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蝌蚪找爸爸
作者：大写的A酱
内容简介
 #十代目每天都在被逼婚# #早恋是什么能吃么# +十代目：是这样的，我已经嫁给了彭格列。 彭格列：不约，我们真的不约。 九代目：既然这样我们就只能问十年后的你了 十代目：等等，那如果十年后的我依然单身呢？ #三十四了还单身# #彭格列断子绝孙系列# 然而烟雾后 女孩歪着头，眨巴着茶褐色的大眼睛，看着纲吉（♀）奶声奶气的说了句妈妈？ #好现在问题来了你爸爸是谁# #女人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暧昧向注意+全员单箭头+ 不拆BG官配+不NP+结局1V1+欢迎买股 股市有风险+结局需谨慎 纲吉（♀）只撩不娶 综漫，蛤蜊家的二三事为主。 大舅出没，大家一起打怪，顺便谈个恋爱。您的好友，万恶之源已上线。正文全部完结，番外更新中，放心跳坑 

==========================================================
第1章 逼婚大法好
“妈妈？”
女孩歪着头，眨了眨和她一模一样的茶褐色眼睛用软绵绵的奶音说道。
**************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呢，京子。”纲吉用肩膀夹着手机，一只手在白色的纸张上签上轻车熟路的自己的名字，另一只手接过了狱寺递来的另一份文件“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嘛？”
听筒里，京子十年如一日的温和嗓音清楚的传入耳朵，那声音让她感到异常亲切，就好像是回到了之前几个女孩子放学后约好了一起去逛街吃甜品的日子里一样。
“绘里么？真是个好名字。”纲吉双手合十冲着狱寺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然后停下了手中的公务，专心的和多年不见得好友聊天“等到我回日本的话就能看到了吧，真是羡慕呢，一定是一个可爱的女儿。”
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纲吉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啊，我、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就这样了啊再见京子。”以完全不属于她的速度快速的挂掉了电话，情不自禁的用手捂着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啊啊，怎么连京子都开始向她逼婚了啊。
二十四岁还没有恋爱对象很奇怪么
“会问这种问题你才奇怪吧，蠢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跳到了办公桌的黑发少年用纸扇狠狠地打了纲子的头，稚嫩的脸上是和他年纪不符的讽刺笑容“二十四岁了还没有男朋友，你还真是个废柴。”
“好痛。”纲吉捂住自己的头，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到底是谁之前说彭格列首领要好好修炼不能早恋的？”
里包恩摸着恢复了变色龙形态的列恩，冷笑了一声，对于纲吉的狡辩完全不为所动“说的好像你有早恋对象一样。”
唔，不愧是里包恩，一击必杀。
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年幼的时候总是被叫做废柴不说，因为不会扎头发所以总是把头发搞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中学生；好不容易长大了一些，像妈妈之前那样留了长发，也终于在里包恩的魔鬼教学下学会了打扮自己，结果依然没有什么异性缘。不如说，除了之前就认识的狱寺他们，根本就没有男孩子向她搭话，看见她出现就会立刻走的远远的，这种情况简直比中学时期都恶劣。
在女孩子里的人缘也很尴尬，大家似乎都觉得她和山本狱寺还有云雀这几个校园风云人物纠缠不清，总是会被女孩子的小团体们排挤，到高中毕业的时候也就只有小春京子这两个同性朋友。
“说起来里包恩你怎么过来了？”纲吉抬起头有气无力的问道“文件除了狱寺君那里还有别的吗？”
“放心吧，狱寺那里的是最后一批了。”里包恩跳下桌子，坐在纲吉对面的椅子上喝着手中泡好的咖啡，不急不慢的补充道“不过九代首领要你和守护者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说真的一直很奇怪，那咖啡到底哪里来的？
列恩变得么？那能喝？
“你有空想这些不如想想一会怎么向九代目交代吧。”
里包恩帽檐下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漆黑的眼睛满意的看着他的女学生再次半死不活的瘫在桌子上。
“狱寺君。”纲吉有气无力的伸出手。
“是，十代目。”以冷静沉稳的左右手成名的狱寺又恢复了年少时那副热情冲动的样子，碧绿色的眼睛仿佛闪着bikabika的光。
“麻烦扶我起来一下，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好的，十代目。”狱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纲子身边，修长手在空中比划了好几下，丝毫没有弹钢琴时的游刃有余“十代目，您是喜欢我背着您还是公主抱？”
“……你拉我起来就好。”
纲吉被狱寺扶着走进会议厅的时候，会议厅已经几乎坐满了。九代首领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身边是彭格列高层的长老们。守护者和瓦利亚的干部一个个坐姿清奇，或是翘着二郎腿，或是把长腿放在桌子上，不然就像是Xanxus那样自己坐着一把最大的椅子，闭着眼半躺在上面，把那些长老们气的直吹胡子。只有九代首领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看见纲子进来后还友善的冲她点了点头。
“既然纲吉已经过来了，那么会议就开始吧。”九代首领依旧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老人看了看身边的Xanxus又看了看纲吉笑着说道“关于彭格列下一代继承人的问题。”
又开始了，彭格列第27次逼婚仪式。
而且是在坐着这么多熟人的情况下，简直是这辈子经历的最尴尬的羞耻Play.
为什么总是要强迫一个女孩子直视她嫁不出去的事实啊！
“那么我先来说，前不久加百罗涅和密鲁菲奥雷都发来了联姻的请求，对象是双方首领。”彭格列的一位外交处元老翻看着手中印有大空死气之炎的纸张说道“两个家族都是实力与威望兼具的同盟家族，无论是哪个都对彭格列未来的发展非常有利。”
“当然，家族内部也有不错的人选。”九代首领顺势接口道“作为首领，维护家族内部成员的稳固也是必要的。”
“唔，是这样的。”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去，手指攒了又攒，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茶褐色的眼睛明亮的像是两小图火焰——
“我已经决定要把自己嫁给彭格列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如鸡。
“……咳咳，其实那本《首领列传》我们都看过。”九代首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真遗憾，被八代目用过的理由可是没法再用了。”
好残忍！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借口。
“还有那些很多都是野史。”
“诶？野史？是说假的么？”
“也不能这么说吧，只是八代首领最后还是嫁人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眼睛，近乎于咬牙切齿的说道“嫁给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
等等，野男人什么鬼？
认真的？
“真是黑手党的作风啊”六道骸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为了利益连自己都可以出卖。”
我到底什么说要出卖自己了？
这个人的阴谋论还能不能好？
说起来比起这个，某个嘴上说着“请允许我成为你永远的伴侣”实则为了得到她的身体的欺骗无知少女的无良混蛋才更恶劣吧？
当时她还真的以为电视剧一样的剧情降临在自己身上了呢，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来自星星的凤梨妖精之类的。
“纲吉君如果你执意这样的话，我们也只好用强硬的手段了。”
“强、强硬？”纲吉忍不住抖了抖，几乎是想要跳起来躲在狱寺的背后——其实是想躲在里包恩背后的但是他真的太矮了根本挡不住——狱寺似乎也是被吓了一跳，英俊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变得通红。
“哇哦，是用暴力解决吗？”云雀难得在这种高层会议里露出来感兴趣的一面，虽然纲吉宁愿这个人像Xanxus那样睡过去“同意。”
“等等云雀学长，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
说不下去了。
按照彭格列的作风很有可能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妈妈这群人真的太可怕了。
“很遗憾不是”之前说话的白发老人从手里拿出了一颗粉红色的刺球，无论是造型还是颜色都相当的诡异“我们从波维诺的首领那里拿到了和十年火箭筒同原理的武器，只要见到十年后的十代首领，直接问清楚未来的夫婿是谁就好。”
“等到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不要说整个意大利就算是翻遍整个世界也会把他找出来的。”外交部的长老和蔼的冲着纲吉笑了笑“所以您无须担心。”
担心的完全不是这个好么？
如果十年后的她还是单身怎么办？让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她是三十四岁还单身的大龄剩女么！
“那么，再见了，十代首领。”
“诶，等等，你们让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粉色的烟雾就覆盖了整个视线，周围还萦绕着如同电流一眼的火花，那种眩晕感的确和每次被十年后火箭筒击中一样，只是这次似乎脑子更加浑浊一些，心脏暖洋洋的缩成一团。
十年后的大家是什么样子的呢？
会和现在一样么？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
咦等等，似乎真的一样？而且这里不是会议室么？十年后的她也在开会？
所有人都如同僵硬了一样的看着她，就连云雀都惊讶的睁大了些眼睛。于是她顺着大家的视线向下看——
然后就变成了开头的那一幕。
呵呵，十年后的自己倒是挺行嘛。

第2章 抱枕大法好
根据十年火箭筒必出问题的定理，这个仿十年火箭筒的□□显然也不会是什么童叟无欺的好货。波维诺家族给出的解释是因为路途太远所以在搬运过程中出现了磕碰状况，对于这种高精尖的机械来说都是致命损害。
——说白了就是□□出问题了。
因为受到不完善时空穿越的影响，小姑娘的部分记忆明显受到了损伤。她谁都记得什么都知道，就是忘了自己的爸爸是谁。
对此十代目表示，嗯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虽然九代目他们一脸失望的拔了女孩的一根头发化验DNA，但是其实沢田纲吉一点都不想以这种方式知道自己未来丈夫的身份。虽然整天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但纲吉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她所幻想的婚姻应该是互相了解深爱的一对人，仅仅通过眼神就能了解对方的想法，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就会感到很开心。
……简单的来说就是少女漫画啦。
什么下雨天撑伞拦腰公主抱之类的的。
虽然这剧情莫名其妙的还挺熟。
“妈妈，你在想什么？”
那双和她相似的如同蜜糖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灵动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说真的，她还没有结婚，就这样被叫妈妈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是妮娜真的好可爱。
她的女儿是这么可爱的小天使么？明明几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她总是被人说蠢，而妮娜却像是个洋娃娃一样啊。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别担心，妮娜。”
和女孩一样高的里包恩亲昵的捏了下女孩子的鼻子，比起同龄人倒更像是一个宠爱小辈的大人“你的母亲只是日常犯蠢而已，会习惯的。”
“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啊，里包恩。”纲吉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对着女孩解释道“我说妮娜，里包恩他在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相信。”
“没关系的，妈妈一直都是这样啊。”
……
意思是说三十多岁了还在里包恩面前抬不起头么？
好气哦，但是不能说。
“高兴点吧蠢纲，妮娜今年八岁也就是说……”里包恩摸了摸帽檐上的列恩，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今年说不定就可以告别单身了。”
“当然一夜情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是大人了嘛。”
“啊啊啊啊好了别说了，妮娜你捂住耳朵不要听。”
这人到底是怎样才会在小孩子面前提起这种危险话题啊。不对，这个人现在本身就是个小孩子吧？
小女孩乖乖的用肉嘟嘟的小手捂住耳朵，从出现开始就抱在怀里的小鸟抱枕也规规矩矩的放在了沙发上，不吵也不闹。这种乖巧听话的感觉和她小的时候衣服袜子乱扔真是完全不一样，这个孩子是真的有被人好好的教导着。
感觉有些佩服十年后的自己。
“别傻了，肯定不是你教的。”
“狱寺叔叔有教我好好收拾东西。”
这孩子似乎过于诚实了，其实偶尔说些善意的谎言也是必要的。
不过话说回来狱寺是那种会认真教导小孩子的人么？还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一定是“请您做您喜欢做的事吧”“大小姐请把一切都交给我”之类的。不过想想狱寺那样高大帅气的样子，手把手教一个小姑娘叠衣服感觉倒也是蛮有趣的。
“说起来刚刚就觉得那个抱枕很眼熟了。”纲吉无意间看到放在沙发上黄澄澄一团的抱枕忍不住出声问道“是云豆吗？”
“是的。”妮娜依然保持着捂住耳朵的动作，乖巧的回答“是云雀先生做的。”
这次换纲吉想要把耳朵捂住了。
Excuse Me？云雀做抱枕？
这两件东西的画风简直就像是鬼片配上皮卡丘一样不搭。
“其实我还有很多的，像是骸枭抱枕，瓜抱枕，小次郎抱枕之类的。”女孩掰着手指一本正经的数着，可爱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都被留在那边了。”
说真的十年之后他们是被集体穿越了么？魂穿之类的。表面上是男人其实内心都是温柔贤淑的少女，这么一想或许十年后的她也变成一个渣男了吧。
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多纲吉此刻基本是面无表情了。
“那就重新再做就好了。”里包恩理所当然的说道“反正他们也正巧都在嘛。”
“好主意，里包恩你去吧我支持你。”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我可不记得我有把你教育成这种不负责任的母亲。”
“……你有教育我做母亲？”
结果依然被里包恩给踢出去了，说实在的，之前只有自己和那些熟悉她本性的朋友所以没关系。但是在第一次见面的女儿面前露出这么蠢的一面，真的超级尴尬。特别是当那个小姑娘竟然没有一点惊讶反而对这件事习以为常的时候，内心就更崩溃了。
虽然是一个单身狗，但既然机缘巧合有了女儿，好歹给点做母亲的尊严吧。
“十代目，您有事找我吗？”狱寺立刻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样子刚刚应该是在赶公务。毕竟作为左右手的他总是会自觉的分担着公文任务，守护者中也只有狱寺会有这个耐心和能力了。
他总是很听她的话，无论对的错的都会照着她说的做，所以很多时候纲吉都会觉得自己过于欺负依赖他了。就连那副眼镜也是，其实狱寺本身更喜欢无框眼镜，只是她有段时间一直在看那种禁欲总裁话题的偶像剧，一时兴起买了个金框眼镜给他，没想到他真的戴了那么久。
而且十年后也有好好的帮她照顾女儿。
“是这样的狱寺君，妮娜她想要你做一个瓜外形的抱枕不知道可不可以。”纲吉看见狱寺微微瞪大了眼睛以为他是不愿意，急忙摆手道“如果不能也没关系，反正小孩子嘛，今天说的话明天就忘了。”
“不，十代目，请务必交给我。”狱寺立刻打断了他，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抹红晕“能够帮到大小姐是我的荣幸，瓜那家伙能够被大小姐喜欢真是太走运了。”
“真的没关系么？”纲吉看着堆在他桌上几乎有小半米高的文件有些担忧的问道“狱寺君不是很忙么？”
“完全不会！”狱寺立刻回答道“我是不会让大小姐失望的。”
被狱寺的亢奋完全吓住了的纲吉无奈的笑了笑。明明在人前是那么一个稳重帅气的人，怎么遇到她的事的时候却还是像是一个小孩子呢？
守护者们的房间挨的很近，为了能够在有突发事件的时候迅速集结，这种程度的距离是必须的。
岚之守护者对面就是雨之守护者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纲吉进去的时候了平也在，两个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眉飞色舞的不知道聊些什么。
“打扰了。”
“是阿纲啊，来的正好。”山本冲她招手笑道“我和学长正拿不定不主意呢，你是女孩子一定知道的吧。”
“啊？什么啊？”纲吉把头凑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上展示出的一排排精致好看的女童装，忍不住沉默了。
这两个人是变态么？
还有这些蕾丝花边兔耳朵又是什么品位？现在的童装都这么羞耻了吗？
“妮娜不是要在这边留一阵子么？总要有换洗的衣服吧。”山本笑着说道“所以叫了学长来，毕竟他也是有妹妹的人，结果学长完全不清楚这些呢。”
清楚了才可怕吧，山本同学。
还有为什么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十年火箭筒能立刻修好回到未来这个选项啊。
当着别人母亲的面买这样羞耻的衣服真的好吗？
“阿纲你看哪个好看？”
纲吉看着山本手指指着的粉色蕾丝蓬蓬裙和纯白小兔子连体服面无表情的回答“我觉得还是背带裤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沢田。”了平一拳敲在了桌子上大声喊道“京子可从来没有那种衣服。”
哦，可是她就是穿着背带裤长大的啊。
果然这群人的内心都是一群可爱的少女，和他们比她宛如一个男人。
“妮娜想要你们匣动物造型的抱枕，有空选衣服的话不如把这个做了吧。”
心好累，感觉自己内心已经老了十岁。

第3章 梳头发大法好
温热的水珠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落，舒适的温度让人觉得毛孔被一点点的打开，积攒下来的疲惫感也渐渐从毛孔中逃离。
这才是人生啊。
纲吉幸福的趴在浴池的边缘处忍不住感慨道。
如果说继承彭格列首领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话，那大概就是首领卧室里这个巨大的浴池了。听九代首领说这是自八代首领开始就存在，在纲吉继承后又特意翻修了一遍，池子的面积也扩大了一倍。
“对于女孩子来说美容浴是很重要的吧，八代首领当时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虽然表面上非常害羞的否认了九代首领的话，但内心简直开心的像有一个兔子蹦跶。总是被迫带着蓝波和一平一起在家里的小浴室洗澡，终于能够有一个独立的私人浴池简直激动的要飞起好么？
不过也幸好妮娜现在手中还有云豆的抱枕，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向云群学长开口说做抱枕的事。
——无论怎么说大概都会直接被云雀打的进大空指环吧。
剩下的狱寺大哥山本都已经交代好了，蓝波就是个没节操的给颗糖就答应——虽然他可能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最麻烦的骸那里也有库洛姆在，女孩子对于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抵抗力，纲吉只是刚刚提出提议就被库洛姆愉快的接受了。
总之就是皆大欢喜。
比起这么多年来被守护者和里包恩压榨的惨痛教训，这次事件简直顺利到无法想象。真要说起来的话大概就和柯南没有引发事件一样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或许是纠缠她多年出门就踩水坑的倒霉体质终于有救了？
纲吉从浴池中站起身，随手拿了一条浴巾像是抹胸一样裹在身上，然后拽下干发巾赤着脚一边走一边擦拭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头发在发尾打着卷散乱的黏在肩膀处。因为是夏天，卧室里还开着空调。打开浴室门的时候，浴室里温热的水蒸气融入空调屋化作朦胧的白烟。纲吉被这铺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然后三两步的跑到了床上缩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果然空调还是棉被最配。
尽管里包恩对于她这种典型的闲着没事干的喜好嗤之以鼻，但纲吉坚决维护她这种现代年轻人赖以为生的生活习惯。
里包恩那个年代的人是不会懂得啦。在终于明白了这个黑头发小少年实际年龄比他爸爸还大这个事实后，纲吉不止一次的这么想道。
“妈妈”女孩拿着手上的木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说“梳头发。”
“诶？啊好的。”
纲吉手忙脚乱的接过女孩手中的梳子，看着女孩乖巧的把身体转过去用后脑勺对着她的动作五官不由自主的拧在了一起。
谁知道头发怎么梳啊？
因为天生自来卷所以根本梳不通头发，即便是在头发留长之后也基本没用过梳子。哪怕是在正规的晚宴上，也是彭格列特意请来的造型师一点点做好的。因为做发型真的太无聊了所以每次都是做到一半就不知不觉睡着了，结果压根也没看到发型师到底是怎么做的。
“妮娜你头发是直的啊，和我不一样诶。”
纲吉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出息的转移话题，果然开不了口告诉才认识的女儿你妈妈是个废柴这件事。
“嗯，大家说只有头发像爸爸。”
“诶？爸、爸爸？”所以那个人是直头发咯？唔直头发的人就她认识的就有很多啊，起码守护者全部都是。
咦不对，说好的顺其自然呢，怎么连她自己都开始好奇这种事了。
“妈妈想知道爸爸是谁么？抱歉我有些不记得了。”女孩用手指扭着身上纲吉的白T恤，头也慢慢低了下去“真是奇怪，怎么只有爸爸不记得了呢？”
糟了，好像提到她的伤心事了。也是啊，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个地方，先不说自己的妈妈一开始根本不认识她，就连亲生父亲都因为这趟时空旅行忘记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是可以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突然间就接受这些离谱的事任谁都会不安吧。
“想不起来的就不要勉强自己了。”纲吉揉了揉女孩的脑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放心吧，等到时空穿越的机械修好你就可以回到你父母身边去了。”
女孩转过身，短小的手臂环住纲吉的脖子，脑袋在她还有些湿漉漉的颈窝里蹭了蹭，眯着眼睛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只撒娇的小奶猫。
女儿是这样的感觉么？
纲吉抱住怀里的小姑娘，那份温度与柔软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就算是没有真的经历过十月怀胎，但是她体内的血液仿佛在和女孩体内的血互相应和着，那种热度让她感觉心像是夏日里的圣代一样，一点点缓慢的融化。
“彭格列，你又让我可爱的库洛姆……”
六道骸一脚踹开了卧室的大门，木质的大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好在六道骸还知道用幻术掩盖声音，这才不至于让狱寺他们带着武器穿着睡衣就冲进来。
即便如此，小姑娘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身体在纲吉怀里抖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过去。
啊，还真是有会打扰别人母女情深的人啊。
而且就这样没有丝毫顾虑的踹开她房门，这家伙真的有把她当女人看么？明明就连里包恩那个不知道早就把她看光多少遍的小孩子都特别善解人意的在她成年后搬出去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被纲吉幽怨的表情看的莫名其妙的六道骸微微皱了皱眉，在看到纲吉此刻的状态后嘴角的笑容更加讽刺了。虽然半个身子都埋在被子里，但是上半身就裹着一个白浴巾，无论是突出的锁骨还是胸部的曲线都看的一清二楚，头发上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滑直至看不到的地方。
说真的，这场面不做点什么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哦呀，我还不知道你是喜欢这种风格的人。”
“在自己的房间里洗完澡这么穿有什么错么？”多少意识到了什么的纲吉不甘示弱的回嘴，手却迅速的抓着被子提到锁骨处“骸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啊。莫名奇妙的要什么抱枕你是在欺负库洛姆么？”六道骸迈开长腿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床边停下“那孩子可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的在赶工。”
虽然看起来是兴奋的。
“诶？是么？我有说过不急着要啊。”纲吉猛地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骸你都不阻止一下她吗？”
“kufufu，你桶的篓子却要我收拾么？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现在不是争论谁的错的时候吧，不是应该好好劝库洛姆睡觉么？”
“彭格列你还真是……”
“那个，抱枕是我想要做的。”妮娜看着六道骸带着讥讽笑意的面孔，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拽了拽骸的袖子，力道很轻却又不会让人感受不到。她愧疚的看着六道骸，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因为我那边的骸叔叔有给我做骸枭的抱枕，所以我就想在这边也能有一个。”
“……”六道骸看着妮娜沉默了一下，然后一只腿半跪在床上身体压低，右手拉过小女孩细嫩的小手放在嘴边，异色的双眸难得的露出了柔和的笑意“这种事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亲爱的小淑女。”
“……你待遇也差太多了吧，骸。”
“哦呀，你是吃醋了么？只有这点还算有些可爱呢。”
“我告你xing骚扰哦。”因为已经和这家伙相处太长时间了，除了觉得他的性格一如既往的难搞之外竟然连恐惧感都渐渐消失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吧。
纲吉看着六道骸的脸不得不承认除了性格之外这人还真的挺好看的，不是狱寺和山本那样教科书一般的英俊，更多的应该是那种吸引人的神秘感吧。总是笑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异色的眼睛总让她想起来波斯猫，那种优雅又难搞的生物真的和他再般配不过了。还有不知不觉中长长的头发……
咦，等等头发？
“骸你会梳头发吗？”
这一刻在纲吉眼中，六道骸仿佛在发光。
“你的母亲还真是个废柴啊，真是辛苦你了。”
“梳头发的时候就安静一点好么？”纲吉拢了拢六道骸披在她身上的皮外套，想要把自己遮的更加严实一些。不过看着六道骸真的非常专注的给妮娜梳头发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鬼使神差的，她偏过头在那个外套上嗅了嗅，鼻尖闻到了一股浅淡的男士香水味，真要说的话有点像雪融化的味道。
唔，还真的是意大利男人呢。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以为会溺爱孩子的狱寺在未来却注重教导女孩的生活习惯；而一向性格有些别扭的骸却是那种会宠爱的给小姑娘梳头发的类型。
该说人果然是一个复杂的动物么？
纲吉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的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她看着六道骸给女孩梳头发的背影突然间意识到——
骸的头发似乎很直呢。

第4章 会议大法好
“真是抱歉啊，十代首领。”强尼二下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扑通的声响听的人腿部隐隐作痛“我们已经想办法做穿越时空的机器了，可是目前必要的零件还在收集中，所以还是要麻烦首领多等一些时间。”
“啊没什么啊，反正……”
“这些都是小事。”一向和蔼的九代首领难得打断纲吉的发言，紧接着问道“关于DNA的检测有什么发现么？”
“事实上这方面也没有什么进展，因为妮娜殿下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的，所以现在DNA的检测机器很难检测到她的DNA，屏幕上显示的全部都是乱码。”
“这样啊，那可真是遗憾。”纲吉摇头叹息道。
——简直太棒了好么！不然要她怎么面对自己未来的丈夫啊，说“你好我是你未来孩子的妈妈么？”真的太羞耻了。
倒是九代首领真的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甚至看着纲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二十四岁没结婚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怎么感觉西蒙家族袭击彭格列的时候九代首领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这种事也没法强求嘛。”里包恩一只手撑着桌子，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她“反正知道我的蠢学生十年后终于有人要了，做老师的倒也是蛮欣慰的。”
里包恩这家伙真的要一直强调没人要这一点么？
“里包恩先生请不要这么说，十代首领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性。”狱寺突然间把头扭过来，眼睛一闪闪的仿佛有小星星“十代首领，大小姐收到我的抱枕了么？为了不刺痛大小姐娇嫩的皮肤我特地选了最好的面料。”
娇嫩的皮肤什么鬼？
还有这种随时随地都在表白的感觉还真的是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啊。
“诶？狱寺已经送出去了啊，我可是刚刚着手啊。毕竟抱枕什么的根本完全不会啊，哈哈哈哈。”
“不要把我和你比啊，棒球笨蛋。”
“BOSS，我的也已经做好了。”库洛姆红着脸把一直抱在怀中的骸枭抱枕举了起来，虽然依稀能够看到一些线头，做工也没有狱寺做的那样细致，但是无论是外表还是神态都和真正的骸枭一模一样“抱歉，我不是很擅长针线。”
“完全没有啊，库洛姆做的很好。”接过抱枕的那一瞬间依稀看到女孩手上缠着的绷带，看样子多半是做针线活的时候被针刺到了手指，单单凭着这份心意就无法说出什么不好的话“真的，和我这种完全不会做针线的人一点都不一样呢。”
“你还真是能把这种事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出来啊，沢田纲吉。”
“……”因为被噎的无言以对所以只能鼓着脸表现自己的不满，但六道骸似乎看见她的这副表情后更加愉悦了。
仔细想想到也对，毕竟这人和里包恩一样一直都是以欺负她为乐的。
“小动物，抱枕是什么？”沉默了很久的云雀终于开口问道。
“啊对了学长还知道这件事，是妮娜她很想念家里大家做的抱枕，所以里包恩让我告诉大家再做一个新的。”纲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觉得说这些话有点难为情“因为来的时候手里就一直抱着云豆抱枕，所以就没有告诉云雀学长。”
“一直抱着……哼。”
这张骄傲脸是怎么回事？难道风纪财团现在就已经开始改行做抱枕了么？
#我家的抱枕果然是最好的#
#抱枕也要唯我独尊#
“咳咳，好了我们开会是要说同盟家族晚宴的事吧。”
“……好像是哦。”
这群人是全部都忘了么？说好的五年一次的大型盛会就算拼死也要给彭格列长脸呢？怎么连里包恩和九代首领两个人都忘了？
——初代首领我对不起，彭格列要完。
全场唯一智商在线的彭格列女首领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次邀请的除了以加百罗涅和密鲁菲奥雷为首的老牌同盟，还有很多新投靠彭格列的家族，虽然还都只是小角色，但是无论是现有资源还是未来潜力都很让人看好。”里包恩随手翻了一下桌子上的两页纸，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的建议是温和的态度是必要的，但是也要多少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手段。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阿纲？”
“啊？唔应、应该是明白的。”突然间被点名的纲吉有了一种上课神游被老师抓包的心虚感，毕竟这是她上任以来第一次同盟家族宴会，想想要和那么多杀人不眨眼的大佬们站在彭格列大厅谈笑风生，她的腿都有点发软。
“所以我才问你明白没有，你这样子只会让他们认为彭格列好欺负吧。”一眼看透学生内心的里包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还好有瓦利亚那帮人做安保，你身边守护者们也多少能够给你撑场子。”
瓦利亚做安保？
真的不会出命案？
“等等，守护者们？也就是说云雀学长和骸也会来？”把那个讨厌群聚的云雀学长和怨恨黑手党的骸叫来陪她一起度过长达三个小时的黑手党晚宴，这种设定和宇智波家忽然间变得根正苗红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有什么区别？
“哦呀，你可不要误解了，沢田纲吉。只是阿尔柯巴雷诺说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可以任我摆布，所以我才勉强答应的他的请求。”
“不是请求是命令，还有我说了只有一天时间。”
“kufufu，一天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就算再怎么蠢也是我的学生，你可不要太欺负她了。”
“你是认为我会害怕你么？”
怎么办，感觉这两个人好可怕，黑气都要冒出来了。
“那云雀学长呢？不是说群聚会过敏吗？”
“三个小时没关系。”云雀冲着她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漂亮的凤眼里满是骇人的杀气“小婴儿说如果我答应你就和我打一场，直到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里包恩到底都答应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人家也没有办法嘛。”里包恩捧着自己的脸特别委屈的眨了眨眼睛“谁让阿纲你根本就管不好自己守护者的说。”
“里包恩，讲真的，既然大家都知道你的真实年纪了，你这样一点都不觉得羞耻么？”
“讨厌，明明爆了那么多次衣在大街上裸奔的阿纲你都没有羞耻嘛。”
“那到底怪谁啊？”
说起来好像又跑题了吧。
这会真的没法开。
“……我们回到正题。同盟家族的请柬是狱寺君负责的吧，有收到那边确认的回复么？”
“是的，十代目。”狱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手边整理好的资料递到纲吉手里，细心的解释道“这是各个家族回复的内容。”
纲吉大概翻看了一下这些信件，翻到某一张时眼睛却忽然间黏在一点完全移不开。
白兰的这个回复算是怎么回事？
【放心我一定会来的，毕竟这个宴会很适合公布我和小纲吉的婚讯哦。】
“狱寺君你有看到白兰的回复么？”
“诶？白兰？我记得我收到就把它扔了啊。”
……这个人竟然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了。
而且如果安保工作是瓦利亚的话，白兰多半要被打一顿吧。毕竟他们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互相看不顺眼，就像云雀和骸一样。
说真的，中二何苦难为中二。
明明日后大家都是要一起搞个大场面的。

第5章 买衣服大法好
“十代目，我觉得这条裙子特别符合大小姐高贵的气质。”
狱寺君，你那么兴奋的样子店员会把你当变态啊。
“狱寺，那条裙子豪华过头了啊。阿纲你看，这个兔子连体服超级好看的，一定适合妮娜。”
那怎么看都是Cosplay的服装吧？而且妮娜她是八岁又不是八个月。
“Kufufu，真是不敢恭维黑手党的品位。”
讲道理，骸你手里那件小皮裙才是品位最有毒的。
“小动物当然要穿并盛校服。”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本来只是昨天睡觉找睡衣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妮娜没有衣服穿，被六道骸冷嘲热讽了一顿便想着带妮娜去买几件替换的衣服。结果一大早刚刚吃完饭出门，车门还没开，就被守护者们给围着了。虽然他们只是表示“亲自照看所有物”“顺路”“左右手的责任”“正巧要晨练”。
呵呵，鬼信啊。大家都在一起十年了才发现你们是萝莉控，伪装的很好嘛。不是很懂你们怎么有脸嘲讽γ。
“不开心吗？他们难得愿意发挥一下同伴爱不是很好么？”罪魁祸首眨巴着黑亮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真的怎么看怎么欠揍“顺带一提，我推荐制服系。”
“……我真的只是想给她买几条背带裤而已。”
“真是狠心的母亲啊，因为自己年轻时太废柴就残害自己单纯可爱的女儿。”里包恩占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特别自然的揽过妮娜的肩膀，一边叹息一边摇头“可怕的大人啊。”
最可怕的人明明是你吧？
“你在想什么？”
“不不，什么都没有。”所以可以把枪和死气弹放下了么？都二十四岁了真的没什么脸裸奔。
“放心，你会更加出名的。”
“谁会想这样出名啊？”纲吉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得不庆幸自己遗传了母亲显嫩的面孔，不然现在看上去一定苍老成老婆婆了。她微微弯下身子，一只腿半跪在地上，视线和小女孩齐平，两个人相似的面孔像是在照镜子“妮娜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女孩子的衣服还是要自己选择比较好。”
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会，回答道“我喜欢白色的衣服。”
“这样啊，那么就进去那家店看看吧。”纲吉拉着妮娜的手走进一家叫做“天使之心”的童装店，这家店在西西里当地非常有名。就像是店名那样，店内主打天使系的浅色衣服，在店门口看过去的时候全部都是粉粉白白的一片——是那种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的风格。
其实纲吉本人是不知道这些童装品牌的，只是这家店作为西西里的名牌店面，离彭格列很近，又属于彭格列管辖的高级商业区。店长每次见到纲吉路过时都会友好的微笑说“什么时候带着孩子来买衣服吧，十代首领。”其逼婚程度甚至和九代首领有一拼，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不过你还真的和我不大一样啊。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柜子里可是一件白色的衣服都没有诶。”
“那是因为妮娜不像你总是莫名其妙的摔倒啊。”
“……这种事其实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可害羞的。”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冲着跟在纲吉身后因为几件衣服互相瞪视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守护们扬了扬下巴“对那群笨蛋来说这也是萌点。”
“那还真的……蛮特别的。”
“男人心海底针嘛。”
这句话说的难道不是女人么？
童装店的店门设计非常有意思，从外部推开的时候，门内的感应器会随机放出迪士尼的经典音乐，全部都是像白雪公主、美女与野兽之类的。搭配上店内粉白色系的装饰，让纲吉这个已经算是一把年纪的人都有种捡回童年公主心的冲动。
不过想想在所有同龄女生都希望自己能够遇到白马王子的时候，她因为追钢铁侠追到魔幻一心想变超大型机器人也是真的厉害。
#从小活的宛如一个男人#
店长Katrina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但是她保养的非常好——大概也因为设计童装让她的心态特别年轻——金色的发丝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娇俏的脸上一双瓦蓝的眼睛依旧灵动的如同少女一般。Katrina特别喜欢纲吉，她说她总是能在她的身上看到创作灵感。
虽然纲吉一直觉得二十四岁了还让人找到童装灵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不过至少证明在彭格列惨无人道的摧残下，她非但没有长皱纹反而活的很年轻。
嗯，大概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Katrina看到纲吉带着小女孩进店后眼睛一亮，立马大跨步上前满脸笑容的抱住了她“我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让我仔细看看这位小公主。”Katrina弯下腰温和的看着妮娜，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反而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有些肉嘟嘟的脸颊上还能看到两个浅浅的酒窝“Katrina阿姨您好，我是妮娜。”
“你好啊，妮娜，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漂亮。”Katrina摸了摸妮娜的头发，然后拉过女孩的一只手领着她向屋里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嘎嘎作响“看看有喜欢的么？”
“妮娜说她喜欢白色的衣服。”
“这样啊，那么是喜欢花苞裙还是A字裙呢？如果喜欢小衬衫的话，有灯笼袖和蕾丝花边的很符合你的气质哦。”
看着Katrina拉着小女孩越走越远，低着头微笑着和妮娜交谈的样子，彭格列十代目一脸懵逼。
花苞裙是个什么鬼？A字裙又是个什么鬼？衣服不是只分裙子和裤子两种么？
“……小孩子随便买条背带裤不就好了吗？”
反正都只是个孩子而已，根本不需要那么注意外表吧。
“小动物。”云雀沉默着放下了一直交叠着的双臂，不慌不忙的走过来把手搭在了纲吉的肩膀上，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好歹也算是个雌性吧。”
“啊？”
虽然不知道云雀学长在说什么，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然怎么大家都一脸赞同的点头呢？那里面可是有超级难搞的骸和魔王级别的里包恩啊。
“纲吉小姐，身为母亲在女儿挑衣服的重要时刻可不能这么失职哦。”一旁的女店员小声的提醒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可是很敏感的。”
“诶？是！”所以到底要做什么？帮她换衣服么？
店员小姐看着纲吉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以为只是个没有经验的新手妈妈，非常贴心的在她耳边说道“所以说就是要……”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Katrina就带着小女孩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色的纱制上衣搭配上浅绿色的小短裤衬着妮娜那张白皙的小脸粉嫩嫩的像是个小苹果，棕褐色的头发做成低辫双马尾的样式看上去也十分乖巧。
“妮娜是一个和废柴妈妈完全不一样的淑女嘛，只有脸是遗传自蠢妈妈真是太好了。”
“大小姐超级可爱！不愧是十代首领的女儿！”
“很适合你哦，妮娜。”
“和京子一样极限的可爱啊！”
“真像小动物。”
“难得彭格列做了件好事，就姑且称赞一下吧。”
就算真的很可爱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对于这群死萝莉控已经习惯了的纲吉面不改色的回头问道“不好意思，您刚刚想说什么？”
“啊，我是想说在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多夸奖她一下。”店员小姐的面色有些尴尬，对着纲吉干笑了起来“不过似乎不大需要。”
看着店员小姐一脸幻想破灭男神出柜的表情，纲吉在内心深深的叹了口气。
明天彭格列高层都是萝莉控这个消息大概要在商业街传开了吧。
“所以说啊首领大人，女孩子就要这么打扮嘛。”Katrina把妮娜的小手塞进纲吉手中，满脸不赞同的说道“之前说什么‘随便几条背带裤就好’当个玩笑就算了，你不会真的是这么想的吧？女孩子的美貌可不能就这么掩藏在灰尘里啊。”
“啊？这么严重吗？”
“放心吧Katrina，以后妮娜的衣服我会亲自把关的。”里包恩走上前理所当然的说“反正我这个蠢学生在这方面基本就是直男癌晚期了。”
“直男癌又是怎么回事？里包恩你……”
“不，请把这项神圣的使命交给我。”狱寺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表情，只是眼睛仿佛在冒着两簇小火苗“十代目，请把您和大小姐的幸福交付在我手中吧。”
不狱寺君，真的只是买个衣服而已，和幸福什么的没什么关系。
“我对我的眼光可是和棒球一样自信哦，阿纲。”
是指兔子装么？
“一个二个都在自说自话什么，你们这群黑手党真的有好好了解过女性么？拥有照顾库洛姆经验的我怎么看也比你们合适吧？”
照顾库洛姆？认真的？不要因为库洛姆比较害羞听话就欺负她啊。
“吵死了。”云雀三两步走到小姑娘面前，面无表情的弯下身子。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双手环着小姑娘的腰猛地把她抱了起来。妮娜用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身体几乎是坐在云雀的右臂上，但云雀看上去丝毫不在意这个重量，只是淡淡的说道“自然界里，照顾女儿不是做父亲的责任么？”
哈？
“原来是云守先生的女儿啊，因为太像首领，我们刚刚还在猜谁是父亲呢。”Katrina微笑着，瓦蓝色的眼睛明亮的像是一汪清泉“不过还真可惜，我一直都以为岚守大人和首领是一对呢。”
“我是以为和六道先生啦。”女店员挠了挠脸颊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六道先生和首领看起来很般配。”
“我倒是觉得妮娜小姐和云雀先生很像啊。两个人不都是直发么？”
“说起来直发山本先生也是啊。”
眼看着几人因为这件事要吵起来，身边的守护者出乎意料的都没有表现出想要制止的样子。纲吉只好干笑着cha（和谐）入这个话题——
“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谁是父亲啦。”
“……”
迷之沉默。
“首领你……倒是挺能干的嘛。”
——虽然她也觉得十年后的自己挺能干的都搞出来一个孩子了，但是Katrina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你听我解释。

第6章 大事件大法好
沢田纲吉，女，24岁，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每次洗澡都有人进来怎么办#
#男性友人总是随意进我房间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十代目，抱、抱歉！”狱寺依然维持着开门的姿势，英俊的面孔涨的通红，浅绿色的眸子不安的游离着就是不敢直视纲吉。一点都不像是外界传言的那个冷静沉稳的左右手，倒像是一个害羞的普通男孩子。
“啊，没、没什么啊。”纲吉对于自己作为女性的自尊心和羞耻感基本已经伴随着死气弹抛弃在了十年期，她只是稍微不自在了一下就又有条不紊的把穿了一半的丝质睡裙从腰腹处拉了下来，深红色的裙摆遮住了膝盖“没必要不好意思啊，狱寺君。你忘记了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可是被打了死气弹呢。”
“请、请不要这么说。”
毕竟那个时候纲吉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发育的假小子，而现在她可是各方面都发育良好的成年女性了。
虽然按照纲吉那异于常人的清奇脑回路一定想不到这个差距就是了。
“这么晚了狱寺君有什么事么？”
“啊对了，我是来给大小姐送牛奶的。”狱寺一边说着一边往床边走，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之前在书上看过，小孩子这个年纪多喝牛奶可以提供更多的能量生长发育。”
“之前？狱寺君原来你平时连这种书都会看啊，真是厉害。”
“不，实际上是昨天恶补的。”
作为一个看书不看七八遍就完全搞不清楚概念，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个什么鬼的学渣，沢田纲吉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大小姐，因为汤碗有些烫，麻烦您就着我的手喝好了。”
“我来吧狱寺君，还有妮娜只有8岁不需要叫‘您’啦。”
“这种事如果也麻烦您的话我就对不起我左右手的称号了。”狱寺用手举着瓷碗，看着妮娜头一点一点的把牛奶喝光的样子，面带微笑的说。
不，其实左右手真的不需要承包养孩子这件事。狱寺君你一定是对左右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不过狱寺君还真的是成熟了很多呢，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眉头也不会像年轻时那样总是皱着，看起来非常靠得住，和之前像是随时能够跪地求婚土下座道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虽然小的时候就很受女孩子的欢迎了，但是在未来战斗的时候就觉得狱寺真的长成一个帅气的大人了呢。
——反正和她这个二十四岁没收到过任何表白的人完全不一样。
晚上回总部之前，大家在商业街上一起吃了晚饭，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给妮娜夹菜直到小女孩眼泪汪汪的说吃不下被里包恩开枪阻止为止。正因为这样，那一碗牛奶还剩下小半碗的时候妮娜就已经不想再喝了，她闭上嘴巴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牛奶留下的一圈白胡子。
“不可以哦，大小姐。”狱寺轻轻的握住妮娜的手腕，看小女孩的表情大概是一点也没有用力却又挣脱不开“淑女可不能做这些事。”
说完他就拿出放在西裤口袋的手帕，手法温柔的将妮娜嘴边的奶渍擦干净“不介意的话，以后就用我的手帕吧。”
女孩眨了眨眼睛，然后乖乖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了句谢谢。
纲吉一条腿微微曲着，右手托着腮帮子手肘支在膝盖上，内心有些复杂。
无论是给妮娜梳头发的六道骸也好，会热牛奶擦嘴巴的狱寺也好，甚至能够亲手做抱枕的云雀也在内。
怎么感觉大家对于养育孩子的拿手程度比她这个亲生的还要高？这群人平时都是都有研究这些么？
“大家对妮娜都很好啊。”纲吉歪着头，笑眯眯的开着玩笑“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有些嫉妒了。”
“您不需要嫉妒的，这都是是因为大小姐和您很像啊。”狱寺把困得打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妮娜抱起来，步伐平稳的走向床的另一边，一只手轻轻的掀开被子把女孩抱到床上，然后又动作轻柔的用被子把她裹了起来“晚安，大小姐。”
“就脸来讲，的确。”纲吉看见妮娜已经把眼睛闭上便稍稍放低了声音。
“因为我遇到您的时候您已经十四岁了，在那之前的人生我丝毫没有参与。所以看到大小姐才会想着您小时候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感觉多少能够弥补一下自己的遗憾。”
“是、是么？”纲吉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就连换衣服被看到都只是单纯觉得尴尬的她，现在听着狱寺君小声在耳边说的话却感觉整个脸都要烧起来了。
意大利男人撩妹技术真的不是盖的。
唔，其实说不定如果彭格列破产了可以做一个牛郎店？毕竟守护者这群撩妹天团她这个十代目亲测还是很有保障的。
“那么我就先走了，您也早些休息吧。”狱寺站直了身子，看向纲吉的眼神有些漂移，感觉比较犹豫 “十代目，虽然我知道这有些冒犯，但是您以后休息的话还是请注意锁上门吧。”
“道理我都懂，狱寺君。但是你真的觉得上锁对于里包恩、骸和云雀学长他们有用么？”
“……”说的好对他竟无言以对，不愧是十代首领。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纲吉抱住自己的腿把自己缩成一团，整个人的画风都变成了黑白色“人生就是如此艰难我已经懒得去拆穿了。”
“放心吧十代首领，我会好&#183;好和云雀他们沟通的。”
“不，不要，狱寺君请你千万冷静。”
除了会毁坏一大把家具赔偿一大笔钱造成一箩筐损失之外，并不觉得沟通交流这种方式对于彭格列高层来说有什么卵用。
拉尔说的对，她只是负责选择哪个地狱而已。
“无需担心，十代首领。如果是为了您的话，就算是里包恩先生那里我也会去争取的。”
“这个更加不用了，狱寺君！”
因为最近这些日子过得太顺畅，她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倒霉催体质。所以当她想要出手拦住狱寺却不小心打翻了牛奶碗时，彭格列十代目的表情可谓是教科书般的懵逼。
好在狱寺无论是身手还是反应神经都是一等一的好，他立刻前倾着身子挥手将瓷碗从纲吉脸上挡开，这才没有让热牛奶直接烫到纲吉。倒是他自己，手背被烫红了一大片不说，整个人也失去平衡猛地载倒在了大床上。摔倒的时候他的额头无意间撞到了纲吉的鼻子，直把她疼的满眼冒泪花。
“抱歉十代目！您还好吗？”
“啊没事啦。”纲吉两手捂住通红的鼻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只是反射性流眼泪，没有看起来那么疼的。”
“不，请您务必让我检查一下！”
狱寺说着便捧起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抬高，聚精会神的盯着她的鼻子看，好看的眉毛也在不知不觉间皱在了一起。
太近了，感觉不能呼吸了。
纲吉慌忙的向后退了一点“真的没什么啦。”
纲吉看着狱寺皱着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快速奔跑。还没来得及想发生了什么，里包恩不悦的声音就已经在门口处响起。
“蠢纲你睡觉都不知道关门的么？你到底有没有……”
里包恩看着卧室里一男一女，一上一下，一个小姑娘睡在一边，床上一滩不明白色液体难得的说不出话来。
“门外顾问大人，请您稍微走慢一点。”好不容易追上里包恩脚步的干部趴在门框上气喘吁吁的说道。他抬起头，看着卧室里的景象张着嘴愣了两秒，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摊上了大事。
“哼，再慢点，再慢点人命都搞出来了。”他看着手忙脚乱坐起来像是小学生一样坐的笔直的两人，冷笑着摸了摸趴在帽檐上的列恩“五秒钟之内解释不清楚，心脏和脖子选一个吧。”
虽然最后抱着拼死的决心乱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什么的说了一大堆，里包恩竟然出乎意料的饶恕了他——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六道骸昨天踹开了她的门这件事上。
在那之后彭格列十代首领的房间如愿以偿的上了锁，因为里包恩说谁要是敢把锁破坏掉就让他绕着彭格列总部裸奔。
曾经正面硬扛过瓦利亚、白兰和复仇者的彭格列守护者们意料之中的全部都怂了。
事实证明，不用研究什么新的武器了，死气弹才是最终大杀器。
一把年纪了谁还不要点脸。
当然事情的发展永远不会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说别人的霉运只不过是人生中必须要跨过的一条小河，那她面前的一定是一片汪洋大海。
重点是她还不会游泳。
《西西里人》：【惊天大机密！彭格列不得不说的混乱情史！】
《情感意大利》：【十代首领同守护者携女出游，到底谁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Chaos，Vongola》【内部爆料，彭格列十代首领与其岚之守护者恋情属实。】
《闺蜜》：【脚踩在男神们肩膀上的女王大人】
沢田纲吉瘫倒在办公桌上，深刻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生无可恋。
——你们意大利人真会玩。

第7章 采访大法好
【如果要说整个意大利最有权势的女人，除了彭格列十代首领再无其他人选。来自东洋国家的她骨子里流淌着最为神秘的血液，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其地位更是让她成为万人瞻仰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在如今小李子都得了奥斯卡的今天，高岭之花究竟花落谁家是每个意大利人最感兴趣的话题。】
【彭格列的守护者们一直被大家调侃为“彭格列男团”纷纷高呼求出道，霸道总裁系、优雅诱惑系、英俊忠心系、天然阳光系、未来养成系，总有一款是你的菜。当初晴之守护者恋爱消息公布后，少女们夜夜哭湿枕头只求其他几位可以继续保持单身。然而如果说有谁能够在众多少女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话，那一定是被诸位男神捧在手心中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沢田纲吉。】
【记者追问知情人士到底是怎样撞破岚守大人和十代首领的关系，遗憾的是对方只是摇头叹息“一切发生的太快，我还来不及反应。”】
【今日有目击者多次看到首领携女逛街，身后门外顾问、守护者们负责拎包开路，几人甜蜜出行，着实羡煞旁人。[狱寺牵女孩手.JPG][云雀单手抱女孩.JPG][山本拎包.JPG][六道骸挡住人群.JPG][里包恩摸头杀.JPG]】
【西西里女性最高呼声：求彭格列十代首领出《撩汉宝典》！】
……这都是什么鬼？优雅神秘？彭格列男团？这脑洞开的太大了吧？
说好的彭格列牛郎店呢！不按套路来啊！
而且撩汉宝典什么的真的要让一个二十四岁没有收到过任何表白的人写么？如果真的要让她执笔的话，她大概只会写“撩汉不如裸奔”吧。
彭格列死气弹你值得拥有。
“看完了么？”里包恩勾起嘴角，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发出嗒嗒的响声“感想如何？”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牛奶先动的手。”纲吉放下手中的杂志，棕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你说的很对。”里包恩微微弯了下手指，趴在帽檐上的列恩立刻会意的爬到他手上然后变成了一把绿色的□□，枪口正对着纲吉的太阳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列恩先动的手。”
“不不不，里包恩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蠢笨手笨脚连个牛奶都躲不掉，请务必大发慈悲的绕过我拜托了！”
“沢田纲吉，你这家伙真的是女人么？”被里包恩特地叫来训话的六道骸难得的没有用他一贯嘲讽的语气说话，反而表现出了疑惑的样子“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重点是在牛奶上面么？”
“不然是在哪里？还有这句话你都说了十年了。”纲吉不满的托着腮帮子嘟着嘴“好歹我现在也是长头发了吧。”又不是之前那个平胸短发的假小子。
“没办法啊，毕竟蠢纲小的时候是天然的奈奈妈妈教出来的。”里包恩淡定的放下枪，喝了口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咖啡“怎么想也不会教她怎么防备夜袭的恐怖痴汉吧。”
“哦呀，你是在说谁呢？”
“谁知道呢。”
……这两个人真的超级可怕。
就算不用彭格列超直感都能感受到那种恐怖修罗场的气氛。不过话说起来他们到底在争个什么啊，又不是前男友和现男友“你爱我还是爱他”的狗血争端。
——要被他们两个争来争去的女孩子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无论选哪一个都会被人道毁灭吧。
“你不要这样给我傻呆着了，蠢纲。”里包恩用写着“10t”的绿色锤子狠狠地砸了纲吉的后脑勺，直把她的头砸进了木桌里“给我好好的澄清这件事，可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败坏彭格列的形象。”
“痛痛痛！本来就不聪明里包恩你这么一砸就不怕我更蠢了么？”
“别傻了沢田纲吉，你还能更蠢？”
“……我记得被叫来训话的人是你吧。”
“别给我岔开话题，蠢货。我约了全意大利最权威的杂志来彭格列采访，你好好给我表现，不然的话明天的人体行为艺术之星就是你了。”
“死气弹这个梗你到底还要用多久啊？”
“有意见？”列恩歪着头随时待命。
“完全没有！”
那一天，沢田纲吉终于回想起了被死气弹支配的恐惧，和每天都被人围观内衣花色的愤怒。
被里包恩叫来一起澄清误会的除了纲吉还有另一个当事人狱寺，只是与满脸生无可恋世界这么大我想死一死的纲吉相比，狱寺的内心十分复杂。虽然作为左右手来讲好好的替首领澄清误会是他的责任，但是以个人来说，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坏处。与其将来把首领交付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不靠谱男人手中，倒不如他亲自来细心照料。首领太过于善良，所以才总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的男人都是狼。
想到自己身上肩负着保卫首领的重大使命，狱寺觉得胸前的红领带都更加鲜艳了。
“狱寺君，真是麻烦你了。”纲吉走到狱寺身边仰着头看他，眼神飘忽不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都怪我昨天晚上打翻了牛奶。”
“没什么的，十代目，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讲真的，今天一整天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笑着对他打招呼说“恭喜”的感觉也蛮不错的，特别是看到某些人想要咬死他的表情就更开心了。
“就算不这么安慰我也没关系。”
“不，我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狱寺一边说一边笑着推开会迎宾室的红木大门，右手撑住门把用身子挡在一侧以防纲吉被夹住“只要是为了您做的事无论什么我都会很开心。”
“啊，谢……”
话还没说完，纲吉就猛地看到站在门口准备出门迎接他们的记着小姐漂亮的脸，然而此刻那张好看的脸上却是一副撞破了什么秘密一样的迷之尴尬。
虽然她知道这只不过是狱寺君表达忠心的方式，但是在外人看怎么都是在表白吧？
#我的朋友每天都仿佛在表白#
#然而我依然是个单身狗#
“十代首领您和岚守大人感情还真是……不错呢。”
“……还好。”纲吉干笑了几声然后大跨步向前，捂住自己黑色一字裙的下摆，按照里包恩的要求，举止优雅的坐到了沙发上。银发守护者就安静的在她身后站着，脸上也没有了之前面对她时那样温柔的笑容，英俊冷淡的像是一尊雕像。
“您好，我叫莉迪亚，是意大利周刊的记者。里包恩先生说要我们来写报道澄清一下彭格列方面传出的绯闻，这件事您知道吗？”
“啊，我是知道的。”
“您不需要紧张，我只是问几个问题。不过为了保证新闻的真实性，我们是要求有真人录音的，这样您可以接受吗？”
“完全没问题，拜托您了。”
“那么，第一个问题。”莉迪亚拿出夹在西装口袋上的钢笔，腿上放了一个黑色的本子，镜片下灰蓝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纲吉“请问您和您的守护者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初中吧。”
“那就是青梅竹马咯？”
“没那么夸张吧？”青梅竹马什么鬼？大家不都是倒霉到家的难兄难弟么？
“那么第一个遇到的守护者是谁呢？”
“是狱寺君啊，他那个时候超级凶的。”
“啊，除了凶之外呢？第一印象怎么样？”
“大概是……帅？”
“咳咳咳”后面的狱寺如同被呛着了一样不停的咳嗽着，属于意大利人的白皙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狱寺君你没事吧？”纲吉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的，十代首领，不用担心我。”
“那么其他守护者如何？”莉迪亚看见纲吉露出了想到什么痛苦记忆的纠结表情，又换了个问法问道“我是说，除了可怕之外的印象。”
“啊，那大概是……帅。”
“所以对于大家印象都一样么？”
“对啊，因为都是很好的朋友啊，不能只针对某个人吧。”因为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总觉得这群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脸了。
以至于她一直都很想问他的父亲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选守护者的，看脸选人么？想想看曾经见过的初代守护者们，不得不怀疑这说不定是彭格列什么诡异的传统。
莉迪亚看着脸上冷静淡定专心护卫纲吉充当背景板的狱寺，内心涌起了一万点的同情——还真是当面被发朋友卡。
不过这么一来里包恩先生交给她的务必要洗清绯闻的任务也总算是完成了，刚刚进门时听到的那段对话真的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两个人是真的有什么，所以才需要欲盖弥彰呢。
“好的下一个问题，被拍到的那个和您很像的小女孩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啊，没错的确是。”
“那么孩子的父亲是？”
这次一定不能说她也不知道是谁了！绝对不能让绯闻继续扩大了！
“事实上，人们对于彭格列的力量一无所知。我没法告诉您，抱歉。”
对没错，这个回答很好，很有彭格列的逼格，里包恩一定能给她满分！
今天的沢田纲吉依旧中二病晚期。
#全彭格列都是中二病#

第8章 十年后大法好
【惊天大揭秘！彭格列大空指环神秘力量可以自体繁殖！】
沢田纲吉拿到最新放到首领办公桌上的报道时，感觉整个人生都变得昏暗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坐在她办公桌上不慌不忙摸着自己卷曲鬓角的里包恩，忍不住把转椅往靠近守护者的方向挪了挪。
怎么说大家也不能看着她年纪轻轻惨死在办公室吧？
起码并盛的伙伴们一定不会的！就算是云雀学长也会看在她是并盛毕业生的份上救她一命。
“不准动。”咔擦，是熟悉的□□上膛声。
“是！”
“多亏了你，连九代首领都不得不跑到无人岛避难了。”里包恩危险的眯起眼睛，列恩变成的绿色□□闪烁着冰冷的金属色光芒“我说过的吧，不好好解释清楚的话就去死一死。”
“等等不是说好的死气弹么？”
“犟嘴？”
“没有！”纲吉几乎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团，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啊眨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里包恩可不是云雀那样会选择性凶残的人，就算是可爱的小动物或者小孩子他也能面不改色的下手。
“里包恩先生，您就绕过十代首领吧。”狱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前一步用手按住了纲吉的肩膀，这才让她抖的没有那么厉害“如果真要说的话，我也有错。就请惩罚我吧。”
“是啊，小鬼，阿纲她本来就不是很会说话嘛。”
“阿尔柯巴雷诺，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太欺负我的猎物了。”
云雀冷哼了一声，食指上彭格列指环猛地燃起了剧烈的紫色火焰，那火焰将他俊美的脸孔映衬的如同鬼魅一般“打一场吧，小婴儿。”
“现在我可没工夫陪你玩，云雀。”里包恩翘着一条腿，黑色的眼眸将守护者挡在纲吉面前保护姿态全部收入眼底“很会逞英雄嘛，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还真的以为和自己没关系？只不过我更喜欢欺负蠢纲而已，竟然还真的当自己逃过一劫了。”
“里包恩，你刚刚说了什么是我听错了么？”
“没有啊，我是说我更喜欢欺负你而已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问题大了好么！她难道是什么玩具么！
“没错。”
……竟然这么爽快的回答了。
纲吉一边想一边轻轻的拉住了山本的衣角，整个人都缩在山本身后。不得不说，排除那种诡异的思考方式，山本这个高大的身形还是蛮有安全感。起码躲在他身后的话，她就完全看不到里包恩那张可怕的脸了。
山本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扭过头冲她笑了笑。阳光帅气的样子和很久之前那个并盛有名的风云人物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危险强大的黑手党。
“阿纲，根据你的经验，你躲起来有用的几率有多大？”
——是零。
“我说里包恩，你就绕过我这一次吧，下次我一定……”话还没说完，一阵粉红色的烟雾就溢满了她的视线，这下子无论是里包恩还是守护者们的表情全都看不清。纲吉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然后整个身体突然如同失重了一般不断的旋转下坠，感觉就好像在坐水上滑梯。
烟雾散开之后，脚下感受到的是柔软的触感，就和记忆里妈妈为了防止她摔倒受伤特意在屋子里铺的小毛毯一样。
“十年后的……十代目？”
纲吉循着声音望去，入眼的是银发少年稚嫩英俊的面孔，皮肤依旧很白，只是神色远远没有现在的沉稳。少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样子看起来特别青涩，就连身高都缩水了一大截。
“你好啊，十年前的狱寺君。”纲吉笑着说道。
“啊啊，是！”
唔，出乎意料的，十年期的狱寺君特别爱脸红呢。
“狱寺你在脸红什么啊？阿纲留长发了不是很好看么，很适合她啊。”
“是啊，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呢。”在那么多的战斗中留长发而没有被稀奇古怪的火焰烧掉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好么。
“哼，那只能说你还是太蠢了。”里包恩跳到了她的肩膀上，黑豆一样的眼睛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她，直把她看的浑身发毛。
出现了！里包恩大魔王！果然就算在这个时代都没办法逃离这个人的魔爪。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是在好好的教导十年前的你写暑假作业啊。”
“反正一定是你用乱七八糟的原因额外布置的吧。”
“真是令人心寒。”里包恩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委屈的说道“明明这都是为师的爱啊。”
“你的爱真是太可怕了。”纲吉叹了口气，忽然间想起自己那边的情况，以及十年前的自己完全就是单纯好骗任人宰割的状态，内心对着小纲吉说了一万个抱歉。
不过反正都是自己，就算坑了自己一笔也没什么关系……吧？
“抱歉十代目，但是我想冒昧的问一下，十年后的您是在干什么？”因为有了对战白兰这样恐怖的经历，狱寺显然不能像是之前那样无所谓的对待时空穿越，如果十代目真的在那个时代遇到什么问题的话，他这个做左右手的怎么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呢。
“狱寺君你放心吧，那边没什么危险的。”只是有一个拿枪指着她的里包恩而已。
“那就好。”狱寺显然松了一口气，刚刚锐利起来的眼神再次变得飘忽起来，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纲吉的脸几眼然后又迅速的偏过头去“还有，那个，您、您长发非常好看！”
“啊，谢谢。”因为对于十年后狱寺一本正经的表白状态已经麻木了，对于这样青涩的夸奖纲吉已经可以自然的笑着回应而不是像当初那样手忙脚乱。
“嘛，这一点我也勉强认同。”里包恩盘腿坐在纲吉的肩膀上，意有所指的说道“终于像是个女人了，我可是一直担心你会跑泰国做个变性手术呢。”
“我该说无须担心吗？”
“出乎意料的，胸部发育的不错嘛，阿纲。”
“里包恩先生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小鬼你还只是个小孩子吧！”
“脸红了呢，还真是纯情。”里包恩怂了怂肩膀，摇头感慨着。
“……你还真的是能够不分场合的说些危险的话题啊。”。
与这边基本上算的是其乐融融的景象相比，十年后的景象真可谓是鸡飞狗跳。没办法，毕竟大家十年过去增长的除了身高，还有尺度和杀伤力。
第一个发现纲吉被十年火箭筒转走的是云雀，他在烟雾还没有散完的时候就大步走过去，伸出右臂一环，接着把环住的东西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哇哦，好久不见的小动物。”
十年前的沢田纲吉——莫名其妙被火箭筒砸中莫名其妙穿越时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云雀如同抱玩偶一样抱住——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每次来到十年后都觉得自己着陆方式不对#
上一次是直接躺在了棺材里，这一次……
和直接躺在棺材里有什么区别？十年后的她真的是专业坑自己。
“好怀念啊，是短头发的阿纲呢。不过阿纲的话，怎样都好看啦。”
“这种话需要你说吗？棒球笨蛋。”狱寺用手肘用力的捅了一下山本的肚子，而在看到纲吉时，一直皱着的眉头便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既然来到这里的话，您就好好休息五分钟吧。”
“哦呀，能麻烦你把你的手松开么？”六道骸看似亲切的拍了拍云雀的肩膀，血红色的轮回眼却燃着黑色的斗气“你把我的猎物吓到了哦。”
“咬死你，死凤梨。”
“啧，被十年火箭筒救了一命么？”里包恩冷哼一声，手上的绿色□□也变回了列恩的样子趴在了帽檐上“真无趣。”
总觉得十年后的大家全部都超级可怕。
她小心翼翼的猫着腰，努力地退出云雀和骸大打出手造成的修罗场，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她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和她差不多高的里包恩拎着衣领举了起来，动作随意的像是在拎着兔子的耳朵。
十岁的小孩子都长这么高吗？不是说早长的小孩子长不高？
“你还真是很会联想呢，真想把你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里包恩大人您英明神武请大人大量的原谅我！”
“……真的一点都没变。”里包恩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又把脸凑近了一些，以至于纲吉甚至能够看到他眼睛上浓密的睫毛。不得不说，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是里包恩的脸却有着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气息，纲吉红着脸微微侧了侧头，以躲避从里包恩鼻子里呼出的温热的气息。
里包恩看着女学生难得害羞起来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然后故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么看就和妮娜更像了呢。”
“妮、妮娜是谁？”
“是你的女儿哦，今年八岁了。”
纲吉木着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女儿。
八岁。
等等她记得十年后的话她也只有二十四岁吧，女儿八岁了是个什么鬼！是说十六岁就有孩子了嘛！未来的她也真的是太会玩了吧。不不不，这根本就是犯罪了吧？
果然十年后好可怕！无论是对抗白兰还是彭格列都好可怕！
“里包恩这都是怎么回事你……”
“嘭。”
又是一阵粉色的烟雾。
“啊，五分钟到了呢。”
烟雾后走出来的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只是那种见到里包恩秒怂的体质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里包恩，你……没做什么吧？”
“谁知道呢。”
大概只是毁了一下她的三观吧。
里包恩悠闲的喝了口手中刚泡好的咖啡。

第9章 保护费大法好
有些时候真的不得不说世事难料，很久之前觉得超级不好惹以至于见了就跑的风纪委员长，现在竟然成了唯一可以提供给她藏身之处的救星。因为那份报道的关系，现在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会对她投以迷之眼神。里包恩也以“活该“这样的理由放任这个谣言的传播，甚至还在背后煽风点火——什么因为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强行使用大空火焰加成之类的。
因为大空火焰很稀少，达到她这个程度又几乎没有，所以真的有很多人就这么信了。也只有在云雀的基地里，才没有人会对这些八卦感兴趣。
毕竟大家都还年轻，还想多活一会。
“真是谢谢你啊，云雀学长。”纲吉整个人都陷在了云雀房间柔软的榻榻米上，脸在柔软的毯子上蹭了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真是的，感觉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啊。”
总是对着她指指点点，就算表面上露出笑容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时候超直感真的挺麻烦的，连骗骗自己一切都是幻觉都做不到。里包恩说什么“首领不仅没有以身作则反而带头败坏彭格列形象一定要严惩才可以”，但怎么想放任这种留言传播才更加毁黑手党老大的形象吧？
不，真要说起来的话，命令守护者们拍一套宣传大片，一定会有很多少年少女拼死加入彭格列的。
“如果小婴儿没有来的话，价格你来付。”云雀摇了摇白瓷杯中的清酒，轻描淡写的说道。
“啊？价格？什么价格？学长你不是答应收留我了么？”
“啊，因为这样小婴儿在找你的时候我就可以和他打一场。但是如果他没有过来的话……”云雀抬眼看着她，蓝堇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那光有点熟悉，像是浮萍拐每次落到头顶上时被阳光反射出来的金属光泽“哼。”
“等等，哼是什么意思啊？云雀学长，只有这个请务必给我说清楚。”纲吉猛地从榻榻米上直起身子，如同小学生一样的正坐着。
“意思就是——如果他没来你就给我五百万保护费。”
“……你知道你刚刚报了个多大的数字么？”
“你是那群人的首领吧，小动物。”
“可是我的钱一直是里包恩管的。”事实上她这么大了还要拜托里包恩每月按时发给她零用钱，对方说是防止首领挥霍家族资产之类的——其实就是想整她。毕竟他打的钱数十年过去了都是一样多，根本就没有随着物价上涨调整过。
于是她就不得不每个月冒着生命危险，去门外顾问那里打欠条，大概算一下的话，她已经把自己卖给彭格列一百多年了。
“与我无关。”
“诶？！”纲吉瞪大了眼睛，身体忍不住向着云雀的方向前倾，脸也因为激动的情绪变成了粉红色“云雀学长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不要。”
“那……我可以打欠条么？”
“不接受。”
这个人真的是完全不通情理！
难道这家伙的心理年纪也完全是上自己想上的年级么？
就比如万年中二。
等等，既然她都已经在门外顾问那里卖身给彭格列一百多年了，那么再卖身给风纪财团也没差啊，反正都是被人欺负嘛。真要说起来的话，偶尔看她可怜会放她一马的云雀怎么想都比完完全全捉弄她为乐的里包恩要温柔的多。
“云雀学长！”
“……”云雀淡定的喝着清酒，白皙的皮肤和漆黑的发丝看上去像是水墨画一样安静美好。
“我卖身可以么？”
“啪”白瓷杯掉到地板上碎裂成了好几块，浓郁的酒香随着空气的流动溢满了整间合室。
云雀沉默了一秒。
“哇哦，胆子很大嘛，死凤梨。”云雀冷笑了一声，一只手突然举起，牢牢的掐住了纲吉的脖子，力气大到气管生痛让她快要无法呼吸，只能涨红了脸拼命喘气。
“快、快放手啦，云雀学长。”
“再不解开幻术就咬死你。”
“咳咳、云雀学……”纲吉的太阳穴因为缺氧嗡嗡的叫着，脸上充血滚烫的热度让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分泌出泪液。意识模糊间，求生的本能让她奋力的挣扎着，头往下猛的一低，牙齿狠狠地咬在一个白皙的手背上。
“痛！”竟然咬到自己了。
纲吉抽了抽鼻子，觉得就算没有云雀掐着自己的脖子，她大概也会被自己蠢到翻白眼。
出乎意料的，那个如铁般坚硬的手掌竟然倏地一下松开了。不仅如此，云雀还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帮助她缓解咳嗽。男人身上的冷香让她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低了些。
“咳咳咳。”
“真是你啊，小动物。”
“咳咳咳咳咳咳。”原来只要做出蠢事就是她了么？她到底在这个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竟然说要成为我的所有物，胆子大了嘛。”
所有物是个什么鬼？这种论调不应该是六道骸的口吻嘛，被附体的应该是云雀学长吧？
“啊？我只是说卖身啊，就是打扫卫生，做做饭之类的。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和妈妈一起做过家务的人哦。”虽然总是打碎盘子就是了。”
“那种草食动物的程度我不接受。”
“所以要怎样的程度？”总不会是贴身女佣吧，云雀学长那么讨厌群聚的人应该不会有这种爱好的。
云雀勾了勾嘴角，一手放在纲吉的肩膀上然后身体猛地压过去，直把纲吉摔的眼冒金星。他把头埋在纲吉的颈窝间，女孩子香甜的气息从她柔软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里传来。就算再怎么粗神经，纲吉也多少意识到了这个状况不大对，忙用双手撑着云雀的胸膛试图和他拉开距离。然而不进入死气模式的时候，女孩子和男孩子的力量差的太多了，她的两只手腕轻而易举的就被云雀一只手握住然后牢牢的压在头顶，对方的两条腿也紧紧的夹住她的腰侧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余地。
云雀眯着眼在纲吉柔软的棕色卷发里蹭了蹭，对方如同小动物皮毛一样柔软的发丝很得他的欢心。倒是纲吉因为他的动作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恐惧的咽了口口水。
“至少要这个程度，明白么？”云雀压低了嗓音，低沉的声线如同优雅的大提琴一样，口中吐出的热气让纲吉的耳朵发热充血变得如同熟透的果实。
明明是差不多的动作，狱寺和云雀给人的感觉还真的是不一样。被狱寺压倒的时候除了觉得鼻子超级痛之外，内心却充斥着安心感，对方身上的男士香水也让她觉得很舒服。而被云雀这么做，就只觉得自己是被肉食动物盯上的猎物，好像会被生吞活剥一样。
“云雀学长，职场xing 骚扰也是扰乱风纪吧。”
“……”云雀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子，一只手依旧握住纲吉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随意的扯开了领带结，衬衫领子松松垮垮的撑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你很会挑衅嘛，小动物。”
纲吉浑身打了个颤，超直感拉响的警报已经吵得要在脑子里爆开了。
讲真的，知道有危险报警有什么卵用？根本跑不掉啊。
眼看着云雀的手不慌不忙的解开他自己的衬衫扣子，一路解到了胸口处隐隐约约能看到紧实的肌肉。大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部猛地拉开，传统的和式木质门不堪重负的发出“唰”的声响。
“恭弥，我听说阿纲在你这里我就过来……”
迪诺灿烂的如同王子一样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然后像是加了什么特效一样一点点碎掉。
嗯，很好，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上一下，这个场景有点熟。
而且现在是衣衫不整。
明天估计彭格列又要有新的绯闻了，呵呵。
沢田纲吉，一个年芳24岁的女孩子，此刻内心有着如同124岁的苍老。
“恭弥你快放开阿纲啊！”迪诺的脸涨的通红，就好像现在被xing骚扰的是他一样“阿纲怎么说都是女孩子吧。”
“……迪诺师兄，请把‘怎么说’去掉可以吗。”
“啊抱歉。”迪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接着又立刻板着脸对云雀说“快点放手啊，恭弥。”
“不要。”
“喂，我好歹也是你师傅吧。”
“不是。”
“真是的，你这样我也不得不使用武力了。就算是为了可爱的师妹，我也要出手。”迪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然后从卡其色长大衣里掏出一根鞭子，右手挥舞着鞭子猛地一甩……
打在了自己脸上。
“罗马里奥先生不在呢。”
“因为急着来看师妹就把他留在彭格列本部了。”
“迪诺先生你能找到这里还真的不容易呢。”
“哈哈哈，实际上是迷路时碰巧找到的。”
“哼。”
云雀冷下脸，满脸无趣的从纲吉身上起来。他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面无表情的走到迪诺面前，蓝堇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眼神冰冷的如同看着一个死物一般，让变成废柴体质的迪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颤。
“跳马，准备好被我咬死了么？”
交（和谐）配时被打扰的肉食动物，脾气可是非常暴躁的。

第10章 一见钟情大法好
“抱歉迪诺先生，虽然我很想阻止……但是那个可是云雀学长啊。”纲吉苦着脸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夹着酒精球擦拭迪诺脸上的伤口。不得不说，因为迪诺本身皮肤白长相帅气，这些红印字和血痕看上去倒真的是蛮可怜的。
想想也是，毕竟迪诺可是在没有罗马里奥的情况下被云雀单方面殴打了十分钟。
那种力道真的是看着都觉得肉痛。
“啊，没关系。”迪诺笑着摆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只是被酒精擦着伤口时却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唔，抱歉。”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吧。
“真的不需要在意，毕竟最开始也是我先找过去的。”迪诺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头发，却因为扯到了痛处而使得面目狰狞起来“痛…恭弥那小子还真的一如既往的凶狠啊。”
话音刚落，迪诺金灿灿的脑袋就被里包恩用列恩变得铁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直把迪诺砸的载进了沙发里。
“既然要找云雀还敢不带着手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里包恩用脚踩在迪诺头上，身高正好和能和坐着的纲吉齐平，那双黑亮的眼睛让纲吉吓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还有你，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首领吗？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回炉重造吧。”
“不等等，里包恩你听我说……”
“里包恩拜托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师兄妹二人同样苦着脸对着他们今年刚满十岁的老师土下座，其悲惨程度就差上前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
——师兄都这么大了还要被里包恩□□，好可怜。
——师妹一个女孩子还要受里包恩□□，好可怜。
“哼。”里包恩冷笑了一声，一边摇头一边说道“真是两个废柴。”
“喂，跳马，你来这边干嘛？”狱寺皱着眉头，拉起跪在沙发上的纲吉，细心的帮对方整理好了衬衫领子，侧过头对迪诺说道。
“真是的，对待我和师妹完全不是一个态度啊。”迪诺摸着被里包恩踩痛的后脑勺，微微耸了耸肩“彭格列不是要举办五年一次的同盟宴会吗？想着可爱的师妹或许会需要我的帮助，所以就提前过来了。”
“别扯了。”里包恩轻描淡写的戳穿了迪诺的谎言“怎么布置宴会这件事最开始可是我教你的，废柴迪诺。”
“……我说在师妹面前就不能多少给我点面子嘛。”
“你是在命令我么？”
“不，是请求，里包恩老师。”
“我们的Boss听说您有了女儿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呢。”罗马里奥笑着揽着迪诺的肩膀，亲密的姿态完全不像是手下与首领，反而更像是两个兄弟。
“是说妮娜么？” 不过迪诺先生赶过来的话，还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马”不停蹄呢。
“啊？是真的啊。”迪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可是我看照片上，那孩子起码也要六岁了啊。”
“事实上是八岁。”
“八、八岁。”迪诺结结巴巴的重复着，看着纲吉一本正经的面孔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果然，是彭格列指环的力量么……”
“……迪诺先生，你们意大利人的脑洞真是了不得。”
这都有人信？你们是不是对彭格列指环有什么误解？
一旁的另外两个纯正的意大利人——里包恩和六道骸——正一脸看好戏的看着她，完全不像是会出面解释的样子。也是，他们两个不落井下石已经很善良了。指望狱寺去解释也不大现实，毕竟对方一遇见与她有关的事，智商就会倒退回负数。纲吉鼓着脸，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用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这几天来的血泪史，出乎意料的，对于这种诡异的神发展与迷之转折，迪诺竟然完全接受良好，最后甚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奇遇啊，师妹。”
纲吉看着迪诺爽朗的如同山本一样的笑容，真的想问一句，师兄你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话说回来妮娜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嘛？”
“她被山本带着出去玩了。”希望山本不要给她买什么奇奇怪怪的衣服，毕竟长了同一张脸，还是挺羞耻的。
“真可惜，我还特意赶来想看看阿纲的女儿呢。”迪诺苦着一张俊脸，眉毛也微微皱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纲吉觉得此刻这个人犹如一只大型的金毛犬，还是被主人冷落的那种，就连金灿灿的毛发都暗淡了很多。
“放心吧，迪诺。妮娜继承了爸爸的直头发，所以和你没什么关系。”
“里包恩你真的……”迪诺整个人都变得灰暗了起来，坐在沙发上疯狂的挠着自己的毛发，啊不，是头发“一点希望都不给我啊。”
“我可没有给自己弟子留有侥幸心理的习惯。”
“Boss真是可怜。”
是啊这么大还被里包恩欺负，迪诺师兄真的好可怜。
“像我的妮娜那样干净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一个肮脏的黑手党父亲。”
不，其实严格意义来说那是我的孩子，真的。
“彭格列的大小姐可不会和你们加百罗涅扯上关系。”
都说了只是我的孩子，和彭格列没什么关系。
说起来这群萝莉控把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要说起来的话明明一把年纪还单身的又不是她一个人，全彭格列都是单身狗，为什么所有人都只催她一个？
柿子挑软的捏吗？
“阿纲，我可以进来吗？”山本半开着会议室的门，脸色莫名的说道。
“可以啊。”纲吉看着山本一个人过来，身边并没有跟着拜托他照顾的妮娜，心中有些困惑“妮娜没有和你一起嘛？”
“……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山本看到蹲在墙角种蘑菇的迪诺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又开口道“迪诺先生也来了啊，真是巧。”
“诶？什么意思？还有谁来了吗？”
“嗯，白兰现在正在贵宾室等着你呢。”山本顿了顿，颜色有些阴沉“妮娜也在那里，你还是去看看吧。”
“啊啊啊大小姐，怎么能够单独和白兰那种危险人物在一起！”
纲吉看着冲她鞠了一躬就飞快的冲出大门的狱寺，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见了的里包恩和六道骸，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更痛了。
遇到了白兰，他们大概会打起来吧，搞不好还会用到匣子。那可是贵宾室啊，无论什么东西都名副其实的贵到要死。真要打起来的话，不知道又要被财政部的长老爷爷唠叨多久。
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因为是做好了见到被毁坏的如同废墟一样的会议室的心理建设，所以当纲吉走到会议室发现大家都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友善和谐的不得了时，反而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六道骸什么时候会施展这么友善的幻术了？
“你好啊，小纲吉~”
纲吉循着这个带着波浪线的声音看去，果然看到那张露出甜腻笑容的俊脸。而在时隔多年之后，她再次被这个人张开白色翅膀、撒了满地羽毛的造型深深震撼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白兰翅膀中间探出的那个粉嫩嫩的、羞涩的如同小苹果的稚嫩面孔。那双蜜糖色的眼睛正小心翼翼的打量白兰，被白兰笑着看回去后又立刻羞涩的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
怎么看都是个怀春少女。
唔说起来，妮娜她似乎特别喜欢白色的、天使系的东西。
——是时候把白兰翅膀喷石油的照片拿给她看了。

第11章 失恋大法好
“早就听说小纲吉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了，所以才特地跑来看。”白兰笑眯眯的拿出一颗棉花糖，然后递到了妮娜嘴边，用甜腻的语气说道“我的小天使，想吃吗？这个口味我可是很推荐哦。”
女孩愣愣的看着白兰那张在自己眼前放大的面孔，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片，然后迅速的将头埋进了纲吉怀里，只留下一个红透了耳根。
“知道她在害羞就不要逗她了，白兰。”纲吉摸着女孩柔软的头发，无奈的叹了口气。继大小姐、小公主之后又变成小天使了，妮娜真的意外的招恐怖人物的喜欢。不如说恐怖的人都是潜在的萝莉控好了。
“诶真过分，我可是想好好看看小纲吉这张脸做出的可爱表情。”白兰皱了皱鼻子，像是一个委屈的小孩“谁让小纲吉每次见我都板着一张脸，让我都有点想把你做成乖巧的标本了。”
“……就是因为你老说这种话才会变成这样吧。”纲吉把妮娜放了下来——毕竟一个八岁的孩子一直抱着她胳膊也会酸痛——小女孩的脚刚刚着地，就立刻小跑着跑到了六道骸身后，一只手拽着六道骸长大衣的衣角，从男人高大的身体后探出一个头来。
“哦呀，跑到这里来了呢。”六道骸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头发，笑着说道“终于厌烦了这群恶心的大人们了嘛。”
“恕我直言，骸你也是大人吧。”纲吉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小女孩刚刚脱离刀山就一门心思奔向火海，内心简直是一万个心累，瞬间觉得自己老了一百岁。
“我和你们这群人可不一样，想到这么纯洁的孩子就要被黑手党所污染果然还是要立刻带着她离开这里。”六道骸伸出手将女孩揽入怀中，异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纲吉，意味不明的说道“看在你是她母亲的份上，为了不让她孤独，带着你一起离开也是必要的事。”
“这种事还是要交给我吧，骸君。毕竟这个孩子看起来相当喜欢我嘛”白兰笑着抖了下自己的翅膀，雪白的羽毛洋洋洒洒的从空中洒落，衬着他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庞真的友好的如同天使一般“天使小姐，想要和我一起飞起来吗？”
“不用了！谢谢两位的厚爱！”纲吉看着这两个脸上笑的阳光灿烂，气场却阴冷的如同狂风暴雨的家伙，先一步走到六道骸身边拉住了妮娜的手，战战兢兢的快步走到了里包恩那里。好在对于她这种没骨气的寻找靠山的行为，魔王老师只是冷笑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这让纲吉多少松了一口气。
“果然从很久之前开始就觉得晴之阿尔柯巴雷诺超级碍眼~”
“难得同意你的意见。”
“哼，随你们便。”里包恩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列恩的后背“反正我就是喜欢你们这样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这个人真的超可怕。
果然无论过了多久，里包恩都是那个最终碾压一切的大魔王。说起来大概都怪彭格列指环赋予的奇奇怪怪的特性，明明是个治愈系的晴属性，怎么彭格列全部都是不走寻常路的暴力奶。里包恩就更不用说了，基本就是一人承包主T和DPS的最终BOSS。
说真的，如果对手是里包恩，这仗没法打。
“说起来既然迪诺先生和白兰都来了的话，尤尼和炎真也快要过来了吧？”
至少尤尼来的话，白兰能够正常一点。
“小尤尼不会过来了哦，前两天发烧了被γ那个老顽固看在家族里出不来呢。”白兰像是小学生一样乖巧的举手回答问题，虽然那副友好的笑脸让纲吉觉得怎么看怎么可怕就是了“所以我主动要求代替小尤尼过来了哦。”
“……那还真是谢谢了。”骗鬼啊，尤尼是绝对不会放白兰一个人来参加这种重大活动的。因为她们都很清楚白兰胡闹的能力，一定是白兰自己一个人从家族里偷偷跑出来然后先斩后奏的。
“炎真也不会来了哦，阿纲。”里包恩接口道“铃木说他们昨天出发的时候炎真不小心从小山坡上摔了下去，小腿骨折走不了路。反正他们也是避世的家族，就算不来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的。”
“……还真的像是炎真会做的事啊。”不如说真的像是她自己会做的事吧。
“说起来白兰你能把你的翅膀收一下嘛？”山本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这么多羽毛可是很难打扫啊。”
“山本君真是可怕，明明是笑着但是其实内心很生气吧。”白兰歪了歪头，笑的更加开心了“毕竟我的天使小姐可是超级喜欢这对翅膀呢，刚刚你们没来的时候，一直在可爱的蹭我的羽毛哦。”
“大小姐您可不要被骗了。”狱寺正经的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女孩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西装的内侧拿出了一张手掌大小的照片，从纲吉的角度刚巧能看到白兰大张着黑色的翅膀，如同液体一样的羽毛飞溅到地上的样子“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狱寺君你还真的有这种照片啊。”简直就是黑历史嘛，估计是白兰来彭格列和正好来本部报告任务的瓦利亚打起来的时候照下来的。纲吉对于那天的记忆非常深刻，因为守护者们难得安分的站了一排一点都没有参战的意思，说着要好好分析战斗技巧结果谈笑风生的看完了全程。听说里包恩还以门外顾问的名义开了赌局，压哪方会赢呢。
妮娜对于天使哥哥变成石油大使这件事显然接受不能，年幼的内心总觉得被这个笑嘻嘻白头发的家伙欺骗了，气鼓鼓的嘟着嘴别过头去。白嫩嫩的小脸看上去像是一个小松鼠，如果云雀在的话大概又会觉得妮娜像是一只小动物了。
不如果云雀在的话，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又是一场世界浩劫。
彭格列宅子能撑到现在真的不容易。九代首领之前说过，彭格列总部几乎每次换代的时候都要彻底翻新一次，纲吉之前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彭格列财大气粗，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是太甜了。
毕竟你给自己的继承者一个破破烂烂到处堆满了破洞的宅子，心里也蛮不好意思的不是？
“小纲吉你的守护者真的超级过分。”白兰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妮娜别过头不看他时就渐渐消失了，紫色的眼睛看上去充满压迫感“真是死了算了。”
“是想打架吗？”
“唔虽然我是很想动手，但是我可不想惹小纲吉讨厌。和你不一样，我是要刷好感度的。”白兰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扔了颗棉花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好感度什么鬼，白兰已经嗑恋爱游戏嗑到魔幻了么？
“……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
“放心吧小纲吉，就算是恋爱类游戏我也非常擅长，总是畅通无阻的HE哦。”白兰忽然间走近纲吉，然后伸伸出手臂把她揽入了怀里“所以啊，我现在能开启隐藏结局了吗？”
对此，莫名其妙被人抱住又被人像是麻袋一样的扔来扔去的沢田纲吉表示——
撞到鼻子了，鼻子好痛。

第12章 教师大法好
无论再怎么样无理取闹，白兰和迪诺毕竟是两大同盟家族的代表，像里包恩说的那样“随便两脚踢走”肯定是不可能的。守护者的大家又是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听不听就是不听”的表情，以至于纲吉不得不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联系彭格列周围的高级宾馆，最重要的是——
钱是她付的。
这么一想她倒也是个了不得的霸道总裁了，虽然钱是找门外顾问团打欠条借的。
临走的时候迪诺一直都是泪眼汪汪的看着她，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大尊重这位师兄，但是纲吉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和她邻居家养的那只金灿灿的金毛犬没什么两样，明明是一个长相那么王子的人，却在部下不在身边的时候蠢萌的不得了。唔，这么一说倒有点像是杀人篮球里面的角色呢。
至于白兰，上车的时候就笑着和纲吉挥手告别，无论是笑容还是姿态都优雅的不得了。只是他看着纲吉的脸，笑眯眯的舔了一口棉花糖的样子着实有些诡异，让纲吉在夏天的热风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概因为这个人在未来给她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无论是冷酷的手段还是残忍的所作所为都是如此，就算知道对方早就为了尤尼改邪归正了也还是感到害怕。也曾集尝试着像是接受骸那样接受他，但是结果还是做不到。对方和骸不一样，和骸那种只是嘴上说说的威胁不同，那个人直到现在为止都对她抱有阴暗的想法。虽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但是彭格列的超直感却让她无法轻易的靠近白兰。
这种莫名其妙的偏见让她有时候会对白兰感到愧疚，所以才会总是纵容对方的所作所为。
明明就连佐助君那样的万年中二都能变成超级沉稳有气质的帅大叔，到底为什么不能相信白兰啊。
“这种程度的戒备是必须的。”里包恩走在她身边，两手插（和谐）进裤兜里，一眼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意味不明的说道“和那群家伙不一样，白兰那种人对于所想要的东西非常执着，甚至到了偏激的地步。”
“啊？”里包恩在说些什么，难道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差距，就连内心都已经存在代沟了吗？
“当然在这点上，我也是一样。”里包恩压低了帽檐，年轻的面孔因为帽檐打下的阴影看的不真切“我可从来没有失手过。”
“……所以你到底在讲什么？白兰想要的不是彭格列指环吗？”纲吉僵硬的看着低了她一些里包恩，脖子转动发出如同干涩机械般的咔擦声“里包恩，你不会也想要彭格列指环吧？”
“……蠢纲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等等，这个人说的完全不是疑问句吧？把这种话说成肯定句真的好吗？
“与其想这些东西，不如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应付其他家族的首领吧。排除战斗力的话，对方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场都高出你一大截。”
毕竟黑手党的世界里很少有女孩子，能够坐到首领这个位置的更是少的可怜。很多小家族的女性首领总是会受到其他家族男性的排挤骚扰，因为无论是体格还是魄力，大多数女性都会处于劣势。纲吉这个从小废柴到大倒霉到出门踩水坑，好不容易从超级废柴进化成普通废柴的家伙就更不用说了。怎么看都是丢进狼堆里的小绵羊，不过她身边的人倒都是些凶残的豺狼虎豹就是了。
“诶？不是说有狱寺他们撑场子所以没关系吗？”纲吉吓得瞪大了眼睛，她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气场不足的问题。继承式的时候一直处于死气状态所以勉强蒙混过关，但是明天从各个家族的人登门拜访到宴会结束，基本上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死气状态根本维持不了。
重点是，再也不想被八卦杂志照照片，说是【西西里的冰玫瑰】这样羞耻Play的形象了。记得当时骸看到这个报道的标题时嘲笑了她很久，就连平时非常尊重她的狱寺和库洛姆都在一旁忍笑到不行。
最后还被弗兰起了“怎么看都不是冰玫瑰的冰玫瑰首领”这样奇葩的外号。
说多了都是泪。
“你傻了吗？守护者可不仅仅是负责你的守卫任务。除了云雀和六道骸那两个家伙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狱寺山本他们可是要招待宾客代表家族出面的。”
唔也对，那么多人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接待。能够体现诚意的重量级身份除了首领和门外顾问也就只有守护者了，而云雀和骸又不是那种会好好和客人相处的类型。不如说不把客人打得半死已经不错了。
“有那两个人在就没关系了吧？”纲吉想着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护卫她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真的想都不敢想“就算是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那两个人也是超级可怕吧？”
“的确，但是你能保证那两个人会乖乖的听话，不会中途消失或者打起来之类的吗？”看着纲吉明显僵硬的表情，里包恩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鬓角，意料之中的说道“你还真的是废柴到让我习以为常啊。”
“……其实如果不习惯的话我会很开心的，真的。”
“算了，这次你就暂且放心吧。如果他们两个不在的话，我会补上去空缺的。”
“真的吗？！”
“假的。”
呵呵，早就知道这个人不会那么好心。
因为守护者们在纲吉和里包恩出门送走白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所以无论是走廊还是大厅都非常的安静。这让心理年纪已经是个中年男人的里包恩感受到了难得清静，甚至没有去计较学生内心完全不尊师重道的吐槽。
“多亏了你这个废柴首领，我必须要带着我的手下们仔细检查每一个环节。反正你这家伙完全不知道宴会控场是什么意思吧？”
“唔，其实我在打游戏的时候是会控场的。”虽然总是被队友骂手残，到高二了还被人追问是不是小学生放假打游戏了。
“真是庆幸妮娜的智商和你一点都不像。”里包恩打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丝毫不客气的先纲吉一步走进办公室然后悠闲的坐在办公用沙发椅上，微微勾着嘴角笑道“她是个聪明的小孩，倒是有点我小时候的风范。”
……说来说去不还是在夸自己啊。
“说起妮娜，同盟晚宴的时候怎么办？难道要把她介绍给大家吗？”虽然估计整个意大利都知道这个八岁的彭格列十代目的女儿了，还是彭格列指环生出来的，呵呵。
“九代首领已经决定带着她一起去瓦利亚了，那里剩下的成员和九代首领的守护者会保护她的安全，所以这方面大可放心。”里包恩用食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发出啪嗒的声响“他大概已经把妮娜当做孙女了吧。”
“的确，九代首领一直对我都很好，像是爷爷一样。”
“如果你这么想就随便你吧。”
里包恩笑了笑，年轻的面孔上一双狭长的眼睛看上去充满了成熟的魅力，甚至比迪诺和Xanxus看起来更加有成年男人味。
纲吉忽然间发现自己的心跳迅速加快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打鼓。
嗡嗡的，震的她耳朵都疼了。

第13章 华尔兹大法好
“蠢货你的腰是铁做的吗？”
“是上左脚不是右脚，到底要我教你多少次啊？”
“手腕转的方式错了，你以为这样手腕不会断吗？”
“再学不会，你的脖子就别想要了。”
这个人果然是魔鬼！
还她怦怦直跳的少女心！
纲吉欲哭无泪的被六道骸用华尔兹的抱法揽在怀中，因为今天没什么事务要做所以她穿的是平底鞋。这使得两个人的身高差更加明显了，以至于她一直觉得自己像是麻袋一样被拎来拎去。特别是对方抬高她的一只手让她朝怀中旋转时，脚后跟几乎完全离开了地面，看上去马山就要飞起来。
真是的，这群人到底长这么高干什么？黑手党又不用打篮球抢篮板。
血统优势了不起咯？
“你那是什么不满的表情？”六道骸微微皱了皱眉，异色的眸子危险的眯着，嘴边的笑容也因为意味不明让纲吉感到有些害怕“我可是被阿尔柯巴雷诺叫来做苦力才不得不来训练你这差劲的舞姿。”
“我之前有会跳啊，和迪诺师兄当时配合的很好呢。”纲吉想起了她第一次跳舞的时候，那时她总是因为紧张踩到迪诺的脚。但对方却相当宽容的原谅了她，还引导她能够平安无事的跳下去。不得不说，正经起来的迪诺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都是标准的王子型。
“因为我今天没有穿高跟鞋，骸你又太高了。”在下一个转身的时候因为身高差了太多，所以纲吉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然后一下子跌倒了六道骸的怀里。好在对方的手稍微搂住了她的肩膀，才不让她悲惨的鼻子在一天之内被撞到两次。
“哦呀，是在责怪我么，沢田纲吉。”
“……好了我知道你是在嫌弃我低。”
“这种时候倒是意外的聪明啊。”
“那也没办法啊，亚洲人就是这样子嘛。”纲吉选择性的无视了身体里流淌的传承自初代的意大利血统，毕竟那的确稀薄的不得了“体格和你们这边的人根本不一样。”
事实上，就亚洲人种而言，162cm的纲吉虽然不是高个子，但已经算是达到平均线了，她之前还一直担心自己能不能突破160大关呢。
对没错，就是这么没追求。
“告诉你件好事吧，这里的人可是对于收藏你这样体型的亚洲女性很感兴趣。因为身材娇小，所以才更加像是玩具。”六道骸微微垂下眼睑，低头看着纲吉，愉悦的笑了出来。
“怎么听都不是好事吧。”纲吉一手拉住六道骸的手，然后向右侧偏着身子从六道骸的怀里旋转出来。柔软的发丝带着淡淡的香气从六道骸的脸上划过，让男人舒适的眯了下眼睛，像是晒太阳的猫。
“喂，我说你们两个，我有说过练习的时候可以聊天吗？”
里包恩的右手拿着一把绿色的手qiang，咔擦一声上膛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房间内听起来异常清晰。那个熟悉的声响让纲吉反射性的一抖，忍不住躲到了高大她很多的六道骸身后，让对方的身形完全将自己挡住，以躲避里包恩冰冷的视线。
“之前还从我身边跑到阿尔柯巴雷诺那里去，你可真是个善变的女人。”
“你真是记仇啊。”
“只是记忆力比较好而已。”六道骸无所谓的怂了下肩，但还是挡在了纲吉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心情明显差了很多的里包恩。
刚刚还那么嚣张的家伙现在却在生闷气。
事实真是无常啊。
不过这还是多亏了这位首领了不得的粗神经。
“啧，都说了躲起来是没有用的。”里包恩不耐烦的咂了下嘴，漆黑的枪口正对着六道骸“一下子射穿两个人的脑袋这种事我早在几十年前就做到了，现在给我滚出来好好练习。”
“我明明一直都在好好练啊。”纲吉不满的探出一个头辩解道“个子太低总是被骸拽着飞起来又不怪我。”
“之前不是让你准备好舞鞋吗？你都给我当做耳旁风了？”
“舞鞋被碧洋琪拿去保养了啊，说是我把那么好看的舞鞋穿成球鞋一样真的看不下去了。”纲吉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脸颊，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起来里包恩你为什么叫骸过来陪我练习啊，怎么说他的身高对我来说跳舞太勉强了吧？”
“你倒真的是会挑别人的毛病，不愧是个黑手党。”
“只是觉得会麻烦你啊。”纲吉拽了下他的袖子，脸上露出来愧疚的表情“刚刚被我撞了好多下吧？”
“哼，你那种重量大可放心。”六道骸笑了笑，看着纲吉柔软的如同蜜糖一样的眼睛，表情柔和了很多“我可不是那种脆弱的男人。”
“关于这个问题……”里包恩面无表情了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开口道“因为总部里六道骸和山本的个子与Xanxus差不多，而山本又被妮娜缠着去溜次郎了，”
“啊？次郎不是匣兵器么？还有这又关Xanxus什么事？”
“哦忘了告诉你了，作为主办家族的首领，开场舞是由你和Xanxus负责的。”里包恩理所当然的说道，一点都没有理会纲吉被吓成石块然后一点点碎掉被风吹走的样子。
“今天的风儿太喧嚣了，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听不到就算了，反正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里包恩我还年轻，真的。”纲吉试图挽回最后一丝希望“你看你不是很喜欢妮娜么？如果我现在死了的话，妮娜可能就会消失了啊。”
“你向我抱怨也没有用，这是九代首领的命令。”
“九代首领？”如果是九代首领的提议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真的只是把Xanxus当成一个普通的青春叛逆期小孩——只是叛逆期时间比较长，方式比较凶残而已。
“他说作为黑手党的秩序，彭格列既需要表现出包容力也需要有必要的威慑力，你和Xanxus的搭配再适合不过。”里包恩转着手中的手qiang，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反正也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等等，Xanxus同意了？”
“瓦利亚对外宣称是九代直属，九代的话只要不是太过分多少也会听。而且谁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他的匣武器不是很喜欢你吗？”
“……你是指贝斯塔每次都想把我吃掉的事吗？”
这么多年纲吉已经不止一次被那只巨大的狮虎扑倒，然后张开大嘴往她头上咬了。
只能希望到时候云雀和六道骸能够大发慈悲宽宏大量，在她被名字里两个叉的男人爆头之前救下她的小命。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
唔，或许可以以身相许？
彭格列十代首领刚乱七八糟的想到这里，就被会读心术的老师一脚踹到了地上。继被白兰的胸肌撞到之后，她可怜的鼻子又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坚硬的地板。
鼻子里流出来的不仅仅是血还是她的辛酸泪。

第14章 护花使者大法好
“欢迎您的到来。”纲吉笑着对白发苍苍的西装老者握手，说起来被年长很多的人崇敬的亲吻手背至今都是一件别扭的事“希望您能享受这场宴会。”
“能够被邀请是我们德雷尔家族的荣幸。”老人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礼，即便已经年迈但是脊背依然挺的很直，慈祥的笑容倒是和九代首领有些相似。
德雷尔是她今天所接待的第27个家族，对方的首领是一个和蔼的老人而且和九代首领交情不错，所以并没有在门口与纲吉虚伪的寒暄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带着护卫走进了宴会厅。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浑身乏力，就好像最早的时候被里包恩打了死气弹一样，纲吉忍不住松了松领带无奈的叹口气。从早上到中午她连一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就被碧洋琪拉出去画了两个小时的妆，然后刚换好衣服就又被里包恩领走直接去招待来宾，还要全程面带微笑，笑的要有酒窝的那种。
虽然守护者的大家和负责安全护卫的瓦利亚也全部都很忙就是了。
但这完全不一样好么！
纲吉稍微转了转脚踝，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基本让她的脚都废了，简直动一下都要哭出来。
“你的表情很不错哦，沢田纲吉。”六道骸双手环在一起，难得换下符合他审美的皮衣皮裤穿上一身正装，靛青色的衬衫衬着他的肤色更加白皙，只是他嘴角那种惯有的高深莫测的笑容简直和里包恩的迷之审视一样让她不安“痛苦的表情果然非常适合你。”
纲吉脸上保持着笑容，微微向六道骸身边侧了侧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些话了，骸。”
“哦呀，但我可没有什么配合你的必要，反正你也只是被阿尔柯巴雷诺威胁了吧。”
“这种事才不是‘只是’，那可是里包恩啊。”
“你还真的怕他啊，没想过反抗吗？”六道骸用手指顶着自己的下巴，表情看起来非常正经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动手。”
“不需要。”云雀靠在柱子上冷冷的看了六道骸一眼，清秀的面孔却偏偏露出一种嗜血的杀意“小婴儿交给我来对付。”
“你连这个都要给我争么，云雀恭弥。”
“那本来就是我要咬杀的猎物。”
“真是会自说自话呢。”
啊，真的吵起来了，而且还是为了谁去找里包恩打架这种事。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废柴真的很不能理解他们这群吊着天的想法，见过急着吃饭的还没见过急着送死的。
不是说云雀和骸不厉害，只是里包恩的手段太开挂，什么样的招数都能想到，并且始终以挑战人类承受力极限为最终目的。简直和柯南的小黑人一样是沢田纲吉童年的一大阴影。如果说云雀和骸都是魔鬼的话，里包恩基本上已经统一魔界了。
“纲吉小姐，许久未见您又美丽了许多。”白金色头发的高大男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欧洲人俊美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像是个皇家贵族。男人伸出手拉过纲吉佩戴指环的右手低头想要印下一吻，结果就在唇瓣即将要触碰到手背的时候纲吉的手却突然间收回去了。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正巧看到六道骸笑着握住纲吉手腕，血红色的右眼正冷冰冰的看着他，锐利的视线像是要将他穿透。
“骸、骸……你在干什么啊？”虽然对于这种异常亲密的行为，纲吉这个土生土长的东方人着实有些承受不来，更别说被完全不认识人的直呼名字了。但是这毕竟是意大利黑手党的传统，就算很别扭也要尝试着接受“抱歉啊，克里斯先生。骸他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比较神经敏感罢了。”
不如说是看中的身体被讨厌的一类人碰了所以很不爽吧。
“没什么关系，这种程度的警惕也是守护者的责任。”克里斯先生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即便被这样对待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快，反而打趣道“您还真的是被保护的很好呢。”
“哈、哈，大概吧。”纲吉干笑了几声，随即便立刻拜托了一名手下为克里斯引路。这是他第一次来彭格列，大概不知道宴会场在哪里。就算是被翻修的千疮百孔，彭格列仅仅从外部看依旧豪华的如同一个城堡，每条路都通向特定的房间，一不小心就会迷路。仔细算一算从她到彭格列的那天起，她已经在这个大宅子里迷路了五年了——基本上每次都是丢脸的被狱寺领出来或者被里包恩一脚踢到墙壁里。
说真的，这两个人无论她在哪都能找到她的雷达真的蛮厉害的。
“这么多黑手党真是看了就心烦。”
“这么多人还是咬死算了。”
这两个人干嘛在这一点异常合拍？说好的死对头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呢？
“好了好了，快点进去吧。”纲吉急忙挡在两人面前，趁着大家没有注意到，双手合十低着头非常没有尊严的做了个拜托的动作，两只眼睛也为了自己悲惨的未来条件反射的紧闭着“就当我拜托你们了，真的麻烦了！之后我会好好补偿的。”
安静如鸡。
纲吉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着两人，却发现这两个可怕的家伙竟然难得的愣了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一个笑的高深莫测，一个板着脸面无表情。
“哦呀，看在猎物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我的份上就暂且饶过你好了。”
“哼，不过是一只小动物。”
唔，说真的，纲吉觉得这两个人的脑洞着实有点大——到底是怎样从刚才的话中听出“猎物”和“小动物”这两个关键词的啊。
不过无论怎样，还是逃过一劫。如果让里包恩知道这两个首领护卫在她的眼皮底下殴打来宾的话，大概用子弹粉碎掉的不是衣服而是皮了吧。
不幸的是，很多时候生活就像是一本漫画，铁打的主角，流水的Boss。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慢慢的从走廊里传来逐渐变得清晰，来人的步伐不紧不慢但非常沉稳有力，只是听脚步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纲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瞳孔因为紧张微微放大了些——剪裁良好的黑色西服，白色的衬衣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打着领带，而是解开了一颗扣子，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小麦色的皮肤，刀刻般分明的脸侧有着明显的伤疤，衬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更加锐利。男人所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为他的气势吓住纷纷让路，然后彼此小声交谈着。
比起纲吉，这个人才更像是彭格列的老大。简直就是身体力行的诠释了“老子不好惹”“老子走路带风”的意义；相比之下，纲吉用里包恩的话形容就是“我很好欺负”“你快来欺负我啊”。以至于纲吉到现在对于她在十四岁的时候打败了比现在的Xanxus还要凶的瓦利亚首领这件事依旧有着不真实感，到底是怎么赢的？最后决战的时候校服裙子飘起了露出白色胖次把Xanxus给吓到了吗？不会啊，明明他下手超级狠的。
大概还是因为萝莉即是正义吧。
反正通过妮娜她是明白了，这群人全部都是萝莉控。

第15章 华尔兹大法好
女孩子害怕一个人往往很简单，哪怕只不过是在伸手过去的时候被冷酷的挥开也会感到恐惧，特别对于纲吉来说就更是这样了。她是一个胆小的人，而且小的时候总是被人欺负，就算后来里包恩的到来改变了这一点年幼时的记忆依旧根深蒂固。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次有谁伸出手的时候，纲吉的第一反应不是对方要和她握手而是要出手伤害她。这毛病倒是后来减轻了不少，但不得不说年轻时Xanxus和白兰给她的阴影真的是蛮大的。和六道骸以及云雀的压迫感不同，这两个人曾经真真切切想要抹杀她所珍惜的一切。你被老虎咬了一口，咬到皮肉直翻血液直流，就算那只老虎日后对你再好，你也不会把他当成可以亲近的猫。
更何况Xanxus只不过是从一个凶老虎变成了不那么凶的老虎，本质上依然没有改变。因此纲吉被Xanxus拉走的时候，简直一脸“世界那么大我还想看看”“大哥求放过”“老大不约真的不约”。奇怪的是一向和Xanxus不和的云雀和六道骸却出奇的安分，一点都没有理会纲吉尔康手“男神你别走”的挽留。仔细想想，一定是里包恩和他们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交易的最后还是会狠狠地坑她一逼，和交易提出人里包恩并没有什么关系。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
穿着十厘米黑色高跟鞋的纲吉依旧和Xanxus有着不小的身高差，她被男人拉着走的时候简直就是一路踉踉跄跄随时准备奔赴大地母亲的怀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次脚快崴到的时候，Xanxus就会稍微扶住一下她的胳膊，长着茧子的大手轻而易举的环住她的小臂，虽然力道大的留下了红印子，但总归没有在同盟家族面前摔倒这么丢脸。
“谢、谢你啊，Xanxus。”
男人血红色的眸子不带丝毫情绪的扫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继续拉着她往舞会场地里走。瓦利亚首领作为一个腿长任性的代表，纲吉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追上Xanxus的脚步，重点是还不能让同盟家族首领看出这样的丢脸的事，只好一路面带笑容，灿烂温暖的如同圣母玛利亚。
——腿长了不起啊有本事你也穿高跟鞋啊？
玛利亚小姐一边笑一边咬牙切齿的在内心抓狂。
然而就在下一秒，纲吉就一头栽到了Xanxus怀里，男人坚硬的胸膛如同一个钢板磕的她鼻子生疼忍了好久才忍住了眼泪。全身上下只有高鼻梁勉强能看出来混血儿优势，然而这几天却一碰再碰，彭格列十代首领有些担心自己的鼻子有一天会不会变成一片平地。
纲吉抬眼看着Xanxus，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男人猛地搂住，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直接把她的手抬高然后微握住，左脚向前迈使得纲吉的脚不得不后退，两个人跟着音乐的节奏按照华尔兹基本舞步一步步跳进舞池中央。
纲吉先是愣了一下随机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刚刚她不小心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在场有不少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多少会觉得这个小姑娘冒冒失失不合礼数。Xanxus这么一做看起来就是两个人计划好直接这样入场一样，虽然少了华尔兹礼节原有的男伴伸手弯腰邀请女伴的经典动作，但是Xanxus的性格黑手党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不如说无视传统的礼仪按着自己的性子来这样的事才更符合他的风格。
起码之前代替她主持舞会的九代首领笑的特别开心，在他们进场的时候甚至第一个拍手鼓掌。
九代首领真的一直在努力缓和她和Xanxus的关系，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因为太过害怕了，很多时候都是本能的躲开。看着老人难得如此开心的样子，纲吉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太任性了。
毕竟就算是为了彭格列，和瓦利亚首领搞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又麻烦你了，Xanxus。”纲吉在转身的时候小声的附在他耳边说道，难得的没有结巴而是在再次转过来面朝男人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和那种应付各位首领的虚假笑容不同，那个笑容很微小甚至看不到脸颊的酒窝，只是暖洋洋的像是冬天里跳动的小火苗。
“别自作多情了。”瓦利亚首领依旧保持着他的冷酷作风，即使是在如此暧昧美好的舞蹈中依旧冷硬的像是他钟爱的□□，仿佛随时可以发射出一颗子弹夺取他人的性命“你代表的是彭格列，彭格列不能丢脸。”
“……这样啊。”纲吉尴尬的眨了下眼，接着说道“但总归还是谢谢你。”
Xanxus沉默的看了她一眼，随及发出一声嗤笑，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团冷气，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你倒是不是很怕我了。”
“怕还是会的。”彭格列十代首领一如既往的耿直，好在Xanxus早就对此不再计较，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等着纲吉继续说下去“只是同样作为彭格列的伙伴，Xanxus非常可靠，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是。”
说完，两人就以一个大回旋作为结尾，Xanxus并没有做弯腰的绅士礼而是冲着在场的贵宾们微微扬了扬下巴，刀刻般的外表配上浅棕色的疤痕一句话不说也显得十分可怕。反而是身边身为首领的纲吉非常客气的提起黑色长裙摆的一角，冲着所有人微微弯腰点了下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亲切。如同邻家女孩一样甜美可爱的气质，在身边Xanxus高大的身影以及身后一直注视着他的两位面色不善的守护者们的衬托下莫名的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像是开在悬崖上的花，干净美好，却遥不可及。
九代首领看着站在人群中心的几人——好吧是两个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心目的彭格列就该是这样的，不会迫害任何人不会刻意炫耀自己的力量，像是家人一样给予他人依靠与帮助，但在必要时刻却又拥有着任何人都无法违抗的气势。
它会是守护友人最坚硬的盾牌也会是攻击敌人最有杀伤力的子弹。
而且……
“真是般配啊，这两个人。”九代首领一边点头一边感慨道。
“九代，你年纪也是大了。”听到九代喃喃自语的里包恩微微压了下帽檐，意味不明的说道“明天我就给你买副老花镜。”

第16章 发飙大法好
既然是黑手党宴会，身为老大的彭格列不可能不出面和各个家族的首领寒暄。尽管狱寺、里包恩和九代首领这几个经验丰富值得信任的人帮纲吉分担了不少的任务，但是依然逃脱不了被人包围的命运。纲吉保持了脸上的笑容，尽力得体的应对每一个问题。但是身边只有云雀和六道骸这两个带着冷笑，一看就是不痛快摆明了写着“和我说话就去死”的人，纲吉真的感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蛮重的。
——彭格列温和友善的形象全部都交付在她的肩膀上。
为了缓和两个人的杀气和许多家族族长不敢说话的尴尬气氛，纲吉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听说肌肉过度使用会浮肿，大概明天她的脸已经肿到酒窝都看不到了吧。
“您还真是了不起，一点都不受影响。”一位年轻的女性首领有些畏惧的看着沉着脸站在人群外的六道骸和靠在石柱上的云雀，心有余悸的说道“云守和雾守两位大人即使离这么远也是气势逼人呢。”
“他们两人的确很有气势，但我已经多少习惯了。”这种事完全不想习惯好么？到底谁会想要习惯每天被人恐吓。
“说起来您的各位守护者无论是样貌还是实力都非常出色，是非常受女性喜欢的类型。”老者意有所指的向着舞池里看了一眼，纲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巧看到一位和老者有几分相似金发碧眼面带红晕的淑女，女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注视而是一心放在和其他家族干部交谈甚欢的山本身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鹿一样干净羞涩。
虽然在自己感情方面迟钝，但作为一个曾经有着少女心的女孩子对于那种注视却异常的熟悉。
没错这就是她当年嗑钢铁侠嗑到迷幻一心相当超大型机器人的表情。
“说起来我的侄女也非常崇拜您的云之守护者……”
“十代首领，您的岚之守护者有考虑过婚姻问题么？”
“我的小孙女倒是和雷之守护者年龄相当啊。”
“首领，我……”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话题像是忽然间下起来的暴雨一样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并且越来越激烈，不仅将她身边要好的朋友全部都提到了一遍，甚至有人直言问道彭格列现在有没有联姻的计划，就算是入赘也可以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她一开始还会因为这样的话题感到不自在，但不消一会，她脸上一直刻意保持的灿烂笑容就渐渐消失了，眉头也难得的不悦的微蹙着，整个人散发着和死气状态一样不可侵（和谐）犯的气势。
她知道自己的友人非常优秀，和她完全不一样，他们自年轻的时候就受到许多人的爱慕。她感到羡慕却总是心怀祝福，因为被人喜欢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但这次不一样，无论是超直感还是这些年来的经验，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些人口中的喜欢与年少时那种单纯美好的情感是不同的。这些人所在意的并不仅仅是她的友人本身，更多的是他们所象征的地位与力量。只要是在这个地位，那么所喜欢的人无论是谁都好。
但他们明明不是可以被谁替代的人。
“抱歉，我不想插手他们的私事。”纲吉冷淡的回应道“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们呢？”
一位中年男人面露难色，用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子回答道“那些大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对象，他们大概只会听身为彭格列首领您的话吧。”
“是啊是啊，一直以来也只有您可以命令守护者们了。”另一位首领立刻接话。
“我从来没有命令过他们，只是请求他们帮忙然后恰巧被接受了而已。”纲吉皱着眉头，掷地有声的反驳他们所说的话“他们是我的家族成员，就好像是我的家人一样。”
躁动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各个家族的首领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大概是因为不甘心就这样被打发，又不想得罪彭格列首领吧。
“啧，您在说什么漂亮话？”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咂了下嘴，眼睛眯着将纲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弧度“就算是首领，您的‘家族成员’们也对您好过头了吧？”
在场的人全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生怕这个年轻人惹恼身为教母的彭格列十代首领。虽然这件事一直都算是黑手党内部被人津津乐道的花边新闻，但是碍于十代的势力，大多数人都只不过是在私下交流谁也不敢摆到台面上。这个年轻男人是刚上任的新首领，老首领老来得子把他宠的无法无天，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种话，也是这个原因。
与其他人猜想的愤怒相反，纲吉的脸上非常冷静丝毫没有任何羞恼的神色。她只是抿着嘴唇，微微皱着眉毛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男人见纲吉没有反驳便开始更加洋洋自得起来，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继续讽刺这位彭格列十代首领就被人猛地用手肘打了一下肚子。那力道很大，一下子就把他击倒在地上，如果不是他的手撑了一下地几乎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脸朝下的在地毯上滚一圈。
从小就被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当然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可恶，你想死……”
“抱歉，只是看你挡路了就不自居动手了~”白发男人笑眯眯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无奈的怂了下肩“我只是稍微撞了一下你，不至于这么痛吧？”
“你以为我回相信你么？”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哦。”白兰用右手点了点自己眼睛下的紫色倒皇冠，声音突然间压低了许多不再带着甜腻的尾音，反而危险的如同野兽喉头的低吼“不过像你这样的下等人，和我完全不同就是了。”
“你是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向我的家族宣战吗？”知道白兰是隶属于古老隐世的吉留罗涅，觉得对方完全不会不顾自己家族的准则擅自动用武力的年轻首领瞪着眼睛问道。
“的确，擅自开战的话可是会给小尤尼惹麻烦的。而且造成无意义的牺牲，小纲吉也一定会讨厌我吧。”白兰向前走了一步，脸和男人的脸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一直笑眯眯的紫色眼睛透露出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气，让男人觉得自己刚刚站起来的身体竟然情不自禁的想要再次倒下去逃离他的视线。
“不过就算是以我一个人的名义，也能让你后悔活着。”白兰一只手插进白色的西服裤兜里，另一只手上一条白色的龙伴随着腰间的一阵火光将整个身体都牢牢的缠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一直用手拉住他的西服试图阻止他的纲吉，微微侧过头，沉着脸说道“给我道歉，听到了么？”

第17章 养宠物大法好
“好了，白兰，已经可以了。”纲吉的一只手拉住了白色的西装袖子，在那装饰了漂亮棕褐色宝石的袖口上拉出了一道明显的折痕。她微微抬着头看着眼前的白发男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平静的像是一潭泉水，那个眼神让白兰因为愤怒而躁动的内心逐渐平息下来。
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战斗的时候像是一团耀眼灿烂的火焰，平时却又总是像水一样温柔干净。尤尼曾经说过他们三个人很像，作为73的大空，他们拥有其他人难以企及的神秘力量。但是和柔软温和的尤尼以及强硬冷漠的他相比，纲吉倒更像是介于他们两者之间的存在。
就像是天空一样中和了一切。
“小纲吉，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打算原谅他哦。”白兰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紫色的眼睛始终如同野兽一般牢牢的注视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我没有原谅他的意思。”纲吉冷静的接口道，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就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一向以宽容温和出名的十代首领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吧。
“里克尔先生，作为彭格列的首领我将视您刚才的话为对彭格列的挑衅。”她扬了扬下巴，秀气的东方外表因为冷淡的表情也显得棱角分明起来。纲吉微微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伸出右手将男人别在西装口袋里的邀请函用食指和拇指捏了出来，顺手交给了身边的侍者。她直着身子，向后倒着走回了白兰身边开口道“您已经没有请柬了，现在请您出去。”
“等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因为被纲吉的口吻吓了一跳，所以就连一直在口头上挂着的敬语都不用了。
“这件事我会和您的父亲交代清楚的。”纲吉丝毫没有理会男人惊慌失措的表情，淡淡的说道“您就无需担心了。”
“彭格列十代首领，我……”
“狱寺君。”纲吉冲着一直在注视着这边的狱寺偏了偏头，眼睛眨了眨开口道“把他送出去吧。”
“是，十代首领。”狱寺微微欠了欠身，不紧不慢的朝着里克尔走过去。明明是缓慢优雅的步伐，每一步却仿佛都重重的踏在了在场人的心里，让人忍不住在内心发颤。彭格列岚之守护者忠于彭格列首领，并且拥有着足以成为战斗核心的暴风般的攻击力这是黑手党的各位都知道的事。
当着他的面出言侮辱彭格列首领，不知道里克尔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你、你不要过来。”
里克尔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一边摆手一边瞪大眼睛想要试图离眼前这个银发男人远一些。对于这一切的发生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来只是一个年轻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想要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与众不同，但却丝毫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罪一个势力强大的黑手党首领。明明这位首领脾气是出了名的好，甚至就连走在街上被某个家族不认识她的小混混出口调戏都会一笑而过。
“您已经没有邀请函了。”狱寺看向他的上衣口袋，那里面现在空空如也。之前放在里面象征着友好身份的邀请函就在刚刚已经被纲吉亲手拿走了，严格意义上来讲他现在已经不具备继续参加这次晚宴的资格“我带您出去。”
狱寺的一只手抓住里克尔的手臂，即便里克尔有一个高大魁梧的身材，和他相比狱寺甚至矮了那么一头。但是经历过上百次的战斗，被磨炼的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的狱寺仅仅在气势上就把他吓得不能动弹。握住男人胳膊的手如同钢铁一样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像是木偶一般被动的被拉着走向大门口。
“嗯~还真是难得见到你生气啊，小纲吉。”白兰笑了笑，丝毫没有之前那样可怕的压迫感，灿烂单纯的倒是如同一个少年人“上一次见到还是在代理战的时候吧。”
“因为他说的太过分了。用那样的话来说大家，我是怎么都不会忍下去的。”一直以来大家对于她的脾气似乎都有什么错误的认知，与其说是脾气好不如说年轻的时候被欺负惯了所以很多时候对于恶意的言语感到习以为常。但是刚刚里克尔所针对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伙伴，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人群的时候眼里已经柔和了很多，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打扰到大家了，各位请继续吧。”
然而无论表面上怎样摆出无所谓的样子，刚刚尴尬危险的气氛却还是存在。最好的证明就是之前围着纲吉问东问西的首领们，现在却都一个个默默散开举着酒杯小声附在对方耳边耳语。
“你把他们都吓着了呢，小纲吉。”
“是啊，我竟然还有吓到别人的那一天啊。”纲吉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虽然很对不起已经退休的九代首领，但是果然这些事还是交给九代比较好。被人围着虚伪的嘘寒问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那种感觉真的太过于别扭了。就好像每个人脸上都带了一个面具，明明嘴上说着朋友却心又心怀隔阂。
“这才是人类常有的样子啊，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聪明其实却比谁都蠢。”白兰一眼就看穿了纲吉内心的想法，伸出手将纲吉散落在耳边的棕色长发别在耳后，深色的发色衬着她的面孔更加白皙“所以我才说你是不同的，和那些人比你太过耀眼了，所以我才想要占为己有。”
“……你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真过分，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说啊。”
就在说话的那瞬间，白兰的视线正好对上纲吉背后面色不善的六道骸，对方那样恶劣厌恶的神情就算是隔了那么远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奇怪的是，本该对于这种气息非常敏感的纲吉却仿佛一无所知一般背对着那个人男人，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白兰？”
“没什么，只是公主的恶犬似乎想要出来咬人了。”白兰笑了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可是超级凶的把‘我’的屋子都搞破了呢。”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从很久以前开始纲吉就觉得白兰、里包恩这两个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家伙，在某些方面特别的合拍。一个说什么“恶犬”一个又爱说“宠物”，明明她身边根本什么动物都没有养。
真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群完全不听话的凶兽吧。
“唔怎么说我这也算是英雄救美吧。”白兰选择性的无视了最后纲吉自己打发走了里克尔这件事，往女孩的身边凑近了些，在她耳边压低嗓音小声说道“不考虑给魔王点奖励吗？”

第18章 修罗场大法好
“不要靠这么近啊。”纲吉看着那张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脸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有些窘迫的将头别过去，对方那种明明看透了她的想法却还是不管不顾如同恶作剧般的靠近她的行为让她多少感觉到不自在，索性用手把白兰的脸推开“我说你们啊，一个二个的都忘记我也算是个女孩子了吧。”
无论是随意进出她房间连门都不敲的里包恩六道骸，还是出任务回来困的直接躺在她腿上补觉的云雀，甚至是每天都像是在表白的狱寺山本，这群人似乎因为和她相处的太久，也适应了她如同男孩子一样上场战斗，把她本质还是个女孩的事实完全忘记了。
因为他们这样不清不楚的态度，纲吉在年轻的时候没少受到同龄女生的白眼——女孩子要是讨厌起一个人来，可是会说出非常难听的话。
“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啊。”白兰笑着看着纲吉，纲吉害羞又有点恐惧的表情让他非常受用“我不是有向你发出过联姻请求么？虽然被小纲吉超级无情的拒绝了。”
“啊，那个啊。”纲吉想起了放在办公桌上装饰着波浪和棉花糖图案的充满少女心的信件，忍不住额角发痛，太阳穴砰砰直跳——这基本已经是她对结婚这件事的生理反应了。毕竟被催了一整年的婚，期间被里包恩和白兰甚至还有Xanxus轮番嘲笑，以至于纲吉看见“结婚”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变成灰白的了“就算你一直都喜欢玩游戏但是这方面还是算了吧，结婚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我并没有把这当成好玩的事。”白兰眯着眼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所带来的压迫感让纲吉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盯上的猎物“虽然结婚什么的我自己也还不清楚对于这种事也无所谓，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配的上我的只有小纲吉。所以，我是不会让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得到你的，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你还真的是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啊。”都不会觉得中二气息满满么这个人？说来说去不还是在夸自己么？
“小纲吉不觉得么？就算站在人群中也只有一个人与众不同的感觉。”白兰对于纲吉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7^3大空的特殊性本来就让我们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同。小尤尼现在已经不是大空彩虹之子了，能够感应到我这份心情的如今也只剩下你了。”
——抱歉真的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与众不同的话，比一般人废柴算不算？
“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我是一个男孩子你要怎么办呢？也要向我发联姻请求么？”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只要是小纲吉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果然是意大利人呢。”这种出口成章的告白真的是没谁了。
不过正因为总是说着暧昧不明的话，才很难让人当真吧。
就和骸一样。
纲吉想到这里，视线便不自觉的向着六道骸之前站着的方向看去。因为非常讨厌黑手党，所以在面对一群黑手党首领围过来的状况时，骸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保护纲吉，而是尽可能离他们远一些——反正这群人也做不出什么伤害到纲吉的事情来，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胆量。
“诶？人呢？”不会像云雀那样受不了群聚去外面透风去了吧？
“你在找谁？”六道骸的声音倏地在耳边响起，对方说话间吐出的温热的气体让纲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用手捂着敏感的发红的部位。
“你怎么突然到这里了？之前不是在一直离我很远吗？”
“哦呀，你是在撒娇吗彭格列？”六道骸占着身高优势低垂下眼帘看着仰头看他的纲吉，对方那双暖褐色的眼睛按着从上到下的角度显得更加灵动，像是流动的蜂蜜，这让他因为见到了太多黑手党变得恶劣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本来即将开口说出来的讽刺的话语也咽了下去“找我干什么？”
“唔，只是突然间想到你了。”
对于纲吉这样坦诚的话语，六道骸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时常带着冷笑的脸染上一丝真切的笑意，虽然很淡但仿佛连他那个如同受到诅咒般的猩红色眼睛也因此变得温暖起来“我是否应该对此表示感谢？”
“这没什么啦，倒是你，一直待在这种地方真是辛苦了。”纲吉有些歉意的看着六道骸，虽然对方的脸上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什么不快的表情，但是理解六道骸经历的纲吉依旧对此感到不安——她并不是那种得到他人的原谅就会抹去愧疚的人。
“没关系——你是想让我这么说吧。”六道骸用带着皮质手套的右手轻轻撩起纲吉耳畔的一缕头发将发尾放在手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可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考虑好要给我什么报酬了吗？”
“骸君可不要插队哦，说起报酬我是第一个提到的呢。”
“哦呀，密鲁菲奥雷的人真是会在彭格列大言不惭呢。”
“骸君你才是，不是说讨厌黑手党么？干嘛还要在这里呆着。”
“我没有任何向你解释的必要。”
“你们两个注意一点吧。”纲吉察觉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好奇的往这边看，为了不让人觉得是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有什么矛盾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站在两人中间，双臂一横将两个人向反方向推开“我知道你们互相看不顺眼，但是这种场合还是收敛一下吧。”
不如说这两个人不如像是云雀那样干脆消失比较好。
“我从刚刚开始就这么觉得了，现在看还真是这样。”白兰歪着头有些好奇的将纲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那种探究的目光让一旁的六道骸感到有些不快。他一把伸过手拉住纲吉的手腕将纲吉挡在身后，皱着眉头看向还在试图透过他看沢田纲吉的白兰。
“你那种恶心的目光能适可而止么？”
“我可什么都没干，骸君对我的敌意真的太过分了点。”白兰无所谓的耸耸肩，脸上带着兴味的笑容“只是忽然间发现小纲吉的胆子真的比之前大了不少，以前不是在战斗状态的话是无论怎样都不敢挡在我们面前的吧。”
“……你不觉得在当事人面前谈论这种事太失礼了么？”
“看吧，又来了。不过小纲吉即使这样也很可爱，不，不如说我一直希望你能这样对我。”
“……认真的？”白兰是个抖M么？她原先一直觉得这个人是个仅次于里包恩的鬼畜大魔王来着。
“这样子的你才让我更能够有机可乘。”白兰意有所指的看了六道骸一眼，笑眯眯的说道“当然对于其他人也是就是了。”
“哼”六道骸冷哼一声，依旧冷眼看着白兰不为所动的挡在纲吉面前。
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不动声色的□□味，对于危险的敏感感知让纲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她想起来自己还作为彭格列首领站在同盟家族的晚宴上，只好深吸一口气，尝试着伸出手拉了下六道骸的一角。
她看着六道骸微微偏过头看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脸颊旁两个可爱的梨涡。
“不邀请我跳个舞么？”
她微微扬着下巴，眼睛明亮又干净，在这个以深色调为主色的舞会厅里像是一株骄傲的向着光生长的向日葵。
她曾经是街边最平凡的草，现在却是世界上最耀眼的花。
“先说好，拒绝一个淑女可不是你们意大利男人的风格哦。”
六道骸看着她的脸轻笑了一声，优雅的抬起右手执起纲吉的垂在裙边的手掌，然后微微弯下腰低头在女孩白嫩的手背上留下轻柔的一吻，微长的鬓角扫过纲吉的手背，像是一根羽毛轻扫过去。
“遵命，我的首领。”

第19章 教学
“这不是跳的很好么？”六道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从喉咙里发出的气音更像是一声暧昧不明的叹息“看来之前在练习的时候一直踩我的脚是在故意耍我了，沢田纲吉？”
“都说了是因为你太高了啊，怎么说我也是被里包恩魔鬼训练过的人。”纲吉微微缩了下自己因为男人的吹气而发红的脖子，但还是不甘示弱的抬眼看了过去，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穿着高跟鞋当然不一样了。”
虽然六道骸依然比她高了一大截，但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那么丢人的被拎起来了。说实话即便已经适应了在空中飞着战斗，但是脚离开地面还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特别是在穿裙子的时候。
“所以你是在怪我太高了？”
“是你自己说的哦。”
“哼。”六道骸轻笑一声，举高了手臂看着纲吉穿着白色小套裙在他的怀中旋转，裙摆仿佛是扬起的波纹“那个恶心的男人倒是说中了一点，你的确比以前大胆了许多。”
“因为多少都习惯了吧。”纲吉对于六道骸用手环住她裸露的肩头跳舞这件事并没有丝毫的排斥感，不如说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如果是其他什么陌生人的话就会浑身难受“而且无论怎么说，你们总是会帮我。”
“你们？”
“对啊，就是你还有白兰和Xanxus啊。”纲吉理所当然的说道“说起来，这次晚宴多亏了那两个可怕的人呢。”
“‘可怕的人’这次不加上我么？”六道骸兴味的眯着眼睛，异色的瞳孔让他看起来像是只慵懒的猫“是我最近对你太过于宽容了么。”
“虽然之前一直都很怕你和云雀学长，但是这么久怎么说也该发现了。”纲吉微微踮起脚尖，顺着舞蹈的姿势环住六道骸的脖子，在他耳边轻笑着说道“口是心非的家伙。”
“哦呀，真是只伶牙俐齿的小猫咪。”六道骸用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纲吉的脸颊，因为黑色皮质手套凉滑的触感让纲吉感到很舒适，她忍不住条件反射的眯着眼向着男人的手心蹭了蹭，像是个撒娇的小动物。
舞曲很快就放完了，六道骸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的时候向后撤了一步。他微微弯了下腰，背却挺的很直，就连脸上也不是一般绅士那样温和的笑意而是更加有侵略性的变幻莫测的神情。他一直就是这样，让人摸不清到底是离他近还是远。明明刚才还存在着暧昧的距离，现在却又被他丝毫不留情面的远远拉开，像是变幻莫测的雾。
“跳的不赖嘛。”里包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意有所指的说道“还是说和六道骸在一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化学反应？”
“什么叫不可告人啊。”纲吉叹了口气，对于这个以损她为乐的老师早就习以为常了——不如说什么时候他不挖苦她才会觉得不正常“我本来就会跳舞啊，之前不是你亲自教的吗？”
——那种在地上放□□一不小心跳错步子就会引爆的魔鬼式教学到底谁会忘记啊？
“毕竟你蠢嘛，为师也是担心你会忘记啊。”
“……不要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利用自己小孩子的特权撒娇。”想起来之前在代理人战时见到的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做出这样幼稚的表情，就算里包恩现在依旧是十几岁的孩子身形纲吉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是对为师有什么意见么？”
“不、完全没有！”所以请快点把列恩收回去好么！在这种地方被门外顾问威胁才是真的丢彭格列的脸吧？
“宴会马上结束了，收尾的工作按照规定是交给前代首领的，所以你现在退场也没有关系。”里包恩注意到纲吉明显长舒了一口气，眼神颓废的简直像是要瘫倒在地上的样子从鼻子发出了一声冷哼“这么久了你还没有适应首领的作风，也真是够丢脸的。”
“这种事完全不想适应。”纲吉小声的嘟囔着，褐色的眼睛因为低垂的睫毛而被蒙上了一吃层阴影，甚至就连那股动人的眼波都被彻彻底底的遮住了“所有人都总是彭格列彭格列的叫个不停，明明互相讨厌对方却还是要笑脸相迎。根本没有见过面却还是不停的和我找话说，话说到一半就会刻意夸耀起自己的家族实力来。这样的场景，无论见了多少次都还是讨厌。”
“这就是……”
“我知道的，这就是黑手党的样子，我之前所认识的大家只不过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人罢了。”纲吉看着里包恩微微怂了下肩，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不如说我很幸运吧，因为我所继承的是彭格列而不是什么小家族，所以我才可以这样高高在上的说着别人讨厌。每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这样的，只是就算不愿意也还要做下去。没办法，因为我们是首领啊。只要是能够给家族成员带来最好的照顾，无论什么事情都必须做好，这就是首领应该做的事。”
里包恩看着纲吉沉默了一会，然后微微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一双漆黑的如同子夜般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纲吉，像是要把她的心思全部都看穿的。但纲吉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被那双眼睛注视着非常有安全感。所以才能够把积攒在心中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像是撒娇的小孩子一般渴望着得到安慰与鼓励。
“你以为我会夸你长大了吗？”里包恩的声音依旧非常冷酷没有一丁点的暖意“别傻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了么？”
“……什么话啊，我也是在很努力的做一个首领啊。”
“我说过的吧你不是什么能够当英雄的人。作为彭格列首领你的确要面对很多你不喜欢的事，那是属于你的责任你无法逃避。但这并不意味着你需要一个人扛起这一切。”
纲吉皱了皱鼻子，抿了下嘴没有接话。
“觉得那些人讨厌的话就让狱寺和我去应付，被人欺负了的话就去找守护者瓦利亚帮忙，不知道怎么处理同盟关系的时候就直接扔给迪诺和白兰那两个家伙好。”
里包恩看着自己的女学生紧抿着嘴唇，鼻头发红，一双褐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却硬是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像是很多年前她在未来好不容易找到失踪的他的样子，像是一个流浪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归宿。
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不轻不重的掐了下她的脸颊，淡笑着说道——
“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在这里的？”

第20章 成长
这个人真的超会撩妹好么！
纲吉捂住自己依然在发烫的脸有些尴尬的躲避开里包恩带着笑意的视线，掌心下的温度让她即使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明明是个小孩子的外表，也只不过是比妮娜大不了几岁的样子，但是言谈举止却都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不愧是夏马尔先生口中“行走的荷尔蒙”。
不过，说起妮娜……
“里包恩，妮娜在瓦利亚那里什么时候回来呢？”
“当然是你去接她了。”里包恩理所当然的耸耸肩，漫不经心的绕着自己卷曲的鬓角，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心情异常的好，甚至没有任何借此嘲讽纲吉的想法“这也是九代的意思，毕竟心瓦利亚那群人也不会有耐心送一个小孩子过来总部吧。”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间好担心妮娜。”
“现在才担心被放进兽群里的孩子，你可真是个意外‘称职’的母亲。”
果然就算是好心情也无法影响里包恩日常挖（tiao）苦(xi)女学生的心情。
不过显然纲吉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一个人去瓦利亚把妮娜带回来？”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里包恩双手环在一起无动于衷的看过去，一点也不被纲吉那种如同受惊的小动物的表情打动——或者说作为一个看着这个女孩长大的人，他基本对这个“直男斩”的表情免疫了“怎么了，刚刚不还是和六道骸神气的说不害怕了么？全都是在硬撑了？”
“我的意思是‘不那么害怕’，对方可是那个Xanxus诶。”纲吉想起那个男人脚边趴着的懒洋洋的白色狮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补能力过于优秀的缘故，她仿佛看到了狮子口中闪着寒光的利齿“贝斯塔一直都把我当食物来着。”
“……”里包恩沉默的看了纲吉一眼，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纲吉的眼神像是在揣摩什么奇怪的东西“有的时候真想拆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的构造。”
“请允许我郑重的拒绝。”
“哼，倒是敢拒绝我了嘛。”里包恩冷哼了一声，到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还真是奇怪，就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也有点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有些时候勇敢的近乎鲁莽，但大多数时候却胆小的让人看不下去。”
“……我觉得你可以把最后半句去了，真的。”反正她已经深刻到意识到这一点二十几年了。不过说起看穿想法这件事，她以前还真的以为里包恩有读心术。但是后来才知道，这只不过是他作为第一杀手擅长观察人的细微表情、解读情绪而已。真正拥有读心术的只有继承巫女血统的尤尼。
“啧，有些时候倒还真的是希望你还只是个小丫头呢。”里包恩看着纲吉迷惑的看着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然后从侍者的手中接过一件女士的绒衣外套，伸出手递给了纲吉。驼色的大衣衬着纲吉的身材更加的娇小，就连特意因为宴会而画的浓重的妆容也柔和的了很多。
“这是？”这件大衣应该是在她的衣柜里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这么冷的天穿着短裙你是想要把自己冻感冒翘班么？想都别想。”里包恩眯着眼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给我穿好了。”
“是！”
“想出去就直接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和九代，反正我对你的社交礼节也不抱什么期待。”
纲吉先是一愣，反射性的用脸蹭了一下怀中抱着的衣服——鼻尖萦绕的都是里包恩身上熟悉的男士香水稳重的淡香——一双褐色的眼睛有些迷茫的眨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里包恩的情绪有些不对，但她却完全想不出原因。虽然里包恩说她现在性格多变，但是她却觉得是里包恩在解除诅咒之后才真的变了很多。很多时候他只是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看上去就像是在发呆。
她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撇除心中的疑虑转身离开了会场——这里虚假的气氛闷的她喘不上气，让她一刻也不想呆。
纲吉不知道的是，里包恩是故意叫她出去的。刚刚他的手下告诉他，云雀在花园里的大树上睡醒了，看到那么多人到现在还聚在一起脸色很不好看。虽然凭借着他的武力可以强行镇压云雀，但是让同盟看到彭格列内部人员彼此针对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才让纲吉出去，以缓和那头凶兽的情绪。
作为纲吉的老师以及门外顾问，这是最好不过的方法——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不损害到家族成员情感的情况下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是首选。但是作为个人来讲，他一点也不希望纲吉去安抚云雀的情绪。
那是他的学生，他看着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只知道逃避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战斗时永远站在前面、耀眼温暖的女性，他看过她最坏的时候的样子，也看过她最好的样子。他们彼此帮助互相改变共同成长，不知不觉中他似乎把这个女孩当做他的私有物，是属于他的东西。
但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将天空私有。
里包恩知道，从纲吉接受彭格列指环遇见她的守护者、她的家族成员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只属于他的小女孩了。
他的女孩长大了。
想起纲吉披着呢绒大衣一边走一边笨手笨脚的穿袖子的样子，里包恩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是啊，他的小女孩留长了头发，因为身份原因穿上高跟鞋走路啪嗒作响，脸上被人画着淡淡的妆，青春靓丽被很多人喜欢，她甚至在未来的每一天里嫁给了一个什么人然后成为另一个小女孩的母亲。
可在他眼里，沢田纲吉大概永远都只是那个胆小怕事，外表软弱却内心温柔坚强，像是只小兔子一样认真注视着、信赖着他的女孩吧。

第21章 初恋
“和浮游生物的群聚结束了？”云雀半倚在彭格列花园里粗壮的大树上，微微偏过头看向傻愣在他面前的纲吉，淡淡的开口道。
“啊，剩下的交给了九代爷爷，里包恩说我可以回去了。”
事实上沢田纲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出大门就遇到恰巧睡醒了觉从树上跳下来的云雀，这种人品简直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把Lovelive卸载了，脸黑程度直逼非洲人，估计这辈子都抽不到SSR了。
“小动物，在我面前群聚你倒是很胆大嘛。”云雀勾了勾嘴角，明明是一张柔和清秀的东方面孔却总是被他表现出杀意凛然的气质，像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锐利的目光划伤“太久没被我咬杀了吧。”
……这话似乎有点耳熟。
怎么今天总是被人说胆子大，难道在这群人眼里她就是个怂逼吗？
纲吉眨了眨眼，看着云雀因为首领护卫的职务牢牢挂在腰间的匣子和指节上眼熟的彭格列指环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嗯，大概真的是怂逼。
“没办法啊。”纲吉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怎么说我也是首领啊。”
虽然身边的朋友都没把她当做首领就是了。只有在外面的时候才会给她“必要”的面子，一旦回到总部整个人就变成了看护中二儿童的班主任。
云雀冷冷的看了纲吉一眼，丝毫没有被对方委屈巴巴的表情激起同情心“哼，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小动物。”
唔——
怎么说呢，这个人真的是超级冷酷啊。
纲吉尴尬的笑了笑，情不自禁的又裹了裹搭在肩膀上的呢绒外套。总觉得被这么看了一眼之后，似乎更冷了呢。
云雀看到她这个条件反射般的细小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头，身子站直了一些“冷么？”
“诶？”
“啧，真是弱小的生物。”云雀啧了下嘴，在纲吉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看似随意的一甩手搭在了纲吉的头上。外套上面还留有云雀自身的体温，暖洋洋的让纲吉的脸有些发烫。
她有些莫名的眨了眨眼睛“云雀学长？”
“穿上。”
“啊？是。”发现云雀似乎没有什么耐心听她解释之后，完全不是因为寒冷而发抖的彭格列十代首领只好默默的把黑色男士西装穿在身上，然后将Reborn递给她的呢绒大衣抱在怀里。云雀没有意大利男人那样骚包的喷香水的习惯，不过他本人似乎有些洁癖，西装上总有非常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
至于为什么说是“总有”呢？
因为直到现在纲吉也依然迷糊的走路不看路然后一不小心撞到云雀身上。
“不过云雀学长不冷么？”虽然是夏天，但是西西里晚上的夜风依然是冷的吓人。
“哼，这种程度的风而已。”
“会感冒的哦。”
“我才不会得那种草食动物的病。”
……
之前因为感冒住院的人到底谁啊？
这样说真的对得起在医院里被你咬杀的人么？
纲吉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不禁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白皙的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
“还真是怀念啊，和云雀学长两个人看星星。”
“嗯？”云雀抱着手看了她一眼。
“小的时候被其他小孩子骗，一个人去并盛山找断了线的风筝，结果当时说要来接我的孩子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我一个人在山上找不到回去的路，膝盖也摔破了，抱着风筝哭了好久。”纲吉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丝毫没有记恨的意思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哭到嗓子都哑的时候，云雀学长突然间就出现了，还把我从山上背了下来，真的非常感谢。”
小女孩迷了路受了伤，害怕家里的母亲担心，又想起被其他孩子扔在山上的自己，越来越觉得委屈，偏偏除了哭泣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她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变得沙哑。
然后在她被泪水朦胧的视线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离他越来越近。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考究长得像是日本娃娃一样的男孩，小男孩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点同情心，反而有些不耐烦“你好吵。”
她当时就哭的更大声了。
男孩用手指塞住自己的耳朵，眉头皱的更紧了，稚嫩的嗓音还有些奶气可是依然冷冰冰的“喂，你在这里干嘛？”
女孩忍了好久才忍下自己的眼泪，最后红着一双眼睛可怜的看着他“请、请问哥哥你能帮我找到回家的路吗？”
小男孩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张了张嘴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别扭的偏过头，然后在小姑娘的面前蹲下，一双手背在后面，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上来。”
“诶？可是不重么？”
男孩冷哼了一声，作势要起身“那你自己呆着吧。”
小女孩立刻手脚并用的爬上他的背。
出乎意料的，除了最开始踉跄了一下，男孩走路倒是相当的稳，一点都不像背了个人的样子。女孩的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抬头时却出乎意料的看到了满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黑布上闪耀的宝石。
她忽然间想起奈奈妈妈在她床边哼着的童谣，忍不住在嘴边跟随着印象里的曲调轻哼“Twnkle,twikle little star. How I wander what you are.”
男孩的步子微微一顿，然后又平稳的向山下走去。
纲吉歪着头看了眼若有所思的云雀，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云雀学长大概已经忘了吧，毕竟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
“哇哦，原来那个吵的要死的家伙是你啊。”
“吵、吵的要死？”
“不仅吵的要死还在我肩膀上蹭眼泪和鼻涕的家伙。”云雀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补充道。
“……那云雀学长又干嘛一个人跑到山上啊。”觉着自己仅有的少女情怀被人戳的粉碎的十代首领不甘示弱的回击。
“视察。”云雀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视察自己的地盘有什么不对？”
怎么想都是不对吧？
声明一下，那个时候的云雀只有七岁。
云雀看着纲吉红着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因为被迫群聚而压抑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原来是她啊。
七岁那年视察并盛山结果意外逮到的兔子。

第22章 心动
云雀恭弥是一个少女心终结者这一点纲吉一直都是知道的。
本来长相俊美性格又有些冷酷帅气的云雀学长在并盛中有着了不得的人气，然而每次一有女孩子鼓起勇气向这位高冷的学长告白，学长总会用他那双淡色的冷冰冰的如同利刃一般的眼睛轻描淡写的扫女孩子一眼，然后以各种伤人的理由拒绝。
“挡路了。”
“真吵。”
“浮游生物离我远一点。”
诸如此类的话。
以至于后来草壁前辈总是会利用自己来彭格列总部汇报的时间，旁敲侧击的说“恭先生也到了要恋爱的年纪了”委婉的表达自己希望纲吉给云雀安排相亲的希望。
至少纲吉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作为一个看不到自己单身尽头的万年单身狗，纲吉一点都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同伴能够先一步自己脱单。说她自私也好任性也罢，这是事关女孩子的面子问题，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步。
试想几年之后，各位守护者手里牵着一个可爱的孩子指着她说叫“阿姨”的场景，真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话虽说如此，但她偶尔也蛮好奇可以忍受得了自己这帮友人奇葩性格的女孩子。就拿身边坐在驾驶位子开车的云雀来说，明明上一秒还霸道的握住纲吉的手腕把她扔进副驾驶座上让纲吉的少女心爆棚，下一秒就在车里放起了并盛校歌。
——甚至还是单曲循环。
没救了。
纲吉捧着手里的冒着白色热气的热牛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牛奶暖洋洋的让因为冷风而变得僵硬的身体再次柔软起来，香香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细细蔓延。
虽然是Reborn临时让云雀开车送她去瓦利亚接妮娜的，但是草壁先生还是十分体贴的在车子里放了纲吉喜欢的热牛奶。
看来就算一起共事了十年之久，云雀和草壁也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唔，果然还是要谢谢草壁先生。”纲吉低着头喃喃自语。
“嗯？”
“每次坐云雀学长的车，草壁先生都会给准备热牛奶，真是麻烦他了。”
话音刚落，云雀的眼睛微微一眯，冷哼了一声道“是么。”
“是、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莫名危险的纲吉往车门方向缩了缩，结结巴巴的继续开口道“下、下次见面的时候果然应该和他道个谢。”
“放心，他活不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了。”云雀面不改色的又补上了后半句“你也是。”
……
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这个夜晚已经如此寒冷了，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温暖么？
似乎是看出来纲吉整个人都吓得僵硬了，云雀才稍微放缓自己的气息，淡淡的说“我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吧！”
“嗯？”
“……什么都没有。”炸毛的小猫瞬间夹紧了自己的尾巴。
能够被这个人喜欢的女孩是要有多心大啊，简直就是金牌驯兽师的级别。
纲吉又默默的喝了口牛奶压压惊。
云雀是一个不多话的人，平时就算在必要的情况出席例会也总是安静的一个人占据离人群最远的角落，偶尔淡淡的扫过来一眼然后又闭目养神或是逗弄云豆。或许是因为本人气场非常强的关系，即便是不说话的云雀也有了不得存在感，并且因为沉默反而有一种冷傲的气质。比起因为左右手的工作而亲自管理家族成员的狱寺，不怎么来本部的云雀反而更让底层的成员畏惧。
在黑手党内流传的极具盛名的武力值也使得他在许多成员心中被妖魔化了。
不过纲吉却一点也不害怕。
不带武器也没有杀气的云雀总能让她想到幼年时背她下山的男孩。那个男孩也是这样的，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她有眼神交流，可背着她的肩膀却非常可靠。长着一张冷冰冰的精致面孔，托着她的手却是暖的。
明明离家还很远，明明还在荒凉的山坡上，可是只要靠着这个男孩子的背就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或许是因为年幼时的印象太深，以后的日子里也是如此。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云雀在身边就总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就好像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到。
想到这里，纲吉不禁又哼起记忆里的那首童谣。正在开车的云雀微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就和很多年前一样。
星光闪耀的夜晚，一个男孩带着一个女孩，女孩小声的哼着歌，男孩安静的听着。
下车的时候，云雀叫住了纲吉。他摇下车窗，把纲吉落在车座上的衣服从窗子里扔给了她，罩在了她头顶。接着云雀一只胳膊随意的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动物。”
“嗯？”
“牛奶是我让草壁放的。”云雀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道“不要谢错人。”
“诶？”还没等纲吉来得及反应，云雀就已经把窗户摇上去，转着方向盘开出一个漂亮的摆尾潇洒的离开了。
纲吉看着云雀的车子一点点走远，最后只剩下一路的尘烟，不由自主的将牛奶贴紧自己的脸颊。出乎意料的，本该因为冷风吹的冰凉的脸颊却如同手中的牛奶一样，热的发烫。
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的，像是有谁在打着鼓。
“诶？BOSS的BOSS你在看什么？”
“啊啊啊啊！”被突然冒出的青蛙头套吓了一跳的纲吉忍不住向后猛的一跳和弗兰拉开距离“弗兰你不要突然出现啊。”
“我可是正大光明的走过来的。”弗兰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只不过用了一点点幻术而已，Boss的Boss真过分。”
“这根本不是正大光明吧！”算是对于幻术师的扭曲性格和三观已经习以为常的纲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发疼的太阳穴“你是来接我的么？其他人呢？”
“‘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找一个小鬼头去接就够了’作战队长是这么说的。”
……啊不该问这个问题，感觉好没有面子啊。
不过也是托弗兰的福，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现在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剩下。
只有对于自己如何独自一个人把柔弱的妮娜从瓦利亚救出来的担忧。
“妮娜呢？现在还好么？”
“啊，被死人妖拉着做裙子呢。”
“做、做裙子啊。”
“还有贝尔前辈正在给她找备用皇冠，她玩着贝尔前辈的王冠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诶？玩贝尔的皇冠？”
“还有作战队长，正在厨房研究怎么做甜点。”
“……这样啊。”
画面太美了，完全不敢想怎么办？
“啊对了，Boss的Boss。”弗兰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件无所谓的事，云淡风轻的说道“就在十分钟前我和小Boss约好了要私奔，我先请个假可以吗？”
“……”
云雀学长你在哪？
拜托你带我走吧！

第23章 家庭论
“作战队长你这么暴力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啊啊啊吵死了你这个死小鬼。”
面无表情的说着超级能惹人火大的话的少年顶着被殴打出来的满头的血，在斯库瓦罗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再次收获了迎面而来的三把小刀。
纲吉看着头上插着飞刀冷淡的抱怨着“好痛啊”的弗兰默默的向后退了几步，果然这群人，无论过了多久都是超级不正常。
说真的完全不知道九代目在想些什么，明明单纯的把妮娜安置在门外顾问那里就好。就算Reborn因为需要“看护”她的关系必须出现在会场，但是门外顾问那里依旧有拉尔和可乐尼洛。有那对魔鬼师徒在，怎么想都是试图闯进门外顾问总部的家伙更加倒霉。
啊啊，说不定会被那两个人当做名为“比试”实则“秀恩爱”的玩具吧。
想起来之前悲痛的记忆，纲吉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还好当时她还在成长期，就算牙齿被打掉也可以长出来。
“嘻嘻嘻，这不是那个小丫头boss嘛？”贝尔凑到纲吉面前，依旧保持着他那副笑嘻嘻的可怕表情，像是脾气异常恶劣的小孩子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的矮呀。”
哦，意大利人了不起哦。
人种优势了不起哦。
长得高了不起哦。
……唔，是挺了不起的。
纲吉默默用视线对比了下自己和贝尔的身高差，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了这一点。
明明在日本女性里她已经是平均水准的身高了，可是在彭格列这边她永远都属于合照里凹下去的那一块。
也就只有刚刚解除诅咒没来得及长大的Reborn，拉尔和可乐尼洛能替她分担一些当矮子的压力了。
当然如果这种想法让Reborn知道了一定会被小肚鸡肠又意外记仇的男人狠狠记下一笔。
“我只是属于晚长型啦。”纲吉有气无力的反驳“妈妈上次视频可是有说我长高哦。”
“没什么啦，小小的女孩子更加可爱不是嘛~”路斯利亚一边用晴之火焰给弗兰治疗伤口一边接口道“除了肌肉漂亮的男性，可爱娇小的女孩子也是有机会进入我的收藏哦。”
不，不用了，那种收藏根本一点都不想。
“说起来，贝尔你的王冠还在啊。”纲吉的视线扫到贝尔头上那顶闪亮亮的王冠，有些诧异的说道“刚刚弗兰说你把王冠给妮娜了，原来已经拿回来了。”
“王子和穷光蛋首领可不一样，送出去的东西才不会在要回来。”贝尔用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王冠，一口白牙白的刺眼“王冠要多少有多少，毕竟我可是王子啊。”
“真不好意思哦我是个穷光蛋。”纲吉面无表情的棒读“那麻烦下一次瓦利亚的修缮费用自己承担吧，穷光蛋首领可没有那么多钱可以挥霍。”
“你、你以为你这么说王子就怕了嘛？”贝尔感到不妙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被一手掌管瓦利亚财政，常年跑去彭格列总部要钱的斯库瓦罗一点情面都不留的狠狠揍了一顿。
“整天和混蛋Boss一样带头搞拆迁的蠢货给我闭嘴！”
“哇，长毛队长的头发要烧起来了啊。”
一边心安理得的看着大型施暴现场一边吃爆米花的弗兰漫不经心的说道，似乎是注意到了纲吉的视线，弗兰自以为非常识趣的把爆米花递到了纲吉面前“女孩子都爱吃这个的吧。”
“啊，谢谢……不是，你到底从哪里拿出来的爆米花啊。”
还有你头上的血快要滴到爆米花里了，弗兰。
“幻术变出来的。”弗兰一本正经的回答。然后似乎是怕纲吉不明白一样，他伸出另外一只空荡荡的手，靛紫色的火焰在手心燃烧着，那火焰不断的扭曲、变形，最后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形状出现在弗兰手心。
雾气退去后，一桶热乎乎的爆米花就出现在纲吉眼前。
“喏，巧克力味的。”
“不用了，谢谢。”
那一瞬间，纲吉简直想要把刚刚咽下肚子的爆米花给吐出来。
“Mo,弗兰你真是的，又再吃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这样让妈妈我好头疼啊。”路斯利亚妖娆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自顾自的说道“再这样下去，只能去拜托脾气不好的爸爸了。”
“……唔，爸爸是指？”对于这种奇怪的设定已经变得眼神死的纲吉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Boss啦Boss。”
能够被路斯利亚叫做Boss的肯定不会是她这个至今都被瓦利亚欺压的十代首领，真要说起来的话，甚至连九代首领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世界上能够被瓦利亚的高级干部如此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渣滓们，你们吵死了。”
因为午觉被吵醒，高个子的男人倚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不耐烦的皱着眉毛。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睡醒的关系，Xanxus的头发看上去毛茸茸的，硬朗的五官显得意外的柔和——事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纲吉觉得Xanxus和云雀越来越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更加古怪的性格——对方的身高即便是在意大利人中也算的上是鹤立鸡群，特别是他站在二楼时，猩红色的眼睛由上而下的俯视下来给人一种异常的压迫感。
简直如同午休后打着哈欠，迈着有些懒散的步伐，傲慢的巡视着领地的狮子。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纲吉一定会一边羡慕着对方的气度一边这么想。
然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刚刚听了路斯利亚“爸爸妈妈家庭论”，连不存在的第四观都粉碎的的纲吉。以至于年轻的女首领看向瓦利亚头子的眼神既没有年幼时的恐惧也没有成年后的敬畏，而是涣散的如同中了幻术师幻术一般的目光，甚至情不自禁的开口道“爸爸？”
因为长期从事着暗杀工作，而使得感官异常灵敏的瓦利亚高级干部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以把对方打成半死为目的的互殴，安静如鸡的看着对视着的两位首领。
#卧草我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作死#
#活着不好么#
其中的一位女主人公简直想用零地点突破把几秒钟前的自己给冻住。
最好能冻成一个哑巴。
“Xanxus你听我给你解释，我……”
然而显然对方并不是会一边用力的摇着头一边哭卿卿的说“我不听我不听”却还是会老老实实听下去的萌妹子。
“哼。”Xanxus冷笑了一声，环在胸前的手伸展开来，一只手举在身前，手指微微合拢虚握着一个球状。
橙红色的火焰伴随着炙热的光点在他的掌心聚集。
“沢田纲吉，准备好遗言了吗？”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停手么？
显然不会。
看透了真相的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准备随时开启死气模式开溜。认真想一想，自从继承彭格列之后，比起抵御外敌，因为家族成员而点起火焰的次数似乎更多，比如和守护者打架，阻止守护者打架；和瓦利亚打架，阻止瓦利亚打架……也因为这个原因，零地点突破被现在的她用的炉火纯青，远超基本上不怎么用一用就要向门外顾问打整整一年借条的Xburner.
男人手心的火焰越来越亮，房间的温度都随着那火焰的闪耀升高了不少。就当那橙红色的一团即将爆发的时候，一个细小稚嫩的声音从Xanxus身后响起——
“妈妈？”
一瞬间就听出来对方声音的纲吉和Xanxus同时卸下身体紧绷的力道，齐齐的望向声源处。
“妮娜？”
“您来接我了么？抱歉我刚刚睡着了，贝斯塔的毛真的是太暖和了。”女孩摸了摸身边白色狮虎的鬃毛，巨兽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的抚摸，同主人一样的猩红色的眼睛舒服的眯着，像是一只对主人撒娇的大猫。
不不不妮娜你不要被它乖巧的样子骗了它上次就是这样蹭我的然后趁我没注意张嘴差点咬掉我的头还好山本提醒了我。
然而介于对方的饲主还站在这里，纲吉只好默默的将内心的呐喊咽在了喉咙里。

第24章 女首领
出乎意料的，名字里有两个X明明更适合做二十代目却偏偏执着于十代目的脾气超级不好的杀手头子竟然收起了他已经冒出橙红色火焰的□□，以一如既往的“你个大垃圾”的眼神看了纲吉一眼后，转过身去冷哼了一声。
然后在彭格列十代首领惊恐的目光下，男人宽阔的手掌盖住了女孩小巧的脑袋。如果是少女心泛滥的普通女性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立刻被戳中萌点，疯狂脑补“霸道总裁和他的小萝莉”“猛虎嗅蔷薇”之类的魔幻画面。
而少女心被身边颜好腿长似乎是靠脸选进彭格列的男性友人泯灭的渣都不剩的沢田纲吉，此刻被吓的面无血色。
“等等Xanxus，妮娜她还只是个孩子……”
你不至于要气到把她的头拧下来吧。
贝斯塔看了看在他身上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站在楼下脸色惨白眼睛瞪的圆滚滚的沢田纲吉，稍稍歪了歪脑袋。
白色的狮虎兽犹豫了一下，随后便直起身子，用湿润的鼻头蹭了蹭女孩柔嫩的脸颊。接着猛地一下从楼上跃起，轻巧的落在了一楼的波斯毛毯上。明明有着不输于正常雄狮的健硕身躯，落地时的脚步却依旧轻巧的宛如猫一般。一身纯白色皮毛被火焰滋润的油光发亮，看上去就好像手感良好的缎子。
贝斯塔歪头看着纲吉。
纲吉默默咽了口唾沫。
贝斯塔抬起爪子向前走了一步。
纲吉立刻浑若有所悟的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
“嗷唔——”
“救命啊！贝斯塔我真的不好吃啊！！”
被白色的巨大狮虎兽追着绕瓦利亚总部跑的十代首领并不知道是自己比较危险，还是在楼上被Xanxus按住脑袋的女儿比较可怜。
于此同时，被怀疑有谋杀儿童倾向的男人只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神色冷淡的看着楼下的闹剧。放在女孩头顶的大手却丝毫不留情的将小姑娘柔软的头发揉的乱做一团，他看着女孩被碎发挡住条件反射下半闭着的眼睛，冷哼了一声——
“和你那个大垃圾母亲一模一样。”
“唔？”女孩抬眼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睡醒了就回去。”Xanxus微微动了动手指，一直追着纲吉跑的贝斯塔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有些不舍的放弃了眼前的“玩具”转而跳回了主人身边“大垃圾，还不把这个麻烦的小鬼带走。”
“哦，好。”
纲吉听到对方的话默默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再次开口道“妮娜，要记得和Xanxus说再见哦。”
“嗯。”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只手拉着男人黑色大衣的一角，用软糯的声音说道“Xanxus叔叔，再见。”
啊果然萝莉是世界的珍宝啊。
看着女儿治愈系的笑容，心理年龄异常超前的沢田纲吉在心中满含热泪的感叹。
“……回去吧。”
Xanxus不愧是和云雀并列西西里霸道总裁No.1的男人, 即使面对如此温暖人心的一幕，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曲起一支手指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女孩的额头，开口道 “小麻烦。”
这个人果然是不知道好好叫别人名字呢。
算了，反正已经习惯了。
不如说被他正经的叫一次名字才比较恐怖吧。
反正不是他准备在彭格列搞事情就是有人准备对彭格列搞事情。
这么一想反而被叫“大垃圾”比较安全。
“啊，妈妈我真是感动啊。”路斯利亚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原来爸爸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只是对象是别人的可爱女儿这点让妈妈我很难过啊。”
出、出现了！路斯利亚不怕死的家庭论。
“混账Boss是怎么回事？”斯库瓦罗一脚踹开在他眼皮底下扭来扭曲不知道在感动个什么劲的路斯利亚，脸色奇怪的就好像被人扒着嘴巴塞了一堆不可描述的东西，甚至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几步。
“咦，BOSS的表情超恶心。”
“可恶，贝尔你这个混蛋快给我向Boss道歉！”列维愤怒的冲一脸嫌弃的贝尔喊道“那个小丫头竟然能够被Boss弹额头，真是……超羡慕啊！Boss！我的额头随时为您敞开！”
“啊真是一群变态。”弗兰面无表情的总结道。
……怎么说呢。
看着冷笑着冲瓦利亚的高级干部发射愤怒之炎的黑发男人，纲吉忽然间就不那么想去纠结每个月瓦利亚的大笔修缮开销了。
总觉得，某种程度上，Xanxus也挺不容易的。
乱战最终还是以Xanxus的暴力镇压告终，只不过因为其他成员都被瓦利亚的凶兽打进了医疗部，离开的时候只有用幻术侥幸逃过一劫的弗兰被派来送行。
即便如此，弗兰的脸上依旧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异常精彩。
“弗兰，你的脸还好么？”
“啊已经习惯了。”顶着青蛙头套的少年面不改色的回答。
想了想弗兰平时接触到人，沢田纲吉对于弗兰口中的“习惯”感到非常理解。正因为如此，十代首领看向青蛙少年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同情。
真是可怜啊这孩子。
上司和同事都是一群暴力狂神经病，就连教他幻术的师傅都是个鬼畜抖S.
一定生活的很苦吧。
啊不对，这个设定怎么在哪里见过？
说起来，她真的有资格同情别人么？全彭格列最苦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吧。
“Boss的Boss，刚刚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哦。”
察觉到弗兰严肃的连那个奇怪的口癖都特地改掉的态度，纲吉也不禁打起了精神。
“抱歉，你是在说？”
“我是真心实意想和小Boss私奔的。”
……
还没来得及从无语中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头上就被狠狠cha 入了一把闪着寒光的三叉戟。
“你想对我可爱的妮娜做什么？”
“啊好痛。”面无表情的哭诉着痛的弗兰淡淡的说道“我和小Boss之间的爱情是不会被凤梨妖怪破坏的。”
“哦，那你就去轮回吧。”
“不要，变态凤梨怪师傅。”
我说这两个人啊……
纲吉握紧妮娜的手，将女孩牢牢的挡在自己身后，终于冲着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说出了自己这么多天以来的心声——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对不起初代，我觉得这彭格列迟早药丸。
感应到纲吉的意识，在指环里托着下巴看戏的初代首领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安静的品着红茶的八代首领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女首领还真是麻烦呢。”
“谁说不是呢？”八代首领从善如流的回答“所以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那个人大概会死吧。
在场的历代彭格列首领同时想到。
所以这就是八代首领丈夫早逝的原因么？
女人啊，真是可怕。

第25章 蹭的累
“啊啊啊啊啊啊会出人命啊！！”
“你真吵啊沢田纲吉。”
“知道的话就开慢一点啊！！”
“啧。”非常不情愿的把车速降下来的六道骸不爽的看了身边的首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对方惨白的脸色后多少感觉有些愧疚，男人的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一些——
“敢吐到我车上的话送你去轮回哦。”
“这都怪谁啊！”
死死的捂着嘴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纲吉立刻反驳道“所以这就是你刚刚用幻术把妮娜放倒的原因么？”
“啊，没错。”六道骸微微偏过头，眼睛温柔的看向躺在后座上寄好了安全带睡得正香的女孩“毕竟她会害怕吧，这孩子稍微有些胆小呢。”
“等等，原来你也知道这样开车会让人害怕啊？”
“废话太多了，沢田纲吉。”六道骸抬起手腕看了看石英表上的时间，眉头不满的蹙起来“托你的福，等到回去的时候又要遇到那帮讨厌的黑手党了。”
“……恕我直言，骸。就目前来讲，你的身份和狱寺君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真要有的话，也不过是猫系男子和狗系男子吧。
唔话也不能这么说，狱寺君在遇到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时也算是一个猫系。
这么一想的话，彭格列真正的狗系男子大概只有好说话的山本了。
“哦呀，竟然说我和那帮家伙一样。”六道骸危险的眯起眼睛，表情有些不悦“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呢。”
“原来你不是每次一见我就生气的啊？”纲吉受宠若惊。
“沢田纲吉，你是个傻的吧。”
“……就算是事实也别给我说出来啊。”
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一向以挖苦沢田纲吉为乐趣的六道骸心情复杂的发现，他对沢田纲吉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总觉得，超级不爽。
“说起来竟然是骸你来接我呢。”纲吉眨了眨眼睛，自顾自的说道“我还以为会是狱寺君呢。”
毕竟狱寺一直以来都把“成为十代首领的专属司机”当做和“彭格列左右手”一样重要的事。。
“狱寺隼人被阿尔柯巴雷诺叫去准备给赴宴黑手党家族的回礼了。”六道骸冷淡的开口道“毕竟那群人里也只有狱寺隼人勉强算是有点脑子。”
临走前狱寺隼人还特地找到他，一脸不爽的交代了半个小时应该给沢田纲吉和妮娜带什么东西，车子里什么样的配置沢田纲吉比较喜欢。
理所当然的，六道骸冷笑了一声就将这些忘的一干二净。
为什么他六道骸要去讨一个黑手党的欢心啊。
而且还是被别的男人（重音）交代去做。
听完这番话之后，沢田纲吉一脸复杂的看着满脸不屑的六道骸；“所以说，你就真的听了半个小时？”
“……”感觉自己好像被面前的女人噎住的彭格列雾守咂了下嘴，依旧尽力保持住了自己的高冷形象“只不过想让你多等一会罢了。”
“可是我并没有在等你啊，就算你不来，瓦利亚干部也会把我送回去的。”
十代首领如实回答。
“哦。”
六道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脚狠狠的踩上了离合器，本来就是赛车级别的跑车在告诉公路上硬是开出了生死时速的效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会死的啊啊啊啊啊。”
被害人抱着凶手的一只胳膊用尽生命阻止他行凶。
“那你就去死吧。”
凶手冷笑了一声，面不改色的继续飙车。
好在这场宛如“震惊！十代雾守竟然带着首领……”的生死时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下了高速以后，西西里就像世界上任何一个发达城市一样意料之中的堵车了。
六道骸赛级的跑车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还不如旁边车道的自行车来的快。
纲吉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冷汗直流。
太可怕了，六道骸真的太可怕了，当彭格列首领真的是太可怕了。
相比之下，无论是脾气不大好的狱寺还是脾气相当不好的云雀，开车水平都要比身边这个男人安全了一大截。
看着对方难受的捂住腹部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的样子，六道骸难得良心发现的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玩过火了。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的，没想过真的要把她弄哭。
“你还……真是弱啊。”
彭格列专业蹭的累代表——六道骸，硬生生的将表达关心的“你还好吧”几个字改的面目全非。
啊没关系，反正她有超直感嘛，一定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彭格列十代雾守，今天也对超直感有不切实际的理解。
“骸，你实话告诉我。”沢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翻腾的胃部，苦大仇深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嗯？”
“是谁给你发的驾照的？”十代首领脸色阴郁“我想找他谈谈人生。”
放这种马路杀手出门简直就是谋财害命好么！
就算是黑手党也不可以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六道骸神色复杂的回看过去“守护者的驾照都是阿尔克巴雷诺给的。”
毕竟黑手党的干部也根本不可能去做什么正经的驾照考试。如果真的把资料都如实相告的话，大概下一秒就会被抓起来了吧。
于是纲吉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尴尬的沉默之后，十代首领只好转移话题“哈哈哈妮娜睡的可真是熟呢。”
“大概是在做梦吧。”六道骸饶有趣味的看着窘迫的纲吉，难得好脾气的配合了她“我对她下的幻术是，梦到想要的东西。”
“诶？还有这样的幻术么？”她还以为这个人只会突然间出现在别人的梦境里，然后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把对方的梦境嘲讽一顿。
什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在梦里养兔子，什么就算是在梦里穿着打扮却还是和初中生一样幼齿，什么竟然蠢到在梦里都能摔倒之类的。
是的，以上这些，都是一周总有那么几天闯进她梦里的六道骸本人说的。
当然也曾经问过对方为什么总是要来她的梦境，结果被一句“我去哪里还要告诉你这个黑手党么”给狠狠的噎住了。
“你以为我是谁？”六道骸微眯眼睛，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异色的眼睛在眯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更加像是一只波斯猫，慵懒而高傲的样子让人想要挠挠他的下巴。
“你、你对妮娜还真是好呢。”被自家雾守的美颜撩了一脸的沢田纲吉瞬间结巴了一下。
“大概吧，只是对着她的时候反而更能直面自己的内心。”六道骸勾了勾嘴角，神色也柔和了不少“就算是我，偶尔也希望可以诚实一点。”
“你大概不会明白吧。”毕竟他的这位女首领的情商就和她初中时的学习成绩一样匮乏。
“不，我明白的。”沢田纲吉沉重的开口“但是骸，你真的不能再坐牢了你知道么？适可而止吧，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不，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明白。
六道骸收起笑容，冷漠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脑子这东西没用的话就扔了吧。”
六道骸如是说道。

第26章 饲养员
“……我，大概是已经死了吧。”沢田纲吉虚弱的瘫在副驾驶座上，一团透明状的不明物体从口中幽幽的飘出来。
已经灵魂出窍了啊。
难怪已经连想吐的感觉都没有了，因为已经上天堂了啊。
“你在干嘛啊，沢田纲吉。”
目光带着实质性幽怨伤害的纲吉凉凉的看过去，“凶手是你啊，骸。”
“哈？”这人脑子已经彻底傻了么？
“把车子开出这种速度你是真的想上天么？”
“我为什么要上天？”六道骸并没有Get到二次元少女的吐槽点，娴熟的蹭的累技艺却使他相当敏锐的抓住了嘲讽点“我可没有和你一样穿着裙子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奇怪癖好。”
……不是很懂你这个附身在库洛姆身上后，能自然穿着白裙子乱晃的女装大佬在骄傲个什么劲。
啊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是变态么？”纲吉后知后觉的捂紧了自己身上的小短裙。
“怎么想都是穿着裙子乱飞的你比较变态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日本的女士校服当然都是短裙啊，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家伙竟然真的会对女中学生下手。”
和一个女孩子一言不合就下狠手往死里打真的是太过分了！
词不达意的沢田纲吉显然不知道这种带有特殊色彩的词语会造成什么样的误解，反而一脸正气的看着被说愣住的六道骸。
等等，这个脑子里没有那根神经的家伙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
不，冷静下来六道骸，这可是那个沢田纲吉啊。
那个直到现在都觉得没有收到过情书和告白只是单纯的因为没人喜欢她的沢田纲吉啊。
“我们？”心里有鬼的六道骸机智的开启了另一个的话题“可别把我和那群黑手党混为一谈。”
“不管是谁都不能对初中女孩子下手吧？”对六道骸三观彻底不抱希望的沢田纲吉操起了一份老妈子的心，想要给自家性格扭曲的雾守灌输优秀价值观让他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有人对库洛姆下手你也会不开心的吧？”
“库洛姆？”六道骸皱眉“有人想对库洛姆下手？”
果然提起重要的家人就算是猫系男子也会坦率起来呢，饲主沢田纲吉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六道骸沉默了一下，试着去理解面前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我和库洛姆又不是需要下手的关系。”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需要下手的关系。”纲吉莫名其妙“难道你还打过库洛姆？”
“……”
果然。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怀疑的就是沢田纲吉的浪漫神经。
因为她根本没有。
六道骸刚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有两个人正在朝他们这边走来。一人身材高大，银色的发丝在午夜月光的照耀下仿佛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另外一人稍微矮一些，一顶黑色的礼貌将他的面孔遮住了一大半让人看不真切。
“啧，竟然回来了。”
不同于某人瞬间黑下来的脸色，神情抑郁的仿佛被人提溜着尾巴抓起来的猫；沢田纲吉这个彭格列大型凶兽饲养员此刻看到在月光下冲她走来的两人，激动的简直想要直接使用大空火焰飞过去。
啊是狱寺君啊！是那个成熟稳重又不爱折腾她的狱寺君啊！
猫系男子真的是太可怕了，她果然应该是一个狗派。
至于身边的超世界级大魔王里包恩，唔，不知道为什么，里包恩在遇到六道骸的情况下总是比较护着她的。
毕竟他觉得纲吉是只有他能戏弄的玩具吧。
啧，可怕的男人。
“晚上好啊，十代首领。”完美的掩盖了自己皮卡皮卡开心的仿佛身后的尾巴都在摇的目光，左右手先生绅士的为纲吉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又伸出了一只手让纲吉搭在他的手上“真是抱歉，本来应该去接您的，但是里包恩先生说要尽早准备给同盟家族的礼物，因为明天早上要送出去。”
“没关系啊狱寺君，倒不如说是我又麻烦你了呢。”
一句话就成功安抚了因为没有亲自去接十代首领而情绪低落的狱寺，纲吉看着眼睛闪亮亮的狱寺差点想要笑出声来。
明明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性，却总是喜欢露出这样孩子气的表情。在相处了十年之后，反而觉得对方在初次见面时那个凶巴巴的个性有些意外的反差萌。
“不，哪里的话，能为十代目做事是我的荣幸！”狱寺的一只手微微用力，将纲吉从车子里拉了出来，然后又立刻在她身边恭恭敬敬的站好“能为您分忧，我非常开心。”
“意外的很会说好话嘛，沢田纲吉。”六道骸也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异色的眼睛半眯着，懒散的倚在车门上，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讽刺“已经很有黑手党的风范了哦。”
“如何与人友好的交往可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立足的必要课程。”里包恩抬眼看了六道骸一眼，还有些稚嫩的嗓音却相当的有气势“你对我这个老师的教学成果有什么不满么？”
“哦呀，这个气势真是厉害啊。如果你对待其他事情也是这个气势的话，现在就不会是这种情况了吧。”六道骸意有所指的看了纲吉一眼，“不过多亏了你的软弱，才让我有机可乘。”
“管得太多的话可是会引来麻烦的。”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两个人每次一见面都超可怕。
纲吉咽了口唾沫，有些没出息的往狱寺身后躲了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对峙时几乎可以实质化的冷气，还是因为西西里夜间骤降的温度，沢田纲吉在这场严肃的对决中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感冒了么？十代目？”狱寺立刻紧张的摸了摸纲吉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的现象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我送您回去吧。”
“啊没关系，只是有点冷而已。”
“我不是给了你一件衣服么？怎么不穿上？”里包恩皱着眉暂时停止了和六道骸日常互怼，转而有些严厉的看向纲吉“你不是忘在哪里了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你果然是没什么脑子啊。”六道骸接口道。
所以说你们两个人不再吵架就是为了一起攻击我么？
“六道骸你去把妮娜抱回去。”
就算是非常讨厌黑手党，出于一些除了当事人不知道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他还是无法放着疑似感冒的纲吉和在后座睡熟的小姑娘不管。即便不想要听从里包恩的命令，但他还是异常温柔的抱起来熟睡的小女孩。
“狱寺，你去叫人给这个蠢货熬点姜汤，然后把感冒药送过去。”
“好的，里包恩先生。”
“蠢纲。”
“啊？是！”
里包恩看着眼前这个比现在的他还要高上一些的女孩，内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少年身形的男人没好气的伸出手指重重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冲着他的首领道“回去好好睡觉。”

第27章 生病
虽然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在里包恩的监督下乖巧的盖上了一层厚棉被，也按时喝了狱寺送过来的姜汤和药丸，但这依然无法阻止病症的到来。
纲吉皱着眉头，缩进暖和的有些过头的被窝里，难受的轻哼了几声。
“有些不妙啊，温度还是没有下去。”夏马尔看了看手中的体温计，扭头对身边站着的脸色不好的少年说，“昨天我让狱寺那小子带来的药，彭格列有按时吃掉么？”
“我看着她吃下去的。”毕竟这是个一把年纪还是怕打针吃药的家伙。
“那就奇怪了，按道理来说，十代目昨天只不过是轻微感冒而已。吃掉特效药，睡一觉就会好的。”
“……”里包恩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了纲吉的额头上，入手的滚烫让他有些悦的皱了皱眉头“阿纲，还醒着么？”
这个声音，是里包恩么？
烧的迷迷糊糊的纲吉努力的睁开眼，可入眼的依旧只是两个模糊的人形。
话说起来真是难得啊，竟然没有叫她蠢纲。
是病人的福利么？
“唔，大概吧。”纲吉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痛苦的回答。
“今天一天你不要出去了，妮娜我会找人照顾，文件我会让人转交给狱寺。”
“里包恩。”
“嗯？”
“今天可以不算休假么？”纲吉委屈巴巴的从被子里抬眼看着戴着黑色礼帽的少年，一双眼睛因为高温而变得红彤彤的，反而更像一只兔子了“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假期，剩下的假期我是想去钢铁侠主题公园的。”
“……我知道了。”因为长时间都陪在女学生身边，知道这个小丫头一直以来对钢铁侠装甲的迷之执念，里包恩难得好说话的答应了她的请求。这让男人有些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对女首领过于温柔了，才会让对方有胆子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这样无聊的愿望，“不过下不为例。”
“里包恩大人万岁！”眼睛瞬间亮起了的纲吉觉得身体都轻松了不少，虽然发烧了但是竟然出乎意料的白得了一天假期，这对于只有一星期年假的彭格列首领来说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不，或许并不是胆子变大了。
——很可能只是烧傻了。
里包恩和夏马尔看着在床上缩成一个球，行为举止宛如小孩子的彭格列首领如是想到。
“今天的药一会夏马尔会配给你，你给我好好吃掉。”里包恩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鬓角，“明天之前必须好起来，这是我作为老师给你的家庭作业知道了么？”
“我会乖乖的！”
——看来是彻底烧傻了。
里包恩沉默了一下，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这个蠢弟子烧的迷迷糊糊的样子竟然还有点可爱。
唔原来烧糊涂了是像小孩子么？
那喝酒喝醉了又是什么状态？
似乎还蛮有趣的有时间可以玩一玩啊不试一试。
已经烧的神志不清的十代首领依然被她敏锐的超直感提醒，在室内温度高达28度的情况下打了一个寒颤。
然而即便是过来检查她身体的两人特意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房间后，纲吉依然没办法安心睡下去。
她在做一个梦。
一个可怕的梦。
梦中所见之处皆是橙红色的火焰，即便拥有着纯正的大空火焰的色泽，那火焰依然没有任何大空火焰的特性。比起那种温柔包容的力量，梦中的火焰异常具有侵略性，仿佛能够将人融化的渣都不剩。
纲吉就在这火焰的中心，眼睁睁的看着火舌一点点向她逼近。
就在火焰即将吞噬她的皮肤时，她猛的睁开了眼睛。
在噩梦中惊醒的十代首领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睡意。
纲吉大口的喘着气，梦中的压迫感和恐惧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她的皮肤竟然隐隐能感受到梦中的灼热感。
不过也真因为如此，她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发烧带来的疲乏也消失了不少。
“是梦啊。”纲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稍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在昏睡之前对着里包恩撒娇的事，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发烧真是太可怕了。”
因为噩梦而瞬间清醒的意识出奇的活跃，一点困倦的感觉都没有。纲吉想了想便拿出了放在床头柜的笔记本电脑，准备去油管看重播的日本初中生网球全国大赛。小春的表弟似乎是一名相当有名气的初中网球手，每次小春都会特别骄傲的和纲吉京子细数表弟的战绩。说来惭愧，因为彭格列事物繁忙的关系，比起经常和小春一起去现场加油的京子，纲吉甚至连比赛的视频都是在网上断断续续的看完的。好在小春是一个豁达懂事的女孩子，知道好友的难处后非但没有任何的责怪反而还叮嘱纲吉要好好注意身体。
至于后面说的，不要太忙要抽出时间好好谈恋爱之类的话纲吉就当做没有听到。
纲吉输入小春表弟的学校，然后打开了最新的视频。
二十分钟之后，她内心复杂的按了暂停。
中学生打网球能在会场打出来一个坑么？
小春的表弟是真的不会死气之炎么？
不，也不一定。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有像云雀学长那样不适用死气之炎也能统治一个町的初中生。
现在的初中生，原来都是这种角色啊。
“你在看什么？”
纲吉神色平静的看了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六道骸一眼，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门都没有开他却能莫名其妙的出现。
对于六道骸来说，大概从门进来才比较违和。
“我在为这个世界的科学势力默哀。”纲吉正经的说道。
“……你没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吧。”骸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半坐在床上的纲吉，对方对于一个男人出现自己屋里这件事一如既往的毫无防备。酒红色的睡衣衬的她的肤色异常白皙，有些宽大的领口依稀能看到隐隐的沟壑。不过六道骸今天却没有调侃讽刺她的心情，他微微蹙着眉，一只手抬起了纲吉了下巴，眼睛看着她苍白的面孔“你脸色很不好呢。”
“因为刚刚做了噩梦啊。”纲吉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大概是烧糊涂了吧。”
“是么。”六道骸收回自己的手，“你胆子也真是小啊。”
“真抱歉啊，我胆子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纲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说的倒也是。”六道骸轻笑了一声，然后两只手按住纲吉的肩膀，有些强硬的将她按倒在了床上，用厚厚的被子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喂，骸你在干嘛啊？”纲吉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
“病人就给我好好休息。”六道骸若无其事的坐在纲吉床边，“这次不会做噩梦的。”
“诶？”
“区区噩梦而已，在我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蜉蝣撼树。”男人抬了抬下巴，脸上依然带着让人有些看不透的笑容“猎物还是要活蹦乱跳一点才比较有趣。”
“所以睡吧，沢田纲吉。”

第28章 抽卡
六道骸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幻术师，那个困扰着纲吉让她觉得恐惧的噩梦在六道骸强大力量的威胁下消失的一干二净。梦中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变成了一片青青草原，纲吉就坐在这片草原上，鼻尖是湿润的泥土的气息，头顶是干净的蓝天白云。有风从远处吹来，几片粉红色的樱花花瓣被卷在风中，温柔的绕着纲吉飞舞。
唔怎么说呢，虽然本人是个蹭的累抖S，但造出来的美梦却意外的小清新。
想了想之前每次在梦中看到的穿着白衬衣的自家雾守，纲吉越来越觉得六道骸指不定是附身在库洛姆身上久了，渐渐的就有了一颗少女心。
做噩梦的时候总是想着要快点清醒，而做了美梦就觉得如果能多睡一会就好了。
可现实是，梦中笑的异常幸福被可爱的小猫小狗包围不知所措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此刻被耳边熟悉的□□的上膛声彻底惊醒。
纲吉看着黑发少年手上的绿色□□，条件反射的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衣服。
拒绝死气弹！拒绝爆衣！要脸！要脸！要脸！
“你那是什么表情？”里包恩挑了挑眉，对这位女学生的脑回路完全理解不能，“起来，喝药了。”
“诶？”眼巴巴的看着里包恩手上那用白色的纸裹住的花花绿绿的药丸，纲吉忍不住被子里缩了缩，“还有吗？”
“一晚上烧到38度的人没有资格抗议。”里包恩对于对方这样不自觉卖萌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作为全彭格列对十代首领绝技之一——大空的可怜兮兮——抵抗力MAX的男人，门外顾问先生不为所动的把药递到纲吉面前“只不过是胶囊而已，一点味道都没有。”
所以别再抓着苦这一点讨价还价了。
纲吉有些为难“可是，会噎着的吧。“
不，按照她以往吃药丸的经验，是一定会噎着。
“……蠢纲。”
“嗯？”
“你是选择自己噎着，”里包恩面无表情的接上下一句“还是选择我把你噎死。”
超、超可怕这个人！！
这是一般人对待病人的态度么？！
纲吉一边一粒粒小心翼翼的吞咽着对方手上的药丸，一边欲哭无泪的想道。
啊说起来骸果然提前离开了呢，本来想和他道谢的。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那个别扭的家伙对于别人的好意相当苦手。
唔但是如果他在的话，就可以让他催眠自己把手中的药丸当做糖果了。
“比蓝波那蠢货还像小孩子啊，你。”
“我只是不擅长吃药而已，因为基本上不生病的。”
“是啊，因为笨蛋不会感冒嘛。”
“……里包恩。”
“嗯？”
“至少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不要再打击我了好么？”
“我戏弄你为什么还要看时间？”里包恩歪了歪头，难得表现像是一个符合他身体年纪的小孩子，黑色的眼睛仿佛葡萄一样通透可爱。
竟然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了。
这家伙果然是魔王吧。
似乎是被纲吉郁闷的表情取悦到了，门外顾问大魔王心情愉快的卷了卷自己性感的鬓角“娱乐时间就到此为止了，给我好好躺着休息吧。”
“诶今天也可以休息么？”等等，这是哪门子的娱乐时间。
“感谢夏马尔吧，他说对于高烧患者还是多观察一天比较好。”
“！！”夏马尔先生你，啊不您是神！
没有理会学生笑嘻嘻的仿佛要摇起尾巴来的样子，里包恩有些冷淡的向门口走去。而就在他即将走出门的那一刻，门外顾问先生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一样语气平淡的开口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介于你这两天生病，所有的文件工作都是我和狱寺帮忙处理的。虽然狱寺本人表示他并不在意这些，但是我个人不大喜欢做白工。这两天的加班费一共200万欧元，记得这周结束前打到我账上。”
“等等二百、二百万？！”
“你对我第一杀手的身份有什么误解么？”里包恩抬眼看着纲吉，“这已经是老师给学生的优惠价了。”
“……可是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啊。”
沢田纲吉，一个连妈妈给的零花钱都要被没收充公一辈子卖身给彭格列的可怜首领。
“是么，那现在你就欠了我2亿四千万欧元了。”里包恩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这下子你大概下辈子也得当我的玩具，啊不学生才能还清了。”
说完便干脆利落的关上了门。
纲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雕刻着蔷薇花纹的大门，大脑一片空白。
给彭格列打了十年的白工不说还要倒贴两亿多欧元？
有她这么惨的黑手党老大么？
按照她的地位设定不应该是喜欢单纯不做作女孩子的有钱又炫酷的霸道总裁么，怎么现在她反而变成了欠了一屁股债的打工小妹？
不知道敲诈那个演技派的川平大叔会不会死。
比如不给我钱我就把彭格列指环毁掉之类的。
不行这种典型的反派行为一定活不过三集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去钢铁侠主题公园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狗带！
不过说起来钱的话……
纲吉捏着自己的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斯帕纳和正一曾经给她送来过一个游戏。说是以黑手党故事为原型进行的二次创作，一旦发行成功的话作为主要角色原型的纲吉和彭格列干部们将会拿到分成。
据说游戏是按照当今最火爆的模式来做的，就连角色的插画和主线剧情都是由特意从日本请来的知名漫画家负责。
虽然故事早就被改编的面目全非不会涉及任何机密，但是因为游戏以彭格列大部分高级干部为原型，发行这款游戏就必须要得到彭格列最高指挥官十代首领的批准。所以斯帕纳才特地把游戏送来让纲吉试玩，只不过因为之前妮娜突然间出现的关系，纲吉完全把这件事给抛在了脑后。
纲吉伸长手臂翻了翻自己床头的柜子，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她终于翻出来了埋在一大叠文件之下的游戏机。
“恋与黑手党？”
看标题是恋爱小游戏么？
等等，这是两个技术宅单身狗做的恋爱小游戏？？这东西真的可以发售？
纲吉一边默默的吐槽，一边创建人物——
性别：女年龄：24 名字：最近很穷
游戏开始。
一阵优美古典的钢琴曲后，一排细小的字浮现在屏幕上——
你是一名刚刚进入黑手党的大学生，现在正为了成为最强的黑手党，和伙伴们一起拯救世界而努力着。
……
这槽点也太多了吧！那个负责写脚本的知名漫画家难道是空知英秋吗！
——现在请你选择一名推荐你进入黑手党的推荐人吧。
说是选择根本就是抽卡吧，所以说到底还是一个抽卡氪金小游戏？
纲吉漫不经心的随手在游戏机屏幕上画了一只兔子。
——叮，恭喜玩家抽到SSR里伯恩。
这游戏的SSR是这么好抽的么！
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即时感是怎么回事！里伯恩这名字也太不走心了吧！
真欧洲人沢田纲吉对于SSR掉落率只有0.1%的黑心游戏势力一无所知。

第29章 欧皇
本来只是因为太穷死马当活马医不抱任何希望的批准了游戏发行的十代首领，万万没想到这OOC掉节操的游戏竟然真的成为了意大利爆款。
是的，没错，本来只是针对黑手党内部发行的游戏竟然受到了普通民众的疯狂追捧，然后在多次罢工抗议下，彭格列技术部开怒肝三天三夜，一周之内发出了全新版本在民间发行。
这种掉节操到竟然还有花嫁结局的恋爱抽卡游戏到底有什么可着迷的啊！
沢田纲吉看着自己银行账号上瞬间多出来的零对意大利人这个浪(lian)漫(ai)的(nao)民族表示深深的不解。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脸色严肃的打开手机，慎重小心的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御守——
“是白兰的棉花糖哦~”
“恭喜玩家抽到SSR 黑兰！”
欧皇十代首领面无表情的关闭界面，动作异常娴熟，眉眼之间皆是欧洲人的淡定沉稳。
毕竟这已经是她抽到的第一百个SSR了。
世界屏幕上到处都是氪不改命的非洲玩家对于此次暴击的哀嚎：
今天【最近很穷】抽到SSR了吗？抽到了。
我和这位欧洲大佬玩的是一个游戏？？
密鲁菲奥雷的表示氪了一千欧元连一个BOSS碎片都没有。
氪了五千的彭格列人说话了么？
……
恋与黑手党这个游戏包括了73宝石21人以及炎真迪诺xanxus三位Boss在内的24个SS，介于彭格列技术部设定的坑爹掉落率，不要说全图鉴了，就连抽到一张都是值得发推炫耀的事。
然而沢田纲吉，继开局随手一抽抽出了里伯恩后，又在两天之内达成了全图鉴。欧气爆棚到连斯帕纳和正一都怀疑自己的游戏是不是出了bug。
此刻，日常被嫉妒的欧洲大佬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片橙红色的SSR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早就全图鉴的SSR到底有什么好抽的！！想抽一个SR京子酱就这么难么！！为什么每次抽出来都是SSR！！说好的0.1%掉落概率呢！！随便一抽就可以抽到的SSR和R卡到底有什么区别！！
“纲吉小姐您真是厉害啊。”巴吉尔心情复杂的看着那橙红色的一片，想到自己那一片绿色的R卡和寥寥无几的SR，默默感慨沢田纲吉不愧是继承了彭格列血脉的高贵之人。
“没有啦。”纲吉接过巴吉尔手上的文件，有些疑惑的开口道“说起来一般来送家族交易方面文件的不是狱寺君么？是有什么事情么？”
“狱寺大人说抽不到十代首领的他是没有资格见您的。”
“……”
啊果然一遇到和她有关的事就瞬间回到年轻的时候了呢，狱寺君。
说起来比起欧气爆棚的自己，纲吉的守护者中几个拥有正统欧洲血脉的家伙却出乎意料的全部都是皮肤雪白的非洲人。
听库洛姆说千种和犬两个人因为骸情绪不好的关系，已经想要袭击技术部人员了。
真是的，明明所谓的SSR都是认识的人，竟然还都这么认真的玩抽卡游戏啊。
想了想最近看到的守护者们的账单，纲吉不禁咂了咂嘴。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懂。
纲吉用随身随身携带的首领印在面前的文件上盖了个章递给了巴吉尔，然后站起身来。
“我去看一下狱寺君吧，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呢。”
毕竟按照对方的非酋成就，可能他这辈子都没办法见她了吧。
“打扰了。”
纲吉走进狱寺办公室的时候，狱寺正在抽卡。银发的男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办公桌上的手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边眼镜，微长的银发被人用发圈在脑后随意的绑成了一束。暗红色的衬衣被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露出男人精致的锁骨。
不得不说，沢田家光作为一个直男，为自己女儿选的守护者却出乎意料的全都是符合女性审美的盛世美颜。
以至于里包恩曾经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滥用职权给自己的女学生找备胎。
当然这个念头还是被坚持“24岁的纲吉还是小孩子绝对不能早恋”的女儿控给彻底打消了。
狱寺似乎并没有听到纲吉的声音，纲吉看着对方专注的神情也没有再开口打扰，只是随意的看了看对方的办公室。
和她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各种东西的办公室不一样，狱寺的办公室总是被收拾的井井有条，那些小山般的文件全部都归类整理好锁进书柜里。明明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却比女孩子还要干净……整洁？
等等这是什么？
狩衣？符咒？还有这是……香火？？
这都是什么鬼？难道狱寺被哪个江湖骗子给骗了吗？？
“诶？十代目？”
“啊……你好啊，狱寺君。”
“您怎么站在门口呢？快请坐。”
纲吉点了点头，然后神色复杂的坐在了正对着香火的沙发上。
“狱寺君，这是？”
“啊，我昨天研究了一下阴阳术，似乎这样拜访能够增加召唤福神惠比寿的几率。”
“召、召唤惠比寿？”
“说来惭愧，作为十代首领的左右手无论我怎么抽都抽到不到您的SSR，所以只好用这种愚蠢的方法来加强自己的运势。”
“那种事无所谓啦。”
“不，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抽不到十代首领的话就无颜见您。”狱寺说着便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张好看的俊脸被同样好看白皙的手掌挡住了一大半“请您原谅我的无理，无能的我只能以这种姿态与您相见。”
不，请不要随便下这些奇怪的决心。
所以说不过是一个抽卡游戏，何必要这么真情实感呢？
除了那个OOC到极点的花嫁结局，到底哪一个支线剧情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啊。
虽然内心早就被弹幕疯狂刷屏，纲吉还是认真的告诉狱寺，“那狱寺君就当做是我想与你相见好了。”
“诶？”
“不是你要来见我，而是我想要见你所以才出现在你面前。不过是一个卡牌游戏而已，怎么想都还是狱寺君比较重要。”纲吉歪了歪头，冲着狱寺笑了起来“那么狱寺君，你要让我失望么？”
“我、我……”因为被手挡住脸所以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在男人银色的发丝间，耳朵却红了个透。坑坑巴巴的说了好几个“我”，狱寺看着面带笑容的纲吉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您真是太狡猾了，您明知道我是不会做让您失望的事的。”
“对啊。”纲吉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仿佛流淌着甜美的蜂蜜“我知道啊。”
成功安抚了银毛犬系男子的十代首领在当天接连收到了正一和斯帕纳的求救电话——
“纲吉小姐！白兰先生给我电话说如果我不调高您的卡池掉落率就去毁灭世界！”
“彭格列！六道骸托梦给我说如果我不让他抽到您就让我去轮回！”
于是沢田纲吉决定禁止这款游戏。
顺便一提，禁止之前她还特地给那些闹别扭的SSR们每人抽了一套SSR全图鉴。
说真的，自己达成自己的花嫁结局真是满羞耻的。

第30章 约会了解一下
“怪谈？”纲吉拿着手上的文件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在总部？”
“不仅是总部，这些天各个地区的成员都报告说看到扭曲的幻境，甚至就连云雀坐阵的日本分部都有这种情况出现，不排除是幻术的可能。”
“那还真是……厉害啊。”明明云雀是出名的讨厌幻术师，每次外出任务碰见术士都会把对方打的半死。这让深知其中因果关系的纲吉在每次骸和云雀同时出现时，都会苦逼的跑到两个危险人物中间做夹心饼干。
“虽然对方没有针对彭格列家族，但是这样大范围的异状必须要小心防范才行。”里包恩将手上的纸张递给坐在首领椅的纲吉，“这是我选出的适合这个任务的人员。”
纲吉快速的扫了一眼，意料之中的，除了擅长战斗和收集情报的人员之外大部分都是彭格列数一数二的幻术师，任务的总负责人是六道骸，作战队长是玛蒙弗兰和库洛姆。
“还真是大手笔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对方是幻术师的话，那可是能够世界范围内施展幻术的水平。”里包恩用食指有规律的敲击着办公桌，轻哼了一声，“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超直感的。”
“诶也是哦。”纲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虽然超直感本质上是Giotto留下的东西，但是一直和六道骸并列“擅长挖苦别人”Top 1 的里包恩难得说一次承认她才能的话，女首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住。
“啧，笑的太蠢了。”
“真是难得同意阿尔柯巴雷诺的话呢。”
就知道这两个人一定会这么说。
纲吉没好气的瞪了悠哉的坐在沙发上喝热巧克力的六道骸一眼。
“喝着别人做的热巧克力就收敛一点啊骸。”
“哦呀，如果不是你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求我喝你以为我会这么无聊么？”
没错你就是这么无聊。
明明是知道她会做热巧克力，某个甜食控就一直别扭的不行的表达想尝尝看，纲吉才特意去厨房借了材料做的。
真是会睁眼说瞎话啊这个人，该说不愧是幻术师么。
“不过说起幻术，骸应该更加了解吧？”纲吉看向六道骸，开口问道“全世界范围内施展幻术的话，骸做的到吗？”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六道骸一只胳膊撑在沙发旁的红木桌上，用手支着自己的脸，“不过大概会花点力气就是了，毕竟要事先在世界各地都选好适合附体的容器才能施展幻术。”
“诶？对方这么厉害的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六道骸看着沢田纲吉惊讶的样子，难得真心实意的笑了笑“我都不知道你对我的能力评价这么高。”
“那是当然的啊，因为骸很厉害嘛。”
明明是算的上恭维的话，但或许是因为说话的人一脸坦荡的缘故，六道骸并没有感受到平时对追捧者的厌恶反而是被人真心夸赞后的愉悦。
“倒是很会说话了么。”
“咳咳，所以说六道骸……”里包恩装模作样的清咳了两声，面色不虞的把纲吉刚刚印上死气之炎的文件扔给明显心情不错的雾守“这次调查任务你来负责。”
“一如既往的喜欢使唤别人啊，阿尔柯巴雷诺。”六道骸冲着里包恩晃了晃手上的燃着一簇橙色火焰的纸张，意味不明的说道，“这次看在你那个蠢学生的份上就算了。”
“胆子很大嘛。”
“哦呀，生气了么？”
又吵起来了。
纲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性格鬼畜又危险，但里包恩一直以来都是所有人中最成熟的那个。大多数时候就算守护者们无意间把战火波及他身上，他也一副懒得动手，不大在意的的样子，总的来说就是像个不想和小孩子计较的大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里包恩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就算是面无表情，但第一杀手的杀气还是让人感到恐惧。
唔总觉得似乎和她有关。
毕竟尤尼都说能够惹里包恩生气的大概只有她了。
虽然对方当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但纲吉还是吓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了，我下午要出去一下。工作我已经让巴吉尔排开了，就当我提前透支一天的年假好了。”虽然一共只有可怜的一个星期。
“要派人跟着你么？”作为一个情感经历丰富的成年男人，里包恩并没有刨根问底，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归有点自己的隐私，特别是在身边围了一群不懂女人心的家伙的情况下。
“不用了，我会小心的。”纲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期待的笑容“毕竟对方说了是久违的约会啊。”
……
“诶？怎么突然变得好冷，是错觉么？”
那一刻，里包恩和六道骸脑海里瞬间浮现了那位身为八代雷守的彭格列长老布满皱纹，拉的老长的脸——
【首领啊，是要小心呵护的对象。】
【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外面的野男人给拐走了。】
与心情抑郁的两人不同，难得出一次门的彭格列首领换下了自己身上那套正式的西服和修身短裙，转而从衣柜里翻出来了被碧洋琪藏在最下层的白色连帽衫、牛仔裤。随手从梳妆台前拿了一个发圈，连样式都没有挑选就直接将棕色的长发利落的绑在脑后，配上纲吉遗传自妈妈那张可秀气的娃娃脸，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刚刚走入大学的青春大学生。
开心去赴约的十代首领步伐轻快，偶尔还会往商店的橱窗里看两眼。
西西里又是个大好晴天，阳光下不用穿裙子担心走光的纲吉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啊这才是人生啊！
“阿纲！”被人怀疑是野男人的约会对象一边向纲吉快步走来一边开心的招手，白色的裙摆在风中漾出一个漂亮的形状“等很久了么？”
“没有啊，我也是刚刚到呢。”纲吉笑着接受女孩热情的拥抱，棕褐色的眼睛温和的注视着女孩的面孔，“很久没见了，小春。”
“是啊，今年是第一次呢。”小春佯装生气的嘟着嘴，“阿纲一直都待在这里不回并盛，小春只好来找你了。”
“对不起啦，因为前不久有重要的宴会要举办，所以准备了很久。”
“我知道啦，这都是因为阿纲很厉害，大家才把很多事交给阿纲了。”看纲吉竟然真的有些愧疚的样子，小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也没有再去追问对方所说的宴会内容，毕竟那不是她能触及的东西，于是她体贴的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这次来意大利也是因为我表弟哦。”
“诶？那个打网球的表弟吗？”
“是啊，表弟他啊在日本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对方似乎是从美国回来的海归子弟。”小春自然的挽住纲吉的一只胳膊，两个女孩子肩并肩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虽然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在讲意大利语的街面上，女孩子们流利的日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两人亲密自然的姿态就好像是回到了读书时。那时小春和京子作为少数和纲吉一起去未来世界的女性友人，三人经常背着男孩子们说一些女生间的悄悄话，女孩子间特别中意的暧昧敏感的八卦话题和简单的兴趣爱好常常能使她们短暂的忘掉自己的处境。
“这和意大利有什么关系么？”
“那孩子啊自从看了复仇者联盟之后就一直觉得对方一定是在国外学了什么超能力，所以网球才打的非人的厉害。自从知道你也在国外后，表弟就一直吵着要来看看，说不定也能遇到超能力拥有者什么的。”
“……所以表弟君也来了么？”这种脑回路，真不愧是小春的表弟啊。
“对啊，结果刚一到酒店就抛下自己的表姐在酒店网球场到处乱窜了。”
“诶？没关系么？他不会说意大利语吧？”
“没事啦，我特意找了有日语服务的酒店。而且金太郎他啊，只要有网球拍就一定会乖乖的在酒店里待着的。”
不，你这么一说怎么想都是那个网球场比较危险吧？
小春，你是真的不知道你的表弟把网球场打出一个大洞的事吗？

第31章 跟踪了解一下
女孩子间的约会方式无非是逛街吃饭聊八卦，但在某个24岁对穿衣服的标准还是“舒服”而不是“好看的”大写直男癌黑手党女首领的恳求下，小春终于大发慈悲的停下了走向第六个商场的脚步。
“啊，活过来了啊。”吹着店里温度适宜的凉风，纲吉咕嘟咕嘟的将面前的西瓜汁喝下去了小半杯，充足的果汁将她的两颊可爱的撑起，像是一只进食的小动物。
“阿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对女孩子的爱好苦手呢。”小春用手撑着脸颊，歪头看向纲吉，“难怪我一开始把阿纲当成长相可爱的男孩子。”
“唔因为当时我是短发啊。”
“是啊，多亏了里包恩先生的提议才终于把头发留长了呢。”
“不，那根本不是提议啊小春。”不如说是威胁才比较贴切吧，被直接用□□指着脑袋了呢那个时候，“明明我觉得短发更好啊，短发的话就不用每天早上起来收拾头发了。小春不也是因为这个才剪了短发？”
“啊？我啊。”小春直起身子，随意甩了甩齐肩的短发，冲纲吉摆了下手“才不是这个原因呢，只是因为和男朋友分手了想要换一下心情而已。”
“诶？……抱、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不大适合才商量着分开的，是和平分手啦。阿纲你应该明白的吧？刚开始见面时因为不了解所以觉得对方身上都是可贵的优点，可是熟悉了之后就会渐渐变得无法忍受对方无意间暴露的缺点了。”
不，完全不。
这种感情话题我这种万年单身狗怎么可能懂？
纲吉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百无聊赖的用吸管戳着玻璃杯的底部。
“说起这个，阿纲你有目标了么？”
“目标？”
“是啊，恋爱目标啊。”
“咳咳咳咳。”呛了自己一大口果汁的十代首领仿佛要把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
“不会吧？”看着纲吉的反应瞬间就知道对方是怎样一种状态的小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明明阿纲你这么受欢迎。”
“……并没有。”纲吉叹了口气，默默哀悼着自己还没来得及萌芽就破灭的少女心，“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过任何情书呢。”
“怎么可能啊！之前还有学长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
“诶？”
“就是黑泽学长啊，之前你和我一起去看球赛的时候坐在我们身边的那个男生，个子相当高呢。”
“唔似乎有些印象，不过也没有很高吧。”纲吉歪着头想了想，因为身边有很多的男性友人，所以不由自主的比对起来，“感觉似乎骸和山本更高一些。”
“还有青平学长，听京子说对方似乎总是关注你呢。”小春闭上眼，双手合十捂住胸口“之前偶尔见过一次，是一个不多得的美男子呢。”
“并盛的话最好看的人应该是狱寺君和云雀学长吧。”纲吉诚恳的评价。
虽然山本和了平作为运动系天然美少年也都是非常有人气的男生，但是就五官的来讲，狱寺精致的混血感和云雀古典俊秀的面孔是女生里公认的好看。
在接连真情实感的阐述了“论稳重还是里包恩比较稳重”“王子气质当然还是迪诺了”“会说有趣的话大概没人比的上白兰吧”这样的观点后，一心想着给小伙伴拉郎脱单的小春坐在位子上沉默一会，心情复杂的说道——
“……阿纲你，真是出乎意料的高标准呢。”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过你刚刚和我说的这些话可不要在同学聚会的时候说出去哦。”
“为什么？”明明都是很多女生的正常审美啊。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被打吧。”
一点都没有“被盛世美颜们包围不知所措”的感觉的十代首领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跟不上小伙伴的脑回路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小春欣慰的拍了拍纲吉的肩膀，“阿纲你一定能找到一个超级棒的男朋友的！”
“是啊。”纲吉同样欣慰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被催婚了这么久在昨天晚上她终于想清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永远喜欢钢铁侠。”
超大型对浩克装甲真的是太帅了！！
那才是女生的浪漫啊！！！
对好友的情商彻底感到绝望的小春忍不住掩面叹息，但因为对方的眼睛太闪了简直是在冒星星所以根本不忍心责怪她，反而内心油然而生了 “啊，阿纲还是这么单纯可爱真是太好了”“是啊是啊，能配的上这么可爱的阿纲果然只有钢铁侠啊”“钢铁侠就算是虚幻人物似乎也不错呢”这样迷一般的心情。
“小姐，这是您点的圣代。”
“啊好的，谢谢。”小春收起内心诡异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顺手就将刚刚上桌的圣代推给了阿纲，“阿纲是你喜欢的巧克力味哦……阿纲你怎么了么？”
小春顺着纲吉复杂而欲言又止的目光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金发服务生小姐礼貌的笑脸，并未感到任何不对。
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友人是怎样的身份的女孩立刻浑身一僵，装作不动声色的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嘴角，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对面的纲吉希望获得更多的讯息，至少可以不用给对方添麻烦。然而被如此期待着的女首领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小春的视线一般，转而有些僵硬的看向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接触到纲吉视线的人似乎都会掩饰般的继续手中的事，丝毫不敢和她对视。
“阿纲？有危险么？”
“是啊，被包围了呢。”
“诶？是敌人么？”
“不……”纲吉收回自己的目光，努力不去想刚刚看到的用报纸遮住自己脸的银发男人，一直闷着头喝茶以为戴个眼镜就天衣无缝的黑发天然系，明显是在给谁打电话眼镜一直往这边看的飞机头，以及刚刚明目张胆的走过来不知道多少次附身在女性身上的女装大佬，“是变态。”
这群家伙，跟踪别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走点心啊！
是根本不把她的超直感放在眼里么喂！
偷听女孩子讲话这种事真的已经是变态了啊！

第32章 任务了解一下
即便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小白兔，在某个大魔王长达十年的细心教（tiao）育(jiao)下也还是能练就首领应该有的Boss气势。
虽然在外人看来大概是眉毛一挑下，巴一扬，别人就只能乖乖站好挨骂的女王范。
然而纲吉非常清楚，事实上这不过是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在教育自己屡教不改竟然还做出跟踪女孩子这种事情的熊孩子罢了。
跟踪她就算了，怎么说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但是如果这样养成习惯了跟踪别的女孩子怎么办？
那些女孩子不知道他们虽然抽烟喝酒爱斗殴但他们真的是个好男孩啊。
——今天的十代首领也依旧脑回路惊人呢（棒读）。
纲吉看着情绪低落的就连那头闪闪发亮的银发都变得暗淡的狱寺，不知为何有了一种虐待萌宠的错觉。她忍了了好久才忍住了自己想要把手放在对方头顶上揉一揉的冲动，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所以说啊，你们这样做不怕被里包恩发现么？被威胁着打死气弹的话我是不会替你们求情的哦。”
“啊这个不用担心啊，阿纲。”一如既往的天然，也不知道是呆还是黑的山本拿出了放在西装口袋里的信纸，“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完成门外顾问下达的任务哦。”
“诶？”
“任务内容是保护首领安全。”山本笑着开口补充道，“然后遇到可疑的接近首领的人物要立刻向家族报告。”
“咦，小春是可疑人物么？”小春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都说了是约会啦，怎么可能是可疑人物啦。”
“顺带一提，如果可疑人物是男性的话考虑使用一级警戒方案。”
“那是什么？”总不是里包恩想出来的新的整她的方法吧。
“听小鬼说好像是出动瓦利亚吧。”
……真是十分平静的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了呢山本君。
果然彭格列什么的超可怕啊。
不过按照这种警戒程度怎么看都是一辈子都找不到男朋友的吧，妮娜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你的表情相当的让人不爽呢，沢田纲吉。”六道骸依旧维持着他女装大佬的设定，顶着金发女服务生妹子的皮摆出了自己特有的那种似笑非笑让人看不透的面孔，“我可是被某人拜托了要调查最近附近的异况才来的，多少给我做出一副感谢的样子如何？”
“哦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哦。”纲吉面无表情的吐槽，“这个服务生的裙子非常适合你呢骸。”
“kufufufu，无需嫉妒，毕竟你没有女人味这一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话太多了啊！”
“哦呀，生气了。”
“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哪个女孩子被这么说会开心啊！
六道骸饶有趣味的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睛微眯着打量着纲吉。对方那头微卷的褐色长发被随意的披在身后，秀气的眉毛因为不满而微微皱着。不同于长相硬朗的家光，纲吉更像是妈妈的面孔让她所有五官都显得小巧秀气，只有那双蜜色的仿佛流动着蜂蜜的眼睛显得相当的大，倒有些白种人的特质。
此刻那双眼睛正不满的瞪着他，只是对方的不满在他看来只不过像是一只被逗得炸了毛的小猫——就算浑身的毛都不快的竖着，可在其他人眼里却还是软绵绵毛绒绒的一团。
意外的可爱。
在内心这么想着的六道骸如实的开口说道——
“你也只有生气的时候能看。”
气氛顿时十分僵硬。
“……你真是”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熊熊燃烧的怒气一点点压下去。——沢田纲吉，不要生气，你可以的。六道骸只是个万年中二没有毕业的熊孩子，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如果你作为家长都没有办法包容他的性格的话，这个感受到不到世界的爱与温暖的熊孩子突然间搞事情了可怎么办！
——他做的出来的！他绝对做的出来“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啊就让他毁灭吧”这种事的！
同时，自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嫌弃的六道骸先生也十分委屈。
毕竟他并不是真的想这么说的，他明明只是想夸一下她的。
其实六道骸也不是总是故意惹怒纲吉，其实也是挺想让她冲他露出笑容的。
可是他已经太久没有接受过善意，也太久没有向别人表达过善意了。
然而其他人并不会体谅也并不想体谅六道骸的憋屈，反而对于这种场景表现的喜闻乐见。
“别听他胡说，十代首领。”业界第一十代首领吹立刻上线，立志要抚平爱豆受伤的内心，“十代首领无论什时候都超好看的！”
——不，狱寺君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是你的迷弟滤镜真的太重了我想装作不知道都不可以。
而且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你长的帅的话，估计现在店里的人会把你当变态的。
“没错啊，阿纲小小的不是很可爱么？”山本仗着身高优势揉了揉纲吉的头顶，把女首领本来就有些蓬松的头发揉的更乱了一些。
“唔头发会乱的啊山本。”
“啊，抱歉。”
“吵死了，再群聚就咬死。”
“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纲吉先是条件反射性的打了个哆嗦，和众人拉开一定距离。然后便扭着头左顾右盼，确定店里真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才稍微放下心来，循着声音看向发声的草壁……手上的手机？
“云雀学长？”
“嗯？”
“学长是一直在和草壁前辈通话听着这边的情况么？”
“嗯，小婴儿发布了一个麻烦的任务。”话音刚落，手机那边便传来云雀懒洋洋的哈欠声。
“啊对了，现在日本是晚上了。”
结束了黑手党宴会之后，云雀就又回到了日本，没想到竟然会在几天之后以这种方式再次联系。耳边是云雀浅淡的呼吸声，她甚至可以想象对方半眯着眼睛不耐烦的打哈欠的样子。想到这里，女首领不由轻笑出声，按照对方的作息时间来看，多半是在睡梦中被里包恩那家伙给吵醒了，也难为他竟然没有生气。
“麻烦你了，云雀学长。”就算是知道对方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脸颊上细小的梨涡像是倏然绽放的花朵。女孩的声音干净而清澈，像是一首安眠曲，“晚安。”
电话那边的呼吸略微停顿一下，然后又立刻恢复了正常。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因为还没有彻底清醒所以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哇哦，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还没等忽然被撩的纲吉反应过来，对方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理会草壁没来得及说完的 “恭先生，祝您好梦。”
唔，虽然是同样的意思，但是云雀说出来的效果果然是不一样呢。
纲吉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内心想的并不是二次元某个“耳朵怀孕”的老梗，而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真不愧是初恋啊。

第33章 百合了解一下
被云雀的一通电话以及沢田纲吉那莫名其妙的少女感搞得十分不爽的六道骸本体冷哼了一身，操控着那名金发女孩的身体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丝毫不理会店长奇怪的呼喊那女生名字的声音。
当然，秉着“我不开心你们也不许开心”的理由，六道骸还十分“贴心”的帮纲吉支走了想要继续留在那里的守护者们，惹得狱寺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自家首领，生怕在他心里永远都是个宝宝的首领在和那个“粗鲁的女人（狱寺语）”逛街时遇到危险。
在纲吉再三保证了她们只是单纯的出来逛街，并且一定在八点之前完好无损的回去后，狱寺的眉头皱了皱，最终对着纲吉无奈的叹了口气。
“抱歉十代首领，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
“啊没事啦，狱寺君要处理那些文件也是因为我今天翘班的缘故。”
“完全没关系的，十代目！倒是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请一定要和我打电话！我一定会立刻赶到的！”
“好好好，不过这次不用心电感应了么？”
“您、您就不要再拿之前的事笑话我了。”
知道女首领是在打趣他——当年在密鲁菲奥雷日本分部时，一股脑的摇着纲吉的肩膀狂喊着“遇到危险请一定要心电感应我”——狱寺不由的为自己当时有些傻气的举动感到尴尬，毕竟他也不是那个容易冲动的少年了。
“没有笑话啊，只是觉得无论什么时候狱寺君都一直在关心我呢。”
“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是您啊。”狱寺这么说着，然后执起纲吉的右手，低下头在大空戒指上落下一个浅淡的轻吻，“请您玩的开心，首领。”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下属对上司表达敬意的吻手礼，纲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耳根一热。
——意大利男人真是自带不得了的撩妹技能啊。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然而看到这一切的小春却发现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忍不住在那群长相亮眼的守护者们离开后心情复杂的开口，“阿纲你真的是单身么？”
“诶？是啊。”
“你的神经也真是……了不起呢。”
纲吉歪了歪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算了，反正阿纲一直都是这样啦。”小春双手环抱住友人的胳膊，将脑袋往纲吉的肩膀上蹭了蹭“不过就算是迟钝的阿纲小春我也超喜欢哦。”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纲吉偏过头，笑着看向肩膀上的女孩，“但是至少我也很喜欢小春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哦。”
“啊啊啊啊啊阿纲你这种回答简直犯规啊！！”
“嗯？”
同样拥有意大利血统的十代首领今天也是撩妹技能满分呢。
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街道上的灯光正陆陆续续的点亮。比起白天被阳光照耀的灿烂的城市，夜晚里被五颜六色的光芒点亮的西西里才更加具有神秘的魅力。
“哇，这栋楼好漂亮啊！”小春指着正中心将楼顶做成贝壳型的高楼，深色的瞳孔里映着彩色的光芒，“看那个灯光的颜色！特别是橙色的那个！和一般的霓虹灯完全不一样！”
“那是彭格列的楼哦。”
“诶？”
“是彭格列旗下的酒店。”纲吉笑了笑，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丝毫联想不到她是拥有一个楼的霸道总裁，“而且那不是灯光，是火焰。因为设计这栋楼的设计师说，比起家族族徽，大家的火焰才更加能够代表现在的彭格列。”
“那橙色的那个火焰是阿纲的吗？”
“嗯，因为大空死气之火很稀有啊。”虽然在那之后，其他火焰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被换成守护者的了。
得到回复的小春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女孩深褐色的眼睛看向远处燃烧着的火焰。那火焰即便是小小的一簇，依旧如同烟火一般点亮了周边的黑暗，让整栋用钢筋水泥砌成的楼都显出些许暖意，“真不愧是阿纲的火焰呢。”
——温柔而明亮。
像是冰天雪地里第一颗破冰而出的嫩芽，柔软的美丽却又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你这么夸我，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哦，小春。”
“你那可不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哦，阿纲。”
比起当年那个会因为他人无意的夸奖而脸红的如同小兔子一样的纲吉，现在的她已经是一个优雅沉稳，可以对他人的赞扬淡然的表达感谢的合格首领了。
虽然为朋友的成长感到开心，但有的时候小春也会怀念起那个容易脸红、性格有些懦弱的女孩子。
大概比起世界上最大的黑手党家族的女首领，或者是曾经以女中学生身份拯救了世界的救世主，纲吉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成为她朋友的记忆才更加深刻吧。
就算对方身上有着那么多和常人相比了不起的光环，但在小春的心中，她不过是一个脾气很好，脑子有些迟钝甚至称得上笨拙的女孩罢了。
从这次纲吉陪着她在西西里逛街的时候就发现了，长期在这里生活的纲吉对于这些居民区其实并不是非常了解。更多的描述都不过是“我听别人说”或者说“谁谁谁告诉我”这样的形容，这大概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让她不能够经常毫无警惕的出门。
但其实西西里并不是纲吉眼中这样的，除了被彭格列管辖的被标记为“安全”的地方，这里还有充满欧洲古城风情、适合拍照的景点，有非常好喝在Ins上面很出名的网红奶茶店，也有许多适合和喜欢的男孩子一起约会的浪漫酒吧。
比起作为一个要保护居民的首领在这里巡视，小春更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作为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去看看这个城市。
“阿纲，你……”
“嘘。”
小春刚刚想要对着自己的友人说些什么，但对方转过头看向她时严肃的表情和竖在嘴边表示禁声的手势立刻让她紧张起来，两只手牢牢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纲吉微微向前走了一步，身子侧着将小春挡在身后，指节上的彭格列指环倏地燃起灿烂的橙红色火焰。
那火焰很是明亮，几乎是在点燃的那一瞬间就将这个被黑夜笼罩的小巷子照的通明。
看着眼前逐渐清明起来的场景，小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的双手猛地用力才把即将条件反射性喊出的惊呼压了下去。
本应该笔直的街道小巷在某一处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样旋转着，种在街边的树木因为这样扭曲的现象弯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
然而更加离奇的是，在那扭曲的圆环背后，小春能够清楚的看见另外一条路。那条路上的建筑和西西里的哥特式风格完全不同，是简单的水泥小路，路的两边甚至还有建造成两层的复式房子。
真要说的，反而更像是日本。
“不是幻术……”纲吉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困惑的低喃。
彭格列的超直感可以说是一切幻术的克星，在超直感的作用下，即便是六道骸那种级别的幻术，纲吉依旧能够感到一些端倪。可眼前的这副景象，除了令人感到不安的诡异外，并没有任何施展幻术的迹象。
这完全打翻了之前里包恩和她的推论。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形成扭曲的圆环飞快的旋转着，然后在纲吉手上代表着纳兹的指环彻底亮起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那圆环背面的街道却依旧存在着，并和原本的街道完完整整的连接在一起。那风格迥异的建筑风格，让两条街道看上去就好像被一条看不到的线切割开了一样。
——等等，这如同恐怖片一样的发展到底是什么？！
小春的呼吸不受控制的一滞。
就算骗自己说是黑手党之间的斗争，但看纲吉的样子这也完全也不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啊。
难道接下来就是街道的尽头突然出现的鬼怪冲上了把她们的灵魂拖走了么？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墨菲定律的作用，小春的脑子里刚刚将自己看过的恐怖小说快速回忆完一遍，那边的小巷子尽头就非常适时的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这下就连挡在小春身前的彭格列首领都忍不住一抖。
或许真的是人以群分，小春想到的场景纲吉其实也都想到了，而且从小就怕鬼的她想象出的场景并不不思维跳脱的小春好到哪里去。
可是一想到小春还在她的身后，她就只好强行压下自己的恐惧，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如果连她这个具有战斗力的人都害怕的话，那作为普通人的小春又该怎么办？
作为她的友人，小春和京子已经被牵连到太多了，她并不想让她们受到伤害。
——没关系的，彭格列总部观测到她的大空火焰一定会派人过来的，所以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她这么安慰自己。
脚步声越来越近，指环上的火焰也越来越明亮。似乎是感受到纲吉的心情，兽戒中的纳兹冲着街道的尽头发出示威性的低吼。
奇怪的是，比起之前那有规律的声音，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轻，就好像对方也在小心翼翼的靠近这里一样。
然后就在两个人影彻底出现在道路尽头的那一刻——
“小春，退后。”
随着纲吉的声音，一只猫儿大小的小狮子从火焰中飞跃而出，脊背高高的弓起，张开，小巧的嘴巴冲着来人露出尖利的獠牙，喉头滚动着幼狮警告敌人的吼声。
察觉到友人的害怕，纲吉伸出手捏了捏女孩的手掌，“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湿润感，小春这才意识到对方手上有着和她一样因为紧张而冒出的冷汗，然而她却依然坚定的挡在她面前。女孩看着年轻的首领点燃火焰后那如同跳动着火焰的金色双瞳，不知道为何竟然渐渐放松了下来。
“嗯，我不怕。”
她会保护她的，她就是知道这一点。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小春做不到像纲吉的其他伙伴那样和她一起战斗。
但至少信任她、支持她这样的事，她是做的到的。
于此同时，那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在二人眼前显示出她的真面目。
幸运的是，对方并不是青面獠牙的鬼怪，而是两个长相十分出色的年轻女士。
金发女孩穿着一身极为端庄的裙装甲胄，右手微微虚握，那动作就好像是握住一柄长剑一般。她的身材非常娇小，比小春和纲吉都还要矮上一截，也因此就算是挡在那名穿着高跟靴的银发女人身前，纲吉依旧能够越过她的头顶，清楚的看到女人姣好的面容。
可这并没有任何轻视那个金发女孩的意思。
相反，那女孩即便身材娇小，挡在女人身前的气势却依旧沉稳的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
“爱丽，稍微后退一些，这个人似乎有些危险。”同样瞬间判断出纲吉的棘手程度的金发少女改为双手握剑的姿势，那被风王结界隐藏着的剑锋对准纲吉肩膀上蓄势待发的纳兹，碧色的眼睛微微一沉，“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嗯，交给你了，saber。”
银发女子这么笑着说道。

第34章 背锅兰了解一下
以英灵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saber，身体的构造比起人类更加趋近于一团凝结的精纯魔力。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年轻棕发女人身上那磅礴的、如同天空一般广阔渊博的魔力感到警惕。
“这种程度的魔力可不是一般的魔法师能有的。”saber警惕的紧了紧握住excalibur的手，碧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纲吉，似乎是想要看透对方的真身。
虽然是和她这样由魔力构成的完全不同的身体，但这并不排除是魔力充沛的英灵具象化后施展的障眼法。
“是Caster吗？”
“Caster”魔术师？而且刚刚那个银发女人叫这个女孩的名字是saber是什么神秘组织的代号么？
里世界里的确也有许多独立的组织，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性质更类似于雇佣兵。像这样的独立组织为了在各大家族中求生都会保持一定的神秘性，组织里的成员大多不使用真名而是以代号相称。
纲吉微微蹙了蹙眉毛，对方明显掌握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信息，而这个信息很有可能和最近的异况有关。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也没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打算。比起敌对，倒不如说是对于未知人物的警惕更多一点。
而且这女孩……
纲吉眨了眨眼睛——事实上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比较严肃她甚至想掐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再次确认女孩身上包裹着的巨大的金色火焰团并不是她的幻觉。
不，与其说是火焰包裹着她，倒不如说火焰就好像女孩本身一般。
这种情况纲吉站在初代家族身上看到过——借由指环火焰而生的灵魂体。
所以说，这女孩果然还是鬼么？
在彭格列超直感的加持下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纲吉强忍下自己的哆嗦。
“是你把这里变成这样的么？”并没有直接回答的对方的问题，已经被里包恩训练出出色谈判技巧的纲吉转而提出了另一个疑问来获取更多的信息。她扭头，示意saber看向二人中间那明显将两个不同的接到拼接起来的地方。
“不，我是因为调查这个才来到这里的。”saber并没有要隐瞒自己目的的意思，这些无伤大雅的信息并不是什么说不得的话，不然此刻正在透过爱丽丝菲尔的通讯器监听这里的切嗣一定会阻止她——毕竟这种已经被普通人察觉的异况是教会通知所有的master一定要彻查并消灭的东西,“冬木市最近一直出现这种现象，我想要找到其中的原因。”
“冬木市？”即便是在死气状态下，纲吉依旧有些诧异的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又琢磨了一下女孩刚刚的发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是日本的城市？”
虽然感觉一个长了张日本人面孔的人问她这个正统大不列颠王者“冬木市属不属于日本”这样的问题着实有些诡异，但是骑士王是一个尊重女性、不会让女性难堪的人，即便对方的问题从某种程度上仿佛在愚弄她一般，saber依然认真的回答，“没错，冬木市在日本。”
“可是……这里是意大利啊。”
先不去思考日本到底有没有冬木市这样一个她根本没听说过的地方，就算的确有了这样一个新城市，可这里的确是和日本隔了好几个时区的意大利没错。
作为常人来讲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喊“这不可能！”，然而在场的四个人就算是作为普通人的小春也是在未来战时见识过各种谜一样超能力的人。因此比起表达自己的不可置信，四个女孩子反而异常冷静小心的观察自己身边的环境，以防步入了什么人的陷阱。
纲吉想了想，伸出食指点燃一簇火焰。火焰在亮起的那一瞬间便飘离开了指尖，转而向空间扭曲的地方飘去。
火焰经过之前产生扭曲的地方，没有发生任何怪异的现象。
“不，不对。”爱丽丝菲儿仔细的观察着那团火焰，感觉到一丝诡异之处“风吹的角度变了。”
之前那火焰在刚刚脱离纲吉的时候是被风向右边吹的，到了爱丽丝菲尔这边时却又变成了左边。
然而在这样一小段的距离中，风向有如此巨大的变化是不可能的。
那感觉就好像是两个不同的空间被连接在一起了。
——有什么力量连接起了冬木市和西西里。
“空间……”扭曲了？
纲吉刚想要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脚步声非常的急促，完完全全反应了主人内心的着急。
“十代首领！”
“狱寺君。”纲吉偏过头看向呼吸有些急促的银发守护者，似乎是为了赶时间，刚刚那一段的人行道狱寺是一路跑过来的。紧随他其后的是另一段脚步声，那脚步虽然比正常人快了一些，但每一步都十分的沉稳，甚至就连脚步声的间隔都控制的一模一样。
“阿纲。”
“里包恩？你也过来了？”
“刚刚总部感应到您的火焰波动，我和里包恩先生就赶过来了。”
“麻烦你们了。”纲吉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向空间扭曲的地方，“我刚刚试了一下，这不是幻术，更像是空间扭曲。”
“空间么？”狱寺一只手端着自己的下巴，“所以是白兰那家伙？”
“也不确定啦，而且我觉得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吧。”纲吉苦笑了一下，彭格列的大家对于白兰的态度总是一言不合就甩锅，千错万错都是白兰的错。
明明改过自新后的白兰每年都会免费给彭格列很多新开发的匣兵器资料。
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
“阿纲，她们是？”
“是另一边的人，她们说她们是在日本的冬木市。”
“日本啊。”里包恩拉低了些帽檐，露出了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家光当年还真是选了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啊。”
“两位小姐，介绍一下如何？”里包恩扬了扬下巴，黑色的眼睛如同狩猎者一样盯着二人不放，“作为交换，我们也会和你们分享我们的情报。”
就算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样貌，但他周身如同刀刃般凛冽的气势却让saber感受到了极为强大的压迫感。和刚刚年轻的女首领身上磅礴却无害的力量不同，这个黑发男孩身上是连战场上的将领都难以抗衡的杀气。
“不，我们要走了。”爱丽丝菲尔刚刚收到了来自切嗣的信息，对方对于这两个突然间出现的人非常不放心，为了安全起见要求她们立刻撤退，“Saber我们走吧。”
“嗯，好的。”
“嘭——”
子弹巨大的力道让saber手上的剑发出痛苦的嗡鸣，金发少女皱着眉忍住了手腕传来的麻痹感，碧色的眼眸里印出黑发少年危险英俊的面容。
“抱歉，你们目前还不能走。”里包恩维持着开qiang的姿势，枪口正对着saber的头，“说说看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还有——”
他眯起了眼睛，语气有些不善，“Caster是谁？”

第35章 万恶之源了解一下
大概是因为职业原因，里包恩并不喜欢使用纲吉那种极具杀伤力却异常引人注目的火焰喷射式的作战方式，相反他更加倾向于将自己的死气之炎隐藏在普通的子弹上。那看似在黑手党斗争中最为常见的武器总是能迅速的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悄无声息而又效率极高的收割着生命。
Saber意识到这个男孩的危险时，左手已经被子弹的重击麻痹的几乎失去了知觉。她并不是毫无办法，只是就算不出于保留实力的原因，她的招数在普通人眼中也过于显眼，宝具一旦全部解放，其强大的破坏力并不是这个小巷子可以承受的。即便这个巷子被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施展了奇怪的魔术，但她刚刚路过时所看到的附近点着灯火的人家却并不是假的。
身为骑士王的责任感让她无法肆无忌惮的将普通人卷入这样危险的纷争中。
“你的反应力倒是值得夸赞。”平稳的举着手(和谐)枪，嘴上说着傲慢的话的里包恩赞许的看了金发少女一眼，要知道就算是在高手如云的里世界能够接下他这么多颗子弹而没有被伤到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剑术水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高超了。”
哪怕以里包恩挑剔的眼光来看，对方的剑术水准至少也达到了和山本斯库瓦罗两位剑帝持平的程度——这还是在对方可以隐藏了底牌的情况下。
“不，我才是，十分抱歉刚刚因为你的年纪而轻视你。”骑士王平静的接下对方的赞扬，渴望与强者交手的骑士之魂此刻正熊熊燃烧着，“你是一位强大的战士。”
话音刚落，似乎是响应了女孩高昂的斗志，saber手上隐藏在风王结界中的长剑倏地金光大作，那光芒甚至明亮到穿过了结界所设置的魔法屏障。
“哼，这份战意也勉强入眼。”
虽然嘴上这么夸奖着，但最重要的是金发女孩身上流淌而出的和他某个蠢学生如出一辙的温暖干净的光辉让他对这个少女很难产生恶意。
而且他本来也没有将她们两人怎样的意思，不然刚刚的子弹应该直接射向喉咙而不是不痛不痒、只是让对方失去战斗力的手腕。
“不、等一下，里包恩。”沉默着观战了一会的十代首领握住了里包恩拿枪的手腕，眉宇间难得的带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她看的出来对面的那个金发少女没有想要伤害她们，而且即便是在刚刚那种被里包恩压制的情况，她依然在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不去影响到其他无辜的人。
——或许她并不是需要武力来说服的人。
“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调查空间扭曲，那为什么不互相合作呢？”纲吉冷静的说道，“我们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吧？”
“的确如此，但是这两位女士似乎并不想和我们合作。”里包恩看了纲吉一眼，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一动，那把在刚刚还射出可怕子弹的手（和谐）枪就在saber诧异的眼神中化作一个蜥蜴的样子，灵巧的顺着里包恩的手臂爬到了他的帽檐上。
两栖类动物特有的竖瞳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我们没有要战斗的意思。”爱丽丝菲尔同样上前一步拉住saber的手臂，小心的用魔力给她的手腕治疗，“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需要离开。”
“可是在没问到想要的答案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走的。”里包恩压了压帽檐，礼帽的阴影挡住了他的面孔，“至少要讲清楚，你口中的saber是什么意思，以及那个叫Caster的人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们见到过Caster 在哪里？”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想要我回答你的问题吗？就算是女士也请容许我拒绝。”
“……”爱丽丝菲尔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她的右手几乎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通讯装置，好像在汲取电话那头的人给她的力量一样。
“告诉他吧，爱丽丝。”
通讯器里传来低沉的男声，听声音是一个有些冷淡的中年男人，说话的语气平淡无波，“圣杯战争已经暂停了，目前不会有人动手。”
和爱丽丝隔了一千米左右、站在高楼楼顶透过望远镜观察着这里的切嗣沉默的吐出了一个烟圈。他看似漫无目的的注视着烟圈逐渐消失，实则在大脑中快速分析着现在的局面。
如果这个危险的黑发男孩执意要动手的话，那可不是让saber隐藏实力就可以解决的对象。再加上冬木市近来让人摸不清楚的空间魔法，到时候只会让隐藏在暗处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与其如此，不如干脆互换信息减少消耗。
“我知道了。”知道自己不需要和这个可怕的男孩对峙，爱丽丝也松了一口气。她清咳了一声，转而微笑着看向被狱寺和里包恩有意的保护在中间位置的纲吉，“你是魔术师吗？”
“魔术师？”纲吉眨了眨眼睛，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指尖点起一簇细小的火焰，“你是说这个？”
“嗯，没错。这应该是火系魔法吧？”
“……唔，按照你们的说法的话，大概算是吧。”
反正都是超级不科学的超自然力量。
“那么你们对于圣杯战争知道多少呢？”
看出纲吉有些茫然的神态，爱丽丝菲尔大概明白对方对于这件事基本上是一无所知。不过她并没有感到不耐烦，不仅仅是因为这意味交换信息时她只需要告诉对方最基础的信息就足够了，更多的是因为纲吉的神情让她想起了自己年幼的女儿。虽然这么说一个成年女孩子有些不恰当，但对方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的确是如同让人心生柔软的孩童一般。
“圣杯战争是为了争夺‘无论任何愿望都可以达到’的圣杯而展开的战斗。战争开始之前，圣杯会选中七名拥有强大魔力和执念的魔法师作为master, 再由魔法师召唤七名servant为其而战。这些servant都是来自于古往今来的历史传说中有名望的人物，因而又被称之为英灵。Servant有七个职阶，每个职阶擅长的领域各不相同，Caster和saber都是七个职阶中的一种。圣杯战争开始后，直到只剩下唯一一组的master和servant才算是结束，同时也被视为有权利拥有圣杯的最后胜利者。”
“那怎样才能判定为出局？”
“虽然只要servant消失master将不再具有战斗的能力，但也有能够再次召唤servant的master存在，所以大多数人的作战方式都是……”爱丽丝菲尔紧了紧嗓子，从小在古堡中长大，天性温和善良的她有些不忍将答案说出口。
“斩草除根对吧。”里包恩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接口，“无论怎样的争斗，人类的反应都是千篇一律呢。”
“里包恩！”
“当然你这种天生烂好人的蠢货除外。”黑发少年耸了耸肩，对女学生的不满熟视无睹，“那个Caster是个什么样的职阶？”
“一般而言Caster都是擅长魔术的英灵，因此对于master的消耗相对于其他servant来说更为巨大，也有Caster的master因为魔力消耗陷入昏迷的例子。”爱丽丝菲尔想了想，又继续开口问道，“你们所见到的Caster是怎样的形态？”
即便大多数servant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都会隐瞒真实身份，但是有些英灵太过于有名，英灵本身的长相也十分具有特色，直接通过外表发现英灵的真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拥有爱情痣的lancer就是个例子。
“是一只狐狸。”
里包恩自从得到爱丽丝菲尔的回答后就皱着眉头不再说话，站在一旁的狱寺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为了不让他的思路被打断便主动接口道，“就算是拥有人类的外表，但是他的确长着狐狸的尾巴。”
“狐狸的英灵……”
“对方戴着面具所以看不清楚脸，但是他给人的感觉的确和这个小姑娘一样。”长着一张少年脸却面不改色的称呼着saber为“小姑娘”的里包恩淡淡的说道，“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团具象化的能量。”
“那么其他的情报？”
“那个家伙突然出现又在层层追击之下消失了，所以我们才会想要追查他的身份。你大概也能看出来我们算不上是普通人，让有如此攻击力的陌生人轻而易举的进入我们的据点怎么想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是达成了交换情报的共识，但双方都没有老老实实的将一切说个明白的意思。
爱丽丝菲儿没有说明saber的真实身份，也并没有提到在远处观察的切嗣；里包恩对彭格列家族避之不谈，而是使用“据点”这样意味不明的词汇。接下来的谈话也不过是对于圣杯战争细节的补充，以及关于那个消失了的Caster模糊的描述。
如此不诚恳的交易在最初的目的达到后就没有在僵持下去的必要。
显然双方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saber和爱丽丝菲尔再次要求离开后，里包恩没有再阻止。
然而即便是看似解决了僵局，纲吉却并没有放下心来。
刚刚里包恩和狱寺凝重的表情，显然不是单纯的因为家族被来历不明的家伙入侵了。
“很危险吗？那个突然消失的家伙？”
“这个嘛，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诶？刚刚不是说没有抓住？”
“因为如果那两个人刚刚所说的是真的话，我们就是敌人的关系了。我认为对敌人隐瞒这种程度的信息还是有必要的。”
等等，“敌人”的话难道是说——
纲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足够说的通了——那些忽然间出现的空间扭曲是怎么回事。
按照爱丽丝说的那样，圣杯战争是以冬木市的灵脉为基础展开的争斗，那么那个连接冬木市和西西里的通道是因为……
“不出意外的话，那只狐狸就是servant。”里包恩冷哼了一声，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的看不清情绪，“是妮娜召唤出来的servant。”
因为有一对master和servant的组合在西西里。

第36章 大舅了解一下
黑色的大火在这座古老的都城迅速蔓延。
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火焰吞噬了红砖绿瓦，吞噬了皇族金碧辉煌的宫殿，那曾经在夜晚也能灯火通明灿如繁星的都城如今只剩下不祥的黑色。
人类在这如同灭世一般的火焰下可怜的哀嚎。
有些人的脸他见过，是在王宫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宫贵族或者高高在上的对着妖怪们趾高气昂的阴阳师。
但大多数人他都没有见过，穿着普通的衣服，梳着简单的头发，是这个都城中最为常见的普通的百姓。
阴阳师绚烂的法术在大火面前宛如蜉蝣撼树，看清楚局势对那些道貌岸然的阴阳师再不抱希望的人们开始跪在他的脚下祈求。
——“玉藻前大人！”
——“妖怪大人！”
他们这样哭着恳求他，绝望卑微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就好像往日里他们对于妖怪的高傲与不屑一顾从未存在过一般。
真蠢。
他看着向这些人类的丑态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名字啊。
他是这世间唯一的一只九尾妖狐，因此“九尾妖狐”便是独属于他的名字。
玉藻前不过是被他用幻术迷惑的天皇所赐下的封号。
其实以前是有人叫过他的真名的，那个人一开始只把他当做一只普通的狐狸，喜欢用脸蹭他的皮毛，喜欢对着他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喜欢叫他“大狐狸。”
一点都不好听。
他这么想着，眼泪却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刻骨的仇恨并没有随着惨烈的报复平息，相反，那怨恨的火焰却越烧越旺，炽热的温度足以融化这焚烧着京都三天三夜不会熄灭的大火。
越是报复，越是复仇，他就越是明白，那个会叫他“大狐狸”的人不会回来了。
——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玉藻前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向远处空无的天空，不再隐藏的狐耳微微一动，他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见流水被火焰炙烤的沸腾声，听见人类的哭喊。
然后他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稚嫩的如同孩童一般的声音。
——我想要她能够好好活下去。
女孩这么说。
玉藻前合起了手中的折扇，扇脊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面具下，那双金色的瞳孔倏地亮起，野兽一样的竖瞳紧缩着。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轻笑了一声，踢开那个绝望的向他伸来、乞求他怜悯的天皇的手，浑身燃起黑色的火焰，瞬间消失在原地。
纲吉赶到的时候，那个身着华丽服饰，脸上带着面具的男人已经宛如主人一样坐在妮娜的床边，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翘着自己的手心。
山本、六道骸和了平此刻正站在另一边，即便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眼睛依旧谨慎的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没有理会饶有趣味看着她的陌生男人，纲吉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妮娜身边，右手轻扶着女孩略微发烫的脸颊“妮娜，感觉怎么样？”
因为听说了许多master都因为无法负担Caster的消耗而陷入昏迷，纲吉在路上的时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
“我没事的。”女孩如同幼猫一样蹭了蹭她的手心，“只是做了个噩梦。”
“那就好。”纲吉亲昵的弓起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噩梦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总会醒的。”
“是啊。”妮娜眨了眨眼睛，那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露出一个浅淡笑容，“总会醒的。”
“妈妈，他是Caster。”妮娜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男人，用手拉了拉他夸大的袖子，“这是我妈妈。”
“是御主的母亲啊。”
即便被圣杯一股脑的灌输了不少属于这个时代的信息，玉藻前还是选择了他较为习惯的称呼。比起“master”和“妈妈”这样不伦不类的叫法，他还是更加倾向使用带有平安京色彩的词汇。
虽然他对人类没有任何好感，但若是为了他最终的目的话，不过是短短几天的相处也不是不能忍受。
毕竟他年幼的御主的确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充沛灵力和有趣记忆。
而且他对这个在御主的记忆中有着重要地位的女人也算有些兴趣。
玉藻前眯起狭长的狐狸眼，即便是带着面具，对方那种极为魅惑人心却又让人心生惧意的危险气质还是让纲吉微微愣了一下。
——唔，总觉得这种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请问您的真实身份是？”考虑到对方那过于华丽的装饰，纲吉甚至还特意用了敬语。对于在爱丽丝菲尔口中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纲吉多少还是抱有敬畏之心。
“你比较熟悉的名字的话……”察觉到纲吉有些好奇的视线，大妖怪坏心眼的顿了顿，“大概就是玉藻前吧。”
“玉、玉藻前？”
不仅仅是纲吉，就连山本和了平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只要是日本人，对于这个在传闻里迷惑了天皇的绝世美女多少都有些耳闻。
可是绝世美女的话怎么想都该是女孩子啊？？
“不过是些简单的妖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纲吉看着对方不以为然的样子想起了身边同样有着某种特殊爱好的某人，竟然真的觉得这还蛮正常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还是有喜欢附身在女孩子身上的可怕幻术师呢。
敏弱的感受到纲吉的视线，只看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的六道骸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
即便是附身在女孩子身上也要帮助她一起战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啊？
沢田纲吉这个蠢货。
——唔，被发现了。
纲吉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所以说果然是妖怪么？”狱寺若有所思的托着自己的下巴。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玉藻前晃了晃自己身后蓬松的狐狸尾巴。
“啊我就知道！”一向以冷酷理智闻名的十代首领左右手仿佛重回少年时期一般，双眼看着玉藻前的尾巴闪闪发光“果然不明生物是存在的！”
“……”玉藻前微微偏过头看向坐在床上安静的喝着牛奶的妮娜，淡淡的说道“你的家人真是奇怪。”
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妖怪。
而且就算是一直在看似没有戒心的嬉笑，但身上却看不出任何死角。
这种战斗意识完全是下意识，在他们那个时代也只有少数有名的大妖怪才能在无数的战斗中历练出来。
更别说身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蓬勃灵力了。
“大家都很好啊。”
妮娜捧着手上的牛奶杯，将脸颊靠在温热的杯壁上，继承自母亲的蜜色的眼睛闪着明媚的光芒。
“所以我想保护大家。”
——想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她这么想着。
感应到御主情绪波动的玉藻前收敛了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第37章 秀恩爱了解一下
考虑到被知晓的Caster的行踪以及圣杯战争残酷的规则，彭格列在当晚便召集了所有战斗人员提高警备，就连远在日本的云雀和距离彭格列总部有一定距离的瓦利亚以及同盟家族都被下达了“战斗警戒”的通知。
与厌恶争斗、忧心忡忡的纲吉相比，家族里的战斗分子们倒是十分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杀四方。掌握了玛雷指环空间之力的白兰甚至饶有趣味的研究起怎么开辟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来。
然而这份警戒并不仅仅是针对外来的入侵者，同时还有被妮娜召唤出来的玉藻前。
里包恩联络了呆在门外顾问总部的拉尔和可乐尼洛，让他们全方位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对方，一旦出现异动可根据情况自行处理。
黑发少年说起“处理”这两个字时冷酷的表情，让纲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当然对此表示过抗议，虽然在传说中对方是一个引起过不少灾祸的大妖怪，但作为己方servant的玉藻前如果在应对着敌人的同时还要被自己人怀疑那真是太可怜了。
然后这样天真的想法被三个鬼畜大魔王丝毫不留情面的训斥了。
——沢田纲吉你个蠢货！我教给你的警戒心都被你吃了么？
——拉尔说的没错，你也被里包恩惯的太不像话了。
——蠢纲，想死的话直接让我给你一枪怎么样？
总之，超级凶。
纲吉顶着六道骸鄙视的目光，抓着他的袖子可怜的躲在了他身后，确保对方高大的身形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那一天她终于回想起了被魔王老师支配的恐惧和根本连还嘴都不敢的委屈。
想到这里，女首领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
女孩绵长的呼吸在耳边有规律的响起，伸出被子的手背上印着一个鲜红色的花纹。但就颜色和样式来看倒是十分好看，像是小姑娘们喜欢的贴纸纹身。不过纲吉这道那并不是纹身这样无害的东西，印记的红色有些过于艳丽，比起好看的颜料更像人类流淌体内的新鲜的血液。
小小的女孩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本来就不是多大的年纪，这么一缩看起来就更年幼了。
说起来妮娜今年也只有八岁啊。
八岁的小姑娘不应该都在小学一遍遍背着枯燥的英文单词或者抄写课文么？
纲吉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走哪哪出事的事故体质通过DNA流传给下一代了，毕竟她也是14岁就拯救了世界的女人啊。
被14岁的小姑娘打败、意图统治世界的大反派白兰先生在实验室里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小纲吉想我了~”
“白兰，自欺欺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哦。”想着用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而和白兰一起研究空间通道的尤尼用那双如同天空一样澄澈的眼睛注视着他。
“小尤尼真是超过分呢。”
拥有先知之力的年轻巫女没有理会同伴没有丝毫真情实感的抱怨，而是看向远处暗色的天空，蔚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担忧的情绪。
即便没有了奶嘴，但作为这个世界原住民的她依然能感受到隐藏在这平静的夜幕下混乱的力量。
——希望一切顺利。
她在内心祈祷。
西西里已近步入了深夜，彭格列的宅邸却因为战备状态依旧灯火通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人们行走时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纲吉小心的给熟睡的女孩裹好被子，然后拿起巴吉尔送来的放在床头桌上的晚餐。
她轻手轻脚的走向卧室门将房门打开，确认妮娜没有被吵醒后又轻轻的关掉吊灯把门关上。
木门上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纲吉松了一口气，端着手上的晚餐刚一转身就看到抱着胳膊半倚在墙边的六道骸。
“晚、晚上好啊。”纲吉干巴巴的笑了笑。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六道骸显然不吃她这一套，异色的双眼冷冰冰的看过来，“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我把吃完的晚餐送回厨房。”
“哦，一口都没有吃的晚餐。”
“……”
纲吉眨了眨眼，有点不知道怎么编下去。
她本来就不是擅长说谎的人。
和站在她面前的某个幻术师不一样。
“你是想去找那只狐狸吧。”六道骸冷笑了一声，冲着纲吉手上的托盘挑了挑眉“给他送晚餐。”
唔，被猜到了。
因为刚刚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玉藻前并没有到场，纲吉就想着对方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虽然那样看上去就很了不起的大妖怪估计不会在意这一点就是了。
不过既然是接下来要一起战斗的伙伴，还是搞好关系比较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点事想要确认一下。
“你不是一直都很怕鬼怪之类的东西么？现在却主动要去找一只妖怪？”
“因为玉藻前先生不像是一般的妖怪啊。”纲吉诚恳的说道，“他比那些妖怪好看多了。”
“真是肤浅的女人。”六道骸冷哼一声，不耐烦的从纲吉手里抢过盛着晚餐的托盘，迈开两条长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察觉到纲吉傻傻的愣在那里之后，脸色不善的看向女首领，“不走么？不是要去找那只狐狸吗？”
“诶？”所以说骸不是来阻止她的么？
“我说了你会听么？”只是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的六道骸反问道，“固执起来谁的话都不听的纲吉小姐。”
“你跟着我一起去么？”纲吉小跑着跟上男人的脚步。
“如果不是因为你死了库洛姆会伤心，谁会管你。”
又来了，猫系男子的别扭。
纲吉看着六道骸刻意扬起的下巴，有些好笑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哦好的，那麻烦你要保护我啊。”
“你除了会添麻烦就什么都不会了呢，沢田纲吉。”
虽然是用不耐烦的语气回话，但男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只是天性有些别扭的他在女首领发现那丝笑意前就快速的伪装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对着其他人时骸总是能像每一个出色的幻术师一样，不管对谁都能露出漂亮的笑容迷惑对方。可偏偏对着沢田纲吉，他就只能如同不入流的三流演员那样不知所措，甚至连好听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过即便如此，纲吉还是冲着他露出了笑容。
像是夜空里的闪烁的星星，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或许是因为妖怪的听觉比人类更加敏锐，纲吉和六道骸刚刚走到玉藻前的房间门口就看到那个带着面具的俊美男人正站在窗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金色的狐尾上，让他那优雅的摇摆着的尾巴像是在黑暗中发光。
“给我的？”虽然是问句，但大妖怪笃定的态度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嗯。”
“对，给你的。”不同于纲吉有些拘谨的态度，六道骸没好气的将手上的托盘放在了房间的小圆桌上，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大妖怪极为相似的美丽却危险的笑容，“下了毒，小心点。”
“骸！”纲吉用手肘打了一下六道骸的肚子，转而对着玉藻前礼貌的说道，“抱歉，骸他就是喜欢开些恶劣的玩笑，他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的六道骸右眼的数字跳了一下。
一蓝一红的异色瞳孔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属于人类的妖异。
纲吉看玉藻前依旧没有什么动作，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先吃一口帮你试毒。我真的没有害您的意思，玉藻前先生。”
男人过分艳丽的眼睛平静的看向她，他的瞳孔依旧是如同岩浆一样耀眼的金色。
“你真奇怪。”
沉默了片刻，大妖怪又一次这么评价道。
“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类了。”
不去理会六道骸明显警戒起来的目光，他向前走了几步，折扇习惯性的敲击着手心。他看着不自觉做出保护的姿态，侧着身体将女首领挡在身后的雾之守护者和眼神温和而坚定的纲吉，不禁轻笑一声。
真是熟悉的场景。
只是换了人。

第38章 猫系男子了解一下
玉藻前是真的长得很好看，他是那种超越性别的、哪怕是仅仅露出个下巴都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难怪是个女装大佬。
沢田纲吉微微歪着头，看着玉藻前缓慢而优雅的喝下她准备的热可可，心里忍不住狂刷“啊他真好看”“想给他打call”“可惜就是gay里gay气”的大红加粗弹幕。
然后就被六道骸用他那双异色的、生气起来有些冷冰冰的眼睛瞪了一眼。
十代首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她清咳了一声，想要重新找回自己 “黑手党界扛把子”的高冷姿态，“玉藻前先生，我来找您其实是想确认一下——”
“您是我们的同伴么？”
玉藻前勾了勾嘴角，透过精致的面具看过来的眼神称不上是“目中无人”但也绝对算不上认真，就好像看到了一只长得有些可爱、但是在做蠢事的小猫小狗。
反正在他眼里，这世界上的人类总是要比他低一等。
“你问这话有什么意义呢？”手上的折扇“哗”地一声打开，他端着平安京王公贵族的姿态用那画着漂亮花纹的扇子挡住自己的口鼻，只留下一点白皙的皮肤，“没人告诉你狐狸擅长骗人吗？”
“可是我只是想向您确认。”
“这没什么值得确认的价值。”玉藻前抬了抬眼皮，带着些讽刺意味的看着挡在纲吉身前的六道骸，“你看你身边的这个人，他可一点都不想相信我。我说了我是你们的同伴，你们就会信我么？”
“我信。”纲吉说。
她推开六道骸挡在她面前的手臂，向玉藻前的方向走去。感受到男人的不满——她颇为娴熟的使用自己专业驯兽师的技巧——温柔而坚定的握住他的手腕。
“您是妮娜的servant，我知道您不会伤害妮娜，但是我只是想确定您也不会伤害我身边的朋友们。我不想在对付眼前的敌人时还要防备身边的人，那样太痛苦了，我们都是。我想信任您，也希望您可以尽量信任我，所以我才来见您。”
“哪怕我骗你？”
“或许您会欺骗我吧，谁知道呢？但是我也并不是毫无准备。我有能力保护大家，我身边的人也有能力帮助我。我希望能够得到信任，但我并不害怕背叛。”
纲吉微微扬起下巴，暖棕色的瞳孔映着皎洁的月光微微透着些白亮，让人想起水面上振翅而飞的海鸥或是夜空下被揉碎的温柔的星光。
“我只是想在我能力范围内信任您。”
她还很年轻，无论是长相还是某些单纯的方面。
但她总是能让人想起来很有力量的东西，像是撑开坚冰的翠绿嫩芽，像是草原上刹那间蔓延的星星之火。大多数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柔软而渺小的，可是在关键时刻却能爆发出让人诧异的坚韧。
“……你有些像我一个故人。”
玉藻前有些不着边际的说。
他声音压的很低，一点都不像他习惯的那种带有引诱意味的上扬语调。
那声音过于正经，甚至听着有点阴郁。
纲吉一直觉得玉藻前那种捉摸不透，近乎于诡异的气质和她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而他现在沉默下来压抑阴郁的样子和那个人更像了，特别是十年前版的——那会儿他浑身上下都是“爱的一族宇智波”的气息。
然后玉藻前摇晃扇子的手微微一顿，金色的瞳孔里流出一些感怀的神色来，“有点傻。”
……
哦，是六道骸本人了。
纲吉抽了抽嘴角，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因为经常被人评论“蠢”“脑子少根筋”“傻的要命”，纲吉对于这种质疑她智商的评价已经习以为常，平静的就好像是别人是在问她今天吃饭了没有。所以从玉藻前的房间里出去后她一点都不生气，相反还因为得到了对方“并没有兴趣对你们出手”的回答而松了一口气。
有一个朋友——哪怕是表面上的——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
更何况她总是愿意去相信别人的。
精神一放松下来身体就诚实的反应了疲惫，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倒是无所谓。”
“啊？”
“那狐狸刚刚说你傻。”六道骸垂下眼皮，态度算不上好，“我看你一点都不在意。”
纲吉的脚步微微一顿，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六道骸的性格一向是捉摸不定的，比她养的所有猫加起来都难搞。但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精神波高契合的缘故，除了六道骸能随意进出她的梦境之外，她也总是能模模糊糊感应到对方的情绪，情绪波动越强感应的越清楚。
六道骸一开始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挺不爽的，不过当他发现其他人好像更不爽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结果就是纲吉发现现在六道骸似乎有点不开心。
她结合之前的对话联想了一下，然后觉得更加奇怪了，“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傻的么？”
——我说你傻别人就能说你傻么？
考虑到这句话不大符合自己的人设，六道骸只是冷哼了一声，眼睛偏过去不再看某个让人糟心的首领。俊秀的脸上不满的表情显而易见，脸色黑的就差把“我心情不好你别和我说话”几个字贴在脑门上。
——所以你到底在气个什么劲？
纲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把“日常哄六道骸”写上每日首领任务清单。
“你别走这么快啊。”纲吉拉了拉六道骸袖子，她个子本来就比六道骸矮很多，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感觉有些可怜巴巴的，像是被欺负的小动物“别生气啦。”
“我为什么要生气？”六道骸十分冷漠的甩开她，“你被人说傻我生个什么气？”
“哦，那你不生气。”纲吉从善如流的改口，“我傻这不是还有你嘛，你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让我被骗的。”
六道骸沉默了一下，“沢田纲吉你在哄小孩么？”
“没啊，我在说事实啊。”纲吉回答的十分诚恳。
“哼，真是油嘴滑舌的黑手党。”
纲吉笑眯眯的又拉了下他的袖子，这次他没有再挣开，脚步也慢了下来。
——你以为你心里年纪有多大。
——别装了，我都知道你心里在笑了。
女首领看着和她并排走的高个子男人，觉得他就像是个被顺了毛的猫。但他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以前真的就是个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动的无生命物体，连灵魂都冷冰冰的危险男人。
她那个时候是真的怕他，害怕他会杀了她的那种害怕。
就像玉藻前现在那样。
可是后来六道骸遇到了库洛姆，遇到了犬和千种；再不要脸些想的话，他还遇到了包括她在内的彭格列的大家。
他自己不承认，可是纲吉能看出来，六道骸变得比以前温柔了，他连对待陌生人都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带着针扎似的敌意了。
说不定将来玉藻前也能遇到能让他变得温柔的人。
她有些烂好人心态的想。
“我劝你别想那么多。”六道骸边走边说，“那狐狸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你要是不想死就离他远点。”
“我知道。”纲吉答道，“我其实是有点怕他的。”
“你刚刚那样可不像是害怕。”
“因为我不得不去做嘛。”纲吉笑了笑，有些乐观的说：“说不定他看我和他认识的人像就会对我好一点呢？”
“哦，那你怎么不想如果那个人是他仇人呢？”
“……你真是每次都是直击要害呢。”
“哦呀，那真是荣幸。”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诶？里包恩？不不不，你冷静一下！啊不是，拜托您冷静一下好吗？”纲吉看着眼前熟悉的捷克制手qiang，慌乱的摆着手。就算拿着shou qiang的黑发少年足足低了她小半个脑袋，她也有一种自己此刻正跪下仰视着对方的错觉。
“大半夜自己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里包恩那双黑色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指着纲吉脑袋的枪口似的，哪怕只是对视一眼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脏和脑袋选一个喜欢地方吧。”
“……可是我们说话的声音挺小的。”纲吉委屈巴巴的眨着眼睛，“我连哈欠都忍着没出声。”
然而事实证明，里包恩如果不想和你讲道理你就不要想着能和他讲道理，毕竟他不仅是一个武力值爆表的第一杀手，就连谈判外交这样的文职都能做的风生水起——事实上他是一个连骂人白痴都能讲出来逻辑的人。
“你是不是对我这个第一杀手的听觉有什么误解。”里包恩冷哼一声，手上的shou qiang化作列恩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然而还没等纲吉刚刚松一口气，黑发少年就很不客气的一把拽住了她胸前的红色领带，直把她勒的弯着腰咳嗽。
“咳、咳，要死了啊……”
“这次先饶了你，下不为例。”
因为纲吉弯着腰，里包恩现在比她还稍微高一点——他还挺喜欢这种高度差，虽然按理来说他应该比他的女学生高更多。
“快给我去睡觉。”
“是、是！”
纲吉揉着自己好不容易被松开的脖子，飞快的向两人道了声晚安，然后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房间走。
里包恩看着自己的学生像小兔子一样连跑带蹦的背影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嘴角，逗他的女学生已经算是他生活中少有的娱乐活动了。他其实也没有骗纲吉，他的五感非常敏锐，睡眠又总是很浅。所以就算他们刚刚的确压低了声音，他还是被吵醒了并且听的一清二楚。听完了全程的里包恩抱着胳膊冲六道骸笑了一声，是特别不怀好意的那种。
“幼稚。”
顶着张少年脸的门外顾问先生这么说道。

第39章 父亲了解一下
安静。
十分安静。
异常的安静。
纲吉有些局促的咂了咂嘴，对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感到不知所措。
对面的金发男人倒是一脸平静的喝着手中的咖啡，咖啡冉冉升起的白烟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让他的脸如同在云里雾里一般不大真切。
然而这已经是他喝的第六杯咖啡了。
“那个……”纲吉抿了抿嘴唇，最终忍不住这种诡异的氛围开口道，“巴吉尔说你找我有些话要说，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身体却还是有些紧张的紧绷着，“我听说了圣杯战争的事，里包恩说你是打算直接去那个世界？”
“嗯，是的。”提起了公事纲吉的神色也正经了一些，“我们之前开会的时候觉得与其守在彭格列被人找到，不如先发制人。”
彭格列虽然从八代开始就一直是黑手党界的主和派，然而战争一旦打响他们却从不退缩，总是倾向于主动出击，像是弓着身子，眼睛锁死了猎物，露出獠牙和利爪的狮子。
“你到那边要小心一些。”金发男人放下手中的咖啡，灰褐色的眼睛依旧是如磐石一般的坚毅，“那是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你到了那边如果遇到了危险，我可能没办法赶过来帮你。”
纲吉闻言有些困惑的眨了下眼，这个人在这里帮过她么？
他不是退休后每年只和她视频一两次，每次不是在和奈奈妈妈度假就是在去度假的路上？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管吧？”家光看出纲吉眼里的质疑和不自觉的埋怨，连忙睁大眼解释，紧张慌乱的样子像是被大人误解了的小孩，“我其实一直在和巴吉尔他们联系的，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东西，你遇见的人，你爱吃的食物，你从来没有及格过的数学考试……我都知道的。”
家光这人真是奇怪，他总是能打破纲吉对他的固有认知。
在她觉得他是满口谎言的无业游民时，他突然告诉他她是黑手党的No.2;在她以为他是回来帮助她时，他突然冲她挥拳说他们是敌人；现在在她觉得他是来交代彭格列的事务，他却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关心自己的女儿。
纲吉张了张嘴，感觉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瓶的硫酸，灼热疼痛的说不出话来。家光看着她，一直看着她，好像他从来都是这么注视着她的。
“那我之前被欺负的时候……”
“我知道啊，阿纲你在遇到里包恩之前总是被欺负。”家光扯了下嘴角，看上去有些难过，“可是我知道你能坚持过去的，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坚强个鬼。
纲吉在心里想。
谁愿意做个坚强的小孩啊，如果不是因为哭了也没用的话谁愿意自己抹眼泪啊。
被人欺负被人排挤，被同班的人故意推到在地上是真的很疼很难过的。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他又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道：“你必须坚强，你明白吗？”
“……为什么是我啊？”纲吉哑着嗓子说，“为什么我一定要坚强的忍受呢？如果爸爸你不把我带进彭格列的话我根本不需要这样啊。”
“我没有办法。”家光垂着肩膀，低下头的瞬间纲吉甚至能隐约看到他头发里的白发。她忽然间意识到，那个在代理人战里万夫莫开，被里包恩称为“彭格列年轻的狮子”的男人已经老了，
“你从小就有很强的血脉力量，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你一样完美复刻初代的血脉，那个时候九代目和我说只有你能继承彭格列。”家光看着她，眼睛里的情绪复杂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海，“你是我的女儿，我很爱你，想看着你平安长大。可我不能让其他人为了我的私心买单，彭格列里有我的朋友，有我敬爱的首领，我喜欢这里正如我喜欢自己的家。但它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明白吗？”
她当然明白了。
她早在很多年前就明白了，就在他们一起对付白兰的时候。她曾经不理解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愿意把小春京子这样的普通人牵扯进来，可是当她知道六道骸因为潜入密鲁菲奥雷濒死的时候，当她看到拉尔托着病重的身体战斗时候，当她真正的意识到未来的彩虹之子们已经死掉的时候，当她眼睁睁的看着尤尼和伽马在火光中消失的时候，她忽然就意识到——
这世界很美好，这世界上有很多很好的人，有夏天的树荫和冬天的暖炉，有三月里迎面吹来的春风和飞到鼻尖的樱花花瓣。
可这个世界很脆弱，像是漂亮的玻璃，一摔就碎。
而为了守护这份脆弱美好的东西，就总要有人牺牲的。
这感觉其实很不好受，作为受害者她的确埋怨着沢田家光，愤懑于他多年的欺骗和不作为，可她偏偏又知道他没有做错。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把自己的女儿拖入泥潭里。
“我见过和你一样大的女孩，她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娇气的像是小花，崴一下脚都要抱怨半天。然后我就想，我的女儿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带着满身的伤拯救世界了。”家光说，“以前你刚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和奈奈说，将来我会找人教你学钢琴，学舞蹈或者学画画——我那个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找到解决办法的。”
“我很抱歉，是我没保护好你。”家光的眼睛有点红，除去门外顾问这个身份之外，他此刻只是一个没能保护好女儿的失败的父亲，他耐心的对着纲吉交代，“你和里包恩他们到了那边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遇到困难就去向同伴求助——没什么丢人的，你还只是个小姑娘呢。”
“……我都二十四了。”纲吉干巴巴的说。
“哦是啊，你都二十四啦。”家光挠了挠头发，像是真的在刚刚才想起他的女儿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不过在父母眼里，就算你和我一样大也都还是个小丫头。”
纲吉没说话，不过对面的家光却一直在说。
从衣食住行说的吃穿用度，她第一次发现她的爸爸是这么啰嗦的一个人。
她对家光的印象其实大多数都来自十四岁之后：强硬、固执、不靠谱，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的。唯一能夸赞几句的就是他特别能打，不过介于当时他能打的对象是她本人，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好感。
然而她现在却忽然间想起来年轻时的家光。
那个时候他还经常在家，喜欢陪着她出去玩。虽然依然不大靠谱，可他总是陪在她和奈奈身边。家光的脾气很好，他从来不凶她。有的时候纲吉走累了，他会把纲吉抱起来让她骑到自己的脖子上。
他给她唱意大利语的儿歌，纲吉很喜欢听，哪怕他唱的从来都不在调子上。
家光个子高力气大，家里很多重活都是他干，他一点都不介意，还总是特别开心。
他一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白牙，他问她，“阿纲，你看爸爸像不像是你看的超级英雄啊？”
是啊，她很小的时候是觉得爸爸是英雄的，很厉害很厉害，比她最喜欢的钢铁侠还要厉害那么一点点。
“啊对了，下雨的时候记得……”
“爸爸。”
“啊？”
“你说的对，你没保护好我。可是是你让我遇见了现在的人，是你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她问自己怨他么？当然还是怨了，没有一个女儿会轻易原谅把她推进火坑的爸爸。
可她却还是尊敬他，并且想要渐渐的去学着原谅他。
因为他的爸爸是英雄，英雄的亲人总是要累一些的。
纲吉迎着家光诧异的目光笑着说。
“只会弹钢琴、跳舞和画画的女孩是拯救不了朋友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解决了心结之后纲吉发现最近简直是事事顺利——白兰研究的能够开启冬木市入口的空间穿梭机成功了，并且已经顺利运达了彭格列。
听说一直坚持着欠了纲吉一个人情的百慕达也出了一份力，他把自己拥有虫洞功能的火焰加入了穿梭机作为燃料。
不仅如此，之前作为代理人战幕后黑手的西洋跳棋脸也来来到了彭格列，说是空间扭曲影响到了世界基石的稳定，解决圣杯战争是必须的。他会帮助纲吉尽量维持住穿梭机的稳定，防止出现他们胜利后被困在那个世界回不来的情况。
“别担心，沢田纲吉和你们可不一样。她是世界基石的重要一环，我是不会害她的。”
“最好是这样。”里包恩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更别说那个人还是骗过他的西洋跳棋脸，“你别忘了尤尼还留在这边，如果你说谎的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算你去问巫女也是这个结果。”西洋跳棋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于里包恩的杀气熟视无睹，“她应该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被影响的混乱力量。”
“我可不相信你是会无端帮助我们的人。无论你在想什么，都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学生身上。”里包恩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沉声道，“这是警告。”
“随你怎么想吧。”西洋跳棋脸笑了笑，似乎并未将那威胁当真，“我说可都是实话。”

第40章 撩妹了解一下
如果说时空穿越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卷了一圈拧巴拧巴扔出来的话，空间穿越就是被两股力量一左一右的撕扯，整个人在下一秒就会被撕裂一样。
想起临走前白兰说可能有点难受让她忍一忍，纲吉真的想好好教一下白兰国文。
什么叫“有点难受”，根本是难受的要晕过去了好么？
空间穿越是这么难受的么？难怪当时ghost是那副样子。
纲吉觉得自己两眼发黑，脚步虚浮的向后退了一步。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地摔体质一到日本就开始犯病，她一个踉跄差点脑袋栽倒在地上。好在被身边的人扶了一下才没有在来冬木市的第一天就破相，她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那味道渐渐让她安心下来，就连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就平息了不少。
“谢谢你啊，里……”
咦？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纲吉顺着对方扶着他的手臂向上摸了摸，入手的坚硬感并不是少年稚嫩的肩膀而是成年男人覆盖着一层肌肉的胸膛。
她不可思议的抬头，“里、里包恩？”
“恩。”男人漫不经心的回应，他的声线很低，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你还要摸多久？”
“诶？！”纲吉飞快的收回了自己放在他胸膛的手，脸颊涨的通红。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男人戏谑的视线，说话也是坑坑巴巴的，“你、你怎么变回来了？”
她已经知道了对方就是当初在代理人战斗时帮助过她的男人，自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傻傻的将他和里包恩当做不同的两个个体。
作为第一杀手，里包恩的目光在没有可以遮掩的情况下几乎都是实质性的，无论是战意还是兴味都浓烈的让人无法忽视。
纲吉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黑豹盯上的小动物，对方甚至还打着哈欠懒洋洋的摇着自己的尾巴。
“哦，大概是因为脱离了那个世界，之前受到奶嘴的影响都消失了吧。”里包恩无所谓的回答。
“你还真是冷静啊。”
又是这样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样子。
这个人是提前读过人生这个剧本么？
“没什么可惊讶的，我本来就是这样。”因为身高的关系，他和女学生说话的时候只能低着头，对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在俯视的视角下显得更小了，那双棕褐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睫毛。里包恩挑了挑眉，屈起手指在女学生的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唔。”纲吉捂住自己的额头有些哀怨的看着他。
“你啊，真的有好好吃饭么，根本没怎么长个子啊你。”
“哪有，我最近可是突破165大关了哦。”纲吉反驳，“妈妈都有说我长高了呢。”
“温柔的谎言你没听过么？”对着有些炸毛的女学生，里包恩挑了下眉，在纲吉诧异的目光下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将她脸颊旁有些碎乱的发丝拨到耳后，“不过娇小是女孩子的特权，你就好好享受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里包恩在拨弄她发丝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纲吉的耳朵。肌肤相触碰的感觉让纲吉本来就十分min gan的耳朵一阵爆红，烫的仿佛在着火。
纲吉条件反射性的向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里包恩只是歪了歪头，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他成年后身体的声音本来就很低，再被他这么刻意一压，听起来就好像他就在她耳边笑一样。
这个人真的——
超会撩。
纲吉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觉得自己应该离这个老司机远一点。
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
“哦呀，经验很丰富嘛，阿尔柯巴雷诺。”六道骸冷笑了一声，从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他就对这个高高在上的彩虹之子有了一肚子的怨气——对方那种完全不把人放在眼中的态度着实让人火大。
“如果和会往喜欢的女孩身上放毛毛虫的小学生相比，我的确要成熟一些。”
“你在说谁啊？”
“谁知道呢。”
啊，又来了啊这两个人。
超可怕的大魔王对决。
纲吉咽了口唾沫。
“呵。”
纲吉顺着那笑声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灵体化的玉藻前正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两个人冷嘲热讽，身后的尾巴还怡然自得的摇摆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超直感，反正正常人完全看不到的灵体状态纲吉能看的清清楚楚。
察觉到纲吉的视线，玉藻前侧过头来看她，金色的瞳孔闪着狡黠的光芒，“真是个会掀起腥风血雨的小姑娘。”
我不是，我没有，我超无辜的。
纲吉疯狂的摇头，内心狂刷否决三连。
然而大妖怪并不理她而是继续摇着扇子听他们吵架，如果不是他的气质太过于凌冽超然，纲吉甚至觉得他有点像广场上嗑瓜子看八卦的大爷。
然后嗑瓜子大爷玉藻前眼珠子转过来，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呵。”
又是一声轻笑，只是这次纲吉吓得赶紧把头转了过去，动作大的甚至差点脖子抽筋。
好在代替云雀来接应的草壁打破了这样危险的气氛。
因为十分讨厌群聚，一想到了要和一群人待在一起就浑身起疹子（云雀语），云雀和草壁先一步通过空间穿梭机来到了冬木市。冬木市的时间流动和他们的世界不同，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算，云雀比他们早来了一天。
而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云雀直接用武力收复了一个街区作为据点。一向都是十分细心的草壁甚至早就准备好了金子去冬木市的黄金市场交换——毕竟就算两个世界用着不同的货币，但只要是人类文明，金子就可以换取财富。
“草壁先生……”
“嗯？沢田小姐？”
“云雀学长到底哪里来的金子啊。”纲吉脸色有些抑郁的说，“他不会抢了那个老板的金子吧？”
毕竟云雀这样的人怎么想都不会是漫山遍野找金子换钱的家伙。
说起来拥有金山的老板大多都很有势力，很多黑手党家族的金主就是这些富可敌国的大老板。
如果云雀把这群老板给揍了的话……
纲吉捂住了自己顿痛的心脏。
“啊，那是恭先生的金山。”
“……诶？”
“一开始只是风纪财团为了做匣兵器实验无意间买下的山头。”草壁顿了顿，脸色苍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后来有其他家族的人潜入到这里偷匣兵器的资料，恭先生发现后非常生气。等到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地面已经被打穿了，然后我们才发现那座山上有金矿。”
地、地面都打穿了？
纲吉联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41章 少女心杀手了解一下
“太慢了。”
“抱、抱歉！恭先生！”
“十分抱歉！云雀学长！”
虽然对方只是十分冷淡的说了一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莫名感觉自己是在被训斥的纲吉和草壁胆战心惊的对视了一眼。
——咦不对，说起来草壁先生是云雀学长的下属害怕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她明明算是云雀的顶头BOSS啊，每个月还给他发工资呢！
年轻的女首领这么一想，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宠爱（并不）高冷女神（并不）的霸道总裁，忍不住骄傲的挺起胸膛，胸前的领带颜色都更加鲜艳了呢。
——咦！学长看过来了！
霸道总裁十分没有骨气的打了个哆嗦。
“小动物。”
“是！”
“那个据说很强的家伙在哪里？”
“诶？”纲吉眨巴了两下眼睛，歪头想了想，“是说玉藻前先生么？”
“大概吧。”根本连人家名字都没有记住却只想着和人家打架的云雀微微勾了下嘴角——当然并不是小说里那种“只为你露出笑容”的浪漫桥段，而是大自然中雄性猛兽遇到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所激发的本能斗争心，“还不现身么？”
“小姑娘，你身边果然都是一群奇怪的人类。”大妖怪被挑衅后并没有恼怒，而是维持着英灵隐身的状态，有一下每一下的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有些雌雄莫辩的声线依旧优雅而懒散，纲吉甚至能看到他身后如同花瓣一样绽开摇摆的大尾巴，“真遗憾，我对连我的真身都看不到的人类没什么兴趣。”
“哇哦，你这种说话方式真是令人厌烦的熟悉。”云雀冷笑一声，堇色的眼睛冷冰冰的瞟了六道骸一眼。幻术师丝毫没有将这不加掩饰的厌恶放在心上，异色的瞳孔微微眯着，红色的瞳孔中有些诡异的数字快速闪动。
“咕噜——”
紧张的气氛瞬间冻结，满屋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杀气就如同碎掉的冰渣一般。
“不、不好意思。”受到大家注目礼的首领有些局促的捂住自己的腹部，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我一天没吃饭了。”
“……你真是蠢的无药可救了呢。”六道骸看着她，似乎真的有些头痛的捂住自己的额角。
站在他对面的云雀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匣子再次放到西装的内口袋里，微微偏过头，对着她说道，“走了。”
“诶？是。”
因为年轻时一直沉浸在被风纪委员长支配的恐惧中，纲吉几乎是习惯性的就跟上了云雀的步伐。机械式的跟着那个人的背影，小心的和那个人维持着半步的距离，走到半路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怎么想也应该是让身为首领的她走在前面吧？虽然她根本不在意这个，但偶尔看着xanxua和瓦利亚的相处方式，再对比一下自己的情况，那天壤之别的待遇也会让她感到挫败。
不过她不在意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为她鸣不平。世界级十代目吹、死忠脑残粉彭格列十代岚守先生对于云雀对纲吉的态度十分不满。不过他也不是当初那个会拿着满手的zha yao和对方叫嚣的少年了，狱寺只是稍显冷淡的皱了皱眉头，“喂，云雀，身为属下的你无论在何时都应该跟在十代目的身后吧。”
——不，狱寺君！我完全OK的！
——啊，他看过来了。
被云雀沉默的注视着，纲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好在她那天生的超直感让她知道对方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我倒是无所谓。”被纲吉如同小动物一样可怜的样子取悦到的云雀难得好心情的没有计较所谓的“从属关系”，他俊秀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却带着浅淡的笑意，“不过，你知道路么？”
“……完全不。”
看到狱寺被她的回答无措的噎住了的表情，纲吉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抱歉啊狱寺君，你的爱豆我没有给你争气呢。
云雀这个人，年龄成迷，身份成迷。
然而有一件事却贯穿了他的一生，成为了除了“超能打”之外的另一个永久性TAG——豪。
这种豪并不是普通人之间小打小闹的豪气，而是到了夸张的地步。比如，明明每个月守护者的工资单都是经过纲吉的手，然而云雀却经常不动声色的就买了个山，买了个岛。第一次拜访云雀的基地时，纲吉被对方那充满高雅气息的小桥流水、雕栏画栋吓了一跳。
“云雀学长。”纲吉看着眼前布局精致，宽广大气的庭院心情复杂的开口。
“嗯？”
“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怎么赚钱？”
就算彭格列再怎么富有，她本人那被剥削的足以向门外顾问还到下辈子的欠条已经压垮了作为一个少女柔弱的肩膀。
“只不过用了一些特殊手段而已。”
“特殊手段是指？”
“不给我钱就杀掉。”
“！！！”纲吉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骗你的。”
——云雀学长你超不适合讲这种冷笑话的你知道么！
——谁讲冷笑话会面无表情啊！
庭院的另一边就是吃饭的地方，先走一步的草壁在他们来之前就找人把厨房的饭菜陆陆续续的端上了餐桌。云雀是一个非常传统的日本人，喜欢的菜色大多数也是日式料理。看着桌上摆放精致的寿司和散发着香甜味道的咖喱，纲吉的眼睛忍不住都在放光。
——感觉更饿了。
“小动物。”
“嗯？”纲吉强忍住向餐桌迈进的脚步，转过头看向云雀。
“拿着。”
“这是……”纲吉看着手中热乎乎的杯子，那熟悉的花纹和配色让她微微瞪大了些眼睛，“是羽田夫人家的奶茶！”
羽田夫人是一家奶茶店的老板娘，那是一位十分心灵手巧的女士。就算是用塑料纸盖盖着杯子，羽田夫人也会耐心的在奶茶上做拉花。每次到考试的时候，羽田夫人还会特意在并盛学生的奶茶上做出“100”的字样。
在大家都还在并盛的时候，纲吉就经常和朋友们一起去她家喝奶茶。
【这么漂亮的头发不考虑留长么？】
【如果只是因为不会打理的话不如稍微试试看。】
【因为纲吉小姐总有一天会遇到那个帮你打理头发的男孩子的。】
或许是对方的眼神太过于温柔，口中的奶茶也过于香甜，纲吉竟然真的就一点点的将头发蓄长了。
不过云雀学长没有来过这家店呢，就连狱寺和山本也因为店里面都是女孩子而很少和她一起过来。明明是十分受欢迎的人，但两个人实际上都是不大擅长应付女孩子的男生，特别是在敏感青涩的少年时代。
“真是太感谢了，没想到云雀学长会知道我爱喝这个。我还以为这么久了，羽田夫人已经不再做奶茶了呢。”
纲吉看着手上热乎乎的奶茶，忽然回想起小的时候那个一边凶巴巴的对她说吵，一边又牢牢的背着她走下山，出了一身的汗却一声不吭的小男孩，纲吉不禁眯起眼睛笑了笑。
总是默不作声的用别扭的态度关心着别人，云雀就是这样的人啊。
“不。”云雀冷淡的开口，“是草壁在门口随便买的。”
“……”
“因为离得近。”
果然不能对直男抱有任何期望呢（棒读）。

第42章 美丽的皮囊了解一下
吃完饭之后，里包恩就独断的、丝毫不顾虑她这个首领意见的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压根就不把顶头上司当回事的里包恩选择带着“特定情况还算有脑子（里包恩语）”的狱寺和骸去收集情报，然后又吩咐了了平布置住宅防卫，山本和蓝波保护妮娜顺带监视玉藻前，库洛姆设置幻术屏障，云雀则负责纲吉的护卫任务。
“那我呢？”纲吉积极的举手。
“你？”里包恩看着纲吉，像是招呼小猫小狗一样挥挥手，十分敷衍的应付道：“你负责被云雀保护，别乱跑。”
——你当我是小孩子么！
里包恩理直气壮看向她的表情让她并不想知道对方的答案。
虽然说是“别乱跑”，但里包恩的意思是只要她不离开云雀的保护范围就可以。闲不住的十代首领在房间里无聊的打转然后被自己的云守烦的提溜着领子扔进后厨吃甜点之后，觉得拿着勺子吃着酸甜可口的草莓刨冰的自己真的太对不起此刻为了圣杯战争拿着武器奋斗在第一线的友人们了。
善良的女首领当机立断的拉开了云雀的房门，在对方冷淡的眼神中说——
“云雀学长，我们出去玩吧！”
云雀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在她被看的发毛想要给风纪委员长大人跪下道歉的时候，十分平静的开口，“走吧。”
“诶？”答应了？就这么简单么？
“你先出去。”
“啊？为什么？”
云雀面不改色的解开了自己黑色和服的腰带，和服敞口的地方微微露出一部分白皙的皮肤“我要换衣服。”
纲吉立刻“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性格变得相当恶劣。
她捂着自己烫的吓人的脸这么想。
讨厌群聚的云雀当然是住在远离市中心的偏远地方，不过冬木市本身就是一个算不上大的城市。从城市的一边到市中心以云雀常年被开罚单的车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只不过那一路追着他们响的警车鸣笛着实让纲吉心塞了好一阵。
——所以说像彭格列这样可以内部开驾驶证的行为是不可取的！怎么能让云雀和骸这种人拿到驾驶证啊，这根本就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这么想着，纲吉忽然就感受到一束视线——唔，似乎并不是一束，而是好几束，而且对方与其说在看她倒不如说是在看她身边的人。
纲吉向四周不着痕迹的看了看，果然看到许多年轻女孩子们正脸颊发红的看向这里。那眼神真的太过于熟悉，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毕竟每次她和守护者出来时都会遇到这样的场面，在意大利那样民风开放、人人心中都有一股子浪漫情怀的地方就更是了。
仅仅是看长相的话，云雀长了一张特别让人有初恋情怀的脸。俊秀干净的长相、白色的衬衫、有点瘦但却结实的身材，就连纲吉在并盛初中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云雀时也觉得他是那种会在雨天撑伞送女同学回家的标准偶像剧男主。
然后这位偶像剧男主就简单粗暴的打掉了一个染着红色头发不良学生的门牙。
她那还没来得及好好萌芽浇灌的少女情怀，就在那一刻以及日后被风纪委员支配的恐惧中被人残忍的扼杀。
云雀根本不是会送女同学回家的初恋学长，而是黑发黑眼战斗力爆表的漂亮宇智波。作为一个资深二次元少女，纲吉深谙“多做事，少看漂亮的宇智波，因为宇智波老搞事”的真理。
“吵死了。”
“宇智、啊不云雀学长你冷静一下。”纲吉猛地拉住云雀刚刚抬起的胳膊，力求将对方“用匣子开路”的想法遏制在摇篮里，“我们往前面走就好啦。”
半条胳膊被束缚住不能动的感觉让云雀更加不爽了，声音也冷了下来，“小动物，放手。”
“不要。”纲吉将云雀的胳膊缠的更紧了些，最后甚至直接抱在了怀里，“在这里出手的话会引起骚动的。”
“关我什么事？”云雀继续向外抽胳膊。
“拜托了，云雀学长！”纲吉带着必死的决心死活都不肯放手。
云雀咂了下嘴，并没有再理她。或许是因为害怕的缘故，纲吉把那条胳膊抱的越来越紧，几乎在用整个身体的重量牵制他。云雀再往外抽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愣了一秒后他顿时有些急促的卸了力。
“云雀学长？”
“放手。”
“才不会放的。”
“……我不会做什么的。”云雀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两个字，“放手。”
考虑到云雀并不是那种会言而无信的人，纲吉渐渐把手松开。只是没想到她刚刚松开一点，云雀就飞快的将那条胳膊抽了回去，动作迅速的好像是被什么烫伤一样。
纲吉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云雀看见对方毫无自觉的样子，不禁有些气恼的用手捏着纲吉的一侧脸颊往外拽，直把那里拽出一个红印子才放手。
“你真是烦人，小动物。”
“诶？”
突然间被讨厌了的纲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转而一想，云雀就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或者只是因为制止了对方的咬杀行动，让这只心高气傲、不受管教的彭格列凶兽生气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云雀的女孩子们都纷纷收回了视线，性质缺缺的和身边的好友聊着天。
纲吉走在人行道的里面，走在外面的云雀还是没有和她讲话。
虽然知道云雀本身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但纲吉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揉着自己有些红肿的右脸颊，沉着脸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云雀惹生气了。
这些年来云雀的性格沉稳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年纪的增长，依旧讨厌群聚的云雀却也不再是当时那样一言不合就要把对方的门牙打掉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冷着一张脸把别人当做空气一样无视。
而且他对纲吉总是要宽容一些，有一次纲吉在同盟宴会上喝醉酒回到彭格列后不小心错打了他的电话，对着话筒胡言乱语的说了一大堆没什么卵用的废话。第二天她顶着宿醉的头痛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枕头旁放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状态依旧是通话中。
【酒醒了么？】
【嗯】
就在纲吉觉得自己会被他咬杀的时候，对方只是十分平淡的说【下不为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连纲吉的道歉都没有听到。
那种干脆利落的态度就好像云雀只是不放心醉酒后的她所以才维持着通话到现在。
或许正是这样沉默而温柔的区别对待，让纲吉有些得意忘形，甚至忘了对方本身是一个特别讨厌被管教的人。
能够陪着她到这样人群聚集的地方大概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这么一想，纲吉就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云雀。
她拉了拉云雀的袖子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见对方偏过头看向令一个地方。她顺着云雀的视线向下看去，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就站在他们面前。
女孩黑色的如同葡萄一样的眼睛眨了眨，有点小肉的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的孩童式的笑容。
然后她微微踮起红色的小皮鞋，有些费力拉住了云雀的另一只袖子。
“大哥哥，我和妈妈走散了。”
她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大，穿着好看的小裙子像是个洋娃娃——纲吉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是穿着背带裤到处摔跤的。小姑娘即便是踮着脚也不过是到云雀膝盖的位置，不过她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这个高大陌生的男人。
“动画片里长得像大哥哥一样好看的都是好厉害好厉害的好人。”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希冀，“好人大哥哥你能帮我找到妈妈么？”
不、不是。
长得好看的不仅仅是好人，还有爱搞事的漂亮的宇智波啊。
纲吉觉得这么小小年纪就如此颜控不大好。

第43章 牵小手了解一下
虽然纲吉一路上都在和小姑娘耐心科普这个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不仅仅是闪闪发光的主角团还有可以让人看脸下饭的反派们，比如知名报社人员爱的战士宇智波。
然而小姑娘依旧十分执迷不悟的拉着云雀的西服袖口，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
“大哥哥，我有点渴，可以买点水喝么？”女孩十分乖巧的补充道，“随便什么都可以的，我找到妈妈后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然后她眼中美颜盛世的大哥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递给了纲吉，“小动物。”
“嗯？”
“两瓶宝矿力。”
“……”纲吉苦着脸接过对方手上的钱包，“云雀学长，这孩子明明是让你去买吧。”
“哇哦，话变多了嘛。”
“诶？我马上就去！”
在云雀那张好看的面孔露出什么可怕的表情前，纲吉先一步离开了他身边，三步并作两步的向着对面的超市走去。冬木市还在冬天，走路时的哈欠融入冰冷的空气里形成肉眼可见的白雾。纲吉打了个哆嗦，推开超市的玻璃门，空调屋里，一股热风迎面而来，突如其来的暖意甚至让之前被冻僵的指尖有些发痒。
“老板，两瓶宝矿力。”
“好的，您稍等。”
纲吉微笑着冲老板示意，她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外面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这座城市里那些冷硬的钢筋水泥都被柔软的白雪淹没，洁白的雪地上是行人匆匆走过时乱七八糟的脚印。
云雀就站在离人群最远的大树下，那个地方有些偏僻，脚印也是最少。偶尔抬起眼皮看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他皮肤白的像雪，眼睛浓的像墨。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只是往那里一站，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忽然间注意到云雀的脸颊有些发红，呼吸时鼻腔附近会有白色的哈欠。
——或许是因为皮肤特别白的缘故，就连被冷风吹过的痕迹也会特别明显。
纲吉想了想，决定把手上的宝矿力换成热奶茶和日本绿茶。
“你太慢了。”
“抱歉，因为等这个等了一些时间。”纲吉弯下腰，将盖着红色杯盖的纸杯递给有些发抖的小姑娘，奶茶香甜的气息立刻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女孩子都爱喝这个吧？”
“谢谢大姐姐！”女孩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有些婴儿肥的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捧着暖和的杯子，像小猫一样一点点的舔舐着杯口的饮料。
“学长，这是你的。”
“我说了要宝矿力了吧？”云雀皱着眉接过另一个黑色的杯子，日本清茶的气味让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因为这里是冬天啊，喝点热的会暖和许多吧。”
“我不需要。”
——骗人，明明国中的时候还因为受凉感冒而住进了医院。
虽然知道对方不过又是在逞强，但是纲吉依旧从善如流的说道，“哦，那学长就麻烦先帮我拿着吧。”
“你是在命令我么？”
“不，是请求。”纲吉说着双手合十在脸前，冲着云雀眨了下眼睛，“拜托了，云雀学长。”
云雀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她，只不过手上的杯子却也没有再次归还给纲吉。年轻的女首领看着自家带着小孩走的云守的背影，内心忽然间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我也是能够成功安抚住云雀的人了呢。
“小动物。”
“诶？”
纲吉抬起头，然后在一秒就被人措不及防的刮了鼻子。那人下手不算轻，力道大的几乎让她条件反射性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痛！”
“这是命令我的惩罚。”
“唔……我知道啦。”
——果然这个人，超级难搞。
纲吉捂住自己的鼻子泪汪汪的想。
她一只手揉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却觉得一沉。纲吉顺着那力道向下看去，一双黑溜溜的如同葡萄一样的眼睛正看着她。
掌心处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小小的一团，像是棉花糖。
“不哭啦，大姐姐，痛痛都飞走啦！”女孩安抚性的拍了拍纲吉的手臂，奶声奶气的说，“大哥哥长那么好看，一定不是故意的。”
本来被小孩子天使一样的安慰治愈了的纲吉现在只想按住自己跳的发疼的太阳穴，顺便为这个颜控晚期女孩的三观默哀。
——这个人怎么看都是超故意的好么！
——你不能因为他是漂亮的宇智波救偏心啊！
小姑娘扬着脖子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是面无表情懒洋洋的打哈欠的云雀，另一边是鼻子痛的压根不能开口的纲吉，有些着急的说“大哥哥大姐姐不要吵架呀。”
“没……”
还没等纲吉说话，孩子温软的小手就拉起了她的左手，然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又拉起了云雀的右手，最后满意的将他们两个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老师说啦，手拉手就是好朋友啦，好朋友不能吵架的。”
——不，你们老师说的是你们这样可爱的小孩啊！
——大人这么手拉手是要浸猪笼的！
有点犹豫应该用怎样的语言委婉的给单纯可爱的花朵传达这个意思，纲吉苦恼的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
“走了。”
“诶？”纲吉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云雀拉住她的手。对方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这么看上去就好像把她的手掌牢牢的包裹住了一样。云雀有些偏低的体温通过双手相接的地方传递过来，却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云、云雀学长？”
“你带着那个小丫头。”云雀淡淡的说道，“别废话了。”
“啊？好。”纲吉拉着小姑娘的手笑了笑，“别走丢哦。”
“嗯！”
纲吉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对方挺拔的身影依旧锐利的像是出鞘的剑，可他本人的长相却清秀的如同淡雅的画。虽然在战斗的时候也和男性有过肢体接触，但那都是非常状态——命悬一刻的时候可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连穿着裙子战斗时内裤的花色被人看到了都没在意。
真要说起来这大概是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和异性在正常的情况下牵手——结果竟然是因为一个小女孩的童心。
想想也真是心塞。
“有什么好紧张的？”云雀不以为然的拉着她的手，丝毫不理会她爆红的脸，“之前我不是还背过你么？迷路的小动物。”

第44章 十年恋曲了解一下
“稍微安静一下，马上就好了哦。”女孩小心的帮小猫受伤的右爪包上绷带，即便放轻了力道，那不可忽视的刺痛感依旧让怀中黑色的猫咪打了个哆嗦，冲着女孩露出了锋利的爪子。
白皙的手背上瞬间多出了三道印记，最深的一道还隐隐渗着血珠。
“妮娜小姐！”
“嘘，稍微小声一点。”茶褐色头发的小姑娘冲着紧张的看向她的黑发侍卫做出了个禁声的手势，另一只手依旧抚慰着腿上受伤的猫咪，“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黑猫歪着头警惕的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读懂了女孩眼中的意思，它微微放松了些身子，再次软绵绵的缩成一团。
“您真是，请稍微注意下吧。”黑发侍卫有些苦恼的走上前执起女孩的手，轻车熟路的给最深的那一条贴上了可以快速消毒的OK绷，“您总是让自己受伤的话，我也会很苦恼的。”
“没什么啦，提姆。”妮娜笑了笑，用手指温柔的肚抚摸着猫咪的鼻子。黑色的猫咪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喉头滚落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似乎是不小心碰到陷阱了。”
“说起这个……您真的不考虑离开么？”提姆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女孩，“总部这边已经不安全了，守护者大人们也觉得您尽快转移到其他地方比较好。”
“没关系的。”
“可是那个男人……。”
“他不会伤害我的。”
“他已经不是您认识的那个人了，您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似乎是为了献上忠心之人的盲目感到生气，提姆不顾上下级的礼仪，双手紧紧的按住妮娜的肩膀。他一只腿半跪在地上，视线与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齐平，“您所认识的那个人在很两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来自地狱的亡灵罢了。”
“他不会伤害我的。”女孩平静的与提姆那双漂亮的蓝紫色双瞳对视着，眼神清澈的像是一汪泉水，“不然他就不会劝我离开了。”
她抬起一只手，然后轻轻的搭上男人皮质的手套上，“对吧，骸叔叔。”
“……彭格列的超直感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讨厌呢。”提姆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优雅的站了起来。他细碎的黑色短发渐渐拉长然后在背后束成一簇，发丝从头顶开始变为与瞳孔颜色一致的靛紫色，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也在浓雾之后变得妖冶危险，右眼的红色瞳孔鲜艳的宛如鼓动的血液。
黑色的火焰在他右手食指的指环上安静的燃烧着。
“不害怕嘛？现在的我就连阿尔柯巴雷诺都无法阻止。”六道骸勾了勾嘴角，那火焰如同示威一般燃烧的更加热烈，甚至包裹住了他的整个手掌，“他可没那个本事来摧毁一个鬼魂。”
“停手吧。”妮娜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不忍，“如果你这样下去的话，早晚你会变得像当时的斯佩多一样的。”
——六道骸的身体已经因为所犯下的重罪而再次被押送到复仇者监狱，并由百慕达亲自看守。只是就在身体被强制封印的那一刻，他的精神却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脱离了出来，并因为深刻的怨恨和愤怒觉醒了夜之炎。
他拒绝了库洛姆的帮助，断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精神体如同游魂一样在这世间来无影踪。
只是长久这么下去，六道骸的精神就会和身体再无法融合，变成只能附身在他人身上寻求延续的怪物。
“或许吧，谁知道呢？”六道骸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把这当成一回事。
“大家一直都在找你。”
“你是在说库洛姆吧，那孩子之前还一直试图连接我的梦境，问我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离开。”他随意的拉开妮娜对面的椅子，像是在自己家一般慵懒的坐上去。悠闲的用手指一下下敲打着桌子，惬意的如同享受下午茶的贵公子，“如果我带她走的话，她一定会在我和彭格列之间痛苦吧。虽然我有自信她最后一定会选择我，但她也会背负着背叛你们的痛苦内疚一辈子——毕竟和我不一样，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
“可是……你之前明明也喜欢的。”妮娜抬眼看着他，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圆润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浅淡的雾气，她吸了吸鼻子，一直以来伪装成平静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些许孩童的气息来，“我继承了妈妈的记忆，所以我知道的。你之前会和妈妈一起来这里喝下午茶，妈妈总是会晒着太阳不知不觉的睡着；你们还在彭格列的院子里种过花，有好多好多的向日葵，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金灿灿的特别好看；妈妈喜欢在池塘里养锦鲤，可是她总是养不好，后来你把锦鲤送了人，换养了一池子的莲花——你过去明明喜欢这里的。”
他会在这里种花种草，会收留流浪的小动物，也会为了庭院里冬天的雪、春天的风而开心。
虽然总是说着尖锐的话，可在纲吉记忆中的那个人却是能够被微小的温暖触动的、温柔的男人。
“我和你们所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你和沢田纲吉一样，你们总是对这个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乐观。那些对于你们来说珍惜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千篇一律的谎言罢了。初雪干净，但早晚会被污染；春天到来，但冬天还是会降临；枯树逢春，但死去叶子的已融入泥土，无可追寻。人会出生，会相遇，会互相理解；可人也会死亡，会分离，会阴谋算计。我在轮回的记忆里看到过丈夫为了新欢抛弃妻子，子女为了财产算计父母，领袖为了利益抛弃人民——我看到的就是这样恶心的真实。”
“沢田纲吉那近乎于愚蠢的天真曾经让我觉得有趣，她所描绘的世界与我所见的截然不同。偶尔，很偶尔的时候我也会想知道在她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
她总是能看到很多很美好的东西——
寒冷的严冬里，她注视着洁白的雪；炎热的夏日里，她吃着水果味的冰淇淋；
她喜欢艳阳高照的白天，可她也喜欢被灯火点燃的黑夜。
身体里传承的血脉让她不得不去应对她讨厌的争斗，可她却又庆幸着。因为正是这样的负担，才让她与重要的人们相遇了；正是战斗中所承受的苦难，才让她拥有了守护他人的力量。
她描述的世界是那么好看，哪怕是被冰雪掩盖的土地都有嫩芽破冰而出的生机。
喜欢彭格列么？或许吧。
他或许真的是喜欢过当时映在她的眼中的彭格列的。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里的一切不重要的话，为什么还让我离开这里呢？你知道我是不可能不阻止你的。”
“是啊，你和你的妈妈一样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六道骸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带有生气的表情了，“不过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想要伤害你，并不代表我不能伤害你，我的忍耐一向都是很有限度的。”
他再次抬起手，只是这次双手的目标却不再是女孩的肩膀而是在那之上的、脆弱的脖颈。
“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制止我的人已经——”
“碰！”
一颗黄色的子弹带着划破空气的刺耳声响打穿了六道骸的手腕，留下一个石子大小的空洞。
那看不到丝毫血肉的空洞很快便被靛紫色的雾气填满，然后再次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状态。
“阿尔柯巴雷诺。”
“离妮娜远一点。”
“kufufu,人类真是奇怪。”
六道骸兴味的用手托着下巴，眯起异色的眼睛，看着那些以里包恩为首的昔日的“同伴们”面色警惕的将他团团包围。
除了两年前就断绝和彭格列联系的云雀，就连库洛姆都站在那群人中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骸大人，再这样下去您会……”
“库洛姆，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么？在六道轮回中最黑暗的就是人间道。”
“……”
“你们守护着这个宅邸，守护着这个家族，守护着这个孩子。”六道骸渐渐收起那个无所谓的笑容，右眼燃起不祥的黑色斗气，白皙的脸上爬上了几道浅淡的如同血管一样的黑色纹路，“可是真正应该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们大概是继承了她的意志的人吧，觉得应该好好维护着这个她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世界。”
“可是我跟你们不一样。”六道骸捂住自己的右眼，一字一句的说，“我觉得这个靠着她的血、她的肉苟延残喘的世界很恶心。”
阳光，雨露，春天的风，冬天的雪，雨后的彩虹。
这么多她曾经和他描述过的好看的东西她再也看不到了。
他曾经试着去接受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可能够让他去感受这份美好的人却被并不美好的世界夺走了。
心里扭曲的怨恨与愤怒如同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焚烧的连骨头都不剩，那黑色的火焰猛地从他身体各处蔓延开来。
这时一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仅仅是一瞬间，手腕处那黑色的火焰就被橙红色的火焰净化变为最初的靛紫色。
“你说的对，骸叔叔。”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的、单纯的如同普通小孩一样的笑容，就好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开口叫纲吉“妈妈”那样。
“所以我要把那个‘最应该在这里的人’带回来。”

第45章 绯闻男友了解一下
“抱歉！真的十分抱歉！”
“没关系，不过做母亲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啊。”有着姣好样貌的白发女性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能够找到就走失的女儿就太好了。”
“我知道了，是我太不注意，以为绘里会呆在那里等我。”脸色憔悴的女人将低头时的碎发别在耳后，转而又看向纲吉，“真是不好意思，绘里给您添麻烦了。”
“没什么，这孩子很乖的。”
眼看着这位女士就又要用切腹自尽的表情向自己低头致歉，纲吉连忙摆了摆自己的手表示谅解。
事实上这位母亲已经在这个咖啡店里向她们道歉了半个小时了，态度诚恳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纲吉看了看对面同样露出无奈神色的白发女人，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懒洋洋的快要睡着的云雀和对面警惕的注视他们的金发少女，忍不住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会变成这样还要从半小时前说起——在他们带着小姑娘找妈妈的同时，绘里的母亲——枝子小姐也在到处找自己的孩子。具有骑士精神的saber和同为人母的爱丽丝菲尔看到对方着急的一边流眼泪一边询问路人的样子于心不忍，自告奋勇的帮助枝子一起寻找走失的女孩。
于是两方人就在这条商业街上碰面了。
就逻辑上来讲，作为帮助不同master的参战人员，纲吉和saber处于两个敌对阵营；就算saber并不知道妮娜的事，她依然对见过Caster并且在圣杯战争期间突然出现在冬木市的陌生人保留怀疑。
不过当时的气氛根本无法讨论这样的冷酷的话题，因为枝子见到女儿后就一边哭着一边训斥绘里，母亲怀抱着女儿时那种本该生气却又不自觉变得温柔的眼神让人的内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真是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我的话啊。”找到了女儿放下心来的母亲瞪了小女孩一眼，右手却拿着纸巾小心的擦拭着女孩沾染上奶茶的嘴角，“我不是叫你坐在便利店里等我的吗？”
“可、可是我等了好久啊。”被妈妈训斥了的绘里委屈的嘟着嘴巴，眼睛不自觉的变得湿润，“我等了好久妈妈都没有过来，我以为妈妈就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把我丢掉，不要我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很难分清现实和虚幻，会把动画片里的人物、故事甚至情节都当做真的去相信的孩子并不在少数。小孩子又是联想力惊人的生物，不仅仅是在把小花小草当做好朋友去说话聊天的可爱方面，对于自己被讨厌了、被丢掉的联想更是如此。
纲吉小的时候也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回家的。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枝子小姐叹了口气，用手指点了点女孩的鼻子，“所以我说以后少看动画片啊，那些东西当真了可不行。”
“唔，妈妈明明昨天才训过我，超级凶。”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床上吃薯片的关系？”
“我说，绘里酱……可以这样叫你的吧？”爱丽丝菲尔看着乖巧的对她点头的女孩，眼神柔和的像是柔软的云朵，“我啊，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大的女儿。因为很多原因，我没办法和她一直在一起……有的时候我们好久也见不了一面。但是我看见好吃的东西会想着她会不会喜欢吃；看见漂亮的风景会想着她会不会喜欢看；早上起床的时候会想着她会不会赖床；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想着她会不会做个好梦。”
“我们很久没见了，可是我依然爱着她。”女人银白色的发丝被窗外的阳光染上一层浅淡的金黄，像是白鸽飞过天空羽毛映着太阳的样子，“无论隔了多远，无论等了多久，母亲的心总是牵挂着孩子的——就好像绘里酱的妈妈一直焦急着找到你那样。”
母亲对于孩子的牵挂大多都深刻的仿佛是来自于本能，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属于母亲身体的一部分。母亲本能的保护着孩子就如同人类会本能的保护自己的血肉一样。
不过这个道理对于小孩子来说似乎太遥远了。
年纪轻的孩子对于母爱的理解更多的表现在母亲给他们的夸奖和包容。
“唔，我不是很懂。”
“绘里你还是个小孩子嘛。”枝子对于爱丽丝菲尔的话深有感触，但女孩迷茫的表情也是在意料之中，“好了，要好好吃饭哦，可不能挑食。”
“那个，saber小姐……您从刚刚开始就在看我这边。”纲吉注意到saber的视线，有些不确定的将面前的芝士蛋糕往saber的方向推了推，“是想要尝尝我的甜点么？”
“咳、不是的。”saber轻咳了一声，清秀好看的面容瞬间板了起来，甚至显出几分威严的气势来，“作为保护爱丽的骑士，怎么能毫无戒心的吃东西。”
“被saber这样的骑士保护我很荣幸哦。”
“唔，可是您看上去……”分明就是超级想吃的样子，简直和蓝波看到葡萄味的水果糖没有什么两样。
“刚刚是我失礼了。”
纲吉看着对面表情严肃的少女，微微偏着头想了下，然后拿起勺子舀起了一小口蛋糕伸向saber面前。
她眨了下眼睛，另一只手撑着脸颊露出了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里包恩曾经难得的夸奖过她这副表情，说是很有亲和力非常适合忽悠、啊不是、是消除他人的戒心。
“只有一小口的话没关系的吧，尝尝看。”
忽然间被喂食的金发少女愣了一下，从来没有被当做单纯的女孩子对待过、年幼时就承担起王的责任的骑士王并没有体验过这样撒娇一样的行为。撑着脸颊笑着看着她的女人有着一张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清秀面孔，就连周身的气质都非常柔软干净，让她想起大不列颠明朗的天空，鼻尖都是风吹过森林带来的干净味道。
“那就失礼了。”
她小口的咬了一口勺子上的蛋糕，那蛋糕入口即化，味道非常的香甜。
“很好吃。”
“是吧？”
明明是作为圣杯战争的对手，但无论是直觉的亲近saber的纲吉还是喜欢纲吉身上气息的saber都很难对对方产生敌意。
气氛融洽的好像真的是普通女孩子的下午茶时间一般。
“不过爱丽丝菲尔小姐看上去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有孩子……啊，云雀学长你在干嘛啊？”感到肩膀上猛的一重，纲吉不解的看向云雀枕在她肩膀与颈窝之间的黑色脑袋。
“睡觉。”云雀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不满“你们太慢了。”
“……云雀学长这样说很失礼诶。”纲吉叹了口气，对着云雀的耳朵轻声道，“这里不是彭格列，我们是在外面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斗力太过强大，消耗体力过多的关系。云雀在日常生活中是非常容易困倦的体质，因为警惕性太强，经常被一点风吹草动吵醒，云雀基本是逮到安静空旷的地方就会懒洋洋的补觉。
即便是这样也经常会因为树叶落下来这样奇葩的理由影响睡眠，睡眠不足导致云雀的心情常年都处于烦躁状态。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云雀发现在纲吉身边他能出乎意料的睡个好觉。他在纲吉身边很容易就会睡着，而且睡眠质量好到叫也叫不醒，有时还会有像小孩子一样，迷迷糊糊蹭着她的衣服赖床不肯起来的状态。
一开始也被云雀的行为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连呼吸都不敢，后来纲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先不说睡眠质量变好的云雀脾气温和了许多，自己能够帮上一直以来都强大的无懈可击的云雀学长的忙，纲吉也觉得十分开心。
不过就算是她也知道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似乎过于暧昧了。
“无所谓。”云雀闭着眼睛，对于周围的视线无动于衷，“和我没关系。”
他一向都是这样的性格，无所拘束的以自我为中心，别人怎么看他根本不会影响到他的所作所为。
性格相对软弱、很在意别人看法的纲吉十分羡慕这样的云雀，也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样的云雀很帅气，但偶尔她也会像现在这样为此感到困扰。
“诶——感情真好呢。”
“是啊是啊，切嗣就不会做这么可爱的事。”
“……爱丽，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想这么可怕的场景。”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知道知道，我懂得。”枝子小姐捧着脸，脸庞微微一红，“我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啊。”
“所以说啊真的不是……”
“虽然矜持是女孩子的权利，但是也不要让优秀的男性等太久哦。”
“我将来也要像大姐姐一样找到像大哥哥这样好看的男朋友！”
“绘里你想这些太早了啦，还有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
——这都是什么羞耻的发展？
——云雀学长你为什么要在我这么需要你的时候睡觉！快起来解释啊！你的清白就要被我玷污了啊！

第46章 啊！贞德！了解一下
“啊，小孩子真是可爱呢。”
“嗯，是啊……如果没有误会就更好了。”纲吉想起临走时绘里看着她和云雀闪闪发光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最应该帮她解释的云雀学长还一副完全没睡醒的不在状态中的样子。
“不过爱丽丝菲尔小姐看起来很年轻，完全不像是已近是妈妈的年纪啊。”
“沢田小姐还真会说话。”银白色头发的女性用手捂住嘴巴矜持的笑了下，良好的教养和说话方式让她看起来如同高贵的大小姐，“纲吉小姐是特意从意大利赶来的么？”
“……嗯。”纲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里包恩特意交代过，圣杯战争开始后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都要保密，无论是空间穿梭还是御主和servant的身份都是不到紧要关头绝对不可以暴露的信息。
“纲吉小姐。”一直走在她们前面，好像以保护者的姿态注视着她们的saber突然间开口，“冬木市很危险，如果你只是对空间扭曲感到不放心的话，我会试着去解决……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和你之前见到的Caster一样，这不是普通人应该牵涉进来的事情。”
“诶？”
“抱歉我没办法向你解释，不过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离开这里。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这一点——所以我不希望你被不好的事波及。”
——虽然saber这么说很感动，但是“普通人”是说我么？
纲吉有些诧异额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把自己算进“普通人”的范围内很久了，毕竟怎么想普通人都不会去拯救世界。
然而少女看着她的目光太过于认真，浅色的眼睛让她想起之前迪诺送给她的绿□□眼石，清澈明亮像是在黑夜里都能闪闪发光。
“谢谢你，但是……”
“没什么可怕的。”云雀轻哼一声，微微抬了下眼皮，清秀好看的长相此刻凌冽的像是经年不化的寒冰，“我很强，有我在，她根本不需要躲。”
“……果然我的直觉没有错。”saber有些戒备的侧着身子，眉头微微一蹙，“你是个危险的人，你身上的杀气就连我手下身经百战的战士都很少具备。”
——手下？
对了，既然被称作saber，那么她也应该是和玉藻前先生一样是活在传说中的英灵才对。
可是她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啊？
“你身上的气势，还不错嘛。”云雀将手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然后掏出一个紫色的、雕刻着云朵图案的匣子。
“等一下，云雀学……”
话还没说完，一团紫色的火焰就从匣子里如同利箭一般飞驰而去，剧烈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烧的噼啪作响。火焰笔直的冲向saber，身经百战的骑士王几乎是在下意识间偏过头，紫色的火焰团擦过少女娇嫩的脸颊飞向她身后的草丛。Saber的身上猛然亮起明亮的蓝色的光芒——银色的盔甲凭空出现，银白的色泽映着冷然的月光。
“偷袭可不是高尚的行为。”
“哼，还没有发现么？”云雀不以为然的举起手上的银拐，“草丛里的那个家伙还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
“真是了不起呢，竟然看透了我的伪装。”
一个诡异的声音从草丛中响起。
不知为何，那声音让纲吉想起了野兽啃食血肉，用牙齿撕咬白骨的场面。
“啧，只知道藏头藏尾的家伙。”
紫色的火焰瞬间猛涨，火焰中心巨大的针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膨胀，狠狠的穿透了巨大的树木。
“可恶的刺猬！”
被尖利的刺逼得无所遁形的男人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身上包裹的斗篷被刺的破破烂烂，只剩下几缕布条。
他长着一张欧洲人的面孔，过于巨大的眼睛里布满红色的血丝让他整个人显露出一种阴郁疯狂的扭曲气质。
男人的视线扫过最前方的saber，铜铃大小的眼睛瞪的几近撕裂。
“啊！贞德！圣少女！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你！”
“贞德？”是说saber么？
原来saber就是那个有名的圣女贞德？
纲吉激动的眨了眨眼睛，因为同为女性，女孩子大多对于充满传奇色彩又正义高贵的女英雄充满向往。
——妈妈啊，说出来怕你不信我刚刚喂贞德吃蛋糕了！好了这只手今天不洗了！
然而saber只是皱了皱眉，面对面部狰狞的男人依旧修养良好的回答，“抱歉，你认错人了。”
“不会认错的！这张脸！你就是贞德。”男人捂住自己的脸，豆大的泪珠从泛红的眼眶中落下，“这恶心的神明，竟然让我的圣少女落入如此境地！”
“……我真的不是。”
“啊，贞德，这感人的重复正是你我举起战旗向神明宣战之时！”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啊，贞德！”
一向高洁温和的骑士王现在有一种想要把他打飞的冲动。
紫色的云刺猬再次高速旋转着向着男人冲去，只是在那尖刺即将刺入男人眼睛时，一团软软的蠕动着、如同触手一样的东西阻挡了云刺猬的攻击。
“呀……好恶心。”爱丽丝惊呼。
“附议。”纲吉看着那蠕动的一团肉块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压制住呕吐的冲动。
“……小卷，你今天洗完三遍澡再回来。”
“唔。”被挡住的云刺猬委屈的哼叫了一声。
“咦？云雀学长，不继续攻击了么？”
接住云雀的攻击对于一向唯我独尊的云雀来说已经算是挑衅了，他还第一次会主动放弃这样的战斗，毕竟这位可是会主动找架打的人形大杀器。
“不要。”云雀干脆利落的回答，清秀的眉毛不自觉的皱着，“恶心。”
——哦对了，云雀有洁癖来着。
对于这样脏乎乎又来回蠕动的东西虽然不至于害怕，但肯定不会主动去碰就是了。
“这种力量的感觉……你是Caster吧？”
“是啊。”Caster没有丝毫隐瞒的愉快承认了下来，“这正是我为了贞德所获得的力量。”
“我不是……”
“啊，贞德！”
saber被他这种如同复读机一样的叫法念的太阳穴一蹦，最终忍无可忍将隐藏与风王结界中的圣剑对准Caster。
“既然同为servant，就拿起武器战斗吧。”
“贞德，你为何要与我为敌，明明我们才应该是同伴啊！”Caster如同受到巨大的创伤一般，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他将脑袋一转，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吱声，布满血色的眼睛怨毒的盯着爱丽丝菲尔的方向——
“是为了这个女人吗？她是你的master吧！愚蠢的人啊，竟然让圣少女与我刀剑相向。”
“爱丽丝菲尔，小心！”saber一把砍断冲她袭来的触手喊道。
话音刚落，爱丽丝菲尔的身后便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肉块，肉块的顶部不断的旋转着最后演变成□□一般尖锐的形状。受到主人的指引，那触手猛地从背后刺向爱丽丝菲尔的心脏。
“咦？”
橙红色的火焰猛的燃起，那于黑夜中点亮的光芒如同照亮黑色大海的第一缕日出光照。火焰将那尖锐的□□燃烧殆尽，肉团如同感受到痛苦一般剧烈的抽搐着最终在空气中彻底消失，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女首领那温柔的如同蜂蜜一般的棕褐色眼眸变为耀眼的金色，那色泽如同滚烫着流动的岩浆。她向前一步，将白发女子挡在身后，一只手臂以保护的姿势挡在她身前——
“在我身边呆着，我会保护你。”
“诶？是。”
爱丽丝菲尔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没见过几面但却性格温和的年轻女性此刻却和一直保护她的saber十分相似。
并不是长相或身形，而是那种十分耀眼又干净、温暖可靠的、如同冬天里的火焰一般的光芒。
Caster如同呆滞一般的看着纲吉燃起的火焰，然后那双诡异的眼睛又再次染上疯狂扭曲的色彩——
“啊，这光芒，是贞德！”
纲吉：“……”
saber：“……”

第47章 救场魔王了解一下
“我记得纲吉小姐你的朋友说过，Caster长得像是……”爱丽丝菲尔不忍直视的看着漫天飞舞的触手，“狐狸？”
“……他可能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Caster。”玉藻前怎么说都是被称作“绝代之妖”迷惑过天皇的美男子，哪怕只露出个下巴都能让人心砰砰乱跳。如果知道自己被误会成这样，搞不好会气的直接杀过来吧。
“怎么可能？”爱丽丝菲尔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圣杯战争有两个Caster？”
“……关于这些还是之后再讨论吧。”纲吉一挥手，橙红色的火焰飞快的烧掉了冲到她们眼前的触手，“爱丽丝菲尔小姐，你先到云雀学长的身边去。”
“好。”白发女人听到后立刻小跑着到云雀身边，脸上对着不耐烦的云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云雀咂了下嘴，对于纲吉擅自做主给他找麻烦这件事感到微微不满，“你要干什么，小动物？”
“麻烦你了，云雀学长。”死气状态下的她说话态度要比之前强硬不少，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有的时候，云雀觉得除了她在这种状态下不容小觑的战斗力之外，她身上那种坚定平静的气质也十分有趣，真要说起来的话，就像是一像喜欢晒太阳撒娇的小猫露出了锋利的爪子和獠牙，“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不如一次性解决掉。”
云雀双手抱臂，倒是没有担心她能不能解决，“你想引起骚动吗？这可是在市区。”
“不，不会引起骚动的。”
纲吉双手掌心的火焰猛地暴涨，借着火焰的推力一瞬间飞上天空。额头上的火焰乘放射状向外扩散，被夜风吹散的碎发下是一双灿金色的眼睛。
年轻的女首领背对着天边的明月，皎洁的月光在她身后仿佛生出了洁白的羽翼。她看着Caster的眼神没有任何冰冷的敌意，而是仿佛看透他悲惨的结局一般充斥着怜悯。
“这种眼神……啊！是圣少女！”
如同感应到主人激扬的情绪，那在地面上蠕动的肉块飞速的向着飞在天上的纲吉集结。柔软的肉块在集结的过程中迅速硬化，摧枯拉朽般的穿透了一切障碍。
就在那触手即将穿透纲吉身体的那一刻——
“零地点突破。”
巨大的坚冰凭空出现，将她面前的肉块通通严密的包裹起来。洁白的冰块不断向下侵袭，顺着触手的来源冰冻了caster 站立在地上的双脚。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英灵是以魔法和咒文为媒介所召唤出的生灵——也就是说他们是并不具备实体的、力量具象化产物。那么理论上可以冻结一切火焰的零地点突破，在这个世界自然也能冻结由魔力构成的英灵。
“投降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哈哈哈哈这熟悉的力量啊，贞德！你这如同献祭一般的纯净力量真是从未改变。”被冻住双脚的Caster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一般，依旧疯狂扭曲的笑着，“我的圣少女，你到底何时才明白你所侍奉的神明早已背弃了你。”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呢？”
“啊，贞德！”
“……”
——你是复读机么？！
就算是死气状态纲吉依旧无法克制自己被他念的跳动的太阳穴。
“纲吉小姐，请让开。”saber举起手上被隐藏于结界中的长剑，秀气的眉头紧皱着，“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我要解决掉他。”
“Saber？”纲吉看到saber浑身僵硬，如同被什么操控着一样——或者说她根本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战斗。如果不想做为什么要做呢，是因为Master的命令么？可是爱丽丝菲尔根本没有说话啊。
“哦，贞德，真抱歉，是我刚刚冷落你了。”
Saber：“……”
纲吉：“……”
——不不不，我觉得saber根本一点都不想被你注意到。
“真是遗憾，虽然我十分喜欢这感人的相逢，不过如果我出来这么久的话我那有趣的Master是会着急的。”Caster打开手上厚重的紫色封皮的魔导书，低声念了几句咒语。
“别想逃跑。”saber猛地挥动手上的圣剑向Caster砍下，圣剑的光芒穿过魔法结界隐隐透出几分金色。
与此同时，纲吉的火焰光束也划破空气冲向caster, 炙热的温度将靠近Caster的saber的金发都烧焦了两缕。
然而无论是圣剑还是火焰全部都被软软的蠕动着的肉团挡下，Caster整个人都被肉团包裹着，连头颅都埋在了肉团之中，只能听见瓮声瓮气的诡异声音——
“再见了，圣少女。”
话音刚落，肉团便被从角落处射出的金色的子弹猛地劈开，只是藏于肉团之中的Caster却不见了踪影。
“这是……里包恩？”
“晚上好啊，女士们。”阴影处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里包恩一只手将□□别在腰间，一只手随意的cha jin西装裤兜里。墨色的眼睛如同黑夜里的大海，蕴藏着神秘和看不透的杀机。
“你是之前告诉我们Caster情报的人。”saber警惕的将剑锋对准里包恩，即便对方的样貌变了很多，但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却让人印象深刻，“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没有骗你，我所见到的的确是Caster。”里包恩随意的用手卷着自己的鬓角，对于saber的敌意无动于衷，“这场圣杯战争可比你想的要复杂。”
“一场圣杯战争不可能有两个Caster。”
“普通人也觉得‘不可能有圣杯战争这种事’不是么？”里包恩笑了笑，沉声道：“按照常理不可能出现的、已经死去的你，又为什么要怀疑所谓的‘不可能’呢？”
“……”
“而且真要说起来，你们才是在说谎吧？”里包恩像前走了两步，看似随意的姿态却让saber感受到了头皮发麻的压力。
——这个人，比那个不爱说话的黑发男人更棘手。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边那位女士就一直在和什么人通话，刚刚也是……手机一直显示的是通话状态，我在后面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里包恩悠闲的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鬓角，黑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紧张的爱丽丝菲尔，如同盯上猎物、弓起身子准备咬破对方喉咙的黑豹，“你在和谁通话呢？或者说……是谁在指使你呢？‘Saber的Master’。”
——真、真厉害啊，不愧是连彭格列财政部长都感到害怕的男人。
难怪每次财政部长每次到每个部门要罚款的时候都会跳过门外顾问。
“让我和他通个话如何？”里包恩接着说道，“虽然我的学生的确有些蠢，但怎么说都是我的首领，我可不大想她被什么人骗了。”
“不行……”
“把手机给他。”爱丽丝菲尔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诶？但是你没关系么？”
“他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人。”
电话那边的男人吐出了一口烟，半倚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浓重的黑夜，“他和我一样，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家伙。”
“相信我吧，是杀手的直觉。”

第48章 芳心纵火犯了解一下
直到回到云雀的宅邸，里巴恩都没有告诉她他在电话里和那边的人说了什么。纲吉虽然也很好奇，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想要发问，但是想了想这种圈圈绕绕的事也不是她所擅长的，不如放手让“好像没什么不擅长”的人生赢家里包恩来做。
倒是里包恩特意叮嘱了她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和saber组合见面。
她琢磨了一下，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是saber组合对待她的态度非常和善，甚至还好心劝她不要理会圣杯战争。爱丽丝菲尔小姐似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性格温和、善解人意；saber虽然是敌方从者，但身上却有一股骑士一般正直的气息。
如果真要说起来有什么危险的话，大概就是那个隐于她们身后默默操控着她们的人了吧。
“有那么危险么？”纲吉走在里包恩身边小声喃喃道，“我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守护者的。”
“就他们？”里包恩冷笑一声，说出口的话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直击要害，“把脑子都长在脸和武力值上了，除了叫他们组团打架还会干嘛？和我通话的那个男人可不是能够简单被武力解决的人。”
“别这么说嘛……”纲吉一边庆幸容易暴走的云雀刚刚先拎着小卷去洗澡了，目测不把小卷洗掉一层皮不会出现；一边又于心不忍的想为自己的朋友们多说几句好话，可她头脑风暴了好半天，最后发现虽然里包恩的话十分不中听但好像……特别有道理，“他们、他们……”
纲吉坑坑巴巴了好半天，最后在里包恩不耐烦的挑起眉毛后干巴巴的说：“他们人还挺好的。”
“嗯？”里包恩笑了笑，那表情写满了嘲讽——“你编，你接着编。”
纲吉特别中肯的评价，“每年彭格列新人有一半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我没记错的话彭格列是黑手党。”里包恩淡淡的说，“现在他们每次出任务都像是电影明星一样身边围一堆人。哦，还有你那个每天被人登上报纸的‘彭格列暗杀部队’。”他还特别贴心的在“暗杀”两个字上加上了重音，生怕纲吉听不出来。
“……我觉得他们已经很努力了，真的。”纲吉尴尬的开口道，“你要给努力的人机会。”
“然后他们每次捅的篓子都是我处理。”顿了顿，里包恩又加上一句，“还有你的。”
“……”
纲吉决定安静如鸡，毕竟全彭格列脑子一直够用又能打的只有里包恩一个人。
就连狱寺和六道骸这两个战斗人员里的头脑派和间谍派智商都会偶尔下线。
“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紧张。”里包恩勾了勾嘴角，没有再咄咄逼人的说下去，而是特别温柔的拍了拍纲吉的肩膀，那架势真的有点良师益友的意思。
如果是正常女孩子一定被这张帅脸搭配成熟男人的荷尔蒙勾的魂都没有了，可纲吉毕竟是早在十年前就看透了他魔王本性的苦逼首领。就算没有彭格列的超直感，纲吉的小动物直觉也让她立刻意识到，这男人就是在顶着意大利绅士帅哥的脸，理智气壮的说：“你少再给我惹麻烦。”
纲吉一直对里包恩都有一种本能的敬畏，在她年轻的时候，除了并肩战斗的伙伴和给她人生带来真善美的小天使身份，里包恩基本同时坐实了“家长”和“老师”这两个熊孩子最害怕的职位。仅仅是一个都能让考试不及格的小姑娘瑟瑟发抖，更别说他直接是二合一了。
这种敬畏发展到现在直接的表现就是，里包恩的话她这总是有道理，如果听起来没有道理，那一定是她的理解力不够。
里包恩不让她和saber她们来往，她虽然挺喜欢那两个人，可她还是觉得要乖乖听他的话，特别是在这场明显人物关系十分复杂的战斗中。
看纲吉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头，里包恩的表情也舒缓了许多，耐下性子和她解释道；“和爱丽丝菲尔通话的那个人才是saber的Master，他把爱丽丝菲尔带出来是为了做个幌子，自己藏在暗处。”
纲吉有些诧异，不仅仅是因为他所说的内幕，而是惊讶这个内幕他是怎么得来的，“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这一天是和你一样出去玩的么？”里包恩垂下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说，“我让六道骸伪装成爱丽丝菲尔的样子在冬木市的各个地方转了一圈，然后让狱寺在她的手机上装了窃听器。”
“你们怎么拿到她的手机的？”
“她有一次逛了一个服装店，营业员是六道骸假扮的。营业员递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衣服，这很正常。”
哦，然后就趁机掉了个包。
纲吉不知道是应该感慨这三个人让她望尘莫及的智商还是女装大佬六道骸那方便的不行的幻术。
“你们……挺厉害的。”
“六道骸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幻术还是有认可的价值的。”
——不，我觉得他并不想听到你这么评价。
“那你和saber的Master打电话时说了什么？”
“我和他做了个交易。我不会把他们的情报说出去，也暂时不会对他们动手。”里包恩看了她一眼，又接着说道：“但是他也不能算计你。”
纲吉抬头看着他，觉得内心温暖的像是冬天坐在火炉旁边。她想她的老师虽然嘴上从来不留情面，也很少夸她，可是却总是会保护着她的。代理人战的时候也是，他没想过自己危在旦夕，只是不想让她的生命消失在那场战斗里。
拉尔说的没错，里包恩把她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就算里包恩和她强调那个人有多危险，她也没什么实感。她接触的世界的确有很肮脏的地方，但那些肮脏大多都可以被洗掉或者被战胜，她的任务只要不断的点燃火焰与那黑暗战斗下去就好了。而那真正狡猾的、危险的部分，里包恩总是有能力把它全部挡下来。
其实她有的时候觉得里包恩应该也是讨厌这些东西的，她记得在代理人战上拿着枪和子弹战斗的里包恩特别厉害、特别帅。他站在那里，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够阻挡他的，他开枪的时候眼睛专注像是在发光。他的确好像是没什么不会的，但他也不是什么都喜欢做的。起码比起在谈判桌上把人噎的说不出话，纲吉还是觉得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擦拭爱枪的他比较开心。
这么一想，纲吉觉得自己真是任性的没边。
“你在想什么？”里包恩皱着眉低头看她，只是还没等她满腔热血的发表自己的感谢之情，他又用冷淡但十分嫌弃的语气说，“你别说了，我觉得看你的表情，你说的话可能有点恶心。”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他是你的恩师你不能打他而且你还打不过他”，然后无力的替自己的智商辩解，“我又不是给块糖就跟人走的小孩。”
“是啊，你不是。”里包恩从善如流的接口，“你是看人可怜就会自己跟人走。”
——收回前言，里包恩可能真的挺喜欢把人噎的没话可说的。
里包恩看着被噎了回去又找不出词来反驳的纲吉，难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轻信别人？”
“……这不是还有你的么？”
“你的依赖性不能这么强。”里包恩没和她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的就好像每一次教她道理一样，“我之前让你去相信我们，是不让你把自己逼的太紧。可是你是首领，你对身边的人都要保持一定的戒心，哪怕是我。”
他其实是想说万一敌对的人派了个幻术师变成她身边的人，她一时又没发现可怎么办？也不能次次都考彭格列超直感。她对身边的人完全没有一点防备，在人家办公室里睡的死的闹钟都叫不醒。
然而也不知道纲吉误会到哪了，他刚说完纲吉就很不赞同的看着他，看样子还有点生气：“连你都不信那我还能信谁？”
里包恩愣了一下，随即便想到自己说的话听上去的确挺容易产生误会。但他懒得解释，而且他的学生的反应还挺可爱的。沢田纲吉就是这样奇怪的人，很多时候会觉得她单纯的有点傻，但她总是能用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人心都暖化。
她胆子小，就算变成了首领也还是有点怕那些气场强大的人，可她靠近敌人的时候却一点不怕。她小心翼翼的警戒着身边的危险，却依然以温柔的心包容这世界的恶意。
他把学生送到妮娜的房间门口，然后用手不轻不重的刮了下她的鼻子。
“是啊，你如果连我都不能信你还能信谁。”
没理会学生的反应，他冲着纲吉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不是要告诉玉藻前另一个Caster的事吗？你去吧，他就在妮娜屋子里。有六道骸看着，没什么问题。”
纲吉推开房门的时候脸还是热的，不是之前那种如同发烧一样单纯的脸颊烫，而是心脏都砰砰砰跳的激烈的像是在心室放烟火。
她深呼吸了一下，想到一会要谈正事努力让自己的记忆力集中，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以至于六道骸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她都没意识，就感觉自己被人突然摸了脑门。
“发烧了？”
“没、没。”
六道骸的手稍微停留了一会，发现她确实没有什么异状后放心的开启了嘲讽模式，“哦，那就是傻了。”
“……”
沢田纲吉瞬间冷静了，然后没好气的拍开了六道骸的手。
——里包恩说的对，守护者的脑子都长到脸和武力值上了。

第49章 团宠了解一下
纲吉回想了一下里包恩一言不合就让六道骸扮女装忽悠人的策略，内心颇为复杂的给身边的女装大佬道了个谢，“骸，你辛苦了。”
六道骸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你还知道回来？”
“啊？”纲吉一脸懵逼，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到这个人不开心了。不过她倒没有太过纠结，毕竟六道骸的心情就好像六月的天气，时而晴时而雨。
“我还以为你和那只麻雀玩的挺开心的呢。”
“我没有啊。”非但没有玩的挺开心，还捡了个小孩遇了个变态。
六道骸皱了皱眉头，脸色更加阴沉了些，“你还狡辩？”
“……”
纲吉觉得这段对话太过于诡异，有点像奈奈妈妈之前看的家庭伦理剧——苦情妻子和花心的丈夫。她忍不住因为自己的脑洞打了个哆嗦，先不说六道骸那张脸怎么看都和“苦情”这两个字沾不上边，就单单把云雀当做她在外养的小情人这个设定都让她条件反射性的捂住了自己曾经被风纪委员长掐肿的脸。
于是纲吉老老实实的给并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六道骸道歉，“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只要顺毛就对了。
专业撸猫大手沢田纲吉看着雾之守护者由阴转晴的脸，觉得自己如果有一天真的被彭格列开除，还有希望到动物园找份工作——专门照顾那些危险系数高又不爱听人话的大型猫科动物。
“你们两个小声一点。”站在床边的玉藻前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她刚刚睡着。”
纲吉这才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妮娜已经陷入软和的被窝里，白皙的小脸因为房间的热气变得红扑扑的。只是她似乎睡的很不安稳，鸦羽似的睫不安的颤动着。
比起莫名其妙的陷入乱七八糟家庭情景剧的六道骸和纲吉，守在床边的玉藻前反而更像是一个合格的长辈，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女孩身上的被子，像是在帮她赶走噩梦。
名义上的女儿在做噩梦，而名义上的母亲在和别人聊天。
纲吉有些愧疚的压低了声音，“那个……玉藻前先生，我来吧？”
“你根本不会吧？”玉藻前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的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自己都还像是个小孩子。”
“……”根本无法反驳。
女孩蹭了蹭枕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玉藻前的安慰起了作用，她蹙着的眉头渐渐舒缓了下来，喉头里滚动出如同羽毛一般的呓语着。
那声音太过轻柔，就连纲吉和六道骸这样因为战斗五感比正常人要灵敏很多的人都只是听到模糊不清的声响。
站在床边的玉藻前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动了下，妖怪出色的听力让他清楚的听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在念叨着什么——
“妈妈。”
他那千百年间被痛苦与怨恨折磨的如同磐石一样的内心久违的感受到被尖锐的针刺痛的柔软。即便有着孩子的样貌，但来自于御主断断续续的记忆却让他清楚的明白这并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她所渴求的愿望甚至是不亚于他的危险。然而当这个孩子因为命运的戏弄而感到痛苦，每天做噩梦不自觉的呼唤着母亲的时候，他却不由的对此感到感同身受。
被天命的巨浪淹没，挣扎着探出头，然后再被淹没，这是很难过的事。
他的孩子和妻子在这个过程中死了，而他则变成了被淹死的、向经过的旅人索命的水鬼。
——这个女孩不会有未来，他觉得她很可怜。
“您很擅长哄小孩子呢。”
“我有过两个孩子。”
“啊？”纲吉并不记得有哪本书上记载过玉藻前孩子的事，但转念一想，既然连性别都能写错，那没有写孩子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她看着玉藻前面具下好看的下巴和嘴唇，真情实感的感慨道，“他们一定很好看。”
“嗯。”玉藻前笑了笑，眼神很温柔，像是冬天冻结的雪融化成了缠绵的水，“眼睛像我，鼻子像他们妈妈。”
她第一次在这么平和的气氛下和玉藻前说话，并不是说玉藻前对她有敌意——相反，比起对待其他人的态度，玉藻前一直对她都很客气——只是大多数时候，对方身上都会有一种压抑的、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一样让人感到窒息的气息。
而且六道骸一直都很反对纲吉和他相处。
——【那个家伙已经疯了。】
六道骸曾经这样对她说过，对方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严肃的近乎冷酷。
她和里包恩讲过这件事，脑子一向和战斗力一样卓越的门外顾问沉默了一会，然后告诉她要听六道骸的话——因为他和玉藻前是一类人。
“我觉得玉藻前先生没什么恶意的。”纲吉拉了拉六道骸的袖子，心情有些复杂的说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着的除了哄着妮娜入睡的玉藻前，还有身边站着的性格多变、说话刻薄，但其实对她很温柔的六道骸。
“你看谁有恶意？”六道骸倚在门框上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他这样的家伙自己疯了还要拉着别人陪葬。”
“……我觉得不会的。”
“他会的。”六道骸笑了下，又继续说，“因为我会。”
比任何人都像是玉藻前的六道骸，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类人的危险。
玉藻前的耳朵动了动，狐狸细长的眼睛冷冷的看向六道骸，那冰冷的温度好像能够将人的灵魂冻结。然而被他注视着的六道骸却只是扬了扬下巴，俊美的近乎妖异的脸上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然后高贵优雅迷妹遍地的雾之守护者就被人对着肚子来了一肘子。
他难得诧异的瞪大眼睛，看着矮了他不止一头的女首领。
沢田纲吉顶着张清秀好看的嫩脸，棕褐色的眼睛理直气壮的看着他，就好像拿胳膊肘打他肚子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你都多大了还犯中二病？”
“……”
“你不知道把你从罐头里救出来有多麻烦。”纲吉苦恼的皱着眉头，“斯佩多先生都消失了，我也没办法拽着他再打一顿啊，他好可怜的。”
“……沢田纲吉。”六道骸看着自己的首领，不知道多少次的真切感慨道，“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脑子有问题的是你，你这话让百慕达听见又得和我说你心理有问题，得在复仇者监狱改造。”纲吉看着六道骸仿佛在看智障的眼神，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用手捧着六道骸的脸，让对方不得不和她对视，“骸，如果你走错一次路，那我就把你带回来一次，我又不是没做过。”
六道骸愣了一下，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
“我会阻止你，如果你伤害到了别人，我会先打你一顿然后再带着你去给人家道歉。”纲吉冲着六道骸露出个促狭的笑容，她很少敢这么和他说话，但是今天是例外——她不想让六道骸再露出那样嘲讽阴郁的样子，哪怕让他生气都好，“你小心点，我打人可是很疼的。”
六道骸看着纲吉的眼睛，她看人的时候一向都是这样的，专注的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她眼睛里的那个人，好像要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透过眼睛传递给对方。
——干净又明亮，像是跳跃的火焰，像是在发光。
“是啊，你打人很疼。”六道骸嗤笑了一声，歪着头看着她，“还专门打脸。”
纲吉听他这么一说，禁不止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历程，然后尴尬的发现——她好像真的打人喜欢打脸。
——这不怪她，谁让他们一个个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就算是她也是会有女孩子的嫉妒心的。
彭格列首领强行给自己挽尊。
然而还没等她把六道骸怼回去，她和自家雾守就同时收到了来自己门外顾问的简讯——【一级警备】。
一级警备是仅次于特级警备的彭格列警务通知，意思是极有可能发生大规模敌袭。
早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里包恩就对所有的警备重新划分了安排，每个守护者应该负责哪一个区域，打开哪个陷阱，条条框框足足讲了一个小时。
六道骸不满的砸了下嘴，但还是按照计划那样点燃了地狱指环，以妮娜的房间为中心再次布置了幻术屏障——这样加上最外层库洛姆布置的两层，最危险的御主所在地已经有了三层幻术结界。
“那么我去我的区域了。”纲吉晃了晃自己收到通讯的手机对六道骸打了声招呼。
“别被人骗走了。”
“……我又不傻。”
纲吉走出房门不满的看了六道骸一眼，然后又对着玉藻前微微欠身表示感谢，“麻烦您了。”
“去吧，小姑娘。”大妖怪悠然的晃了晃手中的折扇，脸上依然带着若有容无的笑容，看样子丝毫不紧张有可能发生的战斗。
只是看着纲吉远去的背影和倚在门框上安静的看着她的六道骸，玉藻前的笑容渐渐淡下来，沉声说道，“她这样的人，不会属于这个世界太久。”
六道骸闻言转过头看向他，右眼的色泽艳丽的如同流动的血液。收起在纲吉面前那别扭却柔软的一面，他看向玉藻前的眼神冷寂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别把我当做是你。”
纲吉赶到大厅的时候带着黑色礼帽的男人已经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等着她了——正如计划那样，一旦发生敌袭，由里包恩和她组队作为对敌的第一战力。
当然，这其中也有里包恩保护她安全的意思。虽然不是御主，然而作为首领的纲吉依旧是重点保护的对象。
“里包恩。”
“我和saber的御主做了交易。”里包恩单刀直入的和她解释道，“他会把其他几个servant引到这里来，虽然他说并不是以战斗的理由，但我认为基本的防范还是必要的。作为交换，他会把所有他知道的资料告诉我。”
“可是你不怕他说谎吗？”
“所以我才同意这个交易。”里包恩站起身子，向着大门走去，“等到servant到达这里，那么我们就可以亲眼判断对方的信息。我们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原著民，短时间内的调查也不过是我之前做的程度，没有什么比亲眼见到的东西更加确切了。”
“那我的任务是？”
“作为首领，尽量的和他们交谈，我会从你们的对话里获取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必要的时候，用你的力量威慑他们。”里包恩一把推开门，门外是漆黑的夜色和天边挂着的残月，“你尽量去做就好了，剩下的你做不到的事就交给我。”
“……真的没问题呢？”对手不是她之前遇到的敌人，而是和大妖怪玉藻前同一水准的活在传说中的任务，她并不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现在这种情况就更是如此了。
一眼就看穿了学生的紧张，里包恩松了松自己袖口的扣子，用揶揄的语气说道，“你忘了么？我说过的，你的那群守护者把脑子全都长到脸和武力值上了。所以至少在他们唯一能用的上地方，多相信他们一点吧。”
“……我觉得他们可能并不想被这么说。”
“而且就算是最近因为某个脑子不好用的首领做了文职，第一杀手的名号也不是因为我擅长和人吵嘴才得来的。”里包恩扬起下巴看向她，眼睛锐利的像是开刃的刀，“你以为我是谁啊，蠢纲。”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在狂跳的心跳声中感慨自己老师一如既往的刻薄和自恋。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那扇被里包恩打开的大门，抬起头看向朝着她的方向飞来的天空中闪烁的光点。
她不知道那光点中是什么，可能是和玉藻前一样了声名远扬的大妖怪，也可能是活在神话中的八百万神明之一。
她不清楚自己的力量能不能和对方抗衡，也不清楚自己要用怎样的语气和对方交谈。
可是她知道，她的身后有很多人，那是她想保护的、也是保护她的人们。
那是她的千军万马。

第50章 护妻狂魔了解一下
关于即将到来的传说中的人物，纲吉想过很多种可能。那些英灵可能是像玉藻前那样是活在神话里可以呼风唤雨的大妖怪，也有可能是像saber那样气质不凡的漂亮姑娘，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倒她男神钢铁侠——到时候她就和里包恩说她不打了，和男神打什么打？
不过等到到真正见识到的时候还是不由的目瞪口呆——天边飞来的金灿灿仿佛能闪瞎人双眼的UFO，轰隆隆带着雷鸣声的牛车以及一路火花带上天卷起一顿尘土飞扬的摩托。
“好久不见，纲吉小姐。”骑在摩托车上的saber礼貌的冲她笑了笑，十分具有骑士精神的下了车子冲她点头示意，“麻烦你了。”
“哦，这比你家豪华了不少么，小鬼。”身材健硕披着红色披风的男人四下看了看，豪迈的拍了拍身边矮个子少年的肩膀。
无法承受住男人怪力的短发少年踉跄了一下，嘴里不满的呢喃着，“我知道啦……我不是说了么，这片土地前两天被一个超级有钱的神秘富豪买了，还上了电视新闻。”
超级有钱的神秘富豪……
说的该不会是云雀吧？云雀原来是这样了不得的霸道总裁设定吗？
纲吉想了想云雀顶着张清秀好看的初恋脸，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说，“天凉了就让密鲁菲奥雷破产吧”的样子，觉得……似乎没什么违和感。
“哼，不过是杂修们的住所罢了。”浑身穿着金灿灿的仿佛能将人眼睛亮瞎的金发男人高傲的扬着自己的下巴，一点都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你们这里的servant呢？没胆子出来见本王吗？”
“他、他比较忙。”纲吉看着对方那张好看的脸，心想幸好云雀负责的区域离这里比较远，不然让他听到又是一场大战。
金发男子不满的哼了一声，眯起的红色的双瞳如同危险的毒蛇。
“十分荣幸能够有机会招待各位这样的大人物。”里包恩走上前，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那来自于手心温暖的温度瞬间抚平了她的不安，让她的脊背都变得笔直了起来，“我方的servant并没有什么兴趣参加你们之间的讨论，所以暂时不会出现。”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加重了“暂时”两个字，用里包恩特有的那种低沉的嗓音说出口便更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哦？是威胁么？”
“只是说了个事实而已，rider。”
“明明说着恭敬的话，给人的感觉却是高人一等的傲慢。”rider饶有趣味的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比起长相姣好的女首领，他反而对脸上带着尽在掌握中的笑容、彬彬有礼的宛如绅士一般的里包恩更感兴趣，“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并不是感觉傲慢。”里包恩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鬓角，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的确是高人一等。”
纲吉诧异的看向身边的里包恩，对方的脸上依然带着沉着从容的笑容，身上的气势就算是面前的是三位气势逼人的英灵也依然好不逊色。她很难得见一次里包恩认真起来的样子，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把自己的气势收敛的很好，像是收进剑鞘里的宝剑，之前少年的体型也让他看上去没有什么侵略性。
然而他现在这样神色傲慢、理所当然的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她才恍惚的意识到——她的老师是里世界杀手排行经久不衰的No.1。
比起面露不屑神色的archer和警惕的saber，rider倒是对于里包恩的这份气势十分欣赏，豪迈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没遇到过如此有趣的男人了。”rider的胸膛因为笑声剧烈的起伏着，“有没有兴趣来余的麾下成为余的臣子，和余一起征服这世界？”
——我从未见过如此光明正大的挖墙脚。
虽然之前也有家族有意无意的对里包恩抛出橄榄枝，但那都是在自以为纲吉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毕竟谁也不想得罪彭格列。
纲吉无语的拉了拉里包恩的袖子，对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冷淡的开口，“抱歉，我已经决定将我的余生献给我身边这位女士了。”
纲吉看着男人微微勾起的嘴角，忍不住咂了下嘴。
——又来了，很久之前他继任门外顾问职位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吓得负责交接的家光差点把象征着门外顾问的戒指砸到他脸上。
能够把宣告忠诚的誓词念的语气深情的像是结婚誓词一样的人，大概全世界只有里包恩这个人形自走撩妹机。
“能被你这样的男人效忠，这个小姑娘想必也是位不错的王吧？倒是我刚刚竟然因为你是一个小女孩就轻视你了。”
“还、还好吧。”
纲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王”这种措辞就算是沉迷二次元的她念出来真的是太羞耻了。虽然彭格列经常被称作是“黑手党的无冕之王”但毕竟也只是里世界的戏称，和那些标准的王者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不过虽然都是小姑娘，你倒是和saber有点不同啊。”rider秉承着自来熟的本性若有所思的说道，“唔，saber你要多向这个小姑娘学习。多做出点可爱的表情，才能惹人喜爱嘛。”
“……你管的太多了吧。”saber一向不喜欢别人因为她的性别而对她妄加判断，冷着脸说，“我并不需要别人的喜欢。”
里包恩对于这样强行拉自己弟子下水拉仇恨的对话微微有些不满，刚准备开口就听见身边那个不省心的学生用温和欢快的嗓音说，“没有啊，我就挺喜欢saber的啊。”
说完还对着愣住的saber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右脸颊上的酒窝在里包恩的视角下显得清晰可见。
“……谢谢。”
“没什么啊，因为saber又礼貌又帅气，很值得人喜欢啊。”
“……”
里包恩看了看脸庞有些微微发红的saber，又看了看笑的十分灿烂的自家学生，沉默的拉低了些自己的帽檐。
——虽然从来没有教过她，但在拉拢人心这个方面，沢田纲吉的大空属性一直以来都宛如开了挂一般。
“还真是无聊啊，杂碎们的对话。”金发男子如同主人一般自在的越过纲吉和里包恩，傲慢的走进客厅半趟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懒散的交叠在一起，眼皮微抬，“喂，rider，如果你所谓的‘王之盛宴’不过如此的话……”
“不要着急嘛，archer。”没等archer说出什么更加刻薄的话，rider已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酿，象征性的对着archer晃了晃，“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纲吉看了看saber又看了看rider，感受到内心翻腾的情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棕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动摇。她微微偏了偏身子，——像是为了维护她的威严一样，里包恩特意站在了离她有半步远的地方——视线扫过冲着她微笑的爱丽丝菲尔和短发少年，笑着对他们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请进吧。”
云雀买下的宅邸有着与他本人性格十分不符的相当宽敞的待客厅，即便是archer相当嚣张的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沙发，也依然有着充裕的空间。Saber 和archer都和各自的Master坐在一起，毕竟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别人的地盘，他们有和单独行动的archer完全不同。纲吉和里包恩作为主人并没有在意archer擅自占据了最中间的沙发的行为，依旧好脾气的坐在了旁边。
——当然好脾气的其实只有纲吉。
从进门开始里包恩的气压就没有正常过，低的好像能把房间冻住。
如果不是纲吉一直拉着他的袖子阻止他，说不定他现在就会直接一枪打到那位金皮卡的铠甲上，
“你别生气嘛。”纲吉小声在他耳边说，“不是你让我多和他们聊天获取情报的吗？”
“那个人完全不是在‘可以聊天’的范围内吧。”里包恩的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满，“你都没有被人看不起的感觉吗？”
“我习惯了啊。”纲吉眨了眨眼睛，完全不觉得他说的是个问题。
“这个问题怎么都不能习惯吧。”里包恩脸色冷了下来，“你别忘了你可是彭格列的首领。”
“……我说里包恩，你可能对我说的话有些误解。”纲吉神色复杂的开口道，“一直以来每天嫌弃我还说我蠢的不是都是你们么。”特别是你，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默默咽下这句话。
“那不一样。”里包恩高傲的翘着腿，丝毫没给对面那位大爷面子的冷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对纲吉说道，“我指责你是在教导我的学生，别人指责你是在质疑我的教学成果，而我这个人一向讨厌别人的质疑。”

第51章 蛤蜊安利了解一下
酒宴上会做些什么，纲吉这些年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虽然一直以来与人硬碰硬的谈判一直都是由头脑担当的里包恩和狱寺顶包，然而彭格列上下一致认为，在酒宴这种需要拉拢人心的地方，纲吉是最适合不过的人才了。因此即便家光始终坚持自己的女儿24岁依旧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还没到适合喝酒的年纪，也只是抗议几句后被九代首领笑呵呵的发配到南非。
即使真的十分讨厌喝酒寒暄，但是沢田纲吉的确是一个能够在一天之内刷满所有攻略游戏好感度的攻略大手，虽然她本人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九代目曾经和蔼的摸着她的头说，这大概是来自初代血脉的神秘力量。
——然后Giotto在指环里打了个喷嚏。
本来以为事情会向着你夸我我夸你，聊聊人生看看星星，偶尔笑里藏刀、绵里带针的刺探两句发展，但没想到这几位活在传说中的大佬完全不按照套路来。
先是穿着华丽的仿佛可以亮瞎人双眼的archer十分嫌弃的将rider的美酒扔在一边，口中尖酸刻薄的话语简直让人想要出手打他的俊脸。被怼的rider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于archer从他的王之宝库里拿出来的美酒十分满意，然后豪迈的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既然是王之盛宴，不如就各自赌上自己的名号，不要再遮遮掩掩。余是伊斯坎达尔，拥有不败之师的征服王。”
各位英灵在圣杯战争前期为了不被发现弱点而极力隐瞒的身份，被如此耿直的坦白出来，吓得纲吉差点和坐在他身边的少年一样把自己呛到。
Rider的御主显然是无法理解自家英灵这样自爆身份的行为，但看着对方毫无悔过之心，眼神一派自信坦然的样子也不过是如同孩子般的抱怨了几句。男孩嘴上说着不满的话，但仰头看着rider的眼神却是明亮的，像是注视着一团在冰山雪地里热烈燃烧的火，充满了希冀和憧憬。
在座的几位都对rider的行为作出了不小的反应，一向喜欢在其他英灵面前摆出严肃面孔的saber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而长着英俊的脸却总是让人想打他的archer则是难得的抬起眼皮，正眼看着以不羁的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红发男人；就连翘着腿坐在纲吉身边的里包恩都颇为敬佩的说道，“只有这份豪情，才担的上征服王的名号。”
他一向不是热血派的，但是他并不反感这种类型的人。
排除鲁莽的傻子，热血的人大多都是天生的领导者。他们身上的热情和璀璨的理想，往往能够如同明灯一样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况且身为传说中的王者的征服王可不仅仅是拥有豪情而已。他在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后，便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推断。除了早已在Lancer的战斗中暴露身份的骑士王，剩下的那位傲慢而强大的王者应该就是——
“最古之王。”
吉尔伽美什饶有趣味的歪着头，不置可否。
纲吉眨巴了两下眼，觉得自己的三观有点崩塌。
在无数次的打败了拥有超人类力量的对手之后，她这次的对手干脆已经不是人类了。除了历史中真的有记载的征服王，亚瑟王和吉尔伽美什都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更别提家里还有个喜欢摇着九条狐狸尾巴乱晃的大妖怪了。
“小姑娘，既然拥有如此了不得的臣下，你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吧？”rider托着自己的下巴，光明正大的打量着纲吉，似乎想要在她身上看出个花来。
“的确，纲吉小姐……你的火焰很特别。”saber也有些好奇的接话，“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种程度的魔法。”
那甚至根本不能被称作是魔法，那天晚上纲吉双手所点燃的火焰和平常所用的魔术根本不是一个等级。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saber确实看到，那火焰在接触到Caster的触手之后就瞬间将那上面依附的邪恶气息净化了。
她从未见过有谁能够兼具毁灭性的攻击力的同时还能拥有如此纯净的净化力。
“唔……那应该算是家族传承的特殊魔法的一种吧。”纲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死气之炎或者大空火焰之类的东西，只能模模糊糊的概括道，“我不过是一个家族的首领罢了，能够见到各位是我的荣幸。”
“世界上最强大的家族首领、意大利黑手党教母、欧洲里世界的无冕之王。”里包恩面无表情的补充道，语气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听着他念完这一大串名号，不仅仅是不了解她实力的其他人，就连纲吉本人都被吓了一跳。她拉了拉里包恩的袖子，把他拽的稍微弯了下腰，伏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如果你平常能自己和狱寺去谈判你就知道了。”里包恩同样压低了声音，他低沉的嗓音让纲吉的脸有点发红，“他整理了一个A4纸。”
纲吉试着联想了一下自家高大英俊、沉稳帅气的岚之守护者，在谈判时戴着他那副特别有精英风范的金框眼镜，冷静理智的开口说——
“彭格列十代首领了解一下。”
然后她微微打了个哆嗦。
“真是有趣的小姑娘。”rider感慨道，“不过是和saber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呢。”
“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不过我们并不是来感慨这些的吧。”
“哦，我都忘了。那么第一个问题……。”rider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再次端起手上的酒杯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的许多，这个拥有着令人钦佩的豪情的男人展露出他身为王的威慑来，“为什么要参加圣杯战争？为什么想要争夺圣杯？”
的确，圣杯战争的Master是因为心中强烈的愿望才会被圣杯选中。因此参加圣杯战争则必然是有所求。
那么妮娜呢？她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又有什么是一定要达成的执念呢。
纲吉动了动手指，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争夺？圣杯本来就是本王的东西。”archer眯起眼睛，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这世间所有的宝物都应该存于本王的王之宝库。所谓的圣杯不过是被愚蠢的小偷将那宝物从宝库中偷走罢了。”
“你呢？rider，为什么想要圣杯？”saber正色道。
Rider晃了晃手上香醇的酒酿，看着那深色的液体在杯中形成的小漩涡，神色深沉的说道，“为了得到rou ti。”
“咳咳咳。”坐在他身边小口喝着纲吉特地准备的饮料的短发男孩再次被呛了一下，止不住的弯腰咳嗽，“你、你在说什么啊？”
“……你在干什么啊，里包恩。”
里包恩放下捂住纲吉耳朵的双手，淡淡的回答道，“为了保护你纯洁的内心啊，首领。”
“……”

第52章 宠上天了解一下
即便后来rider解释了他所谓的rou ti是指希望能够再次拥有生命去征服世界，里包恩依然对这个词不达意的在他（眼里）纯洁单纯的弟子面前公然开车男人表示出显而易见的低气压，丝毫不在意对方就是之前他难得夸赞欣赏的征服王。
“给我忘了刚刚的话知道吗？”里包恩冷冷的扫了纲吉一眼，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场，一向喜欢欺压学生的门外顾问并没有遵从内心的想法用手指弹纲吉的额头，而是用不满的语气低声说了声，“首领。”
那特意压低的嗓音和冷然的语调让纲吉瞬间领悟了对方的意思，乖巧的对着里包恩点了点头。
——果然，就算是长得年轻，里包恩也是和她爸爸一个辈分的人呢。
一直端坐的saber在看到里包恩的姿态之后微微笑了笑，用轻快的声音说道，“我的老师也是这样呢，一直都把我当做小孩子看待。”
“诶？saber你看上去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啊。”
“那是因为圣剑的魔法将我的外表停留在了圣剑拔出的那一刻。”saber解释道，“若是论起实际年纪，我大概和你差不多大吧。”
“那么能够拔出圣剑获得认可的骑士王啊，你又是为何而想要那圣杯呢？”rider将杯中的一饮而尽，他对这个有着与娇小身材极为不符的传奇光环的骑士少女十分感兴趣。
Saber收敛起脸上浅淡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酒杯，神情庄重的近乎于肃杀。她依然是在场坐的最端正的那一位，但在开口说话时依旧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似乎想要将那不曾弯曲过的脊梁挺的更加笔直些。
“我希望我的国家能得到救赎，我要改变不列颠灭亡的命运。”
她漂亮的如同孔雀翎一样的眼睛变成坚硬的的绿色宝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空属性或者彭格列超直感的关系，纲吉不仅能敏锐的感应到他人情绪的变换，也很容易与他人的情感产生共鸣。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容易心软的原因——并不是在说漂亮话，她是真的能体会到他人的痛苦并且为此感到悲伤。她多少知道一些亚瑟王的故事，知道那个美丽富饶的国家由剑栏开始被战火一寸寸吞噬，变成荒凉的埋骨地。纲吉没办法对背负着这样使命的女孩说出劝慰或者放弃的话，可她也的确被女孩身上那压抑的如同埋葬于深海之中的氛围感染，胸口传来如同窒息一样的憋闷。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握紧拳头——忽然，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里包恩靠近她的左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如同安抚孩子一样轻轻的拍了拍，动作轻柔的像是春天被风吹来的柳絮。
“呼吸，放轻松。”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这样拉着她的手了。
而这样简单的动作每次都出奇的有效。
她手背上覆盖的是里包恩温热的体温，鼻间闻到的是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眼睛里看到的是对方那双如同子夜一般安静却蕴含着力量的双眸。
他的眼睛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沟。可是他每次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的深处却都是亮着的，像是万千星辰落入了墨色的黑夜里。
他别的什么也没做，甚至就连话都是那么简单的两句。
可纲吉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事实上并不只有纲吉一个人感受到了saber身上压抑的气息，在座的其他人也多多少少看出来了一些，只是都没有纲吉受影响的程度深罢了。
然而rider和archer却对saber的发言不屑一顾，甚至嘲讽一般的笑了出来。
“Saber啊，你是在否认自己作为王的历史吗？”
“如果那历史是错误的话、是给子民带来痛苦的话，那由我否认它又有什么不对？”saber皱着眉头，强压着自己的不满，“我为之献上生命，为其挥剑的故土变得生灵涂炭，我想要去拯救它，为了使用圣杯那奇迹般的力量而去战斗，这样做到底什么不能理解的？”
“哈哈哈哈哈哈，竟然说为了自己的国家献上生命。”一直如同看笑话一般看着saber的人金发男人忍不住笑弯了腰，“说是骑士王，其实不过是一个天真的小丫头而已。”
“这到底有什么可笑的！”自己为之奋斗，视之为存在价值的理想被人当做笑料一般嘲笑，saber愤怒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二人。
“并不是王为了人民去牺牲，而是人民为了王去牺牲，追随着王而前行。”
“那不过是暴君之道罢了！”saber愤怒的打断了他，“身为王者，就要保护子民，为子民带来幸福，即便为此要约束自我、牺牲自己，也要不断前行去实现那最珍贵的理想实现。”
“那你就只是带着理想这样荆棘王冠的傀儡了！”rider提高了声音，眉头也皱起来，“所谓的王，要yu wang比人多，狂笑比人疯，愤怒比人火，既清又浊，这样才能让人民着迷，让群臣仰望。”
纲吉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沙发上三人激烈的辩论，那磅礴的气势和压倒性的威严让她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真是厉害啊。明明一口一句“王”那样中二的发言，说出来却一点都不尴尬，反而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感想如何？”里包恩饶有趣味的托着下巴，眼里闪过兴味的光芒，如同恶作剧一般的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们的女王大人。”
“……唔，太羞耻了。”纲吉捂住自己发红的耳朵，不忿的看着这个一看就是在戏弄他的男人——最气的是因为真的太帅了竟然生不起气来，“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没有开玩笑。”里包恩看着纲吉的反应，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好好学一学，下一次谈判你就可以跟着狱寺一起去了。”
“……虽然对不起狱寺君，但我有些拒绝。”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听狱寺狂吹自己，简直是公开处刑好么。
“蠢纲，你怎么和没断奶的小孩一样。”里包恩压低了些声音，确保没有人其他人听到。
“这不是还有你嘛。”纲吉讨好的对着自己的老师笑了笑。
“别犯傻了。”里包恩轻笑了一声，对着纲吉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她看过去，“他们在看你。”
“那边的小姑娘，你也是首领吧。”rider冲纲吉举了下酒杯，神色肃穆，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你认为什么才是王？”
“……”saber抿了抿嘴唇，同样皱着眉看了过来。
就连大爷一样的archer都颇给面子的看着她。
——大佬们，你们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我不大清楚王什么的……毕竟我也只是个家族首领而已。”纲吉本来只是准备硬着头皮结束对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里包恩和在这个宅子里耐心的完成自己任务的朋友们。
他们都是曾经在她的面前宣誓过，向她许诺忠诚的人。
她不想让他们被人看不起，说他们选错了人，哪怕他们根本就不是上下属的关系。
纲吉捏着下巴，绞尽脑汁的想了想。
首领也好，王也好——
“我觉得那大概就是能和身边的人一起欢笑、让大家露出笑容的人吧。”

第53章 护短狂魔
先不说这样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傻白甜的发言能让各位大佬们在心中打几分，单就身份方面，纲吉就觉得她和再坐的几位传说级人物不符。
毕竟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偶尔拯救一下世界的黑手党老大而已。
只见saber眉头一皱，rider嘴巴一张，archer勾唇一笑，纲吉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嘲讽的体无完肤。
——不，这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被挖苦么？谁还能厉害的过猫系男子六道骸？
而且还有里包恩呢。
想起传言中某个能够让每个家族代表都气的想要脑溢血却偏偏根本说不过他的门外顾问，纲吉忐忑的心微微放下了一些。
虽然在家族里每天把她从头嫌弃到尾的都是他，但是里包恩从来都不让她在外人面前丢脸，一口一个“首领”不知道叫的多顺口。
出门在外，有事帮忙找老师。
这是万年衰神沢田纲吉总结出来的人生哲理。
——反正里包恩除了不能怀孕什么都会。
察觉到纲吉若有若无看过来的、期许的如同等待被顺毛的小动物一样的目光，里包恩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确是在有意识的培养着纲吉独立的心态，这女孩在紧要关头也的确是让人欣慰的可靠——代理人战的时候甚至还出乎意料的救了他——但问题是，在大部分算不上危机的时刻，纲吉对他的依赖已经算的上是习惯。
纲吉自己大概都没有发现，她只是知道她对里包恩怀抱着一种根深蒂固的敬畏心，可那种敬畏心是必然的。他在她身边所扮演的角色并不是并肩而行的同龄人，而是引导他的长者，这种敬畏来自于孩子对着长辈，学生对着老师，与他们之间的亲密度没有任何关系。然而随着两人关系的亲密，纲吉又开发出来了一种新的技能，那就是对着明显十分靠谱的长者撒娇，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甩锅。
谈判不会，没关系啊，有里包恩。
胆子小，没关系啊，有里包恩。
可能要被骂了，没关系啊，有里包恩。
拉尔曾经十分不满的表示他训斥纲吉的时候比谁都厉害，护短起来比谁都不讲理。
沢田纲吉那在黑手党中过于天真的性格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放任出来的。
里包恩也知道这一点，可是没办法。他认识纲吉的时候比谁都早，那个时候比起一个能够独挑大梁、战斗力爆表的黑手党首领，她更多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
那印象在他记忆里太深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洗掉。普通的女孩子不应该就是穿着好看的衣服，吃着好吃的点心，享受着阳光和鲜花么？她的确是天真又任性，有的时候做出的决定让他都觉得有点头疼，可是她也已经吃了好多苦了。他是陪着她一路走过来的，看着她在女孩子最干净最美好的年纪拖着满身的伤和血去战斗。她的手臂上有一道疤，那疤去不掉会跟着她一辈子，她甚至都没办法在夏天穿一件好看的吊带裙。她明明怕疼又胆子小，云雀没怎么当真的一拐子都能让她嚎半天，可她真正受伤、真正疼的时候是从来都不说的。
纲吉身上的那道疤是代理人战的时候留下的，那个时候他看着他的学生，觉得这小孩真傻。他问她，你一个小女孩，身上留这么大一个疤怎么办啊。
她傻傻的“啊”了一声，呆头呆脑的有点好笑。
然后她就笑着对他说，没事啊，你还能活着就很好啦。
她笑的灿烂的就好像她身上的伤一点都不疼，可能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觉得自己是欠她的。
里包恩的一生就好像开了挂，他没什么不擅长的，他擅长以暴制暴也擅长巧舌如簧，他懒得玩弄阴谋诡计，可玩起来也没人玩的过他。
不过他以前也觉得自己还挺擅长给人当人生导师的，可是现在可能有点麻烦。
里包恩看着自己弟子可怜巴巴拽着她袖子的手，决定如果一会对方敢说她不好，他就直接怼过去，管他是哪个传说里的哪个王。
反正他护短起来一向不讲道理。
不过根本轮不到他出手，因为在对面那三个英灵刚刚有些动静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就猛然爆发出一片紫色的火焰，那火焰热烈的连天空都被照亮了不少。
“云雀学长？”
里包恩皱了皱眉，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了纲吉面前。
云雀负责的是第一层防御，也是在幻术结界外的唯一一层，目的是在对方进入基地之前就被他先一拐子抽出去。
这其实是非常适合他的任务，他本来就是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让他配合计划把自己的住宅分享给其他人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了。
就看那火焰剧烈的好像要把天都烧着的架势就知道云雀到底忍耐了多久的火气。
紫色的火焰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那等到火焰散去后才发现，那赫然是一个原型的刺球。刺球上立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尖端在月光下露出几分冷然的色彩。最令人吃惊的是，几乎一大半的刺上都插着一个黑色的人形物体。那些人或男或女，身材体态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脸上却都带诡异的白色面具。
人形在尖刺上痛苦的扭动着，然后被瞬间变得更大尖刺刺的对穿。
“assassin ？”
纲吉听到saber的喃喃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对这位英灵表示同情，“……真是倒霉啊。”
正好撞到了云雀最生气的时候。
自己的据点竟然被一大帮人入侵了，云雀估计气的都想直接把他们打死了。
似乎是响应了纲吉的想法似的，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那黑色皮鞋一下下的踏着水泥地的声音，让纲吉甚至有了来人自带恐怖BGM的错觉。
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被人从大门口如同扔麻袋一样的丢了过来，撞击在地板上发出“嘭” 的一声巨响。
“入侵者，这个是本体。”云雀倚在大门上，眼睛冷冷的扫过在地板上挺尸的assassin，就好像没有完全发泄出内心的不满似的，他还踹了一脚把对方踹到离自己更远的地方，“竟然在我面前群聚。”
“……他还没死吧？”虽然英灵本来就是已经死了。
“有一口气。”
“哦好的，那谢谢云雀学长了。”
云雀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往二楼走去。
“诶？等等，云雀学长。”
云雀回头，淡淡的看着她。
“你的任务不是在前院么？”就算抓到了一个入侵者，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下一个。
“不要。”
“啊？”
“我要睡觉。”云雀眯起眼打了个哈欠，神态慵懒的就像是困倦的猫，丝毫不把之前拟定好的作战计划放在眼里——不，事实上云雀能配合到这个程度已经令人十分欣慰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的下属，竟然用这种语气对自己的王说话么？”
“……你说谁是下属。”云雀挑了挑了眉，本来已经因为困倦而有些雾气的眼睛霎时变得清凉，锋利的眼神直直的看向说话的rider，身上凌冽的气势让见惯了英雄豪杰的征服王都不由得一怔。
“不，云雀学长你还是去睡觉吧。”再让他们这样一口一个王和臣民的说下去，一向讨厌从属关系、唯我独尊的云雀指不定能把这里拆了。
“哼，身为王却要看臣子的脸色。”archer嗤笑了一声，不屑的看着纲吉，“你还真是卑微的可以。”
……好气哦，好想打他。
纲吉木着脸想。
然而本来懒得理他们的云雀彻底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面色不虞的转过身来。他微微抬手，白皙修长的指节上一枚精致古老的指环安静的盘旋着。
“哼。”云雀眯起眼，紫色的火焰映着他清秀的脸危险的近乎诡异，“谁允许你们欺负她了。”

第54章 芳心纵火大魔王
纲吉小的时候一直被人欺负，不仅仅是因为她废柴，也因为她特别好脾气，被人欺负了从来不去找老师告状。有些年轻的小孩子是这样的，自己过的不好的就总想通过欺负别人来获得成就感，就好像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惹哭是一件多荣幸的事。她不去找老师告状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害怕老师通知奈奈妈妈让她担心，而是因为她希望能够通过这样卑微的方式向他们试好。
——如果我帮你们瞒下去，你们是不是就会觉得对不起我，就会想把我当成朋友了？
小小的纲吉总是一边哭着一边想。
这个世界没有谁生来就是好脾气的，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变得更加柔软好看，能够被别人喜欢罢了。
就算后来认识了那么多的朋友，也在各种各样的战斗中成长，但她这样温和没脾气的性格也多少保留了一些。除了涉及到她所在意的人，他人的恶意并不会让她感到无法释怀。沢田纲吉很容易信任别人，也不会恶意猜测别人的意思，却对他人的冷言冷语习以为常。她很早的时候就知道的，向着对方伸出手时迎接的可能不是温柔的回握而是被人揪着头发的疼痛。
所以她才会无数次为了他人对她的维护而感到温暖，并由衷的感激他们。
就算坚强的已经不需要搀扶了，可是谁不想在摔倒的时候能被身边的人扶起来呢？她可能都不大在意身上的那些伤口，可是却有人会皱着眉头黑着脸为她包扎伤口。
金色的archer攻击十分凌厉，身后的涟漪中，锋利的武器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密密麻麻的的向他们射过来。利刃带着破空之势笔直的刺向纲吉这边——只是全都在半途中被挡在纲吉身前的云雀打下来。有好几把长剑几乎是擦着云雀的脸打落在地上，纲吉紧张的连呼吸都滞了一下，云雀这个当事人却仿佛觉得有趣一般挑了挑眉毛。
“还不赖嘛。”
“杂碎，竟然敢用你肮脏的手触碰本王的武器！”archer大怒道，霎时间，不仅仅是他身后，整个庭院都被金色的波光笼罩，通天的光亮竟然将这深沉的夜色照亮的宛如白日。
——不，等等大哥，明明是你先出手投射武器的，这锅甩的也太轻松了吧？
纲吉有点不能理解对方的“王者之道”，到是站在她身旁的里包恩饶有趣味的“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低沉的嗓音就像是羽毛一样挠的心里直痒痒。
“这种程度的攻击，不愧是英雄王啊。”里包恩捏着下巴，平静的给自己估计没什么文化的学生科普，“传说中这世界所有的宝物都源于他的宝库。”
“……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纲吉看着挡在二人面前，身手灵敏的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的云雀，“这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他可是彭格列的最强守护者。”里包恩顿了顿，又勾着嘴角补充了一句，“虽然比不上我就是了。”
“……”果然是心安理得的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高人一等的大魔王呢。
“没什么可担心的，被你任性的去压榨干文职的老师可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杀手。”
“都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就不要埋怨我了。”纲吉叹了一口气，苦着脸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如果云雀学长放开了去打的话，这个宅子估计就没了吧，今晚说不定要露宿街头。”
毕竟当年云雀和她可是联手拆了密鲁菲奥雷的日本总部。虽然最后正一表示自己是他们这边的人，但仍然忍不住和纲吉抱怨，彭格列十代家族应该是拆迁办的吧？这句话获得了一直被里包恩武力镇压的财政部部长的疯狂赞同。
里包恩显然也意识到了云雀和战斗力成正比的破坏力，脸色猛的一沉。对于一个就算是在婴儿状态也要保持风度，将优雅危险贯彻到底的大魔王来说，和自己的学生风餐露宿，随随便斌的流落在大街上简直是公开处刑。
他冷笑了一声，右手摸上了西装口袋内部的爱枪，黑色的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睛危险的眯着，“那就不动声色的干掉他好了。”
“我觉得不动声色的说出这种话的你更加可怕。”
里包恩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纲吉立刻用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抬着头，眼睛无辜的冲里包恩眨了眨。
——我什么都没说，听你的都听你的。
根据她多年的经验，这种可怜的眼神对于以里包恩为首的鬼畜大魔王十分有效，可能是因为这特别能满足他们的抖S内心。
“云雀。”里包恩淡淡的开口。
如果他叫的是纲吉的话，此刻女首领应该已经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乖巧喊到；然而如果对象是云雀，就算点名的是校长本人也没有什么卵用。长了一张白衬衫初恋脸的云雀有着和他画风极为不符的唯我独尊的傲气，他显然干不出被人叫了名字就乖乖听着这样的事。所以云雀只是轻描淡写的偏了偏头，高冷的示意自己听到了。
里包恩也不气，实际上他看纲吉的这群守护者就和大人看一群中二期小孩的感觉差不多。就算他们脾气怪异，里包恩也只是单纯的觉得欠收拾。反正又不是他的学生，性格别扭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你再这么打下去，房子要被拆了。”
云雀继续利落的挥动他的拐子，被他击飞的其中一把刀将院子里的大树拦腰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房子被拆了就没地方住。”里包恩继续以平淡的叙事语气说道，“首领可能会生病。”
突然被cue的沢田纲吉诧异的瞪大眼睛：喵喵喵？
云雀不满的咂了下嘴，最后竟然真的在利落的打飞了几个冲他袭来的武器后收了了，一只手撑地两条腿发力，几个轻巧的跳跃，猫一样无声的跳到了纲吉身边。
云雀将浮萍拐随手收进匣子，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纲吉沉默了一会。如果是之前他一定十分嫌弃脱了他后腿的沢田纲吉。然而现在，他看着他穿着单薄衣服、眼睛亮亮的像是小动物一样的人形安眠药，只是哼了一声，冷淡的说道，“回去多喝热水。”
纲吉：“……”虽然根本没生病但是听到这么说真的好气哦。
另一边，被云雀挑衅的行为激怒后，archer显然不想这么收手，猩红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宛如准备露出毒牙的蛇王，“这么就想走了么？”
“英雄王，你的力量果然让人佩服。”里包恩笑了笑，平静的说道，“只不过你的气量却不过是在被称作‘盛宴’的场合，向着主人的友人发起攻击的鲁莽之徒罢了。”
“你以为本王会中这样的激将法吗？”
“我从未以这样的想法来揣度一位名贯古今的王者，只是既然是王宴，那么自然就是由各位王来主宰。如果彼此的见解有什么不同、双方之间存在争端，那么比起其他人，不如由当事人来决断更为妥当，毕竟能够理解王的也只有王。”
“你什么意思？”吉尔伽美什冷哼了一声，身后的金色涟漪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圣杯战争中，你与我的首领終将对决。”里包恩笑了笑，略显傲慢的扬起下巴，“到时候，由你与我的首领一决胜负。”
“哈哈哈哈！”Archer听完里包恩的话不坏好意的大笑起来，“不要说saber那个天真的小丫头，你真的觉得这个弱小的女人能够打败我？”
“你刚刚说‘友人’。”一直在一旁观战的rider开口道，“你也认为王和臣民应该平起平坐么？”
“我将她视为首领，并不意味着我觉得她高我一等，只是认为追随她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当然，我并不是说这才是正确的，我无法评判他人的标准，正如我认为你们也无法评判saber一样。”
被提到名字的saber身体猛的一震，被rider的话所动摇的金发女孩，神情复杂的看向那个慵懒的用手指卷着鬓角的男人。虽然只不过是有几面之缘，可是这个男人身上的确有着莫名其妙的信服力。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组织和首领，而能够评判一个首领好坏的只有追随她的下属；同样的，能够解决纷争、成为战斗核心、并且带领人们走向胜利的只有首领。”
“所以你觉得她能赢我？”
“她会赢的，从以前到现在甚至更远的未来都是如此——我会让她一直赢下去。” 里巴恩挑了挑眉，黑色的眼睛明亮的像是落入千万星辰，“她是最好的首领。”

第55章 梦境守护者
纲吉十分感动的看着里包恩把那三位面色不虞的王忽悠走，刚准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自己的家庭教师一个熊抱就被门外顾问黑着脸看了一眼。
“就会找麻烦。”
“里包恩，你好好想想，你可是在对你‘最好的首领’说话。”
“在外人面前有一个丢脸的首领会显得我很没面子。”里包恩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教出来的学生被质疑会显得我更没面子。”
纲吉：……你开心就好。
纲吉一边哀叹自己在彭格列十年如一日的地位，一边十分感激身边的两个大杀器带给自己的安全感。毕竟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大场面，估计只会瑟瑟发抖然后条件反射的来一发x burner——没有一发x burner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就来两发。
然后二十四岁还莫名其妙当了妈的十代首领被自己老师以“小孩子别熬夜”为理由赶着回房间去睡觉。
说真的，里包恩应该是家光很有共同语言，毕竟在他们眼里，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还是一个需要人操心的宝宝。
纲吉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床头桌上是狱寺特意换上的有助于睡眠的熏香。淡淡的薰衣草味道让她享受的喟叹了一声，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成倍的疲倦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
意识在黑暗中如同海上的孤舟一般漂泊，她的呼吸乱了一下，即便困乏的不行，但压抑的气氛还是让她忍不住紧闭着眼皱起眉头。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
熟悉的大空火焰在眼前剧烈的燃烧着，橙红色的色彩将眼皮烧的瞳孔。那火焰再不像之前那样温顺的服帖在她的双手上，而是炽热凶猛的像是要将她燃烧殆尽连骨灰都不剩。她想要逃离，双脚却像是扎了根一样死死的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炙烤着她的皮肤。
火焰中，一个黑色的阴影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只觉得像是一个杯子。
那杯子在火焰中颤抖着挣扎，扭曲疯狂的样子就好像是真正的生命体被火焰灼伤一般。黑色的不祥液体从杯口缓缓流出，然后下一秒就被火焰的链条迅速包围，链条飞速的旋转着，渐渐形成一个燃烧的球体牢牢的将那杯子包裹住。
【让我离开这里！】
【放我出去！我不要和你一起死！】
尖锐的嗓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纲吉耳边炸开，她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将那声音阻绝在外。她感受到了刻骨的疼痛，不是被火炙烤的疼，而是身体的各个器官被人拿锋利刀子一点点剥开一样。
突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火焰、杯子、疼痛全部都如同风一般从她身边吹拂而过，橙红色的景象被淡淡的蓝色覆盖。
纲吉睁开眼抬头看，印入眼帘的是干净的天空。
鼻尖传来清新的泥土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花香。
“啪嗒、啪嗒。”
是熟悉的靴子踏在地面的声音。
纲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看到了正环抱着双臂、皱眉看着她的六道骸。
“我就一会没在，你都在做些什么梦？”
“我也不知道。”纲吉深深的叹了口气，那梦境太过于真实，六道骸的出现竟然让她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她抬头看着六道骸，真切的说道，“谢谢你。”
六道骸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真诚的道谢，毕竟大多数时候这位女首领都是以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对待他——虽然说起来有点不爽。突然而来的善意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干巴巴的说了一声，“没什么。”
纲吉像是脱力了一般坐下来，双手不安的环着自己的膝盖，将头低了下来，露出脆弱的脖颈。这个梦境太过于真实，就连疼痛都好像是她亲身体会过的，她都没办法欺骗自己这不过是个单纯的噩梦。
六道骸很少见到沢田纲吉这样直白的表达害怕、沮丧，她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实际上是一个很能忍痛的女孩子。作为黑手党的首领，她所面对的其实并不都是漂亮光鲜的事，就算身边的人有意保护她，可还是有很多要自己去面对。但她从来不会说，别人不问，她就当那些事从未发生过，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好像痛苦打不倒，黑暗染不黑。
而现在沢田纲吉这幅陌生的样子让六道骸感到有些无所是从。
他从不会去安慰别人，也不会说好听话，哪怕是正常情况下，他的话里也总是带着尖锐的刺。于是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沢田纲吉好一会，接着迈开长腿，自顾自的坐到纲吉身边。
纲吉抬眼看着他，他也不说话。
他有点担心他一说话就把人给惹哭了。
有点别扭的雾之守护者决定把嘴闭上，抬起一只手，学着之前看到玉藻前哄妮娜睡觉的样子轻轻的拍着纲吉的肩膀。
沢田纲吉显然被吓了一跳，眼睛圆溜溜的瞪的像是个兔子。
六道骸清了清嗓子，装作冷淡的样子说道，“就是个梦而已。”
“我觉得不是。”纲吉闻言也不再管自家雾守奇怪的行为，只是闷闷的说，“我觉得我自己就好像是看到了未来一样，你不知道那有多真实。”
六道骸皱眉，“你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我被火烧死了。”纲吉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想跑，但跑不掉。”
六道骸沉默了一下，然后将拍打着她肩膀的手收了回来，脸上带上了熟悉的傲慢的笑容，“我当是什么，不过如此而已。”
“嗯？”
“你傻了么？”六道骸用手掐了下纲吉的脸，女孩白皙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他的表情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只是看着她的双眼却很专注，异色的瞳孔里全是她的身影，“如果真有那天，跑不掉就告诉我，我带你走。”
”沢田纲吉，你是我的猎物，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我得到你。” 男人扬了扬下巴，笃定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什么都不行。”

第56章 初恋VS天降
六道骸的幻术功底即便是换了一个世界依旧是数一数二的强。纲吉躺在六道骸幻境的草地上，鼻尖都是鲜花清新自然的香味。六道骸将手掌盖在她的睫毛上，他没有带皮质手套，暖人的温度通过手心传给她的皮肤。男人低着嗓子在她耳边轻声说“晚安”，她的意识就仿佛被蛊惑了一样沉沉睡去，再也不被那绵延不尽的大火困扰。
一觉醒来她本来想去给六道骸说声谢谢，结果对方好像是要将别扭系男子的称号进行到底，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纲吉找遍了整个大宅，还被狱寺发现关切的问她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我想找骸一下。”
“哦，那种东西随便就好啦，十代目。”英俊的银发守护者收敛了笑容，一反之前热情的态度冷淡的说道。
“……用‘东西’来形容不大好吧，狱寺君。”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狱寺冲纲吉笑了笑，他一向不会去违背纲吉说的话——不过如果是对待那群让首领苦恼的家伙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纲吉捏着下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对方会出现在哪里。毕竟是以狡猾善变闻名的幻术师，如果骸不想让她找到的话，就算是用上彭格列的超直感也很难找到他。
——养只猫真的好难啊。
纲吉深深的叹了口气。
里包恩一向起的很早，纲吉曾经在内心吐糟过他是老年作息，早睡早起生活规律的不行。而纲吉这种随遇而安，早上赖床晚上追番的生活方式也让自家老师十分看不顺眼，三天两头就要闯进她的房间把赖在床上的她从被子里揪出来。
沢田纲吉在自己老师面前一点都没有作为一名女性的尊严。
所以纲吉十分正常的坐在沙发上，乖巧的等着身后的里包恩给她扎马尾，一点都不觉得这情况有什么不对。
倒不是她自己不会，只是她一向过的十分粗糙，里包恩曾经亲眼看到过自己学生面不改色的暴力扯掉了好几根头发，那不羁的架势一点都不像个小姑娘。
就算训了她很多次，对方也只是表面答应的痛快，自己理头发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粗鲁。因此大多数时候，纲吉出门前里包恩都会找人帮她打理头发，很偶尔的情况，他自己不那么忙时也会亲自去帮忙。
纲吉的头发软软的，发丝很细，摸上去像是一只长毛猫。
“一会出门的话，你记得和云雀待在一起。”里包恩熟练的挽起纲吉的长发，淡淡的说道，“我和狱寺要去找一趟saber的Master，山本和了平留在这里看着妮娜。”
“诶？为什么是云雀学长？”像云雀那样的战斗力，明明留下来守着妮娜会比较好吧？毕竟这次战斗的核心其实是在妮娜身上。
“为了看着你不让你惹麻烦。”里包恩黄色的丝带在纲吉的马尾上绑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低头看着纲吉神色不明的说道，“你把凶兽驯养的很好呢，蠢纲。已经不再是会到处咬人的家伙了，最近可是一反常态的护主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你说的话好可怕。”
“是么？”里包恩挑了挑眉，神色温和的勾了勾嘴角。
“你这么一笑更可怕了。”
“虽然战斗的核心是妮娜，但是只有把最强的战斗力放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里包恩看着纲吉露出感动的表情，坏心眼的加上了后半句话，“因为你真的太蠢了。”
意料之中的，坐在沙发上矮了他不只一截的首领正仰起头，用委屈的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着他。
里包恩笑了笑，轻轻的弹了下女学生的额头。
虽然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但纲吉依旧十分听话的在出门时带走了一直懒洋洋的打哈欠的云雀。
说来也奇怪，明明有着强到逆天的武力值，云雀却是一个警惕心极强又容易认生的人。他一向只能在自己长时间居住的房间睡熟，所以无论是生病住院还是借宿宾馆，云雀的神经都紧绷的哪怕花瓣落下的声音都能将他吵醒。不过自从他发现纲吉能够当他的人形安眠药后，这些情况就好了不少。起码在偶尔住进意大利总部时，只要窝在纲吉房间他也能睡个好觉。
来这个世界不过是不到三天的时间，云雀显然无法对他买下的宅子有任何归属感，算起来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怎么合眼了。
考虑到这些，当云雀上了计程车后就一头靠在她肩膀上睡死时，纲吉除了对司机师傅暧昧的表情感到无奈外，还十分体贴的调整了下自己的肩膀让云雀睡的舒服些。靠在她肩头的云雀像大猫一样的哼了哼，还拿柔软细碎的黑发蹭了蹭她的颈窝，表情放松的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睡的十分沉。
这些年来，云雀的脾气也变了很多，虽然看上去是好的方面，但纲吉却觉得对方的性格比之前更加孤傲了。年轻时的云雀很讨厌别人的挑衅，唯我独尊，基本就是一点就炸；而现在的云雀很少会对一般人的挑衅有反应，大多数时候只是懒洋洋的抬抬眼皮，发现对方的实力没什么可看的之后就把别人当空气一样无视，甚至连“浮游生物”都懒得叫，直接一个“喂”代表所有。
睡着的云雀褪去性格中尖锐冷漠的部分，低垂的睫毛打下一层柔软的阴影，安静乖巧的不可思议。简直换一个白衬衫骑一辆自行车，立刻就能去青春偶像剧的片场演校草。
纲吉侧头看着云雀的脸，嘴里情不自禁的哼着歌曲。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小小的云雀背着她，她看着漫天的繁星哼着的儿歌。
她记得那一天晚上她躲在大树下哭，小小的男孩蹲下shen背着她时微微偏过头，露出好看的侧脸。小男孩那时候好像还没张开，长得又秀气，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可他却在纲吉最难受最害怕的时候出现了，踩着漫天的星光，像是每个女孩梦里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纲吉小的时候胆子比现在还要小，刚开始就一直在哭。男孩用烦躁的口气和她说别哭了，可是他说话时会很别扭的把头偏过来，语气很不好，但是男孩看着她的眼神却很安静，一点都不凶，亮亮的，像是天上流星的碎片落入他的眼睛里。
云雀的身体素质从小就好的吓人，背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却一点都不显累，走在遍布着碎石的小土路上，硬是没有让纲吉感受到一点颠簸。
小小的纲吉看着云雀忽然就愣住了，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好像忘记了害怕。心脏砰砰砰的像是有小人在里面跳舞——女孩子的好感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好像突然间就出现了。
那个时候她还小，搞不清楚自己内心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觉得他真好看，比钢铁侠都还要好看那么一点。

第57章 颜控晚期
纲吉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出门其实因为枝子小姐的一通电话。那天在互相告别后，枝子小姐就执意留下了纲吉和爱丽丝菲尔的电话号码，说等到空闲下来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道谢。纲吉十分清楚枝子小姐身上并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甚至就身体而言还要比其他人要更加瘦弱一些。但她没想到枝子给她打的第一通电话是因为绘里又不见了，纲吉本来以为是这位有点迷糊的母亲又把小孩子忘在哪里了，没想到对方却哭着说绘里那个时候应该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所以才问纲吉绘里是不是偷偷跑去找她玩了，毕竟那孩子对于云雀——起码是云雀的脸——的喜爱是显而易见的。
纲吉一边好言安慰着电话里哭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枝子，一边有些不安的联想到最近闹的正凶的小孩子的失踪事件。不过三天的时间，新闻上播报出的小孩子的失踪案件依旧超过了二十件。最可怕的是不要说是凶手了，就连嫌疑犯都找不到，好像那个拐骗小孩子的家伙凭空出现又消失了一样。狱寺还特意将这些资料整理出来让纲吉看，说是这些异常现象极有可能是servant的手笔。
纲吉让司机师傅在第一起失踪案发生的公园停下，然后摇了摇靠在她肩膀上睡觉的云雀。云雀皱了皱眉，眼睛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才终于不情不愿的直起身子，不满的咂了咂嘴。
“云雀学长，要起来办正事了。”
云雀眼皮懒洋洋的抬了抬，没一会又眯了起来，完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纲吉看着云雀这副样子习以为常的叹了口气，然后牵着他的一只手走在来往的人群中，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周遭的环境，这才没让意识不清醒连眼睛都懒得睁的云雀撞到什么障碍物。
云雀有很糟糕的起床气，这件事纲吉从很早之前就知道。
因为他很难安稳的睡着，所以偶尔有一两次难得香甜的睡过去却被人从睡眠中吵醒，他都是阴沉着一张脸，伸手就是不留情面的一拐子，看着对方痛苦的倒在地上恨不得皮鞋在对方脸上摩擦。不过有了纲吉这个人形安眠药后，云雀的起床气就变得像赖床的方向发展——怎么叫都起不来，好不容易起来了意识也不大清醒，浑浑噩噩的甚至能自己撞到柱子上。
最有意思的是，云雀睡不醒的时候一般人也不大看不出来，因为他正常情况下也是懒得抬眼看人，走路面无表情只走直线，只有别人给他让路从来没有他给别人让路的份。所以纲吉第一次鼓起勇气叫醒云雀的时候还以为他心情不好，木着一张脸，十分高冷的就要出去，结果过来送资料的手下刚给他战战兢兢就的让了个路，他就笔直的一头撞到了柱子上。
纲吉当时除了和手下一起目瞪口呆之外，还觉得皱着眉头摸着自己脑门的云雀有点可爱，特别是他之后依旧意识不清醒的扭头看她的样子，看上去好像还有点委屈。
这会的冬木市还是冬天，前几天才下了一场雪。从开着暖气的出租车上下来，室外剧烈的温差让云雀清醒的速度快了不少，没一会纲吉就发现之前晕晕乎乎拉着她的手跟着她的脚步走的人停了下来。
纲吉扭过头，果然就看到云雀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清明冷淡，像是结了冰又隐隐在地下流动着粼粼水流的湖面。
“醒了？”
“嗯。”云雀点了点头，看着纲吉送开了他的手视线微微停滞了一会，转而又打量着周围问道，“这是哪？”
他说话一向都喜欢用降调，听上去特别有威严。就连疑问句都听不出一点询问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下属汇报情况。
纲吉这个正牌首领对此没有一点脾气，习以为常的给云雀讲绘里的事——云雀哪怕去执行任务都不会耐心去听人给他介绍任务情况，有的时候还嫌弃人家话多，不要钱的放冷气，把随行人员吓得打哆嗦，所以每次任务都要纲吉再给他用简介的语言解释一遍。
云雀安静的听着纲吉把话说话，沉默了一会才出声，“绘里？”
纲吉立刻就意识到云雀估计早把人家小姑娘的名字忘了，就又给他说，“就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和妈妈走散的那个。”
云雀想了想，模模糊糊的对那个小孩有了点印象。他一向对小动物和小孩子比较有耐心，可还是不会花心思去记住对方的名字。在他的眼里，小动物和小孩子都属于一类生物，不需要单独的记忆个体。
——当然，云豆和沢田纲吉除外。
纲吉看云雀好像回想起了一些，就和他开玩笑说，“云雀学长，你还记不记得绘里一直追着你说好看，你走的时候还一直吵着说要拍照。”虽然最后云雀只是在纲吉为难的目光中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小女孩看着云雀近在咫尺的面孔瞬间就红了脸颊，一点都不记得要拍照的事。
“不记得了。”云雀想了想又说，“她有点吵。”
——哦，人家一直夸你好看，你就只记得人家吵了。
纲吉哭笑不得的看着走在她身边的云雀，心想还好她小的时候胆子小，只敢在心里狂呼这个小哥哥真好看，不然云雀指不定也会嫌她吵闹。
“你看我干什么？”察觉到纲吉的视线，云雀有点莫名其妙，微微垂下眼睛看着她。他其实不大喜欢这样打量的视线，那会让他心情烦躁。但是考虑到这么看他的是让他难得睡了个好觉的沢田纲吉，他就只是将声音压低了一些，皱了皱眉头，没做出什么给她一拐子的举动。
之前沢田纲吉特别怕他的时候，他稍微靠近她一点她都会吓得打哆嗦，更别说靠在她肩膀上睡觉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云雀开始有意识的对纲吉宽容了一些。别人会把他惹生气想打人的事如果是沢田纲吉干，云雀就只会掐着她的脸看她眼泪往往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云雀对她的特殊待遇纲吉多少能感觉到一些，她抬头看着云雀，对方低垂的睫毛看上去又浓又密，纲吉心想不知道云雀的睫毛是不是和他的头发一样柔软。她看着云雀安静俊秀的脸，鬼使神差的笑着说道，“云雀学长，其实你当时背我回家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很好看的。”
云雀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纲吉嘴里说的“当时”是什么时候。说实话他其实都不大记得那件事了，只是依稀有点印象。小女孩一点都不重，软软的趴子他背上像是一只初生的小猫。她好像是怕他累，就一直在他耳边小声唱歌。调子很熟，是首非常大众的儿歌。偶尔她会拍着云雀的肩膀和他说话，云雀扭头看她时小女孩的眼睛总是亮亮的，一眨不眨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脸。
云雀停下脚步，沉默的看着纲吉。纲吉愣了一下，但还是看着云雀，云雀在她蜂蜜一样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他们离的很近，所以纲吉的眼中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云雀捏了捏纲吉的脸颊，然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牵着她的手说，“走了，你带路。”
纲吉傻傻的看着云雀牵着她的手，低着头，想用头发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第58章 爸爸妈妈和孩子
纲吉红着脸拉着云雀的手走到多次发生失踪案的公园，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摸上去有一点粗糙的老茧，比纲吉的手要大很多。虽然是说让纲吉带路，但是她的手却被云雀的手牢牢的包裹住，云雀又不是一个会走到别人身后的人，这样看上去倒像是云雀带着她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站在她身边的云雀。
“是这里？”
纲吉被云雀近在耳畔的声音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回答，“嗯、嗯，是这里。枝子小姐说绘里也喜欢来这玩，我打算问一问这里的人有没有见到过她。”
云雀点了点头，站在公园入口远远的看着热闹的人群，然后有些不爽的皱了皱眉。他松开纲吉的手，指了指相对安静的长椅，对纲吉说道，“问完去那找我。”
纲吉也不问云雀要不要和她一起——就算脾气变好了一些，云雀依然讨厌和人打交道。她冲云雀笑着说了声“好”，想到下落不明的小姑娘，纲吉也没什么心思去管自己懵懂的少女心，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转身走向人群。
云雀坐在长椅上，两条长腿慵懒的交叠，一只手肘搭着长椅的椅背，手微微成拳托着脸颊，隔着人群淡淡的看着沢田纲吉。今天的冬木市难得出了太阳，太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的照进来，光芒照到了云雀的眼皮上让他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云雀打了个哈欠，敏锐的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没有杀气，挨着他身体的部分是软软的一小点，像是小动物的肉垫。云雀垂下眼睛，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那只肉呼呼的抓着他裤脚的手和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见云雀看她，眼睛更是闪烁了起来，一点都不怕云雀冷冰冰的样子，冲着云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依稀还能看到嘴里缺了的门牙。
云雀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他摸小孩子的动作明显不娴熟，把小女孩扎着的两个小辫子揉的像是杂草。可他的力道却很温柔，一下下的，像是在摸小动物柔软的皮毛。
女孩顶着一头乱发，笑的更开心了。她兴高采烈的转过头招了招手，然后就又有了几个和她一样大的小孩子从滑滑梯下走了过来。
云雀：“……”
和十分受欢迎的云雀相比，纲吉则是被对方礼貌的拒绝了很多次。成年人的防御心很重，问的又是最近社会上热议的敏感话题，大家都不大想掺和进这样的事件中去。除去几位热心的、或者和枝子小姐比较熟悉的家长，大多数人都只是含糊的说自己不大清楚。好在纲吉长了张十分面善的脸，看人的眼神又是一如既往的真诚，偶尔有几位家长也会好心的说自己会帮忙留意。
不管怎么问都没有绘里的消息。
纲吉心灰意冷的去找云雀，刚一回头就被云雀身边热闹的场景吓了一跳。
是的，热闹。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云雀竟然会和“热闹”这两个字挂钩。
云雀依旧坐在那条长椅上，睫毛微垂，身上的紫色衬衫一如既往的整洁。云雀的体质真的很好，不怕冷也不怕热。他就算在最热的天气里，穿着西装三件套也不怎么会出汗；而现在冬木市是冬天，云雀只不过在衬衫外面多套了个黑色针织毛衫，脸色依旧如常，好像一点都没被冻着。这让穿着呢绒大衣还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纲吉十分羡慕——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在冬天也能穿着薄薄的、显得身材纤细的衣服啊？
不过与画风唯美考究的云雀本人相比，云雀的西服裤子打了一个又一个与他形象不符的褶子。两个小姑娘一个人拉着他的左腿裤子，一个人拉着他的右腿裤子，扬着脑袋对云雀说话。不仅如此，以云雀为中心，围着他成包围圈的还有五六个小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
纲吉一直都知道云雀特别受小动物和小孩子的欢迎，就连动物型的匣兵器都喜欢他。一开始纲吉还觉得这种状况十分诡异，渐渐她发现这是因为云雀对这些可爱的东西更加有耐心，而且这些心智偏小的生物都有一种灵敏的直觉——看上去冷淡又脾气差的云雀，其实也会有温柔的一面。估计那些被云雀一拐子揍晕过去的家伙怎样都不会想到，云雀其实是一个会给流浪猫买牛奶、被抓出来口子都不会生气的人。
成年人自我保护意识很重，所以大部分人都被云雀冷冰冰的样子吓走了，但小孩子却不会。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小男孩期待的看着他，“我长大也会像你一样好看么？”
云雀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大哥哥，你好厉害啊，我的气球飞了那么高，你一下子就把它拽下来了。”女孩抱着自己粉色的气球，肉嘟嘟的脸颊红扑扑的。
云雀被阳光照的眯了眯眼，也没有理她。
那些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云雀都没有吭声，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像是懒洋洋的摇着尾巴的大猫。
“大哥哥，我长大能当你的新娘子么？”拽着他左裤腿的女孩子歪着头问道。
“不能。”云雀终于开口。
纲吉听见他这么回答觉得有点好笑，小孩子肯定不知道新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不过就是觉得他好看，想要表达自己的喜欢，就像是喜欢一个好看的娃娃或者帅气的玩具一样。大部分大人也只是被孩子天真稚嫩的问题逗笑，像云雀这么正经的回复反而有些另类。
“为什么啊？”小女孩也不难过，只是眨着眼睛问他，好像就是单纯的好奇。
“我又不认识你。”
“可是你现在认识我了啊。”
“现在也不认识。”云雀一点都没有哄孩子的意识，如实回答道。
小女孩这才有些委屈。
纲吉看小姑娘泪汪汪的噘着嘴，大感不妙，生怕人家的家长过来找事，立马快步走上前。她有些头疼的学着玉藻前的样子笨手笨脚的拍着女孩的背，心里却觉得一本正经的和小孩子说话的云雀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小女孩在她的怀里抽咽了几声，没一会就平静了下来。
纲吉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刻意放轻声音对她说道，“这个大哥哥不大会说话，你原谅他好不好？”
云雀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满。
小女孩红着眼睛看了看纲吉又看了看云雀，抿着嘴巴点了点头。
纲吉看见女孩委屈巴巴的抽着鼻子，肉嘟嘟的小手却还是松松的抓着云雀的裤腿，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心里复杂的感慨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看脸，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她想到最近发生的多起失踪案，不放心的和小姑娘交代了两句，“以后尽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最近这附近有坏人，好多小孩子都被坏人骗走消失不见了。”
小姑娘吓得瞪大了眼睛，手猛地松开来。
“……那绘里也消失了么？”站在最后面的小女孩小声的问道，“我两天都没见到她了，她之前都在的，绘里是被坏人带走了吗？”
“你认识绘里？”纲吉诧异的看向说话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有些腼腆，刚刚也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云雀不说话。
突然被纲吉这么一问，她的声音就更小了一些，“我、我周一晚上见到绘里和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离开了，那个人好奇怪，我不敢说话。”
纲吉看小姑娘吓得打哆嗦，立刻抬起手摸了摸女孩的脸。她低着头，冲小姑娘笑了笑，棕褐色的眼睛温柔的像是潺潺溪流，“别怕，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的，好么？”
小女孩脸唰的一红，愣愣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半跪在她身边的纲吉和坐在长椅上注视着她们的云雀，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就连发丝都跳跃着温暖的金色。他们就好像是从光芒里走出来的，又好看又温暖。

第59章 害羞初恋组
纲吉和云雀按着小女孩所指的方向一路走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沿着公园走过去的路人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阴森，纲吉甚至都能感受到擦着耳朵吹过去的寒风，像是有人在耳边细细低语。小路渐渐被遮天蔽日的树木覆盖，青灰色的房子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没有一丝缝隙。即便是在白天，但这条被遮挡了阳光的小路依旧漆黑一片，远远看过去好像没有尽头，幽深的让人浑身发毛，好像踏上了这条路就回不去。寒风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有几个细小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拍打着枝干，她记得小春和她讲，这种声音叫“鬼拍手”。
一向胆子都十分小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打了个哆嗦。
她从小就怕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就算后来自己遇到了很多非自然现象，甚至和早就死了一百多年的祖先对话也丝毫无法影响她的恐惧。毕竟无论是借用别人的身体活着的斯佩多还是寄居在指环中的初代家族，他们起码都维持着好看的人形。在纲吉心中他们不算是幽灵，只能算是和世界基石一样的神秘力量。真正的幽灵应该是那种会轻飘飘的突然出现，打不死也赶不走，喜欢从人身后拍着对方的肩膀，然后在对方转过头时露出一张掩藏在漆黑的头发下没有五官的脸——
“啪嗒”。
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心随着肩膀上骤然加上的重量停跳了一刻，然后整个人在下一秒如同筛子一样的抖了起来。她僵硬的把脖子扭了过去，骨头如同机械一般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拍了她肩膀的、有着如鸦羽一般头发的“鬼”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在抖什么？”
“云、云雀学长。”纲吉的声音有些抖，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下来，“拜托你不要吓我啊。”
云雀有点莫名其妙，“我没有。”
“……”纲吉哑然，有点尴尬的想好像真的只是因为自己脑补过多。但天生怕鬼简直就和生理缺陷一样无法被克服，她平常见到漆黑的小巷就绕道走，更别说要这样主动走进去了。
“确定是这里么？”纲吉不想相信。
“她指的是这里。”云雀回答的理所当然。
“真的么？”纲吉眨巴了两下眼，语气十分可怜。
云雀看着纲吉苦着脸的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不明的说道“你害怕？”
“唔……”纲吉有点尴尬，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让自己显得这么不靠谱，但事实就是这样，于是她只好干巴巴的说：“有一点吧。”
“哼。”云雀一点都没给她面子，嘲讽的笑了一声，“胆子真小。”
纲吉苦笑着揉了揉鼻子，除了有那么一点被人嫌弃的别扭之外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她在云雀面前一向没什么形象，小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哭了他一身的鼻涕和眼泪，更别说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属于被云雀统治的那部分人。
就算每天被狱寺花式赞美，也被里包恩教育说要有首领的气质，可是纲吉在云雀面前始终找不到半点首领的尊严。
大多时候她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在说我都这么可怜了，云雀学长你就别再为难我了行不行。
好在云雀哪怕面上冷淡的宛如万年不化的冰山，但他对待小动物、小孩子之类的生物总是会有不动声色的温柔。
——真奇怪。
云雀想。
她连和打败了那么多人的百慕大战斗都不怕，却害怕一个只是有点黑的小巷子。
她明明是在代理人战里可以不怕死的要求他和她一起作战的家伙，可她现在却弱小的像是缩成一团的小兔子，把自己团成一个柔软的毛球。
他以前只觉得她是一个胆子小到懦弱的草食动物，后来发现她也有露出獠牙无所畏惧的那一面。
于是他就只用“小动物”来称呼她。
——有着弱小的身体与柔软的内心的小动物却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云雀拉住纲吉的手——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拉住她的手了，他觉得没什么，但沢田纲吉脸又红了起来——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跟在我身后。”
“啊？”纲吉愣愣的问了一句。
“你跟着我。”云雀没什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但考虑到自己的说话对象，他还是压着脾气补充了一句，“我走在前面，没什么可怕的。”
“哦、哦。”纲吉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忍不住看向了云雀握住自己的手，脸不受控制的发红。她没什么少女心，就连小春和京子都对她钢铁直男的思维方式目瞪口呆。这其实和她的生活经历有关，她从上了学开始就一直被人有意的排挤，后来又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如果不让自己神经大条一点指不定哪天就要精神崩溃。她这辈子最有少女心的时候就是刚刚遇到云雀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她还小，还对美好童话故事充满了幻想，突然间出现一个救她于水火还长得漂亮的小哥哥当然觉得他就是王子，以至于她现在看见云雀那张脸还是有些恍神。
然而对方的态度太过于坦然，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脑补过度。
察觉到纲吉的愣神，云雀有些不满的捏了捏她的手，脚步也放慢了些，“小动物，你在想什么？”
——想你的脸。
纲吉显然不能这么耿直的说出来，不然她可能就没什么脸了。
“没什么啊。”
云雀显然不会这么简单的被打发，他细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将纲吉有些不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你觉得我打不过么？”
“诶？打不过？”他在说什么？他的脑回路和我真的一样么？纲吉一脸懵逼。
“没什么可担心的，不管前面是什么东西……”云雀露出一个有些冷酷的笑容，那个笑容出现在已经成熟稳重了不少的云雀的脸上有一种比当年还强大的压迫感，像是沉睡的狮子缓缓睁开了困倦的眼睛，对着对手露出锋利的獠牙，“我都会把他们全部咬死。”
虽然这样霸道总裁式的发言让纲吉沉睡已久的少女心扑通了一下，然而下一秒那刚刚溢出的少女情怀就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所以刚刚我在想他，他在想打架？
果然云雀应该出演的不是爱情片，而是恐怖片。
这么一打岔，她倒是觉得被云雀拉着的那只手不是那么别扭了。
小路比想象中还要长很多，纲吉跟着云雀走了好一会，走到她的脚腕都有些麻依旧看不到尽头。印入眼帘的除了树还是树，那象征着生命的绿色在这样没有一点阳光的地方反而显得阴森可怕。
她紧了紧拉住云雀的那只手，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云雀的方向靠了靠，另一只手还揪住了云雀西装外套。虽然对于云雀的战斗狂属性无语，但他说的没错，有云雀在就没什么可怕的。
云雀和里包恩，大概是唯二两个武力值在纲吉心中处于神话地位的人。感觉如果他们出手，就算面前是打不死的鬼也能被他们打的直接送回地狱。
云雀淡淡的看了纲吉一眼，也没有在意自己的衣服被对方揪出了好几个褶子。
“小动物。”
“嗯？”
“你今天在脸红什么？”
“咳咳咳。”纲吉被云雀突然起来的直球吓了一跳，没脸实话实说，只好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有点热。”
“这里是冬天。”云雀面无表情的拆台。
对于云雀体谅别人这件事不再抱任何希望的纲吉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口编了另一个理由，“我穿的太厚了。”
“你手是凉的。”
“……我心热。”
云雀沉默了一下，难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是不是在害羞？”
这次纲吉差点把手从云雀手里抽出来拔腿就跑，但云雀的手劲很大，握住的时候不明显，想要收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动不了。
纲吉同样沉默了几秒钟，眼神诧异的看着云雀，云雀也不计较，就偏着头随她打量。看着对方淡定正经的面孔，纲吉再次确定云雀绝对不是能够问出这样有少女心问题的人。
云雀在并中有一件十分出名的传闻。
说是云雀刚入学的那一年，恐怖的武力值还没有被传开，大家只记得新生里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学弟。那一年的情人节，有人还壮着胆子和云雀表白。结果云雀当时听完人家女孩子的表白，脸色十分不好的说了一句，“早恋违反校规。”
那个女孩子当场就哭了，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被云雀的杀气吓的。
“云雀学长。”纲吉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自家孩子被人教坏的惆怅，“谁教你这个的啊？”按照云雀的性格，他看见女孩子脸红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人家在害羞，而是对方生病了。
“草壁。”云雀回答道。
“哦，我知道了。”这个月草壁学长没工资了。
“那你是在害羞吗？”
纲吉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都是草壁教他的之后，纲吉顿时没有一点被人戳破少女心的羞涩，反而觉得追着她问的云雀傻萌傻萌的，就连没什么表情的脸都被她脑补成了装大人的小孩子。于是她也不再扭捏，理智气壮的说，“对啊，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云雀愣了一下，然后无声的转过头去。
“哦。”他同样回答的理直气壮。
纲吉眨巴了两下眼看着云雀的背影，男人的背依旧挺的笔直，西装得体整洁，只有被她揪住的地方才会有几个褶子。他走的步伐很稳，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声的间隔都一模一样。
云雀一向警惕，纲吉多看他一眼他都知道，可是这次云雀却好像没察觉到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她抿着嘴，忍了好久才把笑声忍了下去。
她拉着云雀的手，看着云雀的背影，跟在云雀后面。
好像就连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都没那么怕了。

第60章 霸道总裁
纲吉老老实实的跟在云雀身后，也不说话，偶尔会好奇心爆棚的从他背后探出一个头来探头探脑的往前看，然后被云雀目不斜视的按着脑袋再压回去。
“你是小孩子么？”云雀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有些闹腾。
“我是为了以防万一嘛。”纲吉理直气壮的回答，好像之前拉着云雀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到云雀背后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对话，现在她看着云雀就条件反射性的联想到对方不耐烦的被草壁学长唠叨着要体谅女孩子内心的场景。那个反差与云雀平常高冷孤傲的形象太大，纲吉很难有心思再去想那些牛鬼蛇神，而是要忍住不要自己笑出声来。
——毕竟云雀可不是一个能够被随意笑话、摸着头说可爱的人。
“没什么万一。”云雀语气不大好的说道，“我说了我会走在你前面。”
纲吉眨了眨眼，小动物的直觉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于是她乖巧的应了一声，继续抓着云雀的西装外套。
“那麻烦云群学长了。”
云雀的脸色稍缓，但还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敷衍的“嗯”了一声。
可是他刚刚因为烦躁而加快的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
云雀是亚洲人中少有的冷白皮，他的皮肤又比较细，因此他的手看上去总感觉冷冰冰的，好像是冰雕出来的。但是纲吉却知道，云雀的手很暖，特别是在冬天，握上去温暖的像是一个热水袋。
“云雀学长，你的体温到底是怎么调节的？”纲吉有点困惑的问道，“你为什么冬天不怕冷，夏天也不怕热呢？”
云雀的身体素质很好，他和山本都是被里包恩夸赞过天生适合战斗的那类人，他们的运动神经比平常人更敏捷，因此对于别人的攻击反应速度也更快。而且云雀好像从小力气就很大，不然也不会六七岁背着一个同龄女孩走山路气都不喘。
云雀总说他的生物构造和“草食动物”不一样，但是他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力气大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但是身体温度会随着外部温度调节怎么想怎么奇怪。
“我很小的时候身体不好。”云雀丝毫不理会纲吉瞪大的眼睛，无所谓的说道，“吃了很多药，等好了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等、等等……云雀学长你原来小的时候身体不好么？”
“三岁之前我都住在并盛医院里。”云雀偏过头看着纲吉，问道，“很奇怪么？”
“还、好吧，我只是很难……嗯，很难把云雀学长和‘身体不好’联系在一起。”纲吉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费力的解释道，“因为之前大家一起战斗的时候，云雀学长总是第一个恢复的那一个。”
不过这样一想倒是也合理，云雀作为一个生活在正常世界里的人，他的性格却相当冷淡不合群，这大概就是因为他从小生活在医院这样的地方。这种地方显然不是能够让人热闹起来的住所，严重到需要住院三年的病情也不会让云雀活泼多少。按照云雀谜一样的家底，这个人估计三年住的都是单人豪华病房，也不会有人过来和他说话。
一个人的性格是很容易在幼年时期受到影响的。
“我说了我和你们的生物构造不同。”
纲吉对于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傲慢沉默了几秒，然后再次开口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云雀学长会告诉我这个。”
“嗯？”
“怎么说呢……我觉得学长不是会喜欢告诉别人这些事情的人。”
云雀是一个很要强的家伙，他的自尊心很多时候都高的过了头，这个人就算自己遍体鳞伤也会拒绝其他人的搀扶。不接受任何的帮助，自己按照自己的意志完成所有事，不向任何人示弱，永远不露出自己的弱点，这就是云雀。
“你又不是别人。”云雀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纲吉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噎了一下，转而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欣喜。就好像养了很久的高傲的大猫终于放下身上的冰冷的戒备，放心的冲她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一样。那喜悦来的太过于突然，有些让她冲昏了头脑，甚至十分不怕死的和云雀开玩笑，“你不怕我告诉别人么？”
“没什么可怕的。”云雀说，“反正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把他们的骨头打断。”
“……”
他果然还是好凶的。
纲吉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话，鼻子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那味道有一股子的腥气，里面还夹杂了浓重的肉质腐烂的臭，好像是三伏天里一个月没换的垃圾袋。纲吉惹不住皱着眉头用手捂住鼻子。她抬头看着云雀，一向有些轻微洁癖的云雀果然正黑着一张脸，眉头锁的死紧。
黑发的男人厌烦的“啧”了一声，然后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匣子。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跳跃起明亮的紫色火焰，那火焰映着云雀雪白的脸显得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
“小卷。”
戒指的火焰被注入匣子的洞口，一团紫色的火球从匣子中旋转着飞跃而出，以云雀为中心，紫色的火焰如同漩涡一般席卷了整个小巷。
眼前的黑色如同被利刃刺穿的画布一样，随着滚动的云刺猬露出一条又一条被割裂的缝隙，阳光从那缝隙中星星点点的洒落进来。
纲吉这才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建筑。那建筑不比之前的幻境好看到哪里去，从外面射入的阳光照进这个废弃的建筑里，就好像被吸进了黑洞一般再无半点踪影。纲吉吸了吸鼻子，发现那令人反胃的诡异臭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完成任务的云刺猬乖乖的回到了云雀身边，撒娇一样的想要用湿漉漉的鼻头蹭云雀的西装裤脚。
结果一向很受主人喜爱的云刺猬这一次却被云雀毫不犹豫的躲开。
“你先去洗澡。”云雀冷淡的说道。
云刺猬十分委屈的轻哼了两声，一步三回头的跑离了云雀身边。
云雀安静的看着云刺猬一路走远，然后转身拉着纲吉的手走进面前那栋黑漆漆的建筑。纲吉在云雀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紧绷了起来，超直感如同警铃在脑内嗡嗡作响。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和她之前遇到强敌的威胁感不一样，她感受到的是恶意，粘稠的如同淤泥。
——臭味越来越重了。
“你跟着我。”云雀捏了捏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害怕就拉着我的手，别乱走。”
“可是你一个人走前面不安全。”纲吉不大赞同，这和刚刚那条小路不一样，这栋楼明显就是敌人的大本营，她就算再害怕也不能让云雀先帮她抵御危险，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被他保护在身后。
“你当我是谁？”云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杀意的笑容。他很白，就算是在这样黑漆漆的幻境里也能看到白皙的皮肤，淡色的如同冰雪一样的眼睛明亮的像是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奇兵利刃，“我不是在征求你同意，这是命令。你只有两个选择，同意或者被我打晕然后同意。”

第61章 打怪开始了
被云雀威胁了一通后，纲吉条件反射性的捂住了自己经常被对方捏肿的脸。讪讪的跟在云雀身后，像是被家长训了一顿的小孩子，样子乖巧的要命。
“我一定好好跟着你。”纲吉眨巴着眼睛，力求让云雀看到她真挚的内心，“一定不乱跑。”
云雀挑了挑眉，哼笑了一声，“你捂脸干什么？”
纲吉哀怨的说，“我怕你掐我脸。”
“哦。”云雀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纲吉松了口气，同时不禁感慨自己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人权。云雀其实有控制自己的力道，毕竟按照对方的力气水准，他要是真想掐能直接把她的脸给掐紫。但是纲吉打小皮肤就很敏感，被太阳长时间照射都会变得红扑扑一片，更别说被人捏一下了。她和里包恩说过这个问题，里包恩当时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按照她的训练量如果还是没什么用的话那只能说明这是体质问题，就和她天生就是女孩子一样根本改不掉。
“女孩子偶尔娇气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状态的门外顾问卷着自己的鬓角，用他那种特有的缓慢优雅的发音方式将本来带着奶气的声音讲出成熟性感的味道来，“总有人会照顾你的。”
纲吉看着家庭教师那张难得柔和下来的脸，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不是又再想办法整她了。
“小动物。”
“啊？”纲吉下意识的抬头，然后右边的脸颊被云雀的手捏了个正着。
“不准跑神。”云雀淡淡的说道，“你别给我添麻烦。”
纲吉眯着眼睛揉着自己的脸，心说刚刚你不还说要我相信你，跟在你身后你来保护我么？怎么现在我就变成麻烦了。
她敢怒不敢言的瞪着眼睛看向云雀，对方已经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俊秀干净的侧脸。纲吉发现云雀似乎笑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个笑容，几乎眨眼就不见。她忽然间后知后觉的猜想道，云雀是不是就是为了捏她一下脸随口编了个理由。
纲吉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心情复杂的开口道，“云雀学长，你刚刚是故意的么？”
“嗯。”
对方完全不按套路的坦诚回答让纲吉甚至被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不可思议的问道，“你竟然承认了？”
云雀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我为什么不能承认？”
纲吉顺着他的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发现好像真的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云雀向来是一个懒得虚与委蛇的人，他很讨厌别人说谎骗他，同时他也懒得说谎骗别人。他看起来很危险脾气又不好对付，但其实很单纯。他没什么可掩饰的，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掩饰自己。
纲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说些什么，脑子里的超直感就好像被拉响了警报器一样嗡嗡的叫个不停，她拉住云雀的手不由的一紧。云雀显然也发现了异常，反手捏了下纲吉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嘴前，做出了一个“静音”的姿势。
“刺啦。”
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摩擦地板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越来越浓郁的腐臭味。纲吉紧紧的捂住鼻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在地面上爬行的、鳞片刮着地面的爬行动物，指不定现在这个爬行动物嘴里还咬了一大块血肉。
不像对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生物感到本能害怕的纲吉，云雀对于眼前这样诡异的场景没什么太大感觉，只是鼻尖萦绕的恶臭让他脾气暴躁。他没有点燃死气之火，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很清楚黑暗里任何贸然亮起的光源都会成为攻击的靶子。
好在他的夜视力很好，就算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依旧能够依稀看到模糊的影子。云雀眯着眼，皱眉看着那在地面上蠕动的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将纲吉挡的更严实了一些，西装包裹下的肌肉逐渐紧绷起来，像是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咬断猎物喉咙的豹子。
那东西离他们只剩下五六米的距离。
纲吉感受到云雀肌肉的紧绷也紧张的秉住了呼吸，只是除了超直感告诉她那里有生物活动之外，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忽然，云雀的呼吸停顿了一秒。于此同时，纲吉感觉到云雀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像是解除了战斗状态，可是那团生物明显还是在朝他们靠近。
“云雀学长？”
云雀没有回话。
纲吉有些担心的摇了摇他的手腕，害怕他中了幻术，却没想被云雀猛地拉了一下。这次他没怎么克制力道，手劲有些大，抓的纲吉有些吃痛的缩了一下。云雀反应了过来，手指稍微松了松，但还是强硬的拽着她向声源处走。
“是那个小丫头。”
“嗯？”
“你要找的那个小丫头。”
“绘里？”纲吉立刻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四周。但这个屋子真的是太黑了，外面的阳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根本看不清楚。她只好有些茫然的对着声源处不确定的问了一句，“绘里，是你么？”
没有人说话。
纲吉愣了一会，想起之前听到的什么东西爬行而来的声音不由的浑身发冷，喉咙里仿佛被人堵了一大块石头。
如果这是绘里的话，她为什么要爬过来呢？
“绘里？”她又问了一句，很轻很轻，像是怕吓到了谁。
“别问了。”云雀松开纲吉的手，沉默的蹲xia身子，将那隐藏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一团抱在怀中。几乎在他抱起女孩的一瞬间，温热粘稠的液体就如同燃料一样在他身上蔓延开来，他沾着干净的熏香气息的衬衣立刻被浓烈的腥气覆盖。
怀里的女孩挣扎着抓住他的衣服，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小女孩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全是脏兮兮的鼻涕和眼泪，好像在向他求救。
云雀看到那女孩长大的嘴巴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舌头被人拔掉了。”

第62章 直男道歉
纲吉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别人受伤。她见到很多人流血，有她的敌人，有她的朋友也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她在一开始的时候觉得难以接受，那个时候她眼睛里的世界总是非黑即白的。坏人可以被打败但却有机会改过自新，好人可以受伤但总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当她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发现自己某些过于单纯任性的决定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后，她也开始承认，这世界不是都是好的。
你深爱着这个世界，活在这个世界上，享受着阳光的同时就应该明白黑夜总是存在的。
纲吉身边的人总是会下意识的保护她，让她离这样纯粹的黑暗远一点，就连一直对她很严厉的里包恩都是如此。她见到过死亡，见到过鲜血，可那大多都是有目的，为了争夺地盘、金钱、胜利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她从未见过像眼前这样毫无意义的伤害。
那个人没有彻底杀死这个女孩，只是让她疼、让她绝望，让一个叽叽喳喳的有些吵的孩子再也说不出话。这个房间里很黑，纲吉看不大清楚女孩的表情，可她却能看到女孩睁大的眼睛里流动的泪光。她小声呜咽着，嘴巴因为失去了舌头发出凄厉的声响，像是受伤的小兽在拼劲最后一丝力气绝望的求助。
纲吉压抑住心头沉重苦涩的痛感，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她感受到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躲闪，鼻子不禁一酸，“绘里，没事了，我们来接你啦。你还记得我们么？你妈妈在外面等着你呢，我和那个好看的哥哥是来带你回家的。”
小女孩的身体颤了一下，她抽了抽鼻子，哭的更厉害了，云雀却没管女孩子在他干净的西服上蹭上黏腻的鼻涕和眼泪。
“疼就哭吧。”云雀拍了拍女孩的头，低声说道，“把人引来也没关系，你不用怕。”
纲吉知道在这种处于敌方阵营的环境下擅自暴露自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可她却觉得云雀并没有说错什么。绘里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多半是因为那个伤害她的人还在这附近，而她不想把他引过来——无论是出于害怕还是想要保护他们。
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子，和家里人失去联系了那么多天，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黑屋子里，还被人拔去了舌头，而她却连大哭都不敢。
那样太可怜了。
纲吉想。
如果那个人过来了就过来吧，如果正好是敌人那就战斗吧。她的确想过不去打草惊蛇，尽量全身而退。但如果力量不能拿去做真正正确的事、如果不能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那力量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纲吉想了想，也不再顾忌自己会不会成为靶子。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对着女孩伸出了右手，手掌朝上。一束橙红色火焰倏地在她手心绽开，暖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她终于看到女孩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她这时才发现，不仅仅是舌头，绘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刚刚的光线太暗，绘里又是身体朝下的爬过来的，所以就连云雀都没有看到她身上那条几乎贯穿了整个腹部的伤口。
黑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百褶裙边“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板上，几乎染红了云雀的下半边衬衫。
——一个孩子身上哪有那么多血可流啊。
纲吉有些不确定的抬头，怀着最后一丝微小的希望看向半抱着女孩的黑发男人。
云雀却只是抿着嘴，轻轻的摇了摇头。
纲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或许他们刚刚都想错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绘里根本没有力气再大声哭了，他们来的还是太晚了。
小姑娘因为血液的大量流失，整个身体都呈现出病态的青白色，人类的趋温性让她本能的靠近火源。她一只手依旧抓着云雀的西服，另一只手却握住了纲吉的掌心。柔属性的火焰对她没有杀伤力，只是暖暖的一团，像是冬天冒着热气的奶茶。
她拉着他们，就好像很多天前她一左一右牵着他们的手走在街上一样。
“暖和些了么？”
女孩点了点头。
“那还痛么？”纲吉又问。
绘里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轻轻摇了下头。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代表她的痛觉神经已经不再作用了。疼痛是身体对大脑的警报，为了使人能够规避危险即时治疗，可以说是人体天然的警报器。
现在她的警报器已经彻底报废了。
纲吉感觉到女孩握着她的手正在渐渐失去力气，她要反握住才能不让她的手滑下来。绘里的眼睛闭闭合合了好几次，急促的喘了好几次气，才终于有力气说话。
纲吉看见她无声的口型——
“妈妈。”
“……她在外面等你呢。”纲吉眨了眨眼，努力忍住眼睛的酸涩，冲着女孩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累了话就睡吧，等到你醒来就能见到枝子小姐了。她有点生气你又一个人走丢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和她解释的。我们会和她说，绘里是一个勇敢、坚强的女孩子，她一直等到我们过来找她。”
绘里听到她这么说，像是终于安心了一样，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上下眼皮的距离越来越小。
“绘里，你是不是已经很累了？”纲吉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忍了很久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你说长得很好看的那个哥哥正在抱着你呢，你可以休息了。”
云雀看了看纲吉，然后缓缓的抬起手，将手掌盖在女孩的眼皮上，低声道——
“睡吧。”
那个云雀觉得有些吵的女孩子终于安静的睡在了他的怀里。
他将失去了呼吸的女孩放在地板上，沉默地脱下西装外套遮住了她被利刃割的破破烂烂的身体。他看了一会儿死去的女孩，然后又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笨拙的眨着眼睛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却只能狼狈的抽噎的纲吉。
“这和你没关系。”
“如果我能早一点来就好了。”纲吉哽咽着说道，“如果我能像里包恩或者狱寺君那样擅长和人打交道，就能早一点过来了。”
“那改变不了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早一分钟我就能阻止他，早十分钟我就能打败他。”她越说越难受，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向下掉。
一个鲜活的甚至说的上是熟悉的生命在她眼前悲惨的消失，而她除了骗她几句好话、让她死去的不那么难过之外什么都没做成，她甚至都不知道她要怎么去面对一位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她哭的很惨，但却还是直起身子，迈开步子快步向更前面走。她没什么时间伤心的，失踪的孩子不只有绘里还有其他人。她已经晚了一次了，就不想再晚第二次。死去的绘里不会因为她的难过而回来，里面的人却会因为她的懦弱而死去。她不是普通人，她拥有力量，总要比其他人坚强些，所以她应该收起眼泪，拿起武器去战斗。
她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眼睛，额头上燃起一簇热烈的橘红色火焰，金色的双眸在黑暗里好像在发光。
云雀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也有错。”
纲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如果不是死气模式，她估计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心过度脑子出了问题。云雀从来不会认错的，他做事一向都按着自己心情，向来不顾及常理、好坏或者后果。哪怕他只是单纯的因为没睡好觉、心情不好打了别人一顿，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更别说像认错这样近乎于示弱的事了。
“你去打探的时候，我觉得烦，没帮你。”云雀没理会纲吉宛如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我应该帮你的。”
“不，你不用的。”纲吉有些局促的说道，“你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是我非要带你出来的。”
“没有借口。”云雀淡淡的说，“这次的事情责任在我，我会解决。”
他抬起手，手指拂过纲吉依旧发红的眼角，接着说道，“所以你别哭了。”

第63章 万恶之源的未来
“你的那个计划确定能够成功么？”六道骸慵懒的将右腿搭在左腿上，修长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矮了他许多的女孩，眼里尽是谨慎的审视。他知道与这幅无害稚嫩的样貌不同，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内心是超越常人的成熟，“如果你只是要拖住我的话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我的时间可比你们所有人都还要漫长。”
女孩摇了摇头，“我没有骗你的意思。”
她顿了顿，双手不自觉的捏紧自己白色的裙摆，“我不清楚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有多高，但是哪怕是为了那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会去尝试。这是将一切修正过来的唯一机会，为此我需要你的力量。”
“为什么是我？”六道骸眯着眼，眼睛看向那闭锁的门。门外是那群曾经勉强称得上是同伴的家伙，如今他们却是如临大敌的拿着武器随时准备将他抓捕起来。
他们到最后都在贯彻着沢田纲吉的意志，代替她保护这个女孩和她背后的彭格列。
可是他不一样。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沢田纲吉的愿望也好，请求也罢，如果那个人不在的话，她所遗留下来的一切都不再具有意义了——能够束缚住他的从来都只有沢田纲吉本人。他的确没有在潜入彭格列时对妮娜下手，反而劝她离开。但那不过是因为那张和记忆中的那个人过于相似的脸罢了，她们两个甚至连神态都不大相似。
若是单论对于她的善意的话，这个女孩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平行世界之间的漏洞已经被沢田纲吉补上了，现在就算是玛雷指环也只能连接而无法插手世界的发展。Ghost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将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带到另一个世界，只会让其中一个彻底崩溃。”西洋跳棋脸依旧顶着川平的伪装，他似笑非笑的推了推脸上的镜片，“但是你不一样，现在的你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存在‘身体’这个概念的，维持你生存的是精神力，平行世界的门还没有被修复到能够阻拦精神体。”
“我会用十年火箭筒到达十年前，然后跟着他们参与圣杯战争。但要精确的定位到那个时间点所消耗的力量太大了，就算拥有彭格列指环我也不敢保证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妮娜接口道，“骸叔叔，我希望你可以在圣杯战争中协助我。”
“你允许？”六道骸冲着川平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记得你可是会为了世界基石的稳定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的人。”
“无论妮娜的计划成功于否，基石都依然留有保护者。”川平对于六道骸不加掩饰的厌恶无动于衷，“那个人是谁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而且客观的来讲，沢田纲吉的确比妮娜更有保护基石的能力。”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恶心。”
“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因为某一个人的死而去否认这个世界的六道骸当然无法理解川平为了大多数人而牺牲小部分的做法。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止是好的，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简单的等价交换。世界基石给予这个世界欣欣向荣的生机，那就势必要有人为此付出同等的代价。
“你也觉得无所谓？”六道骸垂下眼皮，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打下一层阴影。“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所以即便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女孩用脆生生的声音答道。
六道骸收起脸上的笑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漂亮的近乎妖异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情绪，像是已经干枯了河道再也漾不起丝毫涟漪。
“随便你。”六道骸冷淡的说，“你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你的房间还在那里。”女孩在他身后这么说道，“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也在。”
六道骸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妈妈
她总是这么称呼她，可是谁都知道她们根本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或者说，这个女孩本来不可能和任何人有血缘关系。
一个作为容器而从火焰中诞生的孩子算不上是完完整整的人类，本质上来讲她和匣兵器的构造没有什么区别。只有沢田纲吉那个好心的烂好人会真的将她当做一个普通孩子去看待，甚至把她当做女儿去呵护，哪怕是死了都不放心。
六道骸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她的，但是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无法发自内心的喜欢她，哪怕她和沢田纲吉长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压抑着本性去对这个女孩子好，给她做枕头，帮她梳头发，只不过因为沢田纲吉想要而已。
她想要给这个孩子一个家，一个普通的、值得回味的童年，所以才对她好，也想让身边的人也对她好。然而六道骸每次看着女孩一点点长大，力量一天天变强，就觉得她就好像吸血鬼一样吸干了纲吉日渐衰弱的生命。
他没办法爱屋及乌的真的照顾她，他的心一向就是这样的，自私又狭隘，从来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纲吉在重病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很多，她太明白自己对于六道骸的意义了。六道骸自小看到的世界就是扭曲的，充斥着阴谋诡计和鲜血，他以最深的恶意去看待所有人，哪怕偶尔遇到温暖明亮的东西却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他自己放弃。
因此他才会那么看重库洛姆他们，那是他生命里漫长的黑夜中，少有的能够像星星那样即使不管不顾、冰冷相待也能在黑暗中持之以恒的散发光芒的人。
而纲吉是他的月亮。
是他在自我放逐的黑暗中，照亮眼前的路的唯一光源。
六道骸打开手中的录音带，坐在窗边安静的听着。他很少有这么安静沉寂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他都是浑身带刺的准备攻击或者警惕的逃离。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打在树叶上打下斑斑点点的阴影，他隐约听到有小鸟在枝头叫。窗子的正对面是彭格列的花园，里面有很多向日葵。那是他和纲吉一起把种子埋下的，实际上现在开花的是第二批种子。第一批种子种下去的时候他和纲吉都不熟练，刚刚长出的嫩芽没几天就让害虫给吃了。他当时十分嫌弃沢田纲吉明明看了那么多天植物种植的书——甚至专注的都把他给忽略了——却什么都没学到，沢田纲吉则十分不服，说书上明明就是这么写的。
结果最后还是六道骸把她的书抢过来，花了一下午时间看完，又出门买了一批新的花种种上。他在顶着头顶的太阳给花浇水施肥的时候忍不住想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黑手党受这么多罪，可他心中郁结的不满却总是能在身边人映着花朵的眼睛里消失。
向日葵第一次开花的时候，沢田纲吉站在花田里对他说谢谢。他当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你从来都只会给人添麻烦。”
沢田纲吉看了他很久，最后却是在他的注视下慢吞吞的走过来，然后飞快的探出头亲了一下他的脸。
“那、那麻烦你了。”
她说话说的结结巴巴的。
六道骸难得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纲吉逆着阳光，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看到女孩被光芒照亮的发丝，好像每一根都镀上了金边。
有那么一瞬间，六道骸觉得这个人是从光里走出来的。
他其实很少会对她说好听的话，他很小的时候就会打架和幻术，但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对一个人好、怎样表达自己的善意。所以有的时候他也会庆幸对方的超直感总是能一眼看透他的想法。
但是如果早知道会有现在那么一天的话，他应该去学着表达，至少能够坦率一些。
六道骸看着窗外摇曳的向日葵，有些怅然的想，他还没有告诉过那个人他之前其实不大喜欢这样颜色艳丽的东西，是沢田纲吉站在花海里对着他笑时他才发现，这种花真的很好看。
——温柔而明媚，好像会发光。
“今天早上起来我都看到我的眼角纹了。我指给骸看，骸他还嘲笑我说我老了。真过分，有幻术就了不起吗？谁知道他幻术下的脸有没有皱纹啊？”
录音带依旧在他手中尽职尽责的播放着。
沢田纲吉的声音通过入耳式耳机传入鼓膜，就好像她真的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他甚至都能想象的出来她的表情。
同样的录音带他有六个，全部都是沢田纲吉重病时留给他的。每个录音带代表十年，从她的四十四岁到九十四岁，描绘的是沢田纲吉想象中她来不及过完的一生。
六道骸离开彭格列的时候在这间房间里坐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将这些东西带走。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怨恨抛下他的沢田纲吉，不想按照她所期待的方式活下去；有些时候却又觉得这份属于“沢田纲吉”一部分的东西就该被寄托在这里，而不是跟着他一起天南地北的流浪。
“骸他又问我他和云雀学长谁好看，我说了不一个类型他还生气了。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我果然就不应该告诉他云雀学长是我的初恋。他们两个本来关系就不好，这下子次次都能打起来。”
“今天妮娜要当姐姐了！她一直都跟在我身边，像是个小尾巴一样，如果她平时也这么像是个小孩子就好了。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像骸多一点，这样比较漂亮。不过听库洛姆说骸小时候因为长得太好看总被当做女孩子……那是个女孩就更好了。”
“骸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红的蓝的都好看。蓝的像是大海，红的像是写轮眼。我觉得他的眼睛比写轮眼都好看，可是我没好意思告诉他。如果孩子的眼睛能够像他就好了，神秘又漂亮，好像会说话。”
“走路的时候没看路摔了一跤，膝盖破皮了。好疼，快哭出来了。骸背着我回家，但他说我是爱哭鬼。其实我不爱哭的，我就是在他面前才这样的。”
……
“今年我就九十四岁了，是一个老奶奶了。”
录这卷录音带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很虚弱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飘落入手心的羽毛，还没来得及握住就被风吹走了。
“骸，你已经陪我过完一生了。”
“所以接下来你要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了。”
六道骸安静的看着手上的录音带，直到它彻底放完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真蠢。”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话了？”

第64章 十年的套路
爱因兹贝伦的古堡悄无声息的被浓雾包围，白色的雾气将天空中高悬的太阳彻底笼罩，只有几缕暗淡的光芒在白雾形成的屏障中苟延残喘。树叶被寒风吹的沙沙作响，只是不消多时，连那风声都渐渐消失了，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古堡周围的生命在这一刻一同凋零。
“你要小心一点。”金发少女敏锐的察觉到周遭诡异的气氛，担忧的皱起眉头，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切嗣让你留在这里还是太危险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没有什么攻击力，我怕会给你和切嗣添麻烦。”
“可是……”
“没事的，saber,切嗣他还把舞弥留下来保护我。”爱丽丝菲尔温和的看向不安的少女，她轻而易举的就读出了这位仁慈的王者内心的犹豫。为了在绝望中死去的故国，她诚然是比任何人都渴望去打败敌人、得到圣杯的，然而身为骑士王的责任心却让她无法轻易放心放任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独自待在危险的地方。“为了你，也为了切嗣，去Caster那里吧。无论怎么说，我总是要成为圣杯离开的。”
Saber 不忍的移开视线，她总是暗示自己忘记这件事，然而她所逃避的事实却在她面前被当事人亲手揭开。是啊，爱丽丝菲尔是人造人，她所感受到的所有疼痛都不过是为了保护圣杯的安全。就算她真的好好保护爱丽丝菲尔到最后，吸收够力量的圣杯依旧会从她的身体中现世界，残忍的夺走她的生命。
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并不如她冬之圣女的外表一样被世界优待，她的诞生就是一个阴谋，她生来就是为了死亡而存在的。
“……我很抱歉。”年轻的骑士王哑着嗓子说道，她有点悲哀的想到她好像总是这样的——无论自己被世人如何歌颂，可她却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她保护不了自己所爱的国家，挽回不了自己信任的朋友，也从来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爱丽丝菲尔摇了摇头，她看着女孩的眼睛依旧温柔平静的像是极清的水，瞳孔里全是她的影子，“没什么啊，我生来就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所以在最后的时刻，别让我托你们后腿，让我也帮帮你们，好么？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和切嗣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就已经很开心了。”
Saber 沉默的攒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感到很难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看到一个温柔美好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更难过的了。爱丽丝菲尔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应该属于一切漂亮美好的东西，像是蓝天白云，日月星辰，而不是成为一个容器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甚至怀疑的觉得，以这样残忍的代价为能量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圣杯真的能实现美好的愿望么？她曾经问过自己很多次这样的问题，在她看着其他的从者互相厮杀的时候，在她看到那些杰出的魔术师死去的时候。而最讽刺的，她甚至无法给出自己答案，也无法否认这个机制。
她真的没办法了，她想要完成人力无法完成的事，就只能相信这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内心翻腾的情绪，冲着爱丽丝菲尔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这里。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爱丽丝菲尔一眼。
“我很抱歉。”
她又一次说道。
“她真善良，是不是？”
爱丽丝菲尔透过窗子，看着金发少女被浓雾隐去的身影轻声说道。
“请您跟我回去。”隐于黑暗的黑发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冷淡的说道，“您在这很危险。”
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谨慎的跟在她身后。
古堡太安静了，这份安静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般，让人禁不住起鸡皮疙瘩。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古堡附近，而那多半是不怀好意的。现在大部分人都意识到她不过是切嗣打出的□□，但这并不妨碍她作为目标的价值。
毕竟身为小圣杯，她本身就是这场战斗的核心。
切嗣也是考量的很久，才让saber和他一起去击杀发狂的Caster。Caster的所作所为已经被教会知道，现在圣杯战争暂停，只要有谁能够击杀Caster就能获得额外的令咒。无论是出于控住从者，还是补充魔力的目的，这份奖励都再丰厚不过了。
更别说这次圣杯战争还有另外一个至今隐藏于谜团中的Caster。
爱丽丝菲尔想起偶尔路过切嗣的书房时看到的那个和切嗣交谈的黑发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在这个和平年代，像他那样长得好看俊美却让人并不感到亲切反而觉得可怕的男人已经很少了。那个男人明明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却觉得自己在被一头大型食肉动物盯着。
“你觉得这次来的会是谁呢？”
“谁知道呢。”
“会是那位穿着黑西装戴礼帽的先生吗？”爱丽丝菲尔想了想，又补充道，“说实话，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我觉得他有些可怕。”
“哦？”舞弥出乎意料的没有再保持沉默，而是饶有趣味的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知道，可能是直觉吧。我觉得他和切嗣有些像……唔，我第一次见到切嗣的时候也觉得他挺可怕的，结婚之后才发现他其实很温柔的。”爱丽丝菲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觉得他们这样的人好像除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为了最后的目标什么都会做。当然，作为妻子，我觉得这样的切嗣很帅气；但如果作为敌人的话，就会觉得有些可怕了。”
“人不都是这样的么？为了自己的yu wang而去付出一切，利用身边所有可以利用的，牺牲所有可以牺牲的。”舞弥挑了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神色稍微温和了一些，“当然也有不按照常理来的傻子。”
“可是总有一天人们可以不需要做出取舍选择也能达成自己的愿望的。”爱丽丝菲尔认真的说，“只要切嗣能够成功，这个世界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了。只要他向圣杯许愿，那这个世界就将没有牺牲和争斗，就能永远和平了。”
“你觉得这可能么？”
爱丽丝菲尔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一向无条件支持切嗣的舞弥会这么说，“这对人力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圣杯不一样，它是奇迹。”
“奇迹？”舞弥冷笑了一声，从手腕处开始环绕着白色的雾气。她子夜一样的眼睛在白雾中渐渐变成一红一蓝的色泽，冷淡的面部线条此刻却显露出几分妖异的气息，“你口中的奇迹只会成为别人的噩梦。”
“你、你是谁？”从未有过幻术师这个概念的爱丽丝菲尔慌张的向后退了两步，她的大脑告诉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然而身体却如同被定住一样再也无法挪动半步，姣好的面孔瞬间变得煞白，“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把舞弥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那位女士现在正在安心睡觉，毕竟家里有个啰嗦的小姑娘。”六道骸笑了笑，对于爱丽丝的警惕无动于衷，悠闲的好像正在捉弄小老鼠的大猫，“我的目的很简单，让我和圣杯说话怎么样？我对它最近随便入侵别人梦境的事有些不满。”
“……”爱丽丝菲尔垂下头，长长的白发挡住了她的面孔，只有消瘦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奋力抵抗着什么。
“不配合么？”六道骸危险的眯起眼，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能够让人不致死的方式可是有很多的。”
爱丽丝菲尔浑身一僵，被长发遮住的眼睛猛地一闪。
片刻，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挺直了腰板，缓缓的抬起了头。
“你果然来了。”
女人优雅的撩起遮住脸颊的碎发，随意的挽在耳后，她漂亮的近乎于妖异的眼睛映着六道骸难以掩饰的震惊的面孔。
那曾经被头发遮住的右脸颊有一道已经凝结成茧的暗红色伤口。
那划痕六道骸太熟悉了。
他在很多人的身上都见过同样的伤痕。
那是三叉戟造成的伤。
“帮我个忙。”‘爱丽丝菲尔’抬起脚，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异色的眼睛里流动着隐隐的黑气，口中尽是命令的语气，神色阴郁的吓人，“身体借我用一用，十年前的我。”

第65章 暗黑修罗场
Caster的所作所为已经惊动了教会，神父下达了圣杯战争暂停的指令，谁如果能够击杀Caster谁就能得到额外的令咒。
狱寺在电话里把这个消息告诉纲吉的时候，纲吉正和云雀忙着把那些被绑架的孩子救出来。话虽如此，但是能够被称之为“救”的孩子少之又少，纲吉他们不过是把孩子的遗体抬出去而已。
她看见那些如同垃圾一样散落在地面的断肢和空洞仿佛失去意识一样的眼睛，浑身止不住的发冷。她像是在一潭寒水中不受控制的下沉，身体挣扎着想要爬上去，奈何头顶是厚厚的坚冰。
一个保留了些许意识的小孩子因为受到过重创，对于陌生人的靠近有一种本能的恐惧。纲吉想要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小姑娘却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在墙角发抖。
纲吉见状也不气馁，只是好脾气的柔声安慰她，脸上挂着笑容和她交谈，让她别害怕。然而这次纲吉引以为傲的亲和力却没有发挥作用，孩子依旧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她。这孩子在这个地方呆了很久，看着新的、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进来，又看着他们被一点点用利刃切成碎块，男人狞笑着将孩童体内尚未发育完全的器官扯出来，开心的对她说这是艺术。
黑暗里那男人的脸她已经记不大得了，有的时候她觉得他长着恶魔的犄角，有的时候又想起他宛如铜铃一般充斥着血丝的眼。
纲吉有些苦恼的看着眼前这个防备的曲起膝盖的孩子，她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浑身的肌肉紧绷，好像随时会冲她露出利爪的幼猫。纲吉当然可以直接把孩子打晕过去，然而她却也实在不忍心让这样的孩子再次受到伤害，无论是处于何种目的。她已经被大人伤害过一次了，就不该被伤害第二次。
她听到身边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那声音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宛如设计好了一般均匀。云雀缓缓的低下（和谐）身子，鸦羽般的头发没有像之前那样柔顺的服帖在脸上，而是被某个哭闹着打他的孩子抓的有些乱。他的西装现在正搭在死去的绘里身上，紫色的衬衫下摆还沾着女孩子狰狞的五指血痕。
云雀是一个在平时生活中有点洁癖的人，他很少和别人握手，不仅仅是因为他天生的性格高傲，也因为他不大喜欢和他人有身体接触。草壁学长之前说，云雀的办公桌每天都要擦好几遍，如果被他看到桌子上有肉眼可见的灰尘那一定会有人会被心情不好的云雀学长揍一顿。
这个男人在大部分并盛女生的印象里都是有童话色彩的，他念书的时候脾气不好，却基本不会对女孩子出手。他就像是一个整天穿着白色校服从她们面前走过的高不可攀的学长，偶尔会有那么一个机会能和他对视一眼，可谁都没指望他能记住自己，只是觉得这个学长长得真好看。
云雀很小的时候就把并盛纳入自己的领地，在并盛长得女孩子可能被云雀凶过，可也被云雀救过。有一段时间并盛闹起了尾随变态的传闻，女孩子们都是云雀找风纪委员会的人送回家的。那个时候纲吉听到身边的女生在小声说，生在并盛真好，能被云雀保护一辈子。云雀自己不知道，但他其实被动的寄托了大多数并盛女孩子的少女情怀。他在纲吉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干净果决的，好像就算他打了人，把别人打的昏头土脸，尘埃依旧不会沾上他的裤脚。
所以她很少见到云雀这样随意、平凡的样子。
云雀比纲吉高了很多，身上的气势也比纲吉要更加强烈。女孩子看到半跪在纲吉身边的云雀，整个人都抖的更厉害了，眼睛里几乎盈满了眼泪。而云雀却好像没感受到一样，自顾自的对女孩伸出手。
孩子以为他是要攻击她，整个人都宛如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再不顾忌之前的警惕，绝望而疯狂的一口咬住云雀的手腕。她下嘴的力道很大，好像在发泄她所遭遇的所有痛苦与愤懑，凶狠的样子几乎要咬掉云雀手腕上的一块肉。
“云雀学长！”纲吉慌张的看了云雀一眼，她看着那顺着云雀近乎于瓷白的手腕滑落的鲜血忍不住皱眉，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把女孩抱走。
云雀却只是皱了皱眉，一只手拦在了纲吉身前。纲吉这才注意到，云雀伸出去的那只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手指虚虚的握成一个拳。
黑发男人将手指松开。
一个紫色的刺猬正乖巧的伏在云雀的掌心，漆黑的宛如葡萄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孩。女孩诧异的松了口，眨了眨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刺猬。小刺猬也同样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略微歪了歪头，好奇的看着她。
“嗷呜。”
似乎是被小刺猬带着奶音的叫声影响，女孩子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缩了缩，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孩子天性里对于可爱事物的喜爱，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刺猬湿漉漉的鼻尖。小刺猬小心的收起身上的刺，用柔软的脸蹭着女孩温暖的指肚。
女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纲吉其实想不到那个能把A级干部扎出个对穿，毁灭一个基地的云刺猬会被云雀用上这样无害的、宛如普通小动物的一面；正如她也想不到一向没什么耐心，从来不等人、只会让人等的云雀会很安静的伸着手，看着一个小女孩和手心的云刺猬玩耍。
最后那个宛如幼兽一般的女孩子看了看云刺猬，又看了看云雀。她紧张的抬起眼皮，试着去碰云雀被她咬的鲜血淋漓的手腕，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
“对不起。”女孩小声的说道。
云雀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淡淡的说道，“跟我们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
女孩比起她更加信任被她咬了一口的云雀，再加上云雀的确是比她要靠谱一些，所以他们就决定要云雀带着生还的孩子先走。纲吉在后面把剩下的孩子转移出去——哪怕被转移出去的只是身体的一部分。
她一开始还想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然后像是之前对待绘里那样将孩子那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身体遮上。然而被随意安置在这里的孩子真的是太多了，流出的血都凝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随便走两步都能踩到不知道从哪来刨出来的脏器。好几次纲吉差点看着那些扭曲的尸体吐出来，可她却只是捂着嘴巴强忍着生理性的厌恶，红着眼将孩子们大睁的眼睛闭上。
这里的孩子最大也不过十岁出头，十岁的孩子应该活跃在游乐场、和朋友讨论喜欢的动画片，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作业什么时候才能写完。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那些美好的、温柔的、灿烂的事情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
怎么能像是被人遗弃的破布娃娃一样随意扔在这里呢？
“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她的耳边忽然间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男人的尾音带着些许引诱意味的勾起。
“骸？”
纲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打量四周，“你在这里？”
“没有，只是在和你用意识沟通而已。”六道骸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说道，“我和你的精神契合度很高，你的情绪影响到我了。”
“抱歉，我没注意。”
“算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六道骸用慵懒的语调平静的说道，“你不用太自责，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是你一直想像的都太好——十岁的小孩可不都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十岁的时候已经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了，把我眼睛挖出来的人我认识，我之前一直叫他叔叔的。”
“……你之前没和我说过。”
“这种事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很重要。我第一次看见有我认识的人在手术台上死掉的时候，我觉得很难过，我想救他。可是后来我发现，我连自己都救不了。那个时候我知道，没有力量的人什么都做不到。”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后来我被装上了轮回眼，把那些恶心的黑手党杀死，带着犬和千种离开，放火烧了那个家族。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最初的朋友已经死在手术台了。弱小是原罪，可是强大也无法挽回。有些人就好像命中注定的一样，从来都只能像是砂子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纲吉沉默了很久，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六道骸说的云淡风轻的好像不过有人轻轻的刮了一下他的皮衣，可纲吉却知道他当时并不是那么想的。她最开始遇到的那个人是那么怨恨黑手党，甚至拒绝生命中出现的所有温暖，整个人都被仇恨的气息淹没。他如果真的无动于衷的话又为什么会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呢？他就像是个小孩子，觉得自己被亏欠了，就要叫嚣着向对方复仇。
“那你眼睛疼不疼啊？”她低声问道。
六道骸轻笑了一下，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好像纲吉提出的问题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你当时用火焰把斗气净化的时候就不疼了。”
纲吉知道他说的是大空火焰的净化力，可是被这个别扭了好几年的人忽然间打了个直球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觉得六道骸今天有点怪，如果是之前他只会冷淡的说她当时打的那一拳差点让他毁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又温柔又可靠。
“你救不了当时的我，你也救不了他们。沢田纲吉，你不是神，你不可能救到所有人。”六道骸在她的脑海里说道，“可你净化了我的斗气，还把这些孩子带回到他们的家人身边，你已经尽力了，也做的很好了。”
“所以你别难过。”他说：“他们很感激你。”
——正如我一样。

第66章 海怪出没
纲吉本来想亲自等着孩子的家长过来，可是Caster发动的□□却打破了她的计划，她只好给当地的警察局打电话让警察把孩子带走。那个时候，她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凭空出现的巨大怪物，那怪物足足有二十层楼那么高，甚至挡住了冬木市最高的针塔。它浑身都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蠕动的触须远远看上去几乎像是在空中吐信的蟒蛇。她的前半生和无数非自然现象战斗过，由73基石构成的世界本身就是反科学的。然而无论是火焰还是所谓的基石力量，都是以人为载体发动的，哪怕是寄居在彭格列大空指环内的灵魂都只是历代首领的思想而已。像这样彻彻底底的反常识性生物，纲吉还是第一次见到。
纲吉想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在火影忍者中大部分人见到尾兽的第一反应就是跑了，无关乎于勇气和力量，那是来自于人类本能对于未知的恐惧，那怪物触手上的一个吸盘都差不多要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大。她和那怪物相比，就好像是蚂蚁看大象，体型巨大的诧异让人生理性的产生了被狩猎的感觉。
这里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她没办法直接点燃火焰从天上飞过去，只能和云雀一起迎着人流逆行而上。所有人都在推推嚷嚷的疯狂逃离海岸，耳边全部都是孩子哭喊的声音，一位母亲安慰害怕的孩子，可她自己也早已经吓的发抖。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再不顾自己的绅士风度，粗暴的用身体把人群撞开，好像身后有一个怪物要把他撕碎。纲吉看着男人将好几个瘦小些的普通人撞翻，皱了皱眉，心里却无法指责他。他不过是害怕，不过是想活命，这做法的确是自私了些但这都是人本能的选择。人在危急关头选择保护自己是理所应当，所以选择保护别人的人才应该被尊敬。
纲吉快速的将那些被推倒的人拉起来，她力气不算大，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给拽过去，多亏了云雀在一旁拉着她。她转过头对云雀说谢谢，这才发现云雀也被那拥挤的人潮挤得有些狼狈。
她以前觉得在一片狼藉的战斗中，云雀学长总是淡定的好像一尘不染的样子真是帅极了。可她现在看着被挤在人群中，衣服被扯的皱巴巴的云雀却觉得他比那个时候还要帅。
危险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逃跑。只有云雀牵着她的手走在迎战的路上。他的脚步从来没有停顿，人群无法影响他，尖叫无法影响他，那怪物也无法影响他。
他不会被阻止，也无所畏惧。
离海岸线越来越近，人群渐渐变少了起来。
他们不用再被挤着走一前一后，纲吉就干脆跨了两大步，站在云雀身边，反手拉住了云雀的手。
云雀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她看着身边的云雀，忽然间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勇气和豪情壮志。她想人生真是奇妙，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云雀背着下山。那个时候她想这个小哥哥不仅仅长得好看而且好厉害啊，好像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怕了。后来她上了并中，鬼之风纪委员长的名号被传得沸沸扬扬，可大家的确都是被这个人用过于凶残的方式保护着。
她从第一次和云雀见面的时候就在看云雀的背影，看了很多年。那个时候她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和云雀一起穿过逃亡的人群、手拿武器并肩战斗。
人越来越少，海面上的钢索红桥变得空空荡荡的。纲吉甚至在不远处的海边见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骑士王，金发少女手中的长剑第一次显示出它真实的样貌，那金色的精灵文字宛如被揉碎的星光一样熠熠生辉。
纲吉点燃火焰，橙红色的光芒如同耀眼的烟火瞬间照亮了漆黑的黑夜。掌心的火焰向下喷射，大空火焰卓越的推进力让她能够无视重力像是鸟儿一样灵巧的飞在空中。云雀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怪物丝毫没有胆怯，反而饶有趣味的笑了笑，指节上的戒指因为他强烈的战意而燃起巨大的火焰团。火焰呈放射性的向外扩散，几乎将他的上半身都笼罩了起来。
如此明显的光亮与杀意自然引起了海怪的注意。
海怪有些笨拙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它铜铃一样的眼睛在看到纲吉的那一刻猛地睁大，几近扭曲。
“啊！贞德！”Caster的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皮肉传来，“你终于来看我了么？”
“……”云雀冷淡的看了纲吉一眼，“你认识？”
死气状态下的纲吉同样冷淡的回答道，“不认识，是个神经病。”
话音刚落，被saber趁机砍掉了一条触手的海怪再次想起了被它遗忘的金发少女，用同样的声音以同样的语调说道，“贞德！”
纲吉凭借着死气状态下超常的视力，敏锐的发现拿着圣剑砍海怪的saber动作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攻势变得更加猛烈了，几乎把她眼前蠕动的触手砍成了肉沫。
……果然是个变态。
就算是高洁的骑士王也无法容忍这样的变态啊。
“云雀学长。”纲吉严肃的说道，死气状态的她端起一副首领架势，“我先过去，你掩护。”
云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右臂利落的在桥栏杆上一撑。纲吉只来得及捕捉到他被夜风吹起来的一丝黑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整个人都轻巧落在了水面上，动作灵巧的像是一只猫。
“你太慢了。”
话音未落，巨大的紫色火焰就冲天而起。半空中顿时浮现出了好几个云朵状的紫色阶梯，云雀借着这阶梯几个翻越就甩开了纲吉好长一段距离，眨眼功夫黑发的守护者就来到了海怪盘踞的区域。
纲吉看到那在紫色火焰中凝集而成的球针体将海怪的半个身子都捅了个对穿。云雀还深知补刀的道理，又挥动拐子将海怪被打穿的半边身子打成了肉沫。
……
彭格列第一人形兵器的称号果然不假。
——“你小心点，没那么简单。”
男人优雅危险的嗓音忽然在脑中响起。
“骸？”纲吉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你还在？”
“我可不放心别人保护你。”
“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纲吉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突然间这么好我有点不习惯。”
“没事，你可以慢慢习惯。”六道骸笑了笑，“反正我以后都是这样的。”
“其实你以前挺好的，真的。”纲吉干巴巴的说：“你是不是从哪知道我在吐槽你了？你别当真，我就是说说的，你这样我有点怕。”
“说我性格别扭像养不熟的猫？这么多年你就只会说这一样。”六道骸好像并不大在意这件事，又接着说道，“你以前也很怕我，习惯了就好。”
“你、你真的知道？”纲吉有些诧异的张了张嘴，“我没和别人说过啊。”
“我会读心术。”
“啊？”纲吉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内心对于彭格列干部们的吐槽记录，从里包恩到同盟家族她似乎每个都在心里吐槽过，这让她不禁对未来的生命安全感到担忧。
“骗你的。”六道骸好像逗小孩一样的逗她，“你说阿尔克巴雷诺是毫无同情心的鬼畜大魔王的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你、你、你真的不会读心术？”
“不会啊，我只是了解你而已。”六道骸淡淡的说道，“还有，你再不去那只小麻雀可能要有危险了。”
“那个怪物这么打是打不死的。”男人压低了嗓音，低沉优雅的声线像是在她耳边低语一般，“不用怕，我教你怎么打败它。”

第67章 我爱的姑娘
六道骸在纲吉脑中用低沉慵懒的声线轻描淡写的指出那个海怪的弱点，从背后的盲点到防御最薄弱的地方甚至就连怪物的恢复速度都了如指掌。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庞然大物，而是一只露出爪子却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咪。
“骸。”纲吉又一次在他的指挥下轻轻松松甩掉朝她攻击的触手，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认识他么？”
“不认识。”和纲吉一样颜控晚期的雾之守护者带着嫌弃意味的说道：“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么丑的家伙。”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六道骸很认真的想了想，“大概因为……幻术师的超直感吧。”
“你能编的更不走心一点么？”
“哦。”六道骸从善如流的改口，“我瞎猜的。”
“……”年轻的十代首领不禁反思她刚刚到底为什么觉得六道骸变得好说话又温柔的，这个人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搞。
六道骸这个人其实特别擅长演戏，搞起潜伏来八面玲珑，好听的话一串串的把人耍的团团转，家族里很多女孩子们都说他的嘴里好像能吐出花瓣。然而在纲吉面前，他却总是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就算收到纲吉给他做的巧克力生日蛋糕，他也会摆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说她做的真丑，然后才会把蛋糕一点不剩的吃掉。纲吉问他许了什么生日愿望，他就会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猫一样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每次都能把人堵的彻底没话说。
纲吉其实是一个有点内向又敏感的女孩子，一开始当然对六道骸这样带刺的话刺的不轻，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小心翼翼的对待他，想离他近一点搞好关系，却又害怕他生气。只是后来时间长了，她才慢慢明白，这个有点别扭的人只是不大知道怎样示好。他这一生很少会接触到别人的善意，从有意识开始看到的就是鲜血与诡计。他表达友好的方式就像是小孩子学走路，一直在摔跤，可他真的很认真的在学习。起码一向懒得处理人情世故的六道骸会在她生日的时候专门出门给她买礼物，买来的礼物恰恰都是她曾经提过想要的。很多东西她自己说完就忘了，六道骸却会记得很清楚。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着坚硬带刺的外壳，却也会为了身边的人试着变得温柔起来。
“往右躲！”
六道骸的声音猛地响起，纲吉下意识的按照他的指示推进火焰，只觉得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自己眼前闪过。那光芒在夜里明晃晃的闪着，好像能把人闪瞎，里面夹着锋利的刀子。纲吉摸了摸自己隐约有些发痛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脸被那道光划破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战斗的时候你都能发呆。”六道骸的声音有些抑郁，纲吉甚至感觉到了阴森森的鬼气：“阿尔柯巴雷诺教你的你全都忘了么？”
“这、这不是躲过去了么？”
“那是因为有我提醒，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抱歉。”纲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心说我总不能说我是在吐槽你结果有点分神了吧，“不会有下次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的。”六道骸近乎于喟叹的说道：“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啊。”
“骸？”纲吉隐隐觉得男人的心情有些低落，可她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按理来说，像这样麻烦到他的事他应该会表现的十分嫌弃才对，“你怎么了？”
六道骸没有说话。
“哇哦，是你啊。”
“哦？那个挑衅我的杂种？”金发的王者踩在金色的飞行器上，举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人，他似乎十分喜欢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 “怎么，现在要向本王下跪么？”
“你还真敢说啊。”云雀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纲吉十分熟悉，是云雀年轻时每次气到爆炸准备打人的招牌表情。说实在的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个笑了，现在的云雀大多数都是冷淡的好像压根看不见别人的样子，毕竟在里世界里敢去挑战云雀这个魔王的人是少之又少。
黑发的男人曲起腿，腿部的肌肉紧绷着，贴身的衬衫下是微微隆起的如同豹子一样优美流畅的肌肉。只见他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剑一样势不可挡，双手所持的浮萍拐的金属色调在月光的映衬下发着冷凝的光，好像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白霜。
“嘭”的一声，那银色的双拐竟然因为云雀巨大的力道直接打掉了Archer金色飞行器的一角。金色的方舟瞬间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的向下坠落。
“你这杂碎！”Archer暴怒着眯起自己猩红的眼眸，身后的涟漪绵延的宛如金色的云，瞬间将这个黑夜照亮的宛如白日。然而还没有等两大杀器正式交手，一道黑色的人影又从远处以风一般的速度袭来，直直的撞向飞行器，移动的瞬间几乎能将空间都扭曲成黑色的漩涡。
纲吉皱着眉抬眼看去，发现那是一位身披黑色铠甲的骑士。虽说是骑士却又与她之前见过的骑士王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祥的气息。那感觉有点像复仇者们的死气之炎。虽然强大又令人畏惧，但却没有一点“生”的感觉，好像是从地狱里带来的业火一般。
“这是？”
“Berserker，你不用理他。”六道骸冷淡的回答道：“他不是来找你的。”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被archer愤怒的拿宝具追杀的berserer眼睛直直的看向站在湖面上的saber，头盔下闪过一道鲜艳的红光。
“Arthur！”
他仰头吼叫着，疯狂的样子宛如陷入绝境的野兽。
“你认识我？”被喊出真名的骑士王微微皱了皱眉，“你是谁？”
失去理智的英灵当然无法回答他，他只是自顾自的、灵巧的穿过Archer投掷的宝具，如同飞翔的恶龙一样划开空气，想要将这位闻名的王者吞吃入肚，看鲜血染上她高贵的裙摆。
Berserker的力气很大，saber几乎是刚刚勉强接下他挥来的剑，整个人就禁不住倒退了好几步，银色的战靴在深蓝色的水面上擦除一串水花。还未解除诅咒的左手如同被人挑断了手筋一样疯狂作痛，让她忍不住咬着牙半闭着一只眼。
看出了saber力不从心的Lancer本来想要去帮她，却被站在一旁的切嗣拦了下来。
“你不需要帮她，Saber有EX级的宝具，她自己足以应对。”切嗣冷静的开口道：“只要你解除她左手的诅咒。”
“无需如此，Lancer。”Saber一边与Bersaka缠斗一边说：“能够与你一战是我的荣幸，我所受的伤正是你出色武技的证明。我是常胜的骑士王，就算失去了左手，我也一样可以战胜这个连理智都没有的家伙。”
“说的好听。”切嗣不以为然的点燃根烟：“你已经疲于应对了吧。”
“切嗣！不要插手我的战斗！”
与这边纠结的战况不同，云雀和Archer简直是打的快要改变了地形。紫色的火焰对撞上金色的宝具，水面上掀起几层楼高的巨浪。球针状态被锋利的宝具刺破，落下的宝具却因此偏离了轨道完全伤不了手持双拐的云雀分毫。
一直高高在上的Archer此时已经双脚落地，俊美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你这杂碎竟敢让本王的双脚踩到肮脏的地面上！”
“不愿意么？”云雀挑了挑眉，淡淡的说道：“那砍掉好了。”
飞在半空中的纲吉凭借超直感机械性闪躲着海怪巨大的触手，她看看左手边打架的saber，又看看右手边打架的云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明明体型大的一逼却没什么存在感的怪兽还蛮可怜的。
“骸。”
“嗯？”
“它的弱点是什么？”
“你的超直感能找到Caster在哪么？”
“可以。”
“那就很简单了。”六道骸轻描淡写的说道：“用你的火焰打穿他。”
远处的彭格列总部——
靛紫色头发的男人优雅的端起红茶杯，拇指在杯口摩挲了一会儿。异色的双眼若有所思的看向被火焰照亮的窗外，那熟悉的橘色火焰即便远隔数十里依旧散发着这世间最耀眼的色泽，像是冬日寒夜里照亮地平线的第一缕光。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女孩在火焰中飞舞的样子，柔软的棕色发丝被风垂向脸颊，她金色的眼睛明亮的像是融化的黄金，炽热的宛如流动的岩浆。
她在黑暗中，黑暗却染不黑她。
“恭喜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男人低声笑了笑，他轻轻的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意味不明的说道：“你又拯救了世界呢，我的小姑娘。”
站在沉睡女孩床边的大妖怪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第68章 大魔王再上线
九代首领曾经和她讲过，虽然都是彭格列血裔，但因为初代首领来日本隐居的关系，大多数首领其实都是二代目的后代，长相多少都有点凛冽的味道。就连身为女性的八代首领，也因为艳丽的长相和强大的气势被人称作“西西里的毒玫瑰”。而继承了初代目血统的纲吉，长得就和初代目本人一样柔和。Primo属于长相秀气的那类男性，很难给人产生压迫感，反而有点像好看的邻家大哥哥。然而正如同长着偶像剧的脸演着鬼片的云雀一样，他本人的气势直接影响了他的外在。Primo的眼部轮廓相对于纲吉来说更为深邃，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冷冰冰又高高在上的贵族，和长着一对鹿眼，看上去特别好欺负的纲吉完全不一样。
不要说在遵循暴力美学的黑手党，就算是在普通人群中，纲吉都属于长相柔弱的那一类。眼睛总是水润又单纯，像是误入狼群的小兔子。大概是这长相太具有欺骗性，Archer和Rider不大能看的上这样比起战斗欲更让人有保护欲的女孩子，就连Saber也觉得对方不过是被一群可怕的人保护有点秘密、温柔善良的小姑娘。
所以在他们看到纲吉一个人直接用火焰把把海怪连同Caster一起烘成灰的时候，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觉。
“啧。”云雀不满的咂了下嘴，眉毛微微蹙起，“我说了他是我的猎物。”
“特殊情况嘛。”纲吉笑着眨了眨眼睛，灿金色的瞳孔仿佛她手上点燃的那热烈的火光 ，“而且我也不能总躲在你身后啊，不然我就不配成为和你交手的人了。”
“会说话了啊，小动物。”云雀挑了挑眉，“小婴儿教的？”
“不，没有。”纲吉认真的否认道：“都是我的真心话。”
云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留丝毫情面的拆穿了她的伪装，“说谎。”
“……”纲吉十分费解，为什么她每次说谎都能被人一眼看出来？大魔王里包恩就算了，怎么就连懒得和人打交道的云雀都能毫不费力的拆穿她？明明小春曾经说她和人说话的表情很真诚，很容易就让人相信啊。
“你当我认识你多久了。”云雀掐了下纲吉的脸颊，力道不算大，但却还是在女孩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云雀学长你拿错剧本了！你明明不是校园偶像剧的！
纲吉捂住脸在内心狂呼。
“沢田小姐，你没事么？”Saber有些犹豫的问道：“你刚刚使用了那么多的魔力，身体还好么？”
按照刚刚那团能笼罩大半个海域的能量来看，这个瘦弱的女孩子应该已经很虚弱了，毕竟她不是以魔力为主的英灵，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对于人类来说，魔力直接和生命力联系，魔力的枯竭对于人体的伤害几乎是致命的。
女首领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习以为常的说道：“没关系啦，这不算什么。”
“……我听你的家庭教师说，你曾经在14岁的时候轰平了一个岛。”切嗣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是真的么？”
“里、里包恩连这个都说了？”抓不到重点的女孩有些窘迫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那时候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形势所迫，我没有暴力倾向的。”
长得像是兔子一样乖巧柔弱的女孩，却有着连狮子都感到可怕的破坏力。切嗣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局促不安的姑娘，又想起自己身材娇小却名满天下的从者，再次确认唯有小心提防每一个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那个戴礼帽的男人曾经多少提过她的战斗力，但他那时不过认为对方是在增加筹码虚张声势，现在看来，那男人说的很有可能都是真的。活在传说中的大妖怪从者、来自于异世界的最高战斗力、以及身边那些头脑聪明武力强悍的保护者，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像是小花一样的姑娘会是这次圣杯战争最大的变数，也是他最大的障碍。
“沢田纲吉。”卫宫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叫出她的名字，他必须承认这女孩所带来的威胁，“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情报的话，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你真的能够完全信任那个男人么？你应该也知道吧，他并不是那种能被你控制住的手下。那个男人甚至比我还要危险，他是一头养不熟的狼。就算现在为你做事，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他自己很可能也想通过圣杯实现什么。”
纲吉听着卫宫切嗣冷静沉着的和她分析里包恩的危险性，可事实上她比任何都知道自己的老师是一个怎样不好惹的魔王。里包恩就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好坏而决定怎样对待别人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云雀更加任性。大多数事情的初衷都是一时兴起，而他出色的能力却总是能让他轻而易举的在感兴趣的方面得到回报。里包恩大概真的就是属于那种被上天眷顾的人，夏马尔说他的身体构造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加灵活、强壮。同时他还超乎寻常的聪明，无论是学习知识还是与人交往都能轻而易举，看过的东西立刻就能记住，这个世界好像不存在对于他来说“困难”的事。
如果不是彩虹之子的诅咒，他简直就是一个让人艳羡的人生赢家。
“其实……我没有能控制住的手下。”纲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丢人，可这毕竟是实话，她还没那个胆子在云雀面前用“手下”这样的字眼称呼他，“而且我也没觉得他们是我的手下。”
“大家都是我很重要的人，在我遇到困恼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来帮助我，我已经很开心了。”纲吉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的像是一个普通小姑娘一样羞涩感激的笑容，“所以就算里包恩有自己的什么目的也没什么啦，如果他能够因此达成自己的心愿的话不也很好么？”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加入战斗大多数都是迫不得已。纲吉很小的时候的确有很多很大很厉害的愿望，比如做世界的主人这样中二的，或者被很多人喜欢这样少女心的。但长大之后就觉得，这些其实不过是童言无忌而已。小孩子不知道那么多，对世界、对未来、对人心没有丝毫敬畏，不知道得到必然要伴随着付出。这个世界不会是谁的玩具，自然不会让人都心想事成。而那些得到的，也恰恰是因为曾经的付出才显得珍贵。一个人如果想要抓住太多东西，那么结果就只会什么都抓不住。
所以她的心愿其实很小，她希望身边的人都在，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
希望每年都能一起听新年钟声敲响，看一场灿烂的照亮夜空的烟火。
“你这样天真的想法在圣杯战争中是活不下去的。”切嗣冷声说道：“你明明拥有力量，却不去想着用它做更加有意义的事，只是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怀揣着狭小的美梦。”
“如果有人需要帮助的话我当然会帮助啊。”纲吉有些疑惑的皱着眉，“这有什么不对么？”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圣杯却是超越限制的奇迹。”切嗣弹了弹香烟的烟灰，“你的力量足以得到它，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
“里包恩不是一直在和你合作么？”
“他很危险，我信不过他。”
“那正巧，我也信不过你。”低沉的男声忽然间从纲吉身后传来，纲吉闻声看过去，带着黑色礼帽的高个子男人冲她挑了挑眉，英俊的面容惹眼的像是哪来的大明星，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卷着鬓角，“Chaos。”
“里包恩？”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我可是第一杀手。”里包恩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这点小事很难么？”
向来在战斗中都是人行轰炸台，死活学不会隐藏自己的彭格列十代首领默默的闭上了嘴。
里包恩轻笑了一声，也没再挖苦自己的学生，转而看向警惕的盯着他的切嗣，“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擅自教导别人的学生么？”
“教导？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权利。”卫宫切嗣沉声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那种打着帮助别人的旗号利用他人的野心家，就连他自己都是这样的例子。爱因兹贝伦到现在都在以为他是在为了这个家族行动，然而事实上连他深爱的妻子都不过是他计划中的棋子。
“你这种人我也见多了。”里包恩依旧云淡风轻的说道：“这种程度的心理战你还是到此为止吧，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揣度的。你也不要太小看我的学生，我之前说的话可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拍了拍纲吉的头，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她可是只小狮子。”
“是人就会有愿望。”切嗣开口说：“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人会没有私心。”
“我不是你，我不需要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实现私心，我认为想要的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得到手才比较有成就感。”
里包恩微微扬了扬下巴，漆黑如子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气势锐利的像是出鞘的刀剑。
“既然不再合作，那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你乖乖的跟着我们回彭格列，或者——”他笑了笑，悠哉的打了个响指，卫宫切嗣的额头、心脏、脖子等致命部位瞬间出现了许多等大的红点，那是阻击枪瞄准目标的信号。
“我把你打晕，拖着你过去。”
男人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皮，“我承认你的计谋十分出众，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聪明都不过是螳臂当车，你不是我的对手。”

第69章 撩妹一张脸
卫宫切嗣显然不会是里包恩这种等级的大魔王的对手，更别说他们这边还有云雀这个人形杀器助阵。然而身为骑士王的saber也不会让自己的御主在自己面前陷入危险的境地，骑士精神中忠诚是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哪怕切嗣并不是她理想中的搭档，也时常会做出让她觉得不耻的事，但她始终都是切嗣的从者。切嗣给予她现世的魔力，她就要成为切嗣手中锋利的刀刃，即使这柄刀注定会被折断也要毫无畏惧地战斗下去。
里包恩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满级大魔王可不仅仅擅长暴力输。实际上里包恩并不是那种会特意推崇暴力美学的人，他强悍的战斗力只不过是因为他享受在各方面都站在金字塔顶点的优越感。杀手这种职业即便是在黑手党中也是极为特殊的，特别是像他之前那样没有从属家族的自由杀手。以最简单的方式击毙目标，预测对方的行为方式，甚至还要确保和他搭伙的人不会趁人之危，这种研究对方心理并且加以利用的手段他不是很喜欢，但却再擅长不过。
他甚至在年轻时还拿过人类行为学的博士学位。
“我并不害怕战斗，但对无意义的战斗没有丝毫兴趣。”里包恩按了下自己的帽檐，淡笑道：“我请你来我们的地盘可不仅仅是为了问你问题，而是让你来接你的妻子。”
卫宫切嗣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迅速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给舞弥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是意料之中的忙音。
“小圣杯在我们这里过的很好，你无需担心。”里包恩好整以暇的说道：“毕竟我们家还有一个在你口中‘天真的活不下来’的麻烦小姑娘。”
他勾了勾嘴唇，黑色的眼眸中是显而易见的讥讽。
——正是因为纲吉那被卫宫切嗣鄙夷的过于柔软的性格，才让他的妻子勉强逃过一劫。
切嗣没有再说话，他夹着手中点燃的香烟狠狠的猛吸了好几口，水面上落下一大截灰白色的烟灰。
“跟他们走，saber。”
“切嗣？”
“爱丽丝菲尔才是最重要的。”男人不带丝毫感情的评论自己的妻子：“不能让小圣杯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里包恩嗤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男人的选择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正如他所说的，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被他用温柔的眼光注视着的爱人。六道骸用幻术从卫宫切嗣的手下那里打探到了他真正的愿望，那愿望实在是过于天真烂漫，根本不像是一个有些阴沉的成年人心中所想之事。
可它确实存在了，一个冷酷的能够将妻子当做工具的男人却怀揣着热切的让人想要发笑的梦想。
Saber对于里包恩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戒备，无论里包恩对身为女性的她有多绅士。那感觉就好像是人看到了一只懒洋洋的老虎。老虎歪着头晒着太阳，样子安静的像是家猫，可谁都没办法忽视它锋利的牙齿与利爪。
里包恩对此无动于衷，他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带着戒备和警惕的眼神。倒是纲吉感受到这样尴尬的气氛，主动走到了两人中间，将两个有敌意——或者说单方面敌意——的家伙隔开。为了防止两人会中途把武器掏出来，她只好一直手拉着里包恩的袖子，另一只手环着saber的胳膊。
Saber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翠绿色的眼睛，她本来就有着秀气的少女模样，只是平时的神情太过于端庄严肃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现在这样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反而看上去比纲吉还要小一些，“我们现在是敌人吧？”
纲吉很认真的想了想，道：“应该是的。”
“……你都是这么对你敌人的么？”
“不是。”纲吉摇了摇头，依着超直感耿直地说道，“可我觉得saber不像是会随随便便动手的人，我直觉还是挺准的。”
里包恩听着自己学生那一如既往的好人卡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纲吉有些疑惑的歪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个小动物，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把Caster一招轰掉的人形核武器，他揉了揉纲吉的脑袋说：“我教你的防范意识你是都忘了吧？”
“我没有。”纲吉对里包恩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白色毛线手套，又一本正经的对saber说道：“其实我还是挺能打的，你们都别太小看我了。”
Saber看着纲吉那张清秀的脸，沉默的眨了眨眼。
“说起来，这些人你哪里找来的？”纲吉指了指围在他们身边如同保镖一样的黑衣人，踮起脚尖，小声地在里包恩耳边说道：“彭格列的人不是只有我们么？”
“是雇佣兵。”
“雇佣兵？”纲吉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在里世界里雇佣兵的天价价码。就算不在同一个世界，但这种高危职业的薪水肯定不会低，常年被彭格列财政部长训的首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云雀学长出的钱么”
“你以为云雀是提款机么？”里包恩挑了挑眉，“不用给钱。”
“免、免费的？”
“当然不是。”里包恩理直气壮的说：“只是我们不给。”
纲吉一脸懵逼，“那人家要来要钱怎么办？”
门外顾问先生捏着下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那杀人灭口吧。”
“啊？？”
“没事，他们打不过我。”说着还给了纲吉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完全不是在担心这个吧！
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里包恩带着切嗣和saber走进宅子，走在前面的云雀回过头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有些冷淡地开口道：“你在发什么呆。”
“……云雀学长。”纲吉看了看拿着武器围住宅子的雇佣兵，有些心虚的走到云雀身边，低声说道：“你能借我点钱么？”
财大气粗的云雀总裁没有立刻回绝，只是询问般地“嗯？”了一声，低沉的声线让纲吉耳朵有些发烫。
“里包恩找来了雇佣兵，但他没给钱。”纲吉沉痛的皱着眉毛，“我害怕人家会来要债。学长你知道的，我在成为黑手党之前，还是个遵纪守法的人的。”
“……雇佣兵都是先付款后工作，因为风险太高。”云雀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纲吉：“你不知道吗？”
纲吉傻傻地摇了摇头，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被大魔王给耍了，只好尴尬地挽尊：“我只负责批文件，是个文职人员。”
云雀挑了挑眉，他的瞳孔颜色很淡，像是结了冰的湖水，冷冰冰的外表下是温柔的水波。云雀是那种晒不黑的人，月光下整个人都白到发光。纲吉曾经在小时候想，背着她的小哥哥就好像是从月亮里走出来的。
月亮下走出来的云雀恭弥拉住了纲吉的手，温热的体温让纲吉有些脸红。
“回去了。”云雀淡淡的说道：“你手都凉了。”

第70章 人生导师
云雀一进家门就被草壁嘘寒问暖的问了好些问题，旁敲侧击地问他这次出门有没有打坏哪里的公众设施或者一不开心把谁送进了医院，待得到云雀明显不耐烦的否定回答后竟然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目光和蔼的宛如感慨孩子终于懂事了的长辈。
“沢田小姐真是辛苦您了。”
被草壁慈爱的眼神震了一下的纲吉反射性的回答道：“应该的。”
只是这话说完就觉得有些懵逼——这种如同家长向老师道谢的诡异对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到底要在我面前群聚到什么时候？”云雀危险的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对草壁说道：“去给我准备衣服。”
“恭先生，您这是？”草壁这才注意到，一向爱洁癖的云雀现在的穿着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狼狈：质地良好的紫色衬衫皱巴巴的从裤腰处抽出了一大截，上面还沾着大片诡异的黑色结块。出门时穿着的黑色西装外套也不翼而飞，领带被他不耐烦的扯开，白皙的脸上有几道掺杂着灰尘的血色划痕。
“和一个恶心的章鱼打了一架。”
“！”委员长终于已经不满足于欺压人类而向野生生物下手了么？
“云雀学长是和Caster打了一架啦。”接受到草壁投过来的怀疑而震惊的眼神，纲吉立刻解释道：“而且还救出了许多小孩子。”
“哦，是这样啊。”草壁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次要向动物园赔钱了呢。”
纲吉：“……”
云雀这个人在他的手下眼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啊。
“真啰嗦。”
“抱歉！恭先生！我现在就给您准备衣物！”草壁求生欲十分强烈地低下脑袋，对着云雀鞠了个躬，“在您回来之前浴室已经刷过六遍了，请您放心使用。”
云雀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终于放过了战战兢兢的草壁转身离开。纲吉在他的身后笑着道了声晚安，云雀却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一样顿住了脚步，扭头对站在旁边的一个不知名手下说道：“给她煮杯姜汤。”
“诶？”纲吉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
云雀看了纲吉一眼，想了想又道：“多加两块糖。”
“好的，云雀先生。”
然而还没来得及纲吉感动自己在这个家族终于受到了女孩子应有的温和待遇，云雀又用有些阴恻恻的声音开口道：“小动物，关于你今天抢了我的猎物还说谎的事……”
他故意没把话说全，像是个优秀而又恶趣味的猎人一样欣赏着落网的动物瑟瑟发抖。沢田纲吉眼巴巴的看着他，装作毫不在意支着脖子却又忍不住紧张地吞咽的模样就像是被主人发现挠破沙发的猫。云雀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狭长上挑的凤眼罕见地流露出水波一样柔和的神色，浅色的瞳孔好像晴空之时干净柔软的云朵，又像是春天将临冰封的湖面出现的第一股融冰。
“下不为例。”
他头也不回地向浴室走，随意地冲纲吉摆了摆手，好像是一句简单的“晚安”。
然而纲吉和草壁被这世纪罕见的人形大杀器温和的一面震惊，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阵。
“草壁先生，我忽然间觉得云雀学长这么能打真是太好了呢。”纲吉以棒读的语气说道：“不然会被有钱的富婆掳走吧。”
“是啊。”草壁真情实感的感慨道：“毕竟我们都还指望着恭先生能靠脸找到一个好姑娘的。”
彭格列颜控晚期的女首领对自己Pick 的颜十分有信心，果断地对着草壁竖了个大拇指，“放心吧！完全没问题的！”
然后再次莫名其妙地收到了草壁欣慰的笑容。
介于云雀有着和他的脸成正比的武力和坏脾气，草壁只好先和纲吉道别然后去衣帽间给他找熨好的衣服。毕竟云雀这些年来的好说话只限于纲吉，在其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表面上看着懒洋洋可是却连打哈欠都会露出獠牙的大型凶兽。
纲吉窝在舒适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垫让她整个人都差点陷进去。她接过那名不知名手下递来的姜汤，不由的感慨迷之有钱的风纪财团。不过是来这里几天的时间，不仅搞来了这么大的房子竟然还能找到手下，简直就像是游戏的BUG一样。
暖洋洋的汤汁下肚，年轻的女首领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努力地睁大眼睛不让上下眼皮黏在一起。今天一天发生了很多事，先是去调查失踪的孩子，又是找到那个血腥的屋子，最后还和Caster打了一架顺带把saber主从带了过来，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有止不住的困倦感。
然而里包恩和六道骸都还在审问卫宫切嗣，她实在不好意思一个人跑去休息让别人替她干活。
于是从书房走出来的里包恩就看到他的女学生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以一种看着就不大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
他走上前，弹了下纲吉的脑门，轻声道：“睡觉给我回屋里，你不是小孩子了吧？”
“里包恩，你出来啦，都问完了么？”纲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里包恩；“骸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吗？”
“那家伙还在继续问，卫宫切嗣可不是个好套话的。”里包恩半倚在沙发背上，双手cha进口袋里，“这方面我不擅长，直接让六道骸用幻术好了。”
“诶？”纲吉不可置信地拖长了音，“我还以为里包恩你什么都擅长来着。”
“哦，这就是你平时把文件推给我的理由吗？”
纲吉装作自己没有听见，继续一顿狂吹：“毕竟你可是连雇佣兵都能变出来的人，云雀学长说雇佣兵都是先付款后做事的。”
“其实把他们灭口也可以，不过这毕竟不是我们的主场，最好不要节外生枝。”里包恩面色平淡地说道，“恭喜你，又欠了我一大笔钱。”
“等等！”纲吉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扒着椅背看向黑发的男人：“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我每次都有给门外顾问部门申请欠条的！”
“你以为门外顾问哪来那么多流动资金给你填赔偿金？蓝波上一次巴黎的任务可是差点轰掉了艾弗尔铁塔。”里包恩卷着鬓角瞥了她一眼：“我们是黑手党，不是印钱厂。”
“那我之前的欠条？”
“除了第一次是门外顾问部门批的，其他都是我借你的。顺带一提，本部电话已经被门外顾问的资金小组纳入黑名单了，你是榜首。”
纲吉闻言眨巴了两下眼，托着下巴摆出一副可怜弱小而无助的表情，“里包恩，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
“不用想了，利息照旧，每年7%。”
纲吉十分崩溃：“你是魔鬼么？”
里包恩从善如流：“是啊。”
纲吉垂头丧气地将脑袋砸到沙发上，不禁思考自己这个黑手党首领的画风怎么和别人不一样？说好的走路带风，小弟遍地，金链子满身带呢？纲吉从胳膊里抬眼偷偷地看里包恩，他正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发些什么，不过根据他脸上严肃的神情来看，大概是分配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屏幕的光线，纲吉在他的眼下看到了一圈浅浅的阴影。
说起来到这边的世界已经过了三天了，比起作为行动中心的她，真正掌控全局的人一直都是里包恩。调查圣杯的真相也好，和卫宫切嗣交涉也好，甚至连宅邸的防卫系统都是他设计的。就连他刚刚在路上提到的“小圣杯”与爱丽丝菲尔的关系，纲吉也是第一次知道。
虽然里包恩总是一副什么都可以搞定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但他毕竟也不过是个会累会疲倦的人类。
“里包恩。”
“嗯？”
纲吉双手趴在椅背上，有些闷闷的说道：“我能帮什么忙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里包恩打字的手微微一滞，垂下眼皮看着纲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感觉你好像很累的样子。”纲吉歪着头，看了看男人有些苍白的脸色：“你是不是好久没睡觉了？”
“放心吧，我和你们不一样，杀手的生存条件可比一般人要苛刻的多。”里包恩若无其事地说道：“累大概是有的，人类的本能就是这么脆弱，不过我到不觉得麻烦。”
“嗯？”
“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为什么会觉得麻烦？”里包恩垂眸看向纲吉，黑色的眼睛像是最纯粹的黑曜石，里面映着的是纲吉的轮廓，他转而问了一个听起来不大相关的问题，“阿纲，你觉得什么是好首领？”
“……我不知道。”纲吉有些迷茫的说道：“我之前觉得能和大家一起欢笑就很好了，可是我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倒霉，不管我想不想，总有好多事情要做，有好多仗要打。”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人，就算是我也有需要你来帮忙打醒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代理人战的情形，里包恩不禁轻笑了一声，“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从来不肯拜托别人或者向其他人示弱。我以前不想让你卷入彩虹之子的事中去，因为我觉得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该被牵扯进来。但后来是你说无论如何都要帮我的，怎么劝都不肯听，还差点搭进去一条命。那个时候你怎么想的呢？你觉得我是麻烦么？”
“怎么可能！”纲吉大声否认道：“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的事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我想帮你，所以我才去帮。”里包恩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暖色的灯光下就连那双漆黑的眼睛都流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来，“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对于‘首领’的定义，有初代那样的温和派也有二代那样的暴君，不同的首领带领着不同的家族。对于我来说，能够让我觉得‘被信任’而不是‘被麻烦’的人就是最好的首领。”
“我说过你不是那种适合做英雄的人，就算是现在，排除开首领这个位置，你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里包恩接续说道：“或许你自己不觉得，但你已经帮助了很多人，做了所有你能做的。”
纲吉的脸上有些动摇，琥珀色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亮起来。
“就算是不相信你自己，也给我相信教你的老师吧，蠢纲。”男人看了看墙上的表，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首领扬了扬下巴：“你可是我亲自教导出的弟子。”

第71章 原配的故事
“明显是左边的那位小姐更好看啊。”沢田纲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六道骸，“你真的是直男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男的么？”六道骸惩罚般地捏住对方的鼻子，好整以暇的看着纲吉白皙的皮肤因为缺氧泛红，然后被女首领没好气的拍掉了手，“你的审美真是一如既往的奇怪，明明右边的女人更好看吧？”
“哈？”纲吉一向不大爱在别人背后嚼舌头根，但是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审美被质疑依旧让她觉得十分不爽，她小声嘟囔道，“妆容有些重了吧。”
“好看不就够了。”六道骸懒洋洋的用吸管搅弄着杯中的饮料，然后小心的吸了一口，结果却被那冰凉的液体酸的皱起了眉毛，“你点了什么东西啊？”
“柠檬汁啊。”纲吉抢过对方的吸管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这家店的柠檬汁可是超级火爆，前几天还上报纸了呢。”
“你的口味和你的审美一样奇怪。”六道骸冷冰冰的评价。
“不，骸你才是歪门邪道，黑发白皮连衣裙不应该是男人的浪漫么！”
“……你是哪里来的老男人么？”
“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就要把你开除我们颜控协会了。”
“我什么时候加入了？”
“和我交往的第一天吧。”纲吉喝着玻璃杯中的饮料，像是猫儿一样眯起圆圆的眼睛，“会长男朋友自动入会。”
“你还真敢说啊。”六道骸咂了下嘴，伸出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棕色发丝，明明已经是一个气质成熟优雅的女性了，纲吉在下意识的蹭他的手掌时却总是不自主地流露出女孩的神态，“总之，结婚场地还有礼服挑选之类的都交给我，你给我坐在一边喝饮料就行了。”
“禁止独权。”纲吉不满地将他的手拍开，“礼服我都挑好了，就用之前给你看的那一款。”
“不要。”六道骸干脆利落的拒绝，“太丑了。”
“可是狱寺君明明说很好看。”
“那只忠犬哪怕是对着你挑的白T恤都能说好看。”
“唔……那我问问里包恩看。”毕竟论起在穿衣服上的讲究，彭格列除了每天骚包出境的六道骸就只剩下皮鞋锃亮、西服笔挺的里包恩了。
“你和我结婚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看婚纱？”六道骸皱着眉，双手捧着纲吉的脸，本来就有些妖异的脸上因为阴郁蒙上一层鬼魅般的色彩，“你胆子很大嘛，沢田纲吉。”
男人的尾音有些危险的扬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艳红的蛇信下时致命的毒。比起武力爆表的云雀，纲吉听说大多数彭格列的敌对家族都更加害怕六道骸。因为对方的性格阴晴不定，出手又诡异狠辣，比起在对付敌人更像是在戏弄猎物。
换做许多年前，纲吉听到六道骸用这样明显不满的情绪叫她的名字的话也会吓的打哆嗦吧。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冲着主人露出爪子的大猫只要摸一摸毛就又会懒洋洋的趴在身边打呼噜了。
“抱歉抱歉，我就是在开玩笑嘛。”纲吉双手合十，讨好地对对方眨了眨眼睛，“下不为例啦，六道骸大人。”
“……你的道歉一如既往的没有诚意。”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松开了捧着对方脸颊的手，身子渐渐坐直。
纲吉歪了歪头，然后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走了出去。她绕过桌子，在六道骸身边停下。靛紫色头发的男人双手环在一起，微微扬着下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女首领弯下腰，睫毛扫过对方白皙的皮肤，柔软的嘴唇在他的脸颊上轻碰了一下。
“我去给你买喝的吧？巧克力味百利甜？”
六道骸沉默地看了她一会，纲吉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
“……三块冰。”
“好。”
六道骸看着纲吉的背影，对方深棕色的发尾在腰部微微打着卷。这个人一道夏天就懒得出门，整天都把自己缩在空调屋里，因此西装裙下的双腿几乎是奶白色。
她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脚腕纤细，腿部线条因为锻炼而显得紧实好看。
不过他其实总有些担心她会一不小心直接摔到。
毕竟对方废柴的形象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深刻了。
看到纲吉平平安安的走到点餐台，六道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总是嫌弃阿尔柯巴雷诺他们把沢田纲吉当三岁小孩养的行为，好像她出门就会被人用一根棒棒糖拐跑。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他都开始变成了这样。
估计是沢田纲吉的体质原因。
六道骸收回视线，手里摆弄着黑色的手机，屏幕上是沢田纲吉发给他的婚纱照片。他盯着那用金色丝线一点点绣出的花瓣看了好久，那花瓣洋洋洒洒的从衣角开始晕染了大半边的白纱，绽放的姿态生机勃勃的宛如迎风招展的向日葵。
他想起之前纲吉穿着白色的西服套装站在彭格列花田里向他招手的样子，风把她的头发吹到眼前，她眯着眼睛把头发拿开挽在耳后，棕褐色的眼睛里是细碎的光。那个时候他想如果风吹起的不是裤腿而是裙摆就好了，西西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都有很多漂亮的裙子的。
六道骸一直觉得用花当做花纹很俗套，不过现在他托着下巴眯着眼，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抓小偷啊！”
女人的尖叫打破了他的思绪。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过去，一个带着墨镜和帽子、一看就很可疑的高大男人正向大门口冲去，一路撞翻了不少桌椅。或许是因为他的体格过于强壮，又或许是他手里拿着的明晃晃的刀子，附近的人并没有见义勇为地拦住他而是惊叫着四处躲闪。
六道骸本来对这种闹剧没什么兴趣，男人又离他很远，他根本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但想到某个烂好人又啰嗦的女人，转着手机链的手微微顿了顿，最后还是有些不爽地抬眼看向那个高大男人。
就在他们对视的一瞬间，那男人就好像是失去了视力一样痛苦地捂着眼睛乱撞，最后一头摔在了门口的柱子上昏了过去。
靛紫色头发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习惯性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给你。”
刚刚还在内心嘲讽“愚蠢的人类”的六道骸被右脸颊突如其来的冰冷刺了一下，像只受惊的猫一样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他接过纲吉手上的玻璃杯，无奈地说道，“你一定要这么一惊一乍的么？”
纲吉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说，“我刚刚看到了哦，是骸你在帮忙吧。”
“不是。”
“说谎。”纲吉拉开凳子坐回原位，托着脸颊笑了笑，“骸现在可是个会见义勇为的人了呢。”
“……你的形容真是恶心。”
沢田纲吉耸了耸肩膀，不在意地用吸管搅拌着微黄的柠檬水，好像这不过又是这个别扭的男人口是心非的辩解。
坐在对面的六道骸看了她一眼，安静地喝下了玻璃杯中的百利甜。
三块冰碰撞在一起，乒乓作响。
她大概已经忘了，这个在她面前好像猫一样骄傲优雅的男人在外人眼里是一个多么危险古怪的凶兽。
他是当代最优秀的幻术师，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擅长欺骗。
他既不喜欢见义勇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不喜欢那个从火焰中诞生的小姑娘。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因为沢田纲吉希望他这么做而已。
所以他才会试着去喜欢这个世界，试着去以友善的态度对待其他人，试着活的像是沢田纲吉希望他成为的那样。
六道骸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月光下，异色的近乎妖异的眼睛冷冷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卫宫切嗣。
穿越时空、潜入爱因兹贝伦古堡、夺取爱丽丝菲尔和六道骸的身体、连接沢田纲吉的大脑、入侵卫宫切嗣的记忆，这些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就算是他也有点力不从心，竟然恍恍惚惚地差点昏迷。
还想到了多年之前的事。
六道骸下意识地看向右手食指，在他的时代，那里曾经有一枚戒指——是他和沢田纲吉的婚戒。为了将婚戒戴在对应地方，他还特意将彭格列指环戴到了左手，当时还给右利手的他带来了许多不便。
不过他那时总觉得等到结婚之后，婚戒就可以戴到无名指上，到时候再将指环换过来就好。
六道骸笑了笑，乌云挡住了月光，男人俊秀的脸只剩下一层深深的阴影。
——他曾经那么认真地期待过未来。

第72章 波斯猫喵喵喵
纲吉是被“嗒嗒”的敲门声叫醒的，彭格列还处于备战状态，所以她其实睡的并不是那么熟。女首领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将卷起到大腿处的酒红色睡裙打理好放下，随手梳了两下棕褐色的头发——托自来卷的福，她的头发即便是在枕头上滚了一整夜，外表看上去也没那么奇怪。
纲吉踢踏着茸茸的兔子拖鞋走到门口，微微侧着身子把门打开。
门外是端着早餐托盘的六道骸。
她愣了一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中了某个恶趣味守护者的幻术。
“骸、骸？”
“早上好啊。”六道骸没有进去屋子的意思，只是将托盘里的白粥递给她，白瓷碗的温度没有太烫，摸上去暖呼呼的，“你昨天基本没怎么吃饭吧？”
何止是没有吃饭，大概是受到了小孩子尸体的刺激，纲吉一闭上眼，脑中浮现的就是被扯住体外的脏器、苍蝇围绕的腐肉，差点在厕所把胃酸都给吐出来。
她知道大家最近都很忙，难得有时间休息，所以特意压低了声音，捂着酸疼的胃部蜷在被子里半昏迷半睡了一晚上。
纲吉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白粥，谨慎地用勺子舀出了一口。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六道骸做饭，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迎接暗黑料理的准备。没想到入口的米粒却极为软糯，白色的米油飘在粥的表面，闻着十分香甜。
“你会做饭啊？”
“以前逃亡的时候会做一点。”六道骸说，“毕竟总是出门容易被复仇者盯上。”
纲吉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提及到了对方伤心的记忆，语气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骸，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反正已经过去了。”六道骸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人还是要为了未来谋划不是么？”
纲吉没大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的雾之守护者之前也总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毕竟这是当代最强大的幻术师，是名副其实的隐藏在迷雾中的男人。
她在六道骸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将瓷碗中的粥喝光，温暖的液体多多少少都抚慰了她绞痛的胃。
“谢谢。”
六道骸将空了的白瓷碗再次摆到托盘上，随即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一样补充道，“阿尔柯巴雷诺叫你八点之前去客厅。”
“诶？”纲吉扭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表，黑色的分针正明晃晃地指向55分，忍不住崩溃地喊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刚刚忘了。”男人回答的理智气壮。
——这个人果然和里包恩一样是魔鬼！
纲吉风一样地冲进卫生间，接着里面就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响。他甚至能想象到女孩子手忙脚乱的翻动着洗漱用品的样子，笨手笨脚的姑娘每次赖床起来都是这样。很偶尔的时候，她还会把洗面奶揉进眼睛里，慌张地从卫生间冲出来对他说眼睛疼。他让她低头用清水冲洗，然后笨女孩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就会红的像是只兔子。
六道骸靠在门框上很轻地笑了下，然后沉默不语地转身向着客厅走。
里包恩叫的并不仅仅是沢田纲吉，而是所有在这个世界的彭格列人员。圣杯战争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可出局的只有Caster，这显然不符合这位冷酷果断的第一杀手的预想。卫宫切嗣的所有情报都被他榨了出来，Saber组合控制在手上、所有从者的资料他都一清二楚，妮娜和玉藻前几乎隐藏在暗处，胜券在握的门外顾问首领当然要乘胜追击、加速进程。
然而事实却并不仅仅像他所预料的那样。
十年后的六道骸微微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忽然间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人。那不是任何的幻术或是魔法，而是最为诡异却强势的大妖怪的力量。脸上戴着妖冶的狐狸面具，穿着华丽的狐妖轻轻地拉着女孩的手。女孩的样貌十分憔悴，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
“好久不见。”靛紫色头发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你可终于想起来了。”
“你把这个世界的六道骸怎么样了？”女孩以不符合她年龄的态度灼灼逼人，“他现在在哪？”
“谁知道呢？”六道骸耸了耸肩，“那家伙在最后的时候逃跑了。”
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大，急迫地说道，“不行，你要尽快把身体还给他。他和你不一样，没办法单独以意识的形态存活太久。”
“你不觉得你把这个世界太当回事了吗？”六道骸冷笑了一声，“从我们来到这里开始，未来就分支出了不同的结局。我们的未来，不是这个这个世界的未来。”
妮娜拉住玉藻前的手微微一抖。
“你不要太沉迷于这里了，它不属于你。”
六道骸迈开长腿，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连眼神都没有再施舍给她。
无论装作有多成熟的样子，妮娜骨子里依旧是一个小姑娘。她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很难做出割舍选择，分清虚假与真实。她在刚开始执行自己计划的时候内心的确是坚定的，可后来就不是这样了。这个世界的温暖祥和磨平了她的斗志，让她变得沉迷于此、犹豫不决。
但六道骸不同，从始至终他都无比清楚，他所想要改变的唯有那独一无二的未来。
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只会存在于那里，穿着绣着金色花瓣的婚纱站在花田中。棕色头发的女孩对着他露出微笑，眼睛明亮的像是流动的蜂蜜。
她无法被取代，哪怕是过去的沢田纲吉。
与此同时，一只灰蓝色的猫咪悄悄地潜入了彭格列基地。身手灵巧地躲过了所有的陷阱，甚至还神色自如地穿过了幻术屏障。脚掌的肉垫让它的脚步没有留下任何声响，小巧的粉色鼻头在空气中动了动，猫儿优雅的脚步在一扇木门前停下。红木的大门微微向外敞着，留下一个极小缝隙。作为被怀疑为液体的猫科动物自然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顺便还地舔了舔自己身上翘起的绒毛。三角型的猫耳微微动了动，猫咪直起身子，圆滚滚地眼睛看向发出声响的卫生间。
纲吉一只手用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一只手推开了卫生间的大门。她半眯着眼睛走向大床，准备把扔在枕头上的衣服换好。
“喵。”
女首领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循着声音低头向下看——
一只肉嘟嘟的活像是圆球的猫咪正乖巧的蹲在地上。
她看着猫咪一蓝一红的异色双瞳，在猫儿谜一样期待的目光下不确定的说道：
“哇，这么胖的波斯猫啊。”
大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狠狠地挠了她一爪子。

第73章 变猫变球
六道骸很憋屈，他这一生很少有这么憋屈的时候。生气了就搞破坏，高兴了就帮人一把，不计代价也不考虑后果，闲着无聊时还能欺负沢田纲吉玩。然而就好像是老天特意和他对着干似的，他这一辈子对所有持有夜之炎的人都犯冲。前有斯佩多，后有复仇者，这次又来了个十年后的自己。
是的，他十分确定十年后的那个人使用的是夜之炎，那种阴森诡异连他都有些发毛的力量和当时的斯佩多一模一样。那火焰与其说是没有温度不如说是一大团冰块，只是接触就让人脊背发凉。
他看不透十年后的自己是个怎样的人，这其实很奇怪——他竟然会对未来的自己感到陌生。
六道骸甚至从那个男人身上感到了鬼气的可怖——他的灵魂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活人。
——沢田纲吉，你十年后到底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灰蓝色的猫咪忍不住埋怨地眯起眼。当时的情况太过于危机，意识被十年后的那个人挤了出去，力量又不足以支持他回到库洛姆的精神世界里，只能去找和自己灵魂波动符合的媒介。
结果发现，最符合的媒介是一只猫，还是那种被富贵人家养的肥成了球的猫。
颜控晚期的六道骸是一万个拒绝，然而身边的冷风忽然间嗖嗖一吹，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变得稀薄的连风都可以穿透。彭格列的最强幻术师一咬牙，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好歹这是一只品种猫，减减肥一定很好看。
于是他生无可恋地附身到了猫咪身上，在意识清晰的下一秒灵巧地躲过了妄图吸他的铲屎官一号，没有丝毫情面地挠了她一爪子。然后扭头就跑，整只猫都展现出与他身材极为不符的灵巧。他将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抛在脑后，不由地想到自己真是一个不计前嫌的人，竟然会专门跑去彭格列告诫那个单纯的黑手党。
毕竟沢田纲吉在他眼里是一个给根棒棒糖就能被人拐走的家伙。
虽然身边有老奸巨猾的阿尔克巴雷诺，但那个人又不会二十四小时待在沢田纲吉身边。
灰猫的灵智很低，又不是像骸枭那样的匣生物。没有三叉戟和附身弹，六道骸甚至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只能喵喵的叫个不停。小猫虽然看着胖，但年纪还很小，叫起来奶声奶气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听着十分好欺负，这让他不免感到烦躁。
所以在沢田纲吉说他胖的时候，六道骸简直是气到爆炸。
“喵喵喵！”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去找那个银发女人的啊？还不是因为你奇奇怪怪的梦！
纲吉抱住小猫的腹部让他的爪子远离自己，任凭猫咪的四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
“喵喵喵喵！”
怕你被骗跑来这里找你，你竟然还好意思嫌弃我胖？
“别挠了啊，好不容易才梳好的。”纲吉有些窘迫地解开被小猫用爪子勾着的发丝，“你是哪里跑进来的啊？”
“喵。”六道骸冲着木门扬了扬下巴。
纲吉一愣，手慢脚乱地将猫咪放在地板上，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你能听懂我说话？”
六道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高贵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他察觉到纲吉正在好奇地打量他，上上下下好像要将他全身扫过一遍。六道骸端坐在木地板上，悠哉地摇着身后的尾巴。纲吉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最后才将视线停在那双异色的眼睛上，这让某个幻术师松了口气。虽然他的轮回眼因为力量的透支没办法完全显示出来，但一蓝一红的眼睛怎么想都不会只是一只普通猫咪吧。哪有猫咪是红色眼睛的？
——她还不是那么笨嘛。
六道骸想。
“你是……”纲吉捏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脑洞大的有些不可思议。
“喵。”
对，是我，愚蠢的彭格列。
“你是宇智波家的忍猫吧。”纲吉看到对方骄傲的不屑一顾的样子终于肯定地推断道。
“……”她在说什么？？？？
还没等六道骸从纲吉神奇的脑洞中反应过来就被年轻的首领激动地一把抓住前爪，像是和人握手那样握了握“难道这个世界已经和火影世界融合了么？忍猫大人，你那边什么年代啊，能带我去宇智波看看么？我很乖的，就拍拍照就好了。你不知道，漂亮的宇智波在我们这可有名了。”
典型的三次元直男完全不明白一个二次元宅女嘴里在说什么，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一脸嫌弃地挥开纲吉的手，顺便用肉垫别开了纲吉的脸。
六道骸沉默一会，最后还是伸出锋利的爪子，巧妙地躲开了纲吉的阻拦，一字一画地在木质的地板上划出了几道白印，其用力程度好像爪下的是那个夺走他身体的老男人的脸。
【我是六道骸。】
纲吉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猫，奶猫就扬着脖子，昂首挺胸地接受她的审视，好像她才是低了一截的那个。猫这种动物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神秘感，特别是当它用那双圆润水灵的眼睛看着你时，让人忍不住觉得这只喵的眼睛里住了一个世界。
然而如果对方是一只好像是团成球滚过来的奶猫的话——
“扑哧。”纲吉慌忙地安抚住又炸毛的六道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喵喵喵喵。”
你完了，沢田纲吉。
“可是骸刚刚还在啊。”沢田纲吉疑惑地说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六道骸白了她一眼，继续埋头在地板上刻字，纲吉就趁他不注意盯着他无意间摇晃地尾巴憋笑。
【他是十年后的我。】
“十年后的你过来干嘛？”
奶猫十分人性地摇了摇头，板着一张猫脸一本正经地写到【他不是好人。】
纲吉看着他眨了眨眼，右手的麒麟臂有些克制不住地撸上奶猫油光发亮的皮毛——毕竟这是她难得遇到的勉强算的上是正常的小动物。既不会打拳击也不会变豹子，而且不用担心吓着它忽然间增值毁了基地。
除了里面住了个六道骸之外，真的是再普通不过了。
六道骸眯着眼，有些不耐地呲牙，他不明白沢田纲吉到底为什么可以心大地真的把他当做一只猫。然而猫咪的本能却让他忍不住蹭了蹭对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觉得……”纲吉欲言又止地说道，“你这样也挺好的。”
还没等六道骸发怒，颜控晚期的女首领就立刻否认了自己：“不行，还是变回来吧，不能放弃那张脸啊。”
六道骸：……

第74章 看过剧本的男人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完全相信啊。”纲吉半蹲在地上，一点点揪开被六道骸抓的乱成一团的头发，表情有些苦恼，“因为我在那个骸身上感觉不到恶意。”
六道喵翻了个白眼，爪子在地上狠狠地划了几下：哦，那我身上有么？
“……你把爪子收起来大概就没有了。”
“你能进入我的梦境嘛？那样的话不就可以证明自己了吗？”
灰蓝色的猫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哦也对，你要是还有这份力量也不会躲在这个胖……啊啊啊超痛！”纲吉看着被抓出一道血痕的小臂，眼泪汪汪地嚎道：“你抓我干嘛？”
猫咪哼了一声，高傲地摇着自己身后的尾巴。
他六道骸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最好看的那一个，怎么可能胖？哪怕是一只猫。
“总之，还是和我一起去开会吧，里包恩他们总会有办法的。”女首领可怜兮兮地吹了吹小臂的伤口，准备抱起猫咪朝客厅走。然而灰色的小奶猫却一溜烟地窜到床铺上，弓起身子，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
它拿着沾着泥土的小肉垫在白色的床单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不准让他们知道这是我！！
结尾还加了两个感叹号表示强调。
“……”
果然这样要面子又别扭的家伙才是她认识的六道骸，说起来那个温柔体贴又会撩妹的意大利男人到底是怎么蜕变出来的啊，成长可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
“可是如果十年后的你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了吧？”纲吉看着趾高气扬地站在她肩头的奶猫心情有些复杂。猫可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啊，起码如果是人类版的六道骸做出这样的表情的话纲吉一定会忍不住给他偷偷地扣工资。
奶猫柔软的皮毛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脸颊，感觉有些痒。纲吉略微估摸了一下猫毛的长度，发现六道喵可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胖。这是一只长毛猫，就算是正常的体型看上去也会是圆滚滚毛茸茸的。
骸喵并没有注意到她内心的小九九，事实上此刻他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夺回自己的身体，然后把那个老男人的精神投放在一头猪身上——管他是不是十年后的自己。这么多年以来，雾守大人哪怕外表长着一张成熟优雅的脸，内在依旧是一个记仇又小气的小孩子。
他十分嫌弃地用爪子别开纲吉的脸，硬是在对方刚洗干净的脸上印上一个梅花爪印。就他现在这状态一点力量都没有，要不是沢田纲吉有超直感，那它看上去就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猫——嗯，可能就是比普通的猫胖一点点。
介于对方此刻是一只毛绒绒软绵绵的小动物，纲吉不仅没生气竟然还觉得被软垫拍开的感觉十分美滋滋，甚至想揉一揉他的爪子。好在强烈的求生欲让女首领停止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她装作很认真地问道：“眼睛颜色可以变么？这太明显了。”
六道骸心说你也知道明显啊，刚刚那个死活猜不到的蠢货是谁啊。
一双圆滚滚的猫眼眨了眨，再次睁开时猫咪的右眼就变为了蓝紫色。
同色的眼眸让六道喵少了那种妖异的仿佛猫妖的色彩，搭配上小小圆圆的身材和故作高傲的表情就更像是一个优秀的小奶猫了。
“我觉得你要不要试试都变成红色的？”觉得六道骸现在拿不起刀的沢田纲吉放飞自我、大胆假设：“红色比较好看，真的，猫中宇智波。”
奶猫冷漠地看着她，然后面无表情地甩了她一尾巴猫毛。
六道喵的突然出现打乱了纲吉的计划，这让本来准备踩点到达客厅的沢田纲吉胎死腹中。她只好抱着小猫拔腿就跑，急的差点直接开死气模式用推进力第一的大空火焰飞过去。
奶猫异常乖巧地窝在她怀里，感受到背后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虽然风骚的穿着皮裤皮衣本质上还是尊重女性的正人君子的六道骸心情复杂，僵直着脊背动都不敢动。
“抱歉，我来晚了。”纲吉急匆匆地坐在给她空出的首座上，将怀里的猫儿放在右手边。想了想，还是用一只手替他挡住了别人的视线，眼角的余光小心打量着喝着红茶的‘六道骸’。
“不急。”里包恩好脾气地笑了笑：“说完正事再枪毙你。”
“……”
纲吉投给了六道喵一个责难的眼神：都怪你。
六道喵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对着某个喝红茶的男人咬牙切齿。
“现在对方的Caster已经出局了，根据卫宫切嗣的情报，剩下的servant中最难缠的是Archer，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信心。”里包恩的视线扫过站在妮娜身后敲着扇子的玉藻前，大妖怪懒洋洋地摇着身后的尾巴，饶有趣味地眯着眼。
日本三大妖的名号就算是意大利人也早有耳闻，传说中玉藻前是天生九尾的金面狐狸，世间万年仅有这一只。妖力强大无人能及，曾经火烧了一众阴阳师保卫的京都三天三夜。
最重要的是，archer在传说中能够锁住神明的天之锁对玉藻前这个没有丝毫神性的妖怪完全无效。
“Saber会对抗Berserker和Lancer，都是与她有些渊源的人，她不会拒绝。”里包恩耸了耸肩：“当然拒绝也无所谓，反正六道骸已经控制了卫宫切嗣，只不过是浪费几道令咒罢了。”
“等一下，控制了对方的Master真的不会被saber当做敌人么？”纲吉不解地问道：“而且现在她和爱丽丝小姐还被云雀学长关着吧？”
“放心吧，高等级的幻术暗示是不会被察觉的。”六道骸漫不经心地解释：“他只会以为一切都出于自己的意志。”
“Lancer的Master很好对付，他一心都在自己的未婚妻身上，剩下的只是施加一些小伎俩，Lancer不会反抗他的命令；Berserker和saber的战斗不好下定论，但berserker的Master不是正常的魔术师，坚持不了多久，卫宫切嗣只要不傻就知道要怎么做。之后我会把archer和rider引在一起，等到胜利的一方决出后再让妮娜加入战斗。”察觉到纲吉复杂的视线，里包恩笑了笑，打趣的说道：“怎么？见识到这些阴谋诡计觉得可怕了么？这个世界上可不是所有战斗都要像你之前那样一鼓作气向前冲的。”
“不是。”纲吉摇了摇头，终于说出了自己从见到里包恩的第一天开始就像搞明白的问题：“里包恩……你是看过剧本么？”
“你还是闭嘴吧，蠢纲。”
纲吉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嘴，一只手贼心不死地撸了两下猫毛。
——世界如此冷漠，只有六道喵的毛还有些温暖。
奶猫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向对这些弯弯绕绕没什么兴趣只想正面硬刚的云雀终于有了点精神，他眯着狭长的凤眼看向沢田纲吉身边的那只猫。不知怎么的，那猫接触到他的视线，整个身体都炸开了。
他觉得有点莫名，本来对小动物包容心挺强的他却看这只奶猫十分不顺眼，只想一拐子抽飞。
“小动物，你哪来的猫。”云雀以一种嫌弃而冷淡的声音说道：“真胖。”
“喵喵喵喵！”
云雀恭弥我果然得把你打成没翅膀的鸟。

第75章 你不是她
要阻止生气的六道骸可能还要费好大的功夫，但是如果是阻止一个巴掌大的六道喵的话却是轻而易举的事。纲吉将小猫拦腰抱起，任凭圆滚滚的猫咪疯狂地踢踏他的小短腿，喉咙里传来张牙舞爪的吼叫声。
说实话，六道骸附身的这只猫本来就是长毛类，这样一炸起来似乎看起来更胖了。纲吉在那双靛紫色的眼睛里没看到半点威慑力。
“肥猫。”
“啊啊啊云雀学长，请不要这么说啊。”为了生命安全，纲吉急忙打断了云雀的话，讨好一般地举起手上的小猫咪：“你不觉得这只猫很可爱吗？”
“不觉得。”云雀很认真地回答：“我觉得它胖。”
手上的六道骸几乎要被气的伸爪子了。
“这只猫倒是很有意思。”‘六道骸’意味不明地歪着头看着警惕地瞪圆了眼睛的奶猫，右手食指好整以暇地敲击着桌面：“好像能够听的懂人话。”
“没有吧。”纲吉脑子里的线猛地一绷，立刻开始找理由打圆场：“不过这种品种猫是比其他猫咪聪明一点。”
“是么？”男人眯了眯眼，安静地看了纲吉几秒钟才说道：“我不记得你养过猫。”
“的确，这猫是哪来的？基地周围可都是安排好的陷阱，它是怎么跑到这里的？”里包恩卷了卷自己的鬓角，神情严肃地告诫纲吉：“这种时刻，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都要少接触。”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我也很绝望啊。
沢田纲吉疯狂给六道喵递眼神，灰蓝色的猫咪投给了她一个“你自己发挥”的拍爪。肉嘟嘟的爪子拍在纲吉的手背上，暖和柔软的触觉让女首领心下一软。
——可是这也不是你甩锅的理由。
沢田纲吉表面笑嘻嘻地赔笑，心里给六道骸发了一万个扣奖金警告。
“其实……是我的猫。”
“诶？”纲吉有些懵地看向出声的库洛姆。
一向内向的女孩在大家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袖子，眼神有些闪躲：“我之前在布置幻术屏障的时候看到了这只猫，觉得很可爱就抱回来了。抱歉，擅自做了这个决定，我也不知道他会跑到boss房间里。”
“没、没什么啦。”纲吉下意识地接过这个话题，尽力圆下谎言：“他很乖的。”
是啊，乖的直接把她的地板给刮花了。
“喵。”似乎是看透了纲吉内心的想法，六道喵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库洛姆看了看纲吉又看了看奶猫，眼睛亮亮的像是闪着光。
“那我把他还给你？”
“不用了。”库洛姆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他好像更喜欢你的样子。”
——完全没有，你想多了。
她之前说六道骸喵胖，这个小气又颜控的男人一定把这笔账记得死死的，说不定就要趁着她睡觉刮花她的脸。
“真是的，下次不要这样擅自做主啊。”和里包恩一起把基地防御图纸画出来的狱寺有些不赞同地皱着眉头：“万一这家伙是什么生物型武器不就麻烦了吗？”
“应该不会吧。”纲吉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我的超直感没什么反应。”
“啊、啊……那就没问题。”不管有没有问题反正就是要顺着十代首领话说下去的脑残粉狱寺下意识地帮纲吉解释道：“应该也不会有人派这么胖又不灵活的猫过来才对。”
纲吉：“……”
年轻的女首领使出吃奶的力气按住了气的发抖又不能露出端倪的六道骸。
“说起来，骸好像对servant很了解的样子。”纲吉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之前对付Caster也是多亏了骸。”
“没什么，只不过是从人身上获取的情报而已。”‘六道骸’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毕竟我是擅长骗人的幻术师嘛。”
“这、这样啊。”
纲吉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六道骸’看了她一眼，一蓝一红的眼睛好看的近乎于妖异。她之前只觉得六道骸变得有些奇怪，被六道喵提醒了之后才发觉对方怪异的行为不过是因为他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她一向都信任同伴，哪怕是在六道骸亦敌亦友时也会全心全意地信任他，这样居心叵测的试探还是第一次。
纲吉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看透她的想法，她能够多少感应到这个时代的六道骸的心情，却觉得未来的六道骸好像被笼罩在一层漆黑的雾里。
那漆黑而不祥的力量似曾相识。
“目前就是这些计划，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里巴恩的视线扫视了一周，最后停留在一直正襟危坐的女孩身上：“妮娜，你是玉藻前的御主，你的魔力能够提供多少？”
“应该是足够的，多亏了彭格列火焰的力量。”小女孩笑了笑，她棕褐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声音还带着孩子一般的奶音。或许很可笑，但只有她知道她在心里设下了一个怎样郑重的承诺，这承诺支撑着她承受住时空穿梭的撕裂，在虚弱地失去记忆的情况下依旧召唤出了强大的玉藻前。
“我会赢。”她轻轻的对自己说。
“你会赢。”玉藻前的耳朵动了动，通过御主与英灵的精神连接在女孩的脑中说道。
解散的时候，纲吉叫住了库洛姆，里包恩问她干什么，她只说要讨论怎么养猫。
结果女首领还被门外顾问的大魔王敲了一下脑门，训斥说她都这个时候还只知道玩。
话虽如此，可被拉尔嘲笑说养孩子的里包恩还是没有阻止，只是让女首领快去快回，早做准备。
‘六道骸’站在他们身后，远远地看着这个场景轻笑了出来。
他想，他的小姑娘从来不会这么试探他。
她果然不是他的小姑娘。
“不杀他么？”大妖怪漫不经心地用扇子敲着手心，好像在看一出闹剧。
“算了吧。”十年后的六道骸摇了摇头，眼神晦暗不明。
就算是这样，也不想被过去的她讨厌啊。

第76章 一家三口
“库洛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纲吉拉住了女孩的手腕，在床边坐下。为了防止被人听到，她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虽然这里的确是她名义上的房间，但她却有一大批粗神经一遇到紧急情况集就不把她当女生看随意闯房门的朋友。
特别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直接踹开她的门，在她房间的沙发上补觉的云雀学长。
“刚刚BOSS抱着他过来的时候。”库洛姆怯生生地说道：“如果是这么近的距离的话，我和骸大人可以互相感应到。而且，我也觉得那个‘骸’大人有些奇怪。”
“奇怪？”
“他的灵魂很冷，像是冰块一样。”库洛姆想了想，又补充道：“有点像初代的雾之守护者。”
“这样啊……可是我也感觉不到他什么恶意，之前还给我送早餐来着。”纲吉趁着六道喵打哈欠的时候一下子把他戳翻在床上，奶猫摔了个四脚朝天，样子难得的有些懵：“刚刚把烂摊子都甩给我的人可没资格打哈欠。”
灰蓝色的小猫四肢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要咬沢田纲吉的手指，被女首领轻而易举的躲开。
变成小奶猫的六道骸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炸起毛来更是圆滚滚的，看上去特别可爱，就连库洛姆都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库洛姆，不准笑。】
“诶？是！”
纲吉闻言眨了眨眼：“库洛姆，你听得懂他说话吗？”
库洛姆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也听懂啊？”纲吉有些苦恼地指着自己面目全非的木质地板：“如果再用这种交流方式，我可能会被云雀学长赶出去。”
库洛姆想了想，沉吟良久，把自己手上的一枚戒指递给纲吉。虽然不是彭格列指环和地狱指环的级别，但却也是极为稀少的A级指环。指环的宝石闪闪发光，像是贮存着靛青色的火焰。
“这个指环里有骸大人输入的火焰，应该可以和骸大人本身的火焰相连。”库洛姆不确定地看了看奶猫又看了看纲吉：“BOSS你试一试？”
纲吉将指环戴在右手食指上，眼睛看着生气地背着耳朵的六道喵：“骸，说句话试试？”
骸：“喵。”
纲吉叹了口气：“没用啊。”
库洛姆沉默了一下，过了两三秒才解释道：“BOSS，刚刚就是骸大人在叫。”
纲吉：……
“你傻了吗？”六道喵高傲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果然是愚蠢的黑手党。”
纲吉看着六道骸，觉得心情十分复杂。或许是受这只猫咪的限制，六道骸的声音并不是他惯有的那种有着诱惑性的成熟嗓音，而是和五六岁小孩子没什么区别的、软绵绵又有些奶气的正太童音。
“我觉得……你不恢复也挺好。”纲吉诚恳地说道：“大不了减减肥嘛，好歹是贵族猫，肯定不会丑的。”
“呵，你一定要惹我生气么？”
两个女孩子闻言盯着六道喵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蹦出了一个粉雕玉琢、长得好看的近乎女气的小六道骸叉着腰，扬着胖的根本看不见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说“本少爷生气了”的样子。
唔，这是什么人间杀器。
库洛姆和她的首领忍不住背过脸，肩膀狂耸，抹了把眼角压根不存在的泪水。
六道喵冷笑一声：“沢田纲吉你完了。”
纲吉十分不服，立刻反驳：“又不是只有我在笑，库洛姆也在笑啊。”
“她肯定是你带坏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库洛姆，一个内向乖巧的小姑娘今天也完美地阻止了脑子有病的爸爸妈妈（自认为）的吵架。
“那库洛姆你先帮我看着骸吧，不要让他乱跑，万一被十年后的他发现就不好了。”
“你什么意思？”六道喵眯着眼，不满地说：“我又不是打不过，是他偷袭我。”
“行行行，是他阴险和你没关系。”纲吉揉了揉六道喵的小肉垫，笑嘻嘻的说：“你这么可爱你说什么都对。”
六道喵眉头一皱：“……谁允许你这么评价我了？”
沢田纲吉以为这人是被这样有点女气的形容刺激到了，立刻怂的改口：“好吧，你不可爱。”
“谁说我不可爱？”六道喵十分讲究地理了理自己的毛：“我就算变成猫也是最好看的。”
纲吉：……行吧。
“那我先走了，我要去草壁先生那边看看saber，她们大概马上就出发了。”纲吉对库洛姆说道：“骸就交给你啦。”
“嗯，好的BOSS。”库洛姆眼神往六道喵身上看着就毛绒绒的绒毛上瞟了瞟，手伸了好几次都不敢摸上去，只能暗搓搓地看着。
最后还是纲吉看不过去：“骸，库洛姆想摸摸你的毛。”
“嗯？”六道喵抬起眼皮，看了靛紫色头发的女孩一眼。
库洛姆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急忙地挥手道：“对不起，骸大人，我……”
“算了。”六道喵叹了一口气，冲库洛姆递出了一只毛绒绒的爪子，爪子粉嫩嫩的肉垫朝上，他摇了摇尾巴，无奈地说道；“下不为例。”
“是！”
今天爸爸妈妈对我也是这么好呢，库洛姆撸着猫美美的想。
从首领室到看管saber的房间并不近，安排住所的时候，里包恩就有意把她和saber隔远，大概是怕saber挟持她逃走。虽然总是抱怨里包恩是个压榨她的铁血大魔王，但有的时候纲吉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里包恩一直都把她保护的很好——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方面。
他知道纲吉对saber和爱丽丝菲尔很有好感，忽然间变敌人难免尴尬，所以才干脆把她们隔开。
不过幸好，两个房间之间隔了个厨房，纲吉不用特意绕道给她们找吃的，可以直接直线坐过去。
虽然saber是一个英灵，但她好像还是挺爱吃东西的。
——纲吉不禁想到了当时在咖啡店时，saber直勾勾地盯着的蛋糕块。
她礼貌地敲了敲房门，得到里面的女人肯定的回应后才把门打开。
“晚上好。”纲吉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给你们带了点点心，听说你们马上就要走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谢谢。”爱丽丝菲尔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纲吉：“那个……切嗣他？”
“卫宫先生会和你们一起离开。”纲吉顿了顿，有些心虚的说道：“本来里包恩就只是想交换情报而已。”
大概是里包恩对她表情管理做了魔鬼特训，或者她本身就长了一张无害的脸，爱丽丝菲儿听完她的话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啊。”爱丽丝菲尔笑道：“你打败海魔的时候简直就像是闪闪发光的英灵一样。”
“没那么夸张吧，我和saber她们比可差了不少。”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却见娇小的金发少女正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有些悲伤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憧憬。
名扬青史的骑士王憧憬她一个黑手党？？？
纲吉有些懵，歪着头又叫一遍女孩的名字：“Saber？”
“哦，抱歉。”saber礼貌地回答道：“只是看着你和你的同伴，觉得有些羡慕。”
“他们很信任你。”金发女孩说：“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最好的王。”

第77章 又见百合
纲吉一愣，有些懵地眨了眨眼。虽然她世界史学的不大好，但亚瑟王的大名还是听过的。像这样有名又总是以正面角色出现的贤王忽然说羡慕她，简直就和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学霸说羡慕她的成绩一样。
“看着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和我的骑士们的关系像你们这样就好了。”金发少女有些黯然的垂下头，她本来就生的娇小，甚至比纲吉还要矮一截。只是平时总是以一种锐利又高洁的状态出现，让人心生敬畏，看上去十分威风。
如今这么一示弱，不大像威风的狮子，反而像是柔弱的小猫。
“没、没那会事。”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她看出了saber的低落却只觉得尴尬，毕竟里包恩他们实际上只有在外人面前才记得给她面子，大多数情况她都不大像是一名首领而是个保姆或者驯兽师：“其实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们平时……不怎么听我的话。”
——不，事实上是完全不听。
Saber摇了摇头：“我能看出来，你们的确是互相信任的。”
里包恩曾经去爱因兹贝伦的城堡里找过切嗣，可他从来只谈情报不谈条件，好像根本不在意切嗣有没有暗中针对纲吉，甚至对他说只要不影响大局，其他随他便。
【你不害怕我对那个女孩出手吗？】
【如果做的到的话你就试试看吧。】里包恩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可别小看了我的学生。】
纲吉也是如此，她看着不过是一个胆小温和的小姑娘，却大着胆子将巨大的权利毫无芥蒂地交给她的老师，从不怀疑也不会心生芥蒂。
他们互相信任，互为利刃也互为盔甲。
很久之前她身边也有这样的同伴，只是时间久了她的同伴却纷纷离开。她自知是自己的错误，没有脸面去挽留，内心却依然怀念他们当初认识的情形。那个时候每个人都眼睛都是明亮的，就算是在绝境中也有信心互相依托后背，在黑暗中冲破黎明。
最好的骑士追随着最好的王。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的。
“我一开始觉得如果有人在为此微笑的话，那么拔出圣剑成为国王这件事就不会是错误的。” saber叹了口气，有些苦涩地说道：“或许是我想错了，人民并不是在为我庆祝，他们只是在为了能拔出剑的‘王’所庆祝。如果我不去，也总有一个真正的王者可以拔出这把剑，那位‘王’才是被臣民所需要的。”
“可是你的骑士们追随的就是你啊，或许他们的确是因为圣剑的传说慕名而来，而让他们心怀勇气、献上余生的那个人不是你吗？”纲吉很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我没什么特别的，没遇到里包恩之前又胆小又废柴，可是我的同伴们还是选择了我。不仅仅是因为我拥有着血统，而是因为‘我’就是‘我’。他们知道我所有好的与不好的，愿意帮助这个不完美的首领，将我视作友人。所以我就想，我必须要很努力很努力地成为首领才好，至少不让那些人为此失望。”
“可是有些事并不是努力才可以做到的。”saber皱着眉头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质成为完美的王。”
“为什么要完美？你的骑士们追随的就是这样不完美的你啊。我的老师和我说，我并不是一个可以成为英雄的人，我不过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而我的朋友们认可了这样的我，才愿意给我帮助。这和我是不是英雄，完不完美没有任何关系。”
Saber有些哑然。
“或许你的骑士们并不是想要追随一个完美的王，而是想要结交你这样一个了不起的朋友呢？”纲吉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比起孤军奋战的王者，他们大概更想和你成为结伴而行的友人吧。”
“你……”
爱丽丝菲尔不禁嗤笑一声：“我还第一次看见saber被人训的哑口无言的样子呢？纲吉小姐也太妄自菲薄了，你训起人来可很有首领的做派哦。”
“爱丽！”saber有些窘迫地移开了视线。
“不、不……我都是照搬的。”纲吉尴尬地摆了摆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都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
“诶，你们的感情真好。”爱丽丝菲尔笑了笑：“说起来那位先生和切嗣的感觉有点像，虽然看上去冷漠又危险但其实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纲吉和saber看着笑得宛如百合花一样的女人，禁不住沉默了一下。
会说卫宫切嗣温柔的……这个世界上大概就爱丽丝菲尔一个人吧。
女首领看了看左腕的手表，发现离她们计划出发的时间已经不远。她和这两个漂亮姑娘道了个别，看着saber看向她的友善、认可的表情，忽然间有了一种学渣在学霸面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舒畅。
纲吉好心情地哼着小曲走出房门，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六道骸’正半倚在墙上闭目养神。她早就对这神出鬼没的幻术师习以为常，以前她睡不着的时候还会主动六道骸的幻境里揪着他聊天看剧，进行两个颜狗的亲切交流。
虽然经常因为审美标准不一致一拍两散。
可是这个六道骸却不是那个陪她熬夜聊天、嘴硬心软又爱炸毛的人。
就算是十年后的他，可在设计占据了六道骸的躯壳之后，她还是难免对这个人有些警惕，哪怕她的超直感证明十年后的六道骸对她毫无恶意。
“骸？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啊，你一个人跑到敌人房间里，胆子很大嘛。”
“唔，saber不算是敌人吧。”
‘六道骸’嗤笑一声，有些讥诮地说道：“你还是这么天真啊。”
纲吉沉默了一会，试探性地问道：“……骸倒是有些不一样了呢，发生了什么吗？”
“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吧。”
沢田纲吉听完差点一头摔在地上。
“你、你、你……”
“很奇怪么？”六道骸歪着头，神情竟然算的上无害。
“还、还好吧。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女孩子的八卦心顿时超过了求生欲，她仰头看着‘六道骸’，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
“是一个有点傻、缺心眼又容易被人骗的姑娘。”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你仇人？”
“听上去有点讨厌吧？”‘六道骸’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我也觉得。”
只是就算有那么多不好，就算从来只会固执己见又任性，可她还是他喜欢的小姑娘啊。

第78章 丧妻组合
“怎么，忽然间又下不去手了吗？”大妖怪以扇遮面，一双狭长微挑的眼睛兴味的眯着：“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呢，至少在我御主的记忆里，你可不是什么友善的角色。”
“的确算不上喜欢，可她至少还是长了一张和沢田纲吉一样的脸。”十年后的雾之守护者没理会狐狸的戏谑，冷静地将手指点在女孩的眉心，一团黑色的如同污泥一般的液体被同色的火焰包裹着一点点渗入孩子白皙的皮肤中。
回忆起刚刚从这个时代的纲吉那里打探到的消息，他很确定，世界的融合已经开始了。
如果不去阻止，那么只会演变成同样的结局。
男人沉静地看着女孩安详的睡脸，好看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就算有着成年人的智力，但她诞生于这世间的时间还是太短，看不透复杂的人心。一向擅长欺骗、表演，戴了一辈子面具的男人早就将绝对的忠臣献给了另外一人，那个人不是她。
“闭上眼睛的时候倒是挺像的。”‘六道骸’轻笑了一声，眼中的冰封减缓，竟然真的宛如长辈一样给妮娜搭好了被子，将她的双手塞进被中：“没戒心，傻的要命。”
“睁开眼睛呢？”
“那就是黑手党了。”‘六道骸’拉开窗帘，微微扬着头看着满天的繁星，那璀璨的光点将大地蒙上一层朦胧的光。
很久之前有个小姑娘麻烦的不得了，总是喜欢半夜拉着他爬到树上看星星，丝毫不管他哈欠连天的样子。偶尔甚至还会被她那个小肚鸡肠又看他不顺眼的老师逮住，以拐带首领的罪名出小半个月的异地任务。
小姑娘托着下巴告诉他，她在和他大脑相连时，曾经看过关押他的监狱。那个监狱里有一片很小很小的窗子，艾斯托拉涅欧不把他们当人看，从来不会给他们留灯。所以每到晚上的时候，怕黑的小孩子们就围在那个窗子下面，借着点点的星光入睡。六道骸在得到轮回眼之前其实没那么凶残，他那会儿还没长开，又瘦瘦弱弱的，欧洲人漂亮的五官让他看着像个小天使。
纲吉见到小六道骸的第一眼就想抱抱他，把他领回家擦擦脸，给他穿上好看的衣服，吃暖和的饭。可她知道那不过是六道骸的记忆，她只能看着小小的六道骸坐在离窗子最远的地方，躲在漆黑的角落里，远远的看着那些星星。
“然后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去看真正的星星。就是像现在这样，一定要比那个窗户里的好看。”
六道骸站在树下看着那个爬上树枝的小姑娘——她其实已经不是被叫做小姑娘的年纪了，可她有的时候却还是和小孩子似的，天真又执拗。艾斯托拉涅家族曾经是他一切罪恶的根源，承载了他所有的仇恨。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只当这是一根梗在心尖的刺，不再反感着去提及这个伤疤。
靛紫色头发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道：“其实我那个时候应该不是在看星星，监狱旁边有个老槐树，树上有个鸟窝。他们怕黑，我又不怕。不过我小时候体格小，老是抢不到饭，我应该是饿了，想吃鸟蛋。”
“……我真的觉得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以前不看又不是现在不看。”他抬头看着坐在枝杈间的小姑娘，笑道：“我现在不是在陪你看嘛？”
“那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啊。”
十年后的六道骸挑了挑眉，他看着那姑娘身后的漫天星辰心想，我最喜欢的长庚星已经落在树上了。
不过他那时候觉得说这话既矫情又掉面子，还会让沢田纲吉那个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家伙尾巴翘好几天，所以就只是双手插兜，故作潇洒地站在大树下没有说话。
或许还是太年轻，总觉得有些话如今说不出口将来还是会有机会的，却不想很多时候是没有以后的。
“外面有什么？”
“没什么。”
玉藻前眼睛一眯，有些疑惑地说道：“你还会看星星？”
六道骸摇了摇头，将帘子放下来：“好久不看了。”
“在我的那个时代，天上的星辰都是八百万诸神所化。神明想让你看，你就能看，他如果不开心，那就连月亮都没有。”九尾狐摆了摆身后的尾巴，眼皮微抬，表情十足的不屑：“是不是傲慢透顶？我都决定等哪天闲了，打下个星星玩玩。他们不是高高在上吗？我就偏要把星星踩在土里。”
“那你打下来了吗？”
“本来想打的，可是后来遇见一个人，她喜欢星星，我就只能陪她看。”玉藻前说：“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憋屁，像是给那群傲慢的家伙低头似的。我问她如果喜欢为什么不让我打下来，那星星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她却告诉我能映在所有人眼里的才是星星，掉下来就只是石头。”
六道骸嗤笑一声：“歪理。”
“我也觉得，可她喜欢嘛。我那个时候很傻，她是人我是妖怪，我总想着要在她短暂的生命里对她好一点，什么都随她。”狐狸沉下声音，难得没摆出那副神秘莫测的表情，样子甚至算得上脆弱：“可我忘了，像她这样傻的人很难在那个世道活长。我活了很长时间，是你们人类生命无法想象的长，从出生开始就什么都有，样貌力量地位，可其实这对我不是很重要。我只想要她陪我过一辈子，哪怕是她那样短短的一辈子都可以。她老死了，我就守着我们的孩子；等到孩子老死了，我就守着我们的孙子。但是我什么都没守住，因为天道不允许。”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六道骸眯起眼，警惕地看着他：“我对你的故事不敢兴趣。”
“我说过只要你不危及御主的生命，我就不会阻止，反正我只是想要她身上的魔力而已。”大妖怪冷然地勾了勾嘴角：“我一直以为御主意志坚定，可小孩子终究只是小孩子，几天的时间就开始动摇了，她赢不了圣杯战争。”
“所以？”
“你要不要考虑成为我的新御主？以你的能力，足够操控她把令咒转让。”玉藻前看着他，沉声道：“利用、欺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难道不是我们这样的角色最擅长的事吗？”

第79章 师徒又发糖
冬木市的天空被大片的火烧云映出诡异的红，那色彩过于明艳，猛地看上去就像是整片天幕被人泼上了红色油漆。鹅毛大雪被狂风带着从天上落下，在萧瑟的路面上堆出一层厚重地足以淹没脚踝的白色雪堆。
云朵艳丽的像火，落在地上却成了惨白的冰。
纲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一片雪花，却在刚刚抬起胳膊时就被六道骸握住了手腕塞回口袋里。
“女孩子的手可不能冻坏。”他笑了笑，从容优雅地摘掉了手上的皮质手套，拉着纲吉的手，细心地将手套穿过五根手指、抚平褶皱，给她带好：“到市内再取下来吧。”
“解、谢谢。”纲吉愣愣地看着他，脸有些发红：“那你呢？不冷么？”
“不用担心，我可是比你会照顾自己。”六道骸转过头对着里包恩说：“按照计划，我和妮娜带着这只狐狸去找archer，如果需要支援就发射信号弹。”
里包恩点了点头：“云雀会在不远处跟着你，到时候他可能会比雇佣兵先一步赶到帮忙。”
“我看他是先一步赶到在archer之前杀了我吧？”六道骸怂了怂肩膀，冷笑了一声：“幼稚的把戏。”
“嘘！”纲吉瞪大眼睛急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一只手放在嘴边做出了拉上拉链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看了一圈才舒了口气道：“云雀学长知道这个计划后已经很烦了，你就不要再点□□包了。”
“就算真打起来，我也有信心不会输。”
“是么？那我也有信心我绝对会破产。”纲吉苦恼地揉了揉额角：“你们两个就饶了我吧。”
六道骸看了她一眼，过了两秒才轻笑了一声：“知道了，你就好好攒钱买钢铁侠装甲吧。”
“诶？你怎么知道？”
六道骸道：“秘密。”
他看向眼色深沉，好像若有所思的里包恩，眼底的笑意稍微褪去了一些。转而拉住了女孩的手腕，小姑娘的手十分纤细，没有任何挣扎地就被他拉到了身边。
大妖怪倚在门框上，晃着尾巴看着他们，好像已经等候多时。
“那我就先过去了。”想了想，他又头也不回地说道：“让那只麻雀离我远点，不然我可能会克制不住先杀了他。”
“恶心死了。”六道喵吐了下舌头，一张可爱的猫脸皱成一团：“油嘴滑舌的家伙。”
纲吉叹了口气，心说这可是十年后的你，倒真是下得了嘴。
“看够了么？”里包恩冷冷地眯了下眼，冲他扬了扬手机：“狱寺说他们已经跟上saber了，接下来该我们出发找rider。”
“知道了。”纲吉看着头顶的天空，沉着脸感慨道：“今天是个适合流血的天气呢。”
“少演了。”里包恩冷漠地弹了下纲吉的脑门，嫌弃地说：“下次说这种话之前先把这只肥猫弄走……你出门是一定要带这只猫么？”
“是、是啊。”纲吉苦着脸安抚炸毛成球的六道喵，结结巴巴地说：“这只猫很黏我，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里包恩看着张牙舞爪抓着纲吉袖口的奶猫挑了挑眉。
“害羞……他比较害羞。”说完还把他往胳膊窝处按了按，被闷着鼻子的猫咪疯狂地扭头却还是被她用一只手按住，强行从脑袋到尾巴撸了把毛：“你看，他其实很乖的。”
“随便你。”里包恩用手指卷着鬓角，轻描淡写地说：“敢扰乱我的计划的话，就把他埋进化肥里。”
有点轻微洁癖又十分注意形象的六道喵瞬间老实了下来。
他从沢田纲吉的胳膊下挣出脑袋，瞪着一双猫眼看着门外顾问漆黑的眼睛，从喉咙里憋屈地“喵”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软，和一般的宠物猫没什么区别，样子乖的要命。
纲吉抱着他，憋笑几乎要憋到岔气。
里包恩看了他们一眼，眼睛看着沢田纲吉微微一眯，在看到自己的学生打了个哆嗦后才开口：“右手伸出来。”
“诶？”虽然不明白里包恩又再搞什么，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了右手。
里包恩垂下眼，微微蹙着眉将她手上的黑色手套摘下来，露出下面白皙的指节——食指、中指、无名指戴着三个样式繁杂的指环。
纲吉看见那枚靛紫色的雾戒顿时有些头疼，不由在心里抓耳挠腮地思考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
好在里包恩的注意力好像都在那枚大空指环上，子夜般地瞳孔映着那颗世间罕有的绝世宝石，白色的雪花落在指环上，瞬间化为清澈的水珠。
那水珠像是被什么吸附住一般，非但没有顺着宝石的弧度滑落，反而在不断地向下渗入。
里包恩啧了一声，眼疾手快地用手指将水滴揩去。
他利落地将皮质手套拉回纲吉的手腕处，睫毛一扇，抬眼道：“带好，到市内再脱下来。”
纲吉眨了眨眼，有些莫名：“怎么了？”
“这雪有问题。”里包恩面色不虞地说：“六道骸知道，这家伙又在搞那套装神弄鬼的神秘主义，无聊小学生吗？”
纲吉默默地瞄了怀里的六道喵一眼，奶猫敏锐得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她示威般地呲牙。
——啧，果然是小学生。
“这猫很凶嘛。”里包恩挑了挑眉：“用我帮你把牙拔了吗？”
“不了不了，多可怜啊。”
“心太软可是容易被人骗。”里包恩伸出手，六道喵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轻描淡写地闪开小猫的爪子，随手掐着奶猫的后颈，直接把他整只猫逗拎了起来，猫咪的本能让他止不住地缩着四肢团成一团：“瞧，这样不就乖点了吗？”
纲吉吓得倒吸了口气，想要伸手把猫抱回来。里包恩却早一步洞穿了她的想法，手臂微微一抬，直接把猫举过了头顶，任凭纲吉怎样点着脚尖都够不到，只能像是小兔子一样在原地蹦蹦跳跳。
“早说多喝牛奶长得高你偏不听。”里包恩勾了勾嘴角，淡笑道：“后悔了吗？”
——这个人是魔鬼么？？？

第80章 护你长大
在看着纲吉像是兔子一样原地蹦了好几下后，里包恩终于大发慈悲，手腕微微一扬，直接揪着小猫脖子上的一小撮毛扔向了女首领的方向。
神情悠闲淡定，对纲吉的怒目而视完全无动于衷。
他看着纲吉软着声音哄那只奶猫，把它身上炸起的毛一点点抚平，挑了挑眉：“一如既往的很会驯兽嘛，蠢纲。”
“里包恩你太过分了吧。”纲吉皱了下眉，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怎么说都是只是只小猫而已，真的伤到了要怎么办啊？”
“弱肉强食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里包恩不以为然地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会变成这副狼狈的模样也是因为弱小。”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六道骸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想起了自己被十年后的术士算计，一路追杀，不得不以灵体地转态到处躲避，最后甚至出于无奈只得附身于幼猫身上的憋屈。
他本来就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正因为幼时被随意对待的遭遇，他发自本能的维护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暗自发誓绝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任人摆布。哪怕是与斯佩多的战斗也保持着足够的优雅从容，有着准备充分的后手。
如此狼狈的姿态，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头一次。
这份屈辱，他绝对要加倍奉还，谁管十年后的那个人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幼猫的尾巴警惕地竖着，身子因为愤怒弓成了危险的弧形。
“生气了？”里包恩兴味得眯起眼睛：“是只欠教训的家伙啊。”
“好啦。”纲吉急忙将猫咪死死地扣在怀中，像是哄小孩那样笨拙地抚慰他，一只手轻轻地拂过他的鼻梁，挠着他毛茸茸的下巴：“谁也不是天生就是强者的啊，我之前不也是个废柴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肃，正因为大家都有过力所不及的时候，所以才需要互相帮忙、成为伙伴。如果一个人做不到的话，那么大家一起就足够了。”
“我早叫你少看那些漫画，那些热血主角的说辞你还要相信多久？”里包恩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时候并不是所谓的情感论可以解决的，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不是你告诉我要相信大家吗？”纲吉反驳道：“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是这样战斗过来的，因为和大家在一起，所以我们才能在实力悬殊的战斗中获得胜利。”
“那只是因为你碰巧有着这样的潜力罢了。换句话说——是你比较幸运，你所遇到的对手恰巧都是凭借着你的潜力可以战胜的。你所谓的实力悬殊只是你以为，你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力量在哪里，本质上来讲，你从出生开始就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彭格列血统。”里包恩沉声道：“所以我当初才不赞成你继续代理人战争，因为我判断百慕大已经超越了你的极限。”
“可是我赢了。”
“是啊，那是我的判断失误，你远比我想象的优秀。”黑发男人笑了笑，英俊深邃的面孔随着他嘴角的弧度而变得柔和了不少：“话又说回来，即使对西洋跳棋脸有再多不满，我也从来没有要你和他争斗，甚至还有意地和他维持良好联系，你知道为什么吗？”
纲吉闻言神色晦暗地抿了抿嘴，下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因为你不是他的对手，不仅是你，就算是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这个事实很令人烦躁，但再难堪也必须要承认——勇敢不是鲁莽。”里包恩看着女孩苍白的面孔，眸色微沉：“这次的对手也是一样，圣杯的力量不亚于七三系统，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抱有过于乐观的姿态面对接下来的战斗。Saber也好，那些和你同为参与者的御主也好，他们都是你的敌人，和你曾经打败的那么多罪有应得的对手没有任何区别，你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
“我知道。”纲吉的声音微微发抖：“可是只要把servant都打败就足够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你真的认为那群连死了都要执着的英雄们是会被轻易打败的么？如果你抱着那样半吊子的、和他们结交的心思，是不可能获得胜利的。不仅如此，剩下的Master可不是每个都像你一样天真，为了确保最终的胜利，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杀掉没有战斗力的御主。”里包恩冷酷地戳破了纲吉的幻想：“你为了保护妮娜战斗，他们为了杀害她战斗，无论对错善恶，你们就注定了是敌人。”
“那之前说好的合作？”
“合作不过一时的缓兵之计，重要的是谁的动作更快，是他先腾出手来杀我，还是我先腾出手来杀他。”里包恩双手插兜，语气自然地就好像是日常闲聊：“不过卫宫切嗣身上还有六道骸的幻术，身边也跟着我们的人，我自认为是不会慢他一步的。”
“所以从一开始起，狱寺他们的任务就不是协助……而是，暗杀？”
“首要目标还是打败saber，攻击卫宫切嗣是B计划。我们是黑手党，又不是杀人狂。”
“大家都知道吗？”
纲吉看着里包恩沉默的样子，有些晦涩地眨了眨眼。她不大擅长这些，也信任身边的同伴，平时很少会亲自制定什么作战计划。某种意义上她就像是一个彭格列的精神领袖，连出个大门都要层层打报告，真正拥有执行力的是她的同伴们。
如今看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友人替她背负了这么多的压力。
将生命压在肩膀上，一个决定就是生与死。
“为什么要告诉我？”纲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如果我拒绝这个计划，那你们预想的一切可能都要泡汤了。”
“随便你，你才是首领。”里包恩依旧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口气，他的神色十分平淡，好像这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与他没有丝毫关系：“我的职责是尽可能的给你提供选择的权利，至于你选不选择，或是想要选哪个，都是你的事。”
“即使我的选择是错的？”
“谁知道呢？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以前我认为放弃代理人战成为复仇者是对的，可结果是你告诉我——我做错了。”
“但是大多数情况你都是对的。”
“这个世界上只存在百分之百和百分之零，中间值永远都是忽略不计。”里包恩笑了下，狭长上挑的眼睛难得流露出几分温和的神色来，像是漂亮的墨色软玉：“你不需要有什么压力，早在成为门外顾问的那一刻，我就向你宣誓过，我的生命属于你。”
“怎么使用它，同样是你的权利。”他说：“我从不收回我说过的话。”
“只要你拒绝，那么狱寺他们就会收到下一条指令——全力配合saber，战斗结束后立刻撤退。”里包恩补充道：“库洛姆和他们在一起，有她打掩护，没有人会被抓到。不过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应该知道，卫宫切嗣的谋略很棘手，下一次当猎物的可能就是我们。”
“舍弃约定，背叛盟友，保护自己的同伴。”里包恩直视着纲吉的眼睛，不允许她流露出丝毫的怯懦逃避：“还是遵守约定，保持本心，就算身陷危险也在所不惜？”
“都听你的，我的首领。”

第81章 师徒股要爆了
什么是对呢？
打败敌人，夺取胜利，从厄运手中拯救自己的朋友就是对么？
可是对于那个被打败的敌人来说，自己才是邪恶的吧？参与圣杯战争的御主都是心有所求之人，那渴望强烈炙热，甚至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这份情感，应该被否认么？
或许面对Caster，她能够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她所做的事是绝对正确的，可如今却连她本人都不清楚了。作为彭格列的首领，保护家族成员、为家族取得胜利是她的责任。但saber同样是一个高洁伟大的英雄，所托付的愿望也是干净无暇，完美而悲情的王者为了自己的国家而奉献自己的一生，连同自己的灵魂都全盘托出。
这样高贵的、即使在历史长河中也熠熠闪烁的英灵不该被阴谋诡计践踏。
“战斗吧。”纲吉抬眼道，蜜色的瞳孔深处宛如燃烧着跳跃的火焰，明亮得不可思议：“不是偷袭，而是在我们都如约打败敌人之后，和她正大光明的战斗。就像我们之前约好的那样，我们是战友，也是敌人。”
“saber是综合等级评定为A的从者，正面对敌不一定会有胜算。”里包恩双手抱臂，神色平淡得好像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我的建议是在必要情况下解决卫宫切嗣。”
“有六道骸的幻术在，暂且不要夺取他的性命。”顿了顿，纲吉又沉声补充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亲自出手。”
女首领站直了身子，柔和的面孔褪去了往日那样迷茫柔软的神情，坚毅得像是手握宝剑的战士。
“什么都不牺牲就什么都无法得到，任何守护都是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我早就知道了。”纲吉说：“但是至少，如果有人需要背负起这份牺牲的罪孽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我。”
正如初代首领所说，彭格列的繁荣在她，毁灭也在她。
她既然承受了家族的荣耀，也该承受家族的罪孽。
里包恩看着纲吉挑了挑眉，帽檐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那双看穿世事的眼眸藏于高加索人深邃的眼窝中，显得更加神秘。
他看着这个女孩长大，从一个胆小的、有点懦弱的善良孩子变成一个勇敢、有担当的首领。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下意识得把她挡在身后，护住她干净的羽翼。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老师的职责让他不断地给女弟子灌输这样现实的观念，可身为人的私心却总是想着把这个纯粹的小姑娘推离这个复杂的世界——最好远一些，再远一些。
彭格列十代首领应该果决冷静，杀伐决断没有私心，是胜利的指路标、高高在上的领袖。
可沢田纲吉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她善良温柔、心软又天真，喜欢穿着白色T恤和好朋友去吃冰，看见钢铁侠会两眼发光。她的眼睛里映出的世界是那么好：好人会有好报，坏人自有天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努力下去总能守住自己重要的人。
她傻的那么明显，可里包恩看着她的时候却觉得，他想要这女孩一直这样傻下去。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被磨难磨得没了火气，对任何背叛阴谋都习以为常，很多时候他看着人来人往，觉得这世界大概就这样了。就连六道骸那些所谓的愤怒在他看来也不过是被大人骗了的小孩，哭着吵着要讨回公道。
这世间有什么公道呢？那么多的彩虹之子死了，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变成复仇者，不人不鬼宛如被抛弃的幽灵，而那些被保护的普通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对生没有执念，对死没有恐惧，只有在看到女学生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时，才会揪着心脏提起一口气。
他想，她的眼睛真干净啊。如果他不看着，这小姑娘这么傻，以后要怎么办啊？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孩，我要从这个世界的手上保护她啊。
“你啊……”里包恩叹了口气，在纲吉莫名的注视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茶褐色的头发十分柔软，像是小猫的绒毛：“长成了不起的大人了啊。”
纲吉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呢喃着男人的名字。
她的老师笑了笑，并不是那种嘲讽的，而是温柔得连眼睛里的锐利都如融冰般化开的暖意：“不过这些事还轮不到你。”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女学生兔子一样柔软的外表下藏着火焰般炽热的灵魂。
不过他之前只知道她好，却不知道她能长得这么好，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这个他一手教导出的女孩有着这世界上最柔软的内心和最坚强的意志。
“我会让你赢的。”里包恩笃定的说道：“胜利的只会是你。”
“什、什么意思？”纲吉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焦急地拉住了里包恩的袖口：“你不会又要单独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你是在质疑你的老师么？”
“没、没有。”纲吉讪讪地撒了手，眼神游移了一下：“只是怕你又像当时代理人战那样说什么活着没意思，要我一个人多活久一点，想自己去解决麻烦。”
“你现在很会翻人黑历史啊。”里包恩偏过头挑了下眉：“小心被灭口。”
“！”纲吉立刻反射性地捂住脑袋大喊：“我错了！饶命啊！”
过了五秒钟，站在纲吉肩膀上的六道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爪子拍了拍她：“别怂了，阿尔柯巴雷诺都走远了。”
“诶？”纲吉缓缓把手放下，不确定地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笔挺的身影已经离自己有了十几米的距离，“里包恩，你等等我。”
“自己走快点追上来吧。”
嘴里说着冷漠的话，男人的脚步却还是渐渐慢了下来。
他悠哉地将一只手插兜，眼角的余光看向跑得气喘吁吁的姑娘，微微抿了下嘴。
——能让他心甘情愿打乱自己的步伐、慢下步子的等的，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姑娘了。
胖成球的奶猫眯着眼，面色不虞地看着他。
黑发的高个子男人对此不以为然，狭长的黑眸退去那点点的温柔，再次浮现出近乎于锐利的冷意。
***************
远坂宅门前，靛紫色长发的男人动作一顿，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发毛的冷笑。
“被耍了啊。”大妖怪漫不经心地晃着自己的尾巴，手上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心：“你露馅了？”
“谁知道呢？那家伙一直都不好糊弄。”
六道骸看着站在屋顶上的金光闪闪的男人，右眼的轮回眼燃起不祥的宛如死灵般的黑色火焰。
金色的涟漪将他们团团包围。
有六道骸的幻术掩护，他们三人本来不该被发现。可他们刚刚踏入这个宅邸，就被数以万计的金色武器连环追杀，说明对方早有防范，并且对他的能力了如指掌。
——有人告密，那个人要他们和archer两败俱伤。
六道骸笑了笑，意味不明地看着身边双眼无神的女孩。
“你真可怜。”他说：“瞧，不止我一个人要牺牲你。”

第82章 暴怒逆鳞
“真有趣，看来我是被当做qiang 使了。”言峰绮礼兴味地扯了扯嘴角，眼睛宛如看到血肉的恶狼，闪着骇人的凶光：“这位小Master身上可没有一点魔力，是被你控制了吧。”
“哦呀，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厌恶啊，肮脏的神父先生。”六道骸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着，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嘲弄般的表情，“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恩师可真是死不瞑目。”
男人特意在恩师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惯有的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他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异色的双眼沉寂如冰，就好像是隔着一层液晶屏看恶俗的闹剧。
学生杀死了老师，神父放纵了心魔。
高洁的骑士变成无智的恶鬼，恩爱的夫妻自相残杀。
无论有没有被污染，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所得到的圣杯注定不会干净。天道虽然不晓得知恩图报，却从来不会放过因果报应。可悲的是，即使明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依旧不得不寄希望于那缥缈、污浊的许愿杯身上。
人力所不能挽回的结局，只能祈祷着神迹降临。
哪怕那神迹本身就是谎言，他也下定决心要付出一切代价使谎言成真。
“绮礼，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本王？”
“是啊，他身边的小姑娘一点魔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拥有令咒？这男人大概早就把令咒转移出去了，他那奇怪的能力控制Master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告密者告诉我们有人来袭，就是希望我们两败俱伤。”堕落的神父饶有趣味的说道：“那个人根本不在意这个小姑娘的死活，只要我们两方打起来就足够了。不仅如此，设下如此显而易见的圈套，是因为他很清楚我们双方绝对不会联手。”
无论是性格傲慢、不屑与他人为伍的吉尔伽美什还是狡猾多疑、阴郁鬼魅的六道骸，都注定了是这场战斗中的独行客。吉尔伽美什的高傲让他无法接受战略合作，在他心目中天上地下唯一能与他并肩的唯有挚友恩奇都；心思诡谲的六道骸则早就失去了信任他人的能力。
“真是令人恶心的自作聪明。”金发的王者发现自己被人如此揣测利用，不由暴怒。蓬勃的怒气转为惊人的魔力，霎时间金色的涟漪比之之前又多了一倍，武器锋利的刃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刺的人眼生疼。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兵此刻正如路边的野草一样密密麻麻笼罩了整个远坂宅，不难想象，只要一个响指的功夫，archer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三人刺穿。
“先杀了你们再杀了他。”archer抱臂冷笑，王者的威压铺垫盖地地袭来，“给本王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金色的神兵利器便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袭来，一时之间竟密集到连根头发丝都插不进去。
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大宅，在地面上戳出坑坑洼洼的深洞。
一片枯叶从树上悠扬落下，在即将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忽然间由叶心燃起不祥的黑色火焰，火焰凭着摧枯拉朽之势将枯叶烧得粉碎。下雪时冷然的气流渐渐变得温热，不过半秒的功夫，眼前的空气竟然因为灼热而显出扭曲的异状。
Archer 眉头一皱，凭借着多年战斗的经验直接从王之宝库中取出传世的最强之盾。金色的盾围着英雄王整齐的围成一圈，将他挡的严严实实。
下一刻，巨大的黑色火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拔地而起，冲天火势甚至将碧蓝色的天空都燃的泛着诡异的黑色。凡是接触到这火焰的物体皆被高温溶解，毫无反抗力地消散于空气之中。一时之间，无论是锋利的神兵还是坚不可摧的盾牌皆被火焰灼烧的宛如生纸，化为金色的颗粒消散于天地间。
大妖怪九条金色的尾巴在风中摇摆，他的手腕微微一翻，举止优雅地将张开的扇子合上，放在手心处轻轻一敲。华丽的衣尾飘扬在火焰之中，却没有半点损伤。面具下，一双美丽妖冶的狐眼依然带着些许笑意。
他站在毁天灭地的地狱业火之中，姿态却从容地宛如在人前上演一出能剧。
言峰绮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大妖，入目的是不再隐藏的狐耳与九尾。身为一个从小听着各类神话长大的信徒，他想起了传闻中平安时代，天上八百万诸神，地上人鬼共生，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三大妖，玉藻前。”
“我的名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大啊。”大妖怪用扇子抵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难怪你叫我在人前藏住尾巴和耳朵。”
“毕竟你火烧京都三天三夜，屠杀京都阴阳师的壮举可没几个妖怪能超越。”
“怎么，身为人类的你对我的残忍感到不满了？”
“你想多了。”六道骸抬起右手，没有手套遮挡的手背上浮起复杂蜿蜒的咒文——是Caster的令咒，“Caster，我命令你，将archer杀死。”
玉藻前握了握手指，待感受到体内更加充盈的妖力后才“刷”地一声将扇子打开，手臂伸向archer的方向微微一抬，薄唇轻启——
“堕天。”
冲天火焰再次点燃。
金色的利刃划过空气，一只长矛开路，以破云之势刺穿火舌，几把宝剑随之跟上，虽被火焰的高温溶解了大部分，却还有几只穿过堕天的业火，笔直地刺向玉藻前。玉藻前手腕翻转，动作轻盈的好似在跳舞，用扇骨将宝剑击断。
王之宝库的财宝仿佛用之不竭，取之不尽，不停歇地轮番袭来。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满是残兵断刃，玉藻前过长的衣袖被利器划开好几个细长的口子。
“这就是你挑衅王权的代价！”
巨大的银色锁链随着金发王者的怒斥从天而降，眨眼间就将玉藻前困得严严实实。
狐狸敏感的鼻子让他嗅到锁链上萦绕着的气息，那气息就好像是清澈的雪融，像是雨水落入地面，像是土地蒸腾而上的湿气，像是翻腾的浪，像是盛开的花。
像是世间万物，像是自然万景。
那是他最熟悉也最厌恶的——神明的气息。
玉藻前终于收起了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面具下的面孔露出几分疯狂冷酷的神色。大妖怪的气势一改之前的神秘诡谲，变得愤怒暴力，好似毁天灭地的怒火于空气中点燃，爆出灼热的、将人焚烧殆尽的温度。
绝代之妖、天生九尾、蛊惑人心。
他在这世间的传说中似乎总是这样风华绝代游刃有余，其实他早就知道，他是个疯子——从他的妻儿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咬牙切齿地想着要向神明、向天道复仇的疯子。
“说起来，你也是神子。”玉藻前冷笑一声：“你那张自负的嘴脸，真想把他撕碎。”
“杂碎，我会让你为你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
盛怒之下反而越发冷酷的吉尔伽美什无动于衷地看着玉藻前浑身燃起的黑色火焰，天之锁立刻像是被烫伤了一样松开捆绑。如蛇般危险的竖瞳一眯，一个红金相间、布满黑色花纹的兵器从金色涟漪中破空而出，温顺地落于金发王者手中。
地面因为受不住这样的神器威严而粉碎崩裂。
玉藻前身边的空间因为灼热的高温不断扭曲。
战斗一触即发。
势均力敌，不死不休。
无论胜利属于谁，冬木市的一半都将因为这场火拼化为废墟。
下一秒——
“Archer，我以令咒命令你，立刻自杀。”
言峰绮礼说道。

第83章 初恋VS原配
“Archer, 我以令咒命令你，立刻自杀。”
金光四射的乖离剑分解出零散的光点, 形体虚虚实实, 光芒如风中的蜡烛, 颜色缥缈暗淡，好似一下秒就要溃散。
玉藻前眉头一皱, 发动堕天的妖力稍微停滞了片刻。
“Archer，我以令咒命令你，立刻自杀。”
“你这杂碎！”
英雄王怒吼着用王之宝库投掷出数柄尖锐的长矛，长矛的金杆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姿态不可谓不华贵。而今这华贵的武器却如单纯的屠刀一般带着破空的架势笔直地掷向并肩而立的言峰绮礼与六道骸, 银白色的刀刃穿透了言峰绮礼的胸膛, 利器穿透骨骼与脏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时间血肉四溅，温热的血如瀑布般从男人胸口处喷涌而出。六道骸无动于衷地看着, 漂亮的脸没有丝毫表情，好似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无论是鲜血还是长矛都如穿透了虚影一般在他身上留不下半点痕迹。他依旧是那副阴郁鬼魅，冷酷诡谲的样子。
“Archer，我以令咒命令你, 立刻自杀。”
心脏已经被刺穿的男人依旧站立着，沉着嗓子下达了最后一条令咒，
三道令咒接连下达同一个命令，即便是对魔力力为A的吉尔伽美什也无法抵抗。
于此同时，一直冷眼旁观地六道骸也忽然开口，右眼鲜艳的好似在滴血——
“Caster, 我命令你杀掉Archer。”
密布于四面八方的宝具劈头盖脸地一并砸下，地面承受不住神器的威压，竟然如同害怕般颤抖了起来，不堪重负地裂开十几道巨缝。
王之宝库反噬其主，堕天不甘示弱紧跟其后。
深不见底的缝隙之中，被令咒加强的黑色火焰冲天而起，直接将天空染成阴郁的暗红，好像由地狱袭来的夺魂业火，连着那光辉刺眼的宝具潮将高傲的王者死死淹没。
冬木市的灵脉还无法同时平衡两股灭世的威压，这个如绝世宝石般被多只恶龙觊觎的城镇此刻正在这股力量面前求饶，脚下的大地传来剧烈的震动。生活于这座城市的无知群众，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份力量的危险。
头顶红色的天空下着洁白的雪，雪飘扬地落下，缓慢优雅地盖住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又将那英灵化为的星星点点金光碎粒溶于其中。
谁能想到呢？那个傲慢的好像掌握了灭世之火的男人，此刻就这样安静地消失于一片空白的雪景之中。他甚至没有死于战斗，而是死于并不精密的阴谋。言峰绮礼这样心中燃着欲望之火的人，一直都是术士最好下手的对象。他不过是稍稍动用能力编织了一个梦，这位堕落的神父就彻底失去了醒来的欲念。
就和那个沉睡于美梦中的小姑娘一样，术士最可怕的力量从来不来源于指环，而是来自于人的本心。他像是诱惑亚当的毒蛇挖出内心的黑暗，循循善诱将它放大——堕落之时，圣子也不过是凡人。
六道骸看着言峰绮礼脸上被三叉戟划出的伤疤，心里竟然涌上一股难言的苦闷。
之前在他的世界里，因为不了解对方的能力，放任吉尔伽美什使用EA，沢田纲吉的大空指环为了抵抗对界宝具张开火焰结界，结果却因为力量消耗过度几近碎裂。世界基石的一部分被粉碎，只能用等量等质的火焰来填补。
意料之中的，沢田纲吉就像是曾经的彩虹之子那样，成为了承载世界的人柱。
多可笑，她救了彩虹之子，自己却又变成了唯一的彩虹之子。
与这个世界的基石力量相比，无论多么鲜明的灵魂都会变成白纸般困乏。任何潜在的威胁均会被排除，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计算器，为了维护系统的稳定，尽职尽责地将每一个漏洞修复、每一个病毒杀死。
世界没有意识，被它挑选的补丁和病毒却是活生生的人类。
“你觉得我打不过他？”玉藻前不满地眯着眼，大妖怪战无不胜的骄傲让他受不了怀疑。他是存在于日本传说中的三大妖，万妖之首，连天上的八百万诸神都对他没办法。
“你们两个打起来，冬木市就没了。”
玉藻前微微挑眉：“我可不记得你是那种会同情无辜的人。”
六道骸笑了笑，无所谓地抬起手，看着雪花轻飘飘地落在雾之指环之上。六角形的白色花瓣转瞬间融于靛紫色的宝石中，如同滴入沸水中的油，发出刺耳的声响。
“毕竟小圣杯可还在这儿。”戒指上燃起的黑色火焰将他的脸色照得晦暗不明，他本来就皮肤偏白，这么一看竟然一点血色都没有，衬着红色的眼睛，倒是比身着华服的玉藻前更像只妖怪：“时间不多了，去找sa……”
话音未落，一根银色的拐子忽然擦着他的脸划过，凌厉的气势直接在他的脸上划开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六道骸的脸部轮廓滑下，落入唇瓣之间，带着些熟悉的铁锈味。如果不是他躲的及时，刚刚那根银拐会直接打中他的头。
六道骸眯着眼，警惕地注视着来人。
那人穿着整齐的西装，每个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紫色的衬衫规矩地束进裤腰间。黑色皮鞋啪嗒啪嗒地踏在地面，如水墨画般清秀的面孔上带着寒冰似的冷意。与六道骸、里包恩那样历经沧桑的冷漠不同，云雀的气质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冰冷，好像靠近他五米之内就会被冻死。
“把那个小丫头还过来。”
六道骸不以为然地看了妮娜一眼，女孩的脸上依旧麻木的没有表情，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你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爱玩这种过家家游戏。就算我让你把她带走又怎么样呢？她的大脑已经不在这里了。”
“把你杀死她就能恢复了吧。”云雀从西装口袋内侧掏出了一个印着祥云图样的紫匣，嘴角勾起一抹凌冽的笑意：“反正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后面那一句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以前我就觉得每次去日本都能感到一股杀气，其实不过是有人看我不顺眼，觉得我离那个人太近了。”
云雀皱了皱眉：“莫名其妙。”
“你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会知道的。”六道骸伸出右手，掌心虚虚一握，三叉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于他的手中。
“需要帮忙么？”
“不用。”六道骸拒绝了玉藻前的提议，没理会对方好像看戏一样的表情，“正巧我也觉得，这个人离我的小姑娘太近了些。”
******************
“地震了吗？”
纲吉被地面的震动晃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被身边的里包恩扶着才没被摔倒在地上。
“没有，是战斗结束了。”里包恩看着远处隐隐发着黑色的天空，意料之中地卷了卷鬓角，语气十分笃定：“是六道骸。”
奶猫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一双圆圆的猫眼同样顺着里包恩的视线看过去。
纲吉松了一口气，刚想说那就好，眼角的余光却见一道白光闪过。
“里包恩，这是什么？”她指着里包恩的手。
“这个啊……”里包恩晃了晃手掌里的手机，淡笑了一声：“通知凶兽该咬人了。”
…里包恩你好恐怖。”
“哦？是么？”里包恩不以为然地用眼神从她身上凉凉扫过，鼻子里发出一阵不屑的轻哼：“胆子这么小可不行，我的小首领。”
男人的语调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卷舌音，听着极近婉转缠绵，甚至有些诱惑的意味。二十四了依旧是个纯情大姑娘的纲吉小姐忍不住脸色微红，她可以肯定里包恩是故意的，毕竟从很多年前开始，里包恩就可以说得一口字正腔圆的日语。女首领清了下自己嗓子，装作强硬的姿态说道：“只是条件反射。”
里包恩看着她涨红的好像煮熟的虾子一般脸，眼睛微眯，似乎是被自己女学生的表现逗笑了。
“知道了，小首领。”
“别、别这么叫我！”纲吉忍无可忍地鼓着脸：“你不觉得超羞耻的么？”
身材高大的男人歪了歪头，样子竟然和他还是婴儿时一般无辜：“不觉得。”
纲吉：“都已经是大人了就不要再做这种表情了！”
里包恩叹了口气：“真是狠心的学生啊。”
“啊说起来，小春到现在都以为你是个单纯的小孩子。”纲吉无奈地感慨：“某种意义上来说迟钝真好。”
“你没资格这么说吧。”里包恩怂了怂肩，真挚地补充道：“还有我本来就是，只不过因为学生太不争气才不得不做童工。”
“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不会。”里包恩深沉地拉了下自己的帽檐，帽子的阴影将他俊美的五官衬的晦暗不明：“第一杀手没有心。”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间就深沉起来啊。”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了一路，无论纲吉怎样拼命拆台，里包恩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接上，并且娴熟地反捅她一刀，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回到了被家庭教师用“废柴纲”挖苦嘲讽的日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里包恩就很少这么和她闹了。他是门外顾问，在必要时刻拥有和Boss抗衡的权利，再加上她本人性格太过于和善，为了替她塑造起威严，里包恩在人前很少会这样带着玩笑意味地讽刺她。她高中毕业刚刚被赶鸭子上架，比起她这样在日本隐居的初代后裔，里包恩这样远近闻名的最强杀手才更加惹人警惕。很多人挑拨离间，或真或假地说彭格列已经被第一杀手控制了，十代首领不过是象征性的傀儡娃娃。
那时是里包恩自己站出来，在门外顾问的继任仪式上半跪着亲吻她的大空戒指。
“直到如今我也不会效忠于某一个组织，我只将我的忠诚献给十代首领。”
“她是最好的首领，我的生命从此交于她所用。”
她想，这个男人是他的老师、长辈，是她在危难关头、不知所措时所能想到的第一个人。
他这个人啊，看上去风轻云淡游戏人间，好像什么都不关心，可是只要跟在他身边就会觉得自己很安全。不用做正确的、坚强的首领，只是一个有些胆小又废柴的学生。
里包恩的脚步忽然停下，定定地看着对面走来的女人。女人的样子十分狼狈，走路走的东倒西歪，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来人机械般地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看到纲吉后猛然亮了起来，像是看到绿洲的沙漠旅人。
“小纲。”
她猛地向前倒下。

第84章 百合真香
“那是？！”纲吉瞪大眼睛,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拔腿跑过去，将摇摇晃晃地快要倒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女人依旧和初次见面那样穿着黑白正装, 只是精致的西服外套上面沾的全是灰土, 样子很是狼狈。半长的头发本该好好地挽在脑后, 如今大半都凌乱的散落下来。
“枝子小姐？”
里包恩也走上前，问：“是认识的人吗？”
“嗯, 之前在Caster的事件里认识的。”纲子的声音低落了一些，眼神流露出几分不忍：“是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
里包恩闻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只手拍了拍女首领的右肩，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通过接触传递过来。半蹲在地上的沢田纲吉抬眼看着他，睫毛忽闪着眨了眨, 像是向大人寻求帮助的小孩。
“不要胡思乱想。”说着他便强硬地拿开了纲吉附在女人肩膀的手, 在枝子失去力气摔倒之前，施了一个巧劲将她扶了起来, 右手握成拳虚掩在她的腰间。除了必要的借力，和昏迷的枝子没有半点肢体碰触。
纲吉想起来碧洋琪曾经说过，里包恩虽然十分招女人喜欢，可他对女性却十分尊敬, 从来不会借着职务和武力欺压别人、动手动脚。他就是那种会面带笑容地送醉酒后朝他搭讪的女人回家、就连拒绝都能动听地像是说情话的男人。看上去像是风流多情的不羁子，实际上却是冷淡又不好接近的绅士。
桃花春心萌动随着风飘在他身上，他却会将花瓣拈在指尖，赞扬花的美丽又将它挂上枝头，明明是拒绝了，嘴里却还用悦耳的声线说着：“这么好看的花不能我一人独享。”
纲吉缓过神, 立刻又皱眉问道：“去医院吗？”
里包恩没回答，转而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你和她很熟吗？”
“还好吧，见过几面。”纲吉顿了顿又说：“本来我是准备亲自和她说抱歉的。”
“是叫绘里吧？”
“嗯，没错。”她叹了口气，眉眼低垂：“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那就奇怪了。”里包恩偏过头看她，脸上露出几分莫名的神色来：“她刚刚叫你‘小纲’，之前也是这么叫的么？”
“诶？没有。枝子小姐是一个……唔……很礼貌的人。”纲吉想起对方当初一个劲地冲她弯腰道谢的样子，心中也浮现出一抹疑惑：“应该不会这么叫我吧。”
说起来“小纲”这样亲切又甜美的称呼，除了和她一起长大的京子也没有人什么人会这么说了。虽然有些不是时候，但如今听到这个名字倒真有些说不出的怀念。当初京子和小春二人留在并盛，纲吉上飞机前，三个快要二十岁的女孩子在机场贵宾室十分丢脸地抱头痛哭，使得在场的男生们十分尴尬。里包恩去找九代的守护者交接，在场的同龄男人毫无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只会手足无措地看着，狱寺君当时差点要跪地谢罪了。
小春为了照顾表弟去了大阪，京子也嫁到了东京。对方是一民警察，虽然经常因为任务回不了家，但他对京子很好，纲吉每次和她视频时，京子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前不久还十分幸运地生下了一个女孩，名字似乎是叫——
“绘里。”女人虚弱地小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她挣扎着从里包恩的手掌下逃脱，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纲吉的袖子：“小纲……你见到绘里了么？”
“枝子小姐？”
“你在说什么啊。”枝子抬起脸庞，散落的长发顺着面部的线条剥开，露出圆润的如幼鹿一般干净的眼睛，睫毛纤长，眼尾即便不笑也带着些上翘的弧度。
就算是以女孩子的目光来看，这也是张好看的让人嫉妒不起来的脸。
——这是纲吉熟悉的脸。
“京子？”
“我、我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京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想让纲吉感到担心，更不想添麻烦，但这一切都太诡异了，甚至比当初来到十年后还要恐怖许多倍。她不过是窝在绘里的身边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无论是绘里还是爱人统统都消失不见，只有桌子上摆着的照片才能证明他们存在的痕迹。照片里黑发黑眼的女人和她有五分相似，可她知道那并不是她，却又绝望地发现，那女人和现在镜子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拿着那张照片时觉得连血液都是冷的——男人是她的丈夫，眼角带痣的女孩是她的孩子，站在他们身边的却是另一个人。
笹川京子就好像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她被排除在外，只能鸠占鹊巢地附身在另一个人身上。
恐惧让她的语速加快了一些，眼中隐隐闪着泪花，她压抑了很久才把细小的抽噎声咽下去：“小纲，你见到绘里了吗？我问周围的邻居，没有人告诉我。”
纲吉抿了抿嘴，说不出话来。
京子见到纲吉的沉默，手微微一抖，急忙又解释道：“对了小纲你还没见过她，她长得不大像我，她像她的爸爸，嘴边有酒窝，眼角……”
“眼角还有一颗痣，就在这里。”她点了点自己的右眼尾下方，睫毛因为愧疚心虚不停地忽闪着。纲吉看着好友愣住的脸，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投入了冰窖，从头到脚都是凉的，几乎喘不过气，要靠着里包恩用一只胳膊撑着才能勉强站稳：“我很抱歉，我……”
她吸了下鼻子，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才发出一道暗哑的声音：“我没保护好她。”
那双拽着她袖子的手好像失了力气一般缓缓地顺着袖口滑下。
京子看着她，眼睛眨了又眨。她的表情几乎空白呆滞，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难过。她是纯正的东亚人，哪怕是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身材自然要比纲吉娇小一些。刚刚急匆匆地从家里跑出来，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换好一双鞋子，身上不过套着一件纯白色的睡衣。
往来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京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跑了那么长的一段路，一路的狂奔与茫然无措，她出了一身的汗，可现在却觉得冷极了。
她想，她或许是明白那些邻居看她的眼神了。她到处找她的孩子，那些人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个因丧女而精神失常的母亲。
那是她的孩子么？那女孩从来没在她的肚子里呆过一秒，也不像她不到一岁的女儿那样幼小。可她们长了同样的脸，带着同样的笑容，京子拿着照片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孩子长大也会是这样的——用那种莫名其妙的母亲的直觉。有点单纯、有点古灵机怪，却懂事又可爱，会在在冬天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一左一右拉着父母的手，笑起来嘴边扬着一个酒窝，眼睛弯的像是月牙。
女人成为母亲之后总会难免有些心软不忍，见着街边流浪的小猫小狗都会难过，担忧起如果遇到下雨天该怎么办，更别说这孩子长着和她亲身女儿同样的脸、叫着和她同样的名字了。她甚至很难将这个小丫头和真正的女儿分开，绘里就是绘里，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她爱的绘里。
京子再次眨了眨眼，两道眼泪安静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手背上。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嘴巴微张，空白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
下一刻，她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痛苦，那痛苦竟然疼的她不得不把自己缩起来，像是只无骨的虾子。
纲吉见状立刻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就像是很多很多年之前，她从机场离开，她们死死地抱住彼此一样。心里的空洞那么难过，只有离得近一些才能填满。
“对不起，你别哭好不好。”纲吉紧张地用手顺着京子的背部，眼睛也有些泛红：“我保证，等到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保护绘里。不会有下次了，真的，不会有了。”
她说着又重复了一遍，好像要把这话说给自己听，语气近乎于喃喃自语：“我不会再让你卷进来了，我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伤了。”
京子闻言微微用力握了下她的肩膀，手指有些抖。黑色的长发在纲吉的西装领口处蹭过去，柔软的像是只小动物。
“没事的。”她缓了口气，从胳膊里抬起头，用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京子看着纲吉，哭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的怪罪埋怨，依旧温和的好似无害的鹿，“不要担心我，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先不说这个，我把你送去医院。”
京子摇了摇头，淡淡的说：“虽然我总觉得你还是那个和我一起喝冷饮的女学生，可我知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不大了解这些，也没那么厉害，只能和你说些漂亮话。但你不要担心我，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她双手搭在大腿上，弯下腰，冲着纲吉鞠了一躬，“这次也还是靠你带着我回去了，谢谢你。”
“路上小心，小纲。”

第85章 少女心砰砰
“你交了个不错的朋友。”
“可我不是个好朋友。”
纲吉站在马路边看着京子坐在出租车里对她笑着握拳打气的样子, 心里不由地感到沉闷。似乎是有海水劈头盖脸地自上浇下，她缓缓地沉入海底,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许多年前在她还是个初中生时, 京子和小春就因为她的缘故被卷入到战争中, 整天不是在地下室就是在逃命。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成长了, 足够独当一面，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了，结果却还是一样的。
“你不知道，很早之前我和京子不是那么熟的时候，她对我就很好。当时全班人都爱欺负我, 只有京子没有, 她还会在我被恶作剧时为我出头。或许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纲吉笑了笑, “我想报答她，后来我想了好几天，发现好像没什么可报答的。京子她长得好看人缘也好，脑子聪明又勤奋, 我以为是因为善良的人总要被优待，所以她才过的顺风顺水。”
“结果现在，总是给她带来危险的人是我。”纲吉叹了口气，自嘲地说：“我可能真的是倒霉吧，小的时候总能买到没有调料包的方便面，不背课文就一定会被老师点名, 安生不了多久就要被卷入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影响到自己还连累到别人。里包恩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忍受我的啊，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会忍不住直接跑路走人吧。”
“我当时只顾着惊讶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比迪诺那家伙更废柴的人。”里包恩平淡的开口：“你们师兄妹真的是让我涨了不少见识呢。”
“……我怎么可能跟迪诺师兄比啊。”纲吉难得没有被里包恩刺的跳脚，只是摆出一副颓丧的姿态，连眼神都暗淡了不少：“师兄是受人尊敬的首领，我就完全不是，总要靠着别人帮忙。”
“别这么说，如果你是迪诺我会很苦恼的。我可不想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帮你保持战斗力，一不留神还要费心费力去救人。”
“你说话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过分。”
“哦？你的意思是你想吗？”
“并没有，谢谢。”纲吉无奈地说：“不要再开我玩笑了。”
“这样啊。”里包恩沉默了一会儿，见纲吉有些奇怪得看着他，才微微用手压了下帽檐遮住自己的表情，声音低沉地宛如大提琴的奏鸣：“你知道么？当你太在意一个人时就很抵触表达自我，因为害怕被看透厌弃，也不想被看穿拒绝。不过有些时候，玩笑说多了就连真心也会被怀疑，只会被对方当做是个笑话吧。”
“诶？”纲吉那些涌上心头的伤感立刻被里包恩这一记重锤给敲蒙了，她虽然总是被身边的吐槽迟钝，却也没迟钝到这个地步，里包恩话里的意有所指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正因为能听出来，她才会觉得不可思议，如果现在她在漫画里，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还要在地上转两圈。
“想离一个人近一点，就算只是所谓的‘重要的人之一’也无所谓。”里包恩半低着头看她，子夜般的眼睛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虽然不是云雀那款纲吉尤为钟爱的长相，但无论是哪种审美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近乎于蛊惑人心的魅力。
阅历赋予了他所有不可言说的秘密，成熟却又让他坦诚而无所畏惧。
“里包恩……你……”纲吉的脸涨的通红，心想她的老师不愧是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被那双眼睛深情执着地注视着，大概没几个女孩能有抵抗力。更别说彭格列十代首领是一个能够为了审美不牺和毒舌大王六道骸斗嘴的颜控晚期了。
里包恩垂下眼，睫毛细密的宛如鸦羽。纲吉这才注意到，这个有着锐利眼神的意大利男人其实有一双极为柔软的眼睛。他的眼窝不像是大部分高加索人那样深陷，样貌要更柔和一些，偏偏睫毛又和大部分白人一样浓密的好像睫毛精。
女性生物向来对那种冷酷、强大的人抱有天性的崇拜好感，如果这人再能在她面前展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脆弱，那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级别的Combo。
纲吉看着他，几乎想要去抱着他，拍拍他的肩膀，叫他别难过。全然忘了这人在人前是怎样一副大魔王模样，整个彭格列从上到下，见了他都恨不得要立正站军姿。就连整天唯我独尊的云雀和专业搞事的六道骸都知道门外顾问不好惹，惹急了说不定会被切断资金，发放到中东挖石油。
不过年轻女首领的少女心没能砰砰跳多久，站在她肩膀上的六道喵没好气地拿猫爪子拍在了她脸上，甚至还啪嗒多拍了几下，配合他嫌弃的猫脸就好像在说：醒醒吧，天亮了，别做梦了。你老师是个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
“头发、头发！”纲吉吃痛地拽住自己被猫爪勾住的发丝。也不知道是因为不适应这具身体还是故意的，灰蓝色的小猫咪被摇摆的头发晃的东倒西歪，龇牙咧嘴的就是不松肉爪。
“手！泽田纲吉你的手！”
“你先把爪子拿开，勾住头发了。”
“你手老是乱晃，你让我怎么拿？”说完他才觉得不对劲，吹着胡子很凶地说：“你说谁是爪子？”
然而六道喵如今只有手掌心大小，被前任主人喂的肥嘟嘟、软乎乎的，猛的一看就是个小圆球。灰猫的眼睛很大，水润透彻的好似玻璃珠。鼻头又粉又嫩，吹起胡子来看着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
以至于纲吉甚至胆很肥地捏了把他软乎乎的肉垫，神气地扬了下眉毛：“肉爪爪。”
“呵，黑手党。”六道喵不满地晃了晃爪子，又勾着纲吉额前的一缕发丝不放，冷眼看着自家女首领泪汪汪地呼痛。
六道骸，一个狂霸酷炫拽的美男子，资深颜控，审美偏执苛刻，绝对不允许有人把他和愚蠢的萌系挂钩。
里包恩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这出闹剧，觉得自己常常因为不够智障而和这帮熊孩子格格不入。虽然他表面上装作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但他十分清楚这只幼猫的壳子里到底装着的是谁的灵魂。
如今的场景在他看来，就好像是看一个仗着自己长的好看、情商低到令人发指，闲着没事干去揪喜欢女孩子头发的小学生，和迟钝到至今都觉得自己是不招人喜欢，天天说自己胆子小其实搞起事来胆子比谁都大的被暗恋女同学。
尴尬无聊的情景喜剧。
点错了感情技能的结果就是—无论是出于哪种目的，在迟钝的女同学看来，你只是单纯的性格诡谲又爱欺负人。
看透一切的大魔王在心里默叹了一口气，踱着步子走到纲吉面前，在纲吉没反应过来时，两只手向上一抬，一只揪着头发一只拽着爪子。
“里包恩？”
“别动。”里包恩低声说到，手上的动作不停，神态十分专注。
里包恩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是他钟爱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只有离他很近才能闻到。去年里包恩生日，她还送了他一瓶。香尾的气息十分清淡，像是微咸的海风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烟味。
大概是这么多年来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纲吉被这股气息包围时一点也不觉得窘迫，更不会像面对初恋云雀时那样心跳加速着脸红。她觉得安心，大脑下意识地听从男人的话，单纯地觉得被这人靠近是安全的。积攒的疲惫瞬间爆发出来，她闻着这香水味，竟然有些困乏，眼睛禁不住眨了又眨。
“喵呜！”
一声刺耳的猫叫惊醒了她，小奶猫猛地收回自己从头发间解脱出的爪子，眼睛瞪的浑圆，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姿态满分的男人。
“啊，抱歉手重了。”里包恩说：“毕竟我也没养过这么肥的猫，以为肉这么多会很抗疼。”
“啊啊啊，冷静！”
纲吉急忙抱住准备一跃而起跳到里包恩脸上的六道喵，欲哭无泪地说：“大哥，冷静啊。”
“喵喵喵！”奶猫从她怀里奋力挣扎。
里包恩对这已经发生了好几次的场景毫无兴趣，没理会六道喵杀人般的目光，抬起手曲着手指弹了下纲吉的额头：“现在还有心情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么？”
“诶？”
“愿不愿意帮助你是别人自己的事，你以为你是谁，能够掌控人心么？别傻了。”里包恩认真地看着纲吉，开口道：“因为你值得这么对待，所以才这么对待你。别总把人当傻子，你的这些朋友里真要说起来，最傻的反而是你自己吧，英语14分的纲吉小姐。”
“我托福可是考了115！“
“是啊是啊，被我拿手枪指着，学习效率就是高呢。”
“…”纲吉被噎的没话说，只得和六道喵一样不满地瞪大了眼睛。她在心里嘀咕，这人果然无论多少年都是大魔王，之前的脆弱啊什么的肯定都是错觉的。
诶？等等。
她忽然察觉出些许不对来：“你最开始说的那些话？”
“我编的。”里包恩回答的理智气壮：“因为你那时看着太蠢了，所以说些更蠢的逗你。”
“逗？？？我是小孩子吗？？”
“这不重要。”男人不以为然地卷着鬓角：“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纲吉扬了下下巴，恍然大悟。是了，里包恩应该是那种会神气地说“和我在一起或者死，你选一个”的那种人吧。
这种人别说暗恋了，连情场失利都觉得不可能。
于是某个十年后平行世界喝下午茶的门外顾问打了个喷嚏。
“里包恩先生？”
“没事，继续。”他放下茶杯，板着张好看的脸道：“还没找六道骸？”
“是的，对方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巴吉尔愧疚地低下了头：“十分抱歉。”
“没什么，找不到也不奇怪。鬼魂哪有那么容易找到。”顿了顿，他看着桌子上的照片，沉着嗓子开口说：“帮我订束花送过去吧。”
“是。”巴吉尔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您…不亲自去吗？”
“算了。”照片里的泽田纲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是满满的信任依赖：“我这个做老师的还要收拾学生留下的烂摊子呢。”
*****
巴吉尔带着定好的花走到彭格列墓地时，正好和转身离开的云雀擦肩而过。
他冲着云雀点了点头，果然被人无视了个彻底。自从十代首领去世后，云之守护者的性格就越来越不近人情。以前还像是结着冰的湖，虽然看着冷，冰下却好歹还游着几条欢快的鱼。如今倒像是彻头彻尾的冰山了，从头冻到脚。
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日本，只有每年首领的忌日才会回来。
巴吉尔走上前，恭敬地将鲜花放在墓碑旁。低头时，他忽然在耳边听到一阵细小的音乐声，孩子稚嫩的嗓音在录音机的作用下循环播放。
一闪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是首童谣。

第86章 白月光VS朱砂痣（一）
“哎, 如果来的是archer或是berserker就好啦。”留着齐耳短发的青年叹了口气：“面对其他人总觉得下不去手。”
毕竟他是个教育良好的男孩子，骨子里对女性总是带着点不自觉的礼让心。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rider盘腿坐在地上, 继续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魔力招来更多的对手一决胜负, 这位性格直率的王者向来对那些阴谋诡计弯弯绕绕向来嗤之以鼻。他撑着下巴奇怪地上下打量着韦伯, 那样子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他的Master一样：“遇见那两组人，你十有八九会被对方的御主吊着打。”
“怎、怎么会？”韦伯涨红了脸：“怎么说我的魔术最近也精进了不少。”
“现在的敌人可不是你精进了魔术就能打败的对象。”大块头的王者饮了杯酒, 豪迈地拍着少年的后背，将身材单薄的男孩拍得东倒西歪：“不过没关系，作为孤的臣子，你只需要追随孤的决定就足够了。”
“？？谁要当你的臣子啊？”少年鼓着脸，第一百零一次地为和servant之间的不平等关系感到不满, 这位远近闻名的亚历山大大帝与其说是他召唤来的从者倒更像是他给自己请来的大爷, 不仅要包吃包住还要防止他一时兴起跑出去。
单纯的小少年觉得这和自己想的不大一样。
从者不应该就是牛逼哄哄地陪在御主身边，然后指哪打哪么？？
“你小子可不要不识好歹哦。”征服王哥俩好地一把揽着韦伯的脖子, 一只手在他毛茸茸的黑脑袋上一通乱揉：“被孤亲封可是子民的荣幸。”
“哈？”韦伯一脸莫名：“等等，好像现在是我在养你吧。”
“侍奉王也是臣子的荣幸。”征服王点了点头，“不用谢我，就算是你身为Master的殊荣吧。”
韦伯：“？？？”
“不用太感动, 马上就到用到你的时候了。”
“诶？”
“有人应约了。”征服王满意地撑着膝盖，一个使力从地上坐起来，眼睛注视着前方：“我还以为这次的参与者都是胆小鬼呢。”
不知何时起，黑红色的天空下起淡粉色的薄雾。这种本该让人少女心爆棚的颜色此刻却泛着隐隐的诡异，像是被稀释后的鲜血，空气里的湿气浓郁的过分, 韦伯只是站了这么一会儿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觉呼吸有些不畅。雾气模糊了人的视线，即使是英灵也只能感知到力量的气息和不分明的阴影。
Rider捏着下巴细细感知了一番，根据被放出的魔力感知触梢来看，来的人应该有两个。其中一人的力量十分强势霸道，只是刚刚接触到一点点边缘，就像是被吵醒的狮子那样直接将魔力触梢咬碎。
他甚至恍惚间看到了在迷雾间睁开的锐利如刀剑的眼睛。
纵横沙场多年的王者难得地感受到了遇见势均力敌的对手时那种连肌肉骨骼都在颤抖的兴奋，牙缝间都溢出淡淡的血腥味。
究竟是何等的战士才能拥有这样如狮子般凶猛又如大海般深不可测的气势。
征服王的心中涌出一份难掩的好奇。
“阿嚏！小胖你的毛离我远点……阿嚏！”
“喵喵喵！”
“直接把他扔下去不就行了，这么胖呆肩膀上都不沉么？”
“不行，我们小胖还是个孩子，要是遇见了危险怎么办！我答应了库洛姆要保护他的。”
“啧，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他？我看到最后是我照顾你们两个。”
“喵喵喵喵喵喵呜！”
征服王：……
这个世界上也是有那种不羁的强者的！对！真正的强者都是脾气古怪的奇人！
“头发头发！你又勾着我的头发了！”
“我帮你解，你别动。”
“我走路怎么不动？”
“哦，那算了，那我把你头发剪了好了。”
“好的！我不动！我肯定不动！谁动谁是小笨蛋。”
“……你别说话了。”
Rider眉头一皱，觉得对方肯定是在麻痹自己。有着那样让人钦佩实力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他亚历山大一生与那么多伟人共事，怎么可能看错人。
一定是对方的计谋！呵，他征服王才没有那么肤浅。
于是随着啪嗒啪嗒越来越近的皮鞋声，rider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一手拎着猫脖子面无表情地把他举高的西装三件套彭格列门外顾问、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焦急地跳高想阻止未来核武对轰局面的彭格列女首领，以及被抓着后颈毛张牙舞爪地励志要挠花门外顾问脸的彭格列守护者。
征服王挣扎了一下：“哦，刚刚那股气息就是你啊，不愧是得到我欣赏的臣……”
里包恩挑了挑眉：“刚刚是你在偷窥啊。”
韦伯皱起眉头：“原来到处都是你看中的臣子啊，你臣子也了吧？”
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话还没说完就惨遭敌方己方双重嫌弃。他尴尬地轻咳了两下，将话题转移到看上去就十分好说话又面善的纲吉身上：“小姑娘，你上次的表现可真是出众，虽然无法认可你的理念，但你的力量的确令人惊叹。”
“啊？是么？谢谢。”纲吉惶恐而礼貌地向对方道了个谢，丝毫没想到有一天废柴如她会有机会和活在历史书上的人说话，不仅如此，甚至还被表扬了。妈呀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先是被骑士王夸又是被征服王吹，运气这么好那下次推特转发是不是能抽到钢铁侠珍藏版。
“能和你有一战孤很是开心，就让我们用战斗证明谁才是正确的王……”
“啊！我想起来了！”韦伯指着仍然在徒劳无功地挥舞着爪子挣扎的六道喵，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森田夫人家的胖球！”
“扑哧。”
“呵。”
纲吉和里包恩听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一个是笑地耸肩膀，一个满脸嘲讽，浑身上下都写着嫌弃。
——六道骸你这个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天嘚瑟天上，一个眼神骗来免费下线搞情报，衬衣骚包的从来不塞进裤腰里的男人竟然有今天。
不得不说，某些时刻，师徒的脑回路还是惊人的一致的。
六道喵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本来就对附身在这个小猫身上十分不满，回来的路上被无数女大学生追赶。虽然他从小就习惯了被异性追逐的日子，但这种追逐和以前的那种追逐完全不一样，一个二个恨不得把他吞到肚子里，狂热程度让人浑身发毛。
纲吉在他的要求下，替他隐瞒这个失误，对外谎称是库洛姆捡来养的。老奸巨猾的里包恩走在路上装作不经意的问，这猫的名字叫什么。
沢田纲吉看着怀里的猫沉思了两秒，道：“小胖。”
于是她被六道喵抓了一路头发，额前的碎发差点秃了一块。
万万没想到，现实比想象更残忍。
这还不如小胖呢。
六道喵面无表情地从纲吉肩膀上跳下来，眯着眼吹了吹自己的爪子，尖爪闪着寒光仿佛吹毛立断，随时准备发起对rider组合的第一轮进攻。
云雀阴沉着一张好看的俊脸，如水墨画般俊秀出尘的面孔阴郁得能把小孩子吓哭，浑身气势凌冽得好似掉冰渣。如果现在再把他一个人扔在游乐场，肯定没那么多颜控的小姑娘小弟弟围在他身边甜甜地叫哥哥，没哭着找妈妈就不错了。
云雀在刚入学的那几个月，凭借着一副好皮囊与少言寡语荣登并盛女生公认的白月光NO.1。大家都觉得，就云雀这脸、这气质，平时的业余爱好估计就是坐在图书馆读晦涩难懂的名著。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闪烁的光点于纤长的睫毛间跳跃。女孩怯怯地叫他一声名字，云雀抬眼时，眼中的温柔仿佛流动的水光。
——当然这种场景是不可能的，早年并盛中盛传的“云我”同人都不敢这么写。
云雀恭弥，凭一己之力，在一学期之内就扭转了人们对他印象。用实际行动给所有人上了一课——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哪怕你长得凶神恶煞身上全是疤，也能被白衬衫黑校裤白白净净的委员长打的妈都不认识。
他这一辈子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除了基本不出手神神秘秘的里包恩，如今连面对副本BOSS级的六道骸和Xanxus都是输少赢多。
所以他十分不爽自己在时隔十年后又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伎俩耍了。
云雀黑着脸站在怒放的樱树下，抬头望去皆是一片流动的粉海。他不明白六道骸又在想什么阴招——当初会大意地被打倒，不过是因为夏马尔的晕樱症。这病早就好了，这棵樱花树除了要他打断泄愤还有其他价值么？
他冷哼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紫色的匣子，准备直接把这个幻境暴力破坏掉。
毕竟他是暴力美学的忠实推崇者。
就在紫色的火焰跳跃于手指间的那一瞬间，云雀的手忽然被一个人拉住。那只手白皙纤细，甚至撑得上是脆弱。
云雀有些诧异地抬眼，按照他的警惕性，他本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可那人的体温气息都过于熟悉了，他的身体警报完全休眠。
“就算是我迟到，也不至于要烧树林吧。”和他所熟悉的沢田纲吉有九成相似，却比她看上去更加成熟一些的褐发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饶了我吧，我可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第87章 白月光VS朱砂痣（二）
女人长着一双圆润的鹿眼, 睫毛不算长——起码没有云雀本人的长——却十分柔软细密，软绵绵的像是小动物的皮毛。她的皮肤很白皙, 看上去是个养尊处优的样子, 多半是像之前那样整天宅在家里不肯出来。嘴角边有一个梨涡, 说话间会不自觉地露出来一点。
女人抬头看着眼前的樱树，风吹起她白裙子的荷叶边, 又勾着她长长的发尾打卷。
或许是察觉到云雀不加掩饰的视线，她转过头对着云雀笑了笑，眼角依稀能看到细小的皱纹：“怎么了？真生气了？”
云雀看着她，身高的差距让他站在俯视角度低头，衬着女人的眼睛越发水润, 湿漉漉的像是小动物。只是比起沢田纲吉看他时那种微微带着点尊敬、敬畏的眼神, 这人的神采十分随意，好像他不过是她身边习以为常并且亲密无间、百无禁忌的朋友。
他拧了下眉毛, 正准备把手从她的手掌心中抽回来，就被人用手指轻轻点了下额头，抬手间鼻子还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
“这么好看的脸，可别总板着, 太暴殄天物了。”
云雀：……
长这么大总是被人以貌取人说好看，但凭借着自身过硬实力成功成为并盛大魔王的云雀恭弥难得有点懵。
“沢田纲吉？”
“嗯？”纲吉歪着头看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云雀抿了抿嘴，一边觉得这个沢田纲吉做的也太假了，一边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好像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时空，他们的确是这样相处的, 而他也的确熟悉这样的沢田纲吉。
“你长皱纹了。”
“……哦。”纲吉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个表情，心里已经把自家守护者发配非洲十几次。好在她对自己这群直男朋友的直男癌操作已经习以为常，便故作镇定地解释：“我都三十四了没皱纹才奇怪吧。”
高冷的霸道总裁云雀先生闻言一愣，眯着眼将她又打量了一遍，终于找到了那股违和感的来源。沢田纲吉长了一张遗传自妈妈的娃娃脸，看着十分显小。二十岁和二十四岁的差别不大，二十四和三十四的差别也不算大。但那种日积月累下来的气质差异却是显而易见的，眼前的沢田纲吉少了那种少女般跳脱的气质，看着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说话就带三分笑，声音很镇定，看着一点都不紧张。
——这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
未来的首领笑着任他打量，见他收回目光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变好看了么？”
“……”
“哎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你这样子了。”纲吉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随着年龄的增长云雀的脾气是越来越好，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看人不爽就抽拐子大人的小霸王。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平易近人，相反是因为这人越来越孤傲，对他懒得看的、懒得听的、懒得搭理的统统采取无视的态度。她抬眼看着云雀，嘴角一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神情十分温柔明亮，语气也是十足的真诚：“云雀学长你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从来没有意识到沢田纲吉颜控属性的云之守护者被接二连三的操作搞的有些无语，虽然披着十年后的壳子，他的记忆却还是停留在十年前。那个时候小兔子一样的沢田纲吉哪敢这么和云雀说话，就连舔颜都是悄咪咪的生怕被发现当做变态，迎来一阵单方面殴打。
十年后后纲吉的态度却很是坦率，语气自然的就好像是画师欣赏一副漂亮的画、设计师看一件好看的衣服——那种单纯的爱美人士对美的赞赏，没有半点旖旎的意味。
这种坦率恰恰让云雀觉得很别扭，任何一个人被自己特殊对待的异性这么一通夸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云雀冷哼了一声，抱着臂抬起瘦削的下巴，眼帘微启，专注地看着头顶的樱花。
然后樱花花瓣随着飘扬的风落在他的鼻尖上，流动的花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扑哧。”
纲吉忽然间笑出声，她无视云雀的怒视走上前一步，点着脚尖将男人肩膀上的落花一点点拍掉，睫毛微垂，淡笑着说：“云雀学长你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要我拍下来么？”
云雀十分笃定：“过敏了。”
“哦，过敏了啊。”她故意把尾音拉的很长，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纲吉偏着头看他，男人还是摆出那副冷漠地看不见人、一心赏花的样子。背挺的笔直，身上穿着整洁的西装，袖口带着一颗紫色的宝石袖口，上面还能依稀看到祥云的图案。那是纲吉特意为他设计的，因为云雀其实是一个有点占有欲的人，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印上记号。日本基地里到处都是祥云团案，搞得纲吉觉得自己像是穿越到了火影里，还被拐到了晓组织基地。
于是就每年一颗袖口，从不间断，云雀书房的小抽屉里一拉开看到的全是扣子。
云雀是标准的冷白皮，不说话时几乎像是一尊阳光下的冰山，所以也就使得耳根的那一抹红看着十分突出，像是黑白水墨画里突然间冒出点色彩似的。
纲吉抿着嘴憋笑，心想这样好玩又单纯的云雀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以前她只敢偷偷摸摸地拍几张照片放自己的二次元小号里与推特好友共享，好友都是和她同口味的阿宅，审美极其一致，整天一起在群组里吹爆完颜天团宇智波。这种审美的人基本上都对云雀那白如雪黑如墨的颜毫无抵抗力，一度成为二次元们的三次元白月光，日常1551打call。
一开始出于强烈的求生欲，纲吉面对男神依旧正经又矜持。可不知道是被技术部哪个人给扒出了马甲，第二天整个彭格列都知道他们的十代首领经常像是追星少女一样嗑云之守护者的脸，而且还是个后援会粉头。
“请大家品一品这个盛世美颜。”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哥哥下凡。”
“1551他不说话的时候简直美如画。”
“这个颜！我吹爆！本颜粉毫无畏惧！”
“哭了，宇智波本波了。”
纲吉一度羞耻地想撞墙，见到云雀就低着头开溜，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上，连续一个月没敢和云雀对视。最后还是云雀在月底汇报任务的时候难得亲自过来，淡淡地看了她将近一分钟，直把纲吉的脸看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小动物。”
“嗯？”纲吉低着脑袋，眼神有些飘忽。心中的心虚与复杂分分钟赶超年轻时嗑钢铁侠与变形金刚CP小说，被奈奈妈妈发现并夸奖可爱还说给里包恩听的尴尬。
“以后不用偷拍。”
“哦……诶？”纲吉忽然间反应过来不对劲，诧异地抬起头，正对上云雀那双淡色的眸子。整个人都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抖了一下，眼睛忽闪着眨了又眨，眼睫毛都差点给眨进眼珠子里。
察觉到纲吉飘移的视线，云雀非但没因为被无视生气，反而心情极好地轻笑了一声，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难得柔软了一些，像是流动的湖水漾着闪烁的波：“你可以直接看我。”
“诶？？？？”
“不满意？”
“没有没有！”求生欲和追星欲使彭格列十代首领疯狂摇头，心里想着这是什么被爱豆亲手翻牌的操作，简直追星界的锦鲤：“云雀学长你不生气就行。”
从那之后，十分讨厌别人评论他的外貌并且纯情的一夸他就脸红的云雀学长就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的美貌颜粉习以为常、视人为空气、恃帅行凶的高冷霸道总裁恭先生。
“怎么样？这些花开的不错吧？”纲吉收回自己的目光，将视线投到头顶的樱花上，粉色的小花随着风摇曳成了靓丽的海：“要把日本的樱花移到这里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你种的？”
“对啊。”纲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莫名：“种子不是你带来的么？”
云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可能不记得了吧，毕竟云雀学长很少会记住这样无关紧要的事。”纲吉眨了下眼，声音有些低落：“之前小时候的事也是，如果不是我提起，云雀学长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没忘。”云雀冷静地回答：“你哭了我一肩膀眼泪，我回去把衣服洗了三遍。”
“……”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忘了吧。”
“我啊，总是下意识地把云雀学长的事记得很牢，可能对学长来说太过大惊小怪了吧。可我一直都记得，和云雀学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学长背着的时候，在并中重逢的时候，被你救了的时候。云雀学长随手送了花种子给我，我就一定要把花养好，等到学长再次回到这里就能指给你看。”纲吉笑了笑，温和地开口：“虽然我知道云雀学长很喜欢并盛，但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我再努力一些，学长是不是就会到意大利和大家一起？”
——我绝对不会群聚。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话，面对着幻境中的这个人，他却无法坦言说出口，只是无谓的沉默着，微微缩了缩拳。
“毕竟云雀学长对我来说很不一样嘛。”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怎么说呢……大概算是初恋白月光？”
云雀眼睛瞪大了一些，微微张了张嘴，心脏忽然间开始快速跳动，甚至比他面临紧张的生死决斗时还要激烈，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都是小孩子的乱想了，不过还是有些特殊的，所以……”
纲吉看着他，脸颊泛红，神色飘忽地左顾右盼，过了几秒，才终于骨气勇气说出口——
“学长你可以当我婚礼的伴郎吗？”
云雀：？？？？
六道骸你死定了。

第88章 白月光VS朱砂痣（三）
在六道骸曾经生活过的未来世界, 有一段时期，黑手党各位大佬们一派祥和, 整天看八卦报纸, 宴会上端着红酒杯假装很高端严肃地讨论正事,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谁谁谁家里养了个小情人，谁谁谁家的小少爷长得英俊潇洒, 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又离婚了。特别是在西西里这个黑手党以保护者自居的地界，大家族首领和干部们简直就是半公开的电影明星，甚至还有人偷偷地组建后援会，在pick的小姐姐小哥哥们出任务时, 为他/她应援做免费下线, 事后还能被爱豆亲口道谢附上签名，十分美滋滋。
在这么多黑手党组织中, 彭格列后援会以绝对的数量优势脱颖而出，甚至连西西里当地的娱乐报纸都爱在八卦版上报道彭格列高层的光辉事迹，之前甚至还有正经的报社发邮件给纲吉，想出一期彭格列专辑, 被十代首领高冷的拒绝了。
——她实在不大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够把黑手党做的如此光明正大，然而她的小伙伴们却都接受良好。
“免费劳动力为什么不要？”里包恩大魔王如是说。
“追求强者是生物的本能。”并不知道大家看中的是他的脸的云之守护者一如既往的高傲。
“哦呀，你这是嫉妒了么？肮脏的黑手党。”已经口是心非的当了好几年彭格列干部的人说的理直气壮。
“啊抱歉十代目，我是觉得这样可以加快任务速度，这样就可以快点回来了。”犬系男子狱寺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白皙的脸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给您添麻烦了吗？”
在纲吉心中排行第三的神颜瞬间让死忠颜控屈服, 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笑着说“狱寺君费心了。”
于是狱寺笑的更开心了。
是的，就算身边的人性格多多少少都有点古怪难搞，但一张脸真的能带来超乎人想象的影响力。同样都是在水生火热中工作，身边放个帅哥，哪怕是看看心情就能轻松不少。
每次纲吉颤抖地拿着手里的损坏维修账单，就这么敷衍地安慰自己。
有粉丝的地方就有争吵，关于云雀和六道骸谁才是黑手党第一颜霸这件事，内部匿名论坛上争执了好几年。每次有新人傻白甜地提问，都会掀起一波腥风血雨，是标准的引战贴。
喜欢六道骸盛世美颜的粉丝十分看不惯云雀的“清汤寡水”。
沉迷云雀神仙下凡的清新粉十分看不起六道骸的“妖艳贱货。”
纲吉第一次看见这俩形容词被吓得直接扣上了电脑盖，探着脑袋左顾右盼地检查了好一会儿，才敢深吸一口，喝口热水压压惊，把电脑再次打开。
“来新人妹妹，请品一品我们69哥哥的盛世美颜，这脸这气质这身高，这是正常人类能拥有的美貌么？？我们骸哥哥是妖精本精了。”
“仙子下凡云雀先生了解一下？看看这个禁欲的气质，这个肤白貌美，这张神仙一般的脸，云雀先生仙子下凡辛苦了。”
“瞧瞧我们骸哥哥的眼神，这是什么夺人心魄的妖精。”
“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我们云雀先生的睫毛，呜呜呜呜这睫毛真的是扇子了。”
“69先生在弹钢琴！！我死了，我是钢琴。”
纲吉整个人都懵了，当时她还不知道彩虹屁是什么东西，就算是她最喜欢的钢铁侠，她也不过是在推特上疯狂发表情包，看见新剧照都是标准的“我一定会去的！给男神贡献票房”正常发言。纲吉专心致志地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坐了一下午，眉头紧锁，抿着嘴巴表情严肃，认真程度连偶尔经过首领室泡咖啡的里包恩也禁不住看了她一眼，心里琢磨着自家女学生是不是吃错药了。
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沢田纲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内心激动地想——8112年了，终于有人能说出来她看云雀时的想法了！！
对啊！这就是宇智波啊！活的宇智波！行走的宇智波！会说话会动的宇智波！！呜呜呜，那个白皮黑发黑眼，那个高冷里带着点别扭的气质，真的是宇智波本波了。还有那张脸！清淡俊美，冷酷寡言，这是什么言情小说男主角设定。
之前纲吉只是觉得云雀好看，特别戳中她的颜控属性。不过如果有人问起来具体怎么好看，她压根想不起来什么形容词，说好看就是好看。这种笨拙枯燥的描述完全不是能言善道的六道骸的对手，是以每次审美大战纲吉都是毫无悬念的惨败，被获胜者六道骸无情嘲笑。
纲吉拿起手边的蜂蜜水喝了一口，瞬间觉得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连姨妈到访的腹部绞痛都没有了，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简直就要翻出花来。
“云雀他真的超级超级好看了！本颜控实名pick！【云雀睡觉.jpg】，拿命换来的，不要外传。”
照片里的云雀歪着头，半靠着沙发座椅，柔软的黑发有些散乱地搭在白色沙发套上，颜色搭配十分分明。睫毛纤长乌黑，密密地长了一排，像是画了一条规整的眼线。他的皮肤极白，阳光的照射下依稀能看到极为细小的绒毛。暖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苍白的肤色里透露出一点暖意。云雀本来就是极为俊秀的长相，只不过是强大的气势和冷冰冰的眼神让人不敢接近，现在他把眼睛闭上，看上去就像是小说里从天而降下凡历劫的仙人，周身自带干净清澈的仙气。
他这样简单地一侧，就好像世界都静止了。
“我的妈哦！我头掉了！！！神仙云雀！神仙太太！”
“我爆哭！！！云雀先生真的是世界的珍宝了！！！”
“太太您是彭格列的人么？还有云雀先生的照片么！我保证肯定不外传！”
“呜呜呜呜云雀先生真的是神仙了，感谢神仙下凡。想想神仙下凡这么辛苦，被云雀先生打也没什么了。”
看热闹的直男也忍不住了，懵逼地发言：“……这是彭格列云守？？他不打人的时候长这样的？？？？”
“同情楼上，我懂。我本来很吃云守的颜，但在我亲眼目睹了他一人干掉一支加强连之后就不敢了。爱不起，配不上。”
“+1，无论云守多好看，一想到他的性格和战绩我就……大佬你看我跪的标不标准？每次多看云守一眼，就觉得自己会被他打断腿再把眼珠子挖出来。”
纲吉拿鼠标下拉滚动条，看见大家各色各样的留言一边忍笑一边感慨——云雀学长到底是把人给吓成了什么样。明明论起战斗力，里包恩才是碾压性的大魔王级别，但里包恩给外人的印象竟然是“平易近人”；六道骸是“有时候脾气古怪但大部分情况下说话很让人舒服”；狱寺被合作过的家族人员夸赞“冷静睿智十分有条理。”
彭格列十代首领托着腮帮子看别人对自家友人的评价，禁不住思考自己是不是中了万花筒写轮眼，看到的全都和现实相反。
云雀其实是那种看着不好接触，实际上你只要不惹他，他也懒得搭理你的那种人。成年之后云雀的性格越来越冷淡，除了和认可的人打架，大部分情况都是直接把人无视，连看见群聚都不过脸色微微一变，全靠低气压把人吓退。与热爱记仇的六道骸和加倍报复的里包恩完全不同，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十分单纯向上的好青年了。
女孩子们看到难得气质柔和的云雀，纷纷被激起了少女心，捂住胸口高呼，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初恋脸吧。
纲吉在内心疯狂点头，正准备打字就浑身一阵发凉，整个人就像是被狐狸盯上的兔子。她僵硬地坐直了身体，手从键盘上放下来，乖巧地搭在了大腿上，对着面前的空气眨了眨眼睛。
“骸。”
“继续看啊，不用理我。”六道骸隐于靛紫色的雾中，面色不善地冷笑一声：“初恋脸？”
“就是个形容词，和漂亮的宇智波一样。”纲吉干巴巴的解释。
“黑手党的审美我一向不抱希望。”
“？？？你的审美才一直很迷吧？”
“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六道骸眼睛一眯，一双狭长妖冶的眼睛倒真有几分像狐狸。
“我不是我没有，我胆子超小的。”胆子很小的兔子小姑娘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脯：“你别吓我，你吓我……我就肚子疼。”
六道骸抿了抿嘴，很是无语地看着女首领。过了几秒，他才终于舍得迈开长腿从迷雾中走出来，满脸不耐烦地把纲吉面前的蜂蜜水拿走，一只手狠狠地将另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子放在桌上，动静大的激起了几滴水花。
“喝这个。”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扬了扬下巴：“那个凉了。”
纲吉双手捧着水杯，贴在玻璃杯上的嘴角微微上扬，男人那张没什么好气的脸在蒸腾的水雾中看过去却十分柔和。
——真别扭。
她抬起眼皮看着他，笑着想道。
后来他们两个因为审美不一样经常吵架的人竟然出乎意料地走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对感情十分迟钝的沢田纲吉先开的口。
被沢田纲吉告白后，六道骸从懵逼中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问她：“那我和云雀谁好看。”
纲吉张了张嘴，对着这个送命题想了想道：“他是初恋脸，你是恋爱脸。”
六道骸不满意：“说清楚。”
“他是我男神。”纲吉对着他眨了眨眼，脸上笑出一个酒窝：“你愿意当我男朋友么？”
最后某个别扭的术士还是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纲吉以为六道骸早就把这一出抛之脑后，却不想这人记了这么些年，甚至在办正事的时候都不忘给自己的憋屈报仇。
于是云雀在幻境里——以不能拒绝的伴郎身份——眼睁睁地看着六道骸和沢田纲吉结了100多次不一样场景、风格的婚礼。
气的云刺猬又又又又暴走了。

第89章 声控福利
“X Burner！”
炽热的橙红色火焰如同沸腾而出的岩浆, 即便是习惯了高热的沙漠也无法承载这毁天灭地的热量，空气里那些少的可怜的水分被瞬间蒸发。
韦伯吸了吸鼻子, 有些后怕地向后退了几步, 鼻尖隐隐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他手忙脚乱地拽着自己的头发, 差点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小子，摔倒在这里可是会烫伤的。”
少年闻言立刻像是蛇一样牢牢地拿胳膊攀着男人的手臂, 结实的筋肉让他即使单手挂了个小孩也依旧半点没晃，韦伯抬起头，欲哭无泪地说：“我头发要烧焦了。”
“哦？就这点小事啊。”征服王看着少年被烫的卷曲的黑发，风轻云淡地抬起手将他头上那不到蚂蚁大小的火苗掐灭：“哈哈哈哈，还没一个小姑娘能打可不行啊。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臣子, 站直了！”
“那是小姑娘么？”韦伯满脸悲愤地被拍的站直了腰, 灼热的空气将他烧的双眼含泪，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只无害的小兔子。
与一副受害者样貌的韦伯相比, 对面那个经常会露出小兔子一样无辜谨慎神色的女首领此刻正面无表情地飞在天上，棕褐色的发间上燃着一簇跳跃的火焰，手上还沾着刚刚未散尽的火花。女首领金橙色的眼睛扫过去，韦伯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像是一只被狮子盯上的草食动物。他看着纲吉那张在火光下显得冷艳神圣的脸，不由联想到对方之前那种不笑眼角也带翘的温和，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女人心海底针，女人脸变得快。
这话说的真没错。
“我果然没看错你，亏我之前还把你当软弱的小猫咪。”亚历山大大帝丝毫不为眼前的困境所阻挠，反而是兴味地挠着下巴：“原来是头难得的母狮子。”
纲吉：？？？你是在说我母老虎么？？？HELLO？？？
开启了死气模式, 脸上一片高冷的首领在内心疯狂吐槽，红字大写的弹幕被加粗循环双屏。然而她此刻的脸比打了肉毒素的女明星还要僵硬，扯个嘴角都像托着个大石头一样。死气模式什么都好，就是不知为何脸僵的过分，连彭格列第一高冷男神云雀都看不下去，经常趁和她打架的时候忽然出手捏她的脸。
于是彭格列训练场的守备人员整天就看着一个人面无表情的揉脸，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被揉，两人面色平静，好像两朵长在冰山上的高岭之花互相沉默地打招呼，场面一度十分寒冷，甚至让人想加层衣服。
纲吉其实在彭格列图书馆的野史中看过这个问题，里面记载代代彭格列首领点燃死气火焰后都会变得沉稳寡言，看上去没什么情绪波动，十分有气势，并写下了“如不可捉摸的神祗”这样的彩虹屁。
她十分怀疑这是故意的，毕竟初代首领可是亲口在指环闲聊下午茶时间确认过——他年轻的时候因为长得太俊秀温和整天被人小看，后来一怒之下就全年无休地开着死气模式。这个回答被八代首领疯狂赞同，她外号叫“西西里的红玫瑰”，纲吉在首领继承仪式中一度被她的女王气质折服，把她当爱豆。然而平时对着指环聊天久了才发现，八代首领本人性格和玫瑰沾不上边，是个喜欢真情实感看言情小说，一边哭一边抹眼泪的温柔大姐姐，据说当时外嫁的那位先生就是因为长得特别像她最爱小说里的男主角才被她另眼相待。
“多难得的母狮子啊。”征服王感慨着，眉头却对着里包恩十分不赞同地一拧：“你是辅佐君主的能臣，却将这母狮子养的像是只小猫。”
纲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别了吧，他要是辅佐能臣我怕是要被他的魔鬼训练虐到驾崩了。
“我叫沢田纲吉。”她顿了顿，面色复杂的强调。
大哥你别叫我母狮子了，我总觉得你在骂我。
“我记住你了，就算是在我的时代也没有像你这样强悍的女战士。”征服王豪气地剑指苍天，银色的剑刃正对着太阳，看上去亮的近乎刺眼。
“吾麾下的战士们！”
“在！”响应的声音传遍整个沙丘，浩浩荡荡来自四面八方，即便是被纲吉用死气之炎埋进火团里的士兵也奋力举起了自己手上的长刀。纲吉飞在高空之中，看着从橙红色的火焰里探出头又不支落下的利刃，心中一颤，对这位被记载入传说中的王者燃起由衷的敬佩之心。
明明Rider的军队已被X Burner轰掉了大半，明明固有结界即将破碎，明明她身后还站着好似无所不能的里包恩，可她偏偏却有了一种被人包围、胜利岌岌可危的错觉。
“你们可否愿意追随吾战斗？”
“为王献出生命！”
被火焰冲散的军队再次排兵布阵，不需要任何指示，就集结了所有可用战力，在rider身后站的整整齐齐。打眼一看，依旧密密麻麻宛如流动的人海。只是这群人可不像是水那么温柔，会灵巧地将障碍物避开。他们只会勇往直前，永不服输，追随着领袖不计代价的前进。
这种坚定的意志就算是在绝对悬殊的实力下也无丝毫妥协。
纲吉一边想，一边用手指将自己脸上被长剑割开的浅浅一道血痕擦掉。
“小姑娘，事到如今你有没有改变你的想法？”征服王将纲吉眼中的惊叹尽收眼中，深邃的眼窝下，一双鹰眼炯炯有神，好像燃着不熄的火焰：“你拥有着这力量，就该用这力量去征服、去战斗！这个世界是给强者准备的，唯有强者统治弱者，世界才拥有秩序。你会成为他们的领袖，赋予他们梦想，给予他们前进，你强大的力量就是最好的定心咒。”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纲吉用火焰浮在空中，眼睛微垂：“力量应该被用来保护而不是统治，没有谁是谁的从属。”
“是么？”征服王不以为然，抬手指着里包恩：“难道他不是你的臣子。”
“他是我的老师，是教导我的人。”纲吉的眼睛毫无迷茫：“我身边的人远比我要强大，不是我带领他们，而是他们给我支撑。”
她曾经也会为了自己的天真而迷茫，觉得自己给大家脱了后腿，不仅没有帮上忙，还将他们卷入奇奇怪怪的危险之中。
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听了里包恩、京子、云雀、六道骸……这么多人耐心的开导，内心的想法已经大不相同。
纲吉隔着往来的风，静静地看着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的黑发男人，又看向忍着被沙子灼烧的疼痛坐在地上冲她摇尾巴、眼神担忧的小猫。想起来总是帮她处理那些尔虞吾诈谈判的狱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的山本、阳光开朗带来欢笑的了平、小小年纪爱惹事却也贴心粘人的蓝波，表面冷漠实际上靠谱又护短的云雀，以及被她牵连了那么多次却一直理解她，带着眼泪与她微笑道别的京子。
是啊，那么多人都在支持着她，从来不抱怨、不责怪。
他们只是想让她过得好一点，就好像她一直也希望他们过的好一点一样。
彭格列十代家族的关系从来不是服从，联系着她们的不是属于力的权力，而是属于人的牵绊。
察觉到纲吉的注视，站在下方的里包恩轻笑一声，右手轻搭在西装的右侧，难得赏脸冲着纲吉微微欠了欠身：“谢谢我的首领。”
男人的声音优雅动听的好像大提琴，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捧着一本书坐在阳光下念缠绵缱倦的外语诗词。
六道骸对此不屑一顾，心说要是我现在是人型出风头的就不是你了——毕竟他是在黑手党里知名的听声音耳朵怀孕，每次他不过是带着虚假的笑用意大利语说声谢谢，女孩子们就瞬间羞红了脸。
向来就看他不顺眼到恨不得他死于意外的云雀自然鄙夷的要命，而且他这个人本质上还是十分遵循东方传统思想的——平时出任务基本不会对女生动手，下意识和异性保持距离。
以至于云雀偶然遇见这场面就冷冷地嘲讽一句“不知羞耻。”说完还不忘再添一句然他离沢田纲吉远点，别教坏他家的小动物。
六道骸气的牙痒痒，觉得他一口一个小动物简直有毛病，沢田纲吉明明是他的猎物。他怪笑一声，表面笑嘻嘻内心MMP地回道：“你可别搞错了，不是我离她远点，是她离我原点。当初可是她哭着求我要我来彭格列，我也不过是发发善心，勉为其难。”
于是这两个人就沢田纲吉到底哭着求谁来彭格列的时间更长展开了激烈争论，最后甚至打了起来，差点打塌半座楼。
知道了事情原委之后，彭格列十代首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自己的两个守护者是个抖S大变态，见了他俩第一反应就是寻找里包恩，力求获得成熟靠谱好老师的帮助。
六道喵蹲在地上冷冷地挑着猫眼看了里包恩一眼，心说之前就让你渔翁得利，现在怎么可能还让你故技重施。
呵，老男人。
他六道骸就算变成猫也是最好看的猫！
不就是声音么？沢田纲吉这愚蠢的审美还不好搞定？
六道喵深吸了一口气，扬着圆圆的小脑袋，气震山河地叫了一声——
“喵喵喵喵喵。”
那叫一个奶声奶气。
沢田纲吉觉得要不是场合不对，自己的心怕是都要被奶化了。
韦伯看着六道喵得意洋洋的小脸深思了一会儿，道：“他是不是饿了，我记得他之前饿的时候就爱这么叫。”
六道喵顿时瞪圆了一双猫眼，浑身炸着毛，对少年一阵呲牙咧嘴。
等到他变回来的那一天，他一定要操控这小破孩吃饭吃到吐！

第90章 于火焰中盛开
沢田纲吉, 是一个自己活得宛如一个男人，整天为钢铁侠机甲打call却喜欢别人扮可爱的双标狂魔。彭格列的这位年轻女首领是典型的直男审美, 除了喜欢云雀那样清秀淡漠的神仙脸, 也对可爱软萌系毫无抵抗力。
以至于六道骸变成喵之后, 纲吉觉得就算他的话翻译过来还是扎心的嘲讽，只听外在奶声奶气的喵喵叫竟然还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傲娇可爱, 更别说如今这人为了反将里包恩一军，一本正经的恶意卖萌。小奶猫瞪着浑圆的眼睛，看看对面的韦伯又抬头看看飞在天上的纲吉。由于他整只喵都是圆滚滚的，炸了毛之后非但不吓人反而更毛绒绒的了，那吹鼻子瞪眼的表情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控诉, 在沢田纲吉的69层沙雕审美滤镜下看, 简直就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哪怕六道喵嚷嚷着要控制着韦伯吃到住院，在医院裸奔, 然后抓花他的脸也依旧觉得他真是奶凶奶凶的，受了欺负超委屈。
彭格列的十代首领顿时涌上一股保护欲责任感——瞧瞧这个小可怜多难过，他不是那个走路带风的超强术士了啊，他只有我了啊。纲吉在心里拿着小手绢擦眼泪, 表面上还是死气模式的面瘫状态，十分霸道总裁地微微颔首：“没事，有我呢。”
六道喵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妙，和他想象中有些出入。
为什么沢田纲吉被里包恩套路的时候就会屁颠屁颠地躲人身后，委屈巴巴地揪着他的袖子, 样子要多可怜乖巧就有多可怜乖巧；一到他这里，就变成了高冷靠谱的稳重首领，甚至还摆出一副保护他的架势。
他咬着自己的小肉垫琢磨了一会儿，发现估计是时机没找对。现在的沢田纲吉处于死气状态，话少程度可以和云雀恭弥一较高下，表达喜爱的方式自然不一样。要是换了平常，指不定就美滋滋地开着小粉花，一阵亲亲抱抱举高高。
想明白之后，标准实用主义的六道喵发现卖萌非但没什么用，还恶心了审美高端的自己，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十分冷漠地打了个哈欠，身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圆润的下巴微抬，那高傲的样子就好像说：“这是你的荣幸。”
纲吉内心：呜呜呜呜这是什么过分傲娇的大可爱！
表面上依旧我自八方不动、任尔卖萌的矜持，她轻咳了一声，为了找回自己的首领尊严，淡淡的说道：“退后。”
六道喵吹了下猫须，不动声色地冷哼了一声，嘴里喵喵喵地讽刺：“沢田纲吉你现在都敢命令我了，我看你胆子倒是很大嘛。”
里包恩面不改色地压了下帽檐，云淡风轻的挑了个眉，没有半点夸张的神色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天凉王破”的味道。他见纲吉正注视着他，便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温和、优雅、标准礼貌的绅士笑容。
那表情就和以前拿电击棒叫纲吉起床时一模一样。
飞到半空中的首领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就回想起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惧和死都打不过他的愤怒。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纲吉将火焰点燃的更加明亮了些，橙红色的光芒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火光中，女人那张清秀温和的脸浮现出一抹上位者的严厉高贵，好像高高在上的天神。
——其实心里慌得一逼。
“Operation X.”
巨大的火焰从包裹着她手腕的手套中喷射而出，只是与之前的那次不同，这次并非是一前一后的反向喷射，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蓄力，灼热的高温甚至让固有结界呈现出如蛋糕融化般的扭曲。
韦伯站在下方呆呆的看着，火焰的光芒将他琥珀色的眼底照的一片通红，身心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感受到震撼。就好像是渺小的生灵朝拜伟大的自然，或是平凡的生命敬仰天上的八百万诸神，这股仰望几乎是本能的，和动物的趋光性一个道理。
那是怎样的火焰啊？
温柔而强悍，耀眼而威严，它几乎蕴藏了所有的矛盾，却又奇妙的在这矛盾中达到稳定的平衡点。
“她真的……是人类么？”
“谁知道呢？”Rider扬着头看着天上宛如太阳一般的女孩，豪迈地笑道：“这世间可还是有诸多无法理解的壮景呢！”
“Rider？你都不害怕么？”韦伯无法理解，这股瑰丽的火焰即便是在蓄力状态都足够让固有结界承受不住炎压。可想而知，如果让她成功使出来又是怎样的局面：“趁现在赶紧先下手啊，等她读好条就完了。”
“吾可不是胆小懦弱的人，他们追随的王也不是会认输的王。我征战一生，行自己的王道，走自己的路，毫无压抑自己的欲望。若是能够死在战场上、死在强悍的敌人手中那真是一件幸事了。”Rider举起手中的长剑猛地向前方一挥：“孤的臣子们！这世间确有诸多你我不曾见过的壮景，这圣杯是一个！这契约是一个！这火焰是一个！然，唯有将他们统统打败，纳为己用，我们才能走到更远！我曾宣誓，要带你们去天之角、海之涯、去世界的尽头，我从不食言！”
亚历山大骑在马背上，依旧昂首挺胸毫无惧色，神采奕奕的好似凯旋的战士。
“XX Burner！”
铺天盖地的火焰席卷而来，那些士兵却好像毫无知觉似的，叫嚷着勇往直前，忠诚地追逐着带领他们的王。
“征服王永远不会向任何挑战认输！”
闪烁的雷电便随着他的吼声从天而降，两条雷龙在乌云间撕开裂缝，张牙舞爪地冲入火焰中，伸长的利爪几乎要将灼热的火焰团撕碎。士兵们见状立刻趁胜追击，纷纷拿起自己负有魔力的武器投掷出去，试图将灭世的火焰团刺穿。
“不愧是征服王。”里包恩随手拎着六道喵的脖子站到一旁，周身呈放射状分布的晴之火焰如同护盾一样将他牢牢包裹起来，其纯度坚硬到连号称无坚不摧的刚之炎都近不了身。
“值得人敬佩。”他虽是顶尖的强手，却丝毫不吝啬对其他强者的赞扬，哪怕对方是他的敌人。
六道喵被人丝毫不温柔的掐着后颈皮，十分不满地从喉咙里发出低吼，身上的低气压几乎能让人发毛。猫儿的右眼闪过一丝红光，颜色艳丽的近乎诡异——他的能力开始渐渐恢复了，一丝淡淡的雾气环绕在他周身。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烤了。”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死在她手上也挺不错吧。”
奶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伸出锋利的爪子就要挠里包恩的西装，却被人轻而易举地躲开，并揪着脖子拎得离自己更远了一些：“宠物就该有个宠物的样子，少给主人惹事。”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六道骸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脑子里逐一回想起里包恩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他早就觉得这个人的行为有些不对劲，这个老狐狸是个典型的结果主义者，从来不做无用功，更不可能做出教训猫这种与他性格不符的行为。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他完全有头脑也有能力趁这纲吉对他毫无防备，把猫扔掉或者转送给其他人，而不是单纯地挖苦他、给他添堵。
根据现在里包恩对自己现在的态度来看，这个狡猾的阿尔柯巴雷诺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之前一直在装傻。
“别担心，我的学生可没那么柔弱。”
火焰团中猛地传出一声咆哮，一只小狮子浑身浴火，狠狠地咬上了雷龙的脖颈，像是猫吃鱼一样，把它叼在口中。雷龙吃痛地甩了下尾巴，浑身燃起刺眼的火焰，痛苦地在火中挣扎，最终还是一点点化为灰色的石像。
大空火焰的调和。
征服王无畏地驾马前进，好像对雷龙的消失毫无所知。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眼中毫无阴霾，红色的披风被沙漠上的风吹起，竟衬的他也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巨火。
“嘿，小子！”
“Rider！”韦伯急忙应道。
“记录好王战斗的身姿了吗？”他手持缰绳，在飞驰的马背上转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年：“这美好的仗我打完了，应行的道我行尽了，自有后人为我评判加冕*。”
“Rider，我命令你，务必取得胜利。”
“Rider，我命令你，务必取得胜利。”
说道最后一句时，短发的少年擦掉自己的眼泪，大声喊道：“Rider，我命令你，务必取得胜利！！”
三天红色的咒令随着韦伯的声音落在征服王身上，疾驰的骏马顿时被雷电包裹，征服王手持利刃，竟冲进火焰中将刚之炎斩开。
小狮子再次挺身而出，化为黑色的斗篷，将那把剑牢牢挡住，一阵电光火石。
接触到斗篷的剑尖开始石化，速度快的惊人，不过眨眼间功夫就蔓延到了Rider的手臂，让他再动弹不得，只得被火舌吞噬。
铺天盖地的大火终于将红发的英灵吞没。
几秒之后，笼罩着这片土地的固有结界随着主人的消失不堪重负地崩溃。纲吉降落在地上，解除死气模式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深夜了。英灵死去时，代表其灵魂的金色光点飞舞于空中，好像闪烁的萤火虫。
鬼使神差的，韦伯伸出手向前一探，竟将其中的一小粒捧在了手心里。
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我很抱歉。”纲吉看着少年难过的哭红了眼睛，忍不住低声安慰，然而还未等她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长三声，短三声，是他们特意设定的危险情况提示。
等级是最高级。
纲吉心跳一滞，顾不得那么多，急忙接通了电话——
“十代目，六道骸背叛了我们。”

第91章 掠夺
纲吉愣在那里, 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小猫。猫儿瞪圆了眼睛，异色的瞳孔闪过一抹锐利的色彩, 小小的犬牙因为情绪激动而暴露在外面, 虽然看上去还是圆圆的宛如一个毛球, 但那气势再不像之前那样半开玩，反而真正的带着点杀气。
六道骸的确对彭格列没有丝毫眷恋, 不过是因为看中的猎物在这里才勉为其难的呆着。他生在一个拿孩子做实验的恶心家族，从小就一无所有，所有能够双手触碰到的东西，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抢来的。力量、生命、自由，他并不是那种被上天眷顾的人, 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 只能不停的掠夺。盯上猎物、潜伏隐藏、最后一击必杀一向都是他的拿手好戏。沢田纲吉是他看中的猎物，为了这只猎物他可以压抑本心, 留在最为厌恶的黑手党中。
扪心自问，六道骸从未献出过忠诚，他对此向来不加掩饰，因此就算做了什么也无需解释, 更不会被称之背叛。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不介意被人耍了一顿之后，还要替人背黑锅。那个号称来自于十年后的男人给他挖好了陷阱，等着他栽进去；又抢夺走了他的身体，让他不得不附身于这只肥猫之中，现在竟然还想让他背负他惹出来的麻烦。
——简直是欺人太甚，比那个早该死的透透的斯佩多还可恶。
“狱寺君, 你们受伤了吗？”
“没、没关系的十代目。”狱寺在电话里小声的喘息着，声音因为脱力有些上气接不上下气。
“狱寺君，你没事吧？”纲吉立刻着急地捂住话筒问道：“你们在哪？我去找你。”
“不！十代目请千万不要过来！”狱寺大声阻止他，就好像用光了力气一样，又开始咳的撕心裂肺：“六道骸……那家伙和以前不一样。”
“我怎么可能不过去啊！”纲吉没有理会他口中的“不一样”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要把自己的同伴救回来。
圣杯战争或许真的无可避免，但如果同伴们为此而牺牲的话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请您不要管……”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嘀嘀声。纲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因为恐惧而止不住的发抖。
那并不是害怕——虽然的确觉得事情诡异——而是一种无言的恐慌与难过。她的同伴们如今生死未卜，身陷囫囵，设计好的计划全线崩塌，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
另一位重要的友人。
哪怕明知对方并不是本尊，可纲吉仍然在和他相处时感到熟悉。那种气息、气势甚至说话时不经意间的小习惯都和六道骸一模一样，她可以确信这的确是在未来的某一个时空、某一个世界的他，他没有撒谎。
他的确是“六道骸”，又的确对她没有恶意。
真奇怪。
她想。
这个人明明可以耗费自己的力量教导她怎么打败Caster，在她做噩梦时看着她入睡，为她温牛奶送早餐，他看上去那么温和友善，甚至比如今的六道骸还要温柔一点。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出手伤害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同伴呢？
“啧。”里包恩咂了下嘴，皱着眉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用Arial字体大写着“NOT FOUND”两个英语单词。在从原本的世界离开前，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他从斯帕纳那里特意找来了安装追踪器的手机。手机芯片被彭格列技术部特制的密码加密，就连很多干部都知道具体指令是什么；机身为了防止损坏，坚硬程度甚至能抵抗一千米以下的水压，没想到却还是被人破解了。
他们的敌人比想象中的棘手。
“Saber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北边，和爱丽丝菲尔一起。”里包恩正色道：“我们先过去看看。”
纲吉正准备点头，一阵爆风猛地炸过，力道大的差点把她掀翻。突如其来的金色剑光直接将地面劈成了两遍，脚下的石板路不堪重负的开裂。里包恩杀手的警觉让他第一时间就拎着手边的奶猫闪到一边，眼角的余光看到纲吉把韦伯扑倒在地，弓着身子将他挡住，纳兹嚎叫一声，迅速化为黑色的头蓬把他们二人牢牢罩好。
灼热的剑光带着不可忽视的温度，哪怕是隔着斗篷依旧觉得烫人。
小狮子吃痛的呜咽了一声。
“纳兹。”纲吉柔声道：“再坚持一下。”
“嗷呜。”
光芒散去之后，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从烟雾中走了出来。她的形容有些狼狈，用魔力化作的铠甲若隐若现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漂亮的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衬着她的脸颊更加瘦削。持着圣剑的手腕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走路时一瘸一拐，身形摇晃。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saber有一双极为清澈的碧眼，眼中尽是蓬勃生机。如今那色彩竟然有几分像是垂死的树木，空洞苍老、奄奄一息。
“把爱丽丝还给我。”
“哦？你是想要救这个女人？”雌雄莫辩的声响自四面八方响起：“还是想要小圣杯？”
saber面色复杂，薄薄的唇瓣紧抿着，对于那人带着嘲讽意味的责问说不出半点话来。她是卫宫切嗣的servant，可比起御主，她显然和温柔善良的爱丽丝更加亲近。爱丽丝对待她就好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带她去玩、给她买好吃的，永远信任她依赖她，既像长姐也像幼妹。
她将她当做朋友，却也无法忽视对方小圣杯的身份。
只要她还参加圣杯战争、只要她还渴望着圣杯，那她这位现世中的友人，必定会成为她的垫脚石、牺牲品。
“英灵又怎么样，口口声声全是大义的人类无论是谁都如此虚伪。”
黑色的火焰自saber的脚下拔地而起，火焰的色彩深沉的几近诡异。单凭温度并不算烫手，只是火焰中夹杂的恶意却无孔不入的入侵骑士王的大脑。
她看到十几岁的自己站在石中剑前，她的老师告诉她：“我劝你还是先想好了，拔出这把剑，你将不再是人。”
那时的阿尔托莉雅回答：“因为有许多人是笑着的，那就不会有错。”
——可这是错的。
骑士王站在剑兰，脸色空白地看着脚下倒着的、沾满了鲜血的孩子，远处被武器穿透内脏的的友人，战乱的国土中流离失所的的子民。
她所爱的、奉献一生的国家就在她的手中、她的眼前毁于一旦。
骑士将佩剑取下向她告别，她没有挽留只是问他为何要走。
骑士说：王不懂人心。
亚瑟王不懂人心。
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这么说了。可明明在她最开的时候——在她还是阿尔托莉雅的时候——她还是懂的。她也像是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喜欢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甜点，只不过后来为了拔出那把剑，她将身为阿尔托莉雅的自己抛弃了。
为什么为了保护国家而舍弃掉的人心，最后却还是毁灭了她所爱的地方呢？
“啊啊啊啊!”金发少女的眼中染上一抹血色，白皙的面孔浮起淡淡的黑纹：“把圣杯给我！”
拿起圣剑驱逐外敌，她将不再为人，可不为人的君主注定无法为子民带来幸福。
这悲哀的循环唯有圣杯的神力才能打破。
将时间剥离到她成为王之前，将那武器、那使命交托给真正适合它的人，拯救她的故国。
“发狂了啊。”
大妖怪饶有趣味的踩在墙檐上，好整以暇地用扇子翘着手心。
“满口大义的人，意志可真脆弱啊。”
“Saber！”
纲吉下意识地想要赶过去，刚一动身，胳膊却被人狠狠地扣住动弹不得。她愤怒地回过头，正对上六道骸那张好看的近乎妖异的脸。
“她是你的敌人，你去干什么？”
“如果她失控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吧！”纲吉看着saber身上浑身缠绕的黑气，冒着气泡的淤泥从她脚边蔓延开来，超直感让她感到一股冰冷的恶寒，好像是黑暗中的某人睁开眼，此刻正死死地盯住了她一般。
忽然间，一颗子弹精准地擦着纲吉的头发飞过。
六道骸微微一斜眼珠子，平静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血丝。
“放开她。”
“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六道骸无动于诸地歪了歪头，对里包恩面色阴沉的样子十分感兴趣：“反正也不是我的身体。”
“你倒是承认的很快啊。”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六道骸扯了扯嘴角，在纲吉诧异的眼神中，猩红色的右眼燃起黑色的火焰：“无论是你，还是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人是不可能胜过恶鬼的。”
锋利的刀刃穿透人体，艳丽的红色铺满了男人的半张脸，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好像浴血而来的修罗。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滴答一声落入地面，开出妖异的花。
“骸？”
纲吉无措地眨着眼睛，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真抱歉。”他轻轻的抱住女首领，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会让你妨碍我的。”
轻柔的像是恋人的低语。
他抽出沾满鲜血的三叉戟，将因为失血而脱力的小姑娘抱在怀里。
他想，这世界对他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所有的东西都要靠着自己的双手掠夺而来。
力量、自由、生命。
还有他的小姑娘。

第92章 镜花水月（一）
黑暗, 黑暗，眼睛所能看到都的是一片漆黑。
好像此刻正漂浮于几千英尺之下的未知海域, 周围无光也无声, 寂静的被万千世界抛之脑后。她茫然地伸出手, 想要往水面上游，力气却如同被抽光了一般只能无助地吐出气泡。手脚冰凉, 四肢无力，胸口好像裹着一块冰，就连心脏的脉冲都暖不起来。
隔着千米的水层，她模糊地看见一处小小的光点。那光很小很小的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这确实是她在这样的深海下所能触碰到的全部了。她奋力地调转身躯, 向着那光点游去，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危急时刻爆发的求生意志过于强烈, 还是生物本能的向光性，那之前束缚住她的无力感竟然在慢慢消失。
她舒展着四肢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好像就这样飞了起来。
光团随着她的接近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闪出一抹干净的蓝光。
她惊讶的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冰块, 就好像是被人完完整整地从冰山某处撬下来一样，尖锐的冰菱被打磨的宛如镜面。
不知为何，似乎是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吸引着她过去。她尚未清醒的神志被那股力量所蒙蔽，听话地游到冰晶的最前方，双手紧贴在微凉的镜面上。
有人在那冰晶之中沉睡。
那张脸是——
纲吉猛地睁开双眼，止不住地捂住胸口剧烈喘气。那诡异的梦境真实的就好像确实存在过一般, 她甚至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千米水压之下将人碾成碎片的压力，肺部疼痛的好似有人拿着刀子往里面搅。
——肺？
她瞬间想起来自己在意识模糊之前发生的事，她和里包恩好不容易打败了rider却遇到了顶着一副壳子的十年后的六道骸。Saber受不了玉藻前的言语陷阱险些发狂，她想要阻止却被那个六道骸用三叉戟刺了一个透心凉。
她也曾经和夏马尔学过一些急救方式和人体构造，因此她很清楚，三叉戟的确刺穿了她的肺叶，就算不至于当场毙命也绝对是致命伤。
纲吉无助地眨了眨眼，扯开自己的衣服领子向下看，意外的发现——肺部那片的皮肤白皙光滑，一点疤痕都没有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
她缩了缩拳头，感受到手掌下温软丝滑的触感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是在一个豪华的房间里。这房间的装修和她卧室很像，梳妆台摆放的位置、床头的朝向、窗户的设计等基本构造更是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细节上的配色了，这屋子搭配的极为奇怪，好像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清新淡雅的乳白、淡蓝，另一部分却是浓墨重彩的靛青、深红。
两种色调毫不妥协地互相对峙着，却又在某些地方柔和地融为一起，产生漂亮的反差色。
也不知道是说设计师标新立异还是精神分裂。
纲吉掀开丝绸被子，翻身跳下床，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板上，刻意像是猫儿那样不出声。现在敌我不明，与其不管不顾地大声喊人求救，不如先自己熟悉环境，就算待会打起来了也方便逃跑。
她快步走到窗前向外看，窗外的景色让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楼下是大片大片的薰衣草和向日葵，两种本不该同时盛开的花朵如今却美的交相呼应。向日葵的花盘正朝着窗户的方向，纲吉一抬眼便能看到微微舒展的花瓣上跳动着亮眼柔软的光芒。薰衣草倒是没有向日葵那么大颗，只是被风吹起时，轻飘飘的花瓣会漾起艳丽的海。
纲吉听到窗外传来若有若无的交谈声，是熟悉的卷舌音却不是意大利语。她又探着头，把耳朵贴在玻璃上仔细地听了听，这才勉强听出了语种。
法语，薰衣草，还有周边环境的建筑风格。
女首领在脑子里疯狂过滤着魔鬼家庭教师硬塞给她的各地人文风情介绍，当时说是方便她和各国的首领交谈用，却没有想到竟然会用到这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在法国，确切一点，就是在普罗旺斯。
她到底是怎么在濒死状态被人毫无知觉地从日本送到法国的？
纲吉抿了抿嘴，小心地伸出手臂将窗户推开一个缝，确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后，便一条腿支着身体，一条腿半跪着在窗台上，暗自蓄力，准备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多亏了拉尔的魔鬼训练，如今就算是不在死气状态，她也能做出一些常人做不到的极限运动了，虽然依旧比不得云雀这类的大Boss，跳个窗户总是没问题的。
一定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女首领暗暗下定决心。
“你在干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纲吉一个腿抖，半个身子往前一栽，差点直接摔出去。重心骤然改变让她很难掌握好平衡，在脸砸在二楼外的水泥地上和砸在房间里的毛毯上之间，她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后者。
她紧闭着眼，本以为会摔个正着，不想却在半空中被人给抱住了，用不大温柔的手法抱在怀里，揽着她肩膀的手掌狠狠地压了一下她散落下的头发，扯得她头皮疼的要命。
“嗷。”她吃痛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来人的手立刻松了下来，过了几秒，还略显僵硬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动作与其说是在安慰人，不如说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她的软毛。
“抱歉。”
纲吉闻言眨了眨眼，有点懵逼地看着高了她不止一头的男人，甚至还拿手揉了两下：“你说什么？”
“抱歉啊。”男人重复了一遍，有些莫名地看着她，他见着纲吉惊讶到近乎空白的表情也愣了下，漂亮的眉头微微一蹙，手指捏着下巴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微沉：“不是沢田纲吉。”
“啊？”纲吉心说这什么情况，我觉得你是假的，结果你觉得我是假的，那咱们俩到底谁是假的。
——等下，如果这是六道骸搞出来的鬼的话，那他惊讶个什么劲？
“你是……”六道骸又看了她一会，想了想才道：“十年前的沢田纲吉？”
十年前？
她又穿越了？
纲吉茫然地看着对面的六道骸，那人依旧和之前一个样子，小脸比女孩子还小一圈，鼻粱挺拔，眼窝微微下陷，轮廓是那种介于深邃与柔和之间的精致。她其实一直觉得六道骸不是纯种的高加索人，估计有一点东方的血统，所以五官比起大多数欧洲人都更加小巧漂亮。
这张脸她平时生活中见过、梦里也见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如果十年过去了，他还是这张脸，那就不大对了吧？
难道这人都不会老么？
似乎是看穿了纲吉的想法，六道骸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幻术师可不会老的。”
——哦也是，这个人作为一个终极颜控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变老？肯定是用幻术伪装起来了。别说是区区十年后，估计四十年后她见到六道骸时他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到时候她都已经满头白发准备去理发店染黑了，六道骸看着依旧风华正茂，靠着幻术迷妹满天下。
“这是哪里？”
“法国普罗旺斯，介于你上个月表现良好，彭格列给你放了假。”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就算是放假也应该是去看钢铁侠机甲展啊。
六道骸十分了解她，接着补充道：“因为你上星期才看完机甲展。”
“哦。”纲吉满意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劲：“我有比一个星期还长的假么？”
六道骸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直接环着纲吉的腰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这是她长这么大除了跳社交舞第一次和异性这么亲密，这让纯情少女十代首领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她理智上依旧愿意相信他、把他当同伴，也猜测他是有什么苦衷，但生理上依旧对捅了自己一刀的人有条件反射，忍不住瑟缩着往后退了退，撑着手臂想把他推开。
“别动。”六道骸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就因为你老是这样，所以以后才总是怕冷。”
纲吉有些懵逼地瞪大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这样”是指她赤着脚，没有好好穿鞋，还对着外面的风一阵狂吹。
“说吧，发生了什么？”趁着纲吉发呆的空，六道骸已经把她抱到了沙发上。自己也好整以暇的撑着下巴坐在一边，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腿上，姿态优雅又慵懒，配上那双异色的眼睛，特别像是只成了精的大猫。
“你为什么会到十年后？如果只是被十年火箭炮击中的话，你不会紧张成这样吧。”六道骸的眼睛看了眼纲吉微微缩着的手，淡淡地说：“别害怕，慢慢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捅了我一刀差点让我断气，但我非但没断气，还直接穿越了。
不是，六道骸是这样的人设么？
这是谁搞的幻境？人设OOC了吧？？？
见纲吉像是小动物一样打量他却又小心翼翼不说话的样子，六道骸挑了挑眉。
“你刚刚问为什么你的假期这么长？”他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因为是婚假啊。”
男人看着纲吉嘴巴都不由自主吓得张大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愉悦了，狭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
“你和我的。”
他贴心地补充。
纲吉：？？？？我结婚了？？？？

第93章 镜花水月（二）
彭格列十代首领有点方, 她整个人都被这个惊天大新闻惊呆了，小学生一般端坐在沙发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 目不斜视, 样子十分乖巧。
她觉得从圣杯战争开始之后信息量就有点大，她一个废柴到赶鸭子上架的首领先被骑士王夸了, 又被征服王夸了，甚至还把征服王打败了，结果没来得及感慨，十年后的小伙伴忽然反水了，并反手捅了她一刀。
然后她就和捅她刀的小伙伴疑似结婚了。
这个跨度太大了吧？从热血少年战斗漫变成谁是卧底悬疑漫现在竟然还能演变出来少女漫画的剧情？？编剧是神奇东出么？？
“那个……骸。”纲吉欲言又止。
“嗯？”六道骸一只手撑着下巴, 微微侧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的皮肤很白, 是欧洲人的那种粉白色，眼睫毛又长, 眼睛微微上挑时像是拉出一道妩媚的眼线，漂亮却不女气，看着十分好看。
纲吉虽然不怎么吃他的颜，但也不得不承认, 这人正经地装起来十分有欺骗力，浑身上下都写着神秘诱惑两个词，特别招好奇心旺盛又有粉色少女心的小姑娘喜欢，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感人的故事说给自己听。
纲吉脸色微红地低着头，尴尬地拿手指挠了挠发烫的脸颊，眼神游离着刻意不去看他。心里暗自嘀咕, 怎么长着同一张脸，之前就没觉得杀伤力这么大呢？
唔……有点像里包恩。
难道真的是那种小说里爱说的成熟男人的危险魅力？不至于吧，她明明是喜欢仙子可爱派的，危险魅力只会让她害怕不会让她害羞。
“你刚刚是逗我的吧？”
“不是啊。”六道骸心情很好地回答：“你要看看结婚申请书吗？”
“？？？结婚还要申请书的吗？”纲吉眨了眨眼，诧异地说：“我以为长老们都恨不得给我报个相亲大会打包送走。”
“我不一样嘛，我是被复仇者监狱扣押的大恶人，怎么想都不会让我轻易夺走他们的首领。”六道骸不以外然地看了她一眼，异色的双瞳中没有半点不满，平静的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这样的人，被防备是理所当然的。”
男人依旧优雅随意地坐着，那姿态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名种猫慵懒地窝在沙发上晒太阳。这只大猫咪很是高冷，不会刻意亲近讨好，只会偶尔投过来懒洋洋的一瞥，眼神似笑非笑。或许是之前的小毛球形象过于深刻，以至于明明对面做的是刺穿她肺叶的凶手，她依旧直觉地认为他可怜巴巴，肯定背负着什么委屈。
纲吉的心里顿时柔软一片，那些准备好的质问都像是泡沫一样一戳就碎，只剩下满满的堆在心头的酸涩感。
可令人感到矛盾的是，六道骸的确伤害了狱寺，至今都生死不明。
她本人可以无视六道骸带来的伤害，坚定地信任他，就算他做了什么错事，也要把他从错误的路上带回来，就像之前那么多次一样。可她没有资格代替狱寺君原谅，她能感觉到，就算大家整天见面打架、恶言相向，但其实在心中都把彼此当做重要之人。或许出于很久之前的过节无法坦言善意，却依旧愿意在危急关头托付自己的后背。
狱寺也好、山本也好、甚至是与六道骸一向不对付的云雀，都是打心眼里地信任他，才会对他不设防备。他们如今不过二十几岁，有二分之一的人生都是一起度过的，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殊死搏斗，每年春节都在一起，看过鞭炮、吃过年夜饭，闭着眼对着流星许过愿。见过彼此很好的时候，也见过彼此很傻的时候，比起伙伴更像是家人。
被自己信赖的家人背叛了，那该有多难过啊。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很好，比他们想的、比你想的都要好，只是你们都不知道。我一直都记得的，我在一开始接任首领的位置时整天做噩梦，是你一直在梦里守着我。你说你只是在散步不需要我自作多情，可哪有人会连续一个月都在梦里散步的啊。”纲吉想到当时对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接触到六道骸浑身是刺的外表下温和的内心。
那时她想，这只高傲别扭的猫终于愿意对着她露出柔软的肚皮了。
这十年里的六道骸一直都是这样的，脸上总是带着嘲讽的意味，傲慢地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却会帮助彭格列处理掉棘手的任务，透支着精神力在紧张时刻截取情报，成为家族中支撑着彭格列的“幻影”。
豹子一样神秘危险的男人，心里却住着一只别扭可爱的猫。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六道骸，也知道该如何和他想出了，却不想最后还是被性格诡异莫测、阴晴不定的幻术师打回了原型。
纲吉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六道骸的眼睛，眼睛一眨不眨：“你是我想的这样吗？”
六道骸收回撑着下巴的手，微微坐直了身体，脸上戏谑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秒才开口：“谁知道呢，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纲吉这样的单纯善良到几乎纯白的人大概很难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活着就是这么复杂。整天戴着不一样的面具面对不一样的人，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自保，后来就变成了习惯。一个人把面具戴久了，就不敢再把它摘下来回去过单纯的人生，更不敢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别人眼皮底下。
袒露真实就会被发现弱点。
这么多年过去连他自己都记不得戴了多少层面具，真正的六道骸是什么样的呢？那时间太过于久远了，他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所有的小孩子都爱围在唯一的窗口边看透进来的光点，伸长了手想要去触碰，像是飞蛾小心翼翼地触摸温暖的火光。他因为身体比较瘦弱总是被人挤在最外面，可他也还是固执地扬着头看。
他想，外面的鸟看着真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抢上饭了。
这么一想，他好像从小就没什么积极的想法，也注定做不了一个好人。
他不在意这些事，好与不好又怎么样，他向来只会随着自己的心情办事，别人会怎么想根本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直到在遇到沢田纲吉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坚持的。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明明理智上知道不能靠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离她近一点，被她注视着就不想要让她失望，一点都不愿那眼睛蒙上尘埃。
他的小姑娘总是用那样温柔美好的眼神看待他，说他是那样的人，他就竟然也那么努力地将自己伪装成那样的人了。幻术师是这个世界上最会骗人的家伙，而只有这次欺骗是如此的心甘情愿。
她喜欢那样的他，那他就变成那样的人。
“别想太多。”六道骸伸出手揉了揉纲吉的头发，或许是因为有了十年的年龄差，他看着纲吉的眼神有一股奇妙的包容维护，像是兄长对待幼妹，“我暂时还不会变成你讨厌的人。”
纲吉还是有点不适应六道骸如此友善的样子，不自在地向后缩了缩脖子。虽然那个来自未来的六道骸的确对她没什么恶意，可无论是基于这些年对这人的了解，或是他的所作所为，都让纲吉很难接受他直白地表达柔软的一面。没了那些口是心非的别扭，她非但没松口气，反而觉得奇怪的要命。
就好像是被谁掉包了一样。
六道骸却一点都不生气——他现在脾气一直都好到诡异——只是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看你这样子，过去的我可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一般吧。”
纲吉干巴巴地回答，心里暗想：其实还是现在的你杀伤力更大，上来就不由分说地捅了我一刀，大魔王里包恩都没有你的操作犀利。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抬起手抚上肺部，那里本该是个可怖的血洞，如今却平整光滑，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噩梦。如果现在眼睛看到的才是六道骸的幻术的话，那现实中的她是不是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或是休克窒息死掉了。
这一切不合常理的太多了，彭格列代代相传的超直感一向都是幻术师最为苦手的能力，就连六道骸这样的佼佼者也没办法克服这个弱点，除了能在纲吉半梦半醒间穿梭于梦境中胡作非为——把她种的向日葵拔了变成薰衣草之外，性格喜怒无常的雾之守护者每次都被她天生的幻术防御气的牙痒痒。
纲吉倒是对此引以为傲，隐藏于迷雾中的千面术士能够骗过世界上的所有人，唯独骗不了她。
难道十年过去了，就连这点特质都变了么？
她抿着嘴巴，脸色因为恐惧有些发白：“骸，你是幻觉吗？”
六道骸看着她沉默一下，忽然间又眉目舒展地笑了出来，微微上挑的眼睛仿佛带着钩子，让人看得心痒痒。那笑容与以往不同，半点嘲讽的意思都没有，愉快的像是孤独的小男孩第一次拥抱自己的小猫。
小猫警惕又怯懦地看着他，心里怕的想哭，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晃着尾巴示好。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害怕的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却还是贴心的收着自己的尖牙利爪，想着不让别人受伤。
他将脸朝着纲吉的方向贴进了些，一只手抚在她的脑后固定住，额头轻轻贴着女孩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有一片羽毛划过。
六道骸的体温要比纲吉低一点，却也是暖呼呼的，温热的鼻息扑在纲吉的脸上让她面色止不住的发红。
“你觉得呢？小首领？”

第94章 镜花水月(三）
纲吉还是头一次和异性靠的那么近, 除了心脏砰砰乱跳之外，还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不自在。说实在的虽然外面关于彭格列的桃色新闻满天飞, 但其实他们一直对彭格列的关系有些误解。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曾经多次投票将每天坐在办公桌前看各国语言报告看到怀疑人生的十代首领连续十年投上“西西里最成功的女人”“黑手党最让人羡慕的女人”等一系无聊列榜单的第一位, 最可笑的是她甚至上了“西西里最有钱的女人”第一。
天地良心, 她欠里包恩的维修费怕是把她拆成零件，直接卖了都还不起。她所谓的“手下们”一个比一个有钱：云雀霸道总裁标配, 初中就能搞来专机，现在更是一个人能扛起日本部的全部财政开销；里包恩有着谜一样的银行卡透支额度——他好像就没有把钱花完的时候，明明前两天帮她填上了财政窟窿，过两天就又开始各种买高定西装。
所以她其实一直不大懂让她一个老老实实朝九晚五、改文件赚钱的苦逼员工给各位从来不差钱的大佬们发钱是一种怎样惨无人道的操作。
想她今年二十四岁，出门买个什么东西还要给里包恩打报告, 申请要零花钱, 不然只能步行连车都打不起。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彭格列历代首领中也不是只有她有这种心塞情况, Giotto，她的直系祖宗，无意中说漏嘴了自己年轻时因为老是一不小心就惹事、不是被人拐就是拉人仇恨，惨遭G没收全部资产, 于是从那之后首领花钱就需要守护者批条。后来G作为左右手的事务繁忙，就把生杀大权交给了门外顾问克劳德，据说那段时间彭格列的开销小的可怕，从首领到底层人员都不得不勒紧裤腰带生活。
不得不说血缘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Giotto那么看好纲吉不是没道理的。纲吉何止是他意志的优秀继任者，在某种层面上甚至都算的上是灵魂共鸣了。
然而按照西西里大多数人民群众想象中的设定, 沢田纲吉其人应该是小春最爱看的C国清宫剧中的大猪蹄子皇帝，身边没有朋友，只有帅的各有千秋的三千佳丽。佳丽们帅的惊心动魄，你喜欢的type她都有。明明能靠颜值出道，偏偏喜欢拿实力吓人。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云雀，其他人的杀伤力虽然大，但好歹也会出于各种目的伪装一下，这人连伪装都懒得伪装。大多数时候都是看不见人的高冷状态，好不容易让这朵高岭之花看上一下，那多半是要被打了，还是被打的妈都不认识的那种暴打。江湖人称：“看颜值帅到怀孕，看火焰吓到流产。”
这话说纲吉十分赞同，她每次刚刚有些沉迷于云雀的颜值，胆大妄为地想摸摸男神的脸，就会被男神冷淡的眼神和一句无声胜有声的“嗯？”给吓到默默地缩回作孽的爪子，乖巧地把手搭在膝盖上坐好。
对于六道骸就大一样，这人虽然性格阴晴不定、不好沟通又神秘主义，但他本质上在纲吉这里的威慑力还是没有云雀和里包恩这两位童年阴影大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人经常闲着没事干来她的梦里串门，串着串着就熟了。虽然比不得狱寺山本那样关系铁到可以随意打闹开玩笑，但起码也敢当着他的面吐槽他的奇葩审美了。
如果说和云雀里巴恩的关系上佩服敬重，对狱寺山本蓝波了平是信赖轻松，那对六道骸大概可以算是互怼了。由于他们两个人从三观到审美严重不和，六道骸一面对她又总是像幼稚的小学生一样靠挑刺吸引人注意。于是这两人经常在梦里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一吵就是一个晚上，第二天各自顶着个熊猫眼连眼睛都睁不开，丝毫没想起来最开始聊天的初衷是开解对方。
不过无论是哪种相处方式，纲吉很少以男女间的关系区分，他们对于她来说都太熟了，生命中好像大部分重要的角色都掺了一脚。这种熟悉让她能无数掉对方的性别，直接接触到内心。
从而使得得她原本就不纤细的神经变得更加大条。
说来也奇怪，明明都快被六道喵的小圆球毛茸茸和粉嘟嘟软嫩嫩的爪子圈成姨母粉，结果被十年后的六道骸这么一撩她竟然难得地意识到她和六道骸的确是有很大的区别。比如六道骸身量比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们两个平起平坐，她就只能看到男人好看的下巴。高个子的男人只不过如猫般往她身前一蹭，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纲吉看着对方那张精致的近乎妖异的脸，又想起之前这人漫不经心地捅得她透心凉一刀，忍不住想，越好看的人越会骗人这话真不假。
自家雾之守护者的性格她是知道的，标准的神秘主义独行侠，相不相信他是一回事，知道他会不说实话又是一回事。纲吉和六道骸相处了那么多年，看过他浑身是刺的样子，也见过他脆弱孤独的样子，因此她推测六道骸的确有着苦衷，只不过如果他选择了宁愿被误解也不如实相告，那肯定是铁了心地不愿意说出来的。就算问他，他也不过是三言两语地混过去，反而白费力着自讨苦吃。更倒霉一点，如果不知道哪句话踩到了这只性情多变的大猫的尾巴，指不定又要把她给扔到新的幻境里去。纲吉怕热又怕冷，只适合在气候宜人的春秋天出门，一到极端天气又恨不得把自己钉死在床上，死都叫不起来，这事彭格列高层都知道。
如果六道骸心眼坏到造出这样的人间炼狱，她简直是要直接哭醒。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的。”纲吉抿着嘴巴，在心里打好了草稿，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么？”
“大概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器吧。”六道骸皱了皱眉，不赞同的说：“我早说了，让你离那帮人远点，他们缺人实验你就去吗？你也太好骗了吧。”
“他们？”纲吉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
“彭格列技术开发部。”六道骸没好气地托着嗓音说道：“这个月你已经被他们弄丢六次了。”
“不、不至于吧？”
“上一次他们研究时空转换机，直接把你传送到了非洲。”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长相精致俊美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正坐在狮子啃着的肉上。”
……她这么惨的么？这是什么人间悲剧啊？？？
这要是幻境的话，她这十年里到底在六道骸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狮子啃的肉么？？？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惊悚以至于连对方都看不下去，六道骸顿了顿，宽慰地拍拍纲吉的肩膀：“你每次都还挺开心的。”
“都快被喂狮子了还有什么可开心的？”
“与其被关在房间里写报告改文件，还不如去草原上喂狮子。”六道骸补充说：“这是你的原话。”
——那我可真是很棒棒哦。
纲吉不死心，又换了个问法旁敲侧击：“骸，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理由会让一个人不得不捅另一个人一刀？”
六道骸不假思索：“敌人吧。”
“那如果不是敌人呢？如果捅刀的人有苦衷呢？”纲吉认真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点也不想放过对方的神态变化。里包恩曾经训练过她一阵的读心，虽然做不到像他那样精准，但多少也能从一个人的行为里分辨出他说话的心理。
然而也不知道六道骸是当幻术师时间长了说起谎来轻车熟路，还是这个幻境压根没有给他设定这方面的记忆防止情报泄露，总之这人的神态十分自然，甚至有些嫌弃地撇了下眼：“不管有什么苦衷，伤害都已经达成了，你还要为施害者开脱吗？”
——你这样说自己真的好么？
“……我觉得他们关系还是不错的。”纲吉斟酌再三，小心的构思着措辞：“应该不存在仇杀。”
“你的意思是……”六道骸闻言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情杀？”
“不是！没有！不可能！”
“你这么激动干嘛？”靛紫色头发的男人狐疑地眯着眼，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反正不是情杀！”纲吉面红耳赤地反驳：“他们的关系就像……嗯……”
十代首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适合的词来形容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已经三十四一枝花的彭格列高干十分有耐心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着她，那样子就像是懒洋洋地盯着猎物在草地上打滚的豹子。
“像母子吧。”纲吉说：“就那种慈母多败儿的母子，你明白吧？”
六道骸：“……”
“你为什么总要为这种行为找理由？”他撩起一边碎发，冷笑一声，试图把事情扳回黑深残的道路上，想着趁早教会这个小姑娘人心的险恶，也好过将来要受更多的苦：“或许对方只是一时兴起呢？或许就真的只是觉得碍眼呢？”
纲吉想了想，犹豫道：“因为我很能体会慈母心吧……孩子虽然熊了点，但本质还是不坏的。”
“……”

第95章 镜花水月（四）
“我为什么要明白？”六道骸眉毛一挑, 一只手夹杂扶手上撑着脑袋，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是慈母还是败儿？”
——你败儿啊, 你是我带过的最败的几个熊孩子之一了。崽啊你不知道, 你天天在外面英俊潇洒, 肆无忌惮，迷妹满天下, 妈妈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平均每两个月都要接到你的一通“请家长”电话。
当然她这么说的话可能会直接被六道骸再捅个透心凉，虽然死不成，但痛还是会痛的。
“哦，也是。”纲吉从善如流地改口, 极其熟练地顺了把他的猫毛, 语气诚恳单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很清楚呢。”
事实证明, 虽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有经验值加成还是不一样的，同样是稀有度极高的SSR，五星和六星的等级差距就是注定一方的的单方面吊打。十年前的六道骸或许还会别别扭扭地给纲吉一个冷笑, 嘲讽她一句“真是越来越虚伪”，其实心里听得美滋滋，不会再过多的为难她；而十年后的六道骸早就看穿了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套路，并且一直在反套路的道路上乐此不疲地前进。
他微微扬着瘦削的下巴对着纲吉笑了笑，狭长如狐狸般的眼尾弯了几分，眼中明媚的笑意几乎称得上超越性别的漂亮。他将脸往纲吉面前凑了些, 却并不过分接近，免得引得她不自在，找好的角度正好能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太阳光，那暖色的光芒照在六道骸的脸上，纲吉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刻意收起神秘诡谲的性子，六道骸本身就亮眼的长相少了不少侵略性，反而十分柔和，倒有几分妖仙的感觉。
“你这么信任我啊。”
“……”这人肯定是知道她是颜控所以才故意的！
纲吉脸色泛红地看着六道骸像是狐狸一样的偷笑，忍不住在心里咂舌，心说孩子啊，时间到底改变了你什么，你以前可是很有原则的，对不苟同你审美的黑手党是绝对不会出卖色相的。
表面上忙点头——那当然啊，在妈妈我心中就算你专业搞事、拒不认错，青春叛逆期延续了十来年，你依然是最胖，不，是最棒的。
见纲吉这副明明心里慌得一逼，表面上还故作聪明淡定的样子，六道骸有些忍俊不禁地弯了弯眼。如果换做是十年后那个表面小兔子内心小狐狸的姑娘，现在肯定又开始趁机发难，把堆积了好几天的公文往他手上一推，一脸“对啊我就是这么信任你啊你看这么绝密的文件我都让你看还让你做决定我真的超级信任你的”无辜表情。
沢田纲吉虽然骨子里的单纯善良毫无改变，依旧真诚到令人怀疑伪善，但十年来的历练倒也不是毫无成长。十四岁的沢田纲吉是一只单纯的小兔子，看什么都是怯怯的，声音软软糯糯，哪怕惹她生气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已经长出了狐狸尾巴，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截，不过是个刚出生没什么道行的小狐狸，却也会时不时抖个机灵，习惯了身边人的生活方式后，相处起来也惬意了很多，可以说是彭格列唯一一个能够调节他们这帮人古怪性子的传奇；三十四的沢田纲吉就是标准的披着兔子皮的狐狸了，总是顶着张无辜又柔软的脸，极为狡猾的捏住每个人的软肋，正大光明地撒娇，试图逃离公文和财政的虐待，就连她之前最怕的老师都对没什么办法，只得在她翘班回来后故作严肃地弹下她的额头，不赞同地说：“下次不准了。”
当然，首领每次都低着头，把手背在身后宛如小学生一样听训，回答的乖巧又诚恳——
“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还敢。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彭格列内部论坛的飘红标题都是：“首领翘班了么？翘了。”
“文件部门注意一下，首领翘班了，文件直接送门外顾问那边。”
“首领翘班了，和日本部的对接找晴守大人。”
“首领翘班了，财政部门的加急给岚守大人。”
“首领又双叒叕翘班了。”
“啊啊啊啊啊首领为什么要在云守来的这天翘班啊，我要死了。”
偏偏所有人都对她翘班回来后挨个拜访送手信的行为毫无办法，压根气不起来。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团的团宠都是身兼前任团欺与现任团霸吧。
“放心吧，在你离开之前我会照顾你的。”六道骸拍了拍她额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毕竟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也会有麻烦。”
与改变未来不同，根据时间单向流向的守则，如果未来改变了过去未必会被影响，可如果过去改变了，那么未来一定会随之改变，甚至哪怕是微小的变动都能引起巨大的蝴蝶效应，从而直接引起平行世界的暴增，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这里，纲吉不由的心跳一滞。
为了维护世界的未定性，在73基石的限制下，想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进程是极其苦难的事，甚至连象征着时间的彭格列指环也不过是在不影响现世的情况下，将死去的历代首领的灵魂寄存于指环之中。科技发达的波维诺家族早在十年前就研究出了到达未来的十年火箭筒，却对同为时间穿越的过去毫无办法。
想要到达过去，就是要逆转时间法则，必定会被世界基石抑制甚至抹杀。
——六道骸，到底为什么要过来？
什么事情竟然值得这个性格凉薄到自私的男人牺牲至如此地步，他究竟想在过去改变什么？又为什么说她是“妨碍”？就算这人再怎么性格诡异、行为莫测，也总不会为了捅她一刀专门费这么大功夫穿越时空吧？再说了，如果真的深仇大恨到这个地步，她为什么还在幻境里活的好好的，半点痛苦都没有？
“骸，你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幻术是可以让人产生异常真实的错觉的？连超直感都没有用。”纲吉犹豫地问道，她不清楚六道骸会不会骗她，可他的确是她在这里所能接触到的最有用的情报源。
——在自己处于绝对不利的情况下，比起反抗更应该养精蓄锐，埋伏起来找出破绽，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哪怕是敌人。
这是拉尔曾经冷着脸教她的求生法则。
“如果我认真起来的话或许可以。”六道骸原本歪着的身子坐直了些，眉头微微一皱，眼里流露出几分担忧的神态：“能到这种水准的术士很少，你遇到这样的人了吗？”
“唔……大概吧，就是那种明明被捅了一刀却好像没什么事，但又的确感受到疼。”纲吉想了想，又补充道：“眼睛特别红，还会冒黑火。”
六道骸沉吟了片刻，估计是十年间被沢田纲吉这个宇智波天团颜吹给荼毒的太多，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写轮眼？”
二十岁的女首领：“……”
十年后的她到底对六道骸做了什么？
而且这个男人竟然说的该死的有道理！幻境加成使人会疼不会死，兔子眼里冒黑火，那不就是月读配天照的绝佳配置？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她年轻的时候其实一直都相信，只要她愿意等、活的长，总有一天会有一个黑发雪肤的小仙男开着紫色高达来接她。
纲吉之前还不无遗憾地觉得梦想只完成了一半，她只来得及等到高冷的小仙男云雀，没想到六道骸竟然有望完成她另一半愿望。
实在可喜可贺。
——并不是。
六道骸这个人已经够搞事情了，如果再加上个因陀罗报社搞事基因加成，怕是几个世界都不够这位大佬玩的。她又不是千手后裔，有着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超强生命力。说句不好听的，连胸部的乳量也没有够千手的标准啊！
生活不易，她一个做黑手党老大、经常被FBI调查的，却总是不得不操着拯救世界的心。
“你在这里随便看看吧，反正是你选的地方，你应该会喜欢的。”六道骸站起身子，垂下眼看着她：“楼下是花园，三楼第一间是电玩室，第二间是放映厅，你喜欢的动画录像都放在左边的柜子里。”
纲吉：！！！
这是什么二次元少女的天堂？？呜呜哭了，十年后的她这么有钱的么？
或许是看透了纲吉心里在想什么，高个子男人歪了歪头，十分恶趣味的补充了一句：“都是我买的。”
“……”标准结局。
“不过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没关系。”说着他从黑色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淡淡道：“最好还是不要出门，如果有什么想要就直接刷卡让人送来。虽然这里比不上西西里那边黑手党猖狂，但你的身份还是注意点。”
对不起，她错了，这哪里是什么母子关系？
这分明是感天动地的父女关系啊！！
爸爸你缺女儿么？会花钱的那种？

第96章 镜花水月（五）
六道骸让纲吉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他去给她买橘子，不是, 买衣服。纲吉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 因为刚刚做了噩梦, 她的衬衫整个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并且被她蹭的皱巴巴的，满是一条条的小褶子。纲吉虽然不是那种会追求名牌的人，可身为彭格列的首领，怎么说也不能穿的太过寒酸。因此这件衬衫是里包恩特意找人定制的，和他爱穿的西装出自同一家, 价格牌上的那一串零让资金贫困的纲吉一度昏厥, 多次想要将衬衫变卖出去套现未果。
衬衫是由冰丝制成，面料柔软舒服, 摸上去几乎像是豆腐，却正因为如此极其容易损坏，被纲吉这一番又是翻滚又是折腾的十分没眼看，活像是路边二十块钱买一送一的衬衫套装。纲吉面色诡异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她记得之前血液飞溅地直接染红了六道骸半张脸，如今却半点颜色都没有留下，只余下一层不明显的土灰。
年轻的女首领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疼，毕竟作为前任学渣，她一向不像是里包恩和狱寺那样擅长分析, 跟别说如今这样穿越穿越再穿越的情况了。
她先是从自己的世界穿越到了冬木市，又从冬木市穿越到了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未来，细细想来，这一切异常的源头都来源于圣杯。更严重一点，十年后六道骸的到来说不定也是这个神乎其神的杯子搞的鬼。
能够对抗一个世界抑制力的只有另一个世界的抑制力。
既然Saber抱着拯救故国的愿望降临，全心全意地想要取得胜利，那就证明圣杯的确有越过时间法则改变过去的力量。
可这样一个需要用英灵血祭，使无数人争斗的杯子，真的能够实现期待么？
这种残忍的宿命循环，简直就像是无限月读一样无解。
圣杯所能到达的，说不定也不过是如镜花水月一般虚假的美好。
她必须要快点从这里离开才行，无论如何不情愿，那个充斥着诡计与阴谋的世界才是她的战场。
她从未将自己当做高高在上的首领，可她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的家族伙伴。
这么想着，纲吉立刻直起身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像是破解机关一样一点点从角落里看过去，手在上面仔细地摸来摸去试图发现些蛛丝马迹。
六道骸愿意花那么多心思，不惜卷入圣杯战争也要穿越时空，就绝对不会随手将她扔在一个时间点——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不同之处，可能有什么他无法言说的真相存放在于此等着她发现，也有可能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是他力量的媒介，使他只能将纲吉送到这里。
一个人很难定义过去与未来的自己有什么不同，“沢田纲吉”就是“沢田纲吉”，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如此，只是对于如今的女首领来说，未来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她在人家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怎么想都有些别扭。
纲吉看着连锁都没有上的抽屉，心中暗自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将其拉开。木质的抽屉里放着一本书，大概手掌大小，可以捧在手上方便阅读。上面用熟悉的日文写了一行字，纲吉不由地瞪大眼睛，诧异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叫喊出声。
那上面赫然写着的是——
“名侦探柯南大结局！最后的BOSS终于浮出水面！！”
这是什么有生之年系列！这个剧透真的世无我了！！
女首领在翻开书看结局剧透和抵着诱惑等待更新之间做出了脑内殊死搏斗，最后还是善良的、充满好奇心的小人取得了战略性胜利。
知道凶手之后再看案件还有什么意义！二次元少女绝不向拖更大佬认输！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将那本漫画书移开看压在下面的那一本——
《进击的巨人最终话！巨人力量的来源究竟是！！》
刚正不阿的女首领沉默了片刻，然后……
真香。
她终于信了六道骸的话，这屋子一看就是她亲手设计的，大到房间布局小到漫画游戏甚至就连收进抽屉里的海报都是她最爱的宇智波天团。纲吉盘着腿坐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不无叹息的想道，这要不是幻境该有多好，这个地方简直是满足了她对未来生活的一切幻想。
她将自己翻开的漫画再老老实实地收进抽屉中，下一层却让她直接打了自己的脸。因为那层抽屉里先是用一小块白色的毛绒毯铺着，上面又撒了不少紫色的薰衣草花瓣，一个烫着金印和包边的大理石制封面书册安静地陈列在最中间。纲吉动了动鼻子嗅了嗅，果不其然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可以说十分骚包了。
一看就是六道骸的手笔。
沢田纲吉揉了揉鼻子，仔细地品了品才发现那香味其实和六道骸身上的有些不大一样，六道骸喜欢前味浓郁后味清冽的香水，作为一个精致直男他十分讨厌花香，甚至对一些好看的花还有些花粉过敏。以至于纲吉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同情当年被樱花坑了的云雀，按着这人小肚鸡肠的个性，指不定他就是故意用花来搞事的，多半还是出于“我花粉过敏那你们也别想好过”这种报社熊孩子心理。
只是如今这抽屉里的香水是淡淡的花味，她凑近分辨了一下，觉得大概是向日葵的味道，就和她刚刚打开窗户时闻到的花香差不多。向日葵是种淡香型的植物，和香气浓郁芬芳的薰衣草放在一起，难免会被其花香遮住。奇怪的是，这两股香味在这里却融合的很好，完整得像是化为了一体，很是好闻。
纲吉将那本册子拿出来，沉甸甸的放在手上有些重。她在心中先是对着十年后的自己和幻境主人六道骸默念了声“对不起”，才缓缓地把册子打开。
她看见了大片的花海。
穿着漂亮白裙子的女人站在花海里回过头笑，好像是正对着镜头的主人，风吹过她的长发，使得几缕微卷的发丝挡住了脸颊，显得女人的脸越加小巧。她长得算不上惊艳，却极为清丽温柔，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月牙，棕褐色的眼睛甜的好似流动的蜂蜜，嘴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这笑容十分有感染力，那种快乐与平静好像穿过了镜头传递了过来，哪怕是纲吉自己看着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虽然气质有些不同，长相也更加成熟，但那张脸她绝对不会认错——
这是十年后的彭格列首领。
纲吉忍不住拿手摸上自己的脸，冒着粉红色泡泡的想：
夭折了，这是什么天上下凡的小仙女，爱上自己的脸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想和十年后的小姐姐谈恋爱呜呜呜。
颜控女首领平复了一下呼吸，又往后面翻了翻，不出意外的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成功与云雀并列第一达成她心中“仙女气质”“神仙下凡”的小姐姐或是扎着马尾穿着短裤，拿着彩色饮料在街上招手的活力少女；或是穿着长裙带着宽檐帽，拿着水壶给向日葵浇花的神仙姐姐；又或是抱着一只爪子上受伤的小狗，笑容温和的善良女神……
被仙女姐姐包围不知所措。
纲吉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来自十年后的芳心纵火犯射了一箭。
她在陷入狂吹小姐姐的气质神颜和烦恼到底十年间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小姐姐之间纠结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十年后的自己之所以那么有感染力，是因为她的脸上总是笑着，或是开心的大笑，或是温柔的浅笑，或是戏谑的憋笑，她的眼睛里始终洋溢的明亮的快乐与欣喜。
她在注视着那个为她照照片的人。
纲吉的心“咯噔”一跳，结合那么多繁杂的信息，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迅速地往后翻了翻，任凭女人好看的笑颜在她眼前闪过，又猛地停在最后几页上面，手指搭着相片中那个人的脸，僵硬的不可思议。
这是少有的几张合照，构图与前几张很不一样，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人。
照片里女人依旧是笑着，穿着好看的白色小裙子，长长的褐色卷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近拍的距离让人依稀能看到她眼角小小的皱纹，可她依旧好看的惊人，棕色的眼睛灵动又干净，好像会说话。
她揽着一个高个子的俊美男人，动作不可谓不亲密。男人似乎不大乐意拍照，表情别别扭捏的，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被她拽着，薄唇微抿。与身边气质清丽的女人不同，他长得十分精致耀眼，简直就像是天生的发光体。眉眼间甚至俊美到艳丽的地步，欧洲人深邃的五官让他看着漂亮却不女气。
男人微微侧着眼睛，脸上摆出不忿的表情，眼睛里却尽是柔软的笑意。
好看的姑娘笑着看镜头，漂亮的男人就那样温柔地看着她。
纲吉愣愣地抚上男人的眼睛，心里暗想——
原来六道骸也有这样的表情啊。
那么干净又温柔，像是一只凶猛的豹子收起了所有的尖牙利爪，只是想呆在一个人的身边，拿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心。
乖巧的像是只家猫。
她也没见过那样自己，那样全心全意的亲密与依偎，开心幸福的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十年后，他们是真的很好啊。
可是如果真的一直都这么好，六道骸又为什么会想要回到过去，还成为了她的敌人呢？
纲吉颤抖地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觉得之前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第97章 假亦真
“你在看什么？”
纲吉立刻像是被人抓住现行的小偷一样心虚的举起手放在头顶, 眼睛紧张地眨了又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六道骸头微微一侧，看到纲吉放在腿上的那本画册愣了一下, 表情有些复杂。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纲吉一眼, 淡淡的说道：“我以为你会对上面的漫画书比较感兴趣。”
“还、还好啦。”纲吉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想到未来的自己和这个人在照片中亲密的样子，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 脸色微红：“我对未来也蛮好奇的。”
“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吧。”六道骸将手上套着透明袋子的套装递给她，纲吉老老实实地接过去捧在怀里，手指在上面摸索了两下。出人意料的，那并不是什么带着六道骸审美特色的、艳丽繁杂的装束，而是一条极为简单淡雅的白裙子, 裙子大概是丝绸做的, 对着阳光一照能折射出漂亮的彩虹光，最下角被人仔细绣了一片金黄色的花瓣。
“好漂亮。”纲吉忍不住双眼亮晶晶的感慨道。
“本来是给未来的你的。”六道骸笑了笑, 眼神十分柔和：“既然找不到她又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就先借给你吧，可别穿坏了。”
纲吉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捧着仙女系的衣服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 鬼使神差地问道：“这衣服是你挑的吗？”
“是啊，虽然和我审美不符就是了。”男人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不过既然是送给她的，她喜欢就好了。”
“你们关系还真好呢。”纲吉想起自己被猫爪勾的快要秃掉的头皮和手腕上被猫咪恼羞成怒抓出来的红痕忍不住叹了口气：“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哦呀？”六道骸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像是只大猫似的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前，微微弯着腰和女孩那双蜜色的眼睛对视。
这么多年过去，纲吉身上其实有了不小的改变, 这个尚未成熟的姑娘身上没有那种岁月沉积下的平静与温柔，可这双眼睛无论在何时都是一样的。那么干净又柔软，像是脾气温和的食草动物，天真懵懂，没有丝毫恶意，好像这世界的黑暗通通都被这双蜜糖般的眼睛吞噬了似的。
“你这么想和我快点变成这种关系吗？”
“！！”纲吉脸一红，慌乱地挥着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能融洽点……唔……就是亲近些？好像也不是。”
——我就是想你能乖一点，听话点，不要来给妈妈惹事，争取早日成长成能给妈妈掏黑卡的好男人。
这话到底要怎么说出口！她还年轻，还没有变成照片里的仙女小姐姐，怎么能英年早逝。
好在六道骸也不过是和她开了个玩笑，早就习惯与和亲密纲吉相处的男人自然看出了女孩的纠结，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为她解围：“别想太多，时间可还早呢。”
“诶？”
“十年后的事情就让时间到了再做决定吧，现在在这里想太多也没什么用。”六道骸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并不带着男女之间的暧昧，反而有些长辈对小辈的宠溺宽慰：“如果你和那个惹人头疼的家伙平衡一下就好了，她啊，就是想的太少了，整天都没心没肺的样子。”
“……没心没肺？”纲吉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可置信的提高了声音：“是说未来的我么？”
等等，她不是一直被大家称作是老妈子性格么？别说翘班了，就连多睡一个小时懒觉都要担惊受怕有没有熊孩子趁她休息把房子拆了。
“是啊，前两天还把一大堆文件推给我，自己窝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呢。”六道骸半抱怨半好笑地皱了皱眉：“真奇怪是不是？年纪大了却越来越像个小孩了。”
纲吉抿着嘴巴，不置可否。
“你啊，之前为我和那帮麻烦精操了不少心吧，现在休息一会也没什么。”六道骸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将修长的手指穿梭于她的发间，将那几缕被揉乱的头发梳理好，细心地别在耳后：“头发也是，以后不用剪了。”
纲吉的头发虽然不像是中学那样仅仅到下巴，可也不算长，大概只到后肩的部位。太长的头发不好打理，如果一个意外遇到什么战斗也很麻烦，就算是扎起来马尾依旧会碍手碍脚的不爽利，因此纲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特意去修剪头发，哪怕是忙的整日打哈欠，也会叫人过来帮她剪掉多余的长度。
身边的人早已经习惯了她这副模样，小春最开始还以为她是因为懒得打理才总是剪来剪去，甚至半抱怨地说她也太不珍惜自己的外表了。
纲吉次次都是打哈哈着一笑而过，在电话里随便说两句就算翻篇。其实不是她想的那样，纲吉也喜欢留长发，小说里漂亮的女主角无意间回过头时，风从身边吹过去，发丝悠扬地扬起一点，好看的像是仙女，那叫一个“少年不识爱恨一声最心动。”
哪个女孩骨子里不爱漂亮呢？
只是她所处的那个位置，女孩子的漂亮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罢了。听说八代首领所在的那个时代，男女地位本就不平等，为了维护首领的尊严，八代那样一个会对着小说真情实感流眼泪的姑娘做了一辈子外人眼中“高冷艳丽”“西西里的刺玫瑰”，她始终都穿着正经鲜艳的红色西装，在她离职之前甚至连裙子都没有穿过一次，每时每刻都代表着彭格列的威严。
在里世界这样危险的土壤里，开不出好看柔软的花来。
她害怕身边的人担心，总是想要为他们带来快乐而不是烦恼，因此这些想法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就连一直教导她的里包恩都没有。或许她的老师早就察觉到了这些，只是想着女学生应该学着自己长大、承担，在困境中开解自我变得坚强，才没有将话说出口。
“你还只是个小姑娘呢，任性一点也没什么，不用处处为别人考虑。”六道骸直起身子，眼睛显得心情极好地眯着：“你留长发很好看。”
“我都二十四了。”纲吉低声反驳着，心中却不由的一暖，好像大冬天走在街上冻得浑身发抖的时候，有人默不作声地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暖和的兜里。
“理论上来说，我可永远都比你大两岁。”靛紫色头发的男人笑了笑，太阳光照在他好看的脸上，跳跃于纤长的睫毛间，打下一层柔软的阴影，他伸出手，开玩笑着点了下纲吉的鼻子：“更别说现在了，爱操心的小女孩。”
纲吉愣愣的看着他，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神秘优雅近乎妖异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如此干净清冽的时刻，虽然没有云雀那种超脱于世俗外的冷淡仙气，却温柔的不可思议。看上去有些不像他，可纲吉知道，那就是他。
他本质是就是一个能够为了伙伴自己去当诱饵，不惜被投入水牢的家伙。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却还是觉得开心，好像一直以来在不知不觉中锁住六道骸本心的锁链终于松开了似的。
若是十年后的首领在这，她一定会知道，那温柔不过是名为仇恨的冰雪消融之后，蒸腾于空气之间的余热。六道骸对命运不满厌恶了这么多年，把自己浑身都布满了尖刺，可他也终于会对爱人眼中的世界心怀眷恋。
从未被世界善待的人，就因为那一点点捧在手心放在心尖的柔软，试着与这个世界和解。
“你可以回你的房间换衣服，左转第一间就是。”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别乱……”
“别乱动她房间的东西。”纲吉会意地接口，语气轻松了不少：“我知道啦。”
六道骸看着纲吉像是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抱着衣服回屋，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心想这小姑娘还是那个样子，只要给她一点和颜悦色的甜头，胆子就迅速变得比谁都大。
正因为如此，才会在这几年中变得越来越不听劝，也越来越狡猾。
他轻叹了口气，弯下腰将纲吉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相册拿起来，准备把它放回书桌柜里。他习惯性地拿眼睛一扫，正式那张纲吉硬要拉着他合照的照片。
一向活于幻影之中的术士其实很讨厌留下影像，这样永久性的痕迹让他们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可他怎样也拧不过家里那只狡猾的兔子狐狸，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她拍一张，也算是敷衍了事。
六道骸将相册合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就已经把眼中的担忧复杂压了下去。
他刚刚和彭格列技术部通话，就在二十四岁沢田纲吉出现的同一时间，密路费奥雷的白兰与尤尼同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波动，体质较差的尤尼甚至直接晕了过去，现在还没有醒来。
这或许不是简单的实验事故。
他看向位于右手食指的雾之指环，靛紫色的宝石显得熠熠生辉。
象征着时间的世界基石之一。
——又是这东西惹来的麻烦。
六道骸不耐烦地咂了下嘴，眼睛里隐隐浮现出一抹阴郁的气质来。
同一个时间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十年前的沢田纲吉出现了，如果不是实验错误，那十年后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
“呦，你的样子可真是狼狈。”大妖怪看着男人浑身是血的样子，用扇子遮着嘴巴戏谑的笑道：“可别死了。”
“放心，我死了你也会消失。”
“啧，真是无趣的人类。”
黑色短发的男人冷漠地用银制的小刀将伤口中带子弹挑出，那子弹被赋予了晴属性的火焰，即便脱离枪口依旧带有活性，好像又生命一般直往动脉、脏器这类致命地方钻。他的手腕灵活地一翻，任凭鲜血溅了他一脸。失血过多使男人小麦色的皮肤显出死气的青白，嘴巴没有一死血色。
大妖怪随手扔了一卷绷带给他，又怕他真的死了，想了想还是施加了个半吊子的治愈术法。
“就算不是你自己的身体，你都不觉得疼吗？”
“这算什么？”黑发男人为自己缠上绷带，头都不抬：“灵魂排斥可比这痛多了。”
玉藻前翘着手心的扇子微微顿了下，饶有趣味地一挑眉——
“我早就觉得，比起人类你更像妖怪。”
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扯起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没有接话。
他微微偏过头，异色的双瞳直直地看向身后的大床。
洁白的床单上躺了一个人。
她有着长长的卷发，睫毛微阖，呼吸绵长惬意。
像是做了个好梦。

第98章 魔王大战
“说起来那个男人也太夸张了吧。”大妖怪悠哉地摇着身后长长的狐尾, 狭长妖冶的眼睛注视着男人身上丝毫不见好的伤口，眉毛微微一蹙：“连治愈术都没用？”
虽然一向无往不胜的三大妖之一比起治愈更擅长攻击, 所会的也不过是人类巫女在闲暇时教会他的巫术, 可以他蓬勃的妖力施展, 怎么说也该是将愈合速度加快好几倍才对。而今别说是治愈了，就连血流都没有减缓, 这男人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人类世界最强的杀手，你可别太小看他了。”六道骸不以为然地用手指尖黑色的火焰将还埋在肉里的子弹销毁，夜之炎的死气不消多时就将晴的活性消耗殆尽，再像是处理普通子弹那样拿小刀挑出来。火焰灼伤了他的皮肤留下一块狰狞的疤痕, 显得凹凸不平。一向注重形象的男人却好似看不见似的, 轻描淡写地用同样的方法处理着下一颗。
玉藻前有些嫌弃地拿扇子半遮住自己的嘴，沉声道：“你就不能注意点吗？”
“注意什么？坏了不过是再换一具身体。”六道骸头都不抬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额头因为疼痛蒙上一层细密的冷汗。附身就是有这样一点不好，对方身体承受这什么样的伤害，他的精神就能感受到同等级的疼痛。
早知道那个阿尔柯巴雷诺那么棘手，他或许就不会处于安全起见直接将人一刀捅晕了, 或许应该用更温柔点的手法。
“你身边的人真奇怪，明明都只是些脆弱的凡人，一个二个都像是妖怪似的。”他上下打量着六道骸伤痕累累的身体，又补充道：“妖怪都不一定像你们这样。”
“他是人，我可不是。”男人抖了抖发酸的手腕，试探着撑着床边站起来。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 禁不住踉跄了一下，他一只手捂住自己受创最大的腹部，上面的绷带即便是换了好几轮依旧渗着明显的血迹。哪怕是大妖怪级别的玉藻前施展了治愈术，也不过是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说来这具身体也是倒霉，一开始先是被他施了幻术，神不知鬼不觉地捅了一刀。后来等到他转移了自己的意识，身经百战的阿尔柯巴雷诺立刻瞄准了他的弱点，没留丝毫同事情面，一出手就是六连发的子弹，直接把他的枪槽全部打孔一轮。
感受到手上滑腻的触感和大脑的眩晕，六道骸不禁叹了口气。
这具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如果还想呆在这里而不被世界的排斥力踢出去，他必须还要再去找下一个。
“Caster。”
“嗯？”
“随便拉一个人过来。”六道骸气息虚弱地坐在床沿，脸色苍白的可怕：“谁都行。”
“早说不就好了，逞什么强。”玉藻前“唰”地一声将挡住半张脸的扇子合上，托着懒洋洋的语调说：“你最好坚持到我回来，不然妨碍了我的计划，我可是会冲到地府将你碎尸万段。”
“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他冷冷地说：“圣杯是我的。”
大妖怪满意地笑了声，穿着华丽的身体化为星星点点的紫光消失在密布的卧室里。
“和你的小姑娘好好叙叙旧吧。”
狐狸妖怪露出他恶劣的本性，十分好心情地专门挑着别人伤口戳。他见六道骸脸色瞬间冷下来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些，哪怕被人狠狠地用瓷杯子砸都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对方那张褪去所有游刃有余的伪装、恨不得把他尾巴割了扔出去的脸很有意思。
——怨恨吧，怨恨才是你这种人的力量。
你要赢，你必须要赢。
为了我们最终的胜利。
六道骸看着惹人闹心的从者化为光点彻底消失在眼前，身上那层透明的却坚不可摧的伪装好似被人撕开了一个缝，凶猛的大猫回到自己的窝里，孤独可怜地舔着自己的伤口。他无力地软了半边身子躺在床上，挨着沉睡的女人缩成一团。如今他所夺取的是言峰绮礼的身体，自然不像六道骸那样长得精致，缩成一团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甚至有股十分诡异的违和感。
可六道骸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下意识的在自己受伤的时候，离沢田纲吉近一点。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童年的记忆让他戒备心严重，而种警备几乎是下意识的，哪怕是面对黑耀的人也是如此。他理智上信任他们，将他们当做难得的同伴，可生理上依旧排斥任何人的接近，这是他身体长久以来于危险中培养出的应激反应。
所以他受伤从来都是自己处理，生病了也是自己忍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后来，沢田纲吉实在看不下去他“大伤口胡乱一包”“小伤口自生自灭”的处理方式，每天都跑到他面前刷存在感，在被打的边缘大鹏展翅。好几次六道骸甚至条件反射地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就任凭他那样掐着，人类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她恐惧发抖，可她的眼神却始终干净清澈，大大方方地扬着脖子给她看，心眼眼里全是信任。
很久之前，有个小男孩生出了浑身的刺保护自己，为了生存，他早就做好了那刺将身边人都吓跑的准备。
可却不想这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人愿意忍着痛，给他一个血淋淋的拥抱。
六道骸沉默地看着那张许久未见的脸，想了想，还是没把手掌贴在她脸上。只是远远的看着，像是画家看一副好看的油画。
与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相比，这个被交换来的人显然是无限接近记忆中的女孩，可无论再怎么像，她也终究不是。
他的小姑娘从来都只有那么一个，他喜欢那个女孩会在最后身体衰竭的时刻，一边抱着他的脖子一边哭，满脸不情愿、不甘心却还是很认真地嘱咐他：“你别难过啦，你要替我好好活着啊。如果你觉得不开心，那……那忘了我也还是可以的。”
她就是这样好心到傻的人，她自己其实就是个有点胆小又多愁善感的女孩，珍惜身边的人珍惜的不得了。其实心里很想让人记住，可又怕人伤心，就让大家忘了她，别再想起这样的伤心事。
她死之后，有的人按照她的托付看照彭格列，有的人替她照顾她最疼爱的小孩子，他们找到了足以延续她存在的东西守护。
唯有六道骸，他什么都没有。
这世界上没什么能成为沢田纲吉的延续，死了就是死了，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就要把她找回来。
六道骸怨恨夺走她的世界基石，怨恨踩在她的尸骨上苟延残喘的世人，也怨恨那些不曾阻止她愚蠢的、毫无作为的黑手党们。
他狠狠地捂住自己受伤流血的腹部，力气大的近乎要将几根手指嵌进肉里。
如今他的力量就连全盛时期的彭格列十代都要靠着超直感才能一战，而那个阿尔克巴雷诺却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六发子弹弹无虚发，无论怎样闪躲都会进入他设置好的陷阱，每一颗子弹都确实地穿透了脆弱的脏器。
这么多年来，他可从来没见过那个总是摆着张胸有成竹冷静面孔的阿尔克巴雷诺这样失态过。他收起了所有从容优雅的笑容，脸色冰冷的好似千年不化的寒冰，子夜的双眸毫无情绪，如同投入巨石也悄无声息的古井，带着能吞噬一切的魄力。
他就像是即将喷发的富士山，外层是冰冷的积雪，内部却是翻滚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火焰。
“你把我的学生弄到哪里了？”
“你的学生？”六道骸冷笑一声，抬起手腕看着右手上沾着的沢田纲吉的血液被天空中落下的白雪分解。那雪花就像是水蛭一样，接触到血液的瞬间膨成了粉红色雪球，无声地滚落在上：“你不要把沢田纲吉说成是你的东西。”
“她从来不是谁的，不是我的，更不会是你的。我只教导她，却从不引导，这是她的人生，她有权利拥选择的自由。她只需要做出决定，承担后果，在无法承担时哭着鼻子回来找我解决就足够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容忍像你这样的人把她带到我看不见的地方。”里包恩冷着脸抬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六道骸的眉心。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丝毫不顾及这人是彭格列的守护者。
门外顾问意图枪杀守护者，这种新闻在哪个家族来讲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这对里包恩来说丝毫不重要，他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我对你的身份、你的计划、你的目的没有丝毫兴趣，只要你能得到我蠢学生的认可，就算你一辈子都占用着这具身体也没关系。”男人的声音忽然间冷了下来，俊美的脸上阴沉地带着杀气——
“别把我的学生卷进去，这是警告，你明白了么？”

第99章 危险老师
“骸大人！”
紫色头发的女孩担忧地坐在床边, 水润如葡萄般的双眼中含着盈盈的水珠。她本来就是一个有些胆小怯懦的姑娘，平时连杀条鱼都要纠结好一会, 如果论起心肠柔软, 她可能比公认的烂好人沢田纲吉还要过分一点。
更别说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男人是她如兄如父如师长的存在了。库洛姆吸了吸鼻子, 双眼泛红，知道现在不是哭泣难过的时候。
六道骸皱了皱眉, 疲惫地睁开一点眼，朦胧的视线中看到女孩两眼红的像是兔子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向来就很会应对各种人际关系，说着或真或假的话获取信任，可唯独对沢田纲吉和库洛姆这两个天然没心机的傻白甜没辙。
“库洛姆。”
“骸大人, 您醒了？”
“嗯, 我没事。”说我，他便偏过头看向同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黑发男人, 心里的那点柔软半分不剩，气的咬牙切齿：“阿尔柯巴雷诺你可真是会公报私仇啊。”
“自己被人夺取了身体，给彭格列带来了这么大麻烦你还有资格说我么？”心情十分不好的门外顾问连婉转表达的意思都没有，话里是十足十的苛责。他沉着一张脸, 身上穿着昂贵好看的西装染上了大片的血迹。第一杀手大人向来都是讲究一番暴力美学的，每次轮到他出手都是像世外高人那样不动声色地一扣扳机，任凭敌人狼狈地到了一地，他却还像是个和美女约出来吃饭的绅士那样西装笔挺、姿态优雅一尘不染。
现在这幅身上沾着血、眼神带着煞的样子，倒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好像活生生地剥下了那副绅士的皮囊，只剩下职业杀手杀伐果决、阴郁暴怒。
六道骸不满地咂了一下, 难得的没有出声回呛过去。
“那家伙我肯定亲手干掉。”
里包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桌。
库洛姆左看看右看看，夹在两个人诡异冷漠的气场中间有些无措。她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抿着嘴巴，抱起桌上的医疗箱往另一个病房跑——那里了平正在用晴之火焰治疗重伤的狱寺。
“骸大人，我去看看狱寺先生。”
六道骸懒懒地点了下头，女孩笑了笑然后又转过身冲着面色难看的门外顾问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点着脚尖轻手轻脚地出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惹得这两位大人更加不快。
“恐吓小姑娘有意思么？”护短的雾之守护者眯着眼道：“把气撒在女孩身上就是你这个所谓第一杀手的厉害吗？“
“当然没有你厉害。”里包恩挑了挑眉，目光嘲讽地扫过六道骸的脸：“凭着一己之力让首领下落不明，重伤两个守护者，还让另一个守护者精神力消耗过大昏迷不醒，连续埋伏击杀3个servant……六道骸，你要是有十年后的你一半厉害，也不会到这种局面。”
“如果你不自作主张现在也不会到这种局面。”六道骸觉得脑仁突突的疼，贫血使得他本来就白皙的肤色更加苍白，整个人都是显而易见的憔悴。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清明，没有半点虚弱的意思，完全不像是重症患者。
事实上他可是被盛怒的阿尔柯巴雷诺丝毫不顾及同事情义地连着打空了两个弹夹，浑身上下都是口子，内脏大出血，这才把十年后的那个人逼的不得不转换容器。现在好不容易靠着晴之火焰吊着条命，依旧连稍微动一下手指都揪着心脏的疼。
好在他小的时候受的疼不比这少——为了确实观察实验体的反应，他的家族甚至会把小孩子活着摘除移植器官，不少小孩甚至都是疼死在手术台的。六道骸很清楚，越是疼痛越是要保持清醒，如果身体一旦陷入麻痹困倦状态解除警报，那才是全都完了。
“你早就知道我被掉包了，可却一点都不声张，想着将计就计。你知道沢田纲吉那个烂好人性格，也知道对方想要圣杯，就设计让别人帮你除去障碍，省得那个麻烦的家伙再在你面前坚守可笑的原则吵闹。说什么‘随便她选择’，但实际上无论她选什么结果都一样的，区别不过是你正大光明地出手或者借别人的出手——saber他们不可能再出现在沢田纲吉面前。”
他见里包恩沉默，自然就知道这男人是默认了。
冷笑一声：“他能够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你眼皮子底下，也是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吧？看来十年后的那家伙还真了解你，你这十年里恐怕是当了不少这样的‘好老师’。”
“可是我好像不太了解你。”里包恩眸色更深了些，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样子看上去竟然比性格高傲冷淡的云雀还要冰冷：“我以为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对沢田纲吉出手。”
他本来就长了张极为深刻俊美的脸，不像云雀那样带着点柔和的秀气，里包恩长相十分锐利，轮廓深邃。再加上他本人阅历多，又当过很长一段时间杀手，面色一沉下来就显得有些阴郁严厉。
“沢田纲吉没死。”六道骸反驳道，他倒不是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他只是不想在那人下落不明时听到这种让人心烦的话。
三叉戟虽然穿透了纲吉的胸膛，可凭着六道骸和里包恩的眼力哪怕是当时那样的场景也能一眼看出来——利刃不过是擦着心脏过去，特意避开了重要脏器，只是擦伤了一点肺叶。
甚至在后来里包恩发怒、直接和对方开打，一连轰掉了半个建筑群时，十年后的那人也只是让Caster拖时间，自己带着纲吉躲到了安全地方，有意地帮她躲开波及过来的攻击。
如果他是以杀人为目的的，怎么可能会费这么大的劲。
真正让人焦躁的除了沢田纲吉最开始吐的那一大口血，还有诡异的冬木市。从圣杯战争进入白热化的那天开始，冬木市上空就一直是赤红一片，唯有落下的雪花是干净的白色。可即便是这样的雪花，在接触到纲吉的血后，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吞噬着，四散的雪花从四面八方袭来，地上霎时一片蠕动的粉红，远远一看甚至像是剥了皮的虫子，十分恶心。
那雪花竟然还想顺着血流上沢田纲吉垂落的手，却被始终抱着她的“六道骸”用黑色火焰全部烧干净了。
“你们再让她呆在这她会死的。”‘六道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隔着漫天的风雪，他猩红色的右眼红得像是要滴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个六道骸的眼睛比正常情况下要更红一些。
“看不出来吗？这个城市想要吃掉她，把她扒皮抽筋。”男人冷冷一笑，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自手心燃起一个巨大的火团。
那火团整个都是黑色的，瞬间飞升膨胀，牢牢地将他们两个包裹在其中。
他们当然想要把沢田纲吉夺回去，可六道骸此刻不过是只猫咪，里包恩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玉藻前手中抽身，能够勉强坚持住不落下风就已经让大妖怪很是诧异了，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能和三大妖交上手的，也只有有一半狐妖血统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他心想，自家御主身边怎么都是些这样奇奇怪怪一点都不像人类的人类。
可大狐狸眼珠子一转，又一琢磨，便觉得怪的不是御主，而是沢田纲吉。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好像特别招这种不好惹的怪胎喜欢。
也是，这样性格古怪又带着点阴暗的人，向来对那种简单纯真又温柔的烂好人没什么抵抗力。
向光性毕竟是生物本能。
玉藻前一愣神，竟然让里包恩钻了个空子，两颗子弹带着破风之势从狐妖耳边擦过直奔那团燃烧的火球。明黄的小点虽然体积极小，爆发力却大的吓人，撞上火焰壁垒的那一刹那，黑黄色的火光纠缠在一起，能量互相排斥，终于达到了临界点直接炸开来，其爆风竟然将周围的树木全部连根拔起。
六道喵敏锐的耳朵被爆炸的轰鸣吵到流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爆风之后，站在原地的只有手持三叉戟的六道骸，他怀中的女孩早已不见踪影。
想到那个男人嘲讽的笑容，对方高傲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看过来的眼神除了莫名其妙的怨愤，甚至带着些怜悯。里包恩垂下眼，看着这位刚从阎罗殿捡了条命回来的同事眼神更加不友善——无论如何，那个人本质上还是六道骸这个从十年前起就给他学生惹事的麻烦家伙。
“给我用脑袋好好想想，你把我的学生带走到底要干什么？”
“哈？”六道骸对这莫名的迁怒十分不耐：“如果我知道的话还会放任自己被你打成筛子吗？”
这么浅显的道理一向以冷静睿智出名的门外顾问当然明白，只是他现在一想起来自己看重的小姑娘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捅了一刀还下落不明就恨不得把这世界上所有爱故弄玄虚的术士都抓起来打一遍，更别说顶着罪魁祸首脸的六道骸了。
“阿尔柯巴雷诺，我还以为你从来不在意呢。”六道骸饶有兴味地眯了下眼，他一直都记得，这人就算是在沢田纲吉战斗到生死一线时也能面色沉稳淡定地指导，哪怕那家伙做了什么愚蠢的决定，他也只会叫她自己承担后果。
一向来去自由、从不愿意服从谁的第一杀手愿意留在彭格列做二把手，在人前宣誓忠诚，当然是因为沢田纲吉这个女学生对他来说很特别。
可他却同时也不限制沢田纲吉身边的异性对女学生的暧昧往来，这个人精一样的男人可不是会被那点别扭给混弄，彭格列上层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当然看的比谁都清楚。
六道骸一直觉得里包恩对沢田纲吉的感情无非是他习惯性对女性的温柔中加了点作为老师的责任感与保护欲。
——现在看来可一点都不是这样。
“我对你们那点小心思毫无兴趣，都不过幼稚的闹剧。”里包恩冷着张脸，语气十分不友善：“但是我不允许有人把我的学生带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沢田纲吉必须要呆在他的眼皮子地下。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小姑娘，寄托了他所有的心血，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哪怕有一天她要嫁给某个人也是一样。
那是他的学生，一辈子都是。
“你最好别再惹我，我心情不是很好。”里包恩墨色的眼睛好似看不见的深渊，一片令人心惊的死寂：“不然我就只能试试我的猜想了。”
他勾了勾嘴角，这是他从沢田纲吉消失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如果现在的你死了，未来的你还能活吗？”

第100章 控制狂
沢田纲吉喝了口手上颜色鲜亮的柠檬气泡水, 酸甜的液体顺着喉管落尽肚子，不仅味道好闻, 清爽的口感也让她有些晕眩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像是只捧着玻璃球的猫一样拿着杯子左看看右看看, 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睫毛忽闪着：“真的是你做的？”
六道骸见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有些好笑地抿了下嘴, 忍着笑说：“嗯，我做的。”
纲吉：“你不是在蒙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六道骸理所当然地反问：“你觉得给你冲饮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么？”
纲吉想了想，耿直地摇了摇头。
她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眼睛都开心得眯了起来。她脸本来长得就显小，二十四岁的年纪看着却和二十出头差不多, 不像个黑手党说一不二的女首领, 反而像是喜欢吃甜品逛街看漫画的普通女大学生。
“真的好喝。”她诚恳地称赞，心想时间真是个神奇东西, 连六道骸都能变成一个温柔体贴的居家好男人。
又想起自家那个变成猫后发个火都奶声奶气，时常傲娇地拿尾巴甩人脸，拿爪子勾人头发，装睡不理人的雾之守护者, 心里顿时一凉。
——骸你是个大孩子了，你要学会自己给自己顺毛了。
女首领沉思道。
“就算你夸我，你也只能喝这一杯。”他随手把纲吉手中的空玻璃杯抽出来，仗着身高优势让她怎么点着脚尖挥舞胳膊都够不到：“女孩子少喝点冷饮。”
“那你可以做温的嘛。”
“做温的你喝么？”
不喝。
我可以放凉了喝。
沢田纲吉不说话了，只是小心地用眼神表达抗议。
六道骸不以为然，用空着的一只手揉了揉纲吉的头发道：“你自己在这随便逛了, 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让你回去的方法。”
“还没找到么？”纲吉有些焦急地仰着头，脸色不是很好：“我都在这呆了一下午了。”
“别担心，可不是只有你一个想走。”靛紫色头发的男人笑了一下，神色温和柔软，像是落在掌心里的雪，最开始明明是冷的，却被手心的热度温成了清澈的水。他长得是真的好看，收起来那种刻意为之的带着引诱意味的神秘，六道骸几乎好看的不像个人类。
他刮了一下纲吉的鼻子，轻声道：“我也想让我家小姑娘回来啊，她现在性格没以前那么好说话，万一又惹事了怎么办。”
说完便迈开长腿转身离开了。
纲吉看着那道高挑修长的背影，半天才猛地一下缓过神来，忍不住拍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夭折了，她一个死忠天仙派竟然被六道骸这个审美异教徒给迷惑的差点喘不过气，这人是在十年间给自己装了什么魅妖御魂么？？
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六道骸现在的长相和他十年前没有一点区别，只不过纲吉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性格古怪的男人露出这样温和的表情——就和他在照片中的笑容一样。
哦，那十年后的自己会和六道骸在一起也不是很奇怪了。
毕竟对于颜控来说，颜即正义。
丝毫不知道首领内心的小九九，无意间为十年前的自己打了波优秀助攻的神颜六道骸在把大门关上后面色就阴沉了下来。薄薄的嘴唇抿的笔直，好看的眉毛紧蹙着，他冷着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不出意外全是那个爱管闲事、连自己学生婚房地址都要插手的门外顾问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自打那人知道沢田纲吉被人交换了之后，就直接给全彭格列下达了特级警报，瓦利亚和同盟家族同时秘密行动。沢田纲吉那傻子还真的单纯地认为自己结婚后就半脱离了彭格列，虽然有一段时间六道骸也是这么觉得。可就在刚才，他接到通知去外面溜了一圈收集情报时才发现，普罗旺斯这个居民没有多少的地方，单单是里包恩自己发展的眼线就有十几个。
身为里世界蝉联几十年第一的杀手，里包恩的私人情报可能并不比彭格列专门的情报网迅速。
难怪他对沢田纲吉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啧。”六道骸咋了下嘴，不爽地低喃道：“控制狂。”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个人和平相处。
引起两位魔王纠纷的小公举正不死心地把未来自己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卫生间的抽水箱都没有放过。她抓耳挠腮地坐在地上，头发因为到处乱钻蹭的乱蓬蓬的，苦思冥想地把自己爱藏东西和六道骸爱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惜都是一无所获。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要自暴自弃看柯南漫画书找灵感了。
纲吉托着下巴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这时候要是自己的靠谱老师在就好了。
里包恩这人好像真的就和读过剧本一样，什么事情都知道。有时候明明纲吉自己无意间随手把文件或者漫画书扔到一边，找的时候翻箱倒柜，里包恩一过来，随意扫一眼房间就一找一个准。
就连她最开始在彭格列这个气派的豪宅里迷路也是如此，彭格列是个古宅，很多建筑习惯和现在都很不一样，更别说还有一堆为了保护首领、攻击敌人特意建立的弯弯绕绕的暗道了。她每次都只能闭着眼瞎走，只是走到一半就会被在转角出现、懒洋洋半靠在墙上的里包恩领回去。
女首领脱力地靠在书桌柜上，头发都快要被她急得抓突了。她一开始觉得这是幻术师高明的幻境，可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彭格列超直感一点感应都没有。再加上六道骸本人一直坚持这就是未来，所作所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搞得她自己都不大确定了。
毕竟莫名其妙被人拉到未来，脑子一片浆糊对事情一无所知的遭遇她也不是没遇到过。
说句心酸的实话，她被未来的自己坑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无论怎么说，她被坑过来总是要有目的的吧？之前是为了对付白兰，攻占密鲁菲奥雷日本分部和正一会和，所以她才会被未来的十代首领设计送来日本并盛。
那她现在又为什要呆在这里呢？
这一下午六道骸出门的时间不算短，纲吉更是趁着他不在将各个屋子都摸了一遍。这套别墅里别说暗道了，连家具都是新的，就是一个十分典型的新婚房。书房里放的除了六道骸爱看的杂志就是她爱看的漫画书，一点正经的东西没有。
线索是一点没找到，被人随手乱扔的漫画书和模型倒是找到一堆，一看就是她自己的手笔。
纲吉气恼地随手翻了两页，觉得就算是进击的巨人揭秘大结局都无法治愈她此刻焦躁的内心。
大家都在为了圣杯战争拼命，她却坐在这喝茶聊天翻漫画。
要是热血少年艾伦小天使在，她指不定要被看不惯坐以待毙好逸恶劳的小天使恶狠狠地打上一拳。
她烦躁地将散了一地的东西收拾好，来来回回地一趟趟走着，又把它们规规矩矩地放回去，连顺序都没变。或许是因为刚刚又翻了一遍抽屉的关系，那本用大理石做封面的相册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地上。纲吉心里正烦，走过去的时候也冒冒失失地没有看地，结果差点被绊倒。
要不是长期的训练使她的运动神经加强了不少，她怕不是会直接摔着自己的鼻子。
女首领叹了口气，心想真是诸事不顺。
又安慰自己说心烦也没用，总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与其这样还不如冷静下来。
她弯下腰将相册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上的灰尘。那相册看上去不大，却出乎意料的重，也不知道六道骸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大理石做封面压封。
除了又厚又重之外还有其他优点么？
这颜色这么素气，也不大符合他的审美吧。
等等——
纲吉脑子灵机一动，再次把相册翻开。
那册子的封面因为是将大理石压进去的显得极厚，样子完全称不上是好看。她之前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个封面是六道骸选的，可仔细想想，这里面大多数都是自己的照片，与其说是两个人的合照，不如说是未来沢田纲吉的个人收藏比较合适。
如果相册是属于未来的自己的话，那她为什么会选这个——
想起自己上学时的习惯，纲吉神色一滞，抬起手轻轻地在大理石封面上敲了几下，声音清脆。
是空心的。

第101章 正面修罗场
纲吉小的时候还是个很有少女心的小姑娘的, 也和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喜欢用粉嫩漂亮的书皮纸把自己的书本包的严严的。有一阵子，小纲吉正处在换牙期, 每天都有牙齿像是淘气鬼一样在牙龈上不安分的乱晃。奈奈妈妈捧着她的脸看了之后, 难得严肃地告诉她, 这段时间不许吃糖。
这当然让直到二十四岁都爱吃甜食的纲吉十分不满，她是个乖巧的孩子, 想着奈奈妈妈一个人抚养自己十分不容易，自然不会直接反驳，反而是在表面上乖乖的答应了，实际偷偷地把小糖果塞进书皮和书本的夹缝里。
这么一藏就是好几年。
起先不过是藏糖果，后来是藏零用钱, 再后来她的废柴体质露出端倪, 书皮里面塞得全部都是不及格的卷子。
还是后来里包恩发现后，说有损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形象, 才硬是按着她的头改过来这个习惯。
纲吉用随身别在腰间的蝴蝶刀抽出来，那刀极为小巧，刀刃薄的近乎透明，真的像是蝴蝶羽翼那样漂亮无害的样子。可这小小的一把刀却是装备部研究了大半年才研究出来的产品, 为了这东西，斯帕纳和强尼尔两个天才人物差点打起来。她随手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挽了个极为漂亮的刀花，手腕一翻，刀刃直接划开相册的大理石压封，竟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
如她所想, 封皮里面果然是中空的。
她又用刀往里面切了下，隐隐能看到一个球型的物件。纲吉皱了下眉，心说十年后的自己到底在搞什么鬼，又不敢用刀直接戳过去，只得一点点费工夫。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才终于满头大汗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那东西熟悉的近乎恐怖。
纲吉的手心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冒出了冷汗。
橙红色的光芒，圆润的弧度，还有周身那股淡淡的色彩。
是大空奶嘴。
可是不可能啊，大空奶嘴早在代理人战争的时候就被西洋跳棋脸收回了，据说已经被销毁了，所谓的阿尔柯巴雷诺的诅咒也因为奶嘴的消失而彻底解除。
她沉着脸，举起奶嘴仔细地看了看，这才勉强看出点不同——与尤尼身上那始终明亮清澈的火焰不同的，这个奶嘴里面的火焰含着杂质。那些杂质甚至不是因为火焰不纯造成的，而是纯净的大空火焰中包含了其他的火焰。
阴郁、诡异、死气沉沉，带着压倒性地破坏力。
是夜之炎。
就和“六道骸”那个时候眼睛燃起的火焰一样。
纲吉的内心倏地一紧，她当然知道夜之炎是个什么东西，只有人在濒死关头爆发出的仇恨和不甘才能使得生命像是幽灵一样继续强制游荡在人间。拥有夜之炎的与其说是人类，不是说是仇恨与愤怒。她见过疯狂的斯佩多，也见过半死不活的复仇者，夜之炎给予了他们力量却也使得他们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六道骸那个骄傲又自负，绝不肯亏待自己的家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火焰？
她想起来在十年后的幻术师还没有彻底和彭格列对立时，她开玩笑般的问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没什么表情地说“有过的。”
沢田纲吉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想，可那猜想太过于可怕冷酷，无论是对其他人还是对自己。她赶紧摇了摇头，深呼口气平复下情绪，试探性地用自己的火焰将奶嘴中的夜之炎净化。说来也奇怪，气势如此强势霸道的夜之炎在大空火焰的调和下，一点反抗都没有，几乎是姿态顺从地任由橘红色的焰火将它吞噬殆尽。
不消多时，奶嘴就恢复了之前那副圣洁无暇的样子。
下一刻，纲吉右手食指上的指环发出一声嗡响，两束橙红色的火焰同时燃起。指环中跳跃的大空火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开始往外出飞溅，绽开的光芒连纲吉这个主人都经不住皱了下眉，用手臂挡着自己的眼睛。
“Decimo.”温柔悦耳的声线在纲吉耳边响起。
纲吉放下手臂，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来人长着张极为俊美的脸，好看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秀丽。眼睛温和水润，睫毛细密，唯有高挺的鼻梁给这张过分俊秀的脸带来了股说不出的英气。他长相一点都不阴柔，周身的气质却又有股跨越性别的吸引力，仅仅是看着他就觉得舒服安静。
不愧是传说中单靠脸就拉到不少贵族赞助的男人。
“初代首领——？”
*******************
“理论上来说，如果过去的你死了，未来的你就不复存在。”黑发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十分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既然总是对我的学生抱有无聊的想法，不如为了那傻丫头去死一次怎么样？”
六道骸看着指着他额头的枪口，脸上没有丝毫胆怯：“你倒是真敢说啊。”
“怎么？觉得我会因为那蠢学生就对你网开一面吗？”里包恩的手很稳，一只手还自在地插在兜里，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来：“我是不是在你们面前太温和了？”
第一杀手可从来都不是名号而已。在他最开始实力还没有这样强势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靠智力和脑子不择手段的日子。生死攸关下锻炼出的果决与冷酷，可不是这帮小孩子们能够体会的。
“这不是你最拿手的伪装么？狡猾的阿尔柯巴雷诺。”六道骸冷声道：“把自己装作无害又无私的老师模样，实际上你才是那个危险的人，你可是从来都把那家伙当成自己的东西。”
“错了，她不是谁的东西。”里包恩耐心地纠正：“我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毕竟那傻孩子身边可都是你这样的豺狼虎豹。”
“哦呀，是么？我不觉得哪个老师会在自己的学生身边安插眼线。”六道骸不甘示弱地捂住自己腹部的贯穿伤，硬是坐直了身子，明明脸色因为疼痛白的吓人，说话时却一点都不抖，好似没事人一样：“你管得太多了吧。”
“你懂什么？”
里包恩脸色一沉，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我看着她长大，把她培养成我心目中最好的样子，保护她却也给她自由，就是为了能让她在安全的地方生活、维持本心。你们眼中所看到的，那个让人想要追随、保护的小姑娘，是我一手培育出的最优秀的学生，我塑造了她。”
六道骸沉默不语。
“可是你们呢？我把你们带到她身边就是让你们成为她的武器、盾牌，在我不在的时候成为她的屏障。”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明显压抑着火气：“可那个十年后的你，却把她卷进危险中，带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去。”
“真难看啊，阿尔柯巴雷诺。”六道骸嗤笑出声，不以为然地呛声道：“你是什么舍不得嫁女儿的老父亲么？”
他微微前倾了些身子，冲着面色冷峻的门外顾问先生挑了下眉。眼神轻佻又肆意，眉宇间净是年轻气盛的笃定与意气奋发。
“那你等着吧，我会把她从你手里抢走的。”六道骸眯了下眼，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光：“你也知道，她总是说我性格恶劣。我这个人啊，就是喜欢把别人的珍宝从他眼皮子地下抢走，你要不要试试？”
里包恩怒极反笑，食指往后微微一扣。
“嘭——”
一声枪响穿透了整座医院。

第102章 恐惧
彭格列初代目其人, 一生留下传奇无数——里世界龙头老大的创始者，世界基石最初的选择对象, 长相英俊, 战斗力爆表, 受人尊敬，爱慕者无数, 虽然已经不在江湖很多年，但江湖上流传的都是他的传说，是纲吉在无数战斗中最可靠有效的外挂机没有之一，平生受到过最多的夸奖就是“不愧是初代的直系血裔”。
然而这样一个完美无缺到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男人，实际上年幼时因为深知自己长得太好看, 经常主动扮成女孩子的样子“劫富济贫”蒙骗黑心老板们的钱财, 一连当了竹马G好多年的“小青梅”，以至于secondo在小时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一个表姐而不是表哥, 知道Giotto的真实性别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创伤，变得和表哥十分不亲近。
因为在三人中Giotto长得最为清秀，看上去自然弱小可怜而无助。闯祸回来背锅的都是secondo, 收拾烂摊子的都是G。这种情况直到Giotto正式成年之后才有好转，那时他的五官和个子都长开了，长相俊朗没有一点女气。Secondo以为这人会消停不少，结果不知道为何，自他一手创立彭格列，初代首领身上就开始自带忧郁贵公子气质, 整天眼神温和中带着些淡淡的忧伤。
把当地的女贵族们迷的神魂颠倒。
——声称看他皱一下眉头心都要碎了。
可是为初期资金受限的彭格列拉到不少赞助。
有些时候，深知Giotto骨子里性格恶劣程度的G都会怀疑，他们家首领选守护者时是不是真的经历过了颜值筛选。毕竟同样是新生组织，彭格列拉到赞助和收纳小家族的速度几乎是别人的十几倍。
这一点可以说是被十代家族完美继承。
彭格列每年招收的新成员名额都是爆满，完全不愁人。在自家的领地里，出个门受欢迎程度简直犹如皇室巡街、明星看演唱会。
守护者们甚至还有自己的个人应援，连应援色和个人条幅都出来了。
当然这些都和我们公平公正的十代首领没有丝毫关系，因为人不是她挑的，是她爸爸挑的；传统也不是她开创的，是初代开创的。
每次几位首领坐在指环空间里开茶话会的时候，都会感慨——Giotto是表面上的“弱小可怜而无助”，沢田纲吉却是真正的“无害单纯而天真”。
所以在她年轻幼小的心目中，初代首领依旧是那个风华绝代，温柔靠谱，能和云雀一争仙气的神仙本仙。
现在神仙哥哥皱了下眉，纲吉整个人都忍不住僵硬了。
“Decimo，时间错乱了。”初代首领看了眼纲吉手上的指环道：“彭格列指环刚刚被封印起来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
“封印？”纲吉猜测：“是因为夜之炎吗？”
Giotto摇了摇头：“夜之炎还没有这种威力，彭格列大空指环是七三基石最重要的一角之一，掌握时间法则，凌驾于世界其他力量之上。”
“那会是什么？”
金发男子托着下巴想了想，柔软的睫毛微垂，挡住锐利的视线，他沉默地看着那个橙红色奶嘴，不到手心大小的奶嘴正散发着温柔澄澈的光芒，与纯正的大空火焰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杂志。
正是因为奶嘴被释放出的力量与指环共鸣，他才有机会用火焰解开彭格列指环的封印。即便如此，两个临凌驾于普通法则之上的世界基石竟然依旧无法拨正被扰乱的时间线，使得十代无法脱身，只能被困在未来。
这里甚至不是十年后。
纲吉顺着Giotto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一个放在茶几上日历。日历似乎是被人特意DIY过，背景图片是十年后的纲吉与六道骸的合影。
然而令她震惊的却并不是这个。
她微微一愣，血液就如被冻结住了一般浑身发凉，瞳孔微微放大。
上面工整地印着2200年，她所在世界的5年后。
“十世，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Giotto安抚地冲她笑了笑，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别着急，慢慢想。”
纲吉抿了下嘴，脸色不大好看：“我被六道骸用三叉戟捅穿了肺，等我醒来之后就到这里了。”
“我记得你那个雾守的武器似乎是有附身的作用吧？”
纲吉闻言点了点头。
初代沉默了几秒，继而无声地抬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纲吉。纲吉被对方那双漂亮明亮的眸子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满是见长辈和见偶像的激动与胆怯，正准备把头低下去，却感觉额头微微一热。
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仿佛扇动的蝶翼。
女首领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思维有些发散地想，明明他们两个长得那么像，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差了这么多。
只论气质而言，初代首领似乎和十年后的自己更像。
橙红的一小簇火焰跳动在Giotto修长的指尖，那火焰十分柔和，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烧着，反而让人觉得舒服的昏昏欲睡。
“果然，你身上有时间坐标。”金发首领将手指缩回去，优雅地放在裤缝边，耐心地和纲吉解释：“十代雾守的武器本身就有传递火焰和意识的作用，如果传递的是能够制造虫洞的夜之炎的话，的确有可能暂时的脱离时间法。”
“暂时？”
“所谓的超速移动本质上是通过虫洞达成短暂的时间扭曲，对方身上的时间流速快，相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本身几乎是静止的。”Giotto顿了顿，沉声补充道：“不过这种五年以上的时间扭曲，可不是人力能达到的。”
如果不是“人”的话……
想起之前那些经历过的不可思议的事——使人穿越多个平行时空，将健康的成年人变为不会长大的婴儿，把死去的灵魂存入指环空间代代传承。
以及在她离开的那天，西洋跳棋脸笑容可掬的那声：“再见。”
点、面、线的奇迹。
超越人类的极限与想象，三种基石构成了整个世界。
“世界基石在帮他。”
Giotto说：“十代雾守只不过是在你身上定下了坐标，真正想要把你带来这个时代的是世界基石，它想让你留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不想消失！你难道不想活吗？』
『我才不会和你一起死，我要降生！』
女人尖锐的嗓音好似金属摩擦着硬板，吵得她脑子嗡嗡地疼，纲吉忍不住皱眉拿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脸色惨白。她一直都记得那个梦——那个从圣杯战争开始后，就一直重复的噩梦。
铺天盖地的大空火焰，冒着黑色泥泡的地面，从黑泥中伸出的密密麻麻的干枯的手死死地拽住她的脚腕让她动弹不得，四面八方的火锁将她与一个杯子紧紧锁在一起。
她们一起被毁灭性的火焰灼烧着，炙热的温度好像下一秒就要燃烧殆尽，连粉末都不剩下。
那个杯子就是圣杯。
“或许它不是想让我来这里，它只是想让我离开冬木市。”
纲吉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圣杯在害怕我。”

第103章 守护
纲吉将自己的梦境讲给Giotto听, 或许是梦境中的黑泥与圣杯太过于有压迫感，她仅仅是回想起来就禁不住起了一身的冷汗。梦中的大空火焰是那么炽热, 一点都看不出温和的净化之力, 毁灭般的孕育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仿佛要将一切所见之物都吞噬殆尽。
她被火焰凝结成的锁链死死地锁住，丝毫动弹不得, 身上疼的要命，好像有人在拿着尖利的针头无数次地刺穿她的心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痛苦的。
看到纲吉额头上的冷汗，Giotto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点着一簇小小的火焰在她的眉心处轻轻一碰, 纲吉整个人顿时就像是在酷暑之后被人用冰冻的可乐贴上脸颊, 精神为之一震，终于从噩梦的回忆中挣脱而出。
Giotto手上的死气之炎与刚刚有些不同, 虽然依旧是火焰的形态，给人的感觉却是冷的。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迷你版的零地点突破。
能够把那样困难的秘术用的如此娴熟，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初代首领。
纲吉眼冒星星地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 宛如一个看到爱豆拿奖的迷妹，浑身上下写满了崇拜。
或许是女孩的神情过于真诚，一向乐忠于用欺骗性的外表获取好感的初代首领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
毕竟之所以能把零地点突破用的如此老练，完全是因为他当年夏天怕热，那个时又没有空调，所以只能人工冰冻。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回去可能会很危险。”Giotto正色道：“圣杯在害怕你，如果你违背了它的意愿擅自行动，它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你抹杀。”
纲吉摇了摇头：“我不能离开，我的朋友们还在那里。”
“圣杯就如73基石一样，是一切力量的起源。哪怕你有彭格列指环，也很难和它正面对抗。”
“我知道，但我不能退缩。”纲吉的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她扬着下巴，带着几分调皮意味地冲着自己的祖先眨了下眼睛：“不能保护同伴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首领，这不是您说的吗？”
Giotto依旧淡然的看着她，即便一言不发也满是疏离的贵气，就好像是天边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挂在远处，温和地照亮黑夜，却又可望不可即。
他看着女首领和他有八分相似的脸，睫毛微垂，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是啊，你可是我最引以为傲的继任者。”
作为前辈，他应该为看好的后辈分析利弊，谋求生路；可作为先祖，他却早就知道了这个小姑娘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毕竟她和年轻时任性天真又倔强的自己是如此相似。
心有所想，必有所为，风雨无阻。
“虽然同样作为一个世界的力量之源，可圣杯毕竟存在于另一个时空，与73基石相比，它的能量无法在此处完全发挥。”Giotto想了想，道：“正如彩虹之子的诅咒在那个世界被抑制一样，圣杯现在也在被这个世界的基石抑制。”
纲吉想到自家那位一夜之间从四头身变成腿长两米八的老师，深感赞同地点了下头。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疑惑，便游移地开口问道——
“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大空奶嘴和彭格列指环没办法打破时间扭曲呢？”
“因为奶嘴的主人没有出现，只有真正的大空阿尔柯巴雷诺才可以引发奶嘴的力量。”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刚刚她听六道骸提到过，尤尼由于失去了奶嘴的力量又依旧拥有着大空彩虹之子的灵媒体质，之前甚至被时间扭曲的冲击疼的昏了过去。
如果尤尼不是现在的大空彩虹之子——
她低头看着被自己平放在茶几上的相册，封面的第一页，漂亮的茶发女人正对着镜头微笑。女人笑的十分好看，明明只是简单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充盈的幸福与温柔就好像是溢出了纸张一般，有着令人吃惊的共情力。
仅仅是看着照片中她的眼睛，翻涌的心绪就能平静下来。
「大空的彩虹之子总是情感丰富，能够轻易地用情绪感染别人，也被别人的情绪所感染。」
回忆起里包恩曾经说过的话，还有之前见到尤尼与艾丽娅小姐的感觉，纲吉微微垂下眼睫，用力地抿着发白的嘴唇。
垂在裤缝的十指虚虚缩成拳，手心里尽是滑腻的冷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等到再次抬眼时，眼中的颤抖就一扫而空，只余下满满的镇定，眼底明亮异常，好像有一数火苗跳跃其中。
“初代首领，麻烦您帮我点燃彭格列指环。”
女孩的声音清冽的宛如叮咚泉水。
在指环中度过了数百年光阴，经历了无数场战斗的金发首领早已明白了她的打算，却不禁为心中的那个猜测感到伤感——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话，这女孩就真的为了彭格列的使命失去太多了。
可悲的是，唯有这悲观的猜测成为事实，沢田纲吉才有可能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去。
两束澄澈的橙红色火光同时点燃，与纲吉刚刚通过调整指环的炎压诱导奶嘴发出共鸣的火焰不同，这两束火焰几乎有着同等强度的力量。
强悍的刚之炎包裹着温柔的柔之炎，不可反抗的威严中藏着单纯的柔软。
橙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两张极为相似的脸。
纲吉看着手心中的奶嘴，内心不是害怕慌张，而是“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想，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性情大变的六道骸，莫名出现的妮娜，圣杯的恐惧，西洋跳棋脸那声意味深长的“再见。”
十年后的自己是大空彩虹之子，她偷偷地把奶嘴藏进了相册夹缝里，不想人知道。
只是在她死后，她的东西自然会被身为未婚夫的六道骸保管，而那个人也就顺势将这个奶嘴作为穿越时空的坐标。
大空的阿尔柯巴雷诺是73基石系统中作为特殊的存在，她像是一个审判者，拥有特殊的仲裁权——既可以将自己的灵魂投入不同的平行时空，又能把上代的记忆保留在奶嘴里，代代相传。
纲吉在奶嘴温柔的火光里看到了未来，或者说，继承了奶嘴的上任主人——十年后彭格列十代首领的记忆。
每个世界都有一个自己的力量体系，每套力量体系的来源都被称为基石。它们为了保证异世界的屏障互相制衡，却也因此相互影响。基石在纲吉原本的世界中是指环与奶嘴，在冬木市就是号称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大圣杯。
起初，两个世界互不干预，没有人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作为世界基石之一的圣杯被污染了，它获得了思想，渴望降生，不惜以恶意诱惑人心，造成了无数魔术师的残杀与悲剧。
日积月来下来，圣杯浑浊的恶念侵蚀到其他世界——纲吉所在的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西洋跳棋脸是最早意识到异样的，他发现负责提供夜之炎的复仇者们渐渐被奶嘴的恶念捕获，肆意地勾起复仇者内心深处本就根深蒂固的仇恨。后来，西洋跳棋脸又凭借着碾压式的力量，单枪匹马地从复仇者监狱中带回了炼化的奶嘴亲自监管。
论起净化恶意的能力，大空彩虹之子绝对是最佳人选，只可惜单纯的奶嘴不足以对抗一个世界的侵蚀，尤尼以及她的后人只会变成奶嘴毫无意义的快消品。倒不是心软，只是容器的更新速度如果太快，他没有余地筛选，相应的力量自然无法保证。
于是他想到了沢田纲吉，拥有初代彭格列的直系血统，超强的战斗力，曾经中意的最佳彩虹之子人选，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与尤尼一样的自我献身意识。
彭格列十代首领是最好的容器。
他这么想着，便旁若无人地在下一秒瞬移到彭格列的首领室中。正在办公的女首领被他吓了一跳，却还是凭着多年的经验在短时间内恢复镇定，耐心地听他说完，看他的脸色自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冲着来人笑了笑，温柔的像是夜晚中皎洁又温和的月光。
“好。”
西洋跳棋脸对彭格列的配合十分满意，觉得她和她那个冷酷的老师一点不一样，毫不吝啬地赞扬：“我会记住你的帮助，世界也会记得你的恩情。以后彭格列的事在不影响秩序的情况下，我可以出手帮忙。”
女首领淡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没那么伟大，做不了世界的救世主。”
“哦？”
纲吉抬眼看着他，柔和的面孔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继续正色道：“我只是想要保护他们。”
“我要你向我保证，就算我因此死去，你也永远不能把下一任继承者的使命安在他们身上。”
她答应的这么快，可不仅仅是因为心底的良知使她无法坐视不理，想要尽可能守护这个世界的平静。她虽然总是被人说善良，可却也绝不是把拯救世界视作己任甘愿牺牲自我的大英雄。她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没什么不同，有些时候也会对人性的复杂感到悲伤沮丧，只不过比起那些残酷的东西，她更愿意去看美好的一面罢了。
这世界很美好，值得喜爱；却也没有美好重要到能让她舍弃性命去保护，她还不愿意离开大家。
只是沢田纲吉知道西洋跳棋脸是个怎样的人——典型的使命至上，为了守护秩序可以不择手段，哪怕亲眼目睹自己的同族后裔遭受短命的诅咒。
自已身边的人又都是前任彩虹之子或下任预定继承人，不难想象，他们迟早有一天会被西洋跳棋脸盯上。与其这样，倒不如趁着选择权还在她这里的时候尽可能将他们保护起来。
女首领想起那些帮助她，保护她，甚至默不作声地想要将里世界所有的黑暗面都一手挡去的人们，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们保护我已经很久啦。
该我保护你们了。
“真是狡猾的姑娘，你明明知道你身边的人都是仅次于你的好材料。”
“我的老师一向都教我公平交换。”
“用你一个人换那么多人，这可不公平。”
“可是选择权在我。”
“在你？”西洋跳棋脸重复了一遍，面具下的嘴角有些嘲弄地勾了下：“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的确，我大概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你的高度。”纲吉冷静地说道：“但你也应该知道，保护一条生命很难，夺走一条生命却很简单。”
“什么意思？”
“你要不要试试看，在你培养出‘仅次于我的材料’之前……”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纲吉的手上绽出了剁漂亮的花，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把做工细致，刀刃薄如蝶翼的手术刀。
女首领笑着将刀刃抵上自己的咽喉，面色平静：“我这个最好的容器还会不会帮你。”

第104章 星辰
最后西洋跳棋脸还是不情愿地答应了纲吉的要求, 毕竟圣杯的侵略太过迅速，不过几天的功夫, 除了大空奶嘴, 其他被炼化的奶嘴竟然都隐隐有了具象化的意识。就算是世界的看管者, 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足以匹配的容器。本来寻找下一任的继承者就需要以沢田纲吉的火焰为基础，只有那浓稠的恶意在被十代首领用自身的生命之火净化后, 才能够勉强降低容器的选择难度。
如果她不答应，以后的计划都无法展开。
一向以神灵的姿态自居，高高在上地设计着别人人生的西洋跳棋脸难得的感受到了挫败感。好在他已经活到了足够大的年纪，早就老的没有了火气，那份别扭也不过是一闪而过。他看着女首领平静淡然的表情, 好像他做出的选择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莫名的, 他想起来在很久之前，那个像是兔子一样的小姑娘。
小姑娘胆子很小, 不到紧要关头就很少会主动出面，心思比一般的女孩子还更加细腻柔软。Giotto年轻时也是这样，长相无害，眼神清澈, 对每一个向他求助的人都愿意伸出援手，心地善良到近乎愚蠢。可他毕竟生在战乱的时代，再怎样温柔也还是带着经历过残酷厮杀的坚硬。
这女孩却是典型的生活在正常家庭的天真幼兽，本来就不大适应这些阴谋诡计，偏偏又被身边身手矫健的猎人们有意识地保护起来。
只是狮子的后裔终究还是狮子，哪怕她再怎么奶声奶气、看上去像是只乖巧的小猫。
沢田纲吉的眼睛里藏着火种。
就好似世界初始之时, 随着基石而降临的、永不熄灭的那一簇。
“不愧是Giotto的后人。”西洋跳棋脸说道：“保护彭格列的母狮子。”
纲吉扑哧一笑，将奶嘴用大空匣子收起来。橙红色的匣子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变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方块。纲吉取下银色的耳环扣，将橙色的方块挂在耳环垂下的漂亮银链上，娴熟地用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耳垂。
乍一看上去，倒真像是一个普通的橙色坠子。
她微微转了转自己的头，微长的链子随着惯性拍在她小巧的下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的就好像我是母老虎似的。”
西洋跳棋脸见她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死么？”
纲吉淡笑了一声。
“害怕啊，哪个人不怕死啊。”
“我看你可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你大概做神做久了，在人类的情感里中，可是有比害怕、恐惧更强烈的。”
西洋跳棋脸不以为然：“你要说‘爱’么？你们现在地球人的口吻可真是无聊。”
“是幸福。”
她在这短暂的一生中，能够和如此美好的人们相遇，和某些人成为朋友，和某个人成为情侣，他们是家族是家人是一生的羁绊，这已经足够幸福而幸运了。
她为自己未来的结局而感到恐惧难过，却也为了他们的平安而感到安稳。人这一一生无法选择自己如何出生，却可以选择自己如何死去。
她将自由与平安交托给他们，他们起初会因为离别而受伤痛苦，可终究会向前走。
纲吉想，她其实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明知道自己的离开会带来怎样的伤痛，可却依旧无法放任不管。她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她从来都不坚强，只不过是因为有了大家的支撑而变得有了底气。
——她没办法承受没有同伴们的未来。
彩虹之子的事纲吉没有告诉身边的伙伴，也没有告诉身为恋人的六道骸。大空奶嘴的反噬起初并不剧烈，纲吉除了偶尔会感到疲惫、想睡觉之外没什么太大的不适，惹得六道骸每天叫她起床时，总是捏着她的鼻子，半开玩笑地说她是“小懒猫。”
有些时候云雀一时兴起回到彭格列总部，纲吉和云雀两个人就窝在首领室里。一人大方地将长腿搭在茶几上，半靠着沙发补觉；一人将头埋进胳膊里，坐在办公桌前熟睡。
简直是并盛的两大睡神。
有一年白色情人节，纲吉坐在彭格列院子里的大树杈上，像个小孩子一般晃着双腿，又笑着对身边的六道骸伸出手，讨要本命巧克力回礼。
六道骸看了她一眼，脸色不悦地嘟囔道：“就你那批量分发的巧克力有什么可值得回礼的。”
“那不一样。”纲吉解释：“给你的可是唯一一块本命巧克力。”
“……什么叫唯一一块。”六道骸偏过头对她挑了下眉：“除了我你还想给谁。”
纲吉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眼见着身边这个高个子的大孩子神态越来越阴郁，她一本正经地忍笑道：“钢铁侠和宇智波佐助吧。”
六道骸：“……”
他微微垂下纤长的眼睫，无奈地看着矮了他半个头的十代首领，半是埋怨半是叹息的说道：“你啊，真是性格越来越恶劣了。”
“我觉得是被你影响的。”纲吉：“我听说总是生活在一起的人，习惯会越来越接近对方。你看你最近是不是脾气变得好很多了——库洛姆昨天可是说你越来越善解人意了呢。”
“你还真是会自夸。”六道骸忍俊不禁地笑道：“有些时候我也有点怀念当年那个胆小单纯的你，是个不错的玩具。”
“如果真的想的话，直接借蓝波的十年火箭筒不就好了。”顿了顿，她又伸出两只手分别搭在男人白皙的脸颊上。手掌捧着六道骸的脸，眼睛专注地看着他道：“但也不能太想，毕竟十年前的我也不是真正的我嘛。”
六道骸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似乎不大相信一向宽容又粗神经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正因为如此他才为女孩的反常感到开心，温和善良的首领是所有人的，古灵精怪又会吃醋的沢田纲吉才是属于他的。
“我当然知道。”他笑着说：“你就是你。”
女首领这才准备满意地收回手。
只是她还没把身子扭正，六道骸就又扣住了纲吉的手腕。他的力气不大，只是松松的握着，暖洋洋的体温透过两人贴着的皮肤传递过来。
纲吉一点也不想挣开。
她看见六道骸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好似两把小扇子，随着他眨动的眼皮微微扇动。六道骸的睫毛生的极密，看上去就像是画了一道细细的眼线，勾勒出他漂亮的好像桃花一般的眼型。
手腕倏地一凉。
“好了。”
纲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的是一串银色的手链，上面坠着靛紫色的星星。
六道骸举着她的手腕，轻轻地对着月光晃了晃，那紫色的星片映着月亮的光辉好像会发光，折射出的光点细细碎碎地落入两人的眼眸中去。
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的月光太过柔和，她看见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满足的笑意。
好像曾经纠缠了他多年的仇恨、郁结在心中的愤懑都全然消失，不曾存在。他不过是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个会了为与喜欢的人呆在一起而感到满足幸福的人。
“沢田纲吉。”六道骸扬了扬下巴，十分骄傲地宣称：“我可是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了。”
她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又动，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他。六道骸还以为她是在感动，继续故作高傲地说：“随手买的，别想那么多。”
纲吉没反驳，默不作声地蹭了蹭他的脖子，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第105章 师生情
对于与西洋跳棋脸的交易, 纲吉一直都秉承着能瞒就瞒的态度。她不希望身边的人担心，也不想他们愧疚, 更不希望他们像是对打瓷娃娃一样对待她。在最后的这段时光里, 她单纯地希望大家的关系是简单愉快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时不时的聚在一起, 嘴上吵吵闹闹，实际心里的关系却很好。
纲吉想，起码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记住的大家都是笑着的。
只是天不遂人愿，作为被西西里女性们羡慕的“最幸运”“最有魅力”的女性, 她其实从小时候运气就不大好。不然也不会仅仅因为废柴, 就次次跌倒水坑里。她越是忍着心中的难过和身体的不适，精神上的伤害就越是强烈, 太阳穴嗡嗡作响，眼前时不时就会一片漆黑，就连晚上睡觉都会因为缺氧不得不醒来平复呼吸。她开始在集结转换的时候频繁生病，不是感冒就是发烧。
纲吉私下去问过西洋跳棋脸, 她记得当年和艾丽娅、尤尼在一起的时候，大空奶嘴从来不会有如此显而易见的负担，身体虽然终究会衰竭，可那过程却是潜移默化的。
西洋跳棋脸告诉她，那是因为之前的阿尔柯巴雷诺们只负责给干净的奶嘴提供生命之火，可现在纲吉却要同时将被污染的部分净化, 就算有着彭格列指环的分担，也很难抗的住这样大的消耗。
她压根不想问他为什么之前不早说，这问题没有什么意义。就算她之前真的知道这些，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无非是威胁了西洋跳棋脸、让这个自视甚高的“神明”不爽地摆了她一道罢了。
身体的衰退几乎是摧枯拉朽的，开始纲吉还有心思琢磨着如何隐瞒、如何制定接下来的计划，后来却是连保持现状都觉得困难了。
纲吉意识到，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帮手帮助她，让脑子中的计划可以进行下去，减少这件事的影响，使得同伴们能够安全地离开西洋跳棋脸的视线。
思来想去，她去找了里包恩。
里包恩本来就对她最近的身体状态颇感疑惑，首领的体检报告又是家族最高机密，只能交给医术高超又值得信任的人。他正准备强行调回来正在出任务的夏马尔，如果那个不靠谱的男人赶发牢骚，他就给他一发死气弹然后扔到公共女浴室。
他太清楚自己的弟子是个什么性格了。
没事的时候娇气的不得了，打个喷嚏都恨不得请病假说自己重感冒需要休息治疗，争取能够带薪休假翘个班，实在不行多看基本漫画书也是好的；真正出了状况却比谁都能忍，被子弹打穿了腰腹都能冷静地捂住伤口，交代完计划再晕。
这几天她脸色苍白成那样，又累又困，还能坚持上班一句话不说，肯定有问题瞒着。他倒是对自家学生有小秘密这件事没什么意见，沢田纲吉三十四又不是四岁，女孩子心思细腻又男女有别，这点小心思的自由他还是愿意给她的。
他对沢田纲吉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从来不插手，爱看动画还是爱看电影，喜欢谁又不喜欢谁，他都无所谓。只是有一点，她要绝对安全，更加不能拿自己去冒险。
“蠢货！”里包恩沉着脸，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盛怒状态下，他依旧记得纲吉的请求，特意压低了声音不让外人听到。
纲吉被里包恩的怒气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一缩。从有记忆以来，她从来没见冷静自持的老师生气成这个样子，就连当初知道九代目被用来当做莫斯卡炉心时都不没有此失态。
见到纲吉下意识的小动作，和脸上有些害怕委屈的样子，里包恩皱着眉平复了下呼吸，缓了缓口气道：“西洋跳棋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不会守信的。现在跟我去把奶嘴还给他。”
纲吉摇了摇头：“我和他在历代彭格列首领面前用奶嘴立了契约，这个约定同时被两个基石力量见证，他没办法毁约。”
“你倒是聪明。”里包恩冷笑一声，对她的辩解不以为然：“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怎么，你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吗？”
“我没相当救世主。”纲吉道：“我只是想救你们。”
“我不用你救，生死有命。我活了这么多年，没什么可遗憾的。”
“你为什么还在说这种话？”纲吉也被里包恩这副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的样子有些激怒了，回想起这人在代理人战铁了心要去当复仇者的事情，女首领不满地拧着眉毛：“什么叫没什么可遗憾的？你作为彩虹之子活了那么多年，难道不应该去看看正常人眼中的世界吗？”
“不想，我没兴趣。”
里包恩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失态，他的学生可真是了不起，几句话就能把他刺激地失去理智。门外顾问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既然你想瞒着，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够，我想有人可以帮助我。”纲吉顿了顿，诚恳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有困难，第一反应就想起你了。”
里包恩见纲吉说着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语气有些复杂地问道：“你真的不怕我阻止你么？”
“不怕，里包恩你根本没你说的那么自私。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重要的，所以我相信你。”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看上去有点薄情又任性的男人，实际上稳重负责。傲慢地将所有事物握在手中的同时，也把所有的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里包恩从来不会因为个人想法而给他人造成伤害，当初甚至为了结束彩虹之子的机制，甘愿变成人不人不鬼的复仇者。
她的老师曾经在她成为首领的第一天就告诉她：“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到家族中的每个人。你依旧拥有任性的权利，可你没有权利让别人为你的任性买单。”
“是么。”里包恩淡淡地回道：“我都不知道我觉得什么重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其实早就不是被称作女孩的年纪了，可在他的眼中她却总是像个孩子。需要教导、陪伴，需要有人在她跌倒的时候拉住她的手，在她胆怯地时候推她一把，需要有人能够时时刻刻地保护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这女孩对他总是有股莫名的崇拜和信赖，有些时候他觉得很喜欢，有些时候他又觉得很不爽，就比如说现在。
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老师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把她治得死死的；却不知道里包恩对她其实毫无办法，除了说句“下不为例”或者冷言冷语的虚张声势，只得无奈地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
他看着她长大，帮她生出漂亮的翅膀，又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教她飞翔，可却也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拍打着翅膀越飞越远了。
“我知道了，具体的计划你明天交给我。”里包恩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鼻梁，喟叹道：“你这脑子想出的计划肯定是漏洞百出。”
“真过分。”纲吉故作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见里包恩恢复了平时毒舌的样子，纲吉忐忑不安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好像找到了脊梁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纲吉觉得连自己困乏的身体都精神了不少，眼睛亮亮地闪着光。
有一个人和她一起守护一个秘密，守护一个家族。而那个人正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是她在遇到危险时，只要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就会安心下来的老师。
她觉得这些日子里如同浮萍一样飘荡无依的自己终于扎了根。
她的老师永远都是这样，挺直了脊背站在她前面，好像永远都不会垮，跟着他的步子走，就永远正确无误。
“谢谢你。”
“你欠我的可太多了。”男人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不算大却也不小，硬是把她的额头给弹红了：“净是给我惹麻烦。”
他想，他向来是拿这个小丫头没办法的。
如果她需要帮助，想要得到别人的支持，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很多很多年之前，里包恩还是一个小小的男孩，父亲去世的早，只留下身为医生的母亲照顾这个家。那个时候他拼了命地想长大，想成为母亲的依靠，母亲去看病人，他就踩着小凳子给母亲做饭。他想，我是一个男孩子啊，我要快点长大，我要保护妈妈。
他很认真很认真地在学着做一个大人，可母亲却还是在一场霍乱中被感染，一声不吭地撒手人寰，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妈妈说最后一句话。
后来他成为了杀手，刚开始做任务时他没什么经验，也没有如今的实力。同行的一个老前辈人很好，愿意带着他一起组队。老前辈早年丧弟后来丧子，看着里包恩说他又像弟弟又像儿子，把他当亲人小辈看。里包恩那时也不过十几岁，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觉得，如果他的爸爸还活着的话，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们一起工作了两年，在又一年的春天，老前辈说要给里包恩带一个生日礼物，却在买礼物的路上被仇人杀死了。
这一次里包恩还是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意识到了，重要的东西就要握在手心里，重要的人就要呆在身边。这世界太危险，生命太脆弱，保护一个人难于上天，杀掉一个人却总有办法。
他要时时刻刻地看着、守着，把最重要的姑娘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才能让她好好的长大，再慢慢地变老。
里包恩作为彩虹之子背负着不公的命运四处游荡了这么多年，见过大大小小的人情冷暖，本以为早就心如磐石、习以为常，却不想有一个小丫头偏偏热烈的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在继承门外顾问地时候亲吻了她的戒指宣誓忠诚。那时候他想，这是他的女孩，他的学生，他所有的心血，是这个剥夺了他太多的世界给他的温柔。
她是那么重要。
只是这个蠢丫头从来都不知道。

第106章 老夫老妻
纲吉在如梦境一般的火焰中, 看完了十年后彭格列十代首领的一生。说实话她其实很难自我代入，十年后的自己性格和现在不大一样, 更温和也更稳重, 处理要务时甚至会有如同初代首领首领一样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期初倒还没怎么别扭, 虽然性格有些出入，但终究也是有迹可循, 她的人生一直都是这么奇妙，好像每隔十年就有一个大劫似的。如果安然度过了，整个人都会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很多国中时的同学现在压根认不出来她。
可是自从奶嘴的侵蚀加强以后，十年后彭格列十代首领的隔阂感就越来越重。很多时候她都只是远远地望着吵闹的大家, 眼神安静又温柔, 好像在告别。
她变得缥缈虚幻，远远看上去像是个仙女姐姐不假, 却同时让人觉得无法触碰，好似镜花水月。
只有在同伴们和她说话时，她才会恢复之前那样有点脱线又天然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唯一的知情人里包恩说话的内容直线上升, 虽然很多家族成员都表示“善谈多言的门外顾问看上去更加可怕了。”
女首领每次都是忍俊不禁地笑笑，然后不可置否。
纲吉看着女首领越发苍白瘦削的身子骨，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发现异样，在得知真相后更是禁不住向她投来悲伤的目光。那悲伤的目光几乎是有感染性的，哪怕纲吉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了都觉得心里一酸。
在所有人中，理所当然的, 六道骸的反应是最为强烈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随性多变的人，虽然对在意的人时常心软，可放在其他人身上却是凉薄自私到极致，更别说他和女首领的关系是那么亲密了。
六道骸在知道真相的第一天就和沢田纲吉大吵了一架，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地和她生气。十年后的女首领就坐在首领椅上默不作声地听着，低着头，微长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让她的瘦削的脸颊显得更加小巧。
“所以你就为了那个所谓的圣杯连命都不要了么？”男人冷笑一声，俊美的面孔阴郁地有些吓人：“真勇敢啊，我看你真是当救世主当上瘾了。”
纲吉低声道：“我只是不想把你们牵涉进来。”
“我们？如果是说我你还是省省吧，我从来都不需要谁的保护。如果你说其他人……”六道骸垂下眼看着她，紧抿的薄唇松开了一些，勾出一个极为愉悦的、好看到近乎妖异的笑容，他的右眼闪着鲜血一般的色彩：“那就让他们消失吧。”
“骸！”
“这可不只是说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走上前，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傲慢地捏着女首领的下巴。好像是惩罚一般，他的手劲很大，让纲吉有些吃痛地皱了下眉。
六道骸嗤笑一声，微微松了下力道：“这不是很怕疼么？怎么还能做出这副英勇无畏的姿态，你是受虐狂么？”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我别无选择。”纲吉冷静地说道：“我们都是。”
早在继承彭格列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觉悟了，成为首领、成为73大空，掌握着力量的同时就要背负使命。这世上从来没有白来的好事，她继承了来自Giotto的直系血统，再也没人能像她一样完美地开发彭格列指环，她用这股强大的力量一次次地保护同伴保护自己，而那血统中的责任自然也要完完整整的一并继承。
“你有，只是你从来看不到其他选择。”六道骸松开手，眼中一片冷然：“告诉我，沢田纲吉，其他人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纲吉叹了口气：“骸，如果我一直都这么想的话，当初也就不会遇到你了。”
六道骸闻言手指不自觉地缩了下，眼神微微一恍，想起很多年之前的事。那个时候他骗这女孩说他自己名叫“桦根”，是被黑耀的人绑架的，请求她带他逃走。十四岁的沢田纲吉又瘦又小，整个人从头到脚大概只有眼睛比较大，他和她讲话时发现这女孩比他矮了不止一点，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一点都不像是个黑手党继承人。
女孩沉吟了片刻，神色是显而易见犹豫，可最后她还是拉住他的手，说这里很危险，要带他离开。
那个时候六道骸就觉得这人可真奇怪，她明明害怕到手心都是冷汗，双腿都在发抖，可还是挡在一个比她高大了一大截的男人前面。
他一边想现在的黑手党真是越来越蠢迟早要完，一边又觉得对这样的人实在有些提不起劲来战斗，以至于打斗时总是因为分心而错失良机，甚至被老奸巨猾的阿尔柯巴雷诺反将一军。
他其实早就知道，沢田纲吉这样的性格不适合黑手党，或者说，她不大适合她天生的血脉。她善良到近乎愚蠢，就该像是个普通姑娘一样好好长大，不去想那么多繁杂的计划，所做的善行无非就是给野猫野狗喂点吃食。
她这样的人不该拥有力量，更不该承担责任。
她自己都还是朵柔软的小花。
“你说的对。”六道骸的怒气渐渐消退，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纲吉的话，脸上的表情近乎于空白，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沢田纲吉，顿了顿才说道：“或许就不应该遇见你。”
如果一个人一生都见不到光，也就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身处于无尽头的黑夜了。
纲吉张了张嘴，她看着六道骸的眼睛踌躇了很久，最后也不过是又沉声道一句：“我很抱歉。”
“你没什么可抱歉的。”六道骸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说你没有选择，其实不是。在我看来，你早就做出了选择，只是你没有选择我。”
那之后，六道骸离开了彭格列，连续几个月都没有音讯，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纲吉偶尔会突发奇想——六道骸那样行为果断又爱记仇的人，说不定是真的准备将“不应该遇见”贯彻到底。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相遇、如果六道骸没有因为她加入彭格列，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该是现在这样的。
全世界最优秀的幻术师来去如风，不被束缚，无牵无挂，藏在或真或假的话语之中，成为让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幻影。
里包恩有几次会问她要不要他帮忙，却都被纲吉摇头拒绝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能就这样抛弃这一切，回到他本来的生活轨迹中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即使到现在，他内心深处依旧厌恶着黑手党。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小半年，彭格列的人对消失的雾之守护者只口不提，本来骸手下的部队也全部转交给了库洛姆。纲吉无意识地从六道骸之前的办公室走过，看着藏着灰的书桌和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想着这人可真是不辜负他的属性，似真似假，好像是游荡在世界上的幻影，连纲吉都会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幻影般的男人是在纲吉的睡梦中回来的，好像很多年前一般，一声不坑地擅闯了别人的梦境，还擅自把梦改的面部全非。
纲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裙子，又看了看坐在树荫下穿着白衬衫的六道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将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赤脚踏在柔软的草地上，慢悠悠地走到六道骸身边，然后压着裙摆坐下来。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向日葵的花香。
“最近没睡好觉？”
“嗯，担心你。”
“你觉得你说好话，我就会回来吗？”
“起码我知道如果我不说好话，你一定不会回来。”
“哼，狡辩。”
纲吉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将脑袋搭在了他的颈窝。
意料之中的，六道骸并没有推开她。
“天亮了记得叫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走？”
“我就是知道的。”她闭了闭眼，上下眼皮沉得宛如在打架：“因为你也担心我。”
六道骸没说话，却是用幻术幻化出来了一个薄薄的被子搭在了女首领身上。

第107章 因果起始
自妮娜从火焰中降生之后, 圣杯的侵蚀几乎是呈几何状态的增长，里包恩说以前大空奶嘴也是如此继承的。容器从母体吸收生命力, 然后再转移到下一个继承者身上。就这样一代代地将那残忍的诅咒稳步相传, 使得尤尼所属的巫女一族像是花儿一样, 在最美丽的时刻迅速凋零。
纲吉听完这个解释除了感到手心微凉之外，心里还私下松了一口气。奶嘴能够按照正常的机制传承, 说明73基石正在逐渐恢复稳定，被圣杯污染的奶嘴意识已经在她日复一日的大空火焰中净化殆尽。
只是身体的衰弱着实让人心焦，这并不是病，无法被医治，也无法被环节, 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 在恐慌中学着适应，渐渐变得麻木而无动于衷。
有些时候她会可怜巴巴地软着口气让照顾她的人允许她出门转一转, 每次都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有一次里包恩一怒之下，直接把她的卧室门锁了大半个月，除了有人能进来给她送饭，和她聊聊天之外, 她连在彭格列大宅里溜达着散步搜不行。
“活该。”
六道骸冷冷地评价。
“……你这真的是对病号说的话吗？”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裙子，又起身在梦境中的花园里蹦蹦跳跳了几下，这种极为幼稚的行为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六道骸的嫌弃：“我有什么办法嘛，我已经在卧室里呆到长毛了。你知道被人关着，最远的距离就是从床到厕所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么？”
“知道啊, 我小时候就一直这样。”六道骸熟练地使出了致命一击，对于他幼年的经历，沢田纲吉这个天生就情感发达又容易心软的家伙比他这个当事人都还要敏感。每次一提起这个话题，彭格列的女首领就会摆出一副心疼不忍又气愤，这种仿佛自己家还在被人欺负了的“母爱”眼神。
他懒懒地看了纲吉一样，果然看见这位越来越巧舌如簧的首领再次回到了年轻时那副笨拙又警惕的样子，好像生怕又戳到他的伤口。
“再说了，你有把自己当病号吗？”他没搭理她心中的脑补，见她老实了下来也不想再在这上面纠缠，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之前你不是说你最想休假吗？”
“那不一样！虽然当一条无所事事的咸鱼是我毕生的梦想，可人生果然还是要有诗与远方的。”
“比如？”
“手办！漫展！钢铁侠！”纲吉激动地握拳，眼里冒着亮闪闪地星星：“说起来怕你不信，最近我老婆又有新手办了！”
“……你如果真的想要的话，找人帮你去买不就好了。”
“你不懂，自己的老婆要自己排队买过来。”纲吉正色道：“这是我们真爱粉的浪漫。”
六道骸嘴角一抽，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风度，默不作声地动动手指，微微调大了梦境里的风试图让纲吉冷静一下。
“骸，我有点冷。”纲吉打了个哆嗦，很实诚地对这位操纵着自己梦境的世界第一幻术师道：“你变出来个空调吧。”
六道骸：“……”
想他当年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连着越了三次狱，单挑过阿尔柯巴雷诺、斯佩多，正面硬刚复仇者。黑手党里的人虽然很多被他外表欺骗，号称迷妹遍地，业界爱豆，但提起他，谁的第一印象不是一个性格喜怒无常的危险人物。
而这个十几年前还和兔子一样胆小，见个小偷都要害怕的女孩竟然要求他用能力变空调。
六道骸不爽地抿了抿嘴，但还是眼神一闪，给她变了个空调出来。
过了五分钟。
“这个空调功率太大了，换个小点的吧。”
彭格列凶名在外地雾之守护者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女首领，希望这人能回想起来他是因为见她天天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太可怜才大发慈悲让她在梦里撒撒欢。女首领依旧满脸正直地看着他，见六道骸盯着她面色不善眼都不眨的样子，还十分无辜迷茫地歪了歪头。
“沢田纲吉。”
“嗯？”
“你再说废话我就把你变成哑巴。”
纲吉瑟缩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到六道骸身边坐下，托着下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安静专注地看着他。
六道骸被这实质性地目光看的浑身发毛：“你又想干嘛？”
“你不让我说话，我就只能看你了啊。”纲吉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睫毛上下忽闪：“谁叫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六道骸声音微沉：“你还想让我把谁拉过来陪你。”
“谁都不用。”女首领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疲惫：“要是有其他人过来，又该说这不行那不行，要我早点休息了。”
“你确实该早点休息。”六道骸说：“这里毕竟不是正常的梦境，玩够了就出去。你在这里呆太久，精神支撑不住，你和我不一样。”
纲吉摇了摇头，压低了些声音，像是梦境中随风飘扬的花瓣，听上去轻飘飘的：“我想多陪你们一会儿，睡着了多可惜啊。”
“我们？”
“是你，就你一个人行了吧。”纲吉轻笑了一下，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一声带着笑意的抱怨：“小气的男人。”
六道骸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偏过头看向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的女孩。她的神色十分安稳，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好像她所要面对的不过是一句普通的“晚安。”
以前他很喜欢沢田纲吉睡觉的样子，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和她拥有灵魂共鸣，能够自由地进出她的梦境；现在他却是有些讨厌的，他想，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这样安静地睡着，然后再也不会睁开那双干净的眼睛。
***************************
纲吉以一个旁观者地身份看完了沢田纲吉十年后的一生，这种感觉其实有些奇怪，明明是自己看自己，却又好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在那个并不美好的故事中，纲吉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力量的渺小。女首领经历过无数的战斗，躲过了数不清的阴谋规矩，她变得稳重温柔，聪明通透，善良慈悲却不优柔寡断，坚强勇敢又不莽撞粗心。
她几乎真的成为了年幼的纲吉想要变成的样子。
只是女首领的人生却是在她美丽的时候结束了，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和喜欢的人举办一场婚礼。
在最后的时候，屋里只剩下她和六道骸两个人，所有人都贴心地关上了门。她躺在床上，六道骸站在床边，那个男人依旧用那样高高在上的、带着些许傲慢的神情看着她。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好看的面容近乎妖异。他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就觉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眼中的冷漠不屑就好像觉得没什么东西能配的上他似的。
女首领很虚弱地笑了笑，心想这样真好，你还是当年的样子真好。
她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嘴巴微微张开，病痛让她很难提起力气，只是无声对着他做出了一个“对不起”的口型。
“我知道，你是个骗子，你骗了我。”六道骸地下头，闭着眼睛在女首领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像是亲吻一片落下的花瓣，一根柔软的羽毛。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微微直起身子，与床上的女首领分开了些距离，两人的睫毛却还是碰到了一起。
夕阳的余晖下，纲吉依稀看到男人俊美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水渍。
有一颗小小的水珠从他的下巴落下，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女首领的手背。
那么凉，把她的手都冻得发疼了。

第108章 火凤凰（一）
奶嘴的火焰好像怒放的烟火, 在极致盛放的美丽之后迅速凋零。纲吉感受到周身密布的凉气，不由地用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轻轻地拿口腔的热气向外呼了一口, 意外地发现, 那白蒙蒙的水气竟然在缓慢的结冰。
“这是……”
还没等纲吉反应过来，她便觉得脚下一空, 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她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这个空间似乎并不受她控制，火焰怎样都无法点燃。纲吉只好用手护住自己的后脑勺，按照拉尔之前教过她的求生技巧尽量避开致命伤害。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冰水灌满了她的鼻腔。
纲吉在水中挣扎着, 奋力地想要游上去, 脚踝处却好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一半。十代首领皱紧眉头，有些困难地在水中睁开双眼。在熬过了短暂的不适之后, 她依稀在水中看见一个一人高的泛着光的物体，橙红色的锁链将那光源缠了一圈又一圈，其中的一端甚至还绑在她的脚踝上。
冰块、锁链、海水。
沢田纲吉几乎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梦。
她试探性地向着冰块的方向游了游，诧异地发现, 那比她还高出一截的冰块里似乎是藏着一个人，隔着远远的，她只能依稀看到对方如同海藻般一样柔软的长发。
纲吉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除了触碰到事情真相的激动之外还有说不出的紧张，就好像从这一刻起，她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也看不清前路的道路。
年轻的女首领抿了抿嘴唇, 在肺里最后的气体被榨干前，心知别无他法，一不做二二不休地直接拿起别在腰间的匕首，狠狠地砍向缠住她的锁链。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火焰强势的连冰冷的海水都无法熄灭，却偏偏像是豆腐一样被她用简单的物理攻击干脆利落地切断。
她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丝气，脸上因为长时间泡于冷水之中看上去像是泡发了的白面面头，纲吉痛苦地捂住自己的气管，求生的本能让她终于没忍住张开了嘴。
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直接倒灌如她的气管中。
纲吉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沉寂下来，眼前漆黑一片。她不由地想，原来彩虹之子的继任仪式是这么痛苦的么？这么一想初代首领当时的继承审核真是太仁慈了。
她脱力地随着水流的波动在其中漂浮，在彻底地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落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柔软又暖和，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海里还能闻到花香，为什么她闻到花香还没有死，她只是在不清晰的意识间下意识地意识到——自己是安全的。
纲吉轻轻地动了动鼻子嗅了嗅，是向日葵和薰衣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冰冷的海水被蒸腾而上的橙红色火焰蒸发殆尽。
长发女人将那小姑娘放在岸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然后轻轻地在她眉间一点。
纲吉是被热醒的，她倒吸了一口气，窒息的恐惧感让她下意识地汲取周围的空气，干咳了好半天。等到她的意识渐渐回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别说是溺水了，就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湿半点。
纲吉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说这奶嘴也真是够折腾人的，先是水灾又是火灾。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子准备了解一下情况，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什么——
是地狱么？
黑色的淤泥从金色的杯口倾泻而出，宛如海啸一般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力，所到之处无论是钢筋水泥、山川河流甚至是人骨血肉，都化为流淌着的岩浆，四散着向外扩散。
“妈妈！”
“孩子！我的孩子！”
“久美子你在哪里？快回答我！”
“啊啊啊救命啊！”
空气里除了撕心裂肺的呼救与哭喊，剩下的就都是血肉烧焦的气味。
纲吉紧了紧有些发抖的拳头，刚下定决心向前走了一步，一张脸突然从黑泥中探出，幼童的脸庞有些狰狞，一半是人脸一半是黑泥，她仅剩的一只眼球灵巧地转了转，过了几秒才将视线定在纲吉脸上。
女孩转了转自己的头——与其说转不如说是蠕动——对着纲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大姐姐，你来救我啦？”
纲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嘴巴近乎颤抖地呢喃：“绘里？”
“我等了大姐姐好久啊。”女孩子说着说真竟然哭了出来，脸上仅存的血肉也随着她的眼泪变成黑泥滑下：“好疼啊，我好疼啊，你救救我好不好。”
还没等纲吉说话，又是一张人脸凭空出现，那是张很年轻的带着些许英气的欧洲面孔，她依稀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十代目，您救救我。”男人绝望地喊道：“我是彭格列的，是您的家族成员啊。”
“救救我。”一只手猛地拽住了纲吉的脚踝，紧接着一位老妇人的面孔从淤泥中出现，这次纲吉确定自己毫无印象：“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求你了，救救我吧。”干枯的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您救救我啊！这不是您的责任么？”女人在淤泥中披头散发的尖叫。
“救我啊！我不想死！我还什么都没做！”中年男人满脸是血地探出头。
纲吉的脸上毫无血色，她看着像是僵尸群一般向她涌上的人群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人类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逃走，可她看着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生命，大空出色的共情力让她也感同身受地体会着他们的绝望和希冀。
他们看着她，就好像是久行于荒漠中的旅人，在濒死的时刻遇到了水源丰富的绿洲。如果她走了，就真的是给他们希望，然后彻底地见他们去死了。
纲吉想了想，试探性地点燃了一簇火焰。幸好这里并没有像是在水中那样受到限制，橙红色的火焰如她所想的那样净化了涌动的黑泥，面色灰白、四肢不全的人们在火焰中化为金色的光点。他们的脸上毫无痛苦，只有一丝解脱的快意。
一簇火焰只能净化一小片，与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泥和陆陆续续从地面伸出的枯手相比，这火焰宛如漂浮于大海之上的小舟，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掀翻。刚刚的火焰好像是激发了什么开关，越来越多的“人”向她涌来，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
纲吉渐渐感受到有些支撑不住，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透支的火焰让她的四肢都止不住发冷。她现在还不能把火焰都浪费在这里，她还要想办法出去，必须要和她的同伴们会和，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这一切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纲吉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过是幻境，还是回到同伴身边更为重要。
“不是幻境。”温和的女声制止了纲吉的脚步：“这是未来，这就是如果你选择回去，所要承受的未来。”
“你选择继承大空奶嘴，一人独占了两颗世界基石，没有谁比你更接近神灵了。”女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像是春天叮咚的泉水，只是隐隐带着一丝凉意：“拥有力量就要背负责任，你无限的接近于神，自然就要尽到神的职责——听取世人的愿望，净化世界的黑暗。”
“我没有选择。”纲吉有些慌乱地说道：“我不想做什么神，我只想回去。”
“可你只有继承奶嘴才能回去，你自己也知道不是么？”女人说：“或许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这是个还没有波折的时代，你完全可以度过一段平凡的日子。”
“但它迟早也会被圣杯污染。”
“那时你可以逃到下一个时空。”
“我不会抛下我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为什么是抛下？另一个时空的朋友就不是你的朋友了么？”女人从橙红色的火焰中缓缓走出，她微微垂眸看着纲吉，脸上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会帮你的，毕竟你就是我。”

第109章 火凤凰（二）
纲吉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个漂亮的女性的确和她在照片中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她的头发很长, 卷卷地垂到腰部, 额前的发丝随意地搭着, 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极为舒服, 淡褐色的眸子清澈的如同琥珀。
未来的女首领似乎要比纲吉高一点，她伸出手，像是长辈安慰晚辈那样抚上她的脸，温和道：“我不希望你将来成为我现在的样子，如果你留在这里, 说不定就能走向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为了阻止圣杯, 我的时间已经停止，只能将意识寄存在奶嘴中。”未来的纲吉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笑容：“我本以为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可是直到我被锁在这里，看着朋友们因为我的死亡而痛苦时我才意识到，死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你后悔了？”纲吉问。
十年后的首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女孩：“我希望你能走一条和我不一样的路, 我还是不知道怎样是正确的，可至少我明白，我曾经的选择是错的。”
纲吉抿了抿嘴，沉声道：“可是这样我就无法回到大家身边了。”
“他们依然存在其他的时代里。”
“但那都不是真的，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能够被称为伙伴的就只有他们。我们经历了所有的事, 度过了所有宝贵的时间，少一分一秒都是不同的。”纲吉抬眼，直视着女人琥珀般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我希望能够陪我走完一生的，是最开始和我一起出发的那群人。其他的人，谁都不是。他们或许是其他沢田纲吉重要的朋友。而我的朋友，现在就在冬木市的战场上，为了我战斗。”
对面的女人眸色微沉，过了几秒，才有些无奈的叹气道：“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纲吉抬起一只手，将手心附在女人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冷，与纲吉本身相比就显得更加明显了。纲吉虽然继承了奈奈妈妈的白皙皮肤，却并不是像是云雀那样带着瓷器感的冷白皮。相反，她的脸总是容易动不动泛红，无论是天气变化还是外在刺激都是如此，曾经让里包恩像是玩玩具一样捏了好久。
然而眼前这个十年后的自己却白净到近乎苍白，脸上看上去没什么血色。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幻境中十代首领那种温和柔软的气质被冲淡了不少，隐隐透露出一股子虚无缥缈的诡谲来。
——唔，说起来，好像和六道骸比较像。
纲吉腹诽道。
未来的十代首领眉头眼睛微微一闪，想要将手从她的掌心下收回去，却被纲吉顺势牢牢地握住了手腕。
“或许我这样回去就真的会变成你说的那样的了，但起码我现在绝不会后悔。未来的路会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我的朋友。”
“如果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他们因此而死在那个地方，我才是什么都没有了。初代首领告诉我，无法保护家族同伴人的根本没有资格成为首领。虽然我对这个位子没什么执念，但我不想让对我怀有期待的人失望。我会保全自己，然后拼死战斗。”
“你做不到的。”女人收起脸上的笑容，平静地说道：“看到我，你还不明白结果么？”
“不明白的是你。”
握住女人手腕的手紧了紧，橙红色、不带有丝毫杂质的大空火焰倏地于纲吉手心点燃。与大空奶嘴温和干净的柔之炎不同，这火焰的焰心是独属于彭格列首领的无坚不摧的刚之炎。空气里传来有些刺鼻的灼烧味，橙红的火光照亮了两人极为相似的面孔。
只是一人神色平静坚毅，一人因为痛苦几近扭曲。
“你还是不明白人心，圣杯。”
纲吉棕色的眼睛化为灿烂的金色，荧荧的仿佛炽热的岩浆。
“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我知道，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未来的我更加不会。”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她有九成相像的人面露狰狞，白净无血色的皮肤就像是被烤化的蛋糕那样从她的脸上滴落，露出皮下翻滚着勉强构成人形的黑泥。
她是圣杯的意识。
被纲吉握住的手腕已经完全融化，纲吉趁胜追击，直接就这这个姿势张开五指，彭格列齿轮随着她的动作覆盖上她纤细的手臂，柔之炎以肉眼难查的姿态逆向喷射，沉眠于指环中的天空狮传来一声稚嫩的轻吼。
“X Burner。”
巨大的火光瞬间笼罩了整个领域，将武器笼罩的世界照的橙红一片。纲吉的耳朵动了动，被拉尔特训过的听力依稀捕捉到“咔吱咔吱”的响声，像是玻璃一样的东西正在慢慢碎掉一样。
她心下一喜，立刻加大了输出，白雾被火焰蒸腾的一干二净。
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大，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传来。她顺着声音最大的地方抬头向上看，果然看到一个透明的结界正在以她头顶正上方为中心崩溃，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向外蔓延。
就在裂缝即将受不住炎压而炸开的前一秒，流淌在脚边的黑色淤泥瞬间倒流，竟迅速地融成一个石柱，拔地而起，硬生生的用黑泥将那些裂缝堵上，把碎裂的结界再次粘合在一起。
“不会让你走的。”放弃伪装的圣杯干脆撕掉自己脸上的脸皮，皮下的黑泥好似蠕动的黑虫。在纲吉厌恶的目光中，圣杯新的表皮重新生长，瓷白的皮肤再次覆盖了她的全身。
银发柔顺，手臂纤细，长长的白裙安静地垂在地面上，若不是裙摆连着地下的秽物，看上去倒真是和那位漂亮温柔的爱丽丝菲尔没什么不同。
圣杯冲着纲吉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我绝对不能让你再次妨碍我。”
话音刚落，附在地面的黑泥就化为触手直冲纲吉的面门而来。这攻击就宛如一个信号，刚刚因为圣杯的伪装而暂停的画面再度重启。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不同的枯手从地面伸出，死死地拽住纲吉的衣服求救，黑色的淤泥与黑红色的鲜血几乎覆盖了纲吉的整件衣服。
“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
撕心裂肺地呼救声让纲吉心中一紧，有些狼狈地躲闪着圣杯的攻击。
她一边用火焰在空中躲避一边有些苦恼的想，能够打破时间结界的只有蓄力一击的XX Burner，可对方显然不会给她这段时间。不如说在这个被圣杯主导的世界里，能够安稳地躲过攻击就已经很费力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脚下是成千上万的枯手。
她又抬头看着头顶，上面是化为触手的黑泥。
——没办法了。
纲吉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直愣愣地停在空中。
一直追着她跑的黑泥立刻化为利刃狠狠刺去，纲吉不躲也不闪，只是在黑泥即将刺穿她心脏的时候拿手掌一挡。那黑泥竟然直接穿透了燃着火焰的彭格列齿轮，将她的手掌刺了个对穿，殷红的鲜血顺着她指缝间滑下。
黑泥接触到她的血液好像磕了药一样，变得更加兴奋了，死命地向着她的血肉里钻。纲吉咬了咬牙，五指死死地扣住黑泥与她接触的部分，灼热的火焰呈发散式散落。然后在某一点，火焰的温度骤降，刺骨的冷意以纲吉为中心向外蔓延。
起初仅仅只是一小部分，等到圣杯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收手时，透明的冰晶已经将大半个领域冻了个透心凉。连带着作为主体的圣杯都被零地点突破冻住了大半个身子，好不容易凝结成的皮囊再次化为乌有。
圣杯抬头看着那个用火焰停留在半空中微微喘着气的女人，大规模的火焰放射与冻结令她似乎透支了不少力气，神色十分疲惫，嘴唇苍白，脸上都是细密的冷汗。她的衣服脏兮兮的，不是血就是黑泥，头发凌乱地披在身后，样子十足的狼狈。
可偏偏那双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干净又坚定，好像燃着永不熄灭的火。
是啊，一样的。
和那个阻止了她诞生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被那女人拿火焰死死的封印着，就连她死了都不肯放过，硬是找来了一个继任者继续压制她。
“那个……该死的女人！”
愤怒刺激了她的力量，最靠近纲吉头顶的冰晶猛然碎裂，黑色的液体带着强烈的杀意正要劈头盖脸从上分砸下。超直感让纲吉立刻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向后一闪，却没想背后的冰块也紧接着开裂，黑色的长枪直指她的后心。
糟了——
一声清脆的鸣叫在耳边炸开。
她再看不到那些黑泥，橙红色火光遮挡了纲吉的视线，她被那团火焰紧紧的包围其中，入目皆是橙光，却并不刺眼，反而缓缓修补了她火焰匮乏的身体，周身一片暖意。
过了几秒，她才恍惚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坐在了什么东西身上。
那东西十分柔软，手下一模甚至还有些缎子般的丝滑感。她眨了眨眼，看着手心里那根好像闪着光的羽毛有些懵逼。火风吹气身下之物的尾巴，露出一条长长的宛如扇子一样的尾羽。乍一看上去有些像是孔雀尾巴，却没有那么浮夸，色泽艳丽，看上去却十分高雅。
纲吉沉着脸，摸了摸羽毛，又看了看尾巴。
过了好半天才确认——
这好像，是只凤凰。
凤凰背着她在空中优哉游哉地飞了一会儿，姿态优雅，丝毫不把黑泥放在眼里，那曾经追着纲吉跑的东西一见这凤凰就怂的不得了，生怕被它身上的火焰烧到了。
然后这只漂亮的大怪兽扇了两下翅膀，长长的尾羽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终于某一处上方停下。
沉浸在“妈呀，我骑了个凤凰”“这年头大空彩虹之子都送凤凰吗”的纲吉有些懵逼地低头向下一看，正对上一张和她有九成像的脸。
唯一的不同就是，人家长得比她高，还比她有气质。
女人对上她的视线，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眯，冲她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揶揄又柔软的笑容，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需要帮忙吗？十年前的我？”

第110章 火凤凰（三）
沢田纲吉一直觉得“十年”这个时间对于她来说十分有毒, 好像自从蓝波搬出了“十年火箭筒”这个设定之后，她对于自己每隔十年就要命犯一劫这件事已经接受良好——怎么说也是和嘴炮大王木叶村长声线相似的人, 说话灵的仿佛开了光。
不知为何, 未来的自己总是一言不合就想搞个大场面, 擅长在危机关头狂刷存在感，日常任务就是活在别人口中, 充当全彭格列心中温柔聪慧的白月光。
——实际上专业诈死，十年前纲吉14岁的时候，被24岁的自己坑了一波，以为自己被白兰一枪杀死的透透的；现在她终于熬到疑似能当幕后BOSS的24岁了，以为十年后的自己又双叒叕出事了, 结果人家出场拉风的仿佛加了特效, 随身携带凤凰，连满是恶意的圣杯都要怕她三分。
通体火红的凤凰姿态优美, 长长的尾羽垂在半空中，姿态柔软的宛如丝绸。它的体积相当的大，甚至能够稳稳地抗一个成年人在背上，双翼展开时足足有两米宽。然而这凤凰的颜值极高, 凤眼狭长，瞳孔是灿烂的金色，饶是如此庞大的体积也没让人觉得臃肿，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势。
凤凰见她在打量自己，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小动物那样歪了歪头, 金灿灿的眼睛里有一股水一样的柔软，波光粼粼的好不漂亮。
——唔，长这么好看还卖萌，也太犯规了吧！
要不是形势不对，纲吉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胸口到底，这是什么对颜控的必杀一击。
未来的十代首领似乎对自己是个什么性格十分清楚，看着纲吉那张在死气模式下没什么表情的脸却还是被萌的眼睛闪闪发光，忍俊不禁的笑了笑。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纳兹，把它带到它该去的地方。”
凤凰长鸣一声，双翼一挥，伴着一阵热风呼啸而上，气势凌人，好不威风。
然而纲吉已经无法感慨刚刚一直仗着自己无限续航的能力追着她打的圣杯现在被凤凰拿两个爪子一拎，在空中自由落体了。
她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个简单的发音吸引了过去。
“纳兹……？我记得它似乎是只小狮子？”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它是个小猫，可以说和瓜十分同病相怜了。
“纳兹能够随着我火焰的变化变成不同的形态。”十年后的女首领十分友好地对她笑了笑：“凤凰的形态只不过更适合战斗罢了。”
纲吉：同样是沢田纲吉怎么你这么优秀。
纲吉麻木地看着圣杯被凤凰在天上像是踢球一样扔来扔去，那些本该蠢蠢欲动的黑泥还没靠近一点，就被凤凰周身的圣火烧的灰都不剩，丝毫没有救驾的机会。
“凤凰火有净化的作用，对于圣杯来说大概是天敌吧。”未来的十代首领解释道：“所以圣杯一直看我不顺眼，连累你了，真是抱歉。”
“没、没事。”纲吉见情况好转微微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关闭死气模式，精神上的疲惫与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晃了一下，多亏被十年后的自己扶住才没有直接倒下来，她喟叹道：“我已经习惯了。”
拉着她的女首领沉默了一下，估计也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经常被未来的自己坑的经历。沢田纲吉是一个被很多人评价为温柔善良的姑娘，所以这位彭格列白月光从来不会丧心病狂地连累到无辜人，没办法，人手不够，只能坑一坑来自过去的自己。
——我是这么过来的，你也会这么过来的。
未来的彭格列女首领如是想。
“你这次不是又诈死了吧？”纲吉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吐槽道：“恕我直言，介于你和骸的关系和骸他的性格，我觉得你要是诈死他不知道，搞不好他会去报复社会。”
“……”十年后的女首领一阵沉默。
“你别不相信，骸这个人，虽然长得没有云雀像宇智波，但我觉得他的性格还是蛮像的。”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对：“一个时空可以同时存在两个人么？不会影响到世界准则之类的么？”
“其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更远一些的未来，而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死了。”十代首领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现在的我和寄宿在指环中的初代意志是一样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沢田纲吉’只有你。”
“等等？你不是这个时代的我？那这个时代的我去了哪里？还有，你怎么会真的就……”纲吉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那个字。哪怕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但是短时间内接受它却还是有些困难，只能旁敲侧击道：“因为圣杯吗？”
“算是吧，毕竟刚刚你看的也并不是全都是假的。”女人斟酌了一下，缓缓道：“那的确是我在承担起净化圣杯的任务后所看到的景象。”
纲吉想到之前看到的宛如地狱般的场景，瞳孔微微一缩，一时有些哑然，垂在裤边的手指缩在了一起。
“不过倒也没它说的那么坏。”未来的纲吉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着些甜蜜的笑容，那笑容极具有感染力，与她在相册中看到的一样——仅仅是看着就不由得心头一软：“我并不是孤身一人，有人一直陪着我的。”
纲吉：我好像是被未来的自己秀了一脸？？？
“至于这个时代的‘我’，应该是作为你的交换，去往你的时代了吧。”女首领想了想，问她：“你是怎么知道圣杯的？我记得在我的记忆里，我是不该在这个时候知道圣杯的存在的。”
“我参加了圣杯战争，因为妮娜被选做了御主。”纲吉根据自己在奶嘴中看到的记忆分析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她似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跑到了我的时代。“
十年后的女首领微微一愣，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她纤细的眉头微微皱着，睫毛低垂，长长的眼睫半掩着她温和的蜜色瞳孔，嘴唇微抿，整个人的气势都锐利了不少。纲吉有些诧异的发现，比起十年后六道骸心中的白月光形象，这位彭格列女首领不说话时倒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点都不像照片里的小仙女，反而有些像里包恩。
三个字形容——大魔王。
从仙女变成魔女的女首领抬起手臂，估计重施地在纲吉眉心一点，橙红色的火焰在她指甲燃起，她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要看一下你的记忆，毕竟这是件会连累到不同世界的大事。”
纲吉：好了，十年过去，她不仅完成了多次拯救世界成就，甚至已经开始拯救平行世界了。
真的没有比她更优秀的黑手党首领了。
纲吉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柔和漂亮的女人神色微变，脸上的表情喜怒不定，过了几秒才将扬起的手腕收回。
“你说的对，骸他的确有些过分了。”女人深吸了口气，微微缓和了下情绪：“他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是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意义想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就是用轮回眼投射到月亮上做无限幻术什么的。”纲吉十分能体会女首领这种对自己熊孩子的忧心，吐槽道：“我就觉得他那个眼睛叫轮回眼不大吉利，他偏不听我的，就是不改。”
“我过去……倒是挺活泼的。”女首领眨了眨眼，似乎被她逗笑了：“难怪骸说还是以前的我比较有趣。”
“别了吧。”纲吉看着女首领熟悉的眼神，觉得自己的小动物雷达都要滴滴作响了——每次里包恩打着她“有趣”的名号逗她就是这个眼神。
“放心吧，我没有里包恩那么恶趣味。”她笑了下，很温柔地将纲吉因为战斗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这样看，短头发也挺好的。”
“嗯？”纲吉觉得这话题转的有些快。
女首领眯了下眼，笑得十分温和善良白月光，纲吉都快能看到她身后的圣光了。
“短头发比较方便（家）暴。”
纲吉：？？？？

第111章 CP大法好
啪嗒、啪嗒、啪嗒。
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的房间中想起, 来人的脚步其实很轻，如果是耳力出众的人一定立刻就会发现, 这人的落脚时的着力点很有讲究, 属于能够立刻发力的警戒状态。
卫宫切嗣这些天已经把这声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照理来说, 能够如此精准地调控自己的肌肉的人应该不会随意地发出声响。只要他想，这人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宛如幽灵一般出现——就好像每次他们私下见面时一样。如今特意把脚步声放大, 无非是想要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会演变成这样一天天的拉锯战，无非是卫宫切嗣也是一个心理素质极高、某种意义上来说固执到疯魔的硬骨头。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脚步乱了一点。
黑发的男人睁开眼，视线看向自顾自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人。
“呦，气色不错。”
——完全睁眼说瞎话。
作为一个阅历丰富、擅长各种暗杀、刑讯并且名牌大学心理学毕业的高素质杀手，里包恩对他的诱导是双面的。一方面不断的施加心理压力, 另一方面也严格的控制卫宫切嗣的身体吸收。他每天吃的饭都是被精准测量过的, 不多不少，刚好活命, 连保持一个清醒的意识都必须要咬紧牙关。
别说气死了，连气都快没了。
“考虑好了吗？”察觉到他的视线，里包恩微微扬了扬下巴，用一种循循善诱却居高临下地态度问他：“只要你告诉我Saber在哪里, 我就放你离开。”
“她是我唯一的筹码，我不会让她被你所用。”
“你想清楚，多亏我你才从那家伙手上逃过一劫。”里包恩卷了卷鬓角，眸色微沉：“就算你持有Saber的令咒，凭现在的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卫宫切嗣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个男人与其说是救他一命，不如说是正巧歪打正着地扣住了他。谁能想到, 最开始跟着Saber一起离开彭格列基地的根本就不是卫宫切嗣，而是用幻术做出的有幻觉。里包恩其实并不是有幻术天分的人，身上也没有彭格列代代相传的外挂一般的超直感。
然而这个习惯了强势占据主导地位的男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有明显弱点的，因此他曾经私底下花了大价钱从玛蒙手上买了不少作为幻术载体的匣子，随身携带，这事连纲吉都不知道。
这些价格高昂的匣子不仅能够干扰术士，同时也可以一次性地施加有幻觉，效果与玛蒙本人施加的同等。
前任雾之彩虹之子的幻术水平就算是六道骸也得耐下性子、费一番力气破解，更别说那会儿大六道骸满脑子的阴谋诡计，小六道骸只会喵喵叫了。
他本来只是觉得Saber组合的综合水平最高——Saber战力高强，爱丽丝菲尔是小圣杯，卫宫切嗣谋略不亚于他。不扣个人总是心里没底，哪想那个疯子竟然真的准备一人单挑整个圣杯大战，上来就把卫宫切嗣的幻觉一刀捅死。
而另一边真正的卫宫切嗣作为御主感受到了Saber的虚弱，在骑士王被玉藻前的堕天正面直轰之时，用令咒将Saber迅速转移。
这歪打正着的一系列操作，使得Saber成为了如今除了玉藻前之外仅剩的Servant。
“你已经无暇顾及我了。”卫宫切嗣瘦削异常，几天的饮食控制让他瘦的像是披着皮的骷髅，可他的眼神却十分精神，锐利的仿佛一只猎食的头狼：“三天了，你还是没找到你的学生，不是吗？”
里包恩的面色立刻冷了下来。
“没想到你呆在这种地方也能收到情报啊。”他面无表情地冷声道：“真是了不起。”
“我们只不过是在打消耗战，你在消磨我的同时……我也在消磨你。”卫宫切嗣的语气十分平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一边想办法从我嘴里套情报，一边还要找你的学生，就算是你也是自顾不暇吧？这里可不是你的主场。”
里包恩也不否认，他漫不经心地转了下手木仓，工艺品一般的武器在他手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可是现在是我消磨你比较快。”
“可是你想要知道Saber的下落，就只能要我活着。其实我也很好奇，论战力，Saber虽然能够帮到你，但是如果她真的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战胜Caster组合的话就不会被我强制召回了。”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直视着里包恩，正色道：“Saber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关注？”
里包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勾起嘴角道：“这是情报交换？”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Saber的价值你不需要知道，这与你无关。”他无视卫宫切嗣皱起的眉头，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你的妻子，爱丽丝菲尔，现在已经变成圣杯被对方夺走了。”
卫宫切嗣手指微微一动，过了几秒才开口道：“这是她的宿命，我早就知道她的结局。”
“是啊，为了保护真正的圣杯而改造的人造人的确是要落得这样的下场。”里包恩怂了怂肩：“不过真是遗憾，我听我的学生说，爱丽丝菲尔一心都想要帮你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真是遗憾啊，她本来以为是为了帮你完成梦想而所走向的牺牲，现在却变成了别人的战利品，我的手下说，她直到变成圣杯的前一刻都在呼唤你的名字。”
“她死了，却不再是为了你的理想。”里包恩靠在沙发背上，悠闲地翘起一条腿，姿态随意地像是喝下午茶的贵族首领：“我一向是见不得美丽的女性含恨而终的，我的教育告诉我，美丽的事物应该被尊重、保护。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觉得痛心，她作为工具活在这个世界上，一辈子所求的都不过是被所爱之人使用，可最后呢？你调离了Saber，等于直接把她拱手让人。”
“我认为你的决策十分正确，爱丽丝菲尔说到底也不过是容器，只要你还留有战力，那你就还拥有主动权，想想办法说不定能够将它抢回来——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择。”里包恩的视线淡淡地扫过男人握紧的双拳，缓缓地补充道：“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容器的话。”
卫宫切嗣的眼神微闪，他知道这只不过是这个男人又一次心理施压。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身份，将来会走向怎样的结局，他早就知晓了。
这么多年的陪伴，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卫宫切嗣早就习惯了不被理解，更习惯了孤身一人，爱丽丝菲尔和舞弥是这么多年来唯二两个陪伴着他、理解他的人。爱丽丝菲尔是一个温柔完美的妻子，她给了他爱情、包容、家庭，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孩子。有那么一些时候，他看着爱丽丝菲尔牵着伊莉雅的手走在城堡的花园里，心中也会觉得动容。
他会很偶尔地想，其实这样也挺好，就这样一家人，就这样一辈子。
“她当然不只是容器。”卫宫切嗣将垂着头抬起来，眼中有压抑、有痛苦，却唯独没有悔恨：“可那又怎么样？”
这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家。
在无止境的战斗中，有多少人已经失去了或者即将失去这样的家呢？
里包恩看着他，终于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你真是可悲。”
“或许吧。我是一个杀手，为了自己的目标欠下了不少人命。你也是，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们这样的人，从来没给自己想过什么好下场。”他盯着里包恩的西装口袋，他知道那里装着一枚小小的指环。
“你的那个学生，你是留不住的。”他说：“走在这条路上，就注定要孤身一人。”
里包恩的眸色越加深沉，眼中的杀气丝毫不加掩饰。他怒极反笑，转枪花的手停了下来，黑洞洞的洞口正对着卫宫切嗣的头——
“闭嘴。”
气氛一触即发。
卫宫切嗣已经暗自发力，随时准备躲过这一枪。
里包恩的手指扣着扳机。
下一秒——
橙红色的火焰自里包恩的西装口袋上倏地燃起，却丝毫没有将脆弱的纤维粉碎。
里包恩拿着武器的手微微一顿，神情有些诧异地用另一只手将那枚小小的指环从里面拿了出来。
这一次就连卫宫切嗣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因为这戒指直接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天花板上，然后在上面开了个火圈。
对，就是马戏团狮子老虎钻的那种火圈。
然后，这两个刚刚对峙着恨不得把对方的脸踩在地上摩擦的男人两脸懵逼地看着彭格列的某位小狮子从火圈里掉了出来。
“大姐！你有凤凰我没有啊！我是不是要摔死了？？？”
显而易见的，她并没有摔死。
因为她被自己的老师抱了个满怀。

第112章 信任危机
里包恩看着怀中的姑娘, 她及肩的中短发有些散乱地搭在脸上，面色苍白, 睫毛因为恐惧微微颤抖着, 像是振翅欲飞的鸦羽。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身上好像全是虚汗，看样子就很疲惫。
只是比之前她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又下落不明的样子要好多了。
最开始的时候, 他想他的学生一定要听话，他脾气不好，不能总是忤逆他；后来他又觉得，和他唱反调也没什么，小孩子长大了总要有点叛逆期, 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呆在他身边就行；等到她继承了彭格列, 里包恩看着站在最高处的学生，心里就又想, 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她应该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天空才属于她，他只要清楚她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就足够了。
等到这个女孩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生死不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其实他只是想要他的学生活着，活的好好的，要比所有人都好。
——真是奇怪。
一个外表绅士内心却冷漠自负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姑娘一次次地放低自己的底线。他想起了在他准备成为复仇者时，他像是小动物一样胆小柔软的学生竟然不知死活地挡在他面前, 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把他打趴下。
那个时候里包恩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孩子是看漫画书看傻了，其他什么都没学会，就只学会主角劝朋友的傻白甜口吻了。
可他竟然真的像漫画里那样，被这样天真的发言说服了。
沢田纲吉好像总是能成为他生命中的出其不意。
里包恩垂下眼，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他一手培养出的女孩，心里翻滚的情绪让他不禁皱了皱眉。他觉得生气、觉得无奈、却又不禁放松……他当年变成婴儿的时候心情都没这么复杂过。
“里包恩。”女孩有些怯怯地抓了一下自家老师胸口的西服，在男人莫名的注视中又咽了下口水，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把爪子又老老实实地收回去，末了还极为讨好地抚平了刚刚自己揪起的褶子：“我恐高，有点腿软，你能扶我一下吗？”
“……”里包恩：“你恐高？”
——我看你平时在天上飞来飞去挺欢快的啊？你还经常仗着自己能上天多次偷溜，要不是彭格列装了感应器，指不定都被你偷溜出去好几次了。
“这不一样。”纲吉叹了口气，沉重地说道：“自己飞上去和被人扔下来的感觉是一样的。钢铁侠虽然自己穿着战甲能飞，但他要是没有战甲，被人从飞机上扔下来他也会害怕啊，你懂吧？”
里包恩：不，我不懂。
里包恩叹了口气，环着纲吉的腰把她放下来，又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人因为脚酸在地上来回蹦跶，蹦到了好几秒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指着卫宫切嗣道：“啊！你怎么在这？”
卫宫切嗣：我可是终于有了姓名。
他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挑拨离间：“这要问你的老师了，你的老师可是瞒着你做了不少事。”
纲吉闻言便转过头，正色道：“真的么？”
里包恩双手环臂，眼眸微微一沉，他看了纲吉一会儿，最后还是若无其事般地点了点头。
纲吉皱眉：“事情很复杂么？”
里包恩：“很复杂。”
“哦，那你不用和我说了。”纲吉叹了口气，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估计你解释了我也听不懂。”
毕竟她并不是狱寺那样的天赋型学霸，学神里包恩的思维她一个小渣渣可能这辈子都跟不上。
卫宫切嗣哑然，整个人都好像被噎了一下。男人抬眼看着她，又开口道：“你从来都不怀疑他吗？”
“里包恩么？”纲吉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他又不会害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要是想害我的话，肯定早就得手了。”纲吉有点不好意思地那手指搔了搔脸颊，低声道：“我年轻的时候真的超好骗的。”
里包恩嗤笑一声，偏着头看着纲吉的眼睛，淡淡地说道：“你现在也很好骗。”
“……”纲吉抿了下嘴，不甘示弱地反驳：“我觉得我还是长进了不少的。”
男人挑眉：“比如？”
年轻的女首领沉思了一下，随后又笃定道：“比如我长高了。”
卫宫切嗣：……
里包恩：……
神色有些阴郁的男人试图把这个扭曲的画风给掰回来，他依旧不死心地追问：“你只是认识的以前的他，人都是会变的。你怎么知道他还是抱着以前那样的想法呢？”
纲吉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是里包恩就是里包恩啊。”
无论怎么变，无论他是高大英俊的男人还是长着可爱面孔和魔鬼性格的小婴儿，无论是第一杀手还是门外顾问，他都是那个纲吉心中厉害又可靠，好像无所不能的老师。在她年轻的时候，只要在战斗中听到里包恩的声音，她不安的心就会立刻稳定下来。
因为里包恩总会指引她，更会保护她。
她必须要像是一个首领那样站在所有人身前，却又能像一个普通的学生那样躲在老师身后。
卫宫切嗣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着这个脸上带着些懵懂无知，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想起了爱丽丝菲尔。很久很久之前，卫宫切嗣在婚礼上问她，你会成为我计划的棋子，你真的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么？
爱丽丝菲尔笑着问他，你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啊？
“杀手、阴谋家、圣杯战争未来的御主。”顿了顿，他又哑着嗓子说：“正义的伙伴。”
“这么复杂啊。”女人的眼睛很开心的眯着，她全身上下几乎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婚纱裙、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唯有一双红色眼眸，暖的好像跳着火：“可是切嗣就是切嗣啊，我喜欢切嗣，也喜欢他的梦想。”
那个时候他想，这就是他的妻子啊——不是小圣杯，不是人造人，就是一个喜欢他的漂亮温柔又善良的女人。
而现在那个名为爱丽丝菲尔的人格，已经不在了。
“她这样的人，是留不住的。”卫宫切嗣低声道，与其说是说给里包恩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这个世界不适合她。”
里包恩垂下眼，神色一沉，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嘴。
倒是一旁的沢田纲吉十分懵逼地听着这两个人打哑谜，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卫宫切嗣好像是在说她。
“留得住的，留得住的。”纲吉连忙道，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无论自己走到哪都有人想给她立死亡FLAG，那沉痛的口吻就搞得她想自杀一样，机智的女首领立刻有理有据地反驳：“只要钢铁侠在一天，我就与这个世界同在。”
卫宫切嗣听了不禁沉默。
里包恩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只手捂住纲吉的嘴巴，任凭她在自己手下呜呜呜地挣扎：“你以后少看漫画书。”

第113章 大猪蹄子
里包恩看着自家学生像是兔子一样飞奔到病房看那帮不经打的小年轻的背影, 内心不禁有些复杂。他想起离开时卫宫切嗣那种无语又无力的眼神，面色阴郁的男人眼底深处甚至还有一点脆弱, 和之前与他针锋相对的样子完全不符。这让门外顾问不禁怀疑彭格列历代传承的除了超直感是不是还有洗脑功能, 怎么这个国文成绩还没意大利人好的傻学生经常就莫名其妙地就动摇敌心, 自己还浑然不觉。
当年里包恩专门教过纲吉厚黑学，可这个胆子越来越大的小姑娘竟然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睡着, 甚至还美滋滋地做了个梦。他本来对纲吉这种傻白甜收买人心的能力已经放弃了，结果发现这好像是她的天赋技能。
想起身边那些以前是敌人现在是同事的问题青年，门外顾问先生难得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拿出通讯器，迅速地给彭格列派出的雇佣兵发消息，告诉他们已经不需要分派人手去找首领了, 现在主要任务是找到saber。
里包恩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精神因为纲吉的回归而放松了不少，一直积攒的疲乏也随之而来, 但他可没那个时间去休息。如今彭格列的形式不可谓不严峻，最能打的几个基本都在病床上瘫着，刚回来的女学生虽然也是个战斗力，但先不说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 就她那样单纯的有点傻的心思，压根玩不过十年后那个狡猾幻术师，更别说身边还有一只成精的狐狸了。
不过既然他家小丫头回来了，一切都好说，一步步的来，总能想出办法。
“嗡——”
西装口袋传来一阵嗡响。
里包恩将手里的通讯器放回口袋里然后又把手机拿出来, 看着屏幕上的字微微一挑眉——
【您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小麻烦精。】
里包恩：……
明明刚刚就在他身边，现在和他也只隔着几个房间的距离却一字不提，非得发简讯。根据他多年跟在小麻烦精身后收拾烂摊子的经验，这小姑娘估计又是闯了祸怕他生气，不敢撒谎也不敢当面说。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沉默地打开简讯内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已经开始头脑风暴着要怎么调动人手调整反击计划了。
——【里包恩，我好像在未来又双叒叕死了一次。】
看到开头的第一句话，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眉毛微微蹙着再也没松开。
纲吉本来想的好好的，关于在未来看到的事是肯定要和里包恩说的，不说是肯定不行的。毕竟作为彭格列的大脑加大佬，某种意义上来讲，门外顾问的可信度甚至比她这个首领还要高。这并不是说里包恩擅自插手首领的文件——虽然纲吉做梦都想这样——而是他的预见性强的让人觉得这人是未来穿越过来的。
比如彭格列因为某些决策缘故和某个中大型家族交恶，纲吉和狱寺巴吉尔正讨论着应该怎样重新划分条约才能让双方和平接受，里包恩看了一会儿他们的报告，还没等他们想出来对策，就淡淡地说：“没必要让步，这个家族自身难保。”
当时纲吉觉得里包恩怕不是傻了吧，这家族前两天连着吞并三个小型家族的事还上了当地的报纸，整个欧洲的里世界都知道。
里包恩也不解释，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说，你自己决定。
结果三天过去，纲吉好不容易背完了自己的说辞准备去重新谈条约的事，还没出门就看到巴吉尔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说；“纲吉小姐您不用去了，柯雷诺家族内斗，现在快解散了。”
柯雷诺家族这一代是两个兄弟当家，大哥好斗，带人吞并了一个家族；二弟狡诈，乘胜追击又吞并了两个，本来是兄弟联手，结果二弟带人吞并另外两个家族后声称要分家，不回去了。柯雷诺家族的首领当然不同意，没几天两兄弟就直接把暗斗升级成了明争，好好的一个家族硬生生分成了两个党派。
纲吉当时听完就震惊了。
从那之后她就老老实实地听自己老师的话，毕竟这可是个看过剧本的男人。
未来的事情那么复杂，她也没有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单凭自己肯定是办不成事的，和里包恩一起想办法反而比较靠谱。但那些故事当面说起来又确实有些尴尬，先不说自己又死了一回，单单就和六道骸这剪不断理还乱宛如电视剧般的关系，要她说出口都觉得脸红——搞了半天，十年后的自己八成就是六道骸出来搞事的万恶之源。
听听，多符合一个恶俗言情小说的白月光设定。
她本来以为凭着里包恩那仿佛开了挂的脑子和行动力，估计她第二天就就能被叫到他面前拿到一份行动计划表，被自家老师用认真里带着点嫌弃的眼神一通教育。结果她乖乖地在医务室连着报道了好几天，久到狱寺君都从幻术里醒来，愧疚地跪在病床上要求切腹谢罪了，里包恩还是没出现。
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没一点声响。她问狱寺和往来的雇佣兵，每个人都是满脸疑惑地说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纲吉一开始也勉强坐得住，还有心思笑容满面地安慰狱寺他们，好好补觉吃饭养身体，时间长了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他不是自己去找十年后的六道骸和圣杯了吧？毕竟里包恩可是独惯了的，当年甚至还有妄图一人加入复仇者的前科。
想到这里，忍了三四天的彭格列女首领一下就慌了，当下就放下手上的盒饭，风一样地跑出去，一间间开门找里包恩。她连着开了好几个门都没有看到人，最后眼睛都快急红了，脑子里甚至都能想到里包恩一个人去和圣杯对刚，远远地站在那里回头看她最后一眼的画面，推开门的手都在发抖。
基地里最后一个房间是平常里包恩看书用的，现在上了锁。纲吉转着门把好久都打不开，最后一着急，头脑发热，干脆咬咬牙，小细腿一抬，微微侧着身子——“嘭”地一下直接把门给踹开，力气大地甚至把木门踢下去了一个明显的额凹陷。
不得不说，虽然长得乖巧性格也温和，但某种意义上纲吉也是继承了里包恩和拉尔衣钵的人，时不时就习惯性地贯彻一下暴力美学。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片，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桌上，露出几个漂亮的细小光点。她甚至都能看到光束里漂浮的灰尘，不算多但也不少。里包恩很爱干净，虽然不到云雀那样洁癖到狂躁的程度，却也十分讲究。要不是他好几天没回来了，这房间里肯定是一尘不染的。
纲吉走上前，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上面果然用漂亮的意大利语写了密密麻麻的计划。里包恩的字和他的人一点都不一样，他性格有点高傲不羁，强大的实力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他写字却是工工整整、一丝不苟的。她记得里包恩偶尔提过，她的妈妈是位民间医生，为了怕自己的字患者看不懂，总是将字写的整整齐齐，连带着教他写字时也是如此。
她记得这些事是因为觉得新奇——里包恩很少会提到自己的家人。家光和她讲，里包恩出生时，意大利正是霍乱蔓延的年代，他的妈妈也是得病去世的。里包恩很少提起这些，更讨厌有人调查他的背景，纲吉也觉得这样揭人伤疤不好，所以从不主动开口。
可纲吉心里觉得，里包恩还是很想念他的母亲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无动于衷，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还是坚持着工工整整地去写下每一个字了。
计划明显还没有写完，有一个单词只拼写到了一半。
纲吉看着那张纸，眼睛有些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灰尘进眼睛里了。她将纸叠好放在口袋里，缓缓地在原地半坐下来，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
她想，她是不是又给里包恩添麻烦了？为什么里包恩总是不相信她呢？
她记得最开始和白兰战斗的时候，里包恩就对自己的生命没什么感念，哪怕知道他自己在十年后死了都十分淡定，还有心思教导纲吉。最开始，纲吉刚来到那边，什么都不知道，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一边小声抽噎这一边发誓，说她一定会改变未来，一定不会让里包恩死。那个时候里包恩只是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接。
后来她又为了里包恩和复仇者战斗，她自己都没怕死，没想着放弃，里包恩就已经否认了她的意志，偏要自己一个人去承担一切。
这么多年过去了，纲吉很多次都想告诉里包恩——瞧，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再像保护小孩子那样保护我了，我们可以一起战斗啊。
可是现在看来，她好像还是在给里包恩带来麻烦。
纲吉觉得有点难过，鼻子一皱，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她眨了眨眼，试图将眼泪逼回去，可越眨就越觉得心酸。
她想起在她快要继承彭格列的时候，整个人害怕地坐在后台发抖，是里包恩拍着她的肩膀说：“没什么可怕的，我相信你。”
可他分明一点都不相信。
纲吉十分委屈地努努嘴：“里包恩你个大骗子。”
“我就出门买了点东西，你就把我的书房门踹坏了，说我是骗子。”里包恩在纲吉诧异的目光下神色莫名地挑了挑眉：“结果你还委屈哭了？”

第114章 奶妈绑定
里包恩觉得他这辈子最大的意外就是教了沢田纲吉这个学生。作为本职杀手兼职大魔王老师, 性格比彭格列孤高的浮云还浮云的大佬，本以为自己可以像是教迪诺那样把熊孩子养大成会咬人的熊就可以功成名就地抽身。万万没想到他一个潇洒不羁看惯了人间套路的成熟男人会被一个傻白甜小姑娘给牢牢套住, 时刻操着一个老父亲的心。
更无奈的是, 这傻白甜小姑娘最近还有继承自己衣钵的架势。
——比如, 发现自己不占道理的时候就先发制人，一击扼住对方的死穴, 让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于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好像是自己理亏那为了不让大魔王发飙还是哭吧”的彭格列十代首领眼里饱含热泪，眼尾挂着令人心生怜爱的粉红。感谢奈奈妈妈的基因，她的毛细血管十分脆弱，角质层薄，一哭起来就特别凄惨, 好像没人疼没人爱饱受欺负的小白菜。
门外顾问先生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扇被暴力踹开的门, 默默压低了帽檐。
“我还以为你又自己一个人行动了。”纲吉委屈巴巴地眨着眼：“你下次能不能和我说一下，别随便就消失。虽然你很厉害, 但我也很担心啊。”
“……我忘了，下次不会了。”里包恩想了想，觉得这次自己的确是没安排好。他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所有的事，更习惯了一个人行动, 强大的实力给了他足够的自信去践行。这份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只是他之前的思虑更加妥当，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给自家傻学生打个预防针——毕竟他在女首领那还有个复仇者的前科。
要不是自己这位不省心的女学生又搞出来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这样让人头疼的事，他也不会心烦意乱，连个口信都没留。
里包恩看着纲吉的脸, 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小姑娘在他这里简直比西洋跳棋脸还要让人措手不及。
“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
纲吉闻言揉了揉眼睛，肯定道：“晚了，已经肿了。”
里包恩：……
他看了纲吉那张战战兢兢的小脸一眼——小姑娘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盯着那扇被踹地摇摇欲坠的门，像是小动物躲避肉食者那样往后缩了缩，但见里包恩在打量她，又不甘示弱地扬了扬脖子。
纲吉：看什么看!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就算踹门也是情况所迫？
里包恩略有所感地冲她一挑眉，做足了心理建设的十代首领又不动声色地把扬起的下巴收了回去，动作前后不过五秒。
男人轻笑了一声，喉头里滚落的声音让纲吉耳朵一红，差点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当聋子。心里暗自嘀咕，里包恩这个行走的人形荷尔蒙制造机简直是武装到了声带，难怪那么多漂亮小姐姐哭着喊着求嫁。
幸好他也就在这个世界是成人形态，这要是被黑手党的各路大小姐们亲眼看到，怕不是以后彭格列靠出卖里包恩美色就可以坐拥西西里。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里包恩见纲吉眼皮下的眼珠子乱转就知道这姑娘宛如黑洞一样的脑洞又开始运作了，他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女学生的眉心，另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算不上轻柔但却一点也没拽疼人：“站起来，到椅子上坐着。”
长久训练出的条件反射让纲吉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乖乖地顺着里包恩手上的力度被老老实实地按在座椅上，甚至连挣扎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纲吉宛如小学生听课一样地挺直了腰，两只手掌规规矩矩地搭在腿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外顾问先生一步步向她靠近。不禁思索，估计有一天就算里包恩要把她卖了，她也会乖乖地听他的话给自己套上麻袋方便他下手。
男人在她身前站定，微微低下头，漆黑如子夜的眼睛里映着的全是自己的影子。一向缺少少女心的纲吉小姐当然不会想到“他的眼中都是我”这样浪漫的小心思，只是非常肤浅颜控地感慨——里包恩的眼睛可真好看。
明明是漆黑的，可又神采奕奕得像是缀着漫天星星。
里包恩抬起一只手，将掌心附在纲吉的眼睛上。忽如其来的黑暗让纲吉生理性地眨了眨眼，扇动的眼睫像是小猫的爪子，柔软的肉垫搭着里包恩的掌心。眼睛这样敏感脆弱的器官被人掌控在手中，战斗本能让她戒备，可那人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却熟悉地让她想睡觉。
于是她就丝毫没戒心地打了个哈欠。
“……我以为拉尔对你的训练会有点用。”里包恩心情复杂地感慨：“视线被屏蔽，眼睛在别人手里，你竟然还会觉得困？”
纲吉回答地理所当然：“你又不是别人嘛。”
里包恩沉默了一下，又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故意的。”
“啊？”
“别‘啊’了，我知道你是无师自通。”说到这里，他竟然还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莫名：“不愧是我的学生。”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最后的重点还是在夸你自己吧。”纲吉仗着里包恩看不见，眼珠微微一动，在眼皮的遮挡下翻了个白眼。
呵，这双眼睛，真的看透了太多。
“你有意见？”
“没有。”
就算是看不见，纲吉也能想象到男人那张优雅带着点骄傲的脸，他微微扬着下巴，眼睛狭长，眯起来的时候像是懒洋洋打着哈欠却拿爪子按死了猎物的黑豹。
“别睁眼。”
纲吉乖巧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温暖的热度从男人的掌心传到了自己的眼皮，那柔和的气息甚至渗透薄薄的表皮浸入了眼球。她只觉得眼睛的干涩一扫而空，眼周都是暖洋洋的，像是眼睛在冬天泡了个局部温泉。
又过了几秒，里包恩缓缓地把手移开，淡淡地开口道：“慢点睁眼。”
纲吉微微抬了抬眼皮，睫毛无措地扇了扇。先是斑驳的光线，然后是模糊的人影，人影最开始只是毛糙的一团，只能看到大致的色块，后来随着视线的聚焦越来越清晰。她看到干净笔挺的黑色西服，带着一圈黄边的考究礼帽，闪烁在他手腕的银色表带，以及那张无论精致深邃的宛如雕刻般的俊脸。
她有点懵逼地拿手摸了摸眼周：“眼睛不肿了？”
“晴属性的火焰有治愈的作用。”里包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随便练练手，看来效果还不错。”
纲吉懒得吐槽自己被当成实验品这个问题，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关注点吸引了：“等一下，里包恩你为什么要练手，你准备当奶妈？”
女首领回想了一下对方宛如核武器的杀伤力和堪比魔王的铁血手段，心情十分复杂，介乎于“崽怎么连你都疯了阿妈好绝望”以及“阿爸你傻了么你不要我了吗你好好一个输出为什么要当奶你清醒一点”之间。
“里包恩你再好好想想，暴力奶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奶妈全人妖啊！”
里包恩沉默了半刻，字字清晰地说道：“我劝你再好好想，重新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
纲吉看了老师的眼色瞬间会意，秒懂——
“奶妈你要绑定输出么？会喷火会冰冻会上天的那种？”
门外顾问先生看了她一眼，微微抿了下嘴，他的嘴唇很薄，不笑时看起来就有些冷酷，现在被这么一抿又隐隐泛着些苍白。女首领看着自家老师这副表情简直秒怂，再也不敢抖机灵往外面说什么白烂话，浅色的眼珠转了转，决定岔开话题。
“啊对了，里包恩你这几天到底出去干嘛了啊？”纲吉摆出一副有点担忧憔悴的神态，内心总算松了口气，毕竟这个话题还是里包恩比较理亏，他也不好发作：“没受伤吧？”
“没。”里包恩果然收起了那副危险的气势，眼皮轻抬，嘴角一挑，本就狭长的眼睛被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像是桃花的花瓣，眼尾微微上翘。
这冷若冰霜艳如桃李的样子让颜控晚期的女首领心肝一颤，甚至想拍张照片发推。
【我不允许首页有人没看过这位神仙！】
他的嗓音里带着点些许的笑意，说不出的好听撩人：“输出怎么绑定啊？”
纲吉：！！！！
彭格列十代首领，性别女，现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怀孕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救，在线等，挺急的。

第115章 心跳百分百
怎么绑定？
这个问题问的很微妙啊。如果换成游戏术语, 那当然是一方发送绑定申请，另一方点击接受。有的系统浪漫一点还会让玩家到某个特定的地方找NPC领个证, 在世界频道上大喊：这个奶妈是我的啦, 谁要抢我奶妈我仇杀你啊。
但这一系列操作换到现实生活中不仅沙雕还撩人, 特别是当这句话从里包恩这个荷尔蒙制造机嘴里说出来那就更让人脸红了——毕竟这是全里世界统一认证不配有路人粉只配有女友粉的男人。
“就、就我发送申请，你点击接受。”纲吉支支吾吾地说, 试图三言两语蒙混过关：“像是加推特那样，很简单的。”
里包恩挑挑眉，不动声色地把话又抛过去：“那算绑定么？那就是加好友吧。”
“不一样的，你接受了绑定之后就要和我一起行动了，刷怪刷副本都要在一起, 我受伤了你就要帮我治疗。”纲吉想了想, 又有点面色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你想单刷西洋跳棋脸那样的世界BOSS也不行了，奶妈得跟在我这个输出后面。”
对于自家学生在某些地方的小心眼记仇行径, 门外顾问先生习以为常，非但不觉得无理取闹反而认为她固执的挺可爱的。
都说彭格列历任首领都像是威严不可侵犯的狮子，但偏偏自家学生这位被誉为最接近初代的首领平时脾气软的像是只小猫，就连进入死气模式, 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柔软的小猫受到了威胁，气势汹汹地把浑身地毛炸了起来。
小小的猫咪有些胆小，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遇见凶狠的猛兽更是两眼泪汪汪。可就是这只小猫，在她的豹子老师差点倒下的时候，炸着浑身的毛, 装作狮子的样子挡在大豹子的面前，说，你站我身后吧，我保护你啊。
豹子心里想，这猫真的有点傻。
挡在面前的小猫看上去那么柔软，绒毛温暖的不可思议。他看着那只像是狮子一样的小动物，心想傻姑娘，你要是没人看着可怎么办啊。
于是他就站起来，叼着小猫的脖颈，把她叼到自己的领地里。他整日小心谨慎地在领地里巡视，只有他认可的人才能靠近那只缺心眼的猫咪。
“那我不是要累死，毕竟你这个输出总是乱跑。”里包恩眯起眼，语气不善：“不然也不会惹到那么多麻烦，还把自己作死了不止一次，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觉得作为一个人民教师你应该讲点道理，显然不是我找麻烦，而是麻烦找我。”纲吉叹气：“我也很绝望，我真的只想当个把工资全部上交秋叶原的宅女，鬼知道为什么总是被当做被选召的孩子拯救世界。”
“或许是因为你还没有你的数码宝贝？”
“算了吧，我觉得云雀学长他们已经是我的数码宝贝了，再多一个我就要秃顶了……不是，这段掐断，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听见。”纲吉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里包恩你也看数码宝贝啊？”
端着高冷成熟大魔王人设的里包恩先生微微一笑，并不准备把自己为了和学生有更多的共同语言而按着耐心、以学术地眼光去看各种番剧的事告诉她。
虽然他看完那些动漫和漫威超级英雄电影后，发现没有一个可以用科学逻辑疏通，并怀疑自己教学方式出现了问题。
彭格列十代首领脑补了一下在原世界小孩子外表的里包恩穿西装打领带，一手端着黑咖啡一手绕鬓角，鼓着一张包子脸，皮肤奶白，眼睛漆黑，神态专注地看少儿动画片的样子，不由觉得——竟然有些反差萌。
天啊，为什么“萌”这个字会用在这个魔王身上？
她瞬间打了个哆嗦，恶寒地搓了下手臂。
“我觉得你平时少看一些动画片就不会每次都到我面前哭着说改不完文件，要知道我在当时可只有8岁，你是在虐待儿童，我可以聘请律师送你上国际法院。”
“你一定要和一个黑手党首领讲法律吗？第一杀手老师？”纲吉正经地板着脸反驳：“还有那不是动画片，那是二次元，我相信每一个角色都是活着的，只是活在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世界。”
“很好的想法，我一直都支持学生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过如果你今天不把我的门修好，那我也只好送你去另一个世界了。”
看看这个善变的男人吧！明明之前她哭的时候这人还是很温柔的！！还给她擦眼泪！现在呢？说变就变！！
纲吉眨巴了两下眼，决定绕过这个话题：“我们还是谈谈绑定奶妈的事吧。”她清了清嗓子，试图通过咳嗽两声来压下这爆棚的羞耻感，心中默念——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嘀，尊敬的玩家您好，玩家沢田纲吉向您递交绑定申请，请您点击接受或拒绝。”
里包恩愣了一下，眼睛难得褪去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淡然，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然后这位成熟帅哥就闭上嘴沉默了，估计也是对自家学生这沙雕操作十分无语。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行吧，反正她在里包恩面前也不是第一天沙雕了，他还见过她穿着内衣内裤裸奔从天而降狂摇京子肩膀求交友的样子呢。
这么一想，这点尺度都是小意思。
然后纲吉就觉得自己的鼻头被人点了一下，动作算的上轻柔，就是指尖有点凉，让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闭了下眼。
等到她回国神来的时候，就看见里包恩正双手环臂，下巴微扬，笑盈盈地看着她：“我接受。”
扑通、扑通、扑通——
纲吉一脸懵逼地听着自己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狂躁的心跳，觉得自己的脸热得能煎鸡蛋，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同时犯了心脏病和高血压还有点脑缺氧。
我的妈啊，我也太没定力了，竟然连老师的美色都觊觎！
颜控十代目痛心疾首，生怕自己会禁不住诱惑道德沦丧。
但她隐隐觉得这次和她看云雀那种靠近男神的激动羞涩不一样，还有点小开心……就莫名其妙地想让这个人多这么对她笑笑。
多好看啊，好像一天的心情都因此变好了。
想来想去，纲吉觉得最终原因大概就是里包恩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还和云雀那种美而不自知完全不同，他知道自己的外貌优势并且将其熟练应用。
宛如成了精的狐狸。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深吸了几口气，等着心跳平复下来后才有些惊魂未定地想：当颜控真的太危险了，要是真的对里包恩这副好看的皮囊有什么非分之想，她的魔鬼老师还不要把她一脚踹进地中海喂鱼。
“你心脏不好么？”里包恩看着纲吉捂住胸口的手挑了挑眉，神色自若地说：“我带你去检查身体？”
“不、不用了，就别麻烦你了。”纲吉疯狂摇头：“啊对了，你说你出去买东西，你买什么了？我怎么没看到啊？”
“哦，都给草壁了，不大好携带。”
“？？？”纲吉这次是真的好奇了，仰着头迷茫地看着自家老师。
“热武器，单兵导弹、狙击木仓之类的。我看了一下，射程很远，应该能远距离瞄准六道骸，他的幻术在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不起作用。”
“……你和他是有什么世仇吗？”纲吉在脑子里回想了下单兵导弹的杀伤力，心情十分复杂。
“把我的学生拐走还不算仇吗？”里包恩回答地理所应当：“我这个人可是很记仇的。”
于是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可求求这位大哥，不要再散发魅力了。
事实证明，无论过了多久，最懂自己的还是自己。
在这微妙的时刻，十年后的十代首领忽然间从纲吉戒指中蹦跶了出来，周身燃着澄澈艳丽的大空火焰，眼神温和，笑容完美，好一个小说里走出来的白月光。
然后这位白月光对着里包恩露出一个满分笑容，样子好看的像是个仙女：“不好意思老师，打扰一下你泡妞。那个六道骸能交给我解决么？”
里包恩：……
纲吉：……

第116章 遗愿
纲吉不禁思索为什么事情发展到最后又变成了自己宛如被熊大抓来擦屁屁的小白兔那样被狂虐, 累到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喘口气都觉得肺部开了个风箱, 双目无神, 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抬眼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罪魁祸首, 眼神无辜，笑容满分, 典型的大和抚子型女神。
还有什么是被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温柔高雅的十年后自己按在地板摩擦更尴尬的么？没有。
——为什么你都这么牛逼了每次还得把锅甩给我？！
收到姑娘的怒目而视，十年后的女首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柔声关心道：“喝点热水”
这么直男，可真不愧是她沢田纲吉啊。
纲吉呈大字型瘫在地板上喘着气，心说那么多人都觉得她不像是里包恩教出来的弟子, 性格温和大条, 可这位十年后的女魔头在虐人方面简直就是里包恩翻版，说不是嫡传都没人信。
她会被人从温暖的会议室一路提溜到训练场还是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突然从火焰里冒出来的女人体贴地结束了十年前某位姑娘对着自家老师的脸内心小鹿乱撞的尴尬场面，仅凭一人之力就把画风从少女吐槽轻漫画变成了正剧热血少年漫。
两人就saber的去向、卫宫切嗣的处置以及圣杯、六道骸的解决方法进行了友好交流，纲吉满脸懵逼地听着这两个人分析所谓的战法战略，什么“火焰性质”“基石定位”“时空法则”, 她眨眨眼，安静地当一个吃瓜群众，并且十分好奇十年后的自己智商到底是怎么出现质的飞跃的。
“哦，还有一个问题。”未来的女首领将目光转过来，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认为现在的大家都还需要特训，包括‘我’在内。”
“的确, 被六道骸一个人打的措手不及也太丢人了，这种事我不允许发生第二次。”里包恩同样看过来，眼睛注视着浑身起鸡皮疙瘩试图拔腿就拍的沢田纲吉：“你也是，被人那么轻而易举的掳走了好意思说自己是彭格列首领吗？”
——又不是我想当的！我退位不行吗！
然而完全有贼心没贼胆。
“也不是这个问题，我与圣杯对抗的力量大多是都来自于彭格列指环，可这个世界指环真正的主人并不是我……起码不是未来的我。”女首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可能没有能力压制圣杯，如果圣杯真的像是之前那样降临，能够压制它的只有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
纲吉：所以我又要去拯救世界了是么？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有正义感的黑手党么？？
“那我要怎么做？”
“唔……训练吧，起码要到我当时的程度，我会帮你的。”十年后的女首领仗着那几厘米的身高优势摸了摸纲吉的头发，笑容灿烂柔软：“挺好的不是吗？以后你也能骑着凤凰到处飞了，多拉风啊。”
“那我就负责那帮卧病在床的不争气小鬼们。”里包恩活动了下肩膀，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倒是也很久没有当老师打人……不是，训练了。”
纲吉打了个寒颤，默默为还不知情的各位小伙伴点了个蜡。
倒是身边站着的长发女人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可不要公报私仇哦，杀手先生。”
里包恩身体一顿，眼皮微微抬起，沉声说道：“你倒是比以前敏锐了不少。”
“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女首领拍了拍纲吉的肩膀，样子像是个亲切的邻家大姐姐：“你不用紧张，我怎么也不可能对自己下重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叫你师妹吗，感觉自己叫自己的名字还挺奇怪的。”
纲吉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好，师姐。”
“啊，真可爱。”女人拿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十年前的我还挺好玩的。”
里包恩看了一眼纲吉微红的脸颊，眉头微微一皱：“你可别太欺负我的学生了。”
“都是你的学生，你不觉得你有点偏心吗？老师。”
门外顾问先生甩给她一个“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的冷漠眼神。
然后师姐就拎着像是小白兔一样天真单纯的小师妹，一路走到地下训练场，两位身在纤细的师姐妹十分友好地在这个号称能承受核弹打击的训练室炸开一个又一个洞。
躺在其中一个坑里躺尸的沢田纲吉翻着白眼感叹，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好的要教她变凤凰，结果二话没说上来就打了一架；说好了对自己会手下留情，结果其魔鬼程度直接赶超当年的拉尔与云雀，每一次攻击都像是要扒掉她的一层皮。
纲吉大脑放空，躺尸了大概有十分钟才慢吞吞又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休息好了啊，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刚刚不是已经开始了么？？？不然你和我打架是和我打招呼吗？云雀学长都不这么打招呼的好么？
“你现在火焰应该用的差不多了，再把火焰注入匣子试试看。”
纲吉按照她说的那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从身体里再榨出新的火焰来，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榨汁机压过去的水果，浑身上下只剩一层干巴巴的皮。火焰填充匣子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可却还是勉强到达了临界值，纲吉松了口气，刚准备把手拿开就发现自己的手腕正被人握住，橙红色的大空火焰像是无底洞被人吸入漆黑的匣子洞口，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猛地紧缩发疼。
“别抗拒它，不用害怕，你的火焰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十年后的女首领循循善诱：“想想看，你面前有个透明的玻璃窗子，只要你打碎它，你就可以逃出去，到更大的世界里。”
“……哪来的玻璃窗。”纲吉皱着一张脸，两眼发黑，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是小说里被人吸干精气的倒霉书生：“我想象不到啊。”
女首领：……里包恩真的辛苦了。
“师姐我头晕，我觉得我要休克了。”
“你要保持清醒，再坚持一下，只有度过瓶颈期才能进行下一步训练。”女首领想了想，又问：“想想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是你在清醒的时候做才有意义的？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特别重要的东西在呼唤着你？”
“那师姐……”纲吉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上。
“嗯，我听着。”
“十年后……柯南结局了吗？你能告诉我酒厂BOSS是谁吗？”
彭格列十代首领忽然间佩服起了教育她这么多年的门外顾问老师，那可真不愧是干什么事都能妥妥拿到第一当王牌的杰克苏先生。
女首领微微抽了抽嘴角，但还是以女主播一般温柔优雅的声线，字字清晰地将柯南剧情发展娓娓道来，获得纲吉宛如回光返照一般“哦原来是这样”“青山老贼好大一盘棋”“以后我要改名叫国家”等回答。
然而等她停下来，十年后的小姑娘又恢复到半死不活好像半条命都被掏空的状态。
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终于在几秒钟后，匣子发出咔嚓一声裂响，一个巨大的火团飞跃而出，其大小几乎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高度。火焰耀眼异常，橙红色的光将纲吉苍白的脸映的通红。虽然比记忆里那只凤凰小了不少，但纲吉还是对此充满希望，无论是小凤凰还是大凤凰终究都是凤凰嘛，鸣人召唤出蛤蟆文太之前还召唤过小蝌蚪呢。
于是，在两双眼睛期待的注视下，一只手掌大小的小红鸡醉醺醺地从火焰里走出来，摇摇晃晃地摔在地上。
不像凤凰，倒有点像染了毛的麻雀，圆滚滚肥嘟嘟一小团。
小麻雀醉眼朦胧地看了看纲吉又看了看她身边的长发女人，表情有点懵逼，似乎是在想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和她主人长得那么像。懵逼的小麻雀扑闪两下翅膀，冲她俩近距离展示了一个火遁&#183;豪火龙之术。
嗯，指甲盖大小的龙。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第117章 双向单恋
戳——
小红鸟“咯吱”叫了一声, 两双圆圆的金橙色眼睛雾蒙蒙地看过来，神情好不无辜。
戳——
幼崽细细的小腿晃了晃, 脑袋一歪, 红彤彤地小翅膀在身上不安稳地扇动了几下, 几根漂亮的羽毛从它身上轻飘飘地落下。
“纳兹？”纲吉轻声问。
“吱。”红鸟从嘴中喷出一缕细小的火苗，然后双眼一闭猛地栽倒在了地上, 徒留下一地的灰尘在空中飘荡。
“它这是？”
“火焰吃太多，喝醉了，就像人类酒精摄入过多一样。”
“？？？原来火焰是和酒精一个性质的么？”纲吉愣了愣，依稀又想到当年确实有小卷被云雀学长一顿暴力输出搞得昏头转向，喝醉之后大闹密鲁菲奥雷日本分部的光荣事迹。入江正一每次想起这件事就止不住对纲吉一阵叹息, 好好的豪宅说拆迁就拆迁, 彭格列真不愧是黑手党第一拆迁办。
未来的女首领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下纳兹的额头，一股耀眼的橙光倏地笼罩了纳兹全身。醉眼朦胧的小红鸟就像是被人注射了高浓度醒酒剂一样从地上猛地站起来, 嘴巴咯吱咯吱叫个不停，看着十分精神。
“……我说真的，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亲自上场呢？”
“我也没办法，这个时间节点的彭格列指环只承认你是主人。真要是和圣杯打起来, 我估计也只能为小师妹你加加油打打气。”长发女人想了想，十分认真地问她：“你想要应援服么？我可以找一件穿，钢铁侠战衣怎么样？”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纲吉摇了摇头，看着好奇地扇动翅膀、对自己的新形态十分感兴趣的纳兹苦恼地揉了下太阳穴：“我要怎么让它长大啊？鸣人召唤出来文太是因为有九尾，我又没有九尾。”
——何止没有九尾, 身为Caster的玉藻前就是九尾妖狐的原型。如今她的小伙伴们正被门外顾问先生无情训练，力争以人类之躯对抗日本知名三大妖，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终于从“比起正常人来更能打的人类”到“压根不是人的非人类”了。
“虽然你没有九尾，但你有我啊。”
纲吉眨了眨眼，看着凑到她面前的那张温柔淡雅的笑脸有些懵逼，你这个师姐怎么橘里橘气的？
“你放心，在你因为火焰消耗过多当场去世之前我肯定能教会你的。”沢田师姐友好地摸了摸纲吉的脑袋，也不知道这十年间纲吉吃了什么，明明过了长个子的青春期，十年后的女首领还是要比纲吉本人高上一点，纲吉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个所谓的“师姐”面前几乎像是一个小孩子。
似乎是想让纲吉安心，沢田师姐又很有信心地重复了一遍：“我可是里包恩的弟子啊。”
纲吉：……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彭格列超直感作为家族首领代代相传的BUG系统绝对不会出错。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沢田师姐全方位、无死角地向纲吉展示了什么叫“里包恩的弟子”，她在不断地战斗点燃火焰、用火焰开匣子、小红鸟喝醉、小红鸟清醒回到匣子里、继续战斗这一死亡循环中彻底放弃治疗，整个人宛如咸鱼一般瘫在地上，就连眨眼都觉得疼的要命。
这次不是身体被掏空了，简直是生命都被掏空了。死气之炎本身就是通过燃烧生命力获取的纯净火焰，就算是纲吉这样人形自走轰炸台也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消耗，更别说十年后的首领还十分鸡贼地用零地点突破改吸收她为数不多的火焰了。
“你还好么？”
纲吉此刻压根没有说话的力气。
“……我也没其他办法，匣兵器和你本身是一体的，想要超越匣兵器的极限就要先超越你自己的极限，凭你现在的火焰是没办法召唤出火凤凰的。”十年后的女首领在她身边席地而坐，眼神有些担忧：“我问过初代，可初代他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
“诶？初代首领也有一只火凤凰吗？”纲吉喘着气问道。
“不是，初代首领有一条帅气的火龙。”女人接着解释：“虽然都是大空火焰，可每个人偏向的能力都不一样。初代擅长攻击，而你的火焰更擅长净化，所以圣杯才忌惮你。”
“哇那我还真是好厉害哦。”纲吉面无表情地棒读：“真是奇怪，我明明最开始也只不过是个废柴而已，连想和京子交朋友这样简单的话都不敢开口，怎么现在老是在忙着拯救世界呢？”
“我第一次知道这些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又是龙啊又是凤凰什么的，我又不念霍格沃兹，怎么总是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想想看也太倒霉点。其实我没什么英雄情结的，就连喜欢钢铁侠也只是因为他的装备真的太酷了。”沢田师姐看着纲吉深表赞同的表情，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以前她只能把这些话说给自己听，现在她却可以把这些说给过去的女孩听：“可是后来我就想，其实被选中也挺好的，起码我知道选择权在我手中——只要有我在，我身边的人就永远不会被放弃。我没想拯救世界，我只想拯救他们。”
纲吉愣了下，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个女人的脸。女人的气质依旧柔和，身材纤细，长发飘飘的样子看着十分淑女，她看起来其实不大像是一个站在黑手党顶端二十余年的首领，而是一个漂亮温柔的、会给流量儿童唱歌买小蛋糕的大姐姐。她是一个看着甚至算的上柔弱的姑娘，眼神里涌动的力量却强悍的不可思议。
她张了张嘴，由衷地感慨道：“哇，未来的我可真是太酷了。”
本来说着严肃话题的女首领瞬间笑场，露出两个好看的小梨涡：“其实你现在也很酷，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诶？真的么？”纲吉好像是满级回血那样从地上坐起来，撑着下巴问：“比钢铁侠还要酷吗？”
女首领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的天花板忽然间传来接连不断地巨响，整个训练室都在随着那轰鸣震动，其动静堪比直面5级地震。纲吉感到眼前有细小的沙粒落下，她警惕地抬头，立刻看到几道长长的裂纹自天花板中间向外扩散，加强抗震钢板在巨力的作用下脆弱的像是风中蜡烛，可怜巴巴地支撑着上方的横梁，好像下一秒就要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几秒之后，轰鸣停止，训练室的墙壁蔓延开数不清的裂痕。
纲吉看着眼前的惨状默默咽了口唾沫：“上面……似乎是里包恩训练狱寺君他们的地方吧。”
“嗯，看来集训开始了呀。”女首领歪头看向她，又提议：“要去看看吗？正好可以歇一歇。”
纲吉想了想，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有些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深吸口气，重新点燃火焰。
“继续吧，大家都在努力，我也不能松懈啊。”
十年后的沢田师姐看着她这副明明站都快站不稳、却还倔强地点燃火焰的样子，棕褐色的眼眸仿佛也被那澄澈的光芒照亮了。
“好。”她出声应道。
——你不知道，在你为了同伴点燃火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位酷到爆的姑娘了。
“你说你想拯救他们，也包括那个时空的六道骸么？”进入死气模式之后，纲吉说话的声线冷淡不少，可她的眼神里依旧流露出真诚的关切：“如果你不想和他战斗的话，我可以……”
“我要和他战斗，和他战斗的也必须是我。”女首领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明亮，好像燃着火：“他是我的责任，他为了我而来，我就要把他带走。”
然后她又放轻了声音，用一种常用的、却更加温柔怀念的语气说：“我第一次召唤出火凤凰是因为中了敌人的计，他们用一种装置差点将我全身的火焰抽干。那个时候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我觉得很害怕，很不甘心。”
“我那时想，我还没告诉那个人我喜欢他呢，我喜欢他很久了，但我知道他不喜欢黑手党，所以就没敢告诉他。如果我现在就死了，我就把这个秘密永远带走了，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我该有多亏啊。”女人轻声说：“他还不知道，我每天那么早睡，就是想在梦里和他说说话，他这个人就只有在梦里才对我温柔点。”
“不过我想他现在也不再喜欢我了吧，他一向都很讨厌有人把他丢下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件事来，但他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是最优秀的幻术师，很会骗人的。”
纲吉看着女首领有点落寞的表情，张了张嘴，忽然间想告诉她，在你死的时候，那个爱骗人的幻术师哭了你知不知道啊？
可她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太晚了，他们注定会成为敌人的。

第118章 猎人与猎物
六道骸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桌, 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看上去好像快睡着了。屋子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雪地映着月光折射出与平日不符的亮, 如果冬木市下的是白雪，那想必一定是银装素裹极为静谧美好的景色；只可惜在圣杯的干扰下, 红色的霜雪落满大地，即便月色如何皎洁，印入眼帘也不过是泛着诡异的淡红。
那红光照在六道骸的脸上，于右眼处拉出一道极长的阴影。
良久，男人的眉头微蹙, 双眼缓缓睁开。他用带着皮质手套的左手捂住自己的一边眼睛, 嘴唇紧紧地抿着，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又开始了？人类的身体可真是脆弱啊。”大妖怪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 懒洋洋地晃了晃身后的尾巴，他对圣杯的异样没有什么概念，对窗外的红雪也没什么看法，反正就算这里的人统统死绝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我这个御主如果消失，你觉得你又会怎样？”男人直起身子，移开捂住眼睛的左手，眼皮上下翻动着眨了眨，勉强在一片黑暗中看到妖怪的身影。他挺直了脊背, 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模样：“现在冬木市可没有御主能够为你提供同等级别的消耗。你当我不知道么？在我专心调查卫宫切嗣和saber藏身之地的时候，你似乎玩得很开心？”
说到最后几个字，六道骸的声音倏地冷下去，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怎么，开始同情你的人类同胞了吗？”大妖怪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冷意：“不过都是群该死的家伙罢了。”
“一群被欲望毁灭的行尸走肉而已，没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要说起来也是他倒霉，谁让他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狐狸妖怪抖了下耳朵，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区区一个人类竟然妄图借用妖怪的身躯和术法得到永恒，真是可笑。那个恶心的男人就该和他养的蛆虫那样在地上爬，至于那个小姑娘……我不是很好心地留了她一命？”
六道骸咂了下嘴，狐狸妖怪那双戏谑而阴郁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精光。他不相信这只大妖怪不明白那个小女孩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妖怪血洗了间桐家，堕天的火焰将那罪恶的栋宅邸烧了整整三天三夜，虫子涌动的哀鸣像是婴儿不绝的啼哭。
他无情地杀死了那些渴望活着人，却独独将那活的生不如死的女孩子从火焰中救了出来，末了又兴致缺缺地将她扔在路边，任凭她自生自灭。
“我也想看看那个小姑娘会变成什么样子。”玉藻前拿扇子遮住半张脸，狭长的狐狸眼危险地眯着，他压低嗓音，近乎于恶意地说道：“说不定由人亲手布下的孽障才是毁灭一切的种子。”
六道骸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抬抬眼皮：“既然这么有闲情逸致，不如按照我说的那几个地方一个个去找saber。”
“啧，我和那小姑娘合不来。”这次轮到玉藻前不满地咂舌，展开的折扇再次合上往手心一扣：“既然你已经把整个冬木市都变成了眼线，又干嘛让我多跑一趟？”
“还不是整个，差一点。”
六道骸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开长腿，步伐优雅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他们现在是在一个人口极为繁密的地域，山下是拔地而起的商场、楼房，山顶则是整个冬木市最为昂贵的别墅区，只要站在阳台上，就可以俯视整个城市的全景。
有权势的人大多数对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有着着迷一般的兴趣。
六道骸将手指张开，手掌贴着冷冰冰的玻璃，异色的双瞳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一举一动。
一束黑色的火焰在他的右眼处倏地点燃，夜之炎侵蚀灵魂的痛感曾经让他觉得难以忍受，到现在也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他的神色丝毫未变，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即便是这样诡异的气象，人类天生的乐观与好奇心依旧让他们乐在其中，大人带着小孩子去公园玩，孩子们用粉红色的雪花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漂亮的姑娘穿着好看的衣服在公园里对着雪景照相，兴高采烈地更新自己的推特。有记者领着一大堆长枪大炮的摄影师就地报道，好像要把这里的景象当做噱头说给世界听。
没人知道死亡已经悄悄降临在他们头上。
六道骸嗤笑一声。
下一秒，山脚下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手上的器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整个画面就好像被人按下了定格键。
玉藻前站在六道骸身后，清楚地看到那些围在一起欢声笑语的人们此刻犹如失去意识的僵尸，一个个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眼睛看向山顶别墅的方向。他们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六道骸，顺从地低下自己的头颅，好似忠诚的奴仆。漆黑的火焰在人们眼中燃烧，那是比堕天的狐火更加阴郁冰冷的、仿佛能冰封灵魂的力量。
“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不大像人，更适合做妖怪。”
“这是赞扬？”
“是赞扬。”
远近闻名的大妖怪难得直率地夸赞道。
六道骸没接话，又问：“她消失了？”
玉藻前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也没问男人口中的“她”是谁，只是拖着上扬的语调，悠哉地说道：“是啊，就在你专心发展仆人的时候。”
“我早就知道那里留不住她。”六道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眨了下有些刺痛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她最擅长的就是给我添堵。”
“如果你用令咒命令我的话，我可以考虑留她一命——毕竟你是我的御主。”
“不需要，她和saber一样，天生克制你。而且，我会亲自和她了断。”男人冷冰冰的接口，声音坚硬如铁：“没有人能阻止我，谁都不行。”
“所以我才讨厌这些亮的刺眼的人，什么正义、使命、信念真是无聊透了。”玉藻前想起自己和saber战斗时金发少女手握圣剑的眼神，女孩明明被他攻击地快要消散，空气里尽是漂浮的蓝色粒子，她的眼中却好像还燃着火——然后圣剑的火焰击溃了他的堕天，这才让那位骑士王借助令咒勉强逃脱。
有什么可值得为了别人拼上性命的呢？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像是会被他随手摘掉的一朵花，就那么简单地埋入泥土里。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爱没有了，爱你的人也没有了。
想到了很久之前的记忆，玉藻前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你去对付阿尔柯巴雷诺……按你的话说，他大概也是个适合做妖怪的。”六道骸偏过头，异色的瞳孔映着红色的雪，看上去十分诡异：“他不会让你觉得无聊的。”
“啧，你只是不想让我对那个小姑娘下手吧？”狐狸恶趣味地问：“怕我杀了她？”
“我说了，你杀不了她。”六道骸嗤笑一声，眼下仿佛藏着汹涌的浪：“彭格列是我的猎物。”
“真有意思。”大妖怪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恶劣地勾勾嘴角，露出两个细小的尖牙：“我期待猎人切开猎物血管的那一幕。”
男人没理他，他再次看向窗外向他低头臣服的人群，眸色微闪——
“去吧，把卫宫切嗣带过来。”
黑色的火焰在万千人群的眼中跳跃。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正在训练室里试图将红色醉酒小鸟养大的两位首领同时抬头，瞳孔皱缩，超直感如同被拉响的火警警报在脑中响个不停，震得太阳穴生疼。
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微微眯下眼，沉着心感受远处传来的波动。
那阴冷的、黑暗的、宛如幽魂于地狱哭嚎一般不祥的力量。
——夜之炎。
“去找里包恩。”
“诶？”纲吉捂着脑袋有些反映不过来，不知道是超直感引发的头痛还是火焰消耗过多，她站起来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女首领握住她的手腕，将自身仅存的少量火焰输送给她，沉声道：“是骸来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所说话的话，一道巨大的黑色火焰以摧枯拉朽地姿态直接将训练室的防震墙打穿。
有人影从黑焰中缓缓走来。

第119章 大姑娘与小姑娘
纲吉这一生中曾经极为倒霉地和各种属性的打过交道, 她有时候自己还会托着下巴苦中作乐地想，是不是集齐七种就可以召唤传说中的奇迹时代, 啊不是, 是神龙, 对神龙守护的四魂之玉许愿说我想拜拜杀生丸那个妖界天仙。
然而事实证明只有更倒霉没有最倒霉，本以为夜之炎已经把黑暗反派大BOSS气息发挥到头了, 狐狸大妖怪随手一扇子的堕天让年轻的十代首领深刻的意识什么叫你SSR还是你SSR。
那所谓的连导弹都打不穿的加强隔离训练室此刻被轰的连渣都不剩，大妖怪携带着身后一看就是搞人海战术的僵尸大军，配着屋外的电闪雷鸣亲自为她上演了一出现实版丧尸围城。
纲吉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好似乌压压的黑海一般从远处不断涌来的人头，眉头微微一蹙，超直感让她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她的视线扫过这些人的脸,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麻木的宛如死尸，就好像动画里被不知名的力量唤醒的尸体仆从。然而她又确切地从人群中感受到生气, 并不如常人那般蓬勃，又的确存在着，像是于风中飘摇的火焰，下一秒就会熄灭。
好像故意一般, 玉藻前再次在纲吉警惕的目光中抬起折扇，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狐狸狭长的眼睛露出几分恶意：“这是我的御主为了这场久违的重逢特意准备的盛大开场，小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骸？这么说他们都是……”纲吉愣愣地看着那乌压压的人群,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有些颤抖：“被轮回眼控制了。”
“不止是轮回眼，你看他们的眼睛。”未来的首领沉声道：“是夜之炎，骸用夜之炎夺走了他们的意志，支配着他们的身体……就像是当年斯佩多对他所做的那样。”
不，并不是完全一样。
斯佩多每次只能专心操控着一个人，骸虽然在很早之前能用轮回眼同时操控多个目标，但眼前的这些对术士来说也太多了点。归根结底，术士只是通过自己的精神力来施展幻术、操控人心。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无法超越的界限，无非是或多或少的问题。年长的首领还记得，在她还有能力和六道骸并肩作战的时候，对方的幻术只能操控几十人，并且在那之后就陷入了接近一个星期的沉睡。
即便如此，也被同为术士的玛蒙凉凉地称之为：“怪物。”
——现在的他，真的还能算是人类吗？
想到这里，本来早就已经死去的女人感到了一丝难过，她用手捂住了自己没有丝毫心跳的胸口，指尖揪着衬衣绵软的布料，一向用温柔又坚毅的眼神面对同伴的女首领很难得的又感受到了当年那种近乎于脆弱的迷茫。
——我真的做对了吗？
——我想保护他，可他却变成现在这样。
“他、他才不会做这种事。”纲吉下意识地反驳：“骸不是这样的人。”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觉得六道骸残忍凶恶的小姑娘，六道骸也不是那个会被仇恨束缚住的少年了。他嘴上说着千种和犬是棋子，但却为了他们被抓进水牢；他说库洛姆是他借以现身的工具，可他每年都会给女孩子买生日礼物；他说自己懒得管别人的闲事更不是什么好人，但纲吉知道，他有时候会给街边的流浪猫喂小鱼干，任由脏兮兮的小猫舔着他的手掌。
他的确不会她想象的那么好，可也绝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坏。
“那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但人类总是善变的。”大妖怪不以为然地抬抬眼皮，一点都没有进攻的念头，好像就只是单纯地和她们聊天，手上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很显然，我所认识的御主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说完他又看向站在纲吉身边因为火焰不足而显得有些透明的女人，嗤笑道：“甚至也不是你认识的。”
“所以呢？”女首领危险地眯起眼睛，温和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丝笑意，纲吉有些诧异地从女人身上看出点熟悉的影子来：“你特意大摇大摆地带着这些人过来砸场子，就是为了向我说明这些？”
冷漠又危险，好像附上了一层冷冰冰的壳，让人一点也看不透。
就像是一只豹子悄无声息地隐藏在灌木丛里，压低了身子，随时准备着扑上去给对手致命一击。
这人……生气了？
她生气的样子还挺像里包恩的。
纲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离身边的女人远了些。
“你可没你身边的小姑娘好玩。”察觉到纲吉的动作，玉藻前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只是按照御主的命令做事而已，我就算是妖怪，也没兴趣挑拨离间——我对人类之间的纠葛没兴趣。”
“人质？”虽然是疑问句，女首领硬生生地说出了肯定的意味，她漂亮的棕褐色眸子因为怒火而染上一层浅浅的金，并不是死气状态时那种耀眼的灿金色，而是更为冰冷的琉璃。
“人质。”大妖怪点点头。
女首领抿抿嘴，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行打起精神思考着对策。有这些还活着的普通人存在，他们显然不能用大规模的杀伤力火焰，不然就会把这些无辜的人卷进来，最后在各色的攻击中直接化为灰烬。然而被操控的人不在意，玉藻前更不在意，那个操作他们的六道骸……可能也不会在意，这样一来，他们只能被人压着打。
更别说玉藻前的狐火本身就是攻击性极强的大范围招式，想要近一个术士的身，首先就要确保自己并不会被幻术控制。
一个瞻前顾后、能熟练操纵柔性火焰、免疫幻术并且了解六道骸的人。
在如今的彭格列，只有她一个。
很显然，六道骸在明目张胆地引她过去。
就如同她希望由自己结束这一切一样，六道骸显然也希望和她算算账。
“他啊，可真是……”女首领喟叹着垂下眼睫。
这种别扭又执着，孤注一掷不管不顾却又微妙地让人心软的死小孩性格，这么多年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像是一个小孩子打碎了家里的瓷器，你刚准备怒气冲冲地去责骂他，他却笑着看着你，样子还特别委屈说：“你终于和我说话啦，我等你好久了。”
以前纲吉总是对他这样的性格没辙，每次被气的牙痒痒却都还是会真切地理解他，并为他感到难过。他应该也不是天生这样的人，纲吉在六道骸的梦境中看到过，年幼的六道骸只是一个安静的男孩，不毒舌也不刻薄，不爱争抢也不爱说话。只是长久的黑暗与折磨终于还是让白纸一样的心灵逐渐变得阴暗扭曲。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因为“身不由己”或者“事出有因”被原谅，死小孩变成了熊孩子，就该受到惩罚，无论她想不想。
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的人，没有人应该为了你的苦衷而接受不属于自己的苦难。
“他在上面某个房间等着你。”大妖怪漫不经心地传话，眼睛却有些玩味地看着女人再次变得平静柔和的脸色：“至于哪里，他说要你自己去找。”
明明想让人家过来却又不说自己在哪，非要对方在这样危险的时刻焦急的赶过去，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让人觉得自己的派头够足很了不起？这次的重逢来之不易？
又或许，只是一次没什么意义如同玩闹般的小小报复。
人类真是奇怪，御主和御主身边的人更是奇怪。
大妖怪饶有趣味地想。
一个二个都不像人。
“你快过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纲吉拉住女首领的手腕，眼睛明亮的不可思议，她的神情是那么干净坚定，让拥有着同一张脸的未来首领都愣了一下：“你去找骸，和他见一面——我觉得他很想见你一面的。”
女首领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看向女孩拉住她的手，心想你刚刚还怕的发抖呢，怎么现在忽然就不怕了呢。
——我都快忘了，原来以前的我这么胆小啊。
狐妖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不说话也不制止。
小姑娘眼睛里明亮的像燃着火，大姑娘的眼神中平和的像是淌着水。他想这两个人类女孩真傻，一个快要死了，一个已经死了，怎么都比他这个活了这么多年的大妖怪还要有生气？
然后大姑娘浑身燃起澄澈的橙红色火焰，身形渐渐变得浅淡。倏地，她转过头，对着玉藻前露出一个笑容，很平常很平常，就是那种人与人之间露出的最自然不过的笑。
“谢谢你。”
她竟然对着他道谢。
大妖怪拿折扇的手微微一抖。

第120章 错与对
黑色的狐火在纲吉耳畔炸开, 女孩轻轻地在半空中一跃，大空火焰强悍的推进力几乎让她化为了一道残影, 肉眼只能看到交织碰撞的黑色与橙色的火光。灼热的狐火被刚属性的死气之炎吞噬, 黑色的焰心呈现出一抹浅淡的白光。纲吉皱了皱眉, 手势微不可查地变化，四指指尖相对——
“零地点……”
“没那么容易。”
大妖怪握着扇子的手腕优雅翻转, 巨大的火焰团在纲吉脚下拔地而起，威力势不可挡，直接冲破了训练室的天花板。被强化后的钢筋就像是脆弱的塑料制品一般在火焰中融为滴答的铁水，灼热的铁水丝毫不留情地从头顶浇下，进行二次攻击。超直感对于死物没有丝毫作用, 纲吉只能略显狼狈地在空中闪躲, 只是任凭她再怎么小心，还是有几滴浇穿了她的皮肤表层, 白皙胳膊上落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让人觉得火辣辣的疼。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纲吉握了握自己因为疼痛发抖的右臂，眼睛半眯着，一个喘息之间就又闪现在滴落的铁水前。她整个人以一种诡异地姿势半浮在空中, 左右两臂平举撑开，后方的手掌燃着没有攻击力的柔之火焰，温暖的火风将失去意识的人推向安全地带；胸前的手掌发炙热耀眼的刚之火焰，其热烈的温度甚至将那铁水也蒸发殆尽。
不仅要提防强大的大妖怪玉藻前，还要尽可能保护这些卷入战争的普通人。更让纲吉觉得棘手的是——这些人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甚至连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都不存在。只要纲吉出现, 他们就会如同看见活物的僵尸一般涌现在纲吉身边，竭尽所能地攻击、撕咬。
有些时候纲吉闪避不及，好不容易帮他们挡住了前方的铁水和黑火，却被挡在身后的人狠狠捅了一刀，左侧的腰腹现在还在渗血。而且由于纲吉处于高速移动的状态，身体被尽可能地拉伸延展，腰腹的伤口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被撕裂。
火焰的消耗与伤口的重创，这接连不断的攻击让纲吉止不住喘息，精神感到疲惫不堪。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着身体，湿润卷曲的额发也贴在脸颊上，有那么一两根还垂在她的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就算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反观站在下方的大妖怪，明明是以抬头的状态注视着她，狐狸妖怪金色的眼眸中却透露出一种游刃有余、兴味打量的意味。就连攻击也不过是随意地动动手腕，转转扇子，姿态优雅的仿佛在参加什么高端和歌会。他根本不关心带来的那些普通人会不会被他无差别的攻击一把火烧死，也没有急着绕过纲吉支援御主，只是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身后的九条尾巴轻轻摇晃。
“你快没力气了吧？”玉藻前看着纲吉，意有所指地说道：“放弃这些人你可能会轻松点哦。”
回应他的是纲吉愤怒地从半空中打下来的一发未完成版的X Burner。玉藻前足尖微微点地，灵巧地在地面上跳跃了几下，折叠的扇面“唰”地一下打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火墙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屏障，将纲吉的攻击牢牢隔绝在外。
就算不想承认，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纲吉所余下的火焰量已经不多了。她本来也可以用零地点突破吸收玉藻前的狐火，只是这样耗费的时间太长，她不知道在自己转化火焰的时间里，有多人会被大妖怪随手一击烧成灰烬。
纲吉不想拿这么多人的命去赌。
“真是个爱生气的小姑娘呢。”玉藻前调笑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战斗，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卷进来？”纲吉压抑着怒气说：“圣杯与他们根本毫无关系。”
“你别搞错了，我是妖怪，人类的生死于我之言毫无意义，更不是我所要关心的事。”玉藻前淡淡地说道：“至于我那位古怪的御主是怎么想的，不如你亲自去问他？”
“我会阻止他的。”纲吉说：“无论是哪个时代的我都不会让他继续这样错下去。”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为什么他所作所为的对错要由你来判断呢？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眼里是正确的事，在他眼里却是彻头彻尾的错误，你凭什么要替他做选择？”大妖怪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那双明亮的金眸甚至显得有些暗淡，他那有些雌雄莫辩的嗓音被压得很低：“你知道被留下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明天，好像被封印在了密闭的盒子里，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狐狸身后的尾巴猛地拉长，九道狐火顺势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裂，遮天蔽日般的黑火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房间彻底包围。纲吉看到有妖异的红色条纹从他华美的面具下方蜿蜒而下，妖怪金色的眼眸冷的像是浸了万年的冰，华丽的和服却在火焰中肆意招摇。
纲吉只来得及把离她最近的几个人从火海中救出来，剩下的那些人只能麻木地、宛如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消失在大火之中。
这才是天生九尾的大妖怪玉藻前真正的形态。
神力无可抵挡，所到之处宛如炼狱降临。
纲吉将那些幸存者一个手刀敲晕，然后利落地扔到空地上，捂住受伤的手臂飞到半空之中，四下打量着现在的局势。因为这座房子被里包恩当做重要的作战基地，因此除了高昂的科技修理费用之外，他还特意使用火焰进行加固。晴属性的活性使得整栋建筑都像是拥有修复力的生命体一样在遇到攻击后迅速复原，比如那些纲吉在训练时用X Burner打出的空洞就能在五分钟内回复原样。
听说里包恩还拎着蓝脖的衣领硬是让他又覆上了一层雷属性死气之炎，蓝波回来之后直接关门昏睡了整整三天，时不时还能听到他“救命啊”“死人了”之类的哀嚎梦呓。
饶是如此，大妖怪的全力一击还是直接打穿了三层楼，将钢筋骨架连同残余的死气之炎全部吞噬殆尽。
纲吉抬眼看着倏地高了好几倍的天花板，忍不住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要再往上打一点就是狱寺他们所在的地方了。
玉藻前站在尸山火海之中，露出一个艳丽至极的笑容，仿佛日本传说中踩着尸骨、身着艳丽和服，从黄泉归来的邪神伊歧那美。
“碍事的人都死光了，这下你可以不用束手束脚的了。”大妖怪歪歪头，神态看起来真像是一只乖巧的普通狐狸：“不好好感谢我么？小姑娘。”
“你！！”
纲吉看着那满地的断臂残肢，眼眶微微发红。人类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挣扎着从火焰中探出的手臂骨头，那强烈的意志甚至超越了世界上最强悍的幻术师的暗示。可玉藻前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往前踏了一步，木屐将那段骨头踩得粉碎，然后大妖怪仿佛是害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那样拍了拍和服上的灰尘。
强盛的狐火能够融化钢筋水泥、死气之炎，却唯独留下了人类尸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眼前这个性格恶劣、仇视人类的大妖怪故意所为。玉藻前迈着优雅的步伐一路向前走，脚下的木屐“咔擦咔擦”地将那堆积的尸骨踩得粉碎。
他在两副骨架面前停下。
一大一小，大的是成人大小，小的只有五岁小孩子那么大。两副骨骼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破碎的骨质互相掺杂，分不出谁是谁。透过残余的骨架，纲吉能够清楚地看到大人抱着孩子时那标志性的怀抱的动作，她眼眶微红地联想到他们生前的那一幕——孩子在火焰里害怕，大人就把他抱在怀里。
堕天的力量让纲吉这样被世界基石眷顾的人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在那强盛的力量下，任何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肉体凡胎，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无功，却还是就这样用自己的身躯挡着孩子，只求那火焰能稍微晚一点烧到孩子的身上。
多渺小。
多伟大。
那埋藏于身体深处的爱战胜了幻术师对他们的干扰，战胜了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
“啪嗒。”
玉藻前又向前走了一步。
纲吉再也无法就这样看下去，她抛下所有的审时度势，操控着掌心的火焰瞬时间闪到大妖怪面前。
“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玉藻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伸出手，那手指白皙修长，看上去像是哪家的贵公子，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大妖怪的手呢？
纲吉警惕地看着这只九尾狐，肌肉紧绷，准备随时和他拼命。只见他指尖散发出一点紫色的光芒，那两具残破的骨架就在纲吉眼皮底下飞舞、重组，骨骼的碎片重新回到骨头上，散落的骨骼恢复到人类的形状，然后是覆着骨骼生长的血管、肌肉、皮肤。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这两具尸骨就重新回到了她们还是生者时的样貌，除了面色因为死亡而变得苍白，其余部分简直完好的宛如时光回溯。
那是一对母子，长得很像，眼角都有一颗泪痣。
纲吉有些莫名地看向玉藻前，却发现这只刚刚还冷酷无情好像杀人狂魔一样的男人看着这对母子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危险妖异的笑，而是很轻很轻，甚至带着点难过的笑容。
“人类的母亲，真是奇怪。”

第121章 护妻狂魔
与大妖怪那双金色的眼眸对视的一瞬间, 纲吉只觉得眼前一花，碎片式的的记忆像是玻璃碎片一样扎在她的大脑里。她捂住自己的太阳穴, 有些迷蒙的眨了眨眼, 属于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穿着巫女服的姑娘坐在神社的台阶上吹笛子, 金色的狐狸懒洋洋地窝在树杈上晒太阳，身后的绒尾随意地耷拉下来, 阳光将他的皮毛照射的闪闪发光。
笛声忽然停止了。狐狸的耳朵动了动，从两爪间抬起脑袋，狭长地眼睛缓缓睁开。
黑发的巫女站在树下扬着头看他，她看上去还很年轻，不像是神社里那些严肃的大巫女们, 姑娘笑起来时露出一对小虎牙, 脸颊上还有浅浅的酒窝：“大狐狸，要下来听么？”
从那一刻起, 他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梦。
白雪覆盖了神社，巫女像是长不大那样和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孩子们说：“巫女姐姐，给雪人一把刀吧, 看上去多威风啊。”巫女想了想，冲半倚在门框上的大妖怪喊道：“狐狸君，能把你的刀借给我么？”听到女孩有些奇怪的称呼，大妖尖尖的耳朵动了动，嘴里说着：“我说了我不叫狐狸君。”，手上却还是把随身佩戴的名刀递了过去。
大狐狸, 狐狸大人，妖怪先生，狐狸君。
巫女从来都不会好好的叫他的名字，总是能从脑子里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称呼来。玉藻前想，这是个奇怪的巫女，哪有巫女想和妖怪呆在一起的。
然后，这奇怪的巫女又给他取了一个新的称呼，她叫他夫君。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连高天原众神都丝毫不放在眼中的大妖怪第一次学会了小心翼翼。他心中满溢的爱意让他想要靠近她和孩子，可当他看着自己锋利的爪子时，却又害怕自己会伤到她们。巫女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手足无措，主动拉住了他手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染上一抹温柔的神色，这个性格活泼又开朗、让玉藻前担心她走路都能摔着自己的女孩好像瞬间长大了。
“这是父亲大人呀。”
巫女对着腹中的孩子笑着说。
纲吉心绪复杂地看着这一切，不，与其说是看着，不如说她在以玉藻前的角度感受着过去的记忆。就像当时感应到困于水牢中的六道骸那样，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玉藻前的情绪，温柔、怜惜、愉悦与爱。
后来，妖怪的梦醒了。
深沉的夜色像是数万里之下的深海，密闭的黑云间有闪烁的电光，大雨劈头盖脸的落下，耳畔是震耳的雷鸣。
巫女在被天雷照亮的光芒中化为灰烬，那光是如此的刺眼，就如同一把利刃一样直挺挺地插入大妖怪的心脏——从那时候开时直到现在，那天雷构成的刀都横在那里。
怨恨、痛苦、绝望。
周围蔓延的黑暗与阴冷像是要把她血液里的温度都吞噬掉。
「为什么是你呢？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这样有错么？」
大妖怪的怒火掀起灭世般的滔天火焰，黑色的狐火烧毁了整个神社，
就在这时，纲吉被记忆迷失的大脑中忽然间睁开一双异色的眼，左眼是美丽的海，右眼是妖异的血。
「果然是你啊，彭格列。」
「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有人在她的脑子里低语。
纲吉瞬间清醒过来，她晃了晃自己有些发懵的脑袋，战斗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与眼前这只危险的妖怪保持安全距离。好在大妖怪依然安静地站在那对死去的母女面前，脸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金色的眼眸像是熄灭了的烛火。
纲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就在她看到的记忆里——那个爱笑的巫女就是为了保护玉藻前和孩子们才死去的。
一时间竟有说不出话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玉藻前看着女孩蹙起来的眉，兽化的瞳孔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线：“你是在同情我吗？”
“没有。”纲吉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她吸了口气，微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试图将自己从那段记忆里抽离出来。或许以前的玉藻前的确是无辜的，他喜欢的姑娘成为了天道的牺牲品，可这并不是他能够滥杀无辜的理由。就好像是对待十年后的六道骸那样，她理解这种痛苦，并且愿意为他们讨伐公道，可她无法就此坐视不理。
这是错误的。
因为就在被另一个六道骸所控制、甚至被玉藻前用狐火杀死的人们之中，也有人拥有自己喜欢的人，也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我说了，我不会饶恕你的。”
狐狸妖怪沉默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这么说你大概是通过御主看到我的记忆了，他早说过你能和他精神共鸣，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们可真是亲密。”
精神共鸣？
那是另一个六道骸的精神世界？
对啊，所以他才会说出那种话。
——果然是你。
玉藻前身为从者与御主精神相连，共享记忆。而她则通过玉藻前无意识地入侵了六道骸的精神世界里。迷雾的幻术师察觉到了外来者，所以发现了她并且把她赶了出去。
可那里和纲吉之前见过的样子真是差太多了，以至于她都没有认出来。
她记得以前六道骸会好心情地带她到梦境里去，那里虽然算不上是热闹繁荣，可却也是安静祥和，有柔软的小草和芬芳的花。六道骸穿着白衬衫倚靠在大树上看书，有些时候是意大利语的小说，有些时候是纲吉看不懂的诗词。很偶尔的时候，他会把书的内容念给纲吉听，声音轻柔的像是哄小孩子入睡。
虽然说话总是带着伤人的刺，但纲吉知道六道骸所构造的世界很温柔。
“亲密的人却要反目成仇，人类啊，真是有趣。”玉藻前翻动着手腕，画着浮世绘的扇子在他的手上转出一个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的花样，像是蝴蝶振翅而飞的双翼。而与这美丽柔美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纲吉脚下蔓延而出的九条狐尾阴影，那阴影将纲吉牢牢的包裹在其中，纲吉甚至能感受到阴影之上覆盖的炙热。
妖怪将扇子轻轻挥下。
黑色的狐火蔓延而上，堕天二次爆发！
来不及躲了。
“纳兹！”
橙红色的小狮子在指环中发出“嗷呜”一声的吼叫，尾音还有些未退去的奶腔。可每一个与纲吉交手过的人都知道，这只像是小猫一样的幼狮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大空火焰顺着纲吉手臂的弧度向上延展，渐渐形成披风状的火墙。纲吉隐隐觉得这次的火焰与之前有些不一样，气息好像更加纯净了一些。她想起来十年后的自己在临走时分给了她一部分的火焰，那火焰和她本身的火焰融合在了一起，使得匣兵器所提供的能量也有所不同。
燃烧的火焰退去，披风的样式渐渐清晰，不再是以往神秘庄重的纯黑，披风雪白的底子上赫然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凤凰！凤凰的双翼牢牢的包裹住纲吉的肩膀，乍一看上去，这对橙红色的翅膀竟然如同从纲吉的后背生长出来一般。
堕天的狐火以摧枯拉朽之势灼烧着周围的一切，就连眼前的景象都因为高热而变得扭曲。纲吉立刻用披风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将脑袋保护起来。黑暗中，她只听到了一声清越的鸟鸣。
仿佛是往燃烧的木柴上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空气中直线升高的温度迅速下降。凤鸣引来了巨大的火焰锁链，狐火被瞬间出现的锁链死死地锁在一起，最靠近火焰的部分甚至被同化成了淡淡的紫红。
玉藻前不爽地咂了下嘴。
像他这样能够被称为“妖王”的大妖怪，并不畏惧任何形式的力量对轰，哪怕面对荒这样高天原的大人物也是如此。真正让他们感到棘手的是净化之力，净化之力并不是力量大小的比拼，而是将妖怪的妖气进行转化，消除其中的恶。这力量只有心灵极为纯净又拥有特殊血脉的人类才能拥有，连高天原也只能望其项背，这是属于人类灵魂的力量，更是天道对这个种族特有的偏爱。
只是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类，千百年来也只出了安倍晴明一个。
而他在这次圣杯战争里直接遇到了两个。
——还是两个看上去没多大的小姑娘。
狐火渐渐被净化为透明的一团，然后“倏”地一下消失在半空中，好像从未出现过。纲吉将披风挪开，眼睛看着肩头那只美丽的凤凰迟迟挪不开来，眉毛微微蹙起。
这只凤凰好像颜色变浅了。
玉藻前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心下顿时了然。
——看来是还没有彻底觉醒，眼前这个小姑娘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他将扇子随手扔了出去，狐火绕着扇子形成了巨大的火焰漩涡，将阻挡它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纲吉抿了下嘴唇，双手放在胸前，额头上的火焰发散性地向四周散去。
零地点突破——
“嘭！！”
随着一声巨响，折扇在空中猛地改变了方向，宛如被什么东西打回去了一般直直地飞向玉藻前，炙热的火几乎要烧起大妖怪华美的衣角。玉藻前眉头一皱，右手轻巧地一抬拿住扇柄，将扇面在手心一折。
火焰臣服于其主的威能，在大妖怪面前如同被驯服的小猫一样收起了自己的利爪。
“啪嗒”
男人黑色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一把年纪的妖怪就别欺负小孩子了。”门外顾问先生不羁地转着手上还在冒烟的黑色手木仓，黑曜石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玉藻前后又看向站在他身边表情有些懵的女学生，轻笑了一下：“蠢纲，站到我身后去。”

第122章 护妻狂魔二号
黑色的狐火携夹着铺面而来的高热将房屋融化成铁水与碎末, 黑色西装的男人灵巧地几个跳跃躲开，衬衫下紧绷的肌肉仿佛蓄势待发的豹子, 施力的小腿拉出漂亮结实的线条。说来也奇怪, 明明这人平常进她办公室催她批改文件时皮鞋总是吱吱呀呀地踩在地板上, 响的仿佛催命符；真正战斗起来的时候反而没有一点声音，里包恩轻巧地落在地面, 姿态轻盈地简直就像是长了翅膀。
所以他平时是故意的么？搞得每次纲吉都觉得自家魔王老师嗒嗒的皮鞋声就像是学生时代的上课铃一样，只要一想起来她就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脊背然后乖巧地说：“老师好。”
年轻的女首领绷着一张进入死气状态后没什么表情的脸，顶着高贵冷艳的表情一边躲避铁水一边在内心吐槽。为了维持机动性，她始终保持着飞在半空中的状态，高处的视野非常广阔, 只是微微一偏头就能看到被里包恩打暴力打破的墙壁后堆积如山的“尸体”。
哪怕知道这些人的胸膛还在起伏, 纲吉依然是被这壮景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禁不住抖了一下。纲吉看着身上明显挨了一下、显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们, 又看了看基本没什么伤痕只是昏过去的女人和小孩，心中忍不住腹诽：都这种时候了，里包恩还是要坚持他意大利男人的骚包绅士品质。
她在这尸山前方停下，双手放在胸前, 放射性的火焰组成一道巨大的橘红色屏障，安稳地将那些误伤过来的子弹和狐火都与这些无辜群众隔绝开来。
屏障所需要的火焰量并不算多，纲吉稍微松了一口气，精神终于从极度紧绷的作战状态略微舒缓下来，如同闹钟一样一直在脑子里响个不停的超直感好不容易停住。
唔，不得不说, 虽然她真的很想帮里包恩的忙，但每次里包恩一出现她就忍不住变成废柴状态觉得接下来的事完全没问题这种心理一时不会也很难改过来——代理人战那时除外，毕竟那个时候这人真是气到她连害怕都忘记了。
这么一想，整天对他说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话还真是有些难为情，难怪里包恩每次听完之后都会忍不住笑。
与之前纲吉和玉藻前那种一看就是大场面的火焰轰不同，里包恩和玉藻前的战斗完全是让人眼花缭乱地高手过招，这边一颗子弹打断了扇骨直接终止堕天，那边一个狐火硬生生改变了弹道，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招数还没来得及放出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玉藻前幻化为九尾的妖气，燃着黑火包裹住跃到半空中的里包恩，第一杀手先生丝毫不觉得惊慌，反手就用晴属性的增值特性让密集的特殊弹利落地将大妖怪的妖尾连带着火焰一起打穿。
子弹和火焰激烈碰撞，然后一起向外弹开，杀伤力惊人且敌我不分。
纲吉急忙加大火焰的输出，浅橙色的屏障随着火焰的增幅渐渐变为浓重的深色。
然而这还没有完。
纲吉注意到有一颗子弹飞过她的头顶直接打碎了泥墙，蛛网一样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一块被加强后的钢板不堪重负地落下，下方正是昏迷不醒的人群。纲吉下意识地转过身冲过去，以右手的指环为中心，浑身燃起巨大的橙色火焰团，整个人仿佛包裹在一个火焰花蕾之中。
彭格列的女首领双手接住那下落的钢板，猛然下落的重力让她忍不住一声闷哼，之前被割破的伤口再次撕裂。她咬着牙，用手套上的高温瞬间将其融为灰烬，连碎末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时，超直感警报倏地作响。
“嘭——”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折扇被狠狠地钉死在墙上，其力道之大甚至又往下凹陷几分，扇面上手绘的精致的浮世绘被一颗明黄色的子弹割裂成了两半。
“蠢纲，我不是告诉过你永远不要把背面对敌人吗？”里包恩手持依然冒着白烟的木仓冷冷地说道：“再有下次我就不会出手了。”
纲吉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心想我要是不转过身去救人这帮人肯定全让砸死了，你们这两位大佬真是魔王打架凡人遭殃。不过她知道，里包恩在不想听她解释时无论她说出什么理由都会被驳回的，甚至还会被加倍地冷嘲热讽一阵。
于是纲吉老老实实地认怂：“我知道错了。”
下次还敢。
似乎是猜到了纲吉心里在嘀咕着什么，里包恩眼神似刀的剜了她一眼。
纲吉被他这个眼神吓得一抖：“！！”
——你不是号称你没有读心术，就算有了你的职业道德也不会让你对首领用的吗？？？
“你以为我认识你多少年了。”
里包恩没再理那个开着死气模式也能硬生生从狮子吓成猫的女学生，冷眼看着玉藻前一个挥手就把扇子从墙上收了回来，大妖怪只是举着扇子，然后轻巧地用食指一抹，浮世绘上的裂痕瞬间消失不见。
不得不说，和这种非人类打的感觉十分不好——无论是玉藻前还是西洋跳棋脸。
因为他没有办法通过之前的经验去判断他们的极限。
然而感觉不好并不代表他会害怕，里包恩从来不畏惧战斗，不如说他其实很享受战斗。他也不是出生就是第一杀手的，最开始的时候，他当然也经历过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战斗，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能伤害到他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成为了他的同伴。
这样令人肾上腺激素暴增的战斗倒是许多年来第一次。
里包恩看着对面的大妖怪微微眯起眼，漆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他本来就是里世界的巅峰杀手，是隐藏于黑夜中的野兽，这么多年来不过是习惯性地披上绅士的表皮，后来又为了自己的蠢学生增加了不少耐心，可战斗的本能早就刻在了他的基因里，随时等待被唤醒。
活了千百年的大妖怪自然能看出这个人类的战意，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即使在战斗中也能保持优雅冷静、一身西服一丝不苟的男人，饶有趣味地拿折扇敲了敲掌心：“你倒是和我的御主说的一样，是个不像人类的家伙。”
里包恩没接话，只是用木仓口顶了下帽檐：“我只是觉得那位只会带来麻烦的小姐偶尔也会做点好事。”
一直在观战的纲吉：不是，你是在说十年后的我么？？？那我是不是连带着一起被骂了？？？
“我以为你会对她宽容些。”
“我对总是扔下一堆烂摊子的人可没什么好感。”
大妖怪嗤笑一声：“真是苛刻的老师。”
于此同时，在某个秘密的地下室里。
“阿嚏！”
一声不合时宜的喷嚏打破了三人僵持了接近一分钟的沉默。
十年后的女首领有些尴尬地揉了揉发红的鼻头，心里嘀咕着怎么灵体状态还会打喷嚏这是什么路数，一只手却仍然坚定地挡在卫宫切嗣面前。她清了清嗓子，再次抬眼时少女的羞涩迟疑已经消失不见，眼中全是属于首领的坚定威严，好像向狮群下达命令的头领，容不得一丝质疑。
“骸，解除对冬木市的控制。”纲吉说：“在你还没有酿成大错之前，退出圣杯战争吧，圣杯不是能实现愿望的那种美好东西。”
按照她对这个长达二十年的了解，未来的女首领早就想好了对面那人会怎么反驳，无非就是“你早就违背自己的诺言离我而去，又凭什么管我”“不要擅自揣测我的意思”“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人的死活”等报社暗黑系发言。
她连反驳的话都在内心演练了无数遍。
然而这位迷雾一样的幻术师十分不负他的称号，谜一样的脑回路直接问到沢田纲吉脑子卡壳，狮子少女瞬间破功。只见身材修长，容貌俊美得近乎于妖异的男人微微皱了下眉，他看着身影淡的接近透明的长发女人冷声道：
“你是不是把火焰分给十年前的彭格列了？”
十年后的纲吉：？？？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地点头。
六道骸不耐烦地砸了一下嘴，用那种曾经发现纲吉为了帮助守护者或者其他同伴受伤后的不满眼神看着她，语气不善地说：“又关你什么事？”

第123章 甜蜜家暴
十年后的女首领被自家前任未婚夫的小脾气惊了一下, 心脏大的感慨不愧是知名幻术师，让人完全猜不着套路。她抿了抿嘴, 小声嘟囔着：“要不是你搞事, 我也不用把火焰分出去啊。”
听力绝佳的幻术师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 漂亮的面孔瞬间就阴郁了起来：“你还怪我？”
拥有比直男还直男的脑回路且丝毫没有求生欲的女首领歪了歪头，一脸莫名其妙：“难道不怪你么？这些人不是你控制的？”
“你觉得我是为了谁才……”六道骸异色的双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 他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却因为这点情感波动竟然流露出几分活力来，不再像是平时那样苍白瘦削的让人毛骨悚然。他看着纲吉进入死气模式后那双橙红色眼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个人的眼睛一直都是这样，永远都都带着光, 燃着火, 好像没什么东西能污染她的心灵或是击溃她的意志。
六道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有着棕褐色卷发的姑娘会从他背后忽然间冒出来, 步伐轻巧的像是一只猫，她用柔软的手掌捂住他的眼睛，压着嗓子问他“猜猜我是谁？”
现在的你是谁啊？
你是我的沢田纲吉么？
还是彭格列的首领呢？
“算了。”六道骸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再次平淡寡淡：“反正你从来都不会理解我。”
女首领一时哑然, 男人眼中的失望和难过让她的心脏止不住地发疼。很久很久之前，在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六道骸的时候，她就想，以后这个人心中的伤痕由她来抚平，这个人心中的怨恨由她来熄灭。她会勇敢地张开双手拥抱他，哪怕那时他身上全都是扎人的刺。
她想要保护这个人, 结果却也是她把六道骸变成了这样。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纲吉沉声道：“其实我……”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见你，我在指环里一直都放心不下你。我和Giotto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被我牵连，说我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首领，对你有责任。可就连Giotto都看的出来，他说我在撒谎，我在骗自己。
是啊，其实到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才真的确定，我其实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一时间竟找不到开头，就好像纷乱的毛线缠绕在一起，让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开。那些情绪压抑在她的胸口，疯狂地在她心中翻涌。
“你还要继续骗我么？”六道骸打断了她的话，他再也不想听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的任何一个字，那些话只会让他变得软弱、犹豫、怀疑自我。他天性敏感多疑，却总是容易被这个人的谎言触动。“你根本没有理解我，你只是想让我收手。如果你理解我，你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不知道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牺牲了那么多，早就没有退路了。”
话音刚落，一个有成年人手臂长的小型三叉戟猛地朝纲吉身后的卫宫切嗣袭来。纲吉看到眼前银光一闪，战斗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火焰将其溶解，厉声喝道：“躲开！”
卫宫切嗣立刻向旁边一闪，同一时间两条叼着武器的彩色毒蛇从天花板坠落，正巧落在他刚刚所带的位置上。
男人喘着粗气，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又终日和里包恩打心理战，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脆弱的如同即将崩溃的丝线。他忍不住咳了几声，弓着身子好似一个虾子，肺部发出如破旧风琴箱一般的声响，布满血丝的眼白死死地盯着站在他对面的六道骸。
有着靛紫色长发的男人身量修长，脸庞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他穿着得体的风衣，衬衫没有一丝褶皱，好像下一秒就会开着豪车带着漂亮姑娘出现在某个名流宴会上。
如果不是他居高临下的神情和蔑视的眼神，眼前的这个男人几乎是个完美绅士。
“是你带走的艾丽？”他的嗓音很是沙哑，好像在磨砂纸上磨过了一般。他握了握拳，深吸几口气才止住自己指尖的颤抖：“她现在……”
“死了啊。”六道骸歪着头眯起眼看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小圣杯也有‘死’这个概念的话。”
“你！”卫宫切嗣听到六道骸的讽刺猛地抬头，脸色好似恶鬼。
“现在假惺惺地找我质问又有什么用？开始圣杯战争的那一刻起，你不是早就知道她的结局了么？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区别而已。杀死她的是我，可是放弃她的是你。”他微微扬着下巴，神情傲慢又充满恶意：“我说的不对么？渴望那被污染的圣杯的卑劣杀手。”
卫宫切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手背激起一条条狰狞的青筋。男人黑色的碎发下，眼角微微泛着红，他感到难过，为艾丽，为伊莉雅，为舞弥，也为他遥不可及的梦想。他想起这个女孩所说的，带来战争的圣杯无法实现任何美好的愿望，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他牺牲了妻子，牺牲了知己，牺牲了自己，到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场空。
橙红色的火焰在他身边燃起，卫宫切嗣抬起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片火圈之中。那些掉落在他身侧的毒蛇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被隔绝到另一边，而火焰的源头此刻就站在他的身侧。
“骸，既然你知道圣杯被污染的事为什么还要加入这场战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我还会告诉你么？”六道骸冷笑一声：“反正你也一定会阻止我。”
纲吉的额角突突的疼，只觉得自己真是被这人气的发懵：“你能不能偶尔听一下我说的话，如果你不做错事的话我怎么会阻止你？”
“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在以错或者对来判断我么？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天真。你最好给我记住，我从来只做我想做的事，是对还是错，别人怎么想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没人能阻止我，你也不行。”男人啧了一声，眉头微蹙：“我以前就是太顾忌你的想法了才会被你耍的团团转。”
“以前？顾忌我的想法？”十年后一直以笑容示人，心胸宽广，温柔冷静的女首领简直要被这个人的说法给气到笑了，她瞪大眼睛，手上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明亮。
想想吧，她花了十年的时间好不容含泪把这个浑身是刺、心思敏感善变、阴晴不定像是受刺激的猫一样的中二少年含辛茹苦带大，终于把他养成了虽然嘴巴毒但心地柔软，偶尔路见不平还会拔刀相助一下的成熟男人，顶着女朋友的身份，操着老母亲的心。
结果这位大哥却说自己一直都在迁就她，顾忌她的想法。
她埋在彭格列墓地里的身体都要气诈尸了好么？
“看来我嘴遁还是不行。”女首领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咱们还是打一架吧。”
说完就直接一个闪身，留下一道橙红色的残影。下一秒她忽然闪现在了六道骸的身侧，右手一拳揍了上去，拳风上带起的火焰擦着六道骸鬓角飞过，要不是他闪的快，现在耳朵上面的头发都要被烧秃一块。
六道骸下意识地摸上自己被拳风擦过的眼角，指尖刚触到就感到一阵刺痛，他皱了下眉，看到黑色皮手套上沾着的血迹嘴角不禁抽了抽。
“沢田纲吉，你每次都要朝着我的脸打吗？”
“不好意思，打习惯了。”
六道骸怒极反笑，三叉戟在地上轻轻一点，纲吉头上立刻出现几团黑色的浓雾，依稀能看到有细密的影子在里面挣扎着。十代首领警惕地抬着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下唇微微泛白。
然后她看到——
从天而降的一大团蠕动在一起分不清品种的毒蛇，一大群聚集在一堆密密麻麻的蜘蛛，还有一大帮抖着腿向外面爬的蜈蚣。
全部都是她最最最最最最讨厌的东西。
纲吉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对着彭格列前任雾之守护者怒目而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六道骸！”
“不好意思，习惯了。”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学生？！
纲吉咬着牙甩出一道火墙，小心翼翼地避过这群在地上或是蠕动或是爬行的生物，生怕自己沾上点什么东西。
六道骸看着女孩宛如炸毛的猫一样的反应，微微勾了勾嘴角，然而下一秒就将那弧度压了下去。
——因为一颗银色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
子弹从六道骸的额头穿透到后脑勺，然后狠狠地钉在了墙上。
卫宫切嗣狼狈地喘着气，放下了持木仓的手。

第124章 修罗场
“你！”未来的女首领瞪视着被她挡在身后的卫宫切嗣, 那张在死气状态下而显得冷漠平静的脸因为诧异与怒火而微微扭曲。她咬着一口白牙，眼眶微微发酸。哪怕明知道六道骸此刻是她的敌人, 在看到男人被子弹贯穿大脑的那一刻起, 她依然控制不住地发抖, 整个人如坠冰窖，胸口传来剜心般的疼痛。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明明可以再试着和他沟通。
反正、反正这么多年来六道骸总会多少听进去一点她的话。
她有些无力地发现，原来之前自己在内心深处暗下的决心、那即使和六道骸同归于尽也要阻止他信念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想抱抱他，和他说说话，拉着他的手说别战斗啦，我们回家吧。
毕竟他们曾经那么要好, 差一点, 差一点，他们就要结婚了。
“他是敌人。”卫宫切嗣冷静地开口, 眼白上爬满了血丝，神色阴郁的近乎可怖。他本应该因为饥饿和疲惫而濒临崩溃，艾丽的名字却像是一个火苗，将他这团燃烧殆尽的灰烬再次点燃, 心中燃烧着蓬勃的火。此时此刻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在理智地为圣杯战斗还是单纯地想要报复这个男人，他只知道从内心涌上的意念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过这个劫走艾丽、又将他多年的理想付之一炬的家伙。“对待敌人不需要犹豫，更不需要解释，只要彻底的打倒他就够了。”
“我听说你是那个男人的弟子。”卫宫切嗣看了眼纲吉道：“看来你跟他还有的学。”
“卫宫先生，我以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名义向你发誓，我会保护好你的。”纲吉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怒气：“所以请你也不要擅自插手我的战斗！”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信任我自己。”
“kufufu，瞧瞧，你费尽心思保护的人一点都不领你的情。”受到了致命伤的六道骸微微眯起眼，神态自若地将手掌盖在子弹穿透的地方。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空间被火焰炙热的温度灼烧得近乎扭曲。
几秒过后火焰逐渐熄灭，六道骸将手放下，手掌下赫然是一张白皙俊美、完好无损的脸！
“怪物。”
卫宫切嗣惨白着脸，低声咒骂道。
“别这么说他。”纲吉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又将头转过去看向站在她对面的六道骸。男人的右眼黑色的斗气已经实质化，连带着眼角都覆盖上妖冶的黑色纹路，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虽然对卫宫切嗣的话很不爽，但纲吉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比起一般人类来讲，更像是危险的鬼怪。
“这么维护我啊，我可真是开心。”六道骸轻笑了一声，优雅磁性的声音压得很低，轻柔得仿佛在耳边低语：“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的没错——敌人就是用了打倒的。”
话音刚落，六道骸周身围绕的夜之炎瞬间暴涨，地板因为火焰的威严而裂开一道道可怕的细纹。超直感的警报在脑子疯狂作响，吵得她禁不住蹙了下眉。长久的战斗经验让纲吉的身体在感受到危险后瞬间紧绷，橙红色的火焰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火墙，牢牢地将卫宫切嗣和她自己包裹住。
卫宫切嗣似乎也察觉到了六道骸的威胁，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呆在了火焰圈里。
纲吉见状不禁瞪大眼睛，刚刚到底是谁说义正言辞地说不需要保护的？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坐在地上用一只手勉强撑住自己身体的卫宫切嗣接收到纲吉的视线，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神色从容淡定地回望了过去，还极具风度地对她点了下头。
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纲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做的也没什么不对。
“战斗还看别人？”悦耳熟悉的男音猛地在纲吉耳边响起，还没等她为男人神鬼莫测的动向与速度感到诧异，右脸就被覆盖了上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纲吉差异地瞪大眼睛，脸色变得通红，差点惊地直接退出死气模式。对方温热的鼻息喷在柔嫩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向后躲了一下，然而六道骸却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无法动弹。
他在纲吉的右脸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女首领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仿佛振翅欲飞的鸦羽。男人那双漂亮妖异的异色双瞳离她很近，近到她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面红耳赤的自己。六道骸五官精致的不可思议，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也看不到半分瑕疵，褪去血色的脸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好看的人偶。
那个吻很轻也很温柔，就好像是那些年里六道骸无数次落在她脸颊的吻一样。
就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刹那，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涌入脑子。每天早上六道骸拖长嗓音摆着不耐烦的脸喊她起床，下雨时他们傻兮兮地湿着半边肩膀硬是撑着一把伞，新年过节跑到山上看日出然后六道骸把睡死过去的她一路背下来。
她想起某一年自己生日，六道骸撩起她的头发，又轻轻在上面落下的那个吻，他用好听的意大利语笑着说：“谢谢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沢田纲吉忽然间有些想哭。
“你对我可还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呢，我亲爱的敌人。”
六道骸直起身子，神色不明地看着自己落在纲吉肩膀上的手——只要他稍微挪动一点，他就可以掐断这纤细的脖子，或是穿透她脆弱的心脏。然而面前的女人依旧毫无畏惧地看着他，眼神清澈明媚的像是闪着光。
他们如今本该是敌人，可一个人提不起来杀意，另一个人保持不了戒心。
六道骸神色不明地笑了一声，下一秒，他用那只按住纲吉肩膀的手狠狠一推。
然后纲吉就被推进了她身后霍然张开的黑色火焰之中。
雄浑的鸣啸骤然响起，龙啸带来的威压宛如劲风，瞬间掀起摧枯拉朽之势。火龙睁开灿金色的眼眸，目光澄澈却威严不可侵犯，耀眼的橙红色火焰纹路勾勒出它闪闪发光的金甲鳞片。金龙用细长的尾巴卷起女首领即将被火焰黑洞吸走的身体，龙身一跃，只一瞬间便飞到了火焰圈之外的平地上去。
女首领双脚轻巧点地，抬头看着金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轻声道：“谢谢你，初代首领。”
六道骸不满地蹙了下眉，低声喃喃：“……又是那个爱管闲事的鬼。”
“算了。”他好整以暇地抱臂，悠哉地看着卫宫切嗣脸上那道被三叉戟划出的伤痕，异色双瞳宛如狐狸一样眯起：“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卫宫切嗣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消瘦的脸庞，神色不明看不真切。
“卫宫先生！”纲吉暗自咬牙，手上的火焰瞬间爆发，大空火焰首屈一指的推进力让她整个人都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出现在六道骸面前。
橙红色的火焰撞上夜之炎炸开巨大的花火，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冷水倒进了热油中。
不仅是六道骸要避其锋芒暂时放弃附身，轻轻几个跳跃从卫宫切嗣身边逃开，就连纲吉自己都差点被冲击破击倒，硬是顶着劲风飞到男人身前，为他用柔属性的火焰撑开一个巨大的火焰壁垒。
“卫宫先生，你现在快点离开，去找这个时代的六道骸。”纲吉快速说道：“如果是这个时代的他说不定还会有办法。”
卫宫切嗣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纲吉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都想一脚把他踢出去：“如果被他附身就真的没办法了！”
“没用的，被三叉戟做了标记的猎物是无法从我手中逃走的。”
靛紫色长发的男人眼神微闪，三叉戟在他手上挽出了一个漂亮的花：“Saber归我……”
“哦呀，看来你发现了啊。”
话音刚落，白色的浓雾笼罩了整个房间。
处于雾气中心的纲吉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缓缓抬起头的黑发男人。
依旧是瘦削的脸，憔悴的身形，唯有一双异色的双瞳夺目逼人！
“这一次是我赢了。”

第125章 控制狂
身形修长的男人沉下脸, 脸色阴郁地打量着站在他对面的两人。这两人的脸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眼熟，眼熟的令他牙痒痒——一个是他朝夕相处甚至差点就相伴一生的挚爱, 另一个就是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依旧年轻的自己。
优秀的幻术师总是能有办法维持住自己优越的样貌, 想想过了一百多年还依旧年轻的斯佩多或者干脆从头重长了一次的彩虹之子, 六道骸不愧为里世界最顶尖幻术师的称号，他的长相在这十年间几乎没有变化。
然而他看着那张和自己近乎于一模一样的脸, 心里涌上的是止不住的恶意与恶心。
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他什么都有，他有着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可以勉强称为同伴的人们，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实力，自由行走于世间的潇洒，最重要的是, 他身边还有一个鲜活的、温暖的沢田纲吉。
如果他们真的成为了圣杯战争最后的胜利者, 那这个世界的彭格列说不定还会改变故事最后的结局，不再走向那个悲伤绝望的未来。
然而那时, 他的女孩儿就会彻底死去。
十年后的六道骸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艰涩地掩盖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喉头里却滚动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在这个密闭的审问室里不断回荡，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仿佛听到了沙漠中响尾蛇蛇尾警告的响铃。
“呵，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的啊。”六道骸放下自己的手，异色的双瞳缓缓睁开，语气讽刺冰冷：“可真是彭格列忠心的狗。”
“哦呀, 我不认为擅自占用人身体的幽灵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六道骸扬着下巴，用他惯有的那种懒洋洋又挑衅傲慢的声线说道：“别拿一副长辈过来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和你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变成你，你想都别想。”
“是啊，你当然不会成为我。”前任雾之守护者手中的三叉戟再次燃起漆黑的夜之炎，那火焰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他站在火焰的最中心，脚下的地面被高温瞬间蒸发成气态，滚动的岩浆在肉眼可见的地表翻腾，甚至隐隐形成一条狰狞的火龙。
就算地板真的被蒸发，岩浆也不可能在这个深度出现。这完全不符合实际，显然又是这位远近闻名的幻术师所施加的高超幻术。
可即便如此，除了面色如常的六道骸，纲吉和卫宫切嗣依旧切身体会到了扑面而的热风，本来还有些阴冷的地下室被炙烤的让人浑身冒汗，双颊熏的发烫。拥有超直感可以抵御精神污染的纲吉倒还勉强撑的住，完全身为普通人的卫宫切嗣才是切实的受害者，他的身体甚至呈现出明显的脱水，就连呼吸也因为火焰消耗的氧气变得十分困难，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息。
六道骸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神情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极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骸！”
“别喊我，你一叫我就是麻烦，彭格列。”长相艳丽的男人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再说我也没有救他的义务。”
“骸！”女首领压低了语气，神色有些不赞同的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只是比起刚刚的温和紧张，这次的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威严。
六道骸面带诧异地扭头看过去，正对上那双似曾相识的金橙色眼睛。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打量来自十年后的沢田纲吉，之前只是听阿尔柯巴雷诺简单的提了一下，说和她现在的性格稍微有些不一样。
他本人对这个来自未来的彭格列首领的确有那么一点好奇，但这一点点的好奇倒也不至于让他对着阿尔柯巴雷诺示弱，等着那个自命不凡的控制狂分享情报给他。不过现在看来阿尔柯巴雷诺隐瞒的东西的确是不少，先不说这个“稍微”的程度到底有多么与实际情况不符，才会让一只迷路进豺狼虎豹团队的小猫变成领头的母狮子；单说着突然间暴出来的十年后沢田纲吉与十年后自己的关系就让他觉得有些别扭，以至于他甚至都忘了附身卫宫切嗣对抗最强幻术师的事，不自觉地就以卫宫切嗣为媒介，光明正大地听起了墙角，还透过这男人的眼睛直接看了个现场。
当然也包括两人亲吻的那一幕。
不，这在风气开放的意大利甚至算不上亲吻，毕竟连亲密的面颊吻也可以被视作是友谊的表现。可两人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黏黏糊糊的气氛还有充满了怀念的语气，傻子才看不出来他们有过一腿。
——虽然这样形容未来的自己有点怪怪的。
特别是他隐隐意识到未来的彭格列雾守——他坚决不承认这人是他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大半部分原因还是在十年后沢田纲吉的身上，他们俩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才使得两人最终落成敌人，而听目前这两人交谈的口气来看，似乎还是沢田纲吉抛弃了他，不，不对，那个人可不是他。
——沢田纲吉如果敢抛弃他，那她肯定死定了。
她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好觉。
里包恩对未来的事闭口不言，声称知道太多反而会影响人做出正确的决定，只是说一定要赢下圣杯战争。但这人自己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都把情况掌握的清清楚楚，分毫不漏，这令人发指的控制狂掌控欲在这个资深黑手党杀手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特别是关于沢田纲吉的事。
从很早以前六道骸就发现了，里包恩不允许也不会让任何人像他这样掌控沢田纲吉的一切，哪怕这个人是沢田纲吉的亲生父母。沢田家光曾经质疑过里包恩过于严密的教学方式，但被当时的门外顾问面色不善地怼了回去，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只有我才知道怎么教导她。”
可正是这个看上过分保护的男人，有些时候却又比谁都冷漠，比如如果不是沢田纲吉执意挽留，他肯定早就离开了彭格列，继续做他的传奇杀手，原因是他希望已经身为首领的纲吉不要再过分依赖他，而是要做出自己的决定，独当一面——她已经足够优秀。
里包恩是一个极其矛盾、复杂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他控制欲爆棚地给沢田纲吉规划了她飞翔的方向，仅仅因为那个方向是他认为的“好”；却又冷静地注视着她飞离自己身边，并且丝毫不在意她会不会回来。
六道骸是一个感觉灵敏、擅长看破人心甚至能够加以利用的狡猾幻术师，可即便是他也看不透这个深沉的男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有些时候他的确觉得仅仅作为老师，里包恩管得太多，偶尔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又太温柔；可有些时候他又觉得这是错觉，毕竟他明知道一些人对纲吉的想法，默默地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不插手不制止也不嫉妒，只是让其顺其自然地发展，好像一切决定都只是学生的恋情自由，他这个做老师的无权过问。
而现在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学生的烂桃花貌似引来了世界毁灭，而他这个做老师却推他来做免费苦力，自己去英雄救美。
六道骸想起自己加入黑手党之后的麻烦事，再一次确定了黑手党没有一个好东西，哪怕是勉强看的顺眼的沢田纲吉也是一个老给他添麻烦的家伙。
……所以如果将来有一天沢田纲吉敢抛弃他，那一定是良心被狗吃了，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的。
六道骸一边勾出一个招牌式的冷笑，一边十分不情愿地用三叉戟轻戳了一下地面，靛紫色的圆形结界牢牢的包裹住了三人，周围的温度又恢复了常温，那感觉简直就像是从火炉里死里逃生。卫宫切嗣半跪在地上吸着久违的氧气，咳嗽咳的眼角通红，他看着站姿笔挺的六道骸和只是松了口气的沢田纲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都是一群什么怪物？
这已经超越魔术，直接变为魔法了吧？
不说别的，就连大部分的英灵都没有这样的战斗力。
“kufufu，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有你一个人会有幻觉。”
巨大的莲花伴随着缠绕的藤蔓破土而出，那摇曳的优雅姿态仿佛女孩跳舞时扬起的裙摆。然而这柔软美丽的东西却异常坚硬，深绿色的藤蔓宛如锁链一边牢牢地锁住了岩浆构成的火龙，火龙在空中痛苦地挣扎着，身形渐渐变得扭曲。
白粉色的莲花花瓣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下一秒，以花瓣为中心的地板迅速冰冻，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封了整个房间。
最强幻术师脚下滚动的岩浆层更是被彻底冻成了一块儿冰。
“哦呀，倒是还有点说的过去的本事。”
“你倒是令人惊讶地一无是处。”
十年后的六道骸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转而微微偏着头道：“我以前嘴巴这么讨人厌吗？”
“是啊，你才知道？”纲吉真诚地感慨道。
六道骸：……
卫宫切嗣：……
你们俩聊天可以换个时间吗？我们似乎还在拼个你死我活的阶段？

第126章 计中计
与这边时而未来过去修罗场, 时而狗都嫌的夫妻吵架相比，训练场独自对敌的两人（？）倒是画风出奇的一致——一个姿态优雅地转动折扇, 嘴角带着妖异的笑容；一个神情自若地挽着木仓花, 眉眼傲气惑人。如果不是死气之炎与狐火对轰, 子弹短刀满天飞，碎裂的天花板被震的摇摇欲坠差点就要不堪重负地掉下来, 这两人倒是一点都不像是在决一死战，反而如同多年不见，礼貌谨慎却又熟悉地准备共赴淑女邀约的魅力男青年。
玉藻前眼睛一眯，手腕轻轻翻转，动作灵动得好似蝴蝶振翅, 迎面而来的夹杂着明黄火光的银色子弹携便被折扇的扇骨弹飞开来, 哐当一声狠狠地嵌入可怜的墙壁。这兢兢业业遮挡着周围光线的墙面终于受不了两人火焰的折磨而彻底龟裂，下一刻便轰然倒地。晴属性火焰特有的增值属性使得被钉在墙面的子弹仍然在持续攻击, 强烈的震力直接将那凝成一块的水泥震的四分五裂。
大妖怪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纤长的手指将被火焰烧出了一大道裂痕的面具拿开，大大方方地露出一张精致艳丽，让人移不开眼的面孔。这时候人类与妖怪的差异就显得十分明显, 人类中自然不乏有长相出挑的人，甚至论起五官的精致成功还要超越妖怪三分，只是这妖怪的面容带着说不清的吸引力，那种直观地直达大脑的美丽甚至超越了性别，你没办法说他到底是女性的漂亮还是男性的俊美，反正就是好看的让人想多看几眼。
玉藻前这一生见过无数人对着他的样貌痴迷的样子, 狐族的相貌是种族天赋技能，甚至可以说是武器的一种。妖狐的妖力越纯正，样貌却越是诱惑人心，更别说他还是狐族里首屈一指的九尾狐了。这种美丽的吸引力超越了性别认知，哪怕就是个直的不行的钢筋直男见到他原本的男性外貌也得愣上个几秒。
可不知怎的，从他加入这场圣杯战争开始，就没有遇到一个正常人类。先不提他那基本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神鬼莫测、行踪不定的御主，就连和他交手的小姑娘都能忽然间来一个大变身，那燃烧的橙红色火焰甚至比高天原上的大半神明都还要圣洁，其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连他这样天生地养的绝代之妖都要暗自警惕，如果遇到的是小妖怪，怕不是一抬手就将其净化的渣都不剩。
而眼前的这男人也是奇怪的很，论长相他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可他战斗的姿态与经验却游刃有余的像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这种经验的积累少说也要几十年的时间，战斗就好像是刻入他DNA的遗传片段，攻击防御都不过他的本能反应。
这人对他面具下的脸毫无反应——也不能说没有反应，他的脸上明显染上了兴味的色彩，其程度就好像是小男孩看见了真的会动的变形金刚，内心戏就是：“这玩意原来真的存在啊。”
被里包恩扔在一旁保护幸存者的纲吉倒是被这张美貌的脸震了一下，但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只是不由地压低嗓音轻声嘟囔道：“还真是狐狸的妖怪啊。”
“让你保护人质没让你发呆。”
“我没有！”纲吉立刻反驳：“里包恩你才是，你战斗的时候注意我干嘛啊？这种时候分心可是很危险的！”
“不，是你声音太大了。”
“……你是不是对声音大有什么误解？”
“我说是就是。”里包恩微微偏过头，对着纲吉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那微笑直把纲吉看的汗毛倒立：“有意见吗？”
“没、没有。”
——这人真的是个魔王！暴君！
玉藻前看着里包恩毫不犹豫地再次拿起木仓，子弹被晴之火焰瞬间加速，然后又如同镜像一般不断复制，最终变为密密麻麻的弹幕，明黄的火焰几乎要比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更加刺眼。玉藻前眯起眼“啧”了一声，再次确认这家伙一定不是正常人，下意识地想要调用狐火形成火焰墙抵挡攻击，可当他将胳膊抬起来时，瞳孔微微一缩，身子僵硬了一秒。下一刻便不得不将折扇收起，右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妖刀雪走——这把在他被召唤出后就自动回到他手中的爱刀——动作利落地将子弹统统挡开斩碎，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横劈、直击、一字斩。
他挥刀的动作标准好看得远超一般的武士，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世人都以为玉藻前天生九尾，妖力浑厚不可估量，只是挥袖间便可用堕天之火烧毁一坐山，连灰尘都不会染上一点。其实这绝世的大妖怪也擅长近身战斗，他只是生来便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他却不是生来便会用，更没有人好心教他。在他诞生的最开始几年里，为了打败那些觊觎他血肉获取力量的妖怪们，玉藻前也曾经靠着一把雪走踩着尸山血海斩杀万鬼。
“哐当。”
玉藻前将最后一颗子弹砍碎，眼神冰冷地看向里包恩。
“看来他们那边终于步上正轨了，真是蠢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慢。”黑发黑眼的英俊男人不耐烦地用木仓顶了下帽檐，嘴角微微一勾：“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远程补充火焰，不觉得太不公平了点？”
“看来御主被你们骗了。”玉藻前握住刀柄，轻声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今天会过来是吗？”
“不，我只是知道你们一定会发现卫宫切嗣在我手上，而你们也一定会为了卫宫切嗣来这里一趟。”里包恩目光凉凉地扫了一眼被火焰烧成黑色焦骨的几米高尸山，讽刺道：“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疯，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
“御主说他是为了阻止沢田纲吉。”
“你看他阻止了吗？”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玉藻前口中的这个沢田纲吉指的是谁，在场三人都清楚不过：“不过就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罢了。发现自己因为这帮无关紧要的人被抛弃了，就愤怒地要把这帮人带到那人面前亲手毁灭掉。”
——你不是为了他们抛弃了我吗？可是你看，他们不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你是错误的，你应该选择我。
里包恩对这种幼稚又偏执的心里简直嗤之以鼻。
这种简单的报复性行为不会使得事情有任何好转，反而会增加未来的沢田纲吉打败六道骸的责任感与心理负担——既然一切都因她而起，她自然也想要亲手了解，哪怕是拖着那个六道骸一起消失。
他在发泄他因失去爱人所产生的怨恨与愤怒，而这些只会让他的爱人离他越来越远。
“谁知道呢？我的御主就算是我也捉摸不透，他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类。”想了想，玉藻前看着里包恩与纲吉又加上了一句“——之一。”
“现在我们可以公平点战斗了。”里包恩不以为然地转了个木仓花：“坦白的来说，刚刚看你优哉游哉的样子让我十分不爽，毕竟这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特权。”
“你可真是个小气的人。”
“人类不都是小气的吗？”里包恩顿了下，声音稍微柔和下来：“不过也会有那么几个蠢货。”
“是啊，蠢货。”似乎对于里包恩的描述有些兴趣，大妖怪不禁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蠢透了。”
如此愚蠢，如此弱小，如此脆弱。
又如此温暖，如此坚强，如此勇敢。
就像是开在街头的美丽樱花，绚烂又短暂，无论多么努力地想要留住，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追随天命，默默地在时光中枯萎。
“不过你也别太小看我了，我的单独行动力可是A，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御主的供魔，我依然可以战斗。”玉藻前危险地眯起眼睛，狭长的狐眼闪着凌冽的寒光。宽大的暗色衣袖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手腕微微一扭，银白色的刀身如同共鸣一般震动，黑色的火焰瞬间自刀柄处向刀尖蔓延，逼人的煞气将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裂口。劲风直扑，纲吉下意识地用胳膊遮住了脸，即便如此还是被风刃割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里包恩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挡在她面前。
“里包恩，让我和你一起战斗吧。”纲吉急切地拉住男人的袖子：“他太危险了，玉藻前可是日本的三大妖……”
“相信我。”
他微微偏过头，漆黑如子夜的眼眸直视着纲吉，然后轻轻拍了拍女学生的手。
“这小姑娘说的对，人类和妖怪之间可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那我就让他变的公平。”
里包恩说着便抬起手，动作优雅地摘掉了黑色的皮质手套。纲吉看着他的动作，瞳孔一缩，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
“Saber，我以Master的名义命令你，在此现身。”
红色的复杂纹路在里包恩的手背上闪着耀眼的光芒。

第127章 一辈子
灿烂的金光宛如太阳的碎片, 耀眼逼人不可直视，金色的光点如同浪潮一般喷涌而出, 金光向四周蔓延开来, 光点铺天盖地, 足以与太阳争辉，光点构成的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肆虐的黑色狐火瞬间扑灭。
金发蓝裙手持圣剑的美丽少女就站在浪潮的最中心,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浅色的眼眸通透澄净的宛如巴黎圣母院那圣洁的玻璃窗。
阿尔托利亚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在感受到那蓬勃的力量之后不禁一怔，诧异地扭头看着那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她早就听卫宫切嗣说过，这个男人有着不亚于他的心机与危险, 可他无论说话还是谈吐, 都是彬彬有礼，就算偶尔会露出一丝野兽一样危险的气息可下一刻却又是得体礼貌的绅士。里包恩的身材高挑, 却并没有欧美人那样蓬勃发达的肌肉，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一副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绅士，除了锐利的眼神，实在让人很难提起戒心。
然而这男人身上蕴含的力量却是saber从未遇到过的, 她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她就好像是一条小小的溪流，此刻正连接着一片汪洋大海，魔力之水不断地涌入，而那大海看不见尽头也不知其深度。
Saber握剑的手腕微微一颤，金光大盛的圣剑在她手上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火焰紧随刀刃蔓延开来，从刀柄直到刀尖，那样子竟与刚刚玉藻前手中的雪走有异曲同工的诡异的美感。
妖刀与圣剑。
毁灭与拯救。
大妖怪与骑士王。
圣杯战争最后的两名从者，带着仿佛宿敌一般的命运为个子的阵营而战。
——虽然他们都不大待见自己的御主。
天性傲慢不可一世、讨厌受人控制的妖王不说，这位高洁的骑士王也无法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就被转让给其他御主这件事——她从不认为卫宫切嗣是可以自愿放弃圣杯战争的人，毕竟这男人可是为了圣杯牺牲了爱丽丝菲尔。所以怎么想，都是眼前这个不好惹的男人用了些阴谋诡计强行把咒令转移了过来。
玉藻前对saber一直都有种下意识地排斥，他能够依稀感觉到这女孩身上的神性，而这看似温柔光明实则冷漠孤傲的神性恰恰让他十分不爽，大妖怪冷着张好看的脸，沉声道：“这也是你们计划好的？”
“虽然我很讨厌装神弄鬼的术士，但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这些手段还是蛮好用的。”里包恩淡淡道：“比如让一个不肯认输的人转让自己的令咒。”
“话又说回来，为了搞到那些能够隔绝精神力的特殊材质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术士真是难缠呢。”
特殊材质？
纲吉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复仇者监狱里用来关押六道骸的水牢，那牢笼足以隔绝任何事物，无论是光还是声音或者是人的思念都无法传达，只有与六道骸精神世界相连接的库洛姆与纲吉才能时不时感受到他的存在。即使如此，长期与外界沟通依旧让六道骸显得十分疲惫，水牢对他的限制超乎人的想象。
所以里包恩消失的那几天就是去找这些东西了么？他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还有这个计划……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人到底瞒着她做了多少事？
“里包恩，你什么时候拿到saber的令咒的？为什么不告诉我？”纲吉抿了抿嘴，又问：“骸也知道是么？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
“现在可不是回答学生问题的时间。”里包恩挑了挑眉，纲吉的质问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本来也没想瞒着她到最后，他的学生只是反映迟钝了点，却也不是傻的，有些时候甚至超乎想象的聪明。
“相信我吧，首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里包恩依旧挡在纲吉身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将纲吉当了个严严实实，他微微偏着头，放软了些声音道：“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我会解释给你听的，到时候如果你真的想要发脾气，我也不会阻止。”
纲吉一愣，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嘟囔着嘴说：“别想就这么糊弄我。”
“没糊弄你。”顿了顿，里包恩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遍：“相信我，阿纲。”
那是纲吉熟悉的命令一般的语气，就和每次里包恩拿着木仓冷冰冰地对着她后脑勺，面无表情地对她训话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她曾经对里包恩这样的说话方式敢怒不敢言，后来干脆得了PTSD，里包恩每次一这样开口，她就开始自动起立站直，在脑子里回忆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
可现在不知怎的，她却从这熟悉的语气里听出了点温柔来，那浅淡的温柔让纲吉的心不由变得柔软，仿佛冬天躺进了暖洋洋的被窝。
——她感到安全与温暖。
“你是希望我打败他吗？”saber看了里包恩一眼，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Master。”
就算面上是严肃高洁的骑士王，骨子里还会有点少女心态的saber不禁在内心郁闷——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怎么遇到的御主一个赛一个的阴险，简直就是对骑士精神的侮辱。
“不是我希望你打败他，而是你必须要打败他。”里包恩道：“你看不出来吗？他看你不顺眼，如果你不先打败他，他就会先把你打趴下。”
里包恩又问：“你想要圣杯吗？”
Saber抿了抿嘴，沉声说：“我一定要得到圣杯。”
“那就去战斗，然后取得胜利。”里包恩说：“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你想保留令咒。”玉藻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对新上任的主仆，狐狸狭长的眼睛闪着金色的光芒：“你要留着令咒做什么？让她自杀吗？”
“我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
“呵，你这个人类简直比妖怪还要冷漠。”玉藻前微微歪了歪头，那是犬科动物常有的动作，宠物犬做起来样子可爱乖巧，而同为犬科的玉藻前却显得艳丽危险，像是艳红色的罂粟：“我猜猜看，又是为了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你不觉得你过度保护了吗？你又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
忽然间被点名的纲吉愣了一下，她心中除了被里包恩刚刚的温柔软化的感动之外还有一点别扭的不甘，她说不清是因为玉藻前的轻视还是被里包恩计划排除在外的委屈：“我不用他保护。”
“我会保护里包恩的。”
里包恩眨了眨眼，一只手将帽檐向下拉了拉。
可帽檐留下的阴影还是没能挡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谁说不能一辈子？

第128章 激战
“沢田小姐, 请你站在我身后。”saber挪了挪步子，带着银质手套的双手紧握住圣剑挡在纲吉面前——这个动作使得使得她与同样保护纲吉的里包恩离的很近, 里包恩对此毫无反应, 于是saber不得不面色不虞得向另一边侧了侧身子——年轻高洁的骑士王对气质干净又温暖的纲吉有着不低的好感, 在她看来，纲吉和爱丽丝菲尔都是坚强又温柔, 值得尊敬却也惹人怜爱的女性。
遗憾的是，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女人身边为什么总会有个心机深沉又手段狠辣的男人晃来晃去。
纲吉歪着头看了看挡在她面前的二人，又看了看眯着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玉藻前，暗暗咬了下嘴唇。她紧抿着唇瓣, 橙红色的瞳孔微微一闪, 右手的戒指往腰间的匣子里一按——
“纳兹。”
“嗷呜。”如猫儿般体型的小狮子从匣子喷出的火光中跳了出来，与往日那副胆小怯懦的姿态不同, 小狮子的眼神坚定冷静，毛茸茸的身躯里竟然真的有足以媲美狮王的压迫感。
“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嗷呜。”纳兹扬着头雄赳赳的回应，随着一声稚嫩的狮吼，它身上的火焰瞬间暴涨, 巨大的火光拔地而起，倏地形成一面橙红色火墙，宛如坚不可摧的巨石，将那些昏迷的普通群众与一片狼藉的战场彻底隔开。
纲吉见状便双腿用力，双足轻点，猛地一个跳跃。大空火焰的推进力使得她的身躯出人意料的灵活轻盈, 动作轻巧地在空中翻转，好像振翅而飞的鸟儿，随后又轻飘飘地落在里包恩的右手边，与两人并排而立。
“我和你们一起战斗。”
“沢田小姐！”saber微微抬高声音，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作为女性的王，她当然没有任何歧视女战士的意思，只是在她所推崇的骑士精神中，像纲吉这样年轻又温和的女孩子应该被好好的保护起来，就像曾经的桂薇妮娅那样，优雅地喝着红茶吃着甜点，然后对凯旋的士兵露出温柔的笑。她们像花儿一样美丽又耀眼的生命不应该出现在残忍的战场上，滋养花朵的应该是干净的雨露而不是带着腥味的鲜血。
这个认知，哪怕是在承认纲吉也是一位了不起的王者之后也无法更改。
阿尔托利亚是一个女孩，也是一位王，为了王的责任她抹杀了身为女孩的自己。所以她知道这一切会有多辛苦，她自然不会为这个选择后悔，她乐意将自己完全地献给她所热爱的大不列颠。但如果说完全没有遗憾，那也是不可能的，或许打从心底里来讲，阿尔托利亚也希望有着相似经历的纲吉可以完完整整又平安地过完属于女孩的一生。
“同伴在为了我战斗，我却要为了自保躲在后方。”进入死气模式的纲吉冷着脸说道：“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我做不到。”
“可是servant之间的战斗不是普通人可以插手的。”
纲吉双手燃起澄澈的橙红色火焰，那火焰干净的色泽与蕴含的力量让saber不禁愣了一下。
“我像是普通人吗？”
一直在听着她们对话的里包恩不禁笑了一下，高个子的男人占着身高优势，伸出一只手亲昵地摸了摸纲吉柔软的头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让老师我省心呢。”
“如果我真的躲在你身后，那才是给老师你丢脸了吧。”
里包恩盯着她挑了挑眉，半晌，才勾起唇角。
“你说的对，我的好学生。”他将手从纲吉的头顶移下来，搭在纲吉的肩膀上，成年男人宽阔的身形几乎将纲吉抱在怀里，可两人的面色却正常的不得了，仿佛只是这么些年中再平常不过一次交谈：“一起去给这只狐狸点颜色看看吧。”
纲吉忽然间想起很多年前的代理人战，不禁出言调侃道：“这次不是教学时间了？”
“不，这次是成果检验时间。”
话音刚落，站在里包恩身边的年轻女孩便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残余的火光在空气中闪烁。她整个人都被橙红色的火焰包裹住，那足以灼烧空气、扭曲空间的烈焰，在女孩身上却温柔的如同拂面的风，只是轻轻地扬起她的衣角，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部。她的双眼呈现出浅淡的金色，明亮的宛如融化的黄金，眼神清澈的不可思议。
纳兹现在不在纲吉身边，所以她无法使用需要匣兵器力量的彭格列齿轮，这意味她最擅长的地图炮攻击XX Burner被封印的死死的。不过这并不算什么糟糕的情况，毕竟即使她真的有这个能力去战斗，把属于云雀的宅邸一击铲平这件事足以让性格护短又唯我独尊的彭格列云守追杀她一年。
……虽然现在毁得也差不多就是了。
火焰从手心逆向喷射，她绕着玉藻前快速交叉飞行，燃烧的死气之火被高速气流卷成了火龙卷，耀眼的光芒与铺面而来的热气让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saber都不禁抬起手挡了一下眼睛。身材纤细的女孩飞在半空中，微微低着头看着下面的战场，她的脸庞依旧柔美，那样子与威风凛凛扯不上半点关系，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柔弱。而当火风掀起她微长的留海时，隐藏在碎发下的灿金色的眼眸依旧让人心惊。
Saber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热的眼眶，心中涌动着一股熟悉的心悸——这让她想到了自己拔出圣剑的那一刹那所感受到的来自神代的祝福与威严。
这个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
玉藻前面色不虞地咋了一下嘴，圣洁的净化之力可以说是妖怪们的克星。若非如此，高天原那帮傲慢的神明也不会如此猖狂，在这千百年间协助人类的阴阳师将妖怪打压的近乎灭绝。他抖了抖自己被火焰灼烧出漏洞的衣袖，由妖气凝聚而成的外袍在妖力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先是柔软贴身的布料，然后是暗紫色的精美刺绣，最后又盖上神秘的薄纱。
他转了转雪走的刀柄，这把能够根据主人属性而强化自身的妖刀再度燃起黑紫色的火光，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声响。
“嘭!!”
明黄色的子弹从玉藻前脚下破土而出，大妖怪瞳孔微微一缩，丰富的作战经验让他仅凭着直觉就躲开了其中一颗，可火龙卷极大程度地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这让他不得不直接用刀身劈开直击面门的第二颗子弹。
金属制的子弹不出所料地被燃着黑火的刀刃劈开，可它却并没有被燃烧殆尽，而是通过晴属性火焰的刺激瞬间变速，甚至诡异地在被弹开后又被新的子弹击中，轨道被反作用力改变方向，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打穿了玉藻前握剑的手腕。
大妖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并没有像人类那样因为身体的疼痛不得已将雪走丢掉。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精致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这只一直以优雅面容示人的狐妖，终于在人前露出他充满血气与暴力的一面。
——那是刻在妖怪骨子里的兽性。
玉藻前缓缓抬起头，白净的额头冒出金红的色复杂纹样，以眉心为中心向外蔓延开，其妖异的姿态仿佛是舒展枝蔓的吸血藤。
下一刻，九根金色狐尾自他身后显现，巨大的力量将火龙卷绞地粉碎。
“别太嚣张了，人类。”

第129章 绒毛控
沢田纲吉有的时候不禁怀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咒, 比如每隔十年就要如同大姨妈一般准时的死一死，被未来的自己坑的死去活来；战斗时遇见的大Boss都是表面强大却神经纤细, 一言不合就要毁灭世界的非正常人, 且武力值一路随着她本人的提升实时更新。
这到底是什么少年JUMP漫的经典套路？难道下一步就是宇智波&#183;云雀恭弥离家（？）出走追求力量, 她在后面一路苦苦追寻，只因他们是偷摸他鸡么？
纲吉娴熟地利用超直感左躲右闪, 眼巴巴地看着大妖怪金灿灿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划过她的头发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又些想撸一把。
直男沢田纲吉唯一的少女心全部都寄托在了绒毛控上面，毕竟这可是一位试图摸Xanxus羽毛发饰的奇女子。
超直感的警报在她耳边轰地一下炸开，来不及思考，身经百战的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利用火焰瞬时加速, 她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伸出手摸了摸微微刺痛的脸颊，眼睛看着指间的血迹眨了眨。
“里巴恩, 你能不能开枪准一点。”
回答她的又是一发子弹。
“我可是百发百中的，蠢货。”
黑色短发的男人不满地撇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冷酷，也没有什么杀气, 却偏偏把纲吉吓的一个哆嗦，差点在半空中丢人地抖一下。要不是她现在还处于死气模式面无表情的状态，怕不是她刚刚在saber面前树立起来的靠谱首领形象就要彻底崩塌。
那眼神她真的太熟悉了，当年里包恩教她学意大利语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然后她尊敬的家庭教师就这么把她扣在首领室整整一个月，所有进首领室的人都要说意大利语，以至于只会讲日文和半吊子英语的纲吉连外卖都不知道怎么点。
——因为意大利这地方的菜, 真的太复杂了。
主食名字就是一大串，更别说还有一大堆的芝士和配菜。
客观上来讲，里包恩是她的老师，当然不会伤害她。可他能想出来的“教导”她的方式，简直是专门往蛇的七寸打。
纲吉永远忘不了里包恩曾经狠心地把她所有的钢铁侠手办全部没收充当人质，达不成要求就一天撕票一个。
可以说是个狼灭了。
“战斗的时候不准跑神。”里包恩见纲吉那副样子，不禁怀疑自己长久以来的绅士修养要被这蠢学生气的当场蒸发。这小姑娘明明一个人的时候挺靠谱的，偏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到他身边就脱线个没完，尽干点蠢事。
他都不知道是该为了纲吉对他全心全意的信赖感到开心，还是该为首领这样任性的做法感到头疼了。
“诶？就因为这个你就向我开枪吗？”纲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要是没有躲开怎么办？”
“这种事无所谓吧。”
“这显然很有所谓吧！”
“你要是连这个都躲不开，你以为你还能在里世界里活多久？干脆让我清理师门算了。”里包恩挑了挑眉，抬手对着玉藻前的长刀又是一木仓。那子弹的力道很大，加上晴属性火焰附加的强大动能，即使是以九尾狐大妖怪的体能，还是被那超越常人的重量击的手腕一抖，雪走在他身前发出不不堪重负的悲鸣。
玉藻前甩了甩手上的刀，稍微活动了两下发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犬科动物尖锐的虎牙顺势露了出来。
“人类果然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还真是多种多样。”
或许是杀手的职业病，里包恩真正战斗时很少说话，就连招式也都是简单中蕴含暴力的类型，和纲吉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她手笔的轰炸式攻击完全不同。倒不是他故意隐藏自己，只是他一向讲究效率，也早就过了会沉醉于战斗的年纪，战斗于他不过是达成目的方式——无论是为了钱还是财或者更加崇高的目标，反正以最省力最快的速度达到目标就足够了。
因此里包恩一度十分嘲笑纲吉所钟爱的少年JUMP漫画中，打架之前先聊聊人生理想的小学生行为。
总之，用纲吉的话说，这就是一个压根不可能被嘴遁的男人。
现在这位嘴遁免疫人士也对玉藻前抛过来的话完全不感冒，更对他口中的“她”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动作迅速优雅地换弹夹，开木仓，噼里啪啦就是一阵射击，那些子弹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穿墙入地，专挑死穴和死角打，要不是玉藻前比正常人多出来九条灵活的狐狸尾巴，像是手一样把攻击打开，这会儿指不定就被子弹穿成了烧烤串。
——里包恩，好一个200暴击300爆伤的版本之子。
纲吉看着漫天纷飞的狐狸毛心里不由地紧了一下。
这么好的毛，秃了可怎么办啊？
啊不对，他是妖怪，应该不会秃的。
像他长得这么好看的妖怪，肯定都是喝露水长大的。
今天首领的颜控也还是正常运作了呢。
身为平安时代的大妖怪，玉藻前当然不会被人类的攻击吓到——虽然他目前遇到的好像没一个正常人类，一个二个比他的便宜大侄子还BUG——他将长刀举起，刀尖上顶着一颗葡萄大小的黑点，那黑点仿佛拥有引力一般，将玉藻前身边燃烧的狐火通通吸收殆尽，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的黑球。
黑色的火焰绕着妖怪的身体形成了巨大的漩涡，那声势甚至比纲吉刚刚释放出的X气流还要凶猛十倍以上。妖怪的妖气绕着黑球环绕成型，黑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不消多时便有了篮球大小。里包恩、saber还有纲吉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妖怪蓄力，只是无论是什么攻击，只要接近他半米以内就会被席卷的狐火燃烧带殆尽，残余的火焰顺着玉藻前的身体蜿蜒而上，最终在他的头顶汇聚。
——那是一张咆哮的狐狸脸。
里包恩皱了下眉，心情不大好地咂了下嘴。他早就知道日本传说中的三大妖不会好对付，在那个时代，这个程度的妖怪几乎可以说是拥有了超越神明的力量。正因为考虑到这点，他才特意切开了十年后的六道骸与玉藻前的联系，没有了御主供应的力量，就算他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过是离了水的鲨鱼。
谁知道这鲨鱼就算是在陆地上也还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Saber，我命令你释放宝具。”
里包恩手背上的红色咒印微微一闪，艳红的色彩瞬间褪去，只在男人白皙的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圣剑的光芒顿时大盛，刺眼的金光让纲吉这个自己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宝具释放后蓬勃的剑压在saber身边形成无色的旋风，倏地吹起少女蓝色的裙摆，好像是被风卷起的花瓣。金发少女有些诧异地紧了紧握剑的手，在英灵座上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从自己的身体中体会到了无穷的、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力。而那魔力却与里包恩本人给她留下的印象极为不符，既不诡异也不黑暗，虽然强盛的不可思议，但却温柔纯粹。
有些像初春时仍然带着点冷意的太阳。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身边聚集，那点点的火光点亮了金发少女翠绿色的双眸。这是陪伴了她这么多年，一路支撑着她走下去的战士们高洁的灵魂。
骑士们早已死去，而他们的灵魂却依旧忠诚地追随着永恒之王。
那无垢的忠心与崇高的信仰是可以媲美信徒托付给神明的圣洁之力。
黑色的妖力球越来越大，而在它即将涨破的前一秒，终于被玉藻前轻喝一声，猛地从剑尖甩了出去，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她们袭来，所经之处皆是一片火海，加强后的地板墙壁被融为空气中的粉尘，哪怕是被触发的火警降水也无法将那来自地狱的烈火熄灭。
身材娇小的少女却毫不示弱，右腿向前一迈，圣剑的光芒刺眼夺目，纲吉甚至借由彭格列代代相传的出色直感听到了来自于远方的、温柔的、用从未听过的语言唱诵的祝福。
——持有此剑之人将化为永恒。
——持有此剑之人将长伴胜利。
——剑名为
“Excalibur!”
胜利与誓约之剑。
“轰——”
这座里三层外三层，位于市中心，不知道价值多少，被人残忍地打通了地下室，且用蓝波纯粹的雷属性火焰强化过的日式建筑终于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对轰，里里外外烧了个遍，他们所在的一层更是被移为了平地，屋外的光线终于肆无忌惮地撒了进来。好在纲吉早就对彭格列拆迁办的实力有所防备，让库洛姆用雾属性“建筑”的能力将训练用的训练场与真正的办公中心隔开，这才避免了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己方人员一起给轰了的悲剧。
纳兹奶里奶气地吼了一声，蔫蔫地趴在地上，像是饿晕了的小猫，样子可怜的要命。刚刚小狮子用尽所有力气将自己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焰斗篷，把纲吉、里巴恩还有那些昏迷不醒的普通人牢牢地保护了起来，才没让他们直面两波超强攻击的冲击波。
这会儿纳兹半点力气都不剩下，连头上燃烧的火焰都小了一大圈。
“谢谢你，纳兹，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纲吉温柔地将纳兹抱在怀里，小狮子用湿润柔软的舌头舔了舔纲吉的手心，然后化作一道橙色的光芒，轻轻地绕在了纲吉的食指上，变为了彭格列兽戒。
里包恩一只手捏着下巴，神色不明地看着还在打的不可开交的servant：“你知道他刚刚说的那个‘她’是谁吗？”
“啊？”纲吉愣了一下，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能突然八卦呢，你看玉藻前现在连尾兽玉都出来了，不赶紧想办法难道等人开着紫色的高达来救我们啊？
可对里包恩本能的信赖还是让她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刚刚与玉藻前对视时看到的记忆碎片——最初巧合的相遇，傲慢的大妖怪和善良的巫女，温柔的父亲和乖巧的孩子，然后是，命运注定的惨烈结局。
里包恩冷哼了一声，嘲讽道：“他和六道骸可真够有缘的。”
纲吉闻言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
过了几秒，里包恩又说：“你去和他聊聊天。”
“啊？”纲吉愣了，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装什么傻，你不是挺擅长的吗？说两句话，好的坏的都行。”里巴恩看了她一眼道：“你平常看的那些书里讲的不都是这些吗？”
“？？？我平时看的不都是文件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文件里塞的都是漫画书吗？”
纲吉瞬间哑巴。
——所以这什么情况，是要她使用嘴遁吗？
这也太坑了吧。

第130章 最强忍术
说实话, 虽然纲吉在嘴遁方面不算是身经百战也算是历经风雨——倒不是说她的敌人有多心慈手软喜欢在打架前谈一波心，而是她祖上彭格列亲传超直感让她每次都能够一脸懵逼地直接3D观看对手悲惨经历, 那一个个惨的可以说是悲惨世界本世界——但对于玉藻前这种惨绝人寰, 丧妻丧子又被大侄子亲手封印的超高校级别, 她是真的没什么信心劝他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上一个她见过这么惨的, 还是火影忍者里被灭了满门的宇智波。
想想看，按着鸣人和佐助那上辈子就认识，纠缠生生世世的兄弟情，也是辛辛苦苦发了三年多的朋友卡才给追回来；她和玉藻前基本没怎么说过话，虽然她能感觉到大妖怪一开始对她的印象还挺好的, 但这点足以忽略不计的好感显然不是可以嘴遁成功的程度。
毕竟少年JUMP的实战经验表明, 嘴遁要想成功，还是要看对方到底有没有把你当回事。
里包恩微微低头, 默默地看着自家女学生变幻莫测的脸色。女孩一双灿金色的眼睛眨了又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知她性格的里包恩知道，这小姑娘心里估计怂的像个鹌鹑。不禁叹了口气, 淡淡道：“你不想说就我说，我这个人还是很会以理服人的。”
纲吉：“不了不了，还是我来吧。”
如果正常的嘴遁是柔情似水的感化BUFF的话，里包恩的嘴遁就是火上浇油、你不听我的就去死的言语威胁。
女首领想了想，犹豫着解除了死气模式，艳丽夺目的灿金色瞳孔恢复成柔软的棕褐色, 冰封的面部表情也瞬间变得柔和。她本来就长得年轻，没有了死气状态下的威严，看上去就只是个普通的、长相清秀又纤细的小姑娘，好像下一秒就会骑着单车和朋友去买奶茶。
唔，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总感觉玉藻前对她这个状态接受度更高一些。
别问，问了就是超直感。
于是彭格列指环中的前八代首领以及远在另一个世界主持大局的九代在同一时间打了个喷嚏。
纲吉在“告诉世界，你已经横空出世了”“你的愿望，我确实地收到了”“无论冠有怎样的名义，犯罪就是犯罪”“你的未来我无法相让”“你痛我也痛”“以剑制剑，吾等大义毫无阴霾”之间徘徊不定，最终还是因为玉藻前相似属性的加成和九尾狐的名号，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因为我们是偷摸他鸡啊。”
——啊说起来，鸣人小太阳当初是怎么说服九尾的来着？大家都是九尾脑回路应该也差不多吧。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首领努力地在脑内回想了下早在几年前就完结的剧情，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万万没想到她沢田纲吉也会有因为漫画书看的少而后悔的这一天。
唔，可恶，连这个都记不清，怎么对得起她宇智波第一颜吹的地位。
——云雀学长我对不起你！
“嗯？”在另一边孤身一人暴力打扫战场，一拐子一群小朋友的宇智波&#183;神颜&#183;云雀有些莫名地看着宅邸的方向，鸦羽似的眼睫微微一扇，俊秀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难得的疑惑。
——总觉得听到了小动物的声音。
啧，又是恶心的幻术师吗？咬死算了。
冷静，沢田纲吉，你一定可以的！你可是万能的里包恩的学生啊！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学着里包恩的样子，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疯狂头脑风暴。
鸣人、人柱力、九尾、九尾狐……九喇嘛！
对，就是九喇嘛！
关于九尾狐的传说日本到处都是，版本多到吓人，可先不说这些传说中玉藻前都是以绝世美女的身份出现，“玉藻前”这个名字本身也是当时的天皇赐予宠妃的名号，身为九尾狐的玉藻前最开始也只是以“九尾”为名。
与其他狐妖不同，这天地间的九尾从来都只有他这一只。
所以他的真名是什么？虽然纲吉看到的记忆碎片里，温柔的人类巫女总是“狐狸君”“妖怪君”这样戏谑的叫他，可身为恋人的人类一定也会郑重地呼唤他真正的名字。妖怪的名字在平安时代可以被当做咒术，法力高强的阴阳师甚至会通过夺取名字的方式强行收服妖怪成为自己的式神，玉藻前或许也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才不肯轻易地说出真名。
毕竟，觊觎他妖力的人类阴阳师实在太多了。
这种遭遇，简直就和NARUTO中的九喇嘛没什么差嘛。
友好的对话，先从叫对名字开始。
话虽如此，但是假如纲吉真的开口搭话问玉藻前的真名，估计会被这位傲慢的大妖怪当做神经病，糊她一脸堕天狐火，更别说她的性格也不是可以厚脸皮地自来熟类型。
“那个……九喇、玉藻前君，我们要不要先谈一谈。”差点叫顺嘴的纲吉立刻改口，最后还是没骨气地选择了对方的假名，不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我想说，其实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战斗的。”
“我没有什么要向圣杯许愿的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这个机会交给你。”
先不说圣杯战争存在的许愿机制到底有几分是真——反正纲吉是对在她梦里对她纠缠不休，又对十年后的自己一通捆绑角虫手操作的黑泥没什么好感——获胜的组合本身就拥有许下两个愿望的机会，一个交由servant一个交由Master。她刚刚说的是大实话，也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这并不是说她的生活已经完美到了人生赢家的地步，她也的确有着大大小小不得不去解决的烦恼，就比如九代首领特别积极的催婚事业和彭格列总部在门外顾问那边欠下的数不清的巨款。但她真切的觉得，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是如此的幸运且独一无二，以至于连这些烦恼都是温柔又甜蜜的了。
如果自己的生活被什么力量改变的话，那这就不会是她所珍视的、与大家一同度过的时光。
相反，玉藻前却是一无所有的孤身一人（？），他所有拥有的与珍视之人一同度过的时间都存在于无法返回的过去。时间的力量作为基石的彭格列指环也只是窥得一角，身体的限制让这世界的万千生灵注定无法与时间洪流为敌。
或许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天性高傲、不可一世的大妖怪才会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圣杯之上。
他并非是相信这个骗局，而是除了相信骗局之外别无选择。
“我的意思是，我们其实并没有直接的冲突。我对圣杯没有兴趣，也根本没有想要许下的愿望，我参加圣杯战争只是为了妮娜。”纲吉想了想，欲言又止地说道：“就是你曾经的御主，是个小姑娘，你还记得吗？”
“在我看来，你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玉藻前猛地抬起挥剑的手，雪走将Excalibur牢牢地挡住，强大的作用力与冲击波使得对战的两人再次拉开一段距离。
只是这一次，无论是saber还是Caster都没有再上前。
“沢田小姐，请您不要再向前了。”saber伸出一只胳膊挡住纲吉，眼中满是警惕：“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很遗憾，他不是可以沟通的对象，就在刚刚的战斗中我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的力量里，全是愤怒与憎恨。”
纲吉抿了下嘴，仿佛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向里包恩。善良的骑士王还以为是女孩子脆弱敏感的内心因为无法避免的战斗而蒙上阴影，想要向身边信赖的人寻求帮助，心中一片柔软。却不想纲吉正背着头对最阔祸首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我说什么来着，你看嘴遁没用吧？里包恩你就是漫画看太少。
这事得让朋友来，木叶的偷摸他鸡了解一下？
里包恩接收到暗示冷哼一声，对着纲吉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要么说，要么死。
于是，彭格列十代首领又变成了那个以理服人的爱的战士。
“据我所知，这次圣杯战争多出了一个servant，所以就算你和saber不拼个你死我活，圣杯也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纲吉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合作呢？你想要圣杯，我想保护妮娜，我们的目的完全不冲突。里包恩是我们这边的御主，但他也一定会答应的。”
里包恩：“这可不一定。”
纲吉：亲老师，你为什么要拆我的台？？？
不，不对，那这么说里包恩确实有要许下的愿望？所以他是真情实感加入圣杯战争而不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唔，这个词形容他是不是不大好，知道了会被打的吧。
仔细想想，里包恩这个人也不会出现什么“被逼无奈”“不得不做”这样的形容词，他可是一个连Plan B都不需要，完美达成Plan A的大魔王BUG。
“真遗憾，看来事情不会如你所愿。”玉藻前倒是有点也不生气，只是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妖怪狭长艳丽的眼睛闪着不坏好意的光，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而且如果你的目的是那个小女孩的话，我不认为你可以置身事外。”
“毕竟她可是这场战争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玉藻前笑道：“万能许愿机的解锁钥匙。”
纲吉浑身一冷，太阳穴嗡嗡的疼，超直感的警报几乎要把她吵到耳鸣。
“什么意思？”纲吉的声音有些抖，脑子里顿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难道你们……”
“轰——”
灰色的尘烟四起，紫色的尖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玉藻前的肩膀、腰腹、手臂，要不是大妖怪反应及时，用狐火当盾，他整个人都会被利刺串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是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
那声音不紧不慢，大小相同，就连步子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云雀学长！”
纲吉的眼睛瞬间一亮，云雀+里包恩，彭格列最凶残的两个人都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基本都是满血状态。虽然对手是活在传说中的大妖怪，但这边也有同样存在于传说的骑士王，更别说论属性，光明系稳压黑暗系。
稳住，这把说不定能赢！
黑发白皮的俊秀男人闻言淡淡的看过去，他的脸庞十分白皙，穿着得体的西装，身上没有一点灰尘，气质清冷疏离，淡色的眸子里有种冷然的锐利。
唔，不愧是在三次元最接近宇智波的男人！
这颜遁简直太犯规了！
“哟，小动物。”美颜盛世云雀恭弥露出一个更加美颜盛世的笑容：“是你把我家轰成这样的吗？”
“诶？”
“咬死你。”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多读书，少看漂亮的宇智波。

第131章 高手出招
好在这些年来云雀随着年岁增长的不仅仅是美貌（？）, 他对纲吉的容忍度也着实提高了不少——当然这不排除比起满脸苦逼，就差把“学长请你下手轻点, 我错了嘤嘤嘤”写在脸上的沢田纲吉, 一看就不好惹、九根尾巴晃啊晃的玉藻前看着更加有挑战性的原因。
顶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脸, 实际战斗起来比恶魔还恶魔的战斗狂人云雀恭弥一手一个浮萍拐，杀气肆意, 连保护他们的saber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估计心里在想这都是一帮什么人——上来就和自带种族天赋的玉藻前玩近身战。
那笑容，那气势，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玉藻前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做成皮草。
“十代目！”
“阿纲！”
“沢田！”
熟悉的声音在纲吉身后响起，纲吉身体猛地一震，立刻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一双棕色的眼睛好像瞬间被点亮了。
“狱寺君, 山本，了平大哥！”
站在她身边的里包恩微微抽了下嘴角, 忍不住伸出手敲了一下女首领的脑袋，冷漠地看着自家学生捂住脑门一脸委屈又懵逼的表情：“别喊了，太蠢了，你们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吗？”
唔——这个男人真的！毫无仪式感！这人的生活是要有多无聊才会说出这种话！
啊说起来里包恩好像除了热武器之外确实没什么爱好, 每天呆的最长的地方不是办公室就是机械室。虽然本人自带意大利男人终极撩妹体质，仿佛行走的荷尔蒙，然而他看武器的时候才叫一个柔情似水，一心一意。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没有！”
“说谎的小孩子会吞千针哦。”
“……你这是什么年代的骗小孩的话。”话虽如此，纲吉的目光还是禁不住游移了一下，说话也有点怯声怯气：“傻子才会信。”
“恭喜你, 你对自己的定位越来越准确了。”
“唔——你这人脾气也太恶劣了吧。”
“你敢这么说，就证明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里包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接过狱寺递过来的金色圣杯，漆黑色瞳孔上下打量了它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男人俊美如雕刻般的五官在光芒的作用显得柔和了不少，与浑身锐利的气息不同，只论长相来讲，里包恩其实也是美男子挂的，纲吉见到他刚刚解除诅咒的那几年，七八岁的小少年漂亮的好像洋娃娃。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而本来就好看的男人认真起来看着就更是致命了。
纲吉眼巴巴地看着狱寺和里包恩低声交谈，两人冷静稳重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出现在危机四伏的战斗中，反而像是商量着去哪里喝一杯的贵公子们。
——唔，美颜暴击双重杀。
所以说，当初接下彭格列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呢。
其实单论个人意志的话，纲吉倒是觉得和同伴们集体退休一起开个执事咖啡厅也不错。单论脸而言，纲吉有自信他们不会输给任何人，更别说他们每个人都具有卓越的个人魅力和超强的见识了。
反正初代首领说了，繁荣还是毁灭都随她。
在指环里喝红茶的初代首领又打了个喷嚏。
他有些疑惑地裹了裹自己的披风，心说现在连鬼魂也要感冒了吗？
纲吉安静地听着狱寺的汇报，一双眼睛却谨慎地打量着他们，发现除了在了平大哥背上睡熟的库洛姆之外，大家只是样子有些狼狈，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稍微联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对当下的局面总算有了些眉目。总的来讲，就是里包恩早就察觉到了冬木市的异动，故意设了个局请君入瓮。留在彭格列的除了六道骸以及他本人，剩下的都只是幻术师布置的高超幻术。除却十年后同样技艺高超的雾之守护者，就连里包恩自己都很难察觉出这幻术的不对。而真正的彭格列守护者们早就潜入了敌方基地，辅助库洛姆解开十年后六道骸施加的幻术，把被隐藏的圣杯找出来夺走。也正因为如此，女孩才耗费了大半的火焰，身体虚弱地陷入了沉睡。
——难怪他故意把自己和狱寺他们分开，除了训练的目的，多半也是防止她的超直感发现什么不对之处。
“所以说，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啊？”纲吉有些不满地皱着眉头，心头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抱歉，十代首领。”狱寺抿着嘴唇，翠绿的眸子满是歉意，俊秀的面孔苍白一片。那神态一点都不像是在外面雷厉风行、冷静聪慧的左右手，而像是一只做错了事，呜咽着将爪子搭在主人腿上道歉的狗狗。对于他来讲，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欺骗纲吉更让人难过的了：“这是里包恩先生的意思，而且……很抱歉，我觉得里包恩先生的判断是正确的。”
纲吉立刻将目光投向里包恩，后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毫无愧疚地回望着她。作为深知自己职责并思虑周全的里包恩当然明白，仅仅论职位来讲，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过了界。门外顾问虽然拥有和首领几乎对等的权利，但也更加应该注意彼此权利的界限。掌握着大权的家族二把手越过首领直接对首领直属的守护者们发号施令，联合守护者隐瞒情报，这在外人来看，无疑是典型的内斗信号。
可无论是纲吉还是里包恩或是以狱寺为首的守护者，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即使因为某些原因互相看不顺眼，但他们早已成为了彼此的家人、朋友，并且为了保护某个共同珍视的人而不断战斗。
所以身为首领的纲吉丝毫没觉得她该怎样惩戒僭越的里包恩，而是伤感自己的朋友们再次把她排除在外，而那个带头的家伙是她最信任依赖的老师。
“里包恩，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纲吉抿着嘴角，神情低落地说道：“代理人战斗的时候也是，这次也是，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排除在外，擅自做决定呢？”
“我没有不信任你，正相反，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甚至超过了我自己。我曾经从未想过我会结束彩虹之子的诅咒，可是我选择相信你。”里包恩看着她，神情略微放柔了一些，沉声道：“阿纲，正如你想要作为伙伴站在我身边保护我一样。作为老师，保护我的学生是我的责任。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永远不会让你去冒险。”
纲吉听着里包恩难得温柔的话语，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
里包恩看着女孩将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就像你所想要保护我的心情，我想要保护你的心情也是一样。当然，你的守护者们也是，我们为了保护你，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判断？”
“六道骸是个不多的的幻术师，十年后的他甚至比现在的他还要神秘莫测。在之前搜寻你下落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只要他不肯主动现身，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哪怕是拥有两名雾守的力量也是如此。比起小心防范着神出鬼没的对手在背后捅刀，我个人更倾向于引蛇出洞一网打尽。”里包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稍微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但是这个计划也有显而易见的弊端，十年后的六道骸出现就势必会带来无辜的伤亡和战斗，他肯定是有必胜的决心才会来找我们。夜之炎火焰的破坏力、轮回眼的力量、他多年以来的战斗方式和对你的了解，简单地想一想我就能猜到他会怎么做——他会从普通平民下手，让他们成为先锋牵制住你，你显然没办法直接用X Burner把他们全部打成灰。除了你的超直感之外，我们这边没有什么是他的克星，潜入彭格列，控制卫宫切嗣，saber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选择保护平民，我们去六道骸的基地打断他的计划，处于被动局面，很可能会在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选择放弃平民，在自己的主场迎击，安排好一切，在对方主动现身时调用所有的力量决战，速战速决。”里包恩缓缓道：“我选择了后者，可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
“你会犹豫，会在两个选择之间难以取舍。最大的可能性，你会装作答应我的提议，让我在这个基地布置好需要的一切，然后你自己跑到六道骸的基地大闹特闹，费尽心思地把那些普通人救出来。别反驳，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里包恩说：“但我说了，我绝不允许你去冒险。”
纲吉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中的神色，放在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阿纲，这不是小婴儿一个人的决定，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山本看着纲吉，声音听上去有点紧张：“你一个人去，真的太危险了。”
“那些被我们连累的人……我会去忏悔赎罪的。”山本沉声道：“或许，只要赢下圣杯战争，我们就可以挽回这一切。”
“抱歉，十代首领，擅自背着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神色悲痛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土下座：“如果您实在无法原谅我的话，我可以在为您夺得胜利后切腹谢罪！”
“等等章鱼头，你在说什么？”了平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问：“你开玩笑的吧？”
“你这个白痴，少给我打岔！给我向我的忏悔心道歉！”
“啊我说既然这样沢田你就原谅他吧，搞不好他真的会切腹的。”
“狱寺在开玩笑啦，学长。”
“棒球笨蛋你也给我闭嘴，不准侮辱我的决心！”
“吵死了！”
一直在和玉藻前缠斗的云雀终于在战斗的空隙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浑身的杀气让纲吉差点没忍住条件反射一个九十度鞠躬求放过。
“真热闹啊。”里包恩看着闹做一团的守护者们凉凉道。
“我已经习惯了。”纲吉叹了口气，棕褐色的眼睛盯着里包恩看了很久，俊美高大的男人也十分坦然地任她看，神色十分平静。
“刚刚我果然不该来着你，你说的对，你的确很擅长以理服人……唔，或者说是嘴遁吧。”纲吉无奈道：“真是被你打败了。”
“想要打败你的老师，你还早的很呢。”里包恩笑了一下，温和地拿手揉了揉纲吉的头发，这动作分明是长辈对待小辈，可他的眼神却让纲吉的脸不禁一红：“小丫头。”
“所、所以你之前说的愿望是指？”
“对，复活死者，实现这种不可能的事不是这东西最擅长的吗？”
“……用‘这东西’来形容有点过分吧。”
“随便吧，反正我是不大信这个。”里包恩怂了怂肩，低声道：“不过偶尔也要为爱添麻烦又心软的傻学生考虑嘛。”
傻学生沢田纲吉看着里包恩带着笑意的眼角，默默地、默默地眨了眨眼。
扑通、扑通、扑通。
——救命，她是不是要过呼吸了。
感觉要喘不过来气了。

第132章 保护欲
了平看着纲吉没有在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钢铁直男如他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两个人的气氛有多么不对，只是在内心感慨大家的同伴情可真是坚不可摧呢。他挠了挠自己银白色的头发, 善意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圣杯上面。
“不过话说回来, 这玩意真的能用吗？”
“是啊, 看着完全就是劣质奖品嘛。”山本歪着头看着里包恩手中金色的圣杯，开口应和道：“就那种超市大促销送的活动礼品。”
“诶？山本你还去过超市的促销活动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会去买东西的类型, 毕竟你以前总是忙着棒球部的事。”神经粗的一逼的纲吉总算从刚刚那种迷之心跳加速的场面下缓过神来，捂住胸口暗叹里包恩可真是不得了啊，这以脸杀人的一手攻略真是太漂亮了，简直毫无抵抗力。唔，相比起来云雀学长那种完全不知道自己长相的优势, 知道了也肯定完全不想用的单纯少年（？）真是太甜了。
“啊, 怎么说我老爸也是开寿司店的嘛。”山本挠了挠头发，笑的十分开朗：“偶尔我也会帮老爸买点东西。”
——会日本剑法的寿司店老板是这么平凡的职业么？说实话, 自从纲吉知道山本的剑法是传授自山本先生之后，她每次看到山本先生用专业又仔细地姿态切生鱼片，刀尖划过鱼肉的纹理，身体都会忍不住颤一下。
“我说你们！别用这么失礼的话来形容圣杯啊。”狱寺有些生气地拧着眉头, 虽然不再会向之前那样一边叫嚣着“两个笨蛋”“白痴”“大脑里长肌肉的蠢货”，但他还是以明显不赞同的语气说道：“这种力量，如果传言没错的话，一定是……”
“一定是？”
“来自外太空的神秘科技！”狱寺以一种冷静又强忍着狂热的眼神看向纲吉，郑重地说道：“十代首领，在一切结束之后, 请允许我将它解刨。”
“解、解刨？”纲吉被吓了一跳，禁不住反问：“杯子也可以被解刨吗？”
“啊，如果的确里包恩先生所说的那样——这杯子拥有自己的意识的话，我可以合理怀疑这是外星的生命体变作杯子的姿态，趁人不备入侵地球的阴谋诡计。”狱寺说起自己喜欢的事物总是容易激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推了下自己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睛，接着道：“这场圣杯战争就是证据！利用计谋让愚蠢的人类自相残杀。”
“那个……狱寺君，我们也是人类哦。”
“抱歉！十代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可能说十代目愚蠢呢？在我的心目中，十代目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十代目是天神！”
“哈哈哈，你又在说笑话了，狱寺。”
“你这个只会哈哈哈哈的棒球笨蛋给我闭嘴！”
“……好了，冷静下来吧狱寺君。”
——总觉得有点耻。
以及，云雀学长的眼刀已经快要杀死她了。
果然，下一秒，一根银白色的利器就那样直直地朝着他们飞过来。靠着多年战斗培养出的条件反射，大家当然是敏捷的躲开了，可那拐子还是直直地插（）进了地面，在本来就破破烂烂的地面上划下一道蜿蜒龟裂的痕迹。
唔，被打到话，起码会断掉几根肋骨吧。
“吵死了，你们。”云雀冷冷地啧了一声：“别在我后面叽叽喳喳的，以为自己是鸟吗？”
——胡说，如果是云豆的话，你才不会这么对他。
纲吉努了努嘴，对云雀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可恶，这家伙真是有够惹人生气的。”
“好了啦，反正云雀学长一直都是这个性格，他本来就讨厌吵闹，理解一下他吧，狱寺君。”纲吉拦住准备冲上去揍云雀一顿的狱寺，柔声道：“而且云雀学长也在为了保护我们战斗不是吗？他现在可是站在我们最前面方呢。”
“其实是云雀说不让我们插手的。”山本解释道：“说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慌慌张张地就跑过来了呢。”
了平点着头补充：“是啊，还把圣杯随意地给扔在地上，直接踩过去了。”
……怎么听怎么觉得圣杯好可怜的样子。
“慌慌张张？云雀学长吗？”纲吉歪了歪头，语气有些困惑：“总觉得有些想象不出来。”
“因为这次的对手是六道骸吧——无论是哪个时代的——云雀一向看他不顺眼。”里包恩一边说着一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匣子，然后将圣杯像是匣兵器一样收了回去。纲吉看了一眼，发现他用的是强尼二新发明的储物匣。好吧，看这熟练的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肯定又是早设计好的，不过这东西怎么也得是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吧……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做的？
“而且你之前还被他给带走了，云雀那家伙早就火大到不行了吧。”里包恩冷静地分析道：“这一点，我倒是很能理解。”
“完全同意。”
“小鬼说的没错。”
“真是极限的正确。”
纲吉眨了眨眼，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尖，这次不仅是脸上，就连胸口都流动着温柔的暖意，像是冬天泡进了暖和的温泉里。
“Boss……”库洛姆呢喃着睁开眼，靛紫色的眼睛还带着些许的迷蒙，像是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雾。
“库洛姆，你醒了？真是辛苦你了，感觉好一些了吗？”纲吉紧张地盯着库洛姆有些苍白的脸，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说来也奇怪，论年龄库洛姆也没有小她多少，可纲吉每次看到她时都忍不住把自己代入长辈的角色，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又总是忍不住为她担心。而且这长辈还不是姐姐之类，而是更年长一些的……妈妈？
纲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醒的正好，还有力气使用幻术吗？”
“里包恩！”纲吉立刻不赞同地反驳：“她才刚刚耗尽火焰。”
“没关系，我可以做到。”
库洛姆拍了拍了平的手臂，低声对他道了一句谢谢，然后灵巧地宛如猫儿一样跳下来，双脚落地。
她稍微活动了下四肢，脸色苍白，面颊瘦削，她看上去比面容清秀的纲吉还要再柔弱一些，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却满是坚定。
“我可以的，BOSS，相信我吧。”
“库洛姆，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我不想你受伤。”
“我也想为Boss，为了大家做些什么。”库洛姆歪了歪头，笑着道：“我正是因此才在彭格列的不是吗？”
“可是你刚刚才……”
“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站在她身边的里包恩打断了她的话，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了些力量让纲吉面向守护者们：“他们想要保护你的心情正如你所想要保护他们的一眼。看着他们的眼睛，你看不出这份觉悟吗？”
纲吉的视线扫过笑着看着她的狱寺，扫过对她伸出大拇指的山本，扫过冲她握拳的了平，最后落在了体格娇小的、瘦弱的女孩身上。
她从那个女孩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又相似的东西。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我不想你受伤』
在她对里包恩的独裁决定而感到别扭的时候，她竟然也以同样的理由擅自为库洛姆决定着。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人的保护欲。
里包恩说的没错，在大家心中，这份想要保护某个人、为了某个人战斗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份心情让人变得勇敢、坚强，却也让人变得武断、患得患失。
她一直都觉得里包恩好像没什么不会的，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身边的伙伴大多也都是这样，一个个都是典型的人生赢家。然而原来他们也会有对自己不那么自信的时候，害怕喜爱的人受到伤害，哪怕被讨厌也不愿意让她去冒险。
这份情感是如此的自私笨拙。
但却又如此的温暖。
“我明白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她为了自己老师妥协。纲吉不禁有些懊恼的想，刚刚如果让里包恩和玉藻前交流，效果说不定的更好。
“既然谁都不想认输的话，那就一起努力地守住彼此的后背吧！”

第133章 最后一支舞
事实证明, 名字里有两个X的男人的确是深得彭格列真传的优秀继任者。那句“在面对外敌时，彭格列是一体的”宣言, 简直深深地印在每个彭格列家族成员的骨子里。平时的大家总是吵吵闹闹地互相嫌弃, 仿佛多看彼此一眼就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话语里带着尖锐的刺，让纲吉总是忍不住担心他们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重点是顺手拆了彭格列老宅。
——当然，会这么想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呵呵，不过就是给门外顾问签下了一百年的卖身契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嘛。
然而在他们面对外敌的时候，彼此的配合却是令人诧异的默契, 各种炫目的招数接二连三的使用出来, 就连最讨要群聚的云雀也知道在狱寺君使出远距离攻击时，以极快地速度配合他, 和玉藻前展开超高校级，不应该是超人类级的近身战，灵活地封锁住他的行动。风与雨形成了巨大的龙卷风暴，云与晴交相呼应, 强硬的雷形成坚不可摧的护盾，雾气时隐时现，保护着家族成员，让人很难看清实体。
而当纲吉以火焰漩涡一般的姿态从天而降时，所有人都会下意识、配合默契地为她开辟一条道路，橙红色的火焰如同花瓣美丽的花蕊, 被六色的光芒牢牢笼罩着，舒展开耀眼夺目的姿态。
那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场景，有着震撼人心的强大和近乎于柔软的温暖，像是火凤凰七彩的尾羽从空中划过。
有那么一瞬间，里包恩从他的女学生背后看到了火焰的翅膀。
Saber的圣剑与纲吉的火焰，对于玉藻前来说似乎是天生的克星，绝对纯净的力量将那些试图攻击她们的狐火转化的一干二净。
玉藻前咂了下嘴，金色的眼眸看向天花板，似乎想从那里找到关于十年后六道骸的踪迹。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给击落了长刀，雪走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上，只听声音来将，这足有半人高的刀却几乎没有重量。里包恩看到那把妖刀在脱离玉藻前手心的那一瞬间，就化作黑色的狐火重新融为他的身体里。
“哼，看样子是没有妖力啊，大妖怪先生。”里包恩嘲讽地挑了下嘴角：“毕竟你也只是个要依靠御主提供能量的servant的而已。”
狐狸妖怪冷冷的看着他，一双耀眼的金色眸子几乎呈现出无机质的金属色。
纲吉在半空中稍微缓了一下气，长时间的火焰消耗让她也有些吃不消，如果不是有十年后的自己给她的火焰撑着的话，现在她估计已经趴在地上腰酸背痛了。女孩低头看了看拿着手木仓的里包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记仇啊。
这种时候还记得玉藻前嘲讽他不过是个人类。
“有个这样性格恶劣的御主，你可真是可怜啊saber。”玉藻前冷笑一声，直接伸出手握住了saber冲他劈下的剑，圣洁的力量将妖怪的手掌瞬间灼伤，发出“兹拉”“兹拉”炙烤的声音。而他却好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仍然淡笑着用掌心的狐火抵挡对方的攻击，那火焰比之前的颜色更加深沉，如果说之前只是接近黑色的深紫的话，这次就是彻头彻尾的，如同漆黑夜幕一般的黑色了。
Saber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颤抖的剑身。以绝对圣洁无垢的力量诞生于世的圣剑，竟然在因为妖怪的妖力悲鸣。
——不，那并不是圣剑的悲鸣。
梅林曾经告诉过她，精灵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没有怨恨、痛楚、孤独、不甘、恐惧，他们永远热爱着这个世界，对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充满着宛如父母一般的保护欲，所以由精灵所造的圣剑，是这世界上最圣洁的力量。
精灵圣剑感应着使用者的气息，也因此唯有心灵纯净的人才可以使用。
——这并不是圣剑的悲鸣，而是她的。
“真是可怜的小姑娘，你连自己都没有了。”玉藻前压低了嗓音，那声音悦耳动听，仿佛海妖的低语：“你为了你的使命舍弃了一切，可你的使命背叛了你。”
“你的老师留下了你，你的朋友留下了你，你的子民留下了你，就连你自己都放弃了你自己。”
“瞧瞧你，多么可怜又可悲的一生啊。”
“saber！”纲吉察觉到不对，立刻用火焰将两人分开，然后半揽着金发少女的身子，几个跳跃推到了里包恩身边。她看着身边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一向以坚定沉稳的面貌示人的骑士王此刻敏感脆弱的像是个小姑娘，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空洞，好像被什么梦魇缠住了一般。
纲吉看着她，恍惚间发现，这个浑身都是耀眼光芒，正义的如同圣女的姑娘其实一点都不威风凛凛，她比她还要低一些，模样很小，不过15、6岁的样子，那姿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柔弱。
“是幻术。”库洛姆将手附在saber的额头上，闭眼专心探查，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神色有些苍白：“我……解不开，或许骸大人可以。”
“大意了啊，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横冲直撞的。我都忘记在日本传说中，狐妖最擅长的就是幻术。”里包恩拉低了帽檐，意味不明地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和六道骸真是完美的主仆搭配。”
“用横冲直撞来形容我可真是失礼，我只是讨厌麻烦罢了。”玉藻前看着自己被灼伤的手心，淡淡地说道：“既然可以轻而易举地踩死蚂蚁，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看来你是错把狮群看做蚂蚁了，还没长够教训吗？”
“不，作为人类来讲，我承认你们是我见过少有的有趣的家伙。”玉藻前的金眸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
那笑容艳丽夺目，让人移不开眼。可纲吉与他对视时，却感受到了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汹涌的杀气像是冷风一般刺的她皮肤生痛。
“但是正如我说的那样，人类无法战胜我们。”
狱寺的眼睛闪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他所说的重点——
“‘我们’？难道……”他立刻将匣兵器收回自己身边，System CAI化作盾牌的模式，牢牢地挡在所有人面前，将大家上下左右包了个掩饰：“都离我近点，蠢牛，你用你的火焰再加覆一层。”
蓝波完美没意识到狱寺是什么意思，但在这种战斗的关键时刻，他还是下意识地听从如同兄长一般的男人的话，雷属性的火焰开到最大，翠绿色的电弧瞬间爬满了红色屏障。
下一刻，黑色的火焰直接从最上层将整栋建筑彻底打穿，长着利刺的藤蔓将墙壁碾的粉碎，那不祥的气息与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比之玉藻前的堕天狐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淡色的凤凰从天而降，长长的凤鸣如同神鸟痛苦的哀歌。与纲吉之前在幻境中所见到那只耀眼夺目的火凤凰不同，这只凤凰身上几乎没什么颜色，看上去几乎是透明的，纤长的尾羽微微卷曲，好像裹着什么东西。
凤凰在空中盘旋了不过几秒，就被长着莲花的藤蔓死死缠住脖颈，它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淡，最后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然后六道骸带着卫宫切嗣从凤凰松开的尾羽处跳了下来。
“骸！你没事吧？”
“你蠢吗？快点回去！”六道骸半扛着昏迷的卫宫切嗣，对准备从CAI的保护下冲出来的纲吉怒道。
啪嗒。
是皮鞋跟落地的声音。
纲吉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指尖发冷。
“真是令人感动的再会啊，彭格列十代首领。”
高挑的男人站在玉藻前身边，冲着纲吉微微弯下腰，向年轻的彭格列十代行了个舞会开场时男方对女方的致礼。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曲华尔兹。”

第134章 决定
那张脸沢田纲吉再熟悉不过了, 微微上挑的眼角，似笑非笑的嘴唇, 白皙的皮肤, 异色的双瞳, 他有着高加索人特有的深邃的轮廓，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比一般人线条更加柔和一些。这是一张无论怎么说都称得上精致的面孔, 六道骸自己也相当清楚这一点，并且骄傲地把这称之为自己的另一重高超伪装。
然而让纲吉觉得脊背发凉的是，她看到男人的右眼眼白变成了纯黑色，血色的瞳仁镶嵌在其中，宛如诡异而美丽的红宝石。
红与黑的配色既艳丽又危险。
如果是平常, 纲吉或许还会忍不住脑洞一下这只高仿版写轮眼, 挖苦六道骸真是越来越向爱的一族宇智波发展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开发个月读；可她现在只觉得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指尖凉的好像结了冰，敏锐的超直感让她感应到了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男人瞳孔处传来的黑暗的气息甚至比玉藻前那灭世般的狐火还要浓郁。和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甚至和他在黑耀初次见面时的战斗都不同，这一次的六道骸是真的对她露出了切实的杀气。
“真是的，所以说你还是没有拦住他啊。”狱寺对捂住自己的轮回眼喘气的六道骸挖苦了两句, 但还是格外护短地将这位平时总是看不对眼的同伴挡在了CAI的火焰盾之后，眼角的余光对身后的人们递了个眼神。山本接过陷入昏迷的切嗣，库洛姆小跑上前，担忧地看着正在被了平用晴属性火焰治疗的男人。纲吉本来也想过去，但她还没刚往前迈一步，站在她身边的里包恩就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墨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受伤的男人。
“里包恩？”
“先别靠近他。”里包恩低声道：“你忘记斯佩多了吗？”
纲吉看了看右眼流血的六道骸，又看了看站在对面与他们对峙的十年后雾之守护者，恍然大悟。理论上来讲，六道骸的附身需要以三叉戟造成的伤口为媒介，可是对灵魂波对极为相似，本身幻术实力又极为高超的人来说，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手段也可以进行依附，甚至反而将宿主的精神赶出去，就好像当年的斯佩多那样。
“放心吧，阿尔柯巴雷诺。”六道骸冷笑一声，一直捂住右眼的手掌挪开了一些，纲吉这才看到，他的脸上有一道不小的口子，直接从眉骨贯穿到眼眶下方，鲜红色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流出。
“骸！”纲吉再也来不及理会里包恩的制止，肩膀一抖便甩开他的手，直直地跑向六道骸。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地抚上他脸上的疤，那甚至连疤都算不上，而是一道还在流血的全新的伤口，近看之下伤口的创伤深度甚至超过了她的想象，血肉被翻出，这种深度恐怕就连眼球组织都伤的不清。
“你没事吧？是他打的么？伤口疼不疼？”说完她又猛地转头看向了平：“大哥，骸他的眼睛会好的吧？”
一直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的里包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被甩开的手掌再次塞进西裤的口袋里。
“……你问题可真多啊，彭格列。”六道骸有些别扭地偏了偏头，但还是被纲吉一句严厉的“不准动！”给止住了动作，僵硬地维持着脸被女孩子捧在手心看来看去的尴尬姿势：“你话可真多……诶，不是，你不是哭了吧？你哭什么啊？我什么也没做吧？”
纲吉吸了下鼻子：“我没有哭！”
“哈？你当我是真的瞎了吗？你眼睛都红的像兔子一样了，你还说没哭？”
“我说没哭就没哭！”
“你这样自欺欺人很有意思吗？”
“好啦好啦。”了平笑着将他们俩隔开，劝劝这个又劝劝那个：“六道骸，沢田她只是在关心你，她从小就是这个爱操心爱多想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沢田，放心吧，他的眼睛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找路斯利亚治疗的话，大概一两天就会好了。”
被不知不觉当做小孩子教育的两个人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结束对话。
“话说起来，十年后的你也太会下手了吧。”纲吉用手指抹了把眼角的泪，小声嘟囔道：“明明是那么看重自己样貌的人。”
“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彭格列。”六道骸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但右眼眼珠子猛地一转让他禁不住倒吸了口气：“这是我自己做的，为了切断和那个人轮回眼的联系——虽然我的能力也因此削弱了不少，但至少阿尔柯巴雷诺担心的事完全不会发生。”
“真遗憾啊。”云雀冷淡地站在离人群最远的地方，和里包恩几乎一人一个角把守着CAI的后方：“要不然我让你的两只眼睛彻底瞎了好了。”
“哼，手下败家真是会口出狂言啊。”
“哇哦，果然还是咬死你算了。”
——不，不，等一下，拜托都这个时候能不内讧吗？
咦，不对说起来从刚刚开始玉藻前他们都没有进攻，还有里包恩也是，一点都没有制止的意思，总不会是都在好心情地看他们演情景喜剧吧？
纲吉看向里包恩，里包恩保持着半侧的姿势，感受到她的目光也只是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眼神投向不远处，而那个方向，与玉藻前他们所注视着的方向是相同的。
他们是在等什么东西吗？
圣杯战争的决战，被污染的圣杯，志在必得的愿望，还有玉藻前刚刚所说的……
开启宝藏的钥匙。
难道他们在等的是妮娜？
“来了。”里包恩低声道。
十年后的六道骸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白皙的眼角爬上藤蔓一般的黑色条纹。
一个细小的光点从远处飘来，那光点越来越大，到近处时，纲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火焰球，橙红色的火焰形成了坚固的屏障，透过那偶尔闪过的缝隙，纲吉依稀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与此同时，里包恩立刻将腰间挂着的匣子解下，手臂一抬，猛地向上一抛。黑色的火焰在匣子被扔到半空中的一瞬间点燃，那灰色的储藏用匣子彻底烧为灰烬。金色的杯身自火焰中浮现，金色光芒宛如太阳的光辉，令人诧异却又在预料之中的是——本该象征着美好愿望的圣杯在现世的那一刹那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杯身宛如恐惧愤怒一般的颤抖，黑色的污泥在杯口聚集，而当圣杯再无法承受其中的容量时，不祥的黑泥便顺着杯身向下滴落。从形态上来看分明是软泥状的物体，滴落下来的那一刻却灼热地几乎可以烧穿空气。
“这是……圣杯？”Saber瞪大眼睛，就算内心早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她依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拳头。如果这样写满了恶心与不祥的东西就是圣杯的话，那她，还有那些历史传说中的英雄们一直以来堵上荣耀的战斗又算什么呢。
还有爱丽，爱丽丝菲尔为了切嗣的梦想，为了化身为圣杯而抹杀了自己的人格，那个温柔又善良的女人彻底地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她甚至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被人所“制造”出来，开启了一生的不幸。
“确切的来说，是被污染的圣杯。”里包恩压低了些帽檐，淡淡地说道：“既然对面那两个家伙明知道圣杯的情况却还是坚持加入这场战斗，并且费了这么多心思，那想必他们肯定能有让圣杯恢复‘许愿’功能的秘密武器。”
十年后的六道骸淡笑着拍了拍手，右眼瞳仁的颜色比起刚刚更加鲜艳了，红的几乎要滴血：“不愧是阿尔卡巴雷诺，不过这点情报就能猜到这种程度。”
“这么看来你倒是一直都在逢场作戏，从最开始你接近我的蠢学生起，就是为了带走妮娜吧。”里包恩顿了顿，看着化为火球与圣杯在空中对峙的女孩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说，圣杯的净化器。”
“这还要多谢你们这些阿尔柯巴雷诺，大空奶嘴能够储存前代相当可观的火焰，正因为如此，作为新的大空阿尔柯巴雷诺的她才是最好的净化机制。”六道骸看着仿佛虚张声势一般涌现出更加多黑泥的圣杯，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对于圣杯来说，这世界上再没什么比沢田纲吉的火焰更加令人感到害怕了。”
纲吉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在幻境中看到的噩梦——漫无天日的黑暗，熊熊燃烧的火焰，残破的尸体，冲她伸出的求救的枯手。
这或许都是未来的沢田纲吉在与圣杯战斗时所看到的一切，未来的自己想要彻底净化圣杯，而圣杯的意志却想要污染沢田纲吉，吞噬她的力量和身体，彻底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而她最终战胜了它，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将其彻底净化，成功阻止圣杯继续使用各世界基石共鸣的力量污染平时时空。
虽然有为时间的因果，但如果可能的话，利用妮娜所继承的力量在这个时空提前净化圣杯，那么未来的沢田纲吉就不会因此去世。
这或许就是六道骸的想法。
不，不仅仅是他。
纲吉扭头看向站在她身边表情沉稳的高个子男人，对方俊美如雕塑一般的面孔没有丝毫波动。
还有里包恩。
他从知道这一切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决定。
这又是一个他拒绝告诉沢田纲吉，并且一定要为她做下的选择。
以保护她为目的，里包恩决定眼睁睁地看着妮娜去送死。

第135章 守护之心
之后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转瞬间, 纲吉甚至来不及对里包恩说些什么，就见那团火球笔直地落入了圣杯之中, 圣杯的大小自然无法承受住七岁孩子的身体, 那金色的杯口在刹那间就被蓦然增大的体积撑破, 黑泥再没有约束，径直从半空中落下, 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立刻发出刺耳的声响。
“Saber，以御主的身份命令你，销毁圣杯。”
一道咒印。
“Saber，我命令你立刻销毁圣杯。”
圣杯的第二道指令再次下达, 就算是抗魔力为A的骑士王也无法反抗来自御主的两道指令, 更不用说saber本身对于圣杯也抱有复杂的情感。
她将圣杯视为自己实现愿望的最后一丝希望，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然而直到最后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传说中的许愿杯早就被污染到除了战争与灾祸再也带不来其他东西。
金色的圣剑再次光芒大涨，星星点点的金光宛如萤火围绕在saber身边，精灵圣洁的力量好像呼应一般与妮娜身上的火光同步。圣剑的攻击发出的那一刻, 巨大的火风掀起了女孩蓝色的裙角，金发少女碧色的眼眸中写着隐隐的痛苦，而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澈。一金一橙两团火球在空中逐渐融合，火光越来越刺眼，最后竟然化为了干净璀璨残的白色。
白光与黑光剧烈碰撞，黑泥宛如彰显自己的力量一般, 铺天盖地地从头顶直接浇下来，CAI覆盖的岚之火焰试图分解上方的攻击，刺啦刺啦的声响让纲吉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她抬头看向位于最上方的火焰团，棕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讲，说自己不怕死是根本不可能的，求生的欲望永远是人类渴求中的第一位。但要她牺牲别人的生命来解救自己，这让一个从小在普通世界中长大的孩子有些接受不来。
“没什么可难过的，彭格列。”察觉到纲吉的情绪波动，半蹲在地上的六道骸偏过头看着她，一双异色的眼睛里映着她有些苍白的面孔：“理论上来讲，她不过是拿火焰构成的匣兵器。”
“兵器为主人服务，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骸！”
“他说的没错。”里包恩走上前，目光炯炯地抬头看向白光的中心。那里面有一个孩子的影子，看起来只有半人高，穿着好看的连衣裙，仔细想想，那件裙子很可能还是他们当初一起买的：“我想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正因为做出这样的决定，她才选择了和未来的六道骸一起穿越时空。”
“啧。”十年后的六道骸咋了一下嘴，异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互相僵持的战况，本来还算占据上风的白色光芒仿佛被什么污染一般，渐渐染上晦暗的灰色。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眼神闪了闪，下一秒，他就将视线投到了纲吉身上。
“Caster，我命令你，攻击圣杯。”
“Caster，我命令你将圣杯击碎。”
玉藻前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皱，狭长地狐眼有些错愕地看向对他下达咒令的男人，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当然。”男人倨傲地扬了扬下巴。
两道咒令同时下达，在两人说话间，玉藻前于之前的战斗所中空乏的力量瞬间恢复，妖力拧成的折扇再次浮现在他手中，长长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夸张的浮世绘金线闪着妖艳的花纹，那样子仿佛招摇的艳丽旗帜。
灭世的狐火再次现世，充沛的魔力补充让这次的攻击比之前的几次还要凌冽，爆炸的飓风甚至直接冲开了CAI的防护盾，纲吉被吹的险些站不稳，还好一直站在她身后站着的里包恩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下，然后又半揽着她的肩膀，牢牢地把她的按进了怀里。
于是女首领的鼻尖就全是好闻的古龙香水味了。
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刚刚苦战了那么久，身上却一点点的汗味都没有。说起来从很久之前开始，里包恩就是可以在大夏天穿一套严谨西装却半点也不嫌热的奇葩存在。有些时候纲吉也会有不着痕迹地想，里包恩是不是生来就被上了什么奇怪的BUFF，比如全知全能预言家，嘴遁满级人生导师，冰肌玉骨清凉无汗……等等，好像又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纲吉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后立刻挣扎起来。
“别乱动，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里包恩厉声道，这是在他对着彭格列首领宣誓忠诚后少有的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说话。为了维护纲吉在外人面前的威严，里包恩从很久之前开始就略微改变了自己对纲吉的态度——起码在外人面前是这样。
而纲吉这次却没被自家魔鬼老师不善的语气给吓到，一改之前被里包恩看一下就会怕的打哆嗦的小兔子模样，反而自以为更加凶狠地瞪着他：“你怎么又挡在我前面？我不是说了要多相信我一点吗？里包恩你多少也把我的话稍微听进去一些吧。”
里包恩一愣，要不是情况不对他大概会忍不住再敲一下这个傻学生的脑袋。
这个小姑娘的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不是平常胆子小到连吉娃娃都害怕么？怎么现在都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了？
想到这里，门外顾问先生的脸色更加冷峻了一些，伸手把纲吉往勉强用三叉戟支撑住身体的六道骸身边一推，后者下意识地揽住了纲吉的肩膀，异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然后又缓缓看向里包恩。
“哦呀，这可不像是你啊，阿尔柯巴雷诺。”
这个狡猾又冷漠的男人竟然会把当做眼珠子一样保护的女学生拱手让给他最看不惯的危险分子之一。
“小姑娘和半死不活的残疾人都给我离战场远远的。”里包恩灵活地将手木仓重新装弹，脸色不虞地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再给你上课，你最好给我好好听话，蠢纲。”
“啧，你说谁半死不活？”六道骸眉头一皱，缓缓睁开还在流血的右眼，猩红色的数字在他眼中跳动：“恶心的黑手党。”
“就目前的情况来讲，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啊，果然还是杀死你算了，该死的阿尔柯巴雷诺。”
“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狱寺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碧色的眸子看向头顶上方的圣杯。玉藻前用来攻击圣杯的狐火不仅没有摧毁它，反而像是给予了它新的能量源一般，本就略微占据上风的黑泥此刻竟然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着与它对抗的白色火焰。
那从圣杯中溢出的黑泥越来越多，落入地面就化为了灼热的黑火。与此同时，十年后六道骸的周身再度燃起黑色的火焰，带着不祥意味的黑色死气之炎以花瓣藤蔓的姿态顺着黑泥一路蔓延，最终死死地缠住了圣杯底座，然后直接将其翻倒。
黑泥彻底没有了拘束，批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纲吉用眼见的余光看到守护者们都在迅地向她跑来，几乎是一瞬间便拿起武器挡在她身前，就连比她身材还要纤细的库洛姆都是如此。纲吉的内心瞬间一酸，那是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感动，却还有些难过。
她想她多少体会到了，里包恩所说的，看到她一个人逞强冒险时的心情，以及无论如果都希望保护她的心情。
——想给他们一个拥抱，又想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橙红色的光芒在她的额头闪耀。她轻巧地飞跃而起，手掌处燃烧的火光快速划过空气，好像凤凰亮丽的尾羽。
冰蓝色的晶体由杯身蔓延，就连那鱼贯而出的黑泥也终究没有逃脱被冻上的命运。纲吉听见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女人的尖叫哀嚎，那声音中的怨恨凄厉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刺耳的让她忍不住拧着眉头，浑身都是充满恶意的寒气。可她依然坚持着挡在黑泥与下方的人面前，拼劲全力地加速了火焰的放射。
刚刚被压制的白炎立刻开始反击，瞬间便与与纲吉的死气之炎融为一体，耀眼夺目，气势逼人。
里包恩看着纲吉因为火焰消耗而变得惨白的脸，忍不住咂了下嘴，冷声道：“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说了，我可不是能安心躲在你们身后的人。”纲吉反驳道：“你们大家才是，别太小看我了。”
“我们可是要一起战斗的！”
“……我明白了，抱歉十代目，一直以来都自以为是地替您做决定。”狱寺第一个响应，他抬起手，CAI转化为攻击模式，杀伤力惊人的远程武器对准圣杯，红色的死气之炎为其覆盖上了一层盔甲。
“说的没错，阿纲。”雨燕带着镇静之力抚平了黑泥的躁动，就连落下的速度都缓慢了不少。
“对！像男子汉一样战斗吧！”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说的不对的了平蓄力挥拳，极限太阳急攻向站在他们对面的十年后六道骸与玉藻前。两人凭着出色的战斗经验勉强躲避，但仍然被凛冽的拳风擦破了许多口子。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管我啊。”十年后的雾之守护者冷笑，右眼的数字闪了两下，黑色的诡异条纹在他白皙的脸上蔓延。
金属的银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中了他的腹部，即使是没有实体的浓雾，依旧被浮萍拐上覆着的云之火焰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一只手捂住自己被打穿并且一时半会无法恢复的伤口，冷冷地抬眼看着站在他对面的黑发男人：“我果然还是和你合不来啊，云雀恭弥。”
“别恶心我了。”云雀摆出战斗的姿势，逼人的杀气如同劲风一般袭来：“我可是要好好找你算账呢。”
“是么？那你就试试看吧，手下败将。”
“又是你来拦着我啊，人类。”玉藻前微微歪了下头，本来是犬科动物用来卖萌的动作却被他做的危险又迷人：“这次想好用什么计策对付我了吗？”
“无可奉告。”
在所有人都全心全意地对上对手的那一刻，半跪在地上的六道骸不知何时消失了在一团迷雾中，只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第136章 同居
“您好, 请问可以给我两间房间吗？”
棕褐色头发的年轻女人眨巴着眼睛，用诚恳而又带着些许警惕的眼神看着前台的服务经理。如果是熟悉她的人看到这幅样子, 一定又会笑她又露出这样宛如小动物一样的姿态来, 还会忍不住捏捏她的脸。然而当她所面对的是一个狼心似铁的钢铁直女, 对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眼睛黏在她身后的黑发男人身上, 半点都移不开。
那男人几乎符合女性对男伴所有的幻想，举止优雅大气，长相英俊逼人，面部轮廓深邃的宛如艺术品，却又在某些地方显得柔和, 中和了男人自带的凛冽气势。他的睫毛尤为纤长, 猛地一看就好像自带眼线。
经理小姐捂住胸口，觉得自己心上中了一箭——卧草, 哪来的极品大帅哥。
“不，一间就够了。”极品大帅哥里包恩开口，并极为诚意地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对着经理小姐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那笑容可以说是干净柔软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些少年气来，失去帽子遮挡的五官更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经理小姐收回自己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不用想, 自己的脸此刻一定是全红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霹雳啪哒地敲打着，将住户的信息麻木地录入进去。直到她将房间钥匙递到男人手里，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男人略微发凉的手掌，才微微缓过来神。
呜呜，大帅哥的声音也这么好听，耳朵都要怀孕了。
啧，可惜有女朋友了。
甚至还只要了一间房。
被经理小姐姐行注目礼的纲吉忍不住发了下抖，紧了紧拽着里包恩袖子的手指，顺带又抖掉了被里包恩那个笑容吓出来的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笑容可真是无害又无辜了。
呵呵，听听，这都是能形容里包恩的词么？
里包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直到将房间门关上后才收敛了让纲吉头皮发麻的笑容，恢复到那个冷静又老练的第一杀手模式。
“说吧，有什么发现？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起码直觉还在吧。”
“唔……给我留点面子吧，老师。”纲吉投降一般地举起双手，想了想道：“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只是觉得这里对我们没有恶意，反正我没有感受到。”
里包恩想了想，双手抱臂坐看着坐在床边的纲吉，开口道：“那样的话，姑且可以休息一下。不过你也太大意了吧，明知道这里是圣杯制造出来的麻烦，竟然还想着分开住。怎么，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体术突飞猛进了吗？没有火焰的首领大人。”
纲吉再次被这人噎得没话说，只能干巴巴地挠着脸颊傻笑。
说起来里包恩明明是一个会对女性温柔以待的绅士，偏偏却总是对她十分严厉，偶尔说出来的几句毒舌评价简直比六道骸的话语还要直击心灵，恨不得让纲吉找个毯子把自己埋进去。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都来源于两个迷雾一般的男人互不相让的火拼。本来大家都确定好了自己的目标，结果这边的六道骸硬是托着自己几乎已经半失明的眼睛催眠了玉藻前。大妖怪的抗性与精神力远超常人，如果不是六道骸本身就是十分会洞察人心的优秀术士，即便是他也很难使玉藻前漏出破绽。曾经与玉藻前记忆共鸣的纲吉十分清楚狐狸妖怪对妻儿的执念，正是这份执念让他战斗至今，也是这份执念成为了里包恩和六道骸联手封印他的契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纲吉总觉得玉藻前的那个破绽是故意的，就连六道骸本人也是神色复杂，仿佛不相信就这么简单地得手了。
纲吉记得在日本传说中，妖怪是不会做梦的，这个击杀他的幻术大概是这千年来，他离自己心爱的妻子与孩子最近的时候。因为玉藻前消失的时候是笑着的，她想，或许他知道那是骗局，可他依然愿意沉睡在这个美好的梦里。
然而这边小六道骸刚刚让局势向着纲吉这边倾斜，那边的大六道骸就直接开始搞事。他眯着眼看了头顶尽职尽责冒黑泥的圣杯一会儿，然后忽然间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躲开了云雀和了平的攻击，直接一个跳跃化为一团黑雾。
就在众人警戒之时，那黑雾竟然钻到了圣杯里。
夜之炎与圣杯的力量达成了强大共鸣，零地点突破冰封的速度赶不上黑泥蔓延的速度，本来已经安分下来的圣杯再次沸腾。纲吉连忙反向喷射火焰撤离，以防自己被黑泥浇个透心凉。可还没等她勉强稳住身子，就见随着下方的吵闹声，里包恩和saber竟然被黑泥构成的锁链缠住，忽然间双双消失了。
那一瞬间纲吉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耳边传来麻木的轰鸣声。她听不到伙伴们的阻止，只是想里包恩是为了她参加这场战斗的，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圣杯带走，而自己什么都不做。纲吉握紧双拳，没理会同伴的阻止，直接一头扎进黑泥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她和里包恩在一家酒店大门口相对无言的对视三秒。
两人脸上都一脸的莫名其妙。
关于圣杯内部，纲吉想了无数个版本，她自己也曾经来过几次。总之不是尸山就是火海，时不时还会有个神经病女音高呼放我出去，吵得人毛骨悚然。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圣杯内部竟然是一个……酒店？
这个发展节奏就连一向习惯将事情牢牢掌控住的里包恩都有些懵，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自家女学生一眼，心想，自从遇见沢田纲吉，他的人生就全是意外。
经过刚刚的一番观察和比起观察更加敏锐的超直感，纲吉觉得这就只是个普通的高档酒店，有服务经理有清洁阿姨，偶尔还能看到有酒店的住客穿梭来往，看上去和普通度假地的酒店没什么不同。
除了不能用死气之炎。
对于纲吉来说，失去死去之炎就宛如游鱼失去了海水，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软乎乎的大床上，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没办法，就算有里包恩手把手的教导，纲吉在近身格斗方面也着实没什么天赋。她在用火焰的时候更偏向于远程攻击的人形自走炮台，就算偶尔有打斗也需要火焰的推进力和瞬间加速。
作为女性，她的力气注定了要比很多的男性都要小，而她偏偏又是女性里面力气比较小的那一部分人，再加上她从国中开始就令人头疼的运动神经，也难怪纲吉从刚刚开始就一副紧张兮兮小动物的模样。
好在她身边还有没有死气之炎就已经登上里世界顶峰的第一杀手先生。
第一杀手先生对着她这咸鱼姿态冷哼了一声，难得的没有再继续开嘲讽。经历了那么多场的战斗和波折，纲吉无论是身心都已经是十分疲惫了。在这种时候，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好感对象，他都会给予对方适当的休息时间。虽然他很清楚自家学生总是在背地里吐槽他是魔王，但他知道其实自己根本就无法对着纲吉狠下心来，有些时候，他甚至都会嫌弃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里包恩收回看向纲吉的视线，转而开始打量起这个屋子。有了彭格列超直感的认证，他的确可是稍微放松一下神经。但这毕竟是在那个诡异的圣杯内部，圣杯意识对沢田纲吉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好，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放下心。
他抬起脚，正准备到其他地方看看，却不想被自家女学生猛地拽住了手。
女学生瞪圆了眼睛，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你去哪里？”
里包恩看着纲吉宛如炸毛猫一样的姿态，忍不住笑了下。想着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遇到这么多事会感到害怕也是应该的。他安抚地拍了拍纲吉的手，轻声道：“我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危险，放心，我马上就回来。”
“你想都别想，要去就一起去。”没想到纲吉听完这话干脆直接拿胳膊抱住了里包恩的小臂，浅褐色的眸子露出些恼怒的意思：“别又想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里包恩你刚刚才和Caster战斗了那么久，我可是看到你受伤了。”
里包恩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又轻笑出声，随意地摆了摆手：“那都是小伤，没必要……”
“当然有必要！”纲吉打断他的话，猛地从床上跃起来，然后用不容反驳地气势将里包恩按在了床边。倒不是她的力气有多大——事实上，只要里包恩愿意，他随时可以甩开对方的手——他只是看着这小姑娘难得的板着脸，对他露出小狮子一样威严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所以干脆不再挣扎，任凭她将自己按倒在床铺上又老妈子般地盖上被子：“你现在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去。”
里包恩挑了挑眉，看着纲吉伪装成凶巴巴的表情，有意逗她：“这是首领的命令吗？”
纲吉继续凶巴巴地瞪圆了眼睛：“没错，请门外顾问先生听令。”
门外顾问先生眨了下眼，黑曜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有羽毛落在湖面上，荡出一圈圈温柔的涟漪：“遵命，我的首领。”
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注意到里包恩的视线，她干脆半跪在地上，胳膊搭在床边，头枕在交叠的胳膊上，微微侧着头，浅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里包恩，好像错开视线就输了一样。
这只刚刚还凶巴巴的小狮子现在却像是窝在主人手边睡觉的柔软乖巧的猫。
里包恩的喉头里忍不住滚落出低哑的笑声，男人磁性的嗓音让纲吉不禁耳朵一红。
他曲起手指弹了下纲吉的额头，淡笑道：“真是狡猾的小姑娘。”
你这样，他还怎么甘心将你托付给其他人。

第137章 攻略进行时
褐色卷发的女人安静地坐在床上, 像是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喝着手上的药。那药汁似乎是有些苦，女人苍白小巧的脸硬是皱成一团。她吐了吐舌头, 嘴巴十分嫌弃地一撇。
“不想喝就别喝了。”高个子的黑发男人抱着胳膊, 倚靠在床柱上淡淡地说道：“反正也没什么用。”
“别这么说嘛, 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女人抬起眼看着他，那张脸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瘦削一点, 这使得那双眼睛看上去更加圆润了一些，灵动的像是只小动物。即便是能够称之为“女人”的年纪，可她的神情却仍然带着点女孩的稚气：“而且我觉得我感觉好一些了。”
“这种话你就骗那群小鬼就好了。”男人垂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挑了挑眉：“你以为我教你多久了？”
“……还是老样子呢，里包恩。”女人怂了怂肩, 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颊：“偶尔也顺着我的意思一点吧。”
里包恩的回答丝毫不留情面：“谁让你总是胡闹, 如果顺着你的意思来的话，你还不知道要闯下来多少祸。”
纲吉瞪圆了眼睛：“哈？你这是对待病人的态度吗？”
“我这是对待不省心的学生的态度。这么久以来, 都是谁在帮你收拾烂摊子啊。算了，反正无论你惹出什么麻烦，我都能帮你解决……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吧。”里包恩沉默了一下，顿了顿又开口道：“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起码在这之前。”
十年后的女首领愣了一下, 她收敛起和男人打趣的笑容，神色也沉静下来。褐色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浅淡的雾，过了几秒，她才试探性地拽了拽里巴恩的衣角，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么？你选择了这条路, 并且早就做好了决心为此付出代价。”里包恩沉声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教导你，没有让你成为黑手党首领，你现在会怎么样？当然，你那么废柴，只要家光那家伙坚持拥立你做首领，你还是可能会被Xanxus杀死。但是……你也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像是京子、小春那样的姑娘，你喜欢那样的生活不是么？”
“但是那就不是你所认识的我了。里包恩，是你把同伴带到了我身边，是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我或许羡慕那些普通人的生活，但我更想和你们相遇。”女首领抬头看着自己的老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安静而柔软，像是深夜里拨开云雾的月光，就那么一瞬间，就足以将他眼中的漆黑点亮：“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教导我，帮助我，保护我。”
“无论多少次，我都希望能够遇到你。”
然后这个对他微笑的女人，他最想保护的女孩，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倾注了所有的爱与温柔所浇灌而出的花朵，就那样在他眼前枯萎凋零。
里包恩猛地睁开眼。
“哐当！”
趴在他手边打哈欠的纲吉被他这一睁眼吓了一跳，不仅被活生生地吓得精神抖擞，睡意全无，还直接在地板上狠狠地甩了一记，尾巴骨着地的痛感无论多少次都是把她疼的呲牙咧嘴。
刚刚从一个悲伤的梦中醒来的第一杀手心情复杂。
前一秒他还在和自己的学生探讨人生顺带生离死别，后一秒这小姑娘就搞出个让人啼笑皆非的乌龙。
“看来这么多年你的警惕性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纲吉尴尬地站起身，没好气地坐到床边，瞪着里包恩道：“还不是因为里包恩你忽然睁眼，简直就像拍鬼片一样。”
“哦？”男人低沉的声线不怀好意地上扬，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长的像鬼吗？”
纲吉看着对方那副“敢说是你就给我去以死谢罪”的表情，瞬间熄灭了气焰，老老实实地认怂，顺便还极为别扭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里包恩你这样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做噩梦的话倒是的确会被这样忽然吓醒。
不过……“吓醒”这个词用来形容里包恩未免过于OOC。
“没有。”
“诶？你回答的这么快干嘛？”本来只是随便问问，但没想到自家老师如此急迫地否定，彭格列的超直感告诉她一切并不简单。沢田纲吉眨了眨水润的眼睛，睫毛上下忽闪：“里包恩你不会真的……”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是在质疑我么？我的好学生。”他故意将“好学生”三个字念得字字清晰，脸上故作纯良的笑容直把纲吉看的发毛，立刻举手投降，表示老师你说的对，我什么都听老师的。
里包恩这才收回自己的死亡视线，转而看向右碗的手表。
这一看才发现，从刚刚到现在，不过只是过了两分钟。这明显不正常，两分钟怎么可能够他做上这么长的梦。
纲吉也发现了这个异况，不过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在圣杯内部，圣杯如此邪门的东西，内部会普通又安全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如果手表记录的是外界的时间的话，那只能说圣杯内部的时间与外界是不对等的。
“或者说，是在这个酒店里。”里包恩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你的超直感没有错误的话，那或许我们可以猜测——酒店本身的确是安全的。”里包恩掀开被子，迈开长腿走向衣帽镜，对着镜子一边整理自己西装上的褶皱一边说：“时间的不对等，时间的魔法……这种形容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纲吉恍然大悟：“彭格列指环。”
“没错。如果这里的确是安全的话，那或许是因为——这并不是圣杯真正的内部空间，而是彭格列指环为了保护你所创造出的避难所。”里包恩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既没有受到圣杯的攻击又没有遇到十年后的六道骸，因为我们根本不在一个空间。”
“当然，这一切只是猜测，要想确认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他放下整理袖口的手，又整了整自己因为睡觉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领带，顿了一下，忽然抬头开口道：“阿纲，会打领带吗？”
“诶？会、会一点。”
“很好，那过来帮我打。”
“啊？我么？”纲吉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毕竟她可是有名的连自己的鞋带都会绑错的战五渣：“不好看的话可不准说我。”
“放心，我对我的学生可是一贯很有信心的。”里包恩笑着歪了歪头，一向冷淡的眼睛微微眯起，睫毛微垂，表情甚至说的上是温柔。
纲吉脸一红，嘴里却忍不住嘟囔着——骗人，明明出了事都不会和她说一声，总是自己一个人做决定，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信任啊？
当然，她这点小牢骚被感官惊人的杀手先生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当事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自家女学生毛茸茸的棕色脑袋，眼神仔细又认真地用纤细的手指为他打领带的样子，决定姑且先绕过她这么一次。
——反正她说的也的确是实话。
女孩的脸依旧带着些许的稚气，欧亚混血的身份让她的皮肤生来就比其他人要白皙细腻。她的头发是如同蜂蜜一般的棕褐色，但比起奈奈的发色，纲吉的头发似乎要更浅一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金。女学生很认真地在为他打着领带，对于向来性格大大咧咧有些男孩子气的女孩来说，这样精细的手上工作显然让她觉得有些苦手，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几乎是下意识地，里包恩将她与梦中的那个人对比起来。
眼前的纲吉更加灵动活泼，脸庞虽然小巧但气色不错。与那朵带着凄美气息，让人惋惜的、即将凋落的花不同，这是朵生机勃勃又艳丽夺目的花。她是会在阳光下绽放的花，是在这个黑暗的里世界中永不凋零的白玫瑰。
这才是他一手养育出来、倾注了所有精力的花朵。
可是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那样吗？
“阿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是黑手党了，你会做什么？”
“啊？”纲吉一心钻研着领带扣，问题根本没过大脑，便不假思索地回答：“去钢铁侠片场当群演。”
里包恩：“……”
“其实如果你不是黑手党，或许你不用面临这些。”里包恩道：“只要不继承彭格列指环，你就不需要承担这些责任。”
“那也没办法吧，毕竟彭格列的血脉只有我了啊。”纲吉的手指上下翻动，满意地看着里包恩领带上那个终于规矩起来的结：“总不能让九代爷爷一直在任吧，他也是安享晚年的年纪了。爸爸也算了，他还要陪着妈妈呢。”
“你没想过你自己么？”里包恩又问：“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吧。”
纲吉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出于对里包恩下意识的服从与信赖，她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的确，我到现在还是觉得黑手党什么的不大适合我……可是倒也不是不喜欢。”
“因为正是彭格列，才让我和你们相遇了。”
她歪着头，冲里包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像有阳光的碎片落在她的眼睛里。
“遇见你，遇见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第138章 可以嫁人了
女首领心惊胆战地为自己严厉的老师打好了领带, 忽略领带上因为不完美的手法而显露出的褶皱不记，这领结虽说比不上里包恩自己的杰作, 但即便是在他严苛的审美下也勉强算是过得去。
“可以嫁人了嘛, 蠢纲。”里包恩开口揶揄道。
“……”纲吉显而易见地被噎了一下, 差点没忍住把手上的领结收紧进而勒住里包恩的喉咙，“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在打趣我了吧。”
“真过分, 明明是为师真诚的夸赞。”
“我说里包恩你既然不再是小婴儿的身体了，就算摆出委屈的样子卖萌也只会让人害怕吧。”纲吉打了个冷颤，吐槽道：“违和感太强了。”
“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吧。”里包恩随手转了转指尖上的木仓，笑道：“心脏和脑袋选一个喜欢的地方吧。”
“别随随便便就和人定下这样可怕的规矩啊！”
里包恩挑了挑眉, 刚想说些什么, 随即神色一凛，漆黑如夜的眼眸看向同样皱起眉头的纲吉, 师徒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纲吉带上了绣着27字样的手套，眼睛警惕地看向房间门，常年战斗锻炼出的敏锐听觉让她能够清楚地听到门外悉悉索索的声响。她无声地冲里包恩打了个手势，那是彭格列的暗语, 意思是“来人不明，提高警惕。”
里包恩冲她认可地点了下头。
下一刻，木质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请问您点的下午茶放在这里可以么？”穿着女仆装的长发女人顶着张漂亮的笑脸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待她看到纲吉和里包恩那戒备的姿态时不由地一僵，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声明，有些局促不安地歪了歪头, 棕褐色的眼睛眨了眨。她的皮肤算不上瓷白，但看上去白皙细腻，双颊泛着些粉色，一双棕色的眼睛灵动的仿佛流动的蜂蜜。女孩子做出这样恐慌的姿态时，更像是只受惊的小动物。
纲吉禁不住歪了歪头，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视线甚至有些失礼地打量着眼前的女性。
“你看上去有些眼熟……”
“扮成这副样子，你是在恶心谁啊。”里包恩语气恶劣地打断了她的话，右手抬起爱木仓毫不留情地朝着女人的头部射击。身穿女仆装的女人却凭着一副与装扮极为不符的好身手，用轻巧的几个跳跃躲开来，只有肩膀上留下一道擦伤。
黑泥从她肩膀的伤口处缓缓渗出。
女人咧开嘴，嘴角几乎要扯到耳后，冲他们露出可怖的笑容。
她提起自己白色蕾丝边的裙摆，故意露出无辜困惑的表情，踮起脚尖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不喜欢么？”她说：“乖乖的，会听你的话的……”
“少恶心人了。”里包恩拧着眉头，手上的子弹无间断地朝对方袭去，目光清冽如水，没有半点动摇。密集的攻击结合晴属性的增值特性将女人切割的伤痕累累，从伤口处流出的黑泥几乎掩盖了她的人类面孔。
“为什么？”女人……或者说圣杯的意志不解地看向里包恩：“我明明看到你的内心了，你分明是希望她听你的话的。”
“少来揣测我了，蠢货。”里包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次的子弹对准了她堪堪保持人形的胸口处，金黄色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贯穿。
圣杯受到了人类贪念的污染，长久以来，她倾听着人类的愿望，便以为自己早已看穿了人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比起那些肮脏的令人感到恶心的贪念，人类同样也有着温暖的内壳。那份对于爱的渴望有多强烈，珍藏着那个人的心底就有多柔软。里包恩曾经不止一次的想着将这个女孩带走，带到一个安全的、适合她的世外桃源。可他却又比任何人都渴望她站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她既是他看中的女孩，也是他看中的学生。
圣杯的所作所为，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
“我不会允许你们阻止我的，绝不。”
圣杯嘶哑着嗓音吼叫，凄厉的声音让纲吉和里包恩都不禁皱了皱眉。
她伸出黑泥做的双手，挣扎着向纲吉扑去，那样子凶狠地似乎要掐断纲吉的喉咙。纲吉的小腿肌肉微微收紧，刚准备闪身躲开，眼前一道橙红色的火焰闪过，耀眼的光芒让纲吉忍不住闭了下眼。再次睁眼时，本来朝她扑来的圣杯意识忽然被一条披着橙色鳞甲的火龙一尾巴甩到了门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龙又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尾巴将门狠狠地关上。
里包恩：……
他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木仓，不着痕迹地压低了些帽檐。
纲吉：……初代首领，这可以是可以，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Giotto：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莫挨我小曾曾曾孙女。
被甩飞的圣杯：我太难了。
“Decimo。”
巨龙悠悠开口。
即便做着如此凶残的动作，初代首领的声音依旧优雅的像是高贵的丝绒，磁性又优雅，平和的音调仿佛本人正在喝着下午茶。
——事实上他的确是在指环里喝最爱的锡兰红茶。
甚至是二代泡的。
“初代首领，谢谢。”
“无需道谢，作为长辈，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初代首领似乎是想到自己的继承人手足无措又受宠若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之后又正色道：“我用彭格列指环为你开辟出了这个避难点，但是就刚刚圣杯的样子来看，这里恐怕也已经变得不安全了，你们所在的地方，已经被圣杯污染了。”
“污染？”纲吉上下打量了下自己，又看向里包恩，里包恩也冲她摇了摇头，难得地表示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应该知道，圣杯与彭格列指环、彩虹婴儿的奶嘴一样都是属于世界基石一部分，各个世界的基石互相连接，共享力量。也就是说，她的污染对于你们有着很强的传染性。十世你就不必说了，你身边的这位彩虹婴儿就算解除了诅咒，但奶嘴的影响依旧或多或少地作用在他的身上。虽然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我不得不说，你们两个是最不该进来的人选。”
“我并不这么认为。”里包恩冷静地反驳：“之前的战斗里，阿纲的火焰可以说是圣杯的克星。”
“你说的没错，大空火焰的净化能力的确首屈一指，但那是在外界情况下。”Giotto道：“你们现在是在圣杯的内部，这里是她的主场。其实你们已经多少感觉到了不是么？你们越来越容易感到疲惫，火焰也在逐渐减弱，不然刚刚阿尔柯巴雷诺也不至于那么多枪才把圣杯击退。”
纲吉抿了抿嘴唇，她微微闭着眼耐心地感知着自己身体中的火焰能量。的确正如初代所说，能够调用的火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但那种感觉并不像释放X Burner时火焰的大量流失感，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外面怎么样了？”里包恩没有再纠结于火焰的问题，依旧以一副淡定的姿态道：“既然她已经能够进到这个房间，就说明外面你所创建的避难港已经不再安全了吧。”
火龙用那双金橙色的眼睛看向里包恩，眼中浮现出微不可查的赞赏与兴味。
真不愧是最强的阿尔柯巴雷诺。
这种程度的观察力，就算是放在他那个战乱的时代也是首屈一指的。
“事实上，理论上来讲，你们已经被圣杯包围了。等到你们彻底失去火焰的时候，圣杯就会吞噬掉你们。”
纲吉想了想，继续问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既然圣杯害怕到无论如何都想要杀死我，那就说明我身上一定有什么足以克制她的东西。”
“在圣杯内部净化她需要消耗巨大的火焰量，灵体状态的我无法做到这一点。”Primo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她害怕你，是因为十年后的你的可以。”
十年后。
纲吉想到了那个踩在火凤凰背上的自己。
如果未来的六道骸没有和玉藻前带人攻破彭格列基地，时间足够的话，或许她也有提前掌握那份力量的可能性。可这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如果，那唯一的一只火凤凰已经为了保护卫宫切嗣和这个时代的六道骸，一起伴随着它穿越时空而来的主人烟消云散了。
如果，如果她可以再强一点就好了。
如果她能够更早地发现不对劲，去阻止十年后的六道骸就好了。
“初代，冒昧问一句，你现在的力量还足够启动彭格列指环吗？”没有理会女学生低落下来的心情，里包恩冷静地看向初代首领道。
“可以。”
“那就够了。”说着，他便从自己的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一个橙红色袋子，修长的手指将袋子的绑线三两下地解开。被小心安放于袋子中的两小件安静地落在里包恩的右手掌心，物件上镶嵌的玉石发出温暖的光芒。
那是干净又澄澈，强大又威严的宛如天空一般的火光。
这是——？
纲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到自家老师露出了一个惯有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结界这种东西，不是现成的么？”

第139章 约定(已修）
男人白皙的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两个橙红色物件, 一个是长着一对银白色翅膀的戒指，另一个则是奶嘴的样式。
——大空属性的奶嘴和玛雷指环。
这两样东西哪个都是熟悉要命, 哪个也都让人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奶嘴不是早就被复仇者监狱监管起来了么？怎么会在你这里？”纲吉差异地看向里包恩, 棕褐色的眸子有些复杂, 心中除了长久以来对里包恩的信任感与安全感外还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好像这一次，她又被这个人保护在身后了。
“我向来不会做白工, 白白替西洋跳棋脸解决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怎么也要留点后手。”里包恩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西洋跳棋脸听到他的要求时那副皮笑肉不笑，恨不得把拉面碗扣到他头上的样子，黑曜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的色彩：“也总不能总是让我们这群黑手党做拯救世界的事啊, 也太不务正业了点。”
纲吉意料之中的沉默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发现了和她一样的槽点。
再这么下去, 彭格列不如直接改名叫复仇者联盟好了。
“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Giotto十分欣赏里包恩的作风，也从纲吉哪里感受到了自家继承人对这个人的信赖与敬重。虽然相隔了几百年的时间, 但他看着里包恩时，依旧觉得他们二人是有着共同话题和阅历的同龄人。这位现任门外顾问的胆识和谋略在他所见过的人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初代首领收起了自己在人前那副高冷的作风，淡笑着打趣道：“我记得你当时面对百慕达时可比现在要谨慎不少，或许在你心中百慕达比圣杯更可怕？”
里包恩对于先代彭格列首领一直以来都在透过大空彭格列指环窥视自己的事接受良好——毕竟哪怕不是彭格列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 先辈们也时常无法对小辈放下心来。他十分绅士地摘下黑色礼帽，对着初代首领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处在水深火热中生死未卜的人。
行完脱帽礼后，他又再次将帽子戴回了头上：“正因为经历过百慕达的事我才终于明白了一点，阿纲这家伙——不, 是我的学生，她一定会为我带来胜利。”
“无论发生什么。”
他说。
纲吉的心头一震，心中对自己的那一点怀疑与难过就像是被风吹走的蒲公英那样飘到了十万八千里。
——是啊，我要带着里包恩回去。
我一定会带着里包恩回去的。
坚定的觉悟与执念让纲吉身上被封印大半的死气之火再次点燃，绵软的白色手套变化出亮丽的金属色泽。休憩于匣子中的纳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随着一声稚嫩的狮吼，长有火焰纹路鬓毛的小狮子威风凛凛地站在纲吉肩头，金橙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半分怯懦，仿佛融化的黄金。
不仅如此，小狮子的背上甚至出现了巨大的翅膀虚影，花纹优美，尾羽极长。
Giotto看了看纲吉点燃的澄澈的大空死气之炎，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了下眉。他看向给爱木仓更换子弹的里包恩，后者感受到他的视线，对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在彭格列指环中与二代喝茶的Giotto有些忧虑地放下茶杯，然后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上的彭格列指环，最终还是决定按照里包恩所想的做。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救出两人的方法。
火龙猛地一个甩尾，蛇一样纤细柔软的身体虚虚地缠上纲吉的身体。年轻的彭格列女首领顿时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遍了全身，舒服的好像是在大冬天晒太阳。与此同时，注入了尤尼和白兰大部分火焰的奶嘴与玛雷指环也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铛铛铛——
是七三大空火焰相呼应的声音。
透明的保护罩将纲吉牢牢地罩住。她知道，这看似脆弱的结界却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力的防御，除非是内部力量的失衡崩塌，想要从外部打破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纲吉微微松了一口气，准备问里包恩接下来怎么打算。
可只是单单一回头，她的手脚就刹那间变得冰凉，脸上血色尽失。
里包恩就站在她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隔着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对了，这个结界里只能有七三大空火焰的继承者。
就算里包恩是前任的彩虹之子，他也无法被这个大空结界所接受。
纲吉下意识地就准备切断火焰的输出，结界因此而漾出一圈圈的波纹。她是绝对不可能把里包恩一个人留下来的。
“不准动，给我老老实实地和初代在这里学死气之火。既然十年后的你可以，没道理现在的你不行。我们两个能不能出去，现在可全都靠你了。”
“那你怎么办？万一这里不再安全的话，你要一个人战斗么？”
“正因为这里可能不再安全，所以我才必须这样做。”里巴恩道：“必要的时候，为你争取时间。”
“别开玩笑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听你的话！”纲吉生气地瞪大了眼睛，苍白的面孔因为愤怒染上一抹粉红，秀气的眉毛紧皱着。再不像是之前那样好说话或者面色平静的样子，她的眼睛都因为激烈的情绪有些发红，柔软的声线也拔高了不少：“我是绝对不会把你丢下的，你少做梦了。”
“……”
里包恩看着自家女学生怒不可遏的面容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说话呢。”
里包恩：“这么生气？”
“废话。”纲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唔，看来是真的气到了。
然而里包恩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用黑暗系的语言威胁她，再给她一个意味不明、毛骨悚然的大魔王式笑容，而是忍俊不禁般勾了勾嘴角。
纲吉：我合理怀疑我老师被我气傻了。
“阿纲。”
“嗯？”
“我相信你可以练好那一招，所以你也相信我可以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为你争取时间吧。”
“……这不一样。”纲吉有些语塞地放缓了声音。
“嗯？当年你自作主张地要去挑战复仇者监狱，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唔，这、这也不一样。”纲吉心虚地低下了脑袋，继续干巴巴地反驳：“这还是两回事，而且我、我也不记得了。”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里包恩沉声道：“这句话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哪有老师让学生挡在自己前面的。”
“……”纲吉张了张嘴，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明明是那么想要拉住里包恩的袖口和他站在一起，可她却全都忍住了。因为当她看见里包恩那种温柔而又冷静的眼睛时，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女首领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真是个狡猾的男人。”
里包恩笑了笑，然后将手覆上了那层透明的结界。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那火焰并没有灼伤里包恩的手掌，反而像是撒娇的猫儿一样，温柔地围着他蹭来蹭去。
纲吉看着他的眼睛，恍惚间便觉得自己落入了到无边的星辰中去。看似危险又神秘的黑色宇宙，内里却蕴藏着耀眼的星星碎片。
干净又美丽，让人移不开眼。
就像他。
鬼使神差地，纲吉也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同一个位置。
两人手心的温度仿佛也通过那层结界传递了过来。
“里包恩，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告诉我。”纲吉狠狠地眨了下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哑声到：“我们要一起出去的，我们一定要一起出去的。”
“好。”里包恩好心情地将小拇指伸出来：“要拉钩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算了。”
“！不，我要拉！”似乎没想到这人真的就这么随便的作罢了，简直就把“不诚心”三个字写在了脸上，敷衍到不加掩饰。纲吉瞪大了眼睛，隔着那层透明的薄膜气势汹汹地与里包恩小指相碰：“说谎的人要吞千针。”
“呵，真是个狠心的学生。”
“啊啊闭嘴啊，这时候给我说你不会说谎的啊！”
里包恩看着她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巨大声响，那阵势仿佛是千万颗火乍弹同时炸开，水样的波纹在房门处蔓延，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房间内的两人同时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神色一肃。
里包恩调整了一下自己拿木仓的姿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答应你。”
黑泥闯入房间的那一刹那，金黄色的光芒大盛，那光芒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
超强的火焰威压与杀气更像是刀刃一般席卷了整个房间。
“蠢纲，你给我认真地跟着初代首领学。”
逆光下，他本就修长的身形显得更加纤长。男人惬意地拿木仓顶着自己的帽子，好像眼下这铺天盖地如同海啸一般袭来的黑泥不过是一场无声的温柔细雨。
“学好了，我等你带我回去。”

第140章 美救英雄
然而事实与想象之间总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即便有Giotto在一边耐心地教导，小小的纳兹也只不过是在火焰的作用下长大了一圈, 毛茸茸的身后背着一双橙红色的火焰羽翼。可那身形大小不要说去比未来的首领那只站着就有一层楼高的火凤凰, 就连Xanxus的贝斯塔都比不上。
真要说起来的话, 倒有些像是魔卡少女樱里面的小可。
嗯，看上去就不是很能打的亚子。
纲吉一边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在内心泛嘀咕——既然平行世界中会存在着不是黑手党的她, 那么当然也会存在着在未来练不成火凤凰的沢田纲吉。单单推出“既然十年后的你可以做到，那十年前的你也一定可以”这样的理论，就笃定地告诉纲吉做到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实在也太武断了点。
后知后觉自己又被里包恩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的女首领努了努嘴，不放心地看着与黑泥交战正酣的老师。可她却也清楚, 单凭现在的她或者里包恩, 是无法从圣杯里活着出去的，这是唯一的方法。
里包恩很强, 非常强。
或许单论力量或是火焰的强度，他并不是天生就拥有着大量火焰的彭格列首领的对手，但他身经百战后积累的战斗经验和出众的谋略，却让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处于不败之地。战斗力不等于战力, 真正的战士会懂得如何把100%的能力发挥出200%的效果，这些全部都是里包恩导她的。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全部在计划中的样子，哪怕是在战斗中，那身讲究的黑西服套装也看不出丝毫褶皱。正是这副从容的姿态才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信任，好像他是无所不能的。
然而纲吉却知道，这个意气风发, 如同名刀一般锐利果断、无坚不摧的里包恩，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感到不安。她记得在很多年前之前，当她终于说服了里包恩去和百慕达战斗时，里包恩在每个晚上都会沉默地看着她许久。那时他顶着一副小婴儿的身体，黑色的眼睛不像现在这样狭长深邃，而是如同黑葡萄那般圆润水灵。那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纲吉第一次在那里面看到了犹豫。
决战前的那晚，里包恩再次站到她的床边。
这次他开口问：“阿纲，你会死吗？”
“！这种时候别问我这样的问题！！我超害怕的！！！”
本以为自家弟子会说出什么“放心吧交给我绝对没问题”之类安慰人心的话的里包恩瞬间沉默了。
所以白天那副坚定的表情，都是装的么？
“才不是！当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冷静下来想想，唔，百慕达真的好恐怖。”
“如果觉得打不过他的话，你现在放弃……”
“绷带山庄杀人事件是我的童年噩梦，别问了，再问我就要有画面感了。我有绷带怪人PTSD，再问自杀。”
“……”里包恩又噎住了。
说真的，很多时候，他还是无法Get到自家学生的点到底在哪里。
“谁说我打不过？我打的过的。你要相信我，我保护你啊。”纲吉拉住小婴儿的手，认真地看着他道。
那时候里包恩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女学生，心想你骗谁呢，你怕的都在发抖了你知道么？可他难得地没有拆穿这个胆小的姑娘，而是拍了拍纲吉的头说：“好，我相信你。所以阿纲，你要赢，你要活下去，你要活的久一点，知道吗？”
那是里包恩少有的用一种温柔安静的声音和她说话，温柔到纲吉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么长时间以来，这男人说话的方式都是半命令式的，就算有着意大利男人绅士骚包的表皮，骨子里还是带着强者的傲慢。而那个夜晚，纲吉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着他，几乎真的以为他是个无害的小婴儿了。
小婴儿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两颗水灵的葡萄，他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那样子起止不强硬，甚至有点脆弱。
于是母性大发的纲吉做出了她清醒时绝对不敢做的事——她伸出手将眼前的小婴儿抱进了怀里，就像是在抱真正的孩子那样。等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揽住里包恩小肩膀的手都在颤抖。
纲吉：我完了，我可能还等不到和百慕达决战就要死了。
但那天晚上的里包恩也和平常完全不同，他没有挣脱更没有拿着木仓对准纲吉的脑袋，而是很安静地被纲吉抱着。
两人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里包恩先开口的口，他用带着奶音的嗓音说：“你可别骗我啊。”
纲吉闻言浑身一震：……
完了，我心都要化了。
害，不就是暴打百慕达么，我可以，我非常可以。
百慕达：？？？
而如今，纲吉看着里包恩的背影，看着鲜红的液体爬上他白色的衬衫而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嘴唇抿地发白。她眨了眨眼，将眼里的酸涩强压下去，吸着鼻子，转头对初代首领坚定道：“继续吧，我一定会练好的。”
不知道多少次，橙红色的火焰再次跳跃于她的手心。
这么多年来，我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的。
所以，你也别骗我啊。
Giotto看着纲吉手心间越燃越烈的火焰和包裹住纳兹全身的火球，金橙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在现在这样火焰被圣杯封锁的情况下，她所能够调动的如此大量又纯净的火焰，只有自己的生命之炎。
她是真的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而燃烧的生命之火正是火凤凰蜕变的本质。
“Decimo，我很抱歉最终还是让你走到了这一步……以前，我一直都不想让你学会这一招的。”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纲吉沉声道：“不抱着必死的觉悟的话，我是不会走到现在的。”
“就算你能够从这里出去，或许你也无法像普通人那样长命百岁。”
这点Giotto再清楚不过，因为过度透支生命之火的关系，哪怕初代退位后算的上是无灾无难地安享晚年，他依旧没能活过60岁。虽然不像大空彩虹之子那样有着短命的诅咒，但却也的确伤到了身体底子。
“没关系，不过就是几年的时间而已。只要……只要大家都还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无论多久的时光都是我的珍宝。”纲吉说：“我全部都会好好珍惜的。”
那橙色的火焰越燃越烈，剧烈到几乎要将纲吉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而就在纲吉看不到地方，黑泥所化的利刃穿透了里包恩的小腿。里包恩咂了下嘴，利落地将其斩断，然后又皱着眉头将那东西从自己小腿骨上硬生生拔了下来，血液瞬间打湿了他的裤腿，使本来有些宽松的西服裤紧紧的贴在身上。
麻烦的不仅是迅速失血——这么直接的被黑泥的力量污染，他能够使用的火焰似乎也随着小腿处湿濡的血液悄悄流走了。他扯下自己的黑色领带，将它牢牢地绑到小腿处，防止更多的血液流出。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那样，继续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移动，只是比起刚刚那敏捷的身手，终究还是慢了下来。这并不是他不能忍痛，而是身体机能发出了警报。
“你这孩子……真是。”Giotto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下一秒就顿住了，转而微微扬起声音，用惊讶的语气道：“Secondo”
另一道声音从彭格列指环中传出：“这副蠢样，和当年的你真是相似啊。”
“Secondo。”Giotto无奈地叫着弟弟的名字，希望他能够在后辈的面前收敛一些。然而以愤怒之炎闻名于世的二代首领显然与近乎烂好人的哥哥不同，丝毫不去管初代口中的暗示，自顾自地说道：“哼，彭格列交到这种人首领手中，真是凶多吉少。”
纲吉看着和火龙聊的热火朝天的彭格列指环，默默的闭嘴了。
这场面……还有点魔幻萌。
“别这么说，你不是也在继承式上认可她了吗？”
Secondo没有理会Giotto的拆台行为，转而对纲吉说道：“十世。”
“啊？是。”
“为了不让彭格列后继无人，姑且先帮你一次。”
话音刚落，Giotto所附身的火龙光芒大盛，除却本身的纯净死气之火外，火龙的鳞甲覆盖上一层近乎于红色的橙红，其热烈霸道的能量就连纲吉都感受到了灼热，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啧。”二代不满地咂了下嘴。
Giotto见状便柔声安抚道：“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火龙微微舒展了身形，将纲吉和纳兹全部都用蛇尾缠绕起来。巨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向着纲吉身体里涌去，就连那锁住纲吉火焰的黑泥都好像被这团永不熄灭的火融化了，愤怒之炎趁胜追击，强势霸道的力量直接将那些污秽粉碎殆尽。
结界因为忽然加强的彭格列大空火焰输出而裂开第一道裂痕。
纳兹的身形于火焰中不断变换，纲吉隐隐看到掩藏于其中的，越来越巨大的身影。小狮子的身体慢慢拉长，背上的羽翼消失，前肢抬起，从兽爪开始羽化为鸟类的翅膀，长长的凤翎在纲吉眼前悠扬地飘动着。
细碎的裂痕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里包恩拿木仓的右手手腕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道伤口直接从手腕划到了小臂。他利落地避开左侧刺向他心脏处的利刃，手木仓却在他闪身时被紧随其上的黑泥溶解。
这下子，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武器。
“Secondo，辛苦你了。”
与作为特殊存在的彭格列初代首领不同，其他首领虽然也能在指环中存储意识，在继承式中给予后辈力量，但像现在这样直接越过彭格列指环的特殊空间现世化，又将力量展现于现世之中，Secondo恐怕会陷入漫长的沉睡。
“只不过是看到一个和你一样的蠢货，蠢到我看不过去罢了。”
Giotto轻笑了一声，抬眼看向自己别扭的弟弟。对于Secondo这样的恶言恶语他早就习以为常，更不会往心里去。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冷酷的弟弟其实一直都把一些事情连同不同声色的温柔藏在心底，从来不会忘记。
就好像他一直都记得，那橙红色的火龙正是Giotto为了他而点燃的火焰。
在那样黑暗的漫天暴雨里，火焰的巨龙温暖又明亮，好像披了太阳的碎片。
他的哥哥拉着他的手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我会带你回去的。
何其相似。
里包恩灵巧地躲避着黑泥的攻击，失去武器的他只能被动地防御。好在天生的杀手直觉和积累的经验让他总能够在攻击的间隙中死里逃生，饶是如此，一味的闪躲也让他消耗了不少的体力，更别说失血过多后身体本能的迟钝无力了。
黑色的巨大蟒蛇趁机绑住了他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蟒蛇的头部渐渐变化成一个女人的面容。
银白色的长发，石榴一般的眼睛。
那是爱丽丝菲尔的脸。
“你完了。”
“谁知道呢。”
黑泥刺向里包恩的胸口。
同一时间，嘹亮悦耳的凤鸣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橙红色的巨大凤凰踩着燃烧的大空之火涅槃而生。
它有着宽大的翅膀，站起来甚至有一层楼高，每根羽毛上都燃烧着美丽的火焰，金橙色的眼眸澄澈又威严，慈悲又温柔。
这是火凤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第141章 最后的消失
随着火凤凰扬起的羽翼, 巨大的橙红色火焰旋风席卷而来，其气势可以说的上是摧枯拉朽。坚不可摧的结界四散开来, 同色的火龙与其并肩而行, 身上的鳞甲近乎于艳丽的赤红色。三种不同却又相似的大空火焰于半空中汇聚在一体, 形成耀眼的火焰团。几秒钟前还嚣张地叫嚣着要将纲吉吞噬的黑泥，此刻就像是脆弱的薄纸那样被火焰燃烧殆尽。
黑色的蟒蛇好像被烫伤般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漆黑的身体诡异地扭着，就连刺向里包恩的那条角虫手也因为疼痛瑟缩了起来。里包恩见状便立刻几个跳跃和她拉开了距离，站在了安全地方。纲吉用大空火焰强劲的推动力迅速赶到里包恩身边，金橙色的眼眸担忧地打量着里包恩的伤口。里包恩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就算身上有血也不大明显, 只有里面血迹斑斑的白色衬衫证明了这个男人是经历了怎样一场战斗。
纲吉紧紧的握住了男人的手。他的手上还有没有完全干掉的血和汗, 湿哒哒地流成一团，手心里全是拿木仓时留下的老茧, 那触感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可一点都不好。可当她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手腕处传来的有力脉搏时，她就打从心眼里觉得这世界上再没什么比这个更好。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她就再也见不到那个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里包恩了。
门外顾问先生微微偏过头看着她，然后就像她所想的那样，男人有些严厉地拿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蠢纲，给我专心战斗，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纲吉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被敲的发红的脑门，另一只手还是牢牢地抓住里包恩不放, 鼻子有些发酸。
“别哭了，小丫头。”里包恩叹了口气，有些没办法地放缓了声音：“等解决了这家伙，我们就能回家了。”
纲吉眨了眨眼，将湿润眼眶的液体憋回到肚子里，然后很重很重地点了点头。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专心地看向对面对着他们虎视眈眈却又不敢靠近半步的圣杯。
圣杯的意识依旧顶着爱丽丝菲尔——或者说冬之圣女——那张美丽的女人面孔，精致的五官此刻狰狞到可怖的地步，完全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纲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秀气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心头涌上一阵阵的恶心，愤怒的火焰一刻不停地灼烧着她的心脏。这愤怒不仅仅是为险些丧命的里包恩，也为了那个和她有过几面之交的温柔的女人。她想起那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爱丽丝菲尔有些难过地说真希望自己的女儿还能和她见一面。她的神情是那么熟悉，就好像她每次回到日本时，笑着打开门的奈奈妈妈迎接她的那个拥抱一样。
爱丽丝菲尔说，她有一个孩子叫伊莉雅，如果有机会，她想和切嗣一起亲眼看着她长大。
然而现在那个思念着女儿的母亲消失了，那个深爱着丈夫的妻子也消失了。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在为所爱之人的理想付出一切，可到最后却不过是一场埋藏了百年的骗局。
“纳兹。”
感受到主人的心情，火凤凰高高地扬起了修长的脖颈，翅膀上的火焰的烧的更盛。缠绕在它周身的火龙逐渐变得透明，最后竟然化成两道橙色的光芒融入凤凰的身体。
一道干净澄澈，一道强悍霸道。
“Decimo，剩下的就看你了。”
随着一声悦耳的凤鸣，数不清的火羽从空中落下，将圣杯所化的蛇神割裂成无数小结，就连那张美丽的面孔都被火焰融化地只剩下半张脸。或许真的是火焰相克，又或许是被污染的圣杯无法使用属于世界基石的全部力量，纲吉的火焰几乎是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将其燃烧殆尽，无论她如何挣扎也无法将那圣洁的凤凰之火熄灭。
圣杯痛的咬牙切齿地抬起眼，本来普天盖地包裹住房间的黑泥忽然朝着一点聚集，最后化成一个黑色的无脸巨人，似乎是想蓄积力量拼死一搏。
“可恶的彭格列！我要降生！我要降生！”
“我绝不会让你这种东西降生的。”
“你懂什么？凭什么你们人类这样恶心的生命都可以自由地活在外面的世界里？凭什么我就一定要这样活着！”圣杯嘶吼道：“你们可以拥有一切，阳光、雨水、空气，而我却只能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地听着那些恶心的愿望。”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想，至少创造你的那些人并不是为了你所说的那些丑陋的愿望而制造圣杯的。”纲吉同样加强了火焰的输出，澄澈的大空火焰在她的指环上跳动，死气之炎猛地向外四散开来。那强悍到能够融化钢筋水泥的火焰却温柔地将她与里包恩包裹在其中。火凤凰随着火焰的波动开始在空中起舞，橙红色的羽翼身后拉开几道长长的锁链，铺天盖地朝圣杯袭来。
“你给我闭嘴！”
巨人一拳将其中的一道锁链打碎。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更不清楚被污染的你是如何想的。但是——把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老师，伤害到如此地步的家伙，我就算死也不会饶恕你的！”
里包恩站在纲吉的身边，安静地注视着她，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凤翎缠住了巨人的双腿，鸟喙穿透了巨人的头颅，橙红色大空之火融化了巨人硕大的身躯。巨人轰然倒塌，只留下小小的人形黑泥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火焰化作的锁链将她牢牢地锁死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不可能，我绝不会输！就连未来的沢田纲吉都不是我的对手，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你杀不死我的，你永远都杀不死我的。”
“你的确死不了，可阿纲要做的不是杀死，而是净化。”里包恩勾了勾嘴角，将之前圣杯对他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你完了。”
未来的十代首领无法彻底净化已经作为此世之恶降生的圣杯，只能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之火将其永远封印。而现在的圣杯之恶还没有降生，因为基石强大的力量而能短时间内影响现世界，但本质上却只是一个存在于圣杯中体的精神体，大空火焰的净化之力足够剔除其中的污秽。
黑色的人形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恐惧地想要挣脱开锁住她的锁链，然而只要她稍微一有动作，锁链所覆上的火焰就会灼烧她的灵魂，灵魂被剥离的滋味让她痛不欲生，手指狠狠地扣着地面。
不消一会儿，她就停止了挣扎。
黑色的人形在火焰中逐渐褪色，依稀透露出点点白光。那光芒神圣又强大，像是夜晚遥遥挂在天空中的月亮。纲吉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火焰，而是最原本的、未被污染的圣杯。
是这个世界的世界基石最初的样子。
它由魔术师们对魔术与真理探寻的求知心创造而生，因为爱与温柔而给予许愿之人回应。
它倾听着强者的孤独，又将力量借给弱者。
纲吉感到自己被愤怒灼烧的内心就在这光芒下重新恢复平静，不由地感慨圣杯的神奇。她微微抬起手，让火凤凰缩小了好几圈，像是小鸟一样停留在指节处，纳兹轻轻地用头蹭着她的指肚。
那只威风凛凛的凤凰，现在看起来却只是一只漂亮的鸟儿。
“做的不错。”里包恩拍了拍她的肩膀。
纲吉终于彻底松下一口气，头上的死气之火瞬间熄灭了。她喘着气，身体酸痛的像是被人拆开又拼上，火焰过度透支的后遗症让她眼前发黑，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冷汗。她心想别说让她走路了，现在就连喘口气都觉得肺疼，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一觉。
纲吉的脸色苍白到吓人，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像是落入了星星。
“里包恩，我们找回去的路吧。”纲吉抓住里包恩的手，笑着说：“我们要回家了。”
里包恩说：“嗯，我们要回家了。”
里包恩伸出手，准备把她背起来，杀手的本能却让他的大脑在瞬间发起了警报。超直感或许也感应到了什么，但纲吉实在是太虚弱了，连续的战斗和失血让她浑身上下都是冷的。别说闪躲，她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黑色的角虫穿透了胸膛。
锁在地上的黑泥早被净化了大半，只剩下头颅的部分还是黑色的，它挣扎着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
“你完了。”

第142章 阴谋
大概是那蓄力的一击用掉了圣杯之恶仅剩的能量, 趴在地上的漆黑人形彻底被明亮的白光吞噬。锁住它的火焰似乎是感受到了那蕴藏于其中并渐渐苏醒的纯净之力，收回了对圣杯的束缚, 转而化作星星点点的橙红色光芒漂浮在空气中。
彭格列指环构造出的空间瞬间支离破碎。脚下的大理石变成绿油油的草地, 布满了鲜血的毛毯化为艳丽的花瓣, 头顶碎裂的天花板逐渐向远处蔓延，干净澄澈的蓝将其晕染为天。
火光飘散于这美丽的花红柳绿之间, 好似白日星辰。
而纲吉却丝毫看不到此刻的美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满心满眼都是倒在她面前的里包恩。只是那么一瞬间，黑泥的刀刃就从背后刺穿了里包恩的胸膛，而她却被好好地保护在了男人的怀中。她很少和成年男性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但她根本来不及害羞, 因为里包恩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十代首领的眼中，那血顺着睫毛低落在脸上, 最终划过一道长长的血泪。
“蠢纲，发什么呆啊。”
里包恩在她耳边很轻地说。
男人的眼睛闭着，睫毛纤长柔软，垂在脸上好像一排密密的小扇子。他的鼻梁高挺, 轮廓深邃的好像放在美术馆中按着黄金分割雕刻而出的雕像，皮肤苍白细腻。纲吉从来没有见过里包恩这样脆弱安静的样子，里包恩总是锐利的、强悍的，他黑色的双眼像是神秘的黑夜，让人看不出情绪却又总是被他轻易看穿。薄薄的嘴唇中永远只对着别的人绅士，却喜欢对她吐出刻薄的字句。
可他现在却如此乖巧地躺在这里, 好脾气地任凭她摆布，让他的女学生手忙脚乱地弄皱他最喜欢的西服。纲吉慌乱地用双手捂住男人胸口的空洞，脸色白的吓人。她早就没什么力气了，就连喘气都觉得累，可她还是拼命地用手按住，力气大到自己两眼发黑，好像这样就可以将那些鲜红的液体彻底逼回去。
纲吉低着头，在里包恩耳边小声说：“里包恩……我们赢了，我们要回家啦。”
“我没力气了，你这样躺着，我背不动你啊。”纲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狠狠地按压住男人一动不动的胸口，做了几个回合的心肺复苏，眼睛瞪的发酸，不敢错过丝毫，可躺在地上的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纲吉抽了抽鼻子，有些委屈地嘟囔着：“哪有老师躺着，让学生做苦力的。”
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心，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指缝争先恐后地涌出。纲吉惊恐地瞪大眼睛，连忙更加用力地拿手掌捂住。可血还是越流越多，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烫伤。鼻子里嗅到的全部都是浓郁的血腥味，那味道甚至让早就变得战斗经验丰富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恶心到想吐。
她眼睁睁地看着里包恩的生命从她的指缝间留走。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了让我相信你的。”
“我们拉过勾的啊。”
纲吉看着自己的老师，天生带笑的眼睛此刻红了一片，雾般的水气在她的眼中打转。但她却只是眨了眨眼，固执地不让眼泪流出来。
不能哭，要冷静，要想办法。
里包恩不会死的，她一定能救他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里包恩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脖颈，右手则搭着男人的腰，猛地一个用力，用背部将他半背了起来。然而她现在虚弱的根本无法进入死气模式，里包恩的成年体型又比她高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身材瘦弱的姑娘此刻脸憋的通红，脑门上爆出一条条青筋。她步履蹒跚地朝圣杯走去，好几次都因此扑倒在地，膝盖摔得血肉模糊，猩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小腿往下流，清秀的小脸也被摔的一片青青紫紫。她的血融入湿润的泥土中，最后长出美丽的花，花儿优雅地抽枝绽放，形成一条红色花路。
纲吉没去管这奇异的景象，只是如同感知不到疼痛那样，机械性地背着里包恩向前走。爬起又摔倒，摔倒又爬起，而每次摔倒时，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垫在里包恩身下，又第一个将他抚起，不让他再受到一点伤害。
“我会保护你的。”纲吉哑着嗓子说，她看向不远处的圣杯，眼中跳跃着奇异的火——
“我要许愿！”
圣杯的光芒猛地闪了一下，半晌，什么也没有发生，只留下满室的沉寂。
纲吉扛着里包恩，踉踉跄跄地朝万能的许愿杯又走了两步，声音抖个不停：“圣杯，我要许愿。”
那圣洁的白光依旧冷冷地照在她身上，如同天边的月亮那样遥不可及。
纲吉握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继续向前走，长时间的失血与疲惫让她两眼猛地一黑。她不禁晃了一下，左脚绊到了地上的树枝，身体瞬间失衡，狠狠地摔在地上。
只是这次，她却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纲吉喘着气，脸上全是细小的划痕，眼睛红的像是只兔子。她努力地想要把自己撑起来，指甲狠狠地掐进了地里，可近乎崩溃的身体却再也不听她的使唤。
她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双唇，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眼中滚落在土地里。
——起来啊起来啊起来啊。
我还要救里包恩。
我要带他回去啊。
然后，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把她连同背上的男人一起扶了起来。
纲吉抬起头，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十年后的六道骸。
六道骸看着她，右眼处的皮肤还带着妖异的黑色纹路，异色的双眸中隐隐流露出一抹莫名的色彩。他不理会纲吉的警惕和僵硬，动作温柔地让她倚靠在有幻觉幻化出的树干上。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是让纲吉浑身发冷。
“你是没办法许愿的，因为赢了这场圣杯战争的人是我。”
长着九条狐尾的男人在他身后长身而立，狭长的金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圣杯。纲吉看着六道骸刚刚搭在她身上的那只手，红色的令咒仿佛流淌着的鲜血。
“你是故意的……你一直都在，你一直都在的是不是？”
里包恩死了，那么六道骸作为这场圣杯战争唯一的活着的Master就是最后的胜利者，他会成为圣杯真正的主人。纲吉想起夜之炎与黑泥几乎如出一辙的气息，毫不费力的联想到这名来自未来的术士是如何利用幻术藏身其中，黑暗的夜之炎隐藏在圣杯的恶意里，就像是水滴落入了大海，哪怕Giotto和纲吉同时在场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谁能找到滴落在海中的水滴呢？
“就算，就算你是为了让我净化圣杯，可是里包恩呢？你明明可以救他的。”纲吉皱了皱眉，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心中的愤怒像是火焰一般将她灼烧：“骸……不，你不是骸，骸不会变成你这样的。”
她所认识的六道骸是有着尖锐的刺和柔软的内心的人，他的嘴上总是说着刻薄的话，可他却从来不会真正地伤害纲吉，或者伤害纲吉所看重的人。他或许神出鬼没，任性妄为，可却又总是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化为保护家族的迷雾。
她想起在很久之前，纲吉在里包恩的强权命令下，壮着胆子硬是拉着云雀和六道骸一起来彭格列庆祝新年。六道骸看着她的眼睛冷冷的，脸上一副厌恶至极又不耐烦的样子，张口就是一声冷笑“我为什么要和一群黑手党过新年？”
可在宴会结束后，库洛姆却走到纲吉身边，小声地说：“骸大人他很开心，其实他很喜欢和你们一起过新年。”
十年后的六道骸笑了笑，道：“阿尔柯巴雷诺可比你想的可怕多了，他不彻底退场，我是不会放心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复活未来的那个我吗？就算她复活了，她也不会见你的。”纲吉沉声道：“只要那个人还是我，她就绝对不会愿意自己以这样的代价活下去。”
“为什么要让她复活？复活了又能怎么样呢？继续为彭格列卖命？”六道骸看着她，冷冷的反问：“她根本不想成为黑手党，不想无休止地战斗，也不想背负那么多使命，复活对她来说才是负担。”
“只要她身上还有彭格列的血，她就永远不会自由，我后来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纲吉隐隐觉得六道骸有些不对，他在里包恩口中是个任性的疯子，可在纲吉看来，他却像是个有点别扭寂寞的小孩：“……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六道骸轻笑了一声，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纲吉身前半跪下一条腿，视线与她基本平齐，然后扭头对着站在他身后的玉藻前说道：“你先去许愿吧。”
“我知道了。”大妖怪没有丝毫犹豫，他再不是之前那副游刃有余、优雅神秘的样子，玉藻前的神色急切，脚步匆忙。妖怪从她身边路过的那一刻，纲吉感到有一滴液体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用手指抹了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玉藻前，哭了？
还来不及惊讶，圣杯蓦然爆发出的刺眼白光便让她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光芒中她听到大妖怪哑着嗓子说，他想再回到与妻子相遇的那一天。
于是时光流转，日月倒置，九尾狐妖的身影消失在漫天亮光里。
或许这一次，他们还是会遇到天劫，或许他们还是会分别。但这一次他会比以前更爱她，对她更好，然后在天雷到来的那一刻，牢牢地把她和他们的孩子抱紧怀里。
——别怕，我的孩子，我的妻子。
我会永远保护你们。
我会永远爱你。
最后一个Servant的消失让圣杯重新储存好能量化为人形，雪白的长发，红宝石般的眼睛，冬之圣女清冷神圣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那笑让纲吉心脏发酸，总觉得似曾相识。
六道骸没有理会那边的动静，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里包恩的伤口，却在半道上被纲吉警惕地握住了手腕。她没剩什么力气，那只手完全是一挥就掉，可男人还是很耐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放心，我是在救他。”没有理会纲吉戒备的目光，六道骸淡淡道：“再过一会儿他就真没救了。”

第143章 告别
有幻觉, 通过直接作用于大脑且足以以假乱真的幻术让身体收到错误的讯号，甚至可以模拟出人的脏器。大脑被幻觉所欺骗, 继续通过不存在的虚拟脏器运作, 积极维持生命特征。内脏失缺的库洛姆, 被刺穿心脏的斯库瓦罗都是这种幻术的受益者。
“多亏了阿尔柯巴雷诺是晴属性的火焰，火焰勉强修复了部分伤口, 不然他可撑不到我来。”六道骸神色淡然地将手掌附在里包恩受伤的胸口处，靛紫色的雾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以前也是，总是能在危难关头捡回一条命，可真是个命大的家伙啊。”
“都是因为我……如果我那个时候能够躲开就好了。”纲吉抿了抿嘴，有些自责的垂下头。
“你没什么可抱歉的, 使用那份力量后有多虚弱我比谁都更清楚——不如说你现在还能神志清醒的和我说话我就已经很惊奇了。”六道骸顿了顿, 他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一直明亮到让人觉得诡异的猩红右眼也敛去了其中锐利的光芒, 整个人就像是忽然收起利爪露出柔软肚皮的凶兽：“以前她第一次为了我使出这招的时候，是我把她背回去的。那家伙在我背上睡熟到说梦话，我却还要警惕有没有人想趁机要了她的小命，不愧是擅长压榨劳动力的黑手党。”
纲吉看着六道骸的表情, 忍不住低声问：“她说什么了？”
六道骸微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轻笑了一声，摇头道：“和你没关系。”
“你不是她，以后……也不会成为她。”六道骸意有所指地说。
纲吉张了张嘴，她想安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寂寞的男人，但那些话却又不知道如何才能说出口。她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用乐观的心态劝慰他, 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纲吉了解六道骸，她晓得他从未诉说过的黑暗脆弱的童年，更懂得他敏感又偏执的内心。看上去冷酷薄凉的幻术师其实比谁都更加看重情感，他在意的很少，但他一旦在意，就会全心全意地将自己交付出去。
过去？怎么会过去呢？
他们曾经那么好，曾经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牵着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手走到殿堂里。然后两个人约好了从彭格列隐居，和她安安稳稳地生活一辈子。他这一辈子其实得到的很少，感受到的比起爱更多的还是恨，他怨恨黑手党，怨恨世界，却也曾经为了某个人愿意放下心中怨和世界握手言和。
但那个教会他爱与宽容的女孩死了，死在圣杯的火焰里，死在他的眼前。
她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好了。
最后，纲吉只是干巴巴地说：“其实她做了那么多——从未来回到过去——不仅仅是想阻止你，她一定也是想再见你一面的。”
“我知道。”六道骸继续专心地为里包恩注入火焰，靛青色的火光将他俊美的面孔映的晦暗不明。
没过一会儿，纲吉便欣喜地发现自己所握着的里包恩手腕处竟然传来了轻微的跳动，六道骸看着纲吉高兴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神微闪，才继续淡淡道：“你以为我认识她多久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泥土。与里包恩渐渐恢复生气的样子不同，六道骸的身形明显暗淡了一些，看上去就像是风中摇曳的残烛，脆弱又单薄。没有理会纲吉明显变得担忧的神情，男人扬起下巴的神态依旧傲慢，他缓步走向圣杯，朗声道：“可我要的从来不是再见一面这样简单。”
“你要许愿。”圣杯平静的看着他，一双红宝石的般的眼眸仿佛看穿了六道骸的内心。
作为一名喜欢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幻术师，六道骸对于这样洞穿式的眼神有着本能的排斥，他冷笑了一声：“无论是何种形态你都是如此让人厌恶。”
“你也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圣杯轻笑了一声，那态度竟然有些熟稔的意味。
六道骸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疑惑为什么本该作为许愿机存在的圣杯会对他如此亲昵，就好像是他们曾经接触过一般。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美丽女人，视线渐渐在她嘴角的笑意上停顿……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净化圣杯的战斗比他想象中要轻松不少，要知道他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的，结果就连他出手的必要都没有。
“你是这次战争最后的胜利者，我保证无论任何愿望都会为你实现。”
“我要……”
纲吉听完六道骸的话，手上扶着里包恩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间愣在了那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那些继承于未来的记忆猛地在她脑中炸开，就像是一个漫长的走马灯。她看到在满天星辰的夜晚，那两个熟悉的人坐在巨大的树杈上，女孩子抬起手，手腕上的银链闪闪发光，仿佛坠落在尘世的星辰。
未来的十代首领以感慨的语气同身边的人说起来彭格列大空指环不算秘密的秘密。
——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离开，那我一定会在彭格列指环中注视着你。
那个时候的六道骸根本没有预想到后来的发展，他只是本能的抵触这样的话题，但天性别扭的男人没办法说出来什么温柔的话。于是他只是冷冰冰地哼了一声，一只手握住了纲吉的手腕：“谁稀罕，少自作多情了。”
女孩子笑了笑，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快，她聪明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头看向天上的繁星。
她在看着星星，自己却化为最耀眼的星辰落在某个人的眼睛里。
六道骸的眼睛是那么专注，好像会发光。
纲吉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捂住自己钝痛的胸口，只觉得仿佛有人用刀子在她心上开了个口然后又狠狠地转了一圈。她说不清这铺天盖地的难过究竟是源自于自己还是未来的首领所残留的记忆，她只是弯下腰，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想要缩小一点，再小一点，似乎这样就可以压住自己发疼的心脏。
六道骸说——
“我想她的灵魂可以从彭格列指环中解脱，重新回到轮回。”
七三强大的力量所伴随的就是强大的束缚力，玛雷指环影响了使用者的身体，奶嘴影响了守护者的寿命，而彭格列指环则限制了继承人的灵魂。大空指环的拥有者死去后，他的灵魂会被吸收到指环的特殊空间中，不断见证着指环的继承。
纲吉的灵魂也是如此，在圣杯被彻底净化之后，她为了封印圣杯而被封印起来的灵魂便重新步入正轨，回到彭格列指环中，因此哪怕是拥有六道轮回之力的六道骸也无法找到她。
纲吉并不喜欢黑手党，也不喜欢首领这个工作，她只是喜欢和那些同伴们在一起。
六道骸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不希望她连死后都被这份责任束缚住。
她已经做的够多了，她该自由了。
“好，我答应你。”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六道骸挑了挑眉就再没看圣杯一眼。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阴郁狠辣，耗费了那么多时间与经历，甚至牺牲了那多人而做出计划的男人，到最后只是许了这样一个算的上是不痛不痒的愿望。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地走向蜷缩在一起的纲吉，皮靴踩在地上啪嗒作响。
纲吉从臂弯中抬起头，她的一双眼睛通红，眼眶湿润着。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看着六道骸渐渐变得透明的身影，哑声道：“骸，你会怎么样？”
“给阿尔柯巴雷诺输送了那么多火焰，身为火焰体的我会消失吧。”六道骸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大概会和那个家伙一样重新堕入轮回。”
“对不起！”纲吉吸了吸鼻子，心中难受到要命。她还是无法原谅六道骸将普通人牵连进去的行为，但她却也无法不对此动容，他不是个好人，但他真的在全心全意地对她好，哪怕六道骸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沢田纲吉：“我刚刚误会你，还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你没有误会，我从来都是这样自私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冬木市的那些人是我控制的，玉藻前的命令是我下达的，我让他拦住你——以这群无辜群众为饵。你所见到的那些人的确是因为我的决定而死，我杀过很多人，你见过的，你没见过的，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沢田纲吉，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你不需要反驳，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六道骸看纲吉张嘴便立刻说道，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色有些无奈：“你所看到的那些‘温柔’，只不过是因为我想让你看到，因为你看到会喜欢，所以我才尝试着去做了。对我来说，为了达到目标的忍耐并不是什么苦难的事，很多年前我就是靠着忍耐才活下去的。”
“阿尔柯巴雷诺算是我的同僚，虽然我对他没什么一定要杀死的理由，但我也没什么救他的理由，其他家族成员也是。可是如果他们死了，你会很难过吧？啊对，就像现在这样，哭的丑死了。”六道骸伸出手想要抹掉纲吉脸上的泪，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变的透明，泪珠从他的手指间穿过，狠狠地砸落在地上。而纲吉的眼泪就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从这一刻起，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流。六道骸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放心吧，他大概过不了几天就会醒的。”
纲吉沉默着点了点头，她狠狠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呜咽声传出来，肩膀却又止不住地耸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这个爱给自己揽责任的毛病真是从来都没变过。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的话，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
“看到现在的我，你会讨厌吗？”
“不会的。”纲吉摇摇头，红着眼睛坚定道：“我是永远不会讨厌你的。”
“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便微微弯下身子，异色的双眸与纲吉的视线平齐。那双妖冶的眸子里退去了其中的锐利与煞气，露出纲吉熟悉的温柔神色，睫毛纤长的仿佛振翅而飞的鸦羽。
“别哭了，你要回家了。”
他说：“我也要去找我的小姑娘了。”
纲吉将脑袋埋进胳膊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慢吞吞地问：“你们还会再相遇么？”
“会的。”
六道骸肯定地说。
“我会找到她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找不到了，你也不要着急。你等等她，她一定会来找你的，你相信我。”
“好。”
在眼泪的水雾与靛紫色的火焰中，纲吉看见那个样貌英俊的男人慢慢消失，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却并不是惯有的那种神秘莫测，而是满怀着希冀与温柔。就像她在记忆中所看到的，六道骸站在树下，对坐在树上的沢田纲吉展开的怀抱。
女首领轻轻一跳，携着漫天的花雨，落入他的怀中。
或许在下一个轮回里，他们都不再是黑手党。
没有那么多的血与泪，责任与仇恨，只是年幼的小男孩与年幼的小女孩相遇。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144章 结束
圣杯安静地看着六道骸消失, 红色眼眸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 最终却也什么都没有说。美丽的女人优雅地迈开脚步, 缓缓地走到纲吉面前停下。银白色的发丝下, 那张清冷的面孔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嘴角旁隐隐可以看到一对小小梨涡。她眨了眨眼睛, 那双平静的红宝石晕出一点点细小的亮光。此刻这个圣杯所结成的真正的意识——传奇的魔术师冬之圣女——竟然露出几分女孩的灵动来。
“我成功了。”圣杯笑道：“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你是？”纲吉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圣杯会找她搭话，但她继承于先祖的超直感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极为亲近的熟悉。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容，但是这个看向她时憧憬又干净的眼神却让人觉得似曾相识。纲吉像是想到了什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像是看透了纲吉的想法, 圣杯笑着点了点头, 她轻声道：“是我，‘妈妈’。”
“妮娜？”纲吉想起在最开始的时候, 妮娜的确是忽然就和圣杯融为了一体，整个人都消失不见。她原本以为这是因为妮娜无法抵抗恶之意志的力量，在对抗中落在下风，最后被那个意志所吞噬掉。但是现在看来, 这一切并非如她所想。
「我杀过很多人，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
十年后六道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骸么？他让你这么做的？”
“最开始我们本以为只要我能用生命之火封印它，我就可以在你之前净化圣杯。但是现在看来，即便我的确继承了你的力量，但我还没办法完全使用它, 所以我才失败了。骸叔叔为了让计划能够继续下去，就用夜之炎的虫洞将我投入到了圣杯之中。”圣杯，不，妮娜笑了笑，她好像完全不为骸的所作所为感到难过，甚至露出几分欣喜的神态：“虽然作为净化之力我还不够格，但我的到来的确封印了恶之意志一部分的力量。骸叔叔之前来到这里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大概以为我已经被‘恶’吞噬了，所以他才不得不隐藏在暗处，在还没被发现的时候给予它致命一击。”
“我们在来这里之前做了许多的计划，可是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并没有被吞噬，圣杯的‘善’保护了我，并且与我达成了共识。”妮娜继续缓缓道：“为了将圣杯的‘恶’之意志永久净化。”
纲吉闻言沉默了片刻，她很清楚，如果说圣杯的‘善’是为了重新抢回主动权，维持世间之理的话，妮娜的目的就只是为了保护纲吉。只要圣杯是彻底干净的，那未来的沢田纲吉就永远不会走上那样一条死路。
“你现在……是谁？”纲吉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拥有着冬之圣女样貌的妮娜的确有着毋庸置疑的熟悉感，可她眼中的淡然与宁静却又是她所陌生的。那并不是一般女孩子的眼神——虽然妮娜本来也不是什么普通女孩——反倒更接近于有过几面之缘的Giotto，Giotto看着她时就是这样，温柔又疏远，好像隔着漫长的岁月洪流。
纲吉看着妮娜，隐隐觉得那并不是她所想要听到的答案，但是至少她要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别人为了她所付出了什么：“你真的还是妮娜吗？”
妮娜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我现在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妮娜，也不是冬之圣女，我是圣杯新的意识。只要圣杯还存在，只要依然有人渴望着圣杯出现，我就会一直存在于此，注视着新的胜利者实现正确的愿望。”
纲吉垂下眼，眼神闪烁不停，她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该说什么呢？对不起么？她已经说了太多的对不起了，她对不起被无辜牵连进来的生命，对不起为她挡刀的里包恩，对不起消失的六道骸，也对不起那个会冲她笑的小姑娘。可是再多的对不起，也换不回来那些过去了。
“我有什么办法帮到你吗？如果你一直都留在这里，那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真正的母亲了。”纲吉说：“她的灵魂已经不再属于指环，只要你去找她，你一定可以再次遇到她的。”
“不，就算我还是妮娜，我也没办法找到她了。”妮娜看着纲吉，她红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委屈与不舍，声音清冽如泉水：“我本来就只是母亲大人火焰的集成体，如果母亲大人不再需要用火焰封印圣杯，也不再需要继任者，我就不会出现。我想，就算是在未来，你也不会遇到我，这就是时间悖论。”
“……我不明白，你和六道骸都是这样，你们明明是知道她的希望的，可为什么一定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如果我是她的话，就算带着病痛去死，我也想让你们能够替我看着这个世界。如果连你们都消失了，那未来的我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啊？”纲吉吸了吸鼻子，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是在不同的世界线，但沢田纲吉的本质都是相同的。说是未来的自己为了全人类而背负上封印圣杯的使命想也是不可能的。她没有大家所想的那么好，她不过是一个有点内向有点腼腆又有些自私的小姑娘，她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为此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哪怕她很清楚，自己的离开会带来怎样的伤痛。
对抗白兰的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对抗圣杯的自己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喜欢自己的朋友，看重自己的朋友，也相信自己的朋友。
她知道那些伤痛总有一天会过去，然后成为他们回忆中很小的一部分，或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带着笑想起。他们会继续安稳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感受着阳光与雨露，遇见更好的人。
“妈妈……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是这样称呼她的，我只是一团火焰，怎么可能会拥有人类的母亲。”妮娜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叫她‘首领’，是她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叫她妈妈。母亲大人教会了我吃饭睡觉——即便我根本不需要——带我去游乐园，希望我去交到同龄的朋友，偶尔还会给我读故事书……她像是对待真正的孩子那样对待我。”
她永远都记得，在她像木偶一样活着的时候，在她被所有人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在她也认为是自己夺走了母亲的生命之火的时候，那个有着温柔目光的女首领拉住了她的手。女人的手十分苍白，按照常人的体温已经算是冰冷，可那是她所接触到的第一个来自于人类的温度。
她觉得那只手很温暖。
未来的首领说，她很抱歉让年幼的她承受如此大的重担，但她希望她知道，她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使命诞生的，她是带着她的期待从火焰中走出来的女孩。
以后她就是她的眼睛，替她注视着她所爱的人们，替她看着她来不及看的世界。
母亲说，你要好好长大，你要平平安安。
纲吉专注地注视妮娜，这是这个女孩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将她与未来后的彭格列首领分开。她知道，因为现在妮娜所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绝对不可替代的记忆，她发自内心地珍惜着这一段独属于她们的时光。
“我本来就没有灵魂，是母亲大人让我从火焰变成了人。”妮娜笑了起来，神情灵动得仿佛是只可爱的猫儿：“再也没有什么比能够帮到母亲大人更令我开心的了。”
她从世界基石的火焰中诞生，现在又回到基石的火焰中去。
宿命轮回，不外乎此。
眼前的这个女人高挑纤细，看上去端庄又优雅。而纲吉却仿佛透过这副美丽的壳子，看到一个安静敏感的小女孩，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对着她心目中的“母亲”讨要一个拥抱。
她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八年的时间，陪伴在母亲身边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女孩找了她的妈妈找了好久，可是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她也没有再见到她一面，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句再见。
纲吉知道，妮娜并不像还有轮回转世的六道骸，她的一生只有这短短的八年。以后她就再也找不到她的妈妈，她的妈妈也再不会遇见她。
“世界基石正在被修正，世界的融合也已经停止，你可以回家了。以后，这些事情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圣杯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或许是妮娜残存的意识所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她抱住了呆愣住的纲吉，像是孩子投入母亲的怀抱，姿态依赖又怀恋：“再见，‘妈妈’。”
至少这一次，她终于可以笑着告别了。
她感觉到，埋藏于身体中那个属于小女孩的意识正在消失，她像是风筝在漫无目的地飘浮，穿过树林，穿透云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千世界。
下一秒，她被人用力地握住了手腕。
“你一定是她的骄傲。”纲吉定定地看着她：“以后我的孩子也会叫妮娜，我希望她能和你一样，勇敢又坚强。”
妮娜愣住了，她心想，那如果是个男孩子该怎么办？可她什么都没有说，眼泪安静地顺着柔和的面部曲线滑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她是火焰，是圣杯。
可此刻内心翻涌的情感让她比谁都明白，她是拥有情感的人。
“好，我们说好了。”
“嗯，说好了。”

第145章 完结
圣杯真正的力量比想象中的更加温暖, 或许是因为这里面融合了妮娜意志的关系，纲吉丝毫没有感受到之前空间穿梭时的撕裂感。她只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眼皮沉的要命, 身上却暖洋洋的一片, 好像是大冬天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让人只想陷入其中好好地睡一觉。她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 黑暗中，好像有人将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皮，又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睡吧。”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过去了。”
纲吉陷入了一片黑甜。
恍惚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着靛青色头发的男孩和棕褐色头发的女孩。女孩子坐在高高的树杈上, 双手抱住树干, 眼睛红红的，好像怕的发抖。男孩子站在树底下, 他伸出双手又朝着女孩张开，明明还是很小的年纪脸上却带着近乎于执着的认真：“放心吧，我会接住你的。”
然后，女孩子伴随着漫天的花雨落在了他的怀里。
只是男孩虽然比女孩子要高出一点, 但到底也还是年幼，身材纤长瘦削，五官秀气漂亮的像是个小姑娘。像小姑娘一样的男孩此刻却像是男人一样将女孩牢牢地护在怀里，然后两人因为重力加速度的撞击一起跌落在地上。
漂亮的男孩痛呼了一声，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身上的女孩，阳光下他微微收缩的双眼就像是一只优雅的猫。
“你好重。”
女孩涨红了脸, 用软糯的声音说：“你才重！妈妈说我很轻的。”
“她是在骗你的。”他讲女孩扶起来，冷漠地翻了个白眼：“你快把我压扁了。”
“唔……”小姑娘扁了扁嘴，眼泪似乎是在下一秒就在眼眶中打转。小孩子的情绪总是要比大人丰富些，心思柔软敏感的小姑娘就更是了。
男孩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与慌乱，他抿了抿嘴，沉默地坐起身来，眼神又些闪烁，用余光看着女孩的侧脸，过了几秒又尴尬地移开，似乎是不知道从何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别扭地拉了拉女孩子的白色裙角。
“你别哭啦，我和你开玩笑的。”
女孩子不理他。
“以后我还会接住你的，无论你在哪，无论你爬到多高的地方，我都会在下面接住你。”男孩子很认真地说：“我还会长高，我还会长大，有一天我还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那时候你跳下来，我们就不会摔倒啦。”
“……我也会长大的。”女孩子揉了揉眼睛，那双棕褐色的眸子好像流动着甜蜜的蜂蜜：“那时候我就不用你接我了，说不定我还会接着你呢。”
“……我不要你接，我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要让女孩子接我。”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很厉害呀，你看不起女孩子吗？”小姑娘鼓着腮帮子，伸出自己软乎乎的小拳头自以为恶狠狠地威胁道：“我打你呀。”
“那我们就打个赌，看看以后是谁先接谁。”男孩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傲慢地扬了扬下巴，漂亮的靛紫色眼睛仿佛在发光：“你敢和我赌吗？”
“当然啦，我们约定好了。”
“嗯，约好了。”
年幼的女孩勾住了男孩的小手指，他们在夕阳的余晖下专注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看那光芒将彼此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是惹人怜爱的柔软。
隔着那么多的血与泪，隔着纠缠不休的前世今生，这次没有黑手党，没有世界基石，没有埋藏在心中扎根的仇恨，只是普通的男孩与女孩许下了一生的约定。
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梦境了。
纲吉在睡梦中勾了勾嘴角，她轻轻蹭了蹭脸颊边柔软的枕头，对温柔的梦境与暖和的床铺感到有些不舍。但脑海中却还是有一个声音孜孜不倦地呼唤着她，她感到自己的眼皮有些发烫，眼前橘红一片，于是彭格列的女首领便在明亮温暖的光线中缓缓睁开眼。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纲吉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一下，视线有些模糊。朦胧的世界中，她看到有一个高挑纤长的身影正逆着光坐在床边。那是个男人的身影，宽肩窄腰，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他随意地翻动着手上的书页，价格昂贵的钢笔在他修长的指尖转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花样。
这是她最熟悉的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了纲吉的视线，男人微微侧过头，子夜般的眸子与纲吉对视了一秒，下一刻，那张俊美如雕刻的般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漫不经心又让人安全感爆棚的笑容：“这一觉你可睡的够久的，蠢纲。”
纲吉愣了一下，她的脑中像是被人放了无数的火乍弹，一声巨大的轰鸣后就只剩下一片空白。过往的记忆开始在她眼前不断闪过，她看见初次见面时穿着黑色礼服的小婴儿，看见在她自暴自弃时严厉批评她的老师，看见在她难过时安慰他的长辈。
她想起在这十年里始终陪伴在她身边，注视着她的男人。
他总是对她很严厉，却又总是第一个为她鼓掌。
他对所有的女性都很温柔，只对她一个人露出魔王的本性。但他却会在自己生病时，耐心地陪在她身边，一守就是一整夜，让纲吉一觉醒来就有温热的水喝。
或许是因为陪伴了太久的关系，纲吉总觉得里包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她的。里包恩的存在是如此自然，就像是身边的空气。
直到那柄黑色的长刀穿透他的胸膛。
飞溅的血灼伤了她的眼睛，让她有了一种自己的双眼都要被灼伤失明的错觉。里包恩在她的怀里失去温度，在她的手上失去呼吸，直到那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原来有一天里包恩也会离开。
“睡傻了么？我说你竟然比我这个重伤的人睡的还久，也真是太不像话了，你……”
里包恩略显刻薄的话语被一个拥抱打断了，他有些诧异地看看向自己胸膛上靠着的人，棕褐色头发的姑娘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可那并不是什么小鸟依人投怀送抱的姿势，他的女学生只是十分认真又紧张地将耳朵覆在他胸口上，郑重地听着那里传来的每一声响。
噗通，噗通，噗通。
纲吉数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沉稳有力，节奏不缓不慢，足以展现此人健康的身体。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纲吉的鼻子酸的要命，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想起看见里包恩死去时的难过，看见六道骸消失时的疼痛，看见妮娜道别时的悲伤，还有埋藏在心底深处从未说出口的委屈与愤怒。
纲吉忽然间哭了出来。
这个在战斗中红着眼眶挥拳，看见重要的人们在自己眼前一个个消失也只是安静落泪的小姑娘像是终于找到了大人的小孩子，放肆地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她一边哭一边和里包恩诉苦，说自己倒霉的遭遇，说妮娜和六道骸消失了，说她真的以为里包恩会死。她哭的稀里哗啦，说的稀里糊涂，声音夹杂着明显的哭腔，鼻子一抽抽的，到后来就连她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只是想把自己的难过告诉他，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里包恩安静地听她说着，丝毫不计较对方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他昂贵的西装上。他伸出手，一下下地抚摸着女首领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一只流浪的小猫。
“我都知道。”里包恩轻声说：“不过这都过去了，你回家了。”
纲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瞬间放松下来。她哭了很久，最后终于在里包恩的安慰中渐渐放低了声音，只剩下浅浅的抽噎。又过了几秒，她才揉着自己发红的眼睛看向里包恩，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没忍住愣是打了个哭嗝。
里包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纲吉又尴尬又生气地看着他，心说这人怎么这样，你都看不到我有多难过么？她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地问：“狱寺君他们呢？”
“和我们一起被圣杯传送进来了，我们两个就是被他们带回彭格列的。”里包恩挑了挑眉，说：“对了，你赶紧给我起来，再不起来我不保证你还要欠多少外债。”
纲吉闻言立刻一个机灵直起了身子，冷汗直冒：“他们又做什么了么？”
“云雀因为十年后六道骸的事对六道骸十分不爽，他们两个已经打了两天了。”里包恩凉凉地说：“顺带一提，昨天狱寺和山本也加入了进去，今天是他们聚众斗殴的第三天。”
“？？？他们连你的话都不听么？”
“介于你在睡觉的时候一直拉着我，死都不松开，我也已经在这个屋子呆了三天了。”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拽着里包恩袖子的手，然后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把“那你是怎么上的厕所”这个问题问出口，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说了，她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们到底打坏了多少东西？你说吧，我好做个心理准备。”
里包恩随手翻了翻巴吉尔给他发的财务报表，然后将其中的一个数字指给纲吉看：“不多，按你现在的工资来算，你给彭格列打上160年白工就行了。”
“……”纲吉沉默了。
“里包恩，要不咱们再穿越回去许个愿吧。”
“好啊，让你的脑子更灵光一点是么？”里包恩淡淡地说：“对了，这笔账我已经帮你填上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现在是你的债主，你得给我打160年的白工。”
“我以为我是你的首领？？？”
“哦，那我辞职，你还钱吧。”
“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给您打工。”
“现在立刻给我爬起来去和大家报个平安，你再不去，我就要考虑把你当植物人处理了。”
“？？处理？？你这是什么危险发言？？”
纲吉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下床，只是等她的脚刚刚踩到地毯上，小腿便猛地传来一阵酸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还好里包恩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她，牢牢地将她揽在了怀里护住。
“看来是睡太久了啊。”里包恩低下头看着纲吉纤细的小腿，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又风轻云淡地说：“别担心，你没残废。”
“我根本没有这么担心好么？！”纲吉气鼓鼓地鼓着脸，还有些泛红的眼睛像是小兔子一样瞪得浑圆。
里包恩见状挑了挑眉，然后曲起手指，在纲吉的额头上惩罚般地弹了一下：“你就这么和债主说话的。”
纲吉捂住自己发红的额头，敢怒不敢言。
“里包恩是大魔王。”她小声嘟囔着。
里包恩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自家学生的孩子气。他转过身，然后又微微弯下腰，手掌在身后张开，开口道：“上来吧。”
“诶？”
“我背你过去。”
纲吉：！！！
纲吉有些迷糊地趴在里包恩背上，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六道骸卷入了梦境里。手掌搭着的背部结实温暖，隐隐还能感受到肌肉的纹理。西装的材质很好，就算拿脸颊贴着也不会被磨到。说起来，纲吉曾经被不少人背过，小的时候是爸爸妈妈，后来是彭格列的伙伴。但是被里包恩背却还是头一次，因为在这之前，里包恩一直都是小孩子或者少年的形态。让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背起比他看着还要年长高挑的女生，简直就是泯灭人性。
从监护病房到彭格列大厅的路并不远却也不算近，里包恩丝毫不理会纲吉复杂的心情，依旧一本正经地和她讲在她昏迷时发生的事。如所有人所想的那样，圣杯被净化后，两个世界的融合就停止了，本来就不属于冬木市的彭格列众人自然是被传送了回去。只是圣杯所做的并不仅限于此，等到大家回到彭格列后，所有人都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好了大半，里包恩更是保持了成人的形态，就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电源把他们所缺的电量补足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她是个很好的孩子。”里包恩说。
纲吉环着里包恩脖子的手臂微微紧了紧，她听出了里包恩的言下之意。
——电源？
那并不是什么电源，那是妮娜啊。
妮娜的意识融入到了圣杯里，她在感谢他们。
“嗯，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纲吉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需要为此自责，我不是告诉过你么？你不是适合当英雄的人，或许你的确比以前厉害了一点，但是你依然救不了所有人。”察觉到纲吉的低落，里包恩缓缓道：“他们想这么做是为了他们自己，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你无需背负什么。”
“……那你呢？”纲吉在里包恩背后小声地问：“你也是为了你自己吗？”
“不知道。”里包恩道：“身体自己动了，条件反射吧。”
“里包恩你不要打岔，你是不是看我的火影忍者漫画书了。”
“只是想稍微了解一下学生的兴趣。”里包恩笑着说：“我可是个很称职的老师。”
“唔，狡猾。”纲吉扁了扁嘴，用下巴撞了下里包恩的肩膀。
“我说的可是实话。”里包恩笑了笑，漆黑如墨的眼珠微微上瞟：“那个时候我只是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身体就自己行动起来了。”
纲吉闻言不禁一怔，下一秒，她白皙的脸颊就变得通红。年轻的女首领忍不住将脸埋在里包恩的颈窝处，似乎这样对方就看不见她红透了的脸。然而杀手先生出色的眼力显然让他捕捉到了这一点，可他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男人的侧脸如雕刻般深邃俊美，可他的眼神却柔和的恍若流动的水，晕出浅浅的波纹，闪烁着粼粼的光。
里包恩的衣服上有着他最爱的男士香水的气味，纲吉对这个气味十分熟悉，听说是里包恩找人特调的，像是下着细雨的雪山。纲吉感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超负荷般扑通扑通狂跳，让她不得不在心中默念“冷静冷静，里包恩的美色也是你能肖想的？”
过了好一会儿，纲吉才轻声开口：“是因为我是你的学生吗？”
“不是。”里包恩回答：“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这么做的。”
心脏跳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因为是我，所以才这么做。
所以对于里包恩来说，我是独一无二的么？
纲吉趴在他的背上，下巴轻轻地抵着他的颈窝。里包恩是一个警惕性极强的人，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会被窗外的风声吵醒，然而他却如此随意地让纲吉靠近自己的脖子，还任凭她像是小孩子一样蹭来蹭去。
她忽然间又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并盛的山中迷路，云雀背着她一步步地走向山脚。那个时候她靠在云雀的背上，觉得这个小哥哥可真好看，好像有星星落在他的眼睛里。年幼的小纲吉叽叽喳喳地和小云雀说话，云雀的白衬衫让她觉得那条很长很长很恐怖的山路原来也可以很短。
她迟钝的感情观，让她在很多年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怦然心动的喜欢。
而现在她却想，里包恩的背很温暖，她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最好就这样走一辈子。
如果她是属于彭格列的天空，那里包恩一定是属于她的星星。
那么明亮，就这样在黑暗中照耀了她、指引了她一辈子。
在里包恩打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纲吉在吵闹嘈杂的会议事中用很轻很轻地声音说道——
“谢谢你，我最喜欢你了。”
里包恩没什么反应，纲吉以为是周围太吵他没有听到，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庆幸还是失落，她想让里包恩知道这份心情，又害怕对方只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子。
里包恩从善如流地弯下腰，让她扶着墙站好，然后又替她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门外顾问先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正了正纲吉的衬衫领，子夜般的眼眸带着点点的笑意看向纲吉。
“我早就知道了。”
早在他迟钝的女学生还没看透自己的真心时，他就已经明了了对方的心意。
“真巧，我也是。”
里包恩揉了揉女孩子的额发，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喜悦与柔软。
他的小女孩长大了，而她依然属于他。
他这一生，算的上漫长，算的上成功，也算的上精彩。
可直到现在为止，他才觉得自己这一生，算的上圆满。

第146章 轮回相遇
“那个我说啊, 纲吉你和隔壁班的六道君是什么关系啊？”女孩子神秘兮兮地用胳膊肘顶了顶纲吉的小臂，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八卦”两个字：“我可是经常看到你们一起回家哦。”
“……是住隔壁的邻居啦。”
“诶？真的吗？”另一个女生从后面探出头, 诧异地瞪大眼睛：“这么说是青梅竹马。”
“没有这么夸张。”纲吉下意识地卷了卷自己鬓角的头发, 笑道：“而且真要说起来的话, 也应该是青梅青梅吧。”
坐在她们前座的女生听完她们的对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概是想到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乌龙。黑耀高中是东京都目前最好的高中, 为了培养学生全面发展的能力，除了学习之外黑耀高中学生会每年还会进行各种各样的活动，丰富学生的在校生活。其中校花校草101这样类似于明星选秀的打榜活动一直都受到学生的好评，就这样一届届的流传下来。
到了纲吉这一届，六道骸凭借着他俊美近妖的盛世美颜和完全可以媲美娱乐圈影帝的高超演技, 在入学的第一天就飞速拉拢人心。不仅受到了女生“啊啊啊啊啊哥哥太帅了”“这种盛世美颜是人间真实存在的么”的彩虹屁追捧, 同时在男生间也很有人气。纲吉曾经见到不少运动部的部长想要将六道骸拉拢进社团，但都被他一脸真诚地用“这种承载着学校荣誉的运动还是交给真正热爱它的专业人士比较好, 我这种半吊子是不行的”给拒绝了。运动社的成员全部都大受鼓舞，说六道骸是真正理解体育精神的真男人。
然而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纲吉却很清楚，这人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在大夏天也要出一身汗地打比赛罢了。即便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个蹭的累比谁都在意自己的形象。
凭借着这样的人气, 想也知道六道骸会是这次校草101的C位。只是到了女生这边却有些麻烦，因为两个高人气的女生竟然出乎意料地打成了平票，这让两位女生的支持者都十分不爽，整天都琢磨着怎么给对方找茬。在这样的情况下，请病假回来的纲吉就受到了超热情的款待。她一脸懵逼地被一群人围着，然后硬是叫她在两人中选出一个自己喜欢的来。
唔, 风间同学长相艳丽，看起来就是光芒逼人的大美人。
小林同学完全是可爱活泼类型，运动女孩阳光又健气。
但很可惜，两位都不是她的款。
还是白皮肤黑头发，清秀又纯情的女生赛高！
——说出来可能会被围攻。
纲吉咽了口唾沫，棕褐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站在自己左边笑容甜度满分的小林又又看了看右边扬着下巴冲她撩头发的风间，最后将求助地目光投向了倚在班门口看热闹的六道骸。这位内定的校草君挑了挑眉，然后将肩膀一耸，恶劣地摆出了“我也没什么办法”的无奈表情。
——超过分啊这家伙！说好的青梅竹马的友爱呢？
唔，明明小时候还是会别别扭扭地说“我保护你”这样的话的大哥哥，长大之后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深处火海了么？可恶！
“我说，如果单论美貌程度的话……”纲吉抿了抿嘴，看着几乎要把指甲掐进她胳膊肉里的两人，露出一个温柔又干净，单纯又美好的笑容：“我觉得没有人比得上六道同学哦。”
小林：……
风间：……
六道骸：……
围观群众女：对哦！你说的好有道理！六道骸美貌天下第一！！
围观群众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六道骸你小子也有今天！！
于是那一届比赛，校花101的票数在最后几天达成了大逆转，六道骸成功以一票之差艳压小林柚子和风间玲，成为黑耀高中校史上唯一一个同时获得校草和校花称号的传奇人物。
“沢田你这么说可是会被六道同学的后援会盯上的哦。”前排的女同学——麻美子——好笑地打趣道：“不过六道同学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是个温柔绅士的大帅哥嘛。”
不，他超在意的。
——他拿到校花称号之后就立刻把我收藏好久的钢铁侠手办卖掉了，还用卖掉的钱给自己买了个巨无霸巧克力蛋糕。
“是呀是呀，六道同学脾气很好。”另一个女生插话道：“上次我看见田径社的社长挑衅六道同学，六道同学也好脾气地一直在解释呢。”
——是啊，然后第二天那个社长就因为拉肚子没有去的了比赛，女朋友也彻底加入了六道骸后援团呢。
“呜呜六道君真的好完美，这种长相帅气又温柔又心胸宽广的男生是真实存在的么？”班长捧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陷入了迷妹状态：“他真的是天使。”
等等，你们说的那是六道骸么？
实际上这个人小心眼又记仇，除了长相好看整个人都是恶魔级的Boss哦。
当然这些话纲吉并不能说出来，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单纯地维持着“算是邻居但不怎么熟的”设定。保持着这个秘密并不是说纲吉害怕女生们的嫉妒导致校园欺凌什么的——到了高中大家的目标都是东大庆应哪里有功夫校园欺凌啊——而是六道骸的要求，在国二的时候，六道骸就说要对他们的关系保密了。
纲吉虽然心里也难过了一阵子，但后来想了想，六道骸不想说倒也是情有可原。
因为他并不是纲吉家隔壁的邻居，而是从八岁起就被收养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骸哥哥”。如果这层关系被暴露出来，学校里一定会产生出很多的流言蜚语。毕竟六道骸本身就是那种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吸引人目光的类型。
对，就像这样。
明明一班二班是在同一辆大巴车上，但六道骸就是要坐的离她几排远，让纲吉只能看到他头顶那几缕造型奇怪的发丝。纲吉将头转过来，在心中叹了口气。和一起长大的人越来越疏远，说心中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个明明比谁都要好。
六道骸比她大了两岁，但是比起“骸哥哥”，纲吉更喜欢叫他“骸”，他本人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八岁的六道骸曾经拉着六岁的纲吉去游乐场，纲吉坐在旋转木马上，六道骸就在下面给她照照片。纲吉胆子很小，如果做了噩梦后惊醒就会一夜睡不着。六道骸每次都能准时出现，然后坐在她的床边给她讲故事，从格林童话讲到安徒生。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总是这么说。
然而现在这个和她约定了的家伙却主动与她疏远起来，虽然每天也会看着她吃好一日三餐，但那大概也是因为奈奈妈妈的嘱托。六道骸很喜欢奈奈妈妈，将她当做自己真正的母亲来看待，每年的母亲节礼物准备的比纲吉自己还要上心。
这次的修学旅行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将学生们拉到指定地点后就是集体活动，然后又是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当然对于纲吉这样的宅女来说，大概也就是在当地的旅馆追上一整天的新番。
嗯，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
纲吉抬头，顶着漫天的大雪默默地看着趴在树枝上的“小意外”。小意外是一只出生没多久的猫咪，小小的一只，大概只有小臂的长度。现在这只猫咪正可怜巴巴地趴在树上，双爪极为狼狈地扒着树干，其中一只小爪子上还有很明显的血迹，整只猫都被冻的发抖。
受伤的小猫在这种恶劣的环境话就这么挂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冻死了吧。
纲吉裹紧了自己的小棉衣。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人打电话救援，但手却抓了一个空。
啊对了，手机追番没有电被她扔到旅馆充电去了。
而且这里离旅馆也不算近，这种天气，就算是回去再回来也要一个小时。
唔，一个小时啊。
不，怎么想这孩子也撑不了这么久。
——可是这树也太高了点，先不说爬不爬的上去，就算爬上去了我又要怎么下来啊。
纲吉的内心有些纠结，她没办法放下这小猫不管，又不大敢直接去往这十来米高的树上爬。毕竟这种雪天，又是在大家的自由活动时间，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终于发现她不在自己的屋子呢。
如果……如果六道骸还和她像小时候一样亲密就好了。
纲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难过，仰头看着那只趴在树上的小猫。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小猫有些僵硬地转动自己冻僵的脖子，然后冲着纲吉“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纲吉愣了一下，倒不仅仅是因为猫咪可怜兮兮的求救声，而是因为这只猫长了一双蓝红异色的眼睛。鸳鸯眼的猫并不少见，但有着红色眼睛的猫却根本没有见过几只，不如说完全是稀少到了诡异的程度。
六道骸的眼睛也是这样的。
因为这双眼睛，当年在孤儿院就算是长了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也没有家庭愿意领养他，孩子们也总是将他孤立，说他是怪物。
虽然在他被奈奈妈妈领回家之后就买了靛紫色的美瞳戴着，但他在放学回家后还是更愿意将美瞳取下来，恢复自己本来的面貌。
根据纲吉对他的了解，他其实更喜欢自己本来的样子，选择戴上美瞳伪装，也只是因为不想和别人解释太多，或者有太多纠缠吧——他就是这样一个冷漠的家伙。
鬼使神差地，纲吉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就已经成功地和那只受伤的小猫交换了位置。
猫咪在纲吉的帮助下跳下树枝，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连看都不看纲吉一眼转身就走，只在雪白的地面上留下几个孤零零的梅花脚印。
纲吉：你们有红眼睛的人（？）都有毒吧。
她叹了口气，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小棉衣，试探着向下探出脚，结果就被忽然间加大的暴风雪吹得到东倒西歪，不得不抱紧了树枝，动作远远看上去就好像只树懒，可怜的要命。
——唔，所以说啊，如果是以前的六道骸一定能找到我的。
纲吉在冷冷的暴风雪中又一次想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就特别容易想到这个和她装不熟的竹马，或许是因为之前两人太过要好的缘故吧。
啊说起来，虽然和院长签订领养手续的是奈奈妈妈，但第一个发现六道骸并说要带六道骸回家的却是纲吉。胆子小的连吉娃娃都怕的小纲吉就是不怕这个长得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的漂亮男孩，她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好像他们在哪里遇到过，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或许六道骸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那个时候性格孤僻又古怪的男孩对谁都爱答不理，只有在和纲吉说话时会露出几个好看的笑容。
小纲吉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然后在某一天，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小六道骸的手，说：“骸，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啊。”
六道骸沉默了一下，问她：“你不怕我吗？”
“不怕啊，我为什么要怕你啊。”纲吉说：“我可喜欢你啦。”
——这么说起来的话，明明是她先来的，为什么六道骸现在会比起她更亲近奈奈妈妈啊。
可恶，白学什么的最讨厌了。
纲吉窝在树上瑟瑟发抖，她在心里计算着晚饭集合的时间，只希望这场雪赶紧停下来，或者她的室友能早点和男朋友约会回来发现自己失踪的事。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大雪不仅没有停，还有发展成暴风雪的趋势。
纲吉的内心很绝望，比看着宇智波佐助叛逃的漩涡鸣人还要绝望。
“你在干什么？”
“啊？”纲吉诧异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骸？”
“这么冷的天，你想当冰雕么？”六道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双手冲她张开：“跳下来，我接住你。”
纲吉有些愣愣地看着他，忽然间想起来，很多年前，他也是这么站在树下对她张开双手。有那么一瞬间，她从这个俊美的男人身上看到了那个漂亮小男孩的影子。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
小男孩接住她的时候压根站不稳，然后他们两个人直接一起倒在了地上。
现在的六道骸却能把她抱在怀中，纹丝不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六道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道：“因为我一直在注视着你。”
纲吉沉默了片刻，她不自觉地用手搅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委屈：“我以为你不想和我有联系了。”
“……没这回事。”六道骸叹了口气，他有些别扭地说道：“你总是和我呆在一起的话，交不到朋友吧。”
“诶？”
“你忘记了么？上国中的时候，你总是被你们班的女生孤立。”六道骸转过身，拉住纲吉的手往前走：“是因为我吧。”
的确，虽然没有到校园欺凌的程度，但是总是和六道骸这样校草级的人物亲密地有说有笑的纲吉也被女孩子们下意识地孤立了。并不是因为嫉妒心，而是觉得大家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六道骸这样的聚光点呆在一起，连纲吉也在同学们心中特殊化了。而且他们总是会不自觉地说起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话题，让其他人根本融入不进去。
等到纲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整个初一学期她再没交到什么其他朋友。
直到初二六道骸和她变得疏远才改变了这种状态。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关系，但你不一样。”六道骸走在她前面，淡淡地说道：“你从小就是个容易在意别人情绪的人。”
“……”纲吉想起那段时间自己心中的寂寞与失望，沉默着抿了抿嘴。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一直笑着和奈奈妈妈还有骸说自己很好，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该说他是敏锐还是迟钝来的好。
明明她这么用心隐瞒的情绪都被捕捉到了，那些显而易见的想法他却丝毫没有注意。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比起被大家孤立，我还是觉得和骸你疏远更难过一点。”纲吉反手握住六道骸的手，认真地看向六道骸的眼睛：“因为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留下骸一个人的。
这是纲吉在小时候见到六道骸的第一面就冒出来的想法。
这份想法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她看见六道骸一个人走在前面就会感到莫名其妙的难过，只有在看到对方的眼睛时才会觉得安心。
嗯，如果其中一只眼睛是原本的红色就更好了。
“这样啊，那可真是……”六道骸忽然间转过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白皙的皮肤映出点点的红，他微微眯起眼睛，靛紫色的镜片下，那只红色瞳孔仿佛闪着光。
那是一个称得上柔软的笑容。
“太好了。”
他说。

第147章 彭格列婚后日常
“由衣, 从刚刚开始脸色就不大好呢。”粉色头发的少女有些担忧地拉着女孩子的胳膊，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晕机了吗？”
“啊？没有啦, 昨天熬夜到很晚, 所以感觉有些睡眠不足。”黑发女孩尴尬地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笑道：“很蠢吧，像是春游前的小学生这样。”
“没有哦, 小沢田今天也超可爱哦。”金发的英俊男孩给了她一个甜度满分的wink，该说不愧是职业的么，这闪亮度已经到了人形自走发光体的级别了。
“沢田妞，还有巧克力饼干吗？”身材超大只的紫发少年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习惯性地将大手搭在了沢田由衣的头上, 用与体型不符的可爱表情撒娇道：“超好吃, 还想吃。”
“唔，最后两个刚刚给青峰君了。”由衣有些抱歉地冲紫原笑了笑, 深知这个吃货本性的她极为警惕地抱紧了手上的饼干袋子：“剩下的是要给叔叔的，如果被人吃掉的话，叔叔会不开心。”
“感觉沢田桑的叔叔有些任性呢。”黑子哲也中肯地评价。
“不，是超任性。”由衣纠正道。
“说起来, 你家本来就是意大利的吧，没有人要来接你吗？”绿间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正经严肃的气质与他手上抱着的那个红色蝴蝶结Hello Kitty显得格格不入。
“啊、啊……因为要集体活动嘛，所以想先和大家在一起，等到解散后再回家去。”
“不用和我们一起也没关系。”赤司体贴地说道，红色眼眸中带着些许担忧：“如果睡的太晚的话, 还是回家休息会比较好吧。”
“完全没关系，怎么说我也是篮球部的经理嘛，而且能够看着大家打球也很开心啊！”
“就是嘛！”青峰天然满分的在紫原怨念的眼神中将最后一块巧克力饼干吞了下去：“无论是熬夜还是生病，只要打篮球一定就会通通痊愈了！”
“啊，阿大你这个篮球笨蛋真的没救了。”
“哈？五月你干嘛骂我？”
由衣看着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大家，即便面上带着笑容，心里还是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沢田由衣，意大利名是妮娜，彭格列十代首领和门外顾问的独女。
帝光中学二年生，目前正在意大利的修学旅行中。
由衣压低了帽檐，十分努力地隐藏自己的身份。
作为同时继承了父母亲优越长相的彭格列大小姐，由衣在一入帝光就因为混血儿的长相引起了轰动。虽然一眼就能看出高加索人的基因，但与父亲深邃英俊的面容不同，由衣只继承了父亲的黑发和高鼻梁，面部五官轮廓却更像是母亲，一双棕褐色的眼睛简直和纲吉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
遗传自父亲的优秀运动神经和头脑，让由衣在囯一时就被白金教练相中，当及拐到了篮球部当经理，和桃井五月一起成为了帝光篮球部有名的霸王花。
这件事由衣压根不敢让她的爸爸和几位叔叔知道，根据她对他们的了解，如果知道她在一个男生运动社当经理，一定会坐着彭格列的飞机一路飞过来，也就她的母亲大人能勉强按住他们。
但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越是不想发生的事越是会发生。
就在去年全中大会的比赛场上，由衣碰见了陪着侄子来看比赛甚至还穿着帝光应援服的草壁。
两人隔着人山人海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第二天，云雀财阀总裁带人开着一排的黑色豪车，把整个帝光堵了个水泄不通。
迈巴赫上的总裁上下打量着越长越像纲吉的由衣，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顶着着丝毫不显老的帅脸，在全校女生“天啊这种美貌过分仙子了吧”“呜呜呜这是哪里来的仙子哥哥”的尖叫声中，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
“哇哦，小小动物，你敢群聚。”
由衣：我离当场死亡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最后霸道总裁云雀叔叔还是被她靠谱的爸一个电话叫走，走之前还不忘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是，在“沢田由衣的叔叔是那个长的超帅的云雀财阀总裁”“云雀和赤司到底哪家比较有钱”“篮球部也太豪了吧，一个部门两个财阀”的流言蜚语中，帝光中学收到了来自意大利知名蛤蜊俱乐部的邀请函，邀请在全中比赛中大放异彩的帝光篮球部正选全员去意大利打友谊赛。
包括经理。
重点在最后一句。
沢田由衣瑟瑟发抖，她虽然没有她的妈妈那么天然，但也丝毫玩不过她那位魔王父亲。彭格列小公举躲在被窝里思考了一晚上的策略，从撒娇卖萌到抱病请假，从积极认错到死不承认，硬是没找到半点能安全蒙混过关的可能性。
没办法，她只好向她贴心的妈妈求助。
别看妈妈是个天然，心大如直男，但简直就是彭格列金牌驯兽师。
——没有说爸爸和叔叔们是凶兽的意思。
“放心吧，我会和里包恩一起去的。”电话中传来纲吉的声音简直温柔如天使，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家母上大人那治愈人心的笑容了：“好久没有见妮娜了呢，不知道又长高了没有。”
“我也是，我超想妈妈的。”由衣蹭了蹭枕头，小声说道：“那妈妈晚安。”
“嗯，晚安。”
唔，妈妈是天使。
我爱这个天使一辈子。
“妮娜，不和我说句话吗？”
男人的声音自电话听筒中传来，磁性低沉的嗓音足以让任何声控当场高呼“我可以”，然而由衣却被吓得一个机灵，瞬间精神了起来：“爸、爸爸。”
“明天狱寺会去接你。”
“……不用了吧。”由衣已经可以想象到她英俊潇洒的狱寺叔叔在机场拉起横幅，写着“恭迎大小姐回家”的画面了。
“那云雀也行，正好他昨天回来了。”
“……”机场会被拆掉吧。
“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去接你。”大魔王先生特意在“亲自”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啊，我听见了地狱大门打开的声音。
“不行哦，明天你要陪我一起去买钢铁侠的手办。”纲吉打断了里包恩的话，淡淡地说道：“这次一定要买到限量版！”
“……其实我可以找人帮你买。”里包恩冷静地说：“反正只要买到就行了吧。”
“不，不是自己亲自排队买的话就对不起钢铁侠的灵魂，这也太没诚意了，我不允许。”远在意大利的彭格列女首领看了身边人一眼，棕褐色的眼眸清澈又灵动，好像流动的蜂蜜，声音压低了些：“你难得要我一个人去吗？”
“……”里包恩看着自家女生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过几秒才叹了口气：“我看你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偶尔也要对学生温柔点嘛，老师。”
沢田由衣：好了，可以了，我这就挂电话。
我不该在这里，我该在车底。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小看彭格列十代家族了。
里包恩是最难缠的那个，但难缠的却并不只有里包恩。
于是这一路上，由衣遇到了开着劳斯莱斯车队接他们的司机狱寺隼人，全员黑西装飞机头配木仓守在她身边的保镖团云雀财阀，整个店里的侍应生都是红蓝异瞳的知名甜点屋，还有据说是蛤蜊俱乐部知名教练的山本武。
“哈哈哈你们好，我也是日本人，真是太巧了。”天然黑的山本武笑的阳光灿烂。
“哦哦哦听说你是西西里有名的运动员呢！”天然系的青峰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一脸兴奋地对山本说：“要不要1 On 1？”
不，少年你清醒一点，他是打棒球的。
“抱歉，最近好久没用运动了，下次有机会再比吧。”山本意味深长地看了篮球部的众人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放在由衣身上，神色放柔和了许多：“好久不见，妮娜。”
“诶？妮娜是？”桃井一脸懵逼。
“是我的意大利名。”由衣压下心中的紧张，也看向自己这位许久未见的叔叔，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暖意：“好久不见，山本叔叔。”
“原来山本君和小沢田认识啊。”黄濑像是只金毛大狗狗那样扒着由希的肩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真是的，小沢田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超过分。”
“啊，你就是沢田妞说的叔叔吧。”紫原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手指向妮娜手中的巧克力饼干袋子：“我说啊，那个超好吃的哦，可以分给我一半吗？”
“是巧克力饼干啊，那应该不是给我的，是给骸那家伙的才对。”山本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不过，小沢田还有沢田妞是？”
“是爱称啦，爱称。”黄濑习惯性地给了山本一个闪亮亮的wink：“我对认可的人都这么称呼的。”
“爱称啊……”
笑容渐渐变质。
山本叔叔你黑气冒出来了你知道么。
由衣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以出去为大家买水为借口先一步开溜，徒留下满屋的修罗场。她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深深叹了口气，不禁思索自己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太难了，当彭格列的小公举真的太难了。
然后她就遇到了陪着她的天使妈妈来买水的魔王爸爸。
……她真的太难了，比鸣人当火影还要难。
“啊，妮娜。”纲吉看着自家女儿手上拎着的塑料袋子，眼中划过一丝了然：“要我帮你拎吗？”
“不用了妈妈，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走在纲吉身边的里包恩就已经十分顺手地将纲吉强行拿走、放着宝矿力的袋子拎在手中，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简直就是一气呵成。他冲着妮娜点了下头，然后单手拿起自己的手机，脸色十分凝重。
“爸爸他是怎么了？”由衣有些担心地在纲吉耳边问道：“是彭格列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啦，他在看网络上帝光篮球赛的视频。”纲吉的内心有些复杂，她想起那些长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俊美少年和那远超常人认知的篮球水准，不禁感慨现在国中运动比赛都这么危险了吗：“你们社团的人……还蛮厉害的。”
由衣抽了抽嘴角，对纲吉口中的“厉害”心领神会。想当初她第一次看他们打篮球，也以为他们直接用了死气之火：“那爸爸是？”
“里包恩觉得他们未来或许可以来彭格列发展。”
由衣：？？？
这是什么职业病。
由衣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说道：“他们都是普通人……只是打球不普通了一点……还是不要把他们卷进来比较好。”
“放心，里包恩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纲吉伸出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黑发，眼中浮现一抹笑意：“你长高了呢，妮娜。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唔，同学还有篮球部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由衣想了想，继续道：“虽然有些是时候也会遇到奇奇怪怪的麻烦，和篮球部的大家一起训练也很辛苦，赛前准备也真的很紧张，但是因为和大家在一起，所以没关系。”
“那你觉得开心吗？”
“嗯！和大家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珍宝。”
“这样啊。”纲吉安静地听着女儿开心地在她耳边诉说着学校的趣事，兴高采烈地讲她的同伴，谈起国中三连冠的梦想，秀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然后就在小女孩看不见的地方，彭格列女首领微微侧过头，冲着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他们的里包恩眨了一下眼睛，调皮活泼的模样再也看不出彭格列白月光的样子，活像是个未成年小姑娘。
里包恩的喉头滚落一声轻笑。
——真是两个小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