水，就像是朝阳初生时藏在蓝冰尖尖角上的一簇光。
见惯了美人的哥谭骑士从来不能否认南丁格尔那双眼睛的美，她垂眸又抬眼、微微撩起眼波的刹那能将最坚硬的心脏也融化，从小到大她身后身旁的追逐者总是络绎不绝。
也因此，这样一双眼睛，是只要见过一次，就再也不能忘怀的。
布鲁斯看着南丁格尔从脏兮兮的小乞儿长成举手投足如风飒飒的少女，然后在某一日——某一个她在夜色与炉火旁捧着书等候他回家的夜晚——为她微笑中带着责备的眸光而动容。
现在想来，那时候除了怔愣于自家的小姑娘也长大了，他更惊讶于那双眼眸带来的莫名熟悉感。
依稀记得，他曾经在哪里，在某个过分久远的日子里，见过同样的一双眼睛。
原来那不是错觉。
原来是她自己。
……
“十年前，和十年后，都是你。”
布鲁斯迎着天台呼啸的风，大步走到边缘，手撑在泛着铁锈的栏杆上，大力抓着，手背凸起青色的血管和显眼的手筋。
他的质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突然发现的、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的真相让他的大脑思绪万千。
“你对你自己……做了什么？”
风其实真的很大，男人的嗓音并不高，但夜莺的耳膜将他的字字句句清晰又完全地纳入。
她沉默着，难得的感到疑惑。
在这世间独自停留的时间太久，她的感官无比灵敏，但对应的情感反应其实早就磨钝了，人世间发生的大小事，传到她耳边过了就忘，像是隔着层过滤的薄膜。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懂感情。
在变成现在这个状态前，在夜莺还是哥谭的夜莺的时候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对世界做出反应的参照物。
她知道被宠爱是什么感觉，知道被忌惮恐惧是什么感觉，也懂得欢欣与痛苦，喜爱与嫉妒。
所以她非常能理解，已经和南丁格尔有了感情的布鲁斯&#183;韦恩会对她有多防备。
面对男人的质问，出于“礼节”，她还是回了话——虽然她觉得答案非常显而易见不需要她再回答——道：“没有力量，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说话”了，此时出口的声音夜莺自己听起来都很陌生。
好像是砂纸磨过一样，实在算不上好听。
更明显的证据就是男人听见她说的话之后，眉峰之间的“川”字变得更加明显了些。
在夜莺的印象里，和南丁格尔&#183;韦恩待在一块的时候，布鲁斯&#183;韦恩的表情总是很舒展。
不同于和那些名模演员在一起时轻佻多情的笑，他看向他的小姑娘时，眉峰总会往上多扬起一些，唇角和眼尾的纹路也要更活泼一点，很舒心的样子。
我和她是不一样的。夜莺思维发散地想。但这其实不怎么重要。
她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想法了，当她完全放空自己、处于一种灵魂层面的游离状态，所思所想就不会对现实造成翻山倒海的改变。
“……我问的是你自己。”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秒吧——布鲁斯沉沉的话语又一次从风里传过来。
他说了两次“你自己”。
第一次夜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那个十六岁的她自己，第二次夜莺却反应了一下，才迟钝地意识到也许她理解错了上一个。
“我自己？”
她下意识去重复他的话脚。
然后很快回答：“她就是我自己。”
栏杆处传来细微的、金属扭曲的声响。
夜莺垂眸看去，男人似是怒极，指节将铁质的栏杆捏出了凹陷。
他究竟在气什么呢？她迟疑着、这样想。
她今天来这里，解决了威胁着波西生命的隐患，她做完了心头挂念的最后一件事，超出承受的力量使她现在体内像是有烈火在烧，她现在很难受，却也很开心——即使她感觉不到什么是开心。
“你觉得……南汀……”男人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坚定、清晰、而愤怒，“是你吗。”
夜莺没有说话。
“你觉得南汀，会认为，你是……她吗？”
——不。不会的。
夜莺了解南汀，就像她了解自己。
但她想，这有什么重要呢？
布鲁斯僵硬地站在天台边缘，就像是一座死死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口，又像是火山口外爆发过后已经凝固了的火山岩。
夜莺判断不出来他是已经爆发过了还是仍处于爆发的边缘，她因为这个变故而开始焦躁。
她开始认真地思考，如果她要出手解决这个变数，让影响了布鲁斯&#183;韦恩的力量离开他，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可没等她思考出一个章程，对面的男人却看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很不应该的事情。
“你真是……傲慢。南汀。”
他的眼神里藏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你以为你在操控谁的人生？”
明明是责备的话语，夜莺却古怪的从他眼神里看见了痛惜，还有……还有……
“未来的我不在你身边吗？”
还有无尽的自责。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声叹息。

第78章 黑暗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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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到他面前的, 夜莺自己也不知道。
仿佛神智回笼的时候, 她的双足已经接触到了微凉的地面, 天台堆积的灰尘仅是薄薄一层，可过分灵敏的感官将每一粒尘埃的缝隙都反馈到她的脑海里，整个头皮都要发麻。
——这才是她多年来游离在外、不与人与物与事过多接触的原因。
可是这个阴天, 也许是男人脸上泄露的情绪太罕见, 也许是了却最后一桩心事后夜莺被松动, 又也许她只是单纯的想往下走、走到尘世里来……
总之等她站在地砖上忍耐不适的时候, 她和布鲁斯&#183;韦恩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空气中水汽很足, 似乎又要下雨了，朦朦的雾气被风吹成飘摇的纱。
楼下, 隔着厚实的钢筋水泥层, 她甚至能听清南丁格尔&#183;韦恩又哭又笑着和波西说话，间或冒出几句类似“布鲁斯跑去哪里啦？”的嘟囔。
面前, 男人那双钢蓝色的眼眸像是沉在海底的浮光，在灰霾霾的背景下格外的显眼，夜莺不由自主地收起对波西的关注，轻轻抬手, 指尖在他眼下和眼尾的纹路划过。
她漫不经心地反问：“变成了哪样子？傲慢？”
手下独属于人类皮肤的、温热的、柔软的、薄薄的触感, 让她终于将注意力从过分可怕的灰尘缝隙里解救了出来。
多神奇……这样钢硬偏执的黑暗骑士, 他的眼眶也是脆弱而温柔的。
布鲁斯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无论换谁在这里都知道夜莺等同于危险, 惯于掌控一切做下无数Plan ABCD…的蝙蝠侠更是敏锐而警惕。
他仿佛在用全身在戒备她，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接纳她。
他的理智告诉他即使她是另一个时间内的南丁格尔也是不可信的，他的感性又拉扯着他堕落。
然而夜莺并不打算让他纠结太久。
她甚至并不是真的要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十年前扭转了南丁格尔&#183;韦恩的命运的鎏金色再一次出现在夜莺的眼底, 布鲁斯的余光甚至能够看见几缕同样从她指尖探出来的、同时也从他的血管里钻出的丝缕光束。
在这一刻，布鲁斯终于确定了在病房时、为什么他能看见窗外的风衣女人而南丁格尔不能的深层次原因。
——他身上也藏着夜莺想要剥夺的能量。
……
喂喂喂！再不去就要没你什么事了啊喂！
魔浮斗篷在奇异博士背后动得飞起，靠自己一个篷给他表演群魔乱舞。
“还不是时候……”
斯特兰奇皱着眉头，单手轻轻拂过阿戈摩托之眼的边缘，像是在安抚它的躁动，又像是在做什么准备。
……
布鲁斯感到喉咙里像是有沙砾在摩擦。
眼眶深处在发热，心脏扑通扑通地超速跳动，连带着大脑也突突突地胀痛起来。
鎏金色光束离开他身体的感觉异常古怪，仿佛有手硬生生伸入血肉里，连撕带扯地拽出遍布身体每一寸的毛细血管——不至于致命，却占据身体全部感官。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没有什么四倍血清，也从未体会过变种人所谓如呼吸般自然的天赋能力。
但此刻夜莺要将它从他体内夺去，她就站在靠近他呼吸的位置，微微皱着眉、自言自语：“你不该有【源】……”
什么是【源】？大概是这力量的名字。布鲁斯分出心神想到。而她的意思应该是，这个时空的我、这个时空的布鲁斯&#183;韦恩不应该有这种能力。
那为什么“现在”的“我”有了？
因为“未来”的“我”有。
她来自未来。她为了这力量而来。那“我”是不是我？我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我”？
男人的心头转换了无数的念头，可现实中仅仅只过了瞬息。
在这力量即将被剥离的瞬息，无形的关联在他与她之间牵连，布鲁斯眼前的夜莺的面孔、身躯……骤然变得清晰。
——就像她突然从不可触碰的异次元，踏入了人间。
布鲁斯看见瑰丽又扭曲的能量场，那被命名为【源】的力量，像是太阳金杯满溢的酒水一样包裹着眼前的她。
那力量又如同涨潮时汹涌的海浪，海岸线兜不住它，在啪啪地冲击着极限。
而表情平静的夜莺，实际上早就是过载的瓷像，也许这一秒，也许下一秒，就有可能走向崩塌。
它是不可控的……
而不可控意味着，谁都拥有尝试去控制它的资格。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原本无从控制、仿佛仅仅在他体内借宿沉眠而不属于他的力量骤然止步。
——它们一脚跨在奔往自由的大门上，脖子上松松垮垮挂着牵引绳，而绳子的主人，终于想到了要拉住。
夜莺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的低音。
她放在他颊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想要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然而被下方突然伸上来的、属于男人的手掌制住。
一瞬间，闸门下落，单方面的能量洪流倾泻被堵得停滞不前。
不仅如此，那只扣住了她手臂的手掌用力向他的方向拉扯，对他一个普通人毫无防备的夜莺猝不及防，踉跄之下直直撞进他怀中。
像是U形管的两端液面趋近持平，又像高浓度向低浓度溶液的融合，那些因为过度掠夺而无处安放的、时时刻刻折磨着夜莺的力量，欢呼着往另一个有着亲切气息的躯壳冲去。
钴蓝色的眼眸略微睁大了。
……
“多元宇宙都是从世界熔炉中锻造而来的。”
趁着最大两位变数纠缠在一起的刹那，奇异博士为这个脆弱的世界撑起了镜像空间。
“黑暗宇宙，就是锻造失败的多元宇宙。”
即便已经是史上最具有天赋、最强大的至尊法师，斯特兰奇要撑起足以承受黑暗宇宙之力的镜像空间还是非常吃力。
汗水从他微微斑白的鬓角滑落，但他的神情却已经从一开始的时刻待命、变成了如今尘埃落定的放松。
“黑暗宇宙的发展结局注定是灭亡，夜莺的力量源自传奇金属，传奇金属源自黑暗宇宙……她即便成功扭转了一切，最终的结局也只能走向灭世。”
原本安安分分听他解说的魔浮斗篷困惑地撩起衣角，挠了挠自己并不存在的头。
“她知道？不，黑暗宇宙不会让她知道。”
“它会引导她，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将宇宙意识融入她的思维……它要她继承它的意志，为即将灭亡的黑暗宇宙找到蓬勃发展的世界宿主。”
“她所看见的关于宇宙真相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然黑暗宇宙不可能瞒过她，只除了一点……她究竟会变成什么。”
原本，应该承受这个命运的人，是那位名为“波西”的宇宙意识眷顾者。
变种人制造基地和猫头鹰法庭，根本不知道他们曾经差点释放什么样的恐惧。
但整个世界的命运，从波西捡起雪地里钴蓝眼眸的小小弃婴开始，就被扭转向了连斯特兰奇也看不清的方向。
……
镜像空间外。
计划被破坏的黑暗宇宙意识咆哮着，卷起汹涌浓厚的黑云，混杂着雷光与闪电，朝阻隔了它的计划的法师发出魔法层面上的、普通人无法听见的威胁与嘶吼。
大雨瓢泼而下，飓风卷层云。
哥谭市民疑惑地抬起头来，纷纷找屋檐与室内躲避狂风暴雨。
哥谭医院的病房内，南丁格尔&#183;韦恩揽着波西消瘦的肩膀，带他坐到窗沿，伸手去拂开窗玻璃上的雾气。
她望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疑惑道：“布鲁斯到底去哪儿了啊？”

第79章 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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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掌是炙热的。
他的力量或许在普通人中算是顶尖, 但在【源】的加持下, 仿佛互相碰撞后再不肯分离的磁铁南极与北极，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在夜莺的印象中，她已经很少、很少、被拦住了。
仿佛常年飘在空中的云被狠狠扯到地面，被属于低海拔的尘土和风沙弄到浑身狼狈, 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刺激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裸露在外的肌肤控制不住地颤栗。
在这短短的几秒内, 周遭的大地、大楼、连带树木绿化带与花坛、小池塘……接二连三地开始摇晃。
这震荡是连绵不绝且向外扩散的, 连接哥谭内陆与大都会方向的大桥上的铁索来回晃荡，大街小巷停靠的车辆的警报器疯了一样在响。
夜莺蜷曲的长发彻底披散下来, 起初是贴着后背微微起伏, 然而随着她和布鲁斯&#183;韦恩的肢体接触，环绕着他们周遭的空气变得扭曲。
凌厉的气旋像是刀子，在二人四周成型，甚至直接将天台的地砖切割出一道一道深痕。
唯独他们之间鎏金色的力量链接是风平浪静的，仿佛飓风中的台风眼。
隔着飘摇的黑发，夜莺和布鲁斯对视, 她眼底盛绽的鎏金色与对方眼眸中渐渐吞噬原本钢蓝的鎏金色对应，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过渡、或者制衡。
光束汇聚成了愈发耀眼的光茧，将二人包裹在内、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渐渐上升，终于幸存的天台地面发出几声不堪重负又终于放松的吱呀声。
奇异博士额际突突突直跳：“……啧。”
他究竟该夸他们阵仗搞得好大好棒棒，还是要夸他们即使到这种地步了还记得自己脚下是哥谭医院所以没把它弄成废墟？
阿戈摩托之眼仿佛受到了刺激、或者来自另一种力量的挑衅，在他胸前剧烈闪烁。
斯特兰奇分出一只手来掐了个法诀, 将它牢牢合上。
“还没到那一步！”他对时间宝石说。
暴风眼中的两个人，神志都是清醒的，这令斯特兰奇十分意外。
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一方的眼神探究而惊讶，一方的眼神痛惜又理智。
说实话，夜莺是奇异博士来到这个时间点的锚点，他完全可以理解她对这种状态的抵抗力，但韦恩……
在斯特兰奇尚且是斯特兰奇医生而不是斯特兰奇法师的时候，他自负而成功，对哥谭那位同样豪车美人宴会样样不缺的有钱佬仅是有所耳闻。
等他因为车祸双手尽毁，历经世界观的轰塌重建化身至尊法师后，才知道原来哥谭有名的花花公子那层外皮下面，藏着一个化身为哥谭恐惧的灵魂。
说实话，很惊讶。
但，有自己直接脱离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状况在前，好像也不那么惊讶。
在斯特兰奇思维发散的这段时间内，原本还很稀疏的光茧已经变得密集，肉眼只能透过光束扭曲的缝隙看见其内包裹的两道身形。
而那缝隙同样将隐约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你想做什么？”这是夜莺的声音，先是疑惑，然后突然染上了惊怒，“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不关你的事。”
斯特兰奇一边死死维持镜像空间一边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光茧内，四面八方无死角的光线让夜莺和布鲁斯的面孔异常明亮且清晰，他们面对着面，彼此之间的眼神和表情都躲不开对方。
男人的额际早就湿润，他是普通人的身体，能对抗越来越多的宇宙力量完全是靠着精神硬撑。
他面容上的每一丝纹路都那样坚毅而隐忍，像是一座永远沉默、永远屹立，在再怎样惊天动地的震颤下也不坍塌一石一砾的山。
夜莺是第一次看见没有穿着蝙蝠装的蝙蝠侠展现出这一面。
短短一段时间，她无法掌控的那部分多出的【源】力量，悉数涌入了这位自我献祭一般的宿主的身体。
——他和她分庭抗礼。
她惊异于他能做到这一步，也愤怒于他在做到这一步之后的企图：他正生疏的、摸索着这股力量，渐渐熟悉，如臂指使，并利用它开始攻击这一处宇宙的时间本源。
布鲁斯&#183;韦恩……他是想让事情转回到她还未改变的原点！
“你真是疯了。”她操纵着属于她的【源】，死死撕扯着他的那部分力量，“你是要杀了她吗？”
夜莺只用了一个代词的“her”，但双方都知道这指的是下方哥谭医院病房内的南丁格尔&#183;韦恩。
……
暗红色带法纹的披风在半空中猎猎作响，奇异博士悬浮于空中，朝他们靠近。
他睿智的眼眸凝望着光茧，但又不仅仅是看着它，实际上，斯特兰奇正在透过他们窥视这个世界的进程。
假如说，在夜莺来到这个时间点之前，整个世界长河是一条奔腾的直线。
那被夜莺出手改变的1990年，就是这条直线河流中途转弯，整个路径发生偏移。
而现在，夜莺和实际上同样来自2010年却没有记忆、还凭着诡异直觉和洞察力出手阻拦的布鲁斯&#183;韦恩发生冲突，于是这条河流又开始偏转。
——也许会变成原本的直线，又有些会变得更加扭曲蜿蜒。
说实话，在被查尔斯求助、来到这个时间点之前，至尊法师已经提前用阿戈摩托之眼观摩了成千上万的未来。
南丁格尔、阿尔杰、波西……这几个人物的未来变动，其实并不会对宇宙安危产生多大的影响，因为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生死都不可能导致世界毁灭，地球数十亿人口，除了寥寥几人外，大部分人类都只是历史的过客。
斯特兰奇只想保证【源】的意识在他所守护的宇宙灰飞烟灭。
原本他所做下的最坏打算就是利用阿戈摩托之眼出手抗衡黑暗宇宙，但那会造成这个主宇宙中太大的动荡，很可能搞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次级宇宙。
好在现在，蝙蝠侠的选择是他在过去未来中看见的最好的一种。
为了世界的稳定，也是作为回报，他会在事件结束后用阿戈摩托之眼分出有南丁格尔&#183;韦恩存在的宇宙线，作为承担多余世界记忆的载体。
所以……
在布鲁斯&#183;韦恩因为听见对面更成熟的、她的姑娘口中那句“你是要杀了她吗？”而心神皆震之时，一个陌生而又玄妙的英音嗓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南丁格尔&#183;韦恩会在她自己的时间线上继续她的人生，做你想做的，做你能做的。”
“记住这一点——她就是她，你就是你。”

第80章 倒计时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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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博士的声音通过秘法传到布鲁斯&#183;韦恩的耳畔。
而在夜莺耳中, 除了风声与能量场撞击的声音, 对面的男人什么话也没有。
她起初还有余力去揣测蝙蝠侠不动声色的面容下藏着什么情绪, 但对方突然眼神一凛, 再无顾忌一般敞开心神，势要成为与她抗衡的【源】的载体。
属于黑暗骑士的那部分灵魂……
庄园、剧院、小巷、枪声、珍珠项链。
黑发的少年、养子、撬棍、油彩、Joker狂笑的脸。
火炉、罗宾、脏兮兮的南汀、小甜饼。
……
夜莺看见了许多该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她毫不怀疑对方也同样窥见了她的。
因为在同一时刻, 男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无比复杂的表情。
“看吧。”她在脑海里说，而她确定他听得见, “我和她是不一样的。”
夜莺和南丁格尔&#183;韦恩相差的并不仅仅是记忆, 后者的一生中甚少体会到生离死别的痛苦与毫无理由的荒谬玩笑, 像是一株在过盛的阳光和恰到好处的风雨下生长的坚韧植株。
夜莺当然不嫉妒她。
夜莺只是终于知道, 如果没有那些撒旦的戏弄，原来她也可以褪去哥谭漆黑黏着的污泥, 爬上那样光亮的顶峰。
但其实也没有关系，今日是一个典型的哥谭阴天，她站在哥谭的高处，自己让自己变得明亮。
她可以让一切不幸都被挽回, 让一切黑暗与阴谋都在鎏金色的光辉下无处遁形，她要她重视的每一个人都安静地走上远方存有希望的道路, 她要哥谭的每一粒尘埃都听从她的摆布……
对，听从她的, 谁也不能阻拦。
布鲁斯沉默了。
他被迫听清她的每一句话, 看清了她眼中从里到外浓烈伤人的偏执，那双曾经过分透彻的钴蓝眼眸如今已经看不清了。
他可以察觉到，随着力量的增长, 他的情绪似乎也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这种可怕的状态，已经跟随了夜莺整整十年。
这样下去，她会消失，而她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你这样要将他们置于何地呢。”他突然伸出空余的那只手，遮住了她空洞的眼睛，“如果是南汀，她这样做，我会痛恨我自己。”
就像箱匣曾经小心翼翼地护着它的珍宝，外层的老皮革忍受着刀剑的磨砺，四处的金属包边抵挡着火焰的锤炼。
然而它怀中的珍宝，为了阻止觊觎者的贪婪窥视，在箱匣的怀中碎成了再拼不回来的齑粉。
……这是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最温柔又最致命的一刀。
“这和你握着他们的手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有什么区别？”
这份深深的、沉重的情谊，就像布鲁斯&#183;韦恩的过往一样，让夜莺持续的敌意和掠夺执念凝滞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对方的能力抢夺拉拽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是这十年如一日的理智无波的自己，一个是在上一个自己被切割开后、悄悄冒出来的南丁格尔。
后者是被布鲁斯&#183;韦恩入侵的思维力量唤出来的——当鎏金色的光束搭起相互的链桥，他们不仅仅在进行力量的争夺，还在互相侵蚀对方的精神。
布鲁斯不仅仅在试图唤起夜莺心中的记忆，还在试图将南丁格尔&#183;韦恩所不知道的、波西与阿尔杰私下里对他说过的话的画面送到她脑海中。
“咱们家那只臭小鸟啊。”这是长袖子下藏着伤口的阿尔杰，他面对假装没有闻到那股藏起来的血腥味的布鲁斯&#183;韦恩时，态度通常混杂着审视和脾气收敛，“你别看她一副独立自主老子一个人什么都干得到的模样，其实她才是最需要“被需要”的那个吧。”
“姑娘长大了总有自己的秘密。”这是在南丁格尔&#183;韦恩在某次晚宴上难得对布鲁斯&#183;韦恩过分挑衅的女伴摆了脸色后，收留了此刻正熟睡的她的波西对前来接人的韦恩所说的话。
波西平日里素来病弱而温和，可那一次他的唇线因为不大好的心情紧绷犹如弓弦，正视着他们的恩人、友人、与半个亲人：“可这不是我们不去探寻的理由，韦恩先生。南汀就像是仅在夜间唱歌的鸟，她的心思藏得深，我们就更需要在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之前，纠正她的偏执。”
“哎我说。”这是穿着钢铁战衣的托尼，他们在某一次拯救地球的战役中彻底互通了双方的身份，“你家那个小姑娘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那啥啥了？昂？”
又有点疑惑：“你们这是又要出一位蝙蝠女侠？”
而他只告诉托尼：“不，她可以有更光明的选择。”
还有更多的人和更多的画面，阿尔弗雷德、卢修斯、甚至雪莱。
“它好像很喜欢你。”晚宴回来的路上，轿车里的布鲁斯&#183;韦恩扯开带了一堆口红印子领带，望向上西城一条小巷子的里头，那里仿佛有一只温顺的大狗蹲在阴影处，眼眸却是狗狗不会有的雪亮。
“那应该是白狼吧？”南丁格尔&#183;韦恩也扭向窗外，声音迟疑，“我没有见过它，但……感觉很亲切。”
……
夜莺微微睁大了眼睛。
布鲁斯的记忆，有许多事她曾见过，又有许多事她没有注意到过，但无论是见过还是没见过，如今在能量对冲下被迫开启了“情绪”闸门的她顿时有些难以承受。
过多的情感意识冲入大脑，这使她原本完美的防御在此刻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就是现在！”至尊法师在蝙蝠侠的身后大喊，阿戈摩托之眼终于不被限制，肆无忌惮地放开翠绿色的光晕。
整个世界的时间，有一瞬间的凝滞。
布鲁斯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在今天之前全然陌生但在这一刻已经变得如臂指使的力量、从他的血脉、经络、指尖汹涌而出……
他没有将他的力量化作凌厉的剑芒，反而让它顺着夜莺失神时裂开的缝隙侵入、并包裹过去。
他将这份完整的力量化作光膜，化作无数只密密麻麻的鱼鳞般的锁甲，朝着内里方向狠狠压下。
很快意识到这种变数的夜莺神色一凛，控制着她的【源】朝外扩张。
仿佛核聚变的初始过程……
环绕在夜莺和蝙蝠侠周身的光茧突然急剧地收缩、又突然急剧地扩大。
这一整个进程，无声、而震撼。
整个常人不可见的哥谭之天空风起云涌，收缩的光茧仿佛将云层也伴随着吸纳了，而放大的光膜又吹起向外扩散的风。
二人逐渐显露身形，而他们的上空，常年阴郁的哥谭天空也硬生生漏出了高而远的天穹。
……
哥谭医院的病房内，南丁格尔&#183;韦恩的脸上满是不安，她盯着毫无异状的天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直觉却让她十分放不下。
她一会儿想着布鲁斯怎么还没回来，一会儿又疑惑她为什么要叫韦恩先生“布鲁斯”，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应该在一间藏在哥谭僻静的小巷里、招牌是金绿色的藤蔓环绕着一只深蓝色小鸟的酒吧。
她一会儿为波西身体突然的痊愈而欣喜若狂，一会儿因为“看见”毫无生气、躺在蛋型舱体内的波西而崩溃。
原本躺在病床上接受无数专家医师检查的波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她身边，同她一起望向仿佛什么都没有的上空，墨玉般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略带痛苦的茫然。
……
轰——！
汹涌的风浪在镜像空间内盘旋，吹得斯特兰奇背后披风不断鼓起又落下。
轰————！
【源】与【源】的厮杀、压制、博弈，搅动着这个世界的本源。
夜莺和蝙蝠侠，他们就像是操纵着同一艘帆船的舵手，帆船行驶在平直的航线上，汹涌的海浪即将撞碎他们的甲板。
他们一方想要往遥远的大陆驶去——船只可能会在半途碎裂；一方却想直接开向无人知其真容的百慕大——生死的可能性皆不可估算。
奇异博士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大□□似的开奖搞疯了。
不但要花大力气维持镜像空间，还要时时刻刻绷紧了神经以确保万一是夜莺胜出他要怎么才能挽回宇宙的崩塌……
说真的，找阿卡姆谈心都没有这么累，也许等这件事结束他可以去找阿卡姆放松一下——前提是宇宙还能顺利发展的话。
他们怎么还在僵持……老天爷再这样下去他法力要不够了……也就可以再撑个半个来回……
苦中作乐的奇异博士浑身是汗，挂在他脖子上被染了一圈汗渍的魔浮斗篷浑身嫌弃，抖得像个筛糠。
然后，它突然用衣角拍了拍斯特兰奇的屁股，又在他发怒之前用衣角指了指下面。
络腮胡男人一低头，正望见下方镜像空间外，拉开了窗户的少女和黑发青年。
“韦恩！给你个机会你撑住了！”他一边传音过去，一边突然撤掉了镜像。
一阵“刺啦”的玻璃碎裂声。
先是一小个裂口，随后蛛网般的纹路在几秒钟内扩散到四面八方。
南丁格尔&#183;韦恩望着突然像瓷器一样碎裂、露出其内飓风过境一般可怖场景的天空面色凝重，然后在看清布鲁斯&#183;韦恩黑色西装的瞬间，煞白了脸。
然而还没等她喊出他的名字，身旁不知何时就护在她身前的波西突然出声，嗓音高亢——在他病时，从未这般急切而认真地大喊过什么。
“小夜莺！”他这样喊，清越的声音像是展翅飞翔的海燕，飞向夜莺与蝙蝠侠纠缠的上空，“回家了！我们回家！”
夜莺的身体一顿。
瞬间，对面的鎏金色铺天盖地而来，布鲁斯抓住了这个空隙，也抓住了夜莺的软肋，他对这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毫无留恋，以本源对抗本源，“自杀式”的袭击。
外圈的光膜终于彻底压制了内部的反抗。
仿佛核聚变终于走到爆炸的临界点，缩小、缩小、缩小……
轰——！！！！！

第81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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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美利坚。
冬末, 北美大面积降雪。
“距离哥谭市毫无理由开启又突然结束的大迁徙至今已有一个多月, 本台记者多次探访哥谭, 得到的回应却一如既往，哥谭市民对他们自己一个月前的疯狂行为一无所知……”
“欢迎收看《纽约快讯》：近日, 斯塔克工业发言人佩普&#183;波茨女士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严肃表明哥谭大迁徙与“钢铁侠”托尼&#183;斯塔克本人无直接关系, 斯塔克先生在哥谭的停留仅是因为韦恩企业所有者布鲁斯&#183;韦恩的邀请……”
“《哥谭晚报》：上东城惊现巨大坑洞, 土地离奇失踪究竟是哪位超级反派的阴谋？新兴罪犯疯狂萨克斯表示将认领一切罪名——本报记者特邀犯罪心理专家摩根先生专业分析：不是他做的, 他就是个傻.逼。”
“娱乐基报！带你探寻不一样的两性/单性关系！托尼&#183;斯塔克长住韦恩庄园是为哪般？？？”
“超级英雄资源站：超人多次往返哥谭与大都会, 光明与黑暗的破冰期或将来临。”
“黑暗骑士出勤率骤降，哥谭义警终将金盆洗手？”
“……”
“……”
哥谭, 冰山餐厅。
近一个月来哥谭的大小事情频发，犯罪率超出从前的数十个百分点，这或多或少对冰山餐厅的营业造成了影响。
就像现在，冰山餐厅壮硕的副主厨就摘了他的厨师帽, 有空闲跑到餐厅后的小巷子里抽根掺了料的烟。
嚓——
壮硕男人才将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火的声响就一齐响了起来。
——然而他摸向口袋的本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把那枚小东西拿出来。
副主厨此前根本没有看见巷子里有人, 他警惕地后退几步，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仰头望去……
然后惊得浑身一抖。
偌大一位壮汉望着墙沿上站着的红发男人, 竟然活像见了鬼。
在副主厨抬头的刹那, 被阿尔杰像提耗子一样提在手里的一位小青年终于忍不住出声，“呜呜呜呜”隔着胶布哭泣。
他个头瘦小得很，又有着明显的跛脚, 被胶布粘去大半的脸颊上满是凹凸不平的伤疤。
他曾经是西区乞儿的一员，二十年前化工泄露案件的受害者，也是后来与血缘兄长密谋陷害阿尔杰的凶手之一。
眼下这一幅场景，显然就是迟到了十年的算账与复仇。
“真是……好久不见。”
阿尔杰朝下方受惊的副主厨露出个毫无笑意的笑来。
他松手从墙垣一跃而下，足尖擦过墙沿、却没在那层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任何痕迹。
原本被提在手里的跛脚青年却好端端留在半空，像是被定格的可笑默片。
香烟落到了地上，副主厨毫不犹豫就拔出了枪。
阿尔杰却好整以暇对着枪口，挥挥手“抓”过了他真正想要按下的示警器。
“别这样。”红发男人戏谑而冷漠地让那玩意儿化成一小撮齑粉，“我们家的小姑娘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只好拜托你们来让我泄泻火气了。”
……
“嘀——”
电子门缓缓开启。
“嘀——嘀——嘀。”
这是平缓而稳定的心跳监控仪。
空气流通将来人身上的血腥气带入了实验室内。
站在仪器旁的布鲁斯&#183;班纳博士抽了抽鼻子，朝阿尔杰投来一个反正不是开心的目光。
“抱歉。”红发男人耸耸肩朝他说，视线却是落在实验室正中央的金属床上。
沉睡的姑娘有着黑而长的卷发，浓密得像是一把海藻，披散着被压在脊背下。
她的面孔苍白，双眉和眼睫却浓郁得像是油画，柔和的灯光打下来，在眼窝投下薄薄一层阴影。
阿尔杰想要走过去，走到一半却到一旁脱下沾着血气的外套，再折回去俯下.身，朝她额间轻轻地吻了吻：“下午好，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的懒小鸟。”
病床另一旁握着姑娘手的俊秀青年就抬头看了他一眼，好笑道：“都几岁了？”
阿尔杰朝波西龇牙：“有本事她醒过来打我。”
后者眉梢嘴角的笑意就微微收敛了，片刻后才恢复到原本的弧度：“嘿，我可不会站你这边。”
“啧。”
班纳博士在一旁伸出中指推了推眼镜架，对这一切拌嘴习以为常。
他其实还有复仇者联盟那边的工作要做，这一个月来一般是和X战警那边的“野兽”汉克轮班，负责监控夜莺和蝙蝠侠的身体数据。
说到蝙蝠侠……
班纳博士又推了推眼镜，望向不远处并排安置的病床，还有病床上面容难得温和的黑发男人，又叹了这个月来的不知道第多少口气。
对于一个月之前的那场事件，所有人的记忆都受到了影响。
普通民众还好，他们仅仅是对自己大半夜莫名其妙的“迁徙”行为感到困惑，而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和X战警他们，是真真正正的“突然来到哥谭”、“突然聚集在废墟”、“突然时间线错乱”。
仿佛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他们就从纽约瞬移到了哥谭，白天转化成黑夜。
至于中途那段时间的记忆，存在倒是还存在，就是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很多细节。
比如一个月前那个深夜，被他们围拢在中间的为什么是戴面具的蝙蝠侠和戴面具的神秘女子？
比如周围那群倒得横七竖八、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盛装男男女女究竟为何在地底搞封.建.迷.信？？
比如托尼&#183;斯塔克摘掉面具女子的面具后，他为什么会对着布鲁斯&#183;韦恩的保镖小姐的那张脸陷入深思，突然冒出一句“乱涂乱画番茄酱的小土豆”？？？
人间太难了，浩克想回天上。
……
班纳博士愿意用他最爱的鳄梨酱发誓肯定有人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比如，他们这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至尊法师；
比如，那晚上总是一脸营业性假笑的X教授。
然而这两位一个神神叨叨“这是不可说的命运”，一个用微笑打败所有。
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诸位从钢铁侠到超人全都铩羽而归，只能勤勤恳恳为不知何时能醒的两位大迁徙事件MVP守病床。
想着想着，班纳博士发现单面可视落地窗外的阳光被挡住了。
抬头一看，果然是悬浮于半空中、仿佛神降的超人。
“我从瞭望塔回来，来看一看他们。”
被放进来的克拉克连额前耷拉的小卷毛都写着忧郁。
“我询问了正义联盟的法师扎塔娜，她给的答案也像奇异博士说的那样，只能等。”
班纳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
最近一个月，为夜莺和蝙蝠侠的昏迷而奔走的不止超人，还有Nighting的人偶师和血族、复仇者这边的钢铁侠、美国队长，正义联盟的神奇女侠、绿灯、闪电、海王……
也许他们并不是不相信奇异博士的判断，但也唯有这种寻觅希望的奔走才能让他们挣脱“伙伴也许还处于危险状态”的不安烦躁。
在这种氛围下，长期陪在南丁格尔身边的波西的态度，其实就显得有些过于神秘与笃定了。
托尼和他私下里吐槽他肯定也知道真相，可能比在场任何人都知道的多。
心直口快的钢铁侠甚至直白的质问过这个问题，他在得知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后整个人都受到巨大冲击，导致和谁说话都焊枪带刺，整个人焦躁得一匹。
因为突然冒出的青年在众人心中并不能够信任，当时也没有人阻止托尼。
坐在轮椅上、身体正在逐渐恢复的亚裔青年却半点也没有介意。
——他其实更像是一位用温和皮囊与冷静内心对着外界、只在面对保护圈内的重要之人露出情绪的独行者。
波西露出点情绪化的心疼与高兴来，说：“他们没有醒来，只是因为他们想再好好看一看另一种可能。”
他记得南丁格尔小小的一只，在浸着黑水的雪地里冻到小脸青紫的模样，他抱她回到破棚屋，喂她温热甜蜜的粥，为这只脏兮兮的小鸟起名，把怀中小小的重量当做此后一生的负重。
关于【源】的记忆，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只在偶尔看见南丁格尔趴在落霜的窗户上写写画画时，心头突然涌现那么一丝、关于未来的担忧。
他的担忧来得莫名其妙，似乎可以被解读为惧怕他的小姑娘因为变种人身份而受到迫害，可他心里总觉得，也许是另一个原因。
后来，在哥谭医院，他在漫天的火光与热浪里，想起了一切。
他们在他的四肢钉入特制的粗钉，在他的大脑刺入层层的精神枷锁，深入灵魂的疼痛激出难以言说的后悔情绪：
——如果当初捡起小夜莺的不是他，她也不会无意识地变成另一位宿主，可能在多年后同样被发现，面临与他相似的命运。
她是那样好的姑娘，也值得很光明的未来，就像他所看见的另一个世界里，神采奕奕的南丁格尔&#183;韦恩。
现在的小夜莺在那个世界里做什么呢？
假如没有那些命运的捉弄，她的生命里会多很多明亮饱满的记忆，就像和她一样选择在那个世界逗留了的韦恩一样。
他们会慢慢看完南丁格尔&#183;韦恩和布鲁斯&#183;韦恩的一生吗？
他们会更喜欢那个被时间宝石独立出来，生生不息、温暖而向上的世界吗？
波西知道他们终究会踏上归期，于是在他们归来的途中，他只静静期待，不予催促。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有几支日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打下来，在半空中投出肉眼可见的光柱，像是神明注视这人间的眼神，无悲无喜。
病床上的人动了动指尖。
日光在指缘点上薄薄一层金屑。
今日过去，又是新的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