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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冷静期
作者：卢意
内容简介
 误把发给闺蜜的消息发给了前夫：今晚我去你那里睡。 对方：？ 钟婧看清发错人之后已经来不及撤回，尴尬之余 尹迦丞：密码没换，你自己开门进，我还在医院晚点回家，之前的锦囊用完了，你买还是我买？ 钟婧没有再理他。 心想：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让你碰本小姐一根手指头。 后来，她伸着懒腰自一夜糜情后醒来， 尹迦丞抱着她笑得宠溺：我的白月光是谁，现在你总该有自知之明了吧？ 钟婧嘟嘟嘴，意犹未尽道：我离家出走这段时间，你怎么进步这么大？ 尹迦丞： （男主版） 尹迦丞三十岁时依旧孑然一身，被安排和自己高中时就暗恋的班花相亲，对方样样都好，就是有点不解风情，过往的相亲对象没有一个受得了她。 和钟婧恋爱谈了大半年，相敬如宾，总共只看过三次电影吃过八顿饭，就被父母催着领了证。 不办婚礼、不度蜜月、旧房新婚，钟婧搬过来和尹迦丞一起生活。 才发现不解风情是假，善解人衣才是真。 她有痛经的毛病，每月那几天，总是痛到意识模糊。 止痛药副作用太大，她又肠胃不好，于是熬中药成为了他日常习惯。 他一向冷静自持，却常常在夜里用他那双握手术刀的手给她轻揉肚子，心疼得夜不能寐。 某天夜里，钟婧突然一巴掌把他拍醒，声音狠厉：尹迦丞，我要和你离婚。 他莫名其妙，第二天就发现钟婧清空了这个家里她所有的痕迹，留下一封离婚协议。 再见面，是十二月狂风呼啸的民政局门口，他们一同进去办离婚手续。 那天晚上，他生平第一次主动拉着朋友去喝酒，醉意朦胧之时他指着巨大的led广告牌说：什么当红女明星，压根儿就没有我老婆好看！ 陆听南拍了拍他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脸，泼他凉水：还老婆呢，现在是你前妻了吧？再漂亮也和你没关系了。 尹迦丞苦笑：如果就这样离了，那我暗恋她的那八年，算什么？ 钟婧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算你小子沉得住气！ 尹迦丞，三十天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不来谁是孙子！钟婧最后和他说的是这一句。 但是孙子自有兵法。 人前稳重成熟的男人，原来也有乱了方寸的一天，人头攒动的机场，他死死抱住她的行李箱不让她办理托运，委屈巴巴：老婆别走。 ◎文名不是美化离婚冷静期，它本身就是有利有弊因人而异的，只是在本文里属于助攻，且故事重要情节多发生在这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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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离婚
十二月初，全国降温明显，沪城下了一场寒雨，温度一下子骤降到只有个位数。
沪城的秋天极短，一个不经意便就完全错过，与这寒冷的冬撞个满怀。
钟婧出门前看了眼今天的天气预报，西北风二级，不算强风，可出了门却明显感到现实与天气预报的出入，风掠过路旁的行道树，树枝在风中魔幻起舞，呼啦呼啦的声音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击垮。
道路旁此时还没停几辆车，清晰可见路边枯黄败落的梧桐树叶。
天气预报说今日空气质量良好，适宜出行，她却觉得未必。
八点半还未到，民政局门口只有两对年轻情侣等着，看样子是来办结婚的。
其中一个女孩子正面对着她，钟婧看到她脸上挂着的笑意和清晰可见的对未来的那种期盼。
她莫名苦笑，心想，去年她和尹迦丞来这里领证的时候，她的脸上一定不是这种表情。
期盼都是后来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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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们还不算熟悉，在外人眼里大半年的恋爱时长，于当事人而言不过就是三场电影和八顿饭就能囊括的单调经历，其中两顿饭尹迦丞还半路被医院紧急手术叫走，真要计算起来，他们这恋爱谈了大半年，见面的时间加起来都还不足四十八小时。
以至于订婚宴上，钟婧连他对海鲜过敏这一点都不知情，还故作殷勤往他碗里夹了半只螃蟹，换来婆婆孙慧芹的一个惊诧表情。
所以对于这样一段仓促的结合，钟婧实在谈不上有多期盼。
不婚后给她上演什么拳打脚踢的变脸戏码，她已万幸。
可双方父母都满意，门当户对工作也相配，一个是华山医院神经外科的医生，一个是精神卫生中心的医生，就连两人的单位都离得如此近，又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的，用钟雅茹女士的话来说，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舅母这个媒人只来催了一次，双方父母就一拍即合，按着两个人从订婚到领证，干脆利落到她还以为婚姻就像请客吃饭一样简单容易。
人生活到三十岁，冯汉清在她出生前的出轨对她造成潜在威慑，导致钟婧原本对于婚姻就没有什么热情，工作忙碌加之她女博士的光环，觊觎她的男人层出不穷，可却没有一个真的招架得住她。
也只有尹迦丞初生牛犊不怕虎，同样母胎单身到这个年纪，不见面约会也不给他占便宜机会的前提下，他还能耐得住性子对她驱寒问暖、节日送礼送花、理解她的忙碌、肯定她的学识和社会地位，没有惹她耍过一次小性子。
要不然钟婧也不会一时间昏了头，嫁给这个出了医院话就不多的男人。
当然，钟婧当初决定嫁给尹迦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天秤座颜控，钟婧将这一点贯彻至生活里每一处，小到她白大褂口袋上夹着的笔，大到她买车选老公。
都要把颜值放第一位。
说现实一点，找一个长得好的男人结婚，以后的孩子总不至于丑。
钟婧这样的人，实在接受不了自己以后生个丑孩子。
夜里躺在床上，左边丑老公，右边丑孩子，她还做什么精神科医生，自己就得住进医院里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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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迦丞属于那种不太上镜的长相，钟婧在相亲前看到舅母拿过来的那张照片时对他全无什么兴趣，可舅母一再强调他也是七宝中学2007届的考生，好像貌似就是和她同一个班的同学，非吵着要看她高中毕业照，问她还记不记得这个老同学。
钟婧从书桌抽屉里翻出那张几乎没看过几眼的毕业照，看舅母欣喜地从后排男生堆里找出来一个碎盖刘海发型的男生，他鼻梁上一副黑框眼镜，双目无神看着镜头，舅母指着问钟婧：“咯，还真是你同班同学，婧婧你当真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真没有印象。”钟婧无奈，说：“您看下后面两排的男生，哪一个不是他这种碎盖头、黑框眼镜，长得都差不多，平时话多的我还记得两个，他这种一看就是话少，估计高中同学里都没几个记得他的。”
唐丽梅直摇头：“人家当年考的可是沪大的八年制，毕业后就进了华山医院读临床博士后，现在才三十岁就是神外最厉害的主治医师，过两年评副主任想必难度不大，比你还要厉害一大截呢，你这丫头怎么一点慕强的精神也没有。”
听到这一句，钟婧才横生出来去相这个亲的兴趣，谁说她不慕强，只不过就是先前的几个相亲对象都说着这好那好，结果见面之后无非就是开了个小公司，要么就是家里殷实自己没太大抱负，这还是头一回有个相亲对象和她同职业。
乔乔从前问过钟婧为什么不找同行，钟婧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白天在医院面对的除了患者就是医生，不想回到家里还面对医生。”
乔乔不以为然：“脱了白大褂你躺人家身下，鬼知道他是医生还是律师？”
钟婧：“……”
傅芮乔你是又躺到哪个律师身下去了是吧？
后来当真见了西装革履的尹迦丞，的确是想象不出来他穿白大褂手拿ct报告单时的样子。
有点像大学老师，斯文高雅。
又兼具医生的睿智和沉着气质，和毕业照上面那个毫不起眼的男生哪里有一点共同之处？
帅。
且看着脾气就好。
话少，不像从前那些男人喜欢说教。
钟婧一时间松了口，顺着钟雅茹女士和舅母的期待与尹迦丞谈起了这段不咸不淡的恋爱，然后就迷迷糊糊与他走进婚姻，一路摸着石头过河。
可没想到，这结婚才刚满一年，就让她发现尹迦丞这个人的不可托付之处。
不偏不倚，就在她刚开始重新思考结婚的意义之时。
前一日向主任请假的时候，主任问钟婧请这几个小时假要去做什么，钟婧实话实说：“去办离婚手续。”
黄正欣诧异：“你们两口子不是感情挺好的嘛，我上回还看见他雨天来接你，人杵在走廊里傻站着等你，眼睛一直盯着你办公室的窗户，自己衣服淋湿了一大片却不自知。”
或许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对模范夫妻，情绪不外露，他们两个人都具备这项技能，永远相敬如宾永远看似恩爱。
可惜婚姻不是唱戏给谁看的，纵使外壳看上去再光鲜亮丽，关起门来夫妻两个人相处如何，旁人又怎么会真的知晓？
钟婧撇撇嘴：“是真的要离，我和他相亲结婚，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如沙一盘风一吹便要散，如今就刚好遇到这样一阵风，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谁谓秋月明？蔽之不必一尺翳。
谁谓江水清？淆之不必一斗泥。
人情旦暮有翻覆，平地倏忽成山溪。
想来，一段婚姻走到尽头，也许并不需要发生什么你死我活的争斗，只消装一回傻、撒两次慌，三两真心便可烧成灰烬。
人心如天气，热是一天天热起来的，而凉下去，往往只需要一场雨。
雨停了，她和尹迦丞，也该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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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不像尹迦丞的神经外科，没有手术，休息日一般都自由，上一个休息日她在家里躺尸，翻遍了高中同学圈子里的八卦，试图找到尹迦丞与叶慧贞当年的更多内情。
下午陪乔乔去挂妇科门诊，她说自己例假快两个月没来，验孕试纸上没测出来什么端倪，但始终不放心要去门诊挂个号检查检查。
钟婧就是在尹迦丞他们医院的妇产科外看到的这两人。
至此，她算是彻底狠下心来。
这个婚，一天也拖不下去了，必须立刻马上就离！
不由地想起当初某人劝诫她的话，尹迦丞这个人哪里都好，如果图个安稳当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但如果要是对他抱有其他幻想，那这场婚姻迟早要变成她的万箭穿心。
那时候钟婧不信，总觉得这人是在危言耸听，可如今真的成了当局者了，看到的竟然比旁观者还要更全更广。
现在想来，人家哪里是在编排尹迦丞，分明是在美化他。
他若真的是如左修文所说那般，反倒没有如今这档子事儿了，至多就是个失望收场，她不走心就行了。
可现实却是，心伤不伤且先不去管，脸绝不能再丢了！
钟婧咬牙切齿看着远处的两个人，气不打一处来，“乔乔，我陪不了你了，有个我负责的病人突然发病，我得赶紧回医院一趟。”
傅芮乔没有多想，只叮嘱她路上小心。
于是那天又在医院待了大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给尹迦丞发微信：【下周二你排休，八点半民政局门口见，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消息石沉大海，钟婧猜测尹迦丞要么是去了实验室，要么就是还在陪着叶慧贞，晚点总能看见她发的消息。
果然，三个小时后他回过来：【一定要离？】
【嗯。】没有回寰的余地。
尹迦丞沉默，不知从哪里切入，于是放弃申辩，找借口：【周二临时加了台手术。】
【那就周一，你请个假。】
对方又沉默许久，钟婧放下手机去冲了个澡，洗完躺进被窝里，蜷缩着身体去给陆听南打电话。
婚前买的这套公寓逼仄，乱七八糟的行李堆在客厅一直没有收拾，钟婧几乎不在客厅活动，这几天下了班回来就直奔卧室。
沪城冬天室内也寒冷，她早早地洗了澡躺进被窝里，然后又开始思考她这段荒唐的婚姻。
她不由他分说，去问陆听南尹迦丞这个月的排班、以及周二是否真的有手术安排。
陆听南没有心眼，又对上周六那天晚上钟婧和尹迦丞提的那句离婚毫不知情，以为尹迦丞已经把人给哄好了，她这是预备要给他什么惊喜，乐呵呵地把排班表给她发过去，笑说：“他周二排休能有什么手术？弟妹你只管安排他的私人行程，回头教授有什么急差这不还有我呢，绝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钟婧了然，说：“谢了，陆医生。”
谢谢他拆穿尹迦丞胡诌的幌子，也……谢谢他在语音里问尹迦丞的那个问题。
若不是那个问题后面他那段炸裂的回答，她想，她差一点就要真的把整颗心都交出去了。
陆听南笑：“弟妹不必如此客气。”
钟婧纠正他：“以后你也叫我钟医生吧，或者直接叫钟婧也行，别再一口一个弟妹了。”
“怎么了？”
“我和尹迦丞……下周二去办离婚手续。”
说完也不等陆听南反应，挂了电话。
这一次是最后通牒，她发给尹迦丞：【下周二，八点半，我等你。】
对面半天没有回应，钟婧闭眼打算睡觉。
脑海里好像突然自发地玩起了俄罗斯方块，钟婧烦躁，又想起那晚她点开听到的语音。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那样的言语，不像是从他尹迦丞口中说出来的，倒更像是此时此刻逮着她问个没完没了的傅芮乔。
傅芮乔乐个不停，问她：“天底下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啊，有钱貌美还极难受孕，我今天晚上真的要睡不着了。”
钟婧泼她冷水：“你是挺开心的，可你爸妈能接受这个事情吗？”
傅芮乔才不管这些，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以前总有避孕焦虑症，生怕哪天就被制裁了，如今大可以放心享受了。”
“……”钟婧想捂住耳朵，已经预感到了她紧接着的话。
果不其然，她笑道：“上回推你的那款套套，你们用了没？是不是很不错？”
钟婧沉默了，半天才回她一个白眼，“我们不需要。”
？傅芮乔怔住：“你们准备要孩子啊？”
“要个屁。”
“那你们措施得做的呀，就你们那个运动频率，大姐，你不做措施分分钟就要中招的你信不信？”
“……”能不能闭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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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八点半到，尹迦丞一分不差，抢在八点半整的时候把车停进方格子里。
下车，径直走向钟婧。
风大，他今天只穿了件羊绒大衣，里面黑色的毛衣和裤子都是钟婧双十一的时候给他新买的装备，这是她头一回见他穿。
休息日，尹迦丞早晨有跑步的习惯，头发像是刚刚洗过吹干那样的蓬松，原本就没有发型，被风吹得更加凌乱，钟婧在他走到自己面前之前先皱了眉，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埋怨他应该穿件羽绒服出来的。
好在还知道系一条围巾。
转念又想，垃圾男人，冻死他也是活该！
民政局开了门，那两对小情侣转瞬间都不见了，只剩他们两个还在风里站着。
尹迦丞随手摘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去给她系上，钟婧下意识躲闪，转念一想就连这条围巾也都是她给他买的，就算要离婚判给她也是天经地义。
“今天风挺大的，你穿太少了。”尹迦丞张了张嘴，半天就只说出来这么几个字。
钟婧不想和他在风里纠缠，催他：“东西你都带齐了吧？离婚协议你签字了没有？”
尹迦丞皱眉，拉钟婧的胳膊往路边走，“我想和你谈一谈，就几分钟，我们去车里说。”
钟婧迟疑两秒，跟着他走。
车内空调还开着，暖和，钟婧条件反射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刚准备关门的瞬间觉察到座椅角度的变化，复又开了车门下去，改坐到后排去。
“快过年了，是时候辞旧迎新了。”钟婧感慨。
尹迦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牛皮纸袋，转身递给后座的钟婧，说：“过年还有一个半月呢，还早。”
压根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时间。
钟婧拿出来袋子里装的那盒炝饼，还有一杯豆浆，杯身的logo还是那么熟悉，她心里却已经毫无波澜：“尹迦丞，你没必要再做这种假深情的事情了。”
尹迦丞继续不卑不亢：“我昨天在爸妈家睡的，过来顺路。”
切，那算是她自作多情了好吧。
钟婧扎开豆浆的封层膜，嘬了一口，还是温热的。
问尹迦丞：“你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他也蹙眉，“爸妈昨晚问我怎么你没跟我一起回，我说乔乔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下了班要陪她，他们没有起疑。”
钟婧秒懂，“咱俩的事情先别告诉爸妈，等回头找个机会我和你一起，当面向他们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尹迦丞少有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无奈，“那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钟婧点头，看见他这副无辜表情实在觉得荒谬。
原来人真的可以有两副面孔，众目睽睽之下他是那样目不苟视的拘介之士，却原来背地里可以说出那么龌龊的话，做出那样不知羞耻的肮脏事。
她抬眼看他，实在难以将面前的这个人与那天夜里她听到的那段语音归为同一个人。
“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离婚吗？”钟婧看向驾驶座上扭头看过来的男人。
声音疏离又冷漠，叫他：“尹医生。”
作者有话说：
『大雪』这一天，带这篇小甜文和大家见面啦～
关于这个故事有几点说明写在前面：
1.文中人物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每个人物个性和经历不同所以三观也有偏差，结婚和离婚都是很重大的事情，都需谨慎。
2.文中医学知识来源于网络和临床医学博士朋友，如有不对欢迎指正。
3.男主优秀却自卑是有原因的但先不剧透，男主典型摩羯男，前期不太长嘴，后期会成长。
4.男女主双C，双初恋，女主提出离婚原因很复杂，但男主绝没有犯原则性错误，身心都洁。
5.本文女主作为一个高知的精神科医生，虽然没有那方面经验，但思想很先进，没有任何X羞耻，男主老房子着火，两人各方面都势均力敌，婚后生活尺度偏大，更适合成年宝宝体质，如有不适可随时弃文，不必留评告知哦。
希望互相尊重，预祝看文愉快～
下一本《趁他听得见》男主十二年暗恋的姐狗文学，姐姐一心想把弟弟扑倒，弟弟扮猪吃老虎假装被扑倒，群像救赎文，欢迎戳专栏收藏。
谁谓秋月明？蔽之不必一尺翳。
谁谓江水清？淆之不必一斗泥。
人情旦暮有翻覆，平地倏忽成山溪。
这六句诗出自明代刘基的《梁甫吟》。

第2章 相亲
◎“三十岁嫁不出去丢不丢人我不知道，谁和傻逼睡一张床谁自己知道！”◎
钟婧和尹迦丞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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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是哪个医院的医生？”钟婧以为是自己幻听，看着舅母满面春风的样子，又问了一遍。
“华山医院。”舅母再次感叹：“刚好离你单位也近，两个人约会见面都方便，听说他就住在医院附近，回头你们要是能处上、定下来，搬到一起住，你上班也方便许多。”
“他这么厉害？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华山医院的神经外科是除了北城天坛医院以外，最好的。 ”钟婧眼珠子转了转，试图去回忆高中时尹迦丞这号人物。
然而，无果。
依然毫无印象。
舅母热心帮她回忆：“你们高考那一届考入沪大的就那么几十个人，你们班几个，你一点印象没有吗？”
钟婧摇头：“我只关心自己能考上什么学校，从来不去在意别人能不能考得上，又不是有指定名额，多一个人上了就少我一个机会，所以就没在意。”
钟雅茹坐在沙发上择菜，插话：“你舅母也是好心帮你张罗的相亲，好歹去见见，说不定见了人你就想起来了呢。”
唐丽梅附和着说“是”，“小伙子长得也蛮好的，你去见见嘛，男大也十八变的咯。”
难得休息一天，钟婧不情不愿去化妆换衣服。
她倒是要看看，高中时都不起眼的人，十几年过去能变成什么样。
是不是真如舅母所言一表人才。
嗯。
事实证明，确实不错。
但在钟婧得出这个“不错”的结论之前，发生了一个乌龙。
工作日午后的西餐厅没几桌客人，钟婧进门一眼便浏览完在场所有的男性，虽然其中两桌已有女伴的男性一看就不是目标人物，但钟婧还是顺带着扫了一眼。
也只有靠窗的一位符合唐丽梅所描述的穿着。
极易辨认。
黑色西装配纯黑色领带，钟婧不知道休息日他为何还要穿得如此严肃。
转念一想，或许是对方以表重视，精心准备也是可能的。
但对方好像并不似舅母说的那般……长得多好。
钟婧不敢盯着人家看，但仅有的那几秒也足以将对方的五官气质尽收眼底。
不难看，但也称不上多养眼。
想来是长辈们的审美和年轻人有差异，也许在唐丽梅的审美里他这种已经是高分的颜值，但对于钟婧来说也只能算是马马虎虎。
正纠结着要如何走过去淡定坐下和对方打招呼，就见对方那边似乎是出了什么岔子，服务生一杯咖啡没有端稳，杯子摔下来碎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咖啡贱到他的裤腿和鞋。
钟婧鬼使神差地没有坐过去。
而是选择了一个紧挨着对方的桌子，坐下，看戏。
果然，对方眉头皱起，看向服务生的眼神由不悦渐渐转变为玩味。
在他看清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子之后。
声音不大，钟婧却听得很清晰。
他说：“无妨，小姑娘你微信让我加一下，这杯咖啡就当是我请你了。”
这样轻贱的调戏语气，钟婧瞬间下头。
钟婧站起身来，出了餐厅，边走边给乔乔打电话吐槽。
“还是华山医院的医生呢，原来私底下就这么粗鄙，你都没看见他刚才打量人家小姑娘的眼神，衣冠禽兽。”
傅芮乔表示震惊：“不应该啊，我记得尹迦丞这个人挺正派的，听老白说在医院里就连小护士们偶尔开他玩笑都脸红呢，难道真的人格分裂啊？”
钟婧“啧啧”两句，哀嚎：“不就是三十岁还没嫁出去嘛，你说我舅母至于给我往火坑里推么？三十岁嫁不出去丢不丢人我不知道，谁和傻逼睡一张床谁自己知道！”
正说着，迎面撞上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天气转暖之后，钟婧还是第一次化妆出门，乔乔人不在沪城给不了任何有效建议，于是相亲的穿着被钟雅茹女士指定，她难得穿了条淑女的长裙，还踩了一双细高跟。
钟雅茹说：“这样穿知性又大方，给人印象好。”
钟婧撇撇嘴，懒得去伸张“穿衣自由”。
反正就吃一顿饭，倒也走不了几步路。
结果迎面撞了人，脚一崴，差点连人带包摔在地上。
还好被撞的这人反应极快，一只手连忙托住她后背，扶住了她。
钟婧站稳，忙不迭跟人道谢：“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对方却隔着半步远，停在那里，没有说话。
钟婧抬眼看他身上被她撞到的地方，米杏色的风衣领口被她蹭到一抹红色，是她今天涂的唇膏，不知能不能擦的掉，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致歉。
对方突然开口，嗓音轻缓，叫出她的名字。
“钟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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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尹迦丞相对而坐，钟婧这才在心里为刚才对着傅芮乔抹黑他的行径自我检讨。
钟婧提出疑惑：“介绍人说你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西装。”
尹迦丞愣了一瞬，答：“风大，临时加了件外套。”
愣的是，她的眼神里除了困惑再无其他。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
她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尹迦丞不是第一次领教。
大学五年级伊始，尹迦丞曾主动参加过一次医学院的联谊会。
觥筹交错的包厢里，钟婧和他离得最近的时候，只有半个身位。
她侧身对着尹迦丞，眉飞色舞地和朋友聊着本科毕业以后的规划，对方夸赞的话语伴随着敬酒的动作，尹迦丞静靠在一旁得知她保研北大的消息。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端起酒杯拉了拉她的袖子，说了一句：“恭喜你，同学。”
钟婧转过来与他对视、主动与他碰杯，回敬：“谢谢。”
那时候，她看向他的眼神也是这般陌生。
钟婧眼睛扫过他脱下来挂在旁边椅背上的风衣外套，再次致歉：“刚才和朋友打电话一时没有注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你，如果口红颜色洗不掉，我赔你一件新的吧。”
尹迦丞轻佻眉毛，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的笑意，他说：“好啊。”
轻轻的两个字，像羽毛拂过脸颊。
这下换钟婧愣住。
她只是随口这么客气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就欣然接受了。
钟婧看向对面男人的眼神更深一分，问他：“你这件风衣多少钱？我们正经廉洁的医生工资你也清楚，太贵的我可赔不起。”
尹迦丞笑：“没多少钱，我也是正经廉洁的医生，没钱买那种奢华的牌子，你网上随便买一件就行。”
钟婧了然。
这小子，不过就是想让她给他送个礼呗。
还挺会。
钟婧故作斯文地吃完这顿饭，席间没少打量对面的男人。
尹迦丞是那种典型的中式清俊长相，棱角分明的轮廓、立体的眉骨T区、利剑眉入鬓的眉毛，还有他偏薄但线条清晰的唇，的确如唐丽梅所言
他的鼻子是五官中存在感最强的部位，但眼睛却是最精致的。
内眼角下勾横向拉长了他的眼睛，下眼角下垂更显得清澈少年气质，他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钟婧仿佛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虚掩着的情意。
一双含情眼，看谁都是含情脉脉，怎么可能单身至今呢？
现在的女孩子难不成都只看内在了？
可他的内在从他人口中听来似乎也还不错。
买了单，尹迦丞回来拿他的风衣外套，再一次问钟婧：“刚才崴的那一下，脚真的没事？”
钟婧点头，“多亏你眼疾手快，没崴到，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那走路送你回去？”他走到她身后，在钟婧站起身来批外套的时候帮她挡着点餐桌，以防她衣服带倒酒杯或者蹭上餐盘上的油污。
钟婧显然也看到了他这一举动，抿嘴笑，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从一坐下她就好奇得不行的问题：“尹医生，你这么绅士有礼，怎么也沦落到要来相亲？”
尹迦丞走在她侧后面，提醒她：“你的包没拿。”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钟婧后退回去拿自己的那只手包。
小小一只，东西么装不了多少，还容易丢，钟婧叹气，若不是看它颜值高，她还真舍不得花钱买这么个不实用的绣花枕头。
尹迦丞一路无言，不需要钟婧指路就知道她家住在哪个方向，两人沿街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钟婧突然停下来侧身去看他，问他：“尹医生，你们华山医院心外科是不是有一位姓左的很年轻的副主任？”
尹迦丞思索片刻，“左修文？”
钟婧点头：“你们熟吗？”
“我八年制时候的师兄，关系不错。”
“听说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就已经是副主任了，真这么厉害？”
“嗯。”
“你对他这个人了解嘛？比如……感情方面，他有女朋友吗？”
尹迦丞不解，抬眼看到钟婧的眼里满是好奇，他心下一沉，半晌才开口。
“钟婧。”
钟婧应下，随即解释：“尹医生你别误会，我就是帮一个朋友打听一下，没别的意思。”
尹迦丞突然向前一步，与她并排，高她半个头的身高优势让他轻易就在气势上占了上风。
他伸手轻轻掸过她肩上的一瓣梧桐絮，轻启薄唇：“有也没用，人家已经结婚了。”
他没有刻意盯着钟婧看，却还是轻易就察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失落。
虽然只有一霎。
午后突然起了风，钟婧耳边的几缕头发被微微吹动，尹迦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蹙起的眉头，脸微微转过去看马路上的车流，沉声道：“钟婧，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笑死，“一双含情眼”是钟婧对尹迦丞最大的误解。

第3章 嫁嘛
◎亲都相了，恋爱都谈上了，结婚还有什么不能结的嘛？◎
“嗯？”钟婧还沉浸在尹迦丞的上一句话里，暮然间听他来这么一句，侧过身去看向他。
尹迦丞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钟婧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波涛汹涌。
他舔了舔嘴唇，冰冷的语气好似还陷在上一个冬日，问她：“你从北城回来，是因为他？”
钟婧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谁？”
“北城发展不好吗，为什么要回来？”
钟婧拢了拢自己的外套，迎面吹过来的风被尹迦丞挡去大半，她突然就想起小时候，“介绍人没和你说吗？我硕士毕业之后就回沪城了，北城的气候和饮食我个人不是很喜欢，后来就没想留北方发展。”
“恰好那一年我本科的导师也想让我回沪城，所以就回来读在职博士了。”
“你那时候在读博士后？”钟婧记得唐丽梅提过这一嘴。
钟婧说的云淡风轻，落在尹迦丞耳朵里却不一样，他转过身来看她，“钟婧。”
他又一次叫她的名字，这两个字他今天叫了许多遍，吐字清晰，连前鼻音和后鼻音都区分得很清楚，钟婧知道这就是老同学的一大优势。
虽然她并不记得高中时候的尹迦丞，但她很确定，他记得自己。
并且，不讨厌她。
钟静不知道他打算说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他在这场相亲结束之后对她是留有兴趣的，巧的是，她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于是抢先一步问他：“尹医生，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挺合适的，可以试着相处看看，你觉得呢？”
“你说说看哪里合适？”他勾唇浅笑，指着路边的一家奶茶店，问她：“要喝吗？”
记忆中她还是那个喜欢甜食的小女孩，上高中那会儿还没有奶茶店，她喜欢早餐在食堂排队买一杯甜到发腻的豆浆，喜欢甜豆沙馅的豆包，也喜欢笑。
钟婧摇头：“年纪大了，现在要开始抗糖了，而且刚才已经吃的很饱了。”
尹迦丞点了点头，又听见钟婧说：“介绍人能介绍我们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相亲，就说明了我们两个人除了性格，其他方面都很合适，而我们刚刚相安无事地吃完一顿饭，现在还能一起散散步说些相亲以外的话题，说明相处也融洽，至少目前我是没有看出来我们性格上有什么不合的地方，你说呢？”
像是精神科钟婧医生说出来的话，有理有据。
尹迦丞刚想接话，走到十字路口，红灯灭绿灯亮，他停在原地把胳膊伸过去给她抓。
他知道钟婧有一个习惯，非必须绝不过马路，必须过马路时必须找个人一起。
尹迦丞知道她的心结。
钟婧最好的朋友死于车祸，车子撞飞对方的一瞬间，钟婧就站在她旁边。
钟婧高一时曾在心理咨询室做过大半个学期的心理老师小帮手，在那里度过无数个晚自习。
十四岁的她凭一己之力治愈过一个少年。
但却在提起自己的遗憾时哭到哽咽。
尹迦丞不给她犹豫的时间，牵住她手过马路。
他说：“钟婧，从这条斑马线开始，以后让我陪着你吧。”
-
尹迦丞所说的“陪”，实际上八个月加起来也不足四十八小时。
除了相亲那天两人吃饭散步加在一起还算时间长，后来的每一次约会，竟一次比一次还要匆忙。
钟婧始终疑惑，不过只是相亲见了那一面，她才刚说出两人合适的话来，尹迦丞就完全代入自己男朋友的身份了。
此后嘘寒问暖、送礼送花，一直殷勤不断。
钟婧问了舅母，方才知道是人家家里对她满意，满意到恨不得立刻就双方父母见面把这事儿敲定下来。
-
钟雅茹女士麻将和广场舞之余，竟然还有心思关心起女儿的感情状况，某天，破天荒地没有吃完晚饭就出门，而是在家里等着钟婧下班回来。
钟婧拿钥匙开了门，客厅里亮着灯，她觉得稀奇：“今天怎么没去打麻将？”
钟雅茹轻抬眼皮看了眼玄关处换鞋的女儿，通知她：“你爸一会儿过来。”
“他这么晚来干嘛？”钟婧不解。
“我喊他来的。”
上了一天班，下班后又和小侯的妈妈在医院旁边的便利店聊了许久，钟婧这会儿已经是身心俱疲，只想吃一口热乎饭。
钟婧瘫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好好的你喊他过来做什么？”
钟雅茹坐得离她更近一些，拍了拍她的背让她转过身来，表情难得严肃，“还能是做什么？讨论你的婚事！”
钟婧一怔：“我的婚事？”
钟雅茹叹气：“今天晌午九十点你舅母来家里，我以为她是来找我打麻将的，结果是小尹父母专门找我过去吃饭，为的就是讨论你们两个的婚事，这事儿小尹没和你说？”
钟婧摇了摇头：“他今天也在？”
“他不是比你还忙？说是下回登门来提亲的时候一起来，今天我没见着人。”
话还没说两句，门铃响起，钟雅茹去给冯汉清开门，言语刻薄：“我今天不打电话联系你，闺女的事情你是不是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上心？也不说没事儿问问他们感情进度，这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我今天才听说。”
冯汉清一脸无辜，“闺女都没事先和你说，我又哪里能知道？”
“行，你总有理由。”钟雅茹打开他握着暖壶正欲给自己倒杯热水的手，开门见山：“亲家说彩礼按我们家的标准给，嫁妆那我觉得就是彩礼多少我们给多少，小尹婚前有套老房子可以加上我们婧婧的名字，车子有辆奥迪是他前年贷款买的，但目前已经都还清了，我打算在附近买套小两居给婧婧作婚前财产，但现在呢我手头钱不多，你看看你那边能出多少钱？”
钟婧人都傻了，愣愣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妈，您当买房是买菜啊，哪儿来的钱啊？”
冯汉清只短暂思考，报出一个数字，钟雅茹的数落立刻消失不见。
“三百万吧。”
钟婧凑过去给冯汉清捏肩，言语谄媚：“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藏私房钱了？”
冯汉清终于被允许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钟婧：“家里有什么吃的吗？爸爸饿了。”
钟雅茹瞬间面容和善下来，说：“冰箱里有水饺，我去煮一点儿，我们娘俩也都还没吃饭呢。”
钟婧凑过去小声问冯汉清：“你上哪儿整这么多钱？徐恬不知道？”
“私房钱，那能叫她知道嘛。”
“私房钱能有这么多，徐恬不查你吗？”
“攒了很多年了，就等着闺女出嫁这一天呢，你以为一两天挣的啊？”
钟婧撇撇嘴，冯汉清早些年做些小生意是挣了不少钱，但最近两年亏了不少，没想到小金库里还能能拿出来这么多，倒是让她第一次庆幸到有个爹的好处。
钟雅茹和冯汉清对视一眼，叫钟婧去厨房看着点锅里的水饺。
钟雅茹问他：“小尹这个女婿你见过的吧？有没有什么意见？”
冯汉清实话实说：“人我只匆匆见过一回，但多方打听过对方的人品和家境，确实不错，我应当是放心把婧婧交给他的。”
钟雅茹呛他：“闺女是你养大的嘛？用得着你交给他？”
冯汉清被噎了这一句，不作声了。
钟雅茹斜靠在沙发上，随即又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当初眼光不行，但我们婧婧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小尹这个人我看着也十分满意。”
……
指桑骂槐的戏码又开始演了，钟婧从厨房里闪现回来，拽着冯汉清去厨房盛饺子，坦言：“我的婚姻大事，你们两个满意就这么定下了？没有人问一问我的意见吗？”
煮饺子的几分钟功夫，钟婧翻了下微信，没见尹迦丞提前跟她说钟雅茹女士今天这顿饭的事儿。
也不知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毫不知情。
他们两个人谈恋爱，父母媒人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你不愿意？”冯汉清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家小公主，“不是都谈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嘛，现在相亲半年结婚的比比皆是，不算仓促了。”
钟婧点头，心里想：这恋爱是谈了有半年多时间，可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也就只是吃了几顿饭，看过三场电影，他连尹迦丞的嘴都还没亲过呢！
哎，不对，这话说的她好像很想亲他一样！
绝对没有！
她只是……以为谈恋爱起码都要接个吻什么的，不像他们，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就是在过马路时被他不经意牵起了手。
钟婧并不反感和尹迦丞这样的肢体接触，所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家长见面和提亲，她震惊之余的反应竟然是也无不可。
亲都相了，恋爱都谈上了，结婚还有什么不能结的嘛？
客厅里钟雅茹和冯汉清还在谈论尹迦丞这个准女婿，钟婧自觉端着饺子回房里吃，微信拨通傅芮乔的视频通话，说自己其实还没有准备好。
傅芮乔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气定神闲地吃着盘子里的果切，直言不讳：“恋爱靠感觉，结婚靠缘分，我谈了这么多段恋爱也没能和谁走进婚姻殿堂，这事儿还真是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钟婧听出乔乔话里的自嘲，安慰她：“你是乱花渐欲迷了眼了，白医生不是挺好的嘛你自己非看不上，要是能将就我估计你现在孩子都有了。”
傅芮乔纠正她：“你也说了是将就，可我不想将就。那你呢钟婧，你嫁给尹迦丞……是将就吗？”
钟婧迟疑片刻，放下手里端着的盘子，正经严肃地看视频里面的人，摇头：“我不知道。”
“乔乔，我和你不一样，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一个人谈恋爱，不像你已经十分了解自己，明白什么样的感情是喜欢、什么是爱。和你比，我就像是新生第一天入学，所有的知识都是崭新的，我想要学习，而且……他们都说尹迦丞这个人不错。”
傅芮乔把横放在茶几上的腿收回到沙发上，坐起来和钟婧说话，ipad在她手里转了个方向，沙发旁一闪而过的一抹人影，让钟婧有一瞬间的失神。
感应过来，钟婧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下来，恨铁不成钢道：“乔乔，人家左医生可是有老婆的人，你怎么还和他纠缠不清啊？”
对面男人的脸再度出现在画面里，左修文大大方方坐到傅芮乔腿边，为自己申辩：“钟医生，两个月前我已经和我前妻协议离婚了，现在是单身，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重新追求乔乔的机会。”
“……”钟婧无语：“傅芮乔，你让他闪开，我要和你单独通话。”
傅芮乔看了眼一旁的左修文，无奈：“你先去洗澡。”
钟婧：？洗澡？还他妈敢给我留宿是吧？
傅芮乔！
你真是糊涂啊糊涂！
左修文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人却并没有立即走开。
看了眼明显不悦的钟婧，语重心长道：“钟医生，左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钟婧瞪他一眼，听见他说：“如果你真的可以将就，那我师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我可以拿我的职业操守向你担保，他品行端正为人清廉，以后绝对会是一个不错的丈夫，但……”
钟婧屏住呼吸。
“但如果你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爱情，那我真心不建议你嫁给他。”
钟婧怔怔地，气势瞬间灭了，轻声问：“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晚九点更哦，今晚不更了哈，勿跑空/

第4章 暗恋
◎表明心迹不是目的，娶她回家才是。◎
钟婧怀揣着这个顾虑，考虑了三天。
第四天，尹迦丞出现在她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周檀从外边进来，推开门，放进来一阵凉风。
笑着说：“尹医生来了，在走廊等着你下班呢，我看他手里拿着花，以为是玫瑰，结果你猜是什么花？”
钟婧笑着站起来去看窗外，果然立着一根木头。
“茉莉？”她隔得远看不真切，但其实不用看，他们每一次他都会包一束茉莉。
周檀笑：“茉莉花的花语是忠贞和尊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我们医院拜访哪个教授的呢。”
说着看了眼墙上的钟，“到点了，你快出去吧，人家都在风里站了半天了。”
钟婧想的还是周檀前面那句。
茉莉花的花语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她最爱的花是茉莉，于是次次都送茉莉。
一个忙碌到常常连自己的生活都疏于打理的人，却还能记得每次见面送她一束她最喜欢的花，这也很浪漫，不是吗？
他们为数不多的约会中，他都是绅士且细心的那一个，节日礼物和偶尔的关心他总能把握好度，最主要的是……他情绪稳定、总是对她和颜悦色。
这其实并不容易做到。
钟婧想起那天左修文说的话“尹迦丞他首先是一名医生，然后才会是你的丈夫，如果你打算和他结婚，你要考虑清楚你是否能接受在他心里永远被排在患者后面。”
左修文记得很清楚：“我记得我们医院去年年会的时候做年度总结，他是他们神经外科当仁不让的劳模，一年里，他出门诊的天数就占了102天，其中有五天，他门诊结束都在十点以后，他的临床经验，就连许多副主任医生都差他甚远，在他们科室四十几个主治医生里面，他的手术参与率也是最高的，不论是主刀还是副刀，只要有手术排期，他从来不会找借口推诿。这样一个人，他的全部心思都投身在医疗事业上了，能分给家庭的余热，你觉得还能有多少呢？”
“钟医生，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嫁给一个这样的人吗？”
这一刻，钟婧觉得自己是愿意的。
收拾了桌面，钟婧拎着包下班，医院走廊里除了两个经过的病人家属，只剩尹迦丞孤零零靠在墙边的身影。
钟婧蹦跶着走过去，伸手接花，问他：“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尹迦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答：“今天西院几个主任过来坐诊，普通门诊挂号少。”
然后问她：“这几天很忙吗？”
钟婧摇头：“不算忙。”
“那你怎么没看见我发的微信呢？”
尹迦丞问的这一句，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抱怨，却让钟婧有几分内疚。
他什么时候给她发过消息她竟然毫无印象？
于是连忙打开微信查看，并未见到有未读消息，一时间茫然，停下来说：“你能再给我发个消息吗？我好像……找不到你的微信了。”
尹迦丞也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她发了个“。”
钟婧的手机瞬间收到提示，她点了点未读的小红点，微信界面自动往下拉到最新一条未读消息，脸色逐渐黑下来。
抿了抿唇，终究是无奈开口：“尹迦丞。”
“嗯。”
“你什么时候换的这微信头像啊，谁家好人头像用一个回形针啊？我刷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工厂推销的，差点就拉黑了！”
尹迦丞突然满脸无辜地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不是你让我换头像的吗？”
钟婧：“……”
想起他之前那个全白的头像。
早知道就多花两分钟给他挑一张了。
钟婧十分无语地点开和这个回形针头像的对话框，往上去翻他发过来的被她完全无视掉的那些消息。
【钟婧，今天我父母约见阿姨实属唐突，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订婚的事情你好好考虑看看，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提。】
【“上善若水”撤回了一条信息】
钟婧闭眼深呼吸了一口，叫他：“尹迦丞。”
后者“嗯”了一声，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钟婧自己有一辆小甲壳虫代步车，年纪略大，这两天放在4S店保养，上班换成地铁，通勤将近一个小时，是开车花费时间的两倍，这才两天就已经开始煎熬。
上了尹迦丞的车，随意一瞥就看见他平放在中央扶手盒上还亮着的手机，他没有用防窥膜，钟婧一眼就看见他微信列表下一堆红色未读消息，而她的头像赫然显现在最前面。
她竟然是他的微信置顶。
钟婧继续上车前的那个话题，问他：“你在你们医院是老干部人设？”
尹迦丞专心开车，“什么意思？”
“你看你的微信昵称、头像，还有你的车内饰，我爸都比你时尚。”
“太花里胡哨，给教授和年轻医生们的印象都会不好。”尹迦丞解释，眼神指了指手机：“你如果看着不习惯的话，可以帮我换一个。”
钟婧摇了摇头：“算了，不破坏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了，老干部……也挺好。”
尹迦丞耐心道：“回形针寓意很好啊，圈圈圆圆，把好运都固定下来，又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很重要。”
钟婧点头，平静把他的会话框置顶。
又把他的备注改成他的名字。
感情里讲究平等，钟婧一直这样认为。
这样，管他头像换成什么，下次她总不会再把他发过来的消息当成是垃圾信息屏蔽了。
半小时的车程不算短暂，钟婧连上车载音箱点开自己的歌单，播放最近听过的列表，才想起来问他：“你最后撤回了什么？”
“没什么。”对方淡定开车，庆幸自己当时撤回得快。
不敢想象，如果她现在看到那条消息，他会有多社死。
尹迦丞心里很难平静下来，于她而言只是一场寻常相亲，却不知他为了那一天做了多少准备。
他心里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她，但现在不是时候。
表明心迹不是目的，娶她回家才是。
-
车子快开到目的地，钟婧才意识到他这是要送她回家，疑惑：“怎么不是去约会？”
尹迦丞转动方向盘驶入窄路，“你想约会？”
然后面露难色道：“今天时间上恐怕不行，明天吧，明天我们家过来提亲，吃完午饭我们有半天的时间可以约会。”
钟婧呆住，“明天？提亲？”
“可以吗？”他轻声问她，心里虽然没有把握，但还是想逼她一把。
这不瘟不火的恋爱，谈来谈去连约会的时间都紧紧巴巴，倒真不如遂了父母的心愿先把婚事敲定下来，结了婚以后再朝夕相处慢慢培（勾）养（引）感（老）情（婆），总好过夜长梦多。
只未曾料到，钟婧居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了他一句：“尹迦丞，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他如实说：“去年加上年底的奖金和各种津贴，综合收入是四十多。”
“钟婧，我工作这几年存了一些钱，一部分做了定投，目前回报还算客观，另外一部分存在银行里，车贷房贷都没有，我父母退休金也都很高，将来养老没有压力。破文海棠废文都在抠裙更新五2斯九零爸乙九二单位附近的房子是我爸妈早些年买的，三室两厅不算小，目前户主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我会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钟婧被他相识以来最长的这一段话说笑了，抿着唇看他，打趣：“你说的这么坦白，也不怕我是个捞女？”
尹迦丞唇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嘲，从扶手盒里给她拿出来一瓶无糖的可乐，放到她手里然后借着她的力帮她拧开，说：“你如果想捞，从高中那会儿开始就有很多更好的机会了吧？毕竟当年班级里喜欢你的男生那么多，其中不乏有钱人家的富二代，十五个人里面总能挑出来一两个吧，哪里轮得上我。”
“是吧？我们当年的班花。”他难得调侃她一句，神情少有的放松。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这个梗，钟婧有些羞臊，咕噜噜喝下去两大口凉水，瞪他：“都是她们瞎传的，指不定是谁搞的恶作剧呢。”
尹迦丞笑，想起当年钟婧这个“班花”头衔的由来。
那是2005年的初秋，国庆假期将将结束，那时候还没有“双十一”和“双十二”，只有“双十”，那天是钟婧的生日。
高中时钟婧住校，吃完早饭进教室准备上早自习的功夫，就见她的座位旁边围满了人，钟婧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同桌徐妙然怎么了呢，挤了好半天才挤进人堆里，入目就是她课桌下散落一地的礼物。
徐妙然已经早早地帮钟婧数过，整整十五个生日礼物，包装各异，大小也不同，皆没有署名。
徐妙然满眼羡慕和看热闹的表情，笃定：“婧婧，这高一才刚过去，班上还有好些同学是分科后刚转过来的呢，三十个男生里面居然有十五个都暗恋你，你真是咱们班当之无愧的班花了呀。”
钟婧一头雾水，尴尬地捡起地上一个又一个生日礼物。
心中五味杂陈。
人生活到十五岁，那是钟婧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钟雅茹女士在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意外发现冯汉清出轨的事儿，一个人气势汹汹挺着孕肚去酒店捉奸，结果动了胎气早产，母女俩在鬼门关前走了惊险一遭。
钟雅茹女中豪杰，自此视男人如粪土，出了月子便和冯汉清换了离婚证，从此做起单亲母亲，独立又自强。
只唯独一点，那天亲眼目睹冯汉清出轨的画面太过刺眼，钟雅茹恶心极了那一天。
因此，钟婧从来不过生日。
那天是钟婧生平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她小心翼翼拾起来塞进抽屉，抽屉里放不下的剩余几个，钟婧在课间时都放回了宿舍。
尴尬是面对一众同学的，四下无人时，钟婧看着那些很难相信是男孩子送的礼物，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钟婧大概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谁。
因为她的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
时隔十五年，钟婧终于找到机会为当年的自己申辩，她拨了拨颈前的头发，撩至身后，说：“当年那是个误会。”
“误会……你指的是什么？”
钟婧侧身看向尹迦丞，虽只有一瞬，但还是与他对视了一眼，意外看见他因为紧张而抿住的唇。
钟婧突然觉得有趣，从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尹迦丞总是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虽体贴绅士挑不出一点错处来，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生气。
像个被写好程序的机器人，总是在扮演一个完美男友的角色。
现下竟然会紧张，钟婧顿觉有趣。
明知不是却故意问他：“尹迦丞，好好的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你也是其中一个？”
作者有话说：
猜猜看尹迦丞撤回的那条消息是什么

第5章 领证
◎“尹迦丞，你干嘛？”“求婚。”◎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钟婧的甲壳虫送去保养的那一周，尹迦丞回闵行父母家住了几天，每天早上去上班时顺路过来接她，不仅省去她挤地铁的时间，就连早饭也会提前买好。
尹迦丞父母家离七宝中学很近，那里有家炝饼是钟婧的最爱。
疫情期间，经双方友好协商，钟婧和尹迦丞先订婚、领证，等疫情好转再考虑婚礼事宜。
钟婧稀里糊涂，人就已经在和尹迦丞去民政局的路上了。
路上突然间想起什么，低头去看自己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钻戒，抱怨：“尹迦丞，你都没有好好花心思向我求个婚。”
这枚戒指，是在某一天尹迦丞送她去上班的路上，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他给她套上的。
-
早高峰的十字路口有些堵，钟婧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她脸颊上。
尹迦丞微微开了小半的车窗，钟婧眯着眼睛要去看窗外，被忽然而至的尹迦丞的花灰色围巾挡住视线。
他把自己先前摘下来的围巾展开叠成方形，挂在车窗上，然后重新按下启动键关窗，围巾被牢牢卡在窗户上，遮挡住那半米阳光。
钟婧惊讶于他的细致，看他胸口挡在自己面前附身挂完围巾要撤回去的动作，愣了愣。
车里开了暖气，尹迦丞外套脱下来放在后排，此时穿一件白色菱格毛衣，洁白到不像是洗衣机能洗出的干净。
呼吸在这一刻突然停滞，钟婧听见他说：“冬天的阳光不算炙热，但紫外线很强。”
钟婧点头，情不自禁发问：“尹迦丞，你们医院，肯定很多女孩子吃你这一套吧？”
他反应很平淡，像医生对来看诊的病人，直言：“我在医院只照顾病人，不照顾同事。”
“哦～”钟婧伸手去挡住尹迦丞快要贴到她脸的下颚，正要说后面半句，就被后者捉了手去套上了那枚戒指。
钻石的折射率是2.417，反射率是0.044，强光照射在钻石上会让这颗细小的石头瞬间变得光彩夺目。
明明尹迦丞在这之前挡住了阳光。
但不知为何，钟婧还是被这枚戒指闪到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它真的有点太大了。
尤其钟婧手指纤细，钻戒套上去就会显得钻石更大。
钟婧呆住，“尹迦丞，你干嘛？”
他依旧淡然，薄唇微启：“求婚。”
“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得答应。”
“怎么呢？”
不等他开口，后面的车鸣笛催促，钟婧抬头看见红灯变绿，催他：“绿灯了。”
尹迦丞不慌不忙，对身后的鸣笛声听而不闻。
钟婧闭眼，咬唇：“尹迦丞，我要迟到了！”
“嫁给我。”他还是不给她否定的选项，看着后面的车越过他们驶离，钟婧隐约听见对方司机在经过时的那一句谩骂，绿灯只剩下最后的几秒。
她投降，“行行行，你先开车！”
然后立马掏出手机给傅芮乔发微信。
草莓小樱：【无语.jpg】
知世大小姐：【地铁坐过站了？】
草莓小樱：【被求婚了。】
知世大小姐：【凡尔赛？】
草莓小樱：【他强娶强嫁！】
说着发过去一张左手戴着钻戒的照片，没有什么构图美感，但……很显钻大。
知世大小姐：【我去！这是几克拉？】
草莓小樱：【晚上去你家详谈。】
知世大小姐：【啧啧啧，不情愿的话我帮你嫁，感觉这尹医生人还挺不错。】
草莓小樱：【肤浅。】
于是莫名其妙，就被这个男人一路拐到民政局。
而在钟婧的记忆里，那就是很平常的一个早晨，没有鲜花和蜡烛，也没有单膝跪地和亲朋好友的见证，所以根本谈不上浪漫和花心思。
-
钟婧总觉得那天的求婚少了些什么。
这种感觉，在相亲那天回家的那个十字路口她也同样有过。
那时候尹迦丞说：“钟婧，从这条斑马线开始，以后让我陪着你吧。”
也不是那句“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做一种没法去验证的假设，也许他换另一种方式问她，钟婧在那一刻也不会轻易点头。
钟婧善于换位思考，很快她就替尹迦丞想到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同样母胎单身三十年的他，兴许也是对这种肉麻的话羞于启齿，况且……他们以相亲的形式走到一起，也实在和这些浪漫的场景不太搭。
钟婧确定自己对尹迦丞这个人是有好感的，但实在谈不上喜欢。
他太无趣了，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钟婧喜欢幽默风趣的男人。
所以现实里能说上话的交集里，异性也只有和她一样性格活泼开朗的。
钟婧没有感情经验，医生工作忙碌所以圈子也小，平时除了和傅芮乔一起聊聊闲逛逛街，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家里追剧。
她钟爱一切浪漫的甜蜜的爱情剧……以及悬疑恐怖剧。
嗯，完全是两个极端。
对此，钟婧的解释是，精神科工作太过压抑，她手底下的患者总是让她心生怜悯的同时，又对命运的不平感到无奈。
她常说：精神科的病房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天堂度假村”。
而钟婧每天要做的工作就是
周檀有一次逗她开心，说小侯在病房里画画，他画的天使长发飘飘，护士问她画的是谁，他：“是钟医生。”
护士问他：“为什么是钟医生？”
小侯腼腆一笑，“因为……她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闪闪发光的。”
钟婧若有所思地笑，说：“等将来我们小侯病好了长大了，一定会是一个很讨女孩子喜欢的暖男。”
钟婧喜欢听好听的话，也喜欢被夸，无论是在医院里还是在生活中。
小侯全名侯翊笙，是一名年龄十二岁的儿童精神病患者。
小侯是夏末的时候第一次来医院看诊，那时候钟婧在门诊时还未曾发现他病情的恶化，直到后来他第二次来看诊，妈妈把他支开，大段大段地向她描述小侯这十年以来的“不正常”行为。
听完小侯妈妈的描述，钟婧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弗朗索瓦兹&#183;多尔多的那本《多米尼克个案》，但小侯的临床症状明显比多米尼克还要严重，他无法控制生理上的大小便，甚至会在父亲不在家时试图掐死自己的妹妹、猥/亵母亲。
钟婧从医五年，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病例。
钟婧找来汪南生教授一起坐诊，最后得出结论收治侯翊笙小朋友入院治疗。
《三字经》的第一句就是“人之初，性本善”，可小侯妈妈说他生下来就是个“魔鬼”。
汪南生教授指正她：“他不是生下来就是‘魔鬼’的，他是在妹妹出生以后才开始显露异常的，妹妹的出生也许就是诱发他精神分裂的原因。”
现下小侯住院已经快两个月，病情大有好转，如今已经可以一个人在病房里画画读书，约莫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进行保守治疗了。
钟婧相信，小侯将来有一天也会变得像多米尼克一样厉害，他喜欢画画，并且画的不错。
他以后也许会成为一个画家，也说不定。
就像小侯需要医生把他往人间拉一样，钟婧也需要一些东西把自己往人间拉。
而她眼里最有用的东西，就是那些美好的梦幻的爱情剧。
爱情，永远对人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钟婧也是一个凡人。
但钟婧只喜欢看别人谈恋爱，真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反而有点打怵。
反正在她眼里，她和尹迦丞谈的这几个月恋爱，有点不伦不类。
他们不像情侣，用当代网友的词汇来说，他们更像是两个“结婚搭子”。
结婚是他们的共同目的，恋爱只是走一个过场，相亲不就都是这样吗？
没有喜欢上尹迦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如此一来，她才能在婚前始终保持理智，客观考察他的人品和性格。
而让钟婧最终彻底对尹迦丞这个人投以信任，主要还是归功于傅芮乔对尹迦丞的一番刨根问底。
被求婚的当晚，钟婧下了班直奔傅芮乔的豪宅，三百平的江景大平层，客厅落地窗外便可将沪城呢个的标志性建筑尽收眼底，夜晚靠在躺椅上隔着玻璃赏夜景，但凡钟婧是个男人，她绝对绞尽脑汁也要吃一口她这碗软饭。
这泼天的浪漫，谁又不喜欢呢？
当日，傅芮乔还特地给她开了瓶香槟，钟婧推辞：“我酒量很差。”
“意思一下，就喝一杯，我像嫁女儿一样开心。”
“占谁便宜呢？”
傅芮乔摊手，“谁让你结个婚我比你妈都关心你呢？”
“那你这套房给我做嫁妆？”
“滚。”
两人碰了杯，傅芮乔说出有用情报：“今天和老白聊起你们家尹医生，你猜人家有多牛？”
钟婧毫不迟疑：“他们科室最年轻有为的主治呗。”
默认了前面傅芮乔那个“你们家尹医生”的称谓。
傅芮乔摇头，抿一口酒，道：“今年沪城的‘行业先锋’开始着眼于年轻人，全沪城十个名额，他们医院领导层一致举荐了他，前两天你们家尹医生接受电视台采访的视频还在网上能搜得到呢，你自己搜一下。”
钟婧放下高脚杯，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改换成趴着，突然来了兴致去搜傅芮乔给她的关键词，看尹迦丞这个惜字如金的人是如何应对采访的。
果不其然，话依旧少。
同时医学生毕业，同在沪城行医，钟婧再清楚不过这个“行业先锋”奖章的重量，前几年获选者皆为各行业的前辈，院长副院长级别的才有可能获此殊荣。
她相信他们这个行业的眼光。
钟婧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点头承认：“确实挺牛的，左修文说他是他们科室公认的劳模，临床经验丰富，怎么还有时间发表这么多的核心期刊论文，还出版了两本专著、带研究生做实验，他还主持过省部级课题？他难道平时都不睡觉的吗？”
傅芮乔眸色渐深，不怀好意道：“那你可得认真考虑一下了，他这都没有时间睡觉了，那你们以后夫妻生活该怎么进行下去哦？”
钟婧瞬间脸红，从前都只有她洗耳恭听傅芮乔那些闺房密事的份儿，如今倒是她先结婚。
不管这夫妻两个人感情到什么地步，但夫妻生活……终究是逃不掉的。
钟婧深入研究心理学，同时对生理知识也兼顾研究过一些，两者之间也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例如紧张的心理反应在生理上通常会表现为流汗或者脸红。
所以心理上首先要不排斥不讨厌，才有可能在生理上接纳对方吧？
至少钟婧是这样认为的。
尹迦丞长相干净好看，穿着头发也不邋遢，离得最近的时候她可以闻见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或者医院的消毒水味。
前者是好闻的，不似有些男人身上的汗臭烟臭味；后者，钟婧也早已习惯。
他们恋爱期间牵过手，钟婧并不排斥这样的亲密行为，也认真幻想过如果将来有一天气氛到位要接个吻什么的……她应该也会下得去嘴。
只是这个夫妻生活，她还真没敢想得这么深入。
外在、物质条件、感情。
钟婧觉得三者图其二，这场婚姻就已经很值得了。
很多婚姻走到最后大概率都变成了亲情，感情里想要善始善终其实起决定作用的是对方的为人。
他爱不爱你，多爱你，这些都不能保证你在婚姻里不受伤害，除非，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俗世男女之间的肉/体羁绊，不一定非要和爱不爱的挂钩，相处久了，夫妻之间各取所需，想来她也并非不能接受。
-
尹迦丞没有直面钟婧提出的那个问题。
钟婧口中的那个“没有好好花心思”的求婚，实际上是他的绞尽脑汁。
活到三十岁，尹迦丞没有谈过任何一段恋爱，原因有二：
二十二岁之前是因为喜欢钟婧而不得，二十二岁之后是因为钟婧没结婚。
高中毕业后同学们一个一个销声匿迹，只唯独要结婚时会在班级群里发送喜报，尹迦丞从来不去参加这种他不擅长的社交活动，可他会看那些可能一年也才只有一两条新消息的群聊。
她没有结婚，但不知有没有恋爱。
尹迦丞曾经暗恋过钟婧八年，从高一到大五，从七宝中学到沪大医学院。
那一年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除了一四年北城的那远远一瞥。
没有刻意营造见面的那些年，尹迦丞一心投入医疗事业和科研研究，废寝忘食像个永远不能停下来的陀螺。
北城有那么多家医院，他不知道她毕业以后会去哪一家。
竟没想到，以为远在天边实则近在眼前。
她明明就在离华山医院不到四公里的精神卫生中心工作。
将近五年，一千七百多天，他们都没有在这个城市遇见过哪怕一次。
某天，陆听南奉孙慧芹之命拉他去相亲角“散心”，无数张相亲简历里，陆听南随意选了两张念给他听，问他：“这个本科和咱们一个学校的，北大硕士毕业，也是闵行土著，与你倒是蛮登对的，要不要了解一下？”
尹迦丞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一旁坐在马扎上晒太阳的阿姨，对方见这两个小伙子外形优渥，立即就来了推销的兴致，把钟婧从头到脚从幼儿园到工作能介绍的名誉都介绍了个遍。
最后翻出来照片一看，果然就是钟婧。
造化弄人。
你说有缘，这一千七百多天她人在沪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浑然不知；你说无缘，他被强拉着来随便瞥一眼就入了唐丽梅的那双眼。
但也有巧合，唐丽梅与孙慧芹女士在二十多年前是邻居，当时关系极好，后来唐丽梅嫁给钟婧的舅舅搬到长宁区，两家就断了联系。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竟有这样的巧事。
唐丽梅自打知道了尹迦丞是孙慧芹的儿子，当下便拍了板子：“我看一切都是缘分注定，我们家外甥女婿，就是你了！”
所以没有人知道 ，那天西餐厅门口钟婧走神的那一撞，到底撞的是他什么部位。
也没有人知道，那天他仓促而又缺乏浪漫的那个求婚，实则有多么的背水一战。
他甚至……不敢说一个疑问句，不敢给她拒绝他的选项。
而如今不管是为了应付长辈，还是他哄骗得来的，手里的这两本小红本，总不会有假。
尹迦丞不自觉嘴角上扬，第一次如此信奉那句话
出了民政局，尹迦丞送她回家收拾行李，他们约定好领了证她就搬到他哪里去住。
她图上班方便，又能脱离唠叨的钟雅茹女士，而他图她。
“钟婧。”他叫她名字。
后者朝他看过去。
车载音乐正播放着王力宏的那首《forever love》，他专心开车，求助她：“我要加个油，你面前的抽屉里有张油卡，麻烦你给我一下。”
钟婧伸手去开抽屉，笑说：“都是夫妻了，你还跟我这么客气？”
定睛再去看抽屉里面那张“油卡”，人顿时僵住。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尹医生性格寡言少语，有点不长嘴，但……手很争气，行动力极强！
而我们钟医生呢，毕竟是高智女博士，又成长于单亲家庭，对感情一直没有什么期待，婚姻于她而言就是利益最大化的东西，男方长相不错家庭也好、情绪稳定过往简单、工作体面甚至可以说很牛，收入高也不抠门，该给的都给，哪里去找这样的结婚对象啊，她有什么理由不嫁呢？钟婧很现实，不是那种恋爱脑的小女生，相信婚姻稳固靠的是人品而不是靠感情，所以她会选择尹迦丞。
外在、物质、感情，钟婧觉得三者图其二，这场婚姻就已经很值得了。
但作者告诉她：不行，你三个都给我拿着！

第6章 宝贝
◎“他性格好，总惯着我。”◎
钟婧一直向傅芮乔抱怨尹迦丞这个人很不浪漫，节日送花送礼物，生日也是送花送礼物，礼物也都中规中矩，既挑不出毛病也谈不上惊喜。
就连求婚，钟婧也觉得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
可眼前，钟婧看着手里的这张卡，切切实实感觉到心头一颤。
她认识这张银行卡，白孟帆曾经也为表忠心把这样一张卡塞到过傅芮乔手里，只是当时乔乔没收。
他们华山医院的工资卡，尹迦丞的工资卡。
“尹迦丞，你这是打算贿赂我？”
开车的人目不斜视，“你不是要和朋友出去玩？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很满，没有时间请婚假陪你一起，所以只能在其他地方弥补，你在外面看到什么喜欢的就刷卡买，就当是我送你的。”
钟婧：？
算盘打得挺好，什么心思都不用花，倒成了礼物都由他送。
“工资卡交给你，是应该的。”尹迦丞看了眼中央扶手盒上的红本本，说：“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我们身边的亲友邻居，但凡是家庭和睦的，几乎在家里都是妻子管家。”
钟婧连忙制止他接下来的话：“我可没时间管家。”
“那你就只管钱。”他认真说：“我没有别的银行卡，定投也是每个季度会自动把钱划走，平时一些日常消费我绑定的也是这张卡，我父母常说我家里陈设简陋太像要随时卖房跑路，等你回头搬进来，看着添置一些。”
钟婧努努嘴，言不由衷道：“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
他提醒她：“你刚才才说我们是夫妻，我不是别人。”
钟婧收下他的工资卡，“那等我旅行回来，去办一张新的银行卡做家庭账户，以后每个月我们分别往里面转一万块钱用于生活开支。”
尹迦丞点头：“你定。”
钟婧请了婚假，晚婚有十五天的假期，她已经和傅芮乔约好了一起去云南旅行，下午的飞机，等会儿尹迦丞陪她回家收拾好行李就直奔机场去。
先不告诉钟雅茹女士，以免听她念叨疫情危险拦着她不让她去。
钟婧于是编的幌子是，和尹迦丞搬到一起住，从领证之日起开启夫妻同居生活，让钟雅茹女士给其二人世界的自由。
钟雅茹十分欣慰：“有点已婚人士的自觉，我等你们早点让我抱上外孙。”
从医五年，钟婧想去的地方一处也没有去过，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婚假可以休，她可不会学尹迦丞这个圣人把假期全都奉献给医院。
不过她和尹迦丞不同的点就在于，她手里的住院患者目前只有一个小侯，而且小侯的主要治疗方案也是汪教授来定的，精神科没有手术安排，钟婧也不是研究生导师，因此工作强度远不及尹迦丞。
她能休这个婚假，也是根据医院目前的实际情况提出来的，绝不会拿患者开玩笑。
这一点，钟婧和尹迦丞想法一样。
而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钟婧和尹迦丞达成一致，他们两个人在升副主任之前，先不会要孩子。
而这一点，不需要任何长辈的同意。
所以每回钟雅茹提到“外孙”这个话题的时候，钟婧永远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既不搭腔也不反驳，反正这件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她自己手里，也没必要提前和她坦白惹她生气，省得她动不动就来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医院里的病人命就是命，你妈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有时候钟婧真的很不明白，同样身为女人，钟雅茹女士自己在婚姻里都没有得到任何正向的回馈，却为什么还总是乐于要把她往这围城里面推。
推也就罢了，她如今自愿走进这围城里去，却也并不是图她口中的那句“老了有个依靠”，这年头别说伴侣靠不住，就连孩子、父母都不一定能靠得住。
还是自己最靠得住些！
所以，评上副主任医师才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这比什么结婚生孩子都要靠得住一百倍！
钟雅茹自然不懂，在她眼里，“医生”的伟大之处永远只在急诊室里、在手术室里，而不是像她这样每天研究精神病例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此，钟婧不做解释。
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思想，钟婧改变不了她妈的思想，同理，她妈也强迫不了她。
-
收拾好行李，钟雅茹再三向钟婧确认：“休息天也不回来住？真舍得你妈啊？”
钟婧摇头：“舍不得，你女儿女婿工作忙得要命，不知道一个礼拜能有几个小时二人世界，那我不在家陪他了过来陪您行不行？”
钟雅茹摆摆手：“快走吧，你不在我还乐得清净，每天少做一个人的饭，还不用为你那刁钻的胃烦恼，你最好别没事儿回来给我添堵。”
钟婧冲尹迦丞挑眉一笑，心想：我说什么来着？
看着他拎着箱子往后备箱里装。
还顺便装进去钟雅茹女士新买的一床喜被。
钟婧实在没眼看，“妈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东西？”
钟雅茹正在换鞋，预备出门去打牌呢，看了眼钟婧指的艳红色的被子，笑逐颜开：“上回和你舅母一起去挑的呢，喜气吧？你们虽说婚礼暂时先不办，但终究不能太潦草应付，上回我和你舅母去新房看的时候就觉得你们那房子布置得太简单，颜色也冷得很，我说我去给你们布置布置，小尹说你婆婆已经弄好了，倒是不需要我来操心，也挺好。”
钟婧憋笑，暗自赞叹尹迦丞临时编瞎话的能力。
殊不知，某些人是真的天生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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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了十天，这趟惬意的云南之行最后早计划三天结束，傅芮乔被她磨人的老爹骗回沪相亲，钟婧一个人在民宿又住了两天，觉得无趣，于是提前踏上了回沪的航班。
钟婧买的是傍晚到达的航班，上飞机前和傅芮乔通了电话，她那边预计晚上要加会儿班，不一定赶得上来机场接钟婧。
钟婧自知女人当自强，工作当放第一位，因此打定主意下了飞机打个车回去。
飞机正点降落，钟婧在转盘处取上自己的行李，明黄色的大行李箱被她塞了许多在街边买的小玩意儿，她给周檀、汪教授、钟雅茹女士都买了礼物，甚至还有小侯的那一份，倒是没有真的花尹迦丞的钱。
原因很简单
结婚十天，钟婧已经把自己已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出机场打车不假思索地报出“林和家园”的名字，完全忘记了和某人之前的约定。
结果十分尴尬，钟婧在门口下车，微笑接过司机大哥帮忙搬下来的行李箱，道完谢，迎面就撞上吃完饭出门遛狗的钟雅茹女士。
钟婧疑惑，“妈，你哪里弄来的狗？”
钟雅茹目光锁定在钟婧手边的行李箱上，脸色不太好，阴沉沉道：“结婚十天，你就给我回娘家？”
钟婧愣了愣，这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尹迦丞这个人人来，顿时手足无措，撒谎：“呃……天冷，我回来拿两件厚衣服，一会儿就走。”
钟雅茹半信半疑，“我去遛狗，你自己回去拿吧，小尹还在医院？”
钟婧无措点头：“他下班了就来接我，您别瞎操心了，我们不吵架。”
话都说不上几句，吵架？哪有那个机会？
钟雅茹手里牵着的那只萨摩耶，是上周她们广场舞搭子托付给她的新“闺女”，对方即将随儿子一家去国外生活，宠物不便带走，钟雅茹领回来和自己做个伴，倒是一拍即合。
尹迦丞没有想到仅仅十来天，钟婧的变化如此之大。
往常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钟婧最是容易丧眉搭眼唉声叹气，如果赶在这个时间点带她去吃饭看电影，她是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的。
现下不同，她白皙的脸上红润里透着光泽，逗狗狗的时候柔声软语，尹迦丞仿佛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钟医生”而不是钟婧。
下午接到傅芮乔电话的时候尹迦丞正在准备手术，她三言两语说明自己不便去接钟婧的原因，下达任务：“你老婆，你去接。”
尹迦丞迟疑：“我一会儿有台手术，可能会结束得有点晚。”
“那你就让她在机场找个店坐着等会儿你呗，新婚这么久不见人，你就不惦记？”
说着给他发过来一张航班信息的截图。
尹迦丞没吱声了，心里正盘算着等手术结束开车过去要到几点钟，然后给钟婧发了条微信：【等我手术结束去接你回家，最迟要你等我一个小时，你看下愿不愿意等。】
尹迦丞去换无菌服，手机搁在一旁。
再摸到手机，已经是四个小时后，外面天已经黑下来，微信没有任何回应，他收拾东西下班，开车导航去机场。
沪城已经完全入冬，尹迦丞上车先开暖气除雾，看了眼目前道路拥堵的情况，还没有起步，便接到了钟婧的电话。
电话那边先是有狗吠了两声，紧接着他才听到钟婧的声音，钟婧软声软语，第一次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和他说话。
她说：“宝贝～不好意思呀，苹果手机有延迟，我这才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我现在在妈这里了，你人在来的路上了吗？”
宝……贝？
这嗲声嗲气的两个字，听得尹迦丞背脊一僵。
愣了好几秒钟。
然后才木讷地点头，又想起来这不是视频通话，他的点头无人看见，于是换成言语答复她：“我现在开车过去。”
“对了，”尹迦丞叫住正欲挂断的某人，问她：“饿不饿，你晚饭吃了没有？”
钟雅茹女士在一旁“呦呦呦”，故意道：“两个人感情还怪好的嘞，他刚下班不也没吃饭呢么，正好，接了你你们回家吃去，我要躺下看电视剧了，懒得伺候你们。”
钟婧探口气，从行李里翻出给钟雅茹女士带的鲜花饼和普洱茶，恭恭敬敬递过去：“乔乔去云南旅游带回来的鲜花饼，我拿来给您尝尝，还有这普洱茶，你回头拿给舅舅，他爱喝。”
钟雅茹斜靠着的身子略微转动，换了个姿势撸狗，“没有给你爸的？”
钟婧摇头：“他想喝好的让徐恬给他买，我才不操那个心呢。”
母亲大人十分满意，终于愿意静下心来和钟婧说两句体己话。
钟雅茹女士性格上其实不算保守，从钟婧记事起，她也相过几次亲，其中不乏谈得来带回家来让她见的，但最后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导致分道扬镳，有些可惜。
钟婧喜欢看热闹，对她妈的感情生活也不横加干涉，包括高中那几年她自愿住校，也是为了给她和赵叔叔留足私人空间。
多么贴心的小棉袄啊！
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钟女士看她闺女的好戏了，母女两也不见外，钟雅茹问钟婧：“你们两个这几天相处还融洽吧？”
话里有话。
钟婧点头：“他性格好，总惯着我。”
“这是他应该做的。”丈母娘审判。
“还有呢？”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钟雅茹继续刨根问底。
钟婧装听不懂：“还有什么？”
钟雅茹轻柔地摸了摸狗狗的耳朵，小声对着狗耳朵说：“夫妻生活，还和谐吧？”
语毕，念及钟婧是第一次恋爱结婚，脸皮子薄，突然探讨这种话题可能还不太适应，于是放过她，只提醒：“年轻人，量力而行，小尹工作忙碌你要体贴他，别影响工作。”
钟婧白眼呼之欲出，尹迦丞的敲门声终于适时出现。
钟婧颠颠儿地去开门，扭头对钟雅茹女士吐舌，道：“您放心吧，我体贴得很呢！”
体贴到……根本不打算影响他一点。

第7章 同居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不像自己。脖子也红。◎
尹迦丞进屋，还没喝口水，就被钟婧推着进了她房间，生怕钟雅茹问一句什么他就露了馅。
身后传来母亲大人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像在许多上一辈的眼里，夫妻之间挤眉弄眼是暗送秋波，两个人肢体接触那就叫如胶似漆，可现在的年轻人却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就好比此刻。
钟婧朝尹迦丞挤眉弄眼是因为心虚，而她双手摊开推在他背上推他进房间则是有事情要和他交代。
实际上至多就是她把尹迦丞当成兄弟处了，还是看在他那颗大钻戒和工资卡的份上。
落在钟雅茹眼里却是女儿女婿新婚甜蜜，一刻也离不得。
钟婧拉尹迦丞进房间，茉莉花香的房间里被突然侵入的消毒水味鞭打，钟婧“阿嚏”一声，揉鼻子，“尹迦丞……”
尹迦丞也敏锐察觉到她房间里的味道，人直直站在门口不敢更进一步闯入。
心里想的却是：果然是在长辈面前演戏，才能叫那么肉麻的称呼，现在两个人关起门来，就是直呼他的名字。
钟婧脸不红心不跳向他道歉：“I’m so sorry, 我没看到你发的消息，也忘了今天要去你那里住。”
“所以打车回来差点穿帮了是吗？”
“嗯……”她点头，讹他：“我妈还以为我们吵架你欺负我，你一会儿出去打算怎么和她解释？”
尹迦丞眉头立刻拧起，“我冤枉。”
钟婧狮子大开口：“主卧让给我住，你先住几天次卧，等我们先适应一下同居生活，再同房，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就帮你在我妈面前说好话。”
尹迦丞愰神，那会儿她在电话里甜甜地叫他“宝贝”的时候，可不像刚吵过架被他欺负的样子。
尹迦丞靠在奶白色的门上，手无所适从地放进口袋里，摸到下午护士吴珊硬塞给他的那颗薄荷糖，抓在手里捏了捏，琢磨她说的“同房”，究竟是个状态副词还是动词。
“行不行？”钟婧催促，看他若有所思不知是不是还在考虑。
尹迦丞实话实说：“我怕穿帮，上回和陆听南一起买了许多女孩子用的东西摆在家里，你一会儿随我进屋的时候别冤枉我家里有女人。”
钟婧完全找不到他话里的重点，“你去买这些东西，为什么找陆医生一起，他不也是男的吗？”
“他是男人，但他已婚。”
钟婧若有所思，“那你们三个人一起去买的？”
“没有，就我和他。”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
钟婧解释：“两个人逛超市生活用品区，这种事情太暧昧了。”
尹迦丞更懵了，“可我们是两个男性。”
“那就更加暧昧了呀。”
“……”
尹迦丞突然好奇钟婧脑子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但这个话题不宜再深入探讨，他赶紧投降，接回前面的话题：“次卧当初装修的时候做的就是儿童房，有点小，我是可以住，但我妈知道家里的密码，时不时空了会过来打扫，我怕会穿帮。”
“你如果不介意，我这几天先睡飘窗，飘窗上铺好床垫，早上起床我会把被子叠好，这样我妈不会怀疑什么。”
钟婧眼珠子一转，“成交！”
悄悄话说了半天，出门时钟雅茹女士已经洗完澡出来了，钟婧这才想起来给尹迦丞介绍他们家的新成员：“我妈给我领养了个妹妹回来，叫花生，下回再回来你记得提醒我给妹妹买些好吃的。”
尹迦丞弯腰去和花生打招呼，忽然凑到它耳边和它说话。
钟雅茹催他们：“不是还没吃晚饭呢嘛，早点回去，婧婧你胃不好，少吃点垃圾外卖，小尹你平时看着点她，别一味惯着她。”
尹迦丞点头，接收到钟婧一个冷冷的威胁眼神。
-
尹迦丞的这套房子，刚好在华山医院和精神卫生中心中间，地理位置极好，钟婧上回来还是订婚宴后带娘家人来看新房环境，末了是尹迦丞依次送的她们回去，她的那辆甲壳虫因此一直停在地下车库里积灰。
下了车，钟婧远远地看见自己那辆小代步车，问尹迦丞：“你这边早高峰会不会堵车呀，你说我要不要换辆小电驴代步，开车怕堵在路上不说，我倒车入库技术还差，动不动就刮了蹭了，耽误上班时间。”
说完不等人回答，想起什么似的，拉住尹迦丞的衣摆，楚楚可怜看着他。
尹迦丞表情淡淡，手里还推着钟婧的黄色行李箱，猜测：“饿了？”
钟婧点头，但她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事儿，“尹迦丞，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尹迦丞预感她这个忙不会太容易帮，皱了皱眉，洗耳恭听。
钟婧说：“我早上赖床，上班很容易迟到的，可是我要做一个绝不迟到的好医生，所以……从下周开始，你可以接替我妈人工叫我起床吗？”
表情真挚，言语恳切，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起床困难。
尹迦丞不解：“闹钟，不是更准时可靠吗？”
钟婧摇头：“闹钟容易摔坏，手机也是，而且……摔不起。”
尹迦丞立即露出惊吓之色，舔了舔唇，问她：“那我叫你起床，你会不会也动手？”
“那哪能啊，家暴的事咱不做。”钟婧捏捏他手，撒娇：“好不好嘛。”
尹迦丞投降，“好。”
然后拉了她的手往楼梯间走，提醒她：“门锁是密码锁，密码是160819，楼下单元门要刷脸，你明天不上班，记得拿着结婚证去物业录一下人脸。”
“160819？”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电梯里，钟婧对这个数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冷不丁问了一句：“有什么含义吗？”
“2016年8月19日，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在北城召开，这一天因此成为中国的医师节。”
“……”好吧，算你热爱工作，你是名副其实的劳模！
房子一如既往的简洁，钟婧进门环视一圈，与订婚当日几乎没有区别，只门上、墙上、窗户上贴满了“囍”字，桌布和沙发上的小毯子换成了喜气的红色，想必都是婆婆孙慧芹的杰作。
进门前外卖已经放在了家门口，钟婧拿进来拆开放在餐桌上，狼吞虎咽完先去洗澡，留下尹迦丞独自善后。
尹迦丞停下吃饭的动作，去卧室给她拿过来孙慧芹给她买的“真丝睡衣”，递给她，“前几天我妈打视频过来，我几次都借口说你工作忙先睡了，长此以往怕是她也怀疑，一会儿等你洗完澡，我们一起和爸妈视个频，应付一下我妈的唠叨。”
钟婧十分配合，也想洗刷订婚宴上给尹迦丞夹那只螃蟹时给婆婆孙慧芹留下的糟糕印象。
于是钟婧洗澡时都在酝酿，一会儿该如何没有表演痕迹地彰显对尹迦丞的体贴和关爱，让婆婆对她印象改观。
毕竟……订婚那天她还收了那么厚的一个红包呢。
总觉得有些惭愧。
尹迦丞的房子面积不小，一层两户，坐拥朝南的大阳台和朝东的一整面整面落地窗，白天时采光极好。
客厅极大，简约的北欧风软装，中式西式厨房分开，占了大部分面积。
因此，主卧以外，另外两个房间面积都不算大，一个做了二合一的衣帽间和书房，另一个做儿童房。
儿童房面积最小，定做的上下铺双床，让尹迦丞宿在那里的确有些委屈他。
不过，让他睡飘窗似乎也很残忍。
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去睡飘窗吧？
只能一会儿给他床垫垫的厚实一些，让他将就将就了。
如此一想，就觉得尹迦丞这个人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不禁嘴角扬起，去看尹迦丞给她买的洗发水、沐浴露这些，清一色的茉莉花香味，钟婧翻遍整个卫生间，就连卸妆水、卸妆膏他都有买，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做的功课，还是陆医生阅人无数对女人观察细致。
钟婧洗完澡出来时，尹迦丞从卧室拿了换下来的旧的四件套出来，扔进卫生间外的脏衣篓里，说：“这两天天气不好，等天晴了我会洗的，你不用管。”
钟婧点点头，探头去看床上另一套也是红色的床品，赞叹：“咱们两个妈的审美真是出奇得一致哦。”
尹迦丞回来以后换上一套休闲的家居服，此时此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件相似的睡袍递给钟婧，语重心长道：“洗完澡是暖和，但你穿这么少容易感冒，把这个穿上。”
然后视线下移，薄薄一层的丝质睡裙，只微微露出胸口上方小瓣雪梨，未及梨核，放在现代人的审美标准里并不算暴露。
但腰身让系带系上，勾勒出钟婧纤细的腰肢和一双长腿，露出一小截她白嫩如霜的脚踝。
喉结滚动，尹迦丞没由来地口干舌燥，转身去沙发上给孙慧芹拨过去视频电话，转移注意力。
钟婧看向沙发那边犹豫片刻，穿上毛茸茸的家居服。
从前老房子里客厅只有麻将机没有电视机，钟婧看电视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用ipad 看，总是十分羡慕傅芮乔客厅里的那个巨幕投影。
如今她结婚了有了自己的房子，农民翻身当家做主，可以称霸客厅的大电视了，她以后要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家落户。
薯片、瓜子通通都要安排上！
明天白天她去物业录完脸就要去超市采购一波！
正想着，听到视频那边孙慧芹提到她的名字，钟婧一分钟入戏，甜甜的笑容立刻换到脸上，跳跃着走过去坐到沙发上，身子一歪直接倒进尹迦丞怀里。
钟婧自告奋勇从僵住的男人手里拿过来手机，去回答孙慧芹关心的问题。
“还行，这两天医院不算忙。”
“嗯，都有按时吃饭的。”
“好呀，哪天他下班早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谢谢妈，你和爸在家也多注意保暖哦。”
“……”
声音甜糯，像极了他们刚才吃的那道蜜汁糯米藕。
钟婧大大咧咧地靠在他怀里，双腿盘起来毫无防备，膝盖微微擦在他腿侧。
尹迦丞挪了挪腿，她却跟着微微挪动了下屁股，正正好就贴在他敏感的部位。
尹迦丞深呼吸一口，掀开一旁红色的毛毯给她盖上没穿袜子的脚，又往后挪了半寸，垂眸就看见她蓬松的发顶。
钟婧刚洗完头发吹干，浑身散发着一种甜腻的花香，是他给她挑的洗发水此时在挑逗他。
他越是想要忽视，那香气便越发浓郁，一个劲儿地往脑袋里钻。
尹迦丞熟知这香气传导至大脑的途径，它先是通过鼻腔刺激嗅觉神经，引起大脑边缘系统的反应。
大脑边缘系统的主要构造包括杏仁核、下丘脑、脑下垂体、海马体等，分别负责处理情绪、记忆、行为、学习以及思想，同时也控制身体对刺激物产生的各种反应。
芳香分子到达下丘脑和脑垂体，这里是神经内分泌功能系统，可以分泌多种人体功能激素，例如生长激素、促肾上腺皮质激素等。
尹迦丞窘迫地意识到，她这个姿势靠在他怀里，那股萦绕在他周围的清香，就导致他的大脑瞬间分泌出这种要命的促肾上腺皮质激素。
使他坐立难安。
而比这更要命的是，这通视频电话结束之后，钟婧靠在沙发上看剧，尹迦丞去洗澡。
他忘了提醒她洗完澡要开换气模式，整个浴室都弥漫着她身上的那股香。
香味比刚才的更浓更甜腻，空间也更密闭。
从前和父母一起住时，尹迦丞的卧室有单独的卫生间，搬出来自己住以后，家里也从未有过异性，浴室里摆放最简单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是皂香味，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切实体会到“生物入侵”所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况且，这个入侵的生物还是钟婧。
尹迦丞试图转移注意力，看向镜子里。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不像自己。
脖子也红。
再低头，洗手台水池边放着她洗完大概是忘了拿出去晾晒的内裤和袜子。
他的视线仅一晃而过，便被这条黑色绸缎蕾丝布料蒙住了眼睛。
浴室里热气弥漫，尹迦丞这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
……
钟婧哐哐哐敲门，叫他：“冬天洗澡别太久，我妈说这样人容易脱水晕倒，尹迦丞，你听得见吗？”
浴室内男人愣住，伸手去调节水温换成半凉的水开始冲泡沫，长舒一口气，回她：“马上。”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
第一天和老婆住一起，某人今夜注定无眠。

第8章 误会
◎“那没有前女友，总有过喜欢的人吧？”◎
钟婧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独处一室，尽管这人是她已经结了婚的老公，可他们这段关系的发展太过迅速，她实在难以如此快速地适应。
于是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之后，还是能听到胸膛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紧张地跳动。
她睡不着。
飘窗是大理石质地，上面原本就有一片五厘米厚度的床垫，钟婧说自己冬天皮肤干，没有开空调的习惯，也怕他夜里冷，所以给他又垫了一床厚被子在下面。
盖的也是很暖和的羽绒被。
如此一来，正常男人冷是绝对不会冷的。
飘窗狭窄，宽度大概只有医院里值班室的那种小床的三分之二。
尹迦丞辗转反侧，传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钟婧张了张嘴，犹豫，但还是拗不过内心的愧疚，开口问他：“是不是飘窗太硬了，睡得难受？”
“没有。”尹迦丞淡淡地回应，实际上是在复盘白天田教授做的那台手术。
跟着田教授一起做的手术那么多，尹迦丞每一次却又能新学到很多东西，比如今天，田教授几乎完美地操刀，完成了难度系数那么高的经鼻蝶入路颅咽管瘤手术，实在没法不让他佩服。
那名年仅九岁的患者，他们在开病情研讨会的时候，一众主治医生包括尹迦丞在内，都预感这台手术的成功率很可能只有10%左右。
可是田教授却全程镇定自若，将这10%照进现实。
也难怪有那么多外地的患者和家属慕名而来。
而尹迦丞师从田硕教授这么多年，外界都传他是最有希望传承他医术和医德的学生，人人对他寄予厚望，他其实也倍感压力。
同样是田教授带的八年制学生，左修文师兄虽年纪轻轻就评上了副主任医师，可背地里使的什么劲儿，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所以私底下议论声常有，尹迦丞也听见过几次护士们讨论。
可尹迦丞知道，左修文身上也有许多值得他学习的东西。
毕竟……他曾经让钟婧另眼相待。
他也知道，钟婧看中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这样的职称。
他想要在行医的这条路上走远，不是为了成为谁或者超越谁，他只是为了靠自己这一双手，去挽救多一个类似岁岁那样的生命。
人情世故这一块，尹迦丞并不擅长，但他相信只要致力于临床，多学习多分析病例，他升副主任也是指日可待。
只是医院里评职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都说学医是一条不归路，“活到老学到老”是一名医生一生的写照，很多人以为医生的职称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但对于尹迦丞而言，还其实更看重的是一个副主任医师在和家属沟通手术细节时侯的说服力，他希望将来有一天，他尹迦丞的名字，也可以成为患者家属心里的定心丸。
就像田教授一样。
尹迦丞一直说，田教授是他学医这条路上的标杆。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最初想要走学医这条路，除了岁岁，还有一个人对他影响很大。
那便是此时此刻，开口和他说话的人。
钟婧始终能感觉到尹迦丞没有睡着，尽管他在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持续翻身了。
钟婧想起上学时那些睡不着的晚上，宿舍里总是会夜聊起各自的情感问题，而她每每总是作为一个听众，插不上话。
好像和其他人相比，她的青春真的无聊透顶，没有逃课去网吧的晚上，也没有和父母争吵离家出走的经历，就连喜欢哪一个人的春心萌动……也未曾有过。
所以那时候她总是自愿做傅芮乔的垃圾桶，听她夸赞哪个哪个高个子的男同学给她写了情书，听她抱怨她喜欢的男生在篮球场上喝了别的女孩子送的水，听她每一次短暂的恋爱经历，然后和她一起唾弃诅咒那些不值得的男人。
钟婧突然很好奇，开口问尹迦丞：“既然都睡不着，聊聊天？”
对方果然如她所料还醒着，应了一声，等她开启话题。
钟婧开门见山，提出疑虑：“我舅母和我说，你前三十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真的假的？”
尹迦丞侧过身来面对钟婧，窗帘遮光性很好，屋里黑漆漆一片，他看向她的眼神复杂但却隐蔽，如同此夜。
他说：“嗯。”
继而又问她：“你不也是一样，为什么不谈？”
钟婧大大方方，“我爸出轨这事儿，在我妈的描述里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我好像不太能轻易喜欢上谁。”
钟婧这样的回答尹迦丞是不信的，原因无他，大二那年冬天，尹迦丞曾在操场上亲眼目睹过钟婧向左修文表白的场景。
虽然，那天是以失败告终。
时隔十二年，尹迦丞对那天的印象依旧很深，沪城降温，尹迦丞和室友一起取去操场夜跑，走到转角处，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人。
钟婧耷拉着脑袋，环视一圈精心布置的告白蜡烛，瞪着左修文的那双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星子，大声唾骂的那两句话堪称经典，那还是尹迦丞第一次见哪个表白被拒的人如此跋扈。
“你以为你是多么稀缺的男人吗，左修文！你这种在本小姐眼里就是菜市场五点钟的小青菜，五毛钱一大把，没人买你就等着枯黄烂掉吧你！”
钟婧嗓门大起来的时候就连尹迦丞听了都害怕。
可左修文却充耳不闻，自顾自抱着本书越走越远，也不知眼瞎成那副样子是怎么独自回的宿舍。
很久以后，尹迦丞和左修文在田硕教授的实验室里狭路相逢，左修文介绍自己时满脸的自信，尹迦丞对他的印象却还始终停留在当初
出于性格原因，除了大学同宿舍那个社牛的陆听南，尹迦丞还真没有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所以和左修文之间虽然相处的机会不少，但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不过虽然左修文的眼睛不太好，但后来接触多了尹迦丞不得不承认，钟婧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
人中龙凤般的人物，虽然钟婧口口声声骂人家是下市的小青菜，可现实中却十分畅销。
后来尹迦丞曾目睹过左修文的几任女友，个个貌美妖娆，据说家里也都殷实，而他后来明媒正娶回家的老婆，听说是沪大副校长聂文忠的千金。
但愿钟婧能够放下这一段往事，明白爱情这件事情其实与身份地位无关。
左修文不喜欢钟婧是他不识货。
有的是人争前恐后喜欢。
钟婧不是不知道尹迦丞话少，可夫妻之间关起门来说说真心话，往后工作忙碌起来未必有今天这样好的机会，她是e人她不和他见外，有些话大大方方说在前面，省的日后动不动就要吵架。
钟婧穷追不舍问他：“那没有前女友，总有过喜欢的人吧？”
尹迦丞不作声，不说“有”也不说“没有”，黑暗中他的目光是无人察觉的烫，艰难地挤出来那一个“嗯”字。
“那你们……拉过手吗？接过吻吗？”钟婧整一个好奇宝宝，自己没试过的事儿，总是格外有兴趣。
她从前也时常这样去八卦傅芮乔。
然而尹迦丞并不是傅芮乔，他含糊其辞：“我们只是每天打电话，没有做那些不合年龄的事情。”
钟婧扑哧一声笑出来，一只手撑起脑袋，笑说：“原来是网恋呀，那时候的确是流行网恋，哈哈哈，现在网恋不行了，容易被诈骗。”
“……”那你早被抓进去了。
喉咙干涩，尹迦丞干脆掀了被子坐起来，开了墙上的壁灯，去厨房倒水喝。
走到门口，他问钟婧要不要喝水，钟婧摇头：“晚上喝水容易水肿，你也少喝一点吧。”
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是端着一杯水，他把水搁在床头，“你说的话多，容易渴，喝一两口总不会水肿的。”
说着去给她掖了掖被子。
钟婧莫名不太高兴，捉住尹迦丞的手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白月光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作得莫名其妙。
明明先前两个人交流都还是和和气气的。
尹迦丞踌躇之间，钟婧已经甩了脸子，命令的语气呵他：“尹迦丞，我现在是你老婆，法律要求你必须得先救我，你要是胆敢黑着心肠不管我的死活，我妈和乔乔绝对剁了你！”
“……”某人吓到不敢说话。
哪里知道他出去倒水的这一分钟里，钟婧从哪儿又受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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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婧醒来时飘窗早已收拾成最初的模样，她不慌不忙伸了个懒腰，然后套上睡袍去开客厅的空调。
难得睡到自然醒，钟婧洗漱完去厨房找吃的，冰箱在中厨和西厨中间，门上贴着尹迦丞给她留的字条
钟婧咕噜噜干完一碗粥，又躺到沙发上开始去追剧，盘算着一个小时以后胃里的粥消化殆尽，她再出门去采购和去物业录脸。
在这之前，她还可以先看一集韩剧并在电商平台下单几件商品。
钟婧不喜欢尹迦丞和陆听南一起给她挑的那双卡通拖鞋，幼稚、难看，还不防滑。想来门口超市里也不会有多么精致的款式，钟婧干脆点开某多去淘，最后在两个款式里左右为难，保存了图片发给傅芮乔让她给意见。
傅芮乔自那天被她亲爱的爹地欺骗之后，心情一直不佳，相亲局也只是应付应付双方都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兴趣，钟婧问过她一次这婚她还想不想结，她答得坦诚：“结不结都行，反正现在婚姻里受益的也只有男人，我有钱有闲，才不像你一样恨嫁。”
钟婧听觉敏锐，察觉到她身边有人，不出所料是左修文。
休假的最后几天，傅芮乔毫无疑问是和左修文腻在一起的。
钟婧恨铁不成钢，她对左修文这个人的意见从大二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这十多年以来傅芮乔和左修文三分三合，甚至中间左修文还有过一段长达三年的事实婚姻，虽没有孩子，可这种事情搁谁身上不膈应？
怎么她傅芮乔就昏了头上赶着要去接这个盘呢？
罢了，是她钟婧感情方面小白，不理解大小姐口中所谓的“白月光”的杀伤力，不理解不支持不评价！
反正都是成年人了，也该自己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傅芮乔回消息很快，做选择也丝毫不纠结，给出选择这双黑色夹拖的三个理由：简约、显白、贵。
同样一个东西，在纠结到底买哪个的时候，傅芮乔优先选择贵的。
钟婧随手滑过去和傅芮乔的聊天记录，看到昨晚她发来的那句：【最新消息，你老公以前暗恋过咱们班叶慧贞，证据确凿！】
叶慧贞。
钟婧压根不记得他们班还有这号人物。
钟婧没有理这个婚后才来打预防针的女人，也并不觉得那么多年前的暗恋有什么分量，但不知为何，等尹迦丞从厨房端着水杯进房间的时候，她脱口而出问的就是那样一道送命题。
呵，好奇心使人生闷气。
钟婧发誓，以后她再也不去问尹迦丞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反正米已成粥，他现在是有妇之夫，什么白月光黑月光的，早已经是过往云烟！
钟婧放下手机，余光扫见卫生间门口那双黑色的普通男士拖鞋，不禁怀疑起她那双粉拖鞋是陆听南的眼光，听尹迦丞提过一嘴陆医生的太太年纪小他五岁，大概也许可能会喜欢这种款式。
嗯，钟婧下单那双黑色的夹拖，并不是故意想要和尹迦丞的凑成一双。
单纯因为不想要家里颜色太跳罢了。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没有暗恋过叶慧贞，不实消息！！！
钟婧没有表白过左修文，纯属误会！！
岁岁是尹迦丞夭折的妹妹！这里说明一下。

第9章 抱抱
◎“把婚姻当儿戏的人。”◎
休假的最后一天，钟婧是被姨妈痛醒的。
从卧室回到厕所的短短距离，她已然寸步难行。
醒来时飘窗上已经不见人影，钟婧给尹迦丞拨过去电话，对方接的时候气喘吁吁，应当是在晨跑。
钟婧有气无力，求救：“回来的时候，可以在门口帮我买两包卫生巾回来吗？”
尹迦丞秒懂，问她：“你现在在卫生间里？”
“嗯。”
“左手边最下面的抽屉里，你找找。”
钟婧照做，打开抽屉，引入眼帘的是各种牌子的卫生巾，钟婧忍者小腹的疼痛去找她习惯用的牌子，然后意外发现他把买来的卫生巾按照日用和夜用分别摆放成了两排。
对于这种东西，钟婧当然不全看颜值，长度合适，她从来不计较牌子。
终于解了燃眉之急，钟婧躺回被窝里时已经没有丝毫热气，她赤着双脚，虽然拖鞋是毛绒绒的，可依旧能感觉到凉意从足底升腾而起。
钟婧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脑袋嗡嗡的，直到尹迦丞跑完步回来，她还依旧保持着这姿势，只是缩得更紧。
尹迦丞跑步回来时通常先去快速洗个澡，然后吃些简单的早餐，譬如土司加煎蛋、或者喝碗粥，偶尔会做些减脂的三明治、燕麦碗。
同居三日，他已经发现她不喜欢吃干巴巴的土司，于是开始煮粥。
今天煮的是小米南瓜粥，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他临出门前留了便签在冰箱上，没敢进卧室打扰她睡觉。
钟婧的起床气不是一般严重，前两天尹迦丞已经开了眼界。
那晚他睡得很浅，迷迷糊糊的一夜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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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究竟算不算睡着过，意识不算清醒，但却总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声。
而比这更清晰可闻的，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冬天的风总是走得很急，光听着就让人觉得冷。
可尹迦丞却不觉得冷，身下的垫被绵软，身上的被子也厚。
不远处女孩睡得安稳，也是让他感到暖的其中一个理由。
早晨起来时，尹迦丞蹑手蹑脚地出去洗漱，给她扯被子的时候见她眉头拧着，以为她是已经醒了，问她早上有什么什么特别想吃的，结果毫无预兆地，被一个枕头砸过来。
“不吃！”大清早的，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尹迦丞立刻识趣地把枕头放回去，去收拾飘窗上的痕迹。
他怀疑如果他再多说一句废话，某人就会坐起来拿枕头捂死自己。
如此一想，便觉得日后叫她起床真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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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婧迷迷糊糊间听到卧室门开的声音，她还是蜷缩在被子里，只是人已经从最初的床头位置爬到床尾，被子被她卷的只在床的一侧，另一侧床单皱皱巴巴，有她翻来覆去踢过的痕迹。
尹迦丞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午休时间回来取一本陆校长的专著，下午田教授在沪大医学院有一个专题讲座，他随行去旁听，同行的还有陆听南。
从手术室回办公室的路上刚好与心外科的左修文碰上，尹迦丞本意只是打个招呼，却没想到被拖着说了几句话。
尹迦丞没有休婚假，结婚的消息于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平时手术繁多他几乎也不把婚戒戴在手上，可左修文却很清楚他已婚的事实，问他：“新婚生活怎么样？有何感悟？”
毫无疑问，这消息他必然是从钟婧那里听来的。
遂又想起相亲的那天，萧瑟的马路边上，她向自己打听左修文这个人。
尹迦丞淡淡一笑：“师兄结婚时间也不算久，不如你先分享分享经验？”
左修文眼里未有半分不自在，悠悠然道：“我一个失败者，有什么经验好分享的？”
听得尹迦丞一愣。
“我离婚了，”左修文直言不讳：“当年结婚结的仓促，相处下来才发现彼此之间的不合适，还好现在社会开放，离婚也不算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左修文不隐瞒，原因是知道尹迦丞和钟婧如今的夫妻关系，而钟婧又是傅芮乔最好的朋友。
可话落到尹迦丞耳朵里，就突然间变了味儿。
离个婚还要大张旗鼓来通知他一个不相干的人，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
左修文拍拍他肩膀，提醒他：“下午的讲座聂校长也会去旁听，他上回给你的那本专著，你有不懂的地方刚好可以在讲座结束以后问他。”
尹迦丞这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儿，回家去取书。
结果入目便是家里冷冷清清的景象。
尹迦丞出门前拉开了客厅巨大的窗帘，此时正午阳光暖暖照进来，虽然冷意还是在的，但外边多了几分明媚。
他进屋时开了客厅的空调，预备叫钟婧起床，明天她就要恢复正常上班时间，得让她提前倒倒时差。
屋子里静得出奇。
尹迦丞推开房间门，连预想当中可能会有的短视频或者电视剧的声音都没有，只几秒钟，他就发现这张床变得不太对劲，而钟婧裹在被子里，支支吾吾嘟囔了一句什么。
尹迦丞走过去靠近一点，才听到她说的那个“水”字。
床头桌上的水还剩一半，可热水经过了一夜早已凉透，尹迦丞转身出去给她重新倒了一杯，拿进来递给她的时候才觉察出她的异样。
不是张牙舞爪的睡姿。
是她人不太舒服。
尹迦丞第一反应是去探她额头的温度，不热反而尤其的凉，他刚去厨房倒水的功夫顺便看了眼电饭煲里的粥，因为保温的时间太久，水分蒸发已经变得格外的稠，于是他又倒进去些水继续煮。
一番动作下来，寒意全无。
钟婧半坐起开喝空了一整杯水，才好像活过来一些，有气无力问他：“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班？”
尹迦丞进门时喷了酒精消毒，酒精味凑近，钟婧忙不迭打了个喷嚏。
他不好穿着室外的裤子坐到床上，于是隔着床沿几厘米的距离站着，说：“回来拿本文献，今天没有门诊和手术，下午要去沪大听一个讲座，想拉你起床先吃个饭的。”
“起不了床。”她闷闷的，连话都没力气说。
大脑中神经元互相交换信息，尹迦丞想起晨跑时她给他打的那通电话，猜想很快得到验证。
“肚子痛？”
钟婧点头。
卧室里窗帘拉着，不影响亮度但却毫无暖意，尹迦丞问她：“疼得很厉害吗？”
钟婧毫不夸张，“快疼死了。”
尹迦丞不是不知道女人在生理期可能会有不同程度的腹痛，上学的时候体育课上，因为生理期痛请假留在教室里的女生一直不少。
尹迦丞记得，从前钟婧就有这个毛病。
他记得她那时候会吃止痛药。
他看了眼时间，离讲座开始时间还早，他有足够的的时间去给她买药，问她：“止痛药有副作用，但见效快，你要吃吗？”
钟婧摇头：“胃不行了，吃了要吐出来，我忍一忍，明天就不会这么疼了。”
尹迦丞莫名有些手足无措，听见她说胃不好，又想起来厨房里半分未动的粥，故而又问她：“饿不饿？”
钟婧点头，委屈道：“白天比夜里还冷，我翻了抽屉也没找到空调遥控器。”
从前遥控器都是放在床头的，现下一眼看过去没有找见。
冬天空调启动也慢，尹迦丞掀开被子，手触上她冰冷的脚背，没再犹豫，抱起人去客厅。
钟婧脸色惨白，唇上没有任何血色，身体突然间腾空失重，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尹迦丞一只手掌住她的腿窝，另一只手从背后穿至腋下，将人稳稳抱起。
他浑身散发着暖意，这样抱着她时，隐约可见她领口下的生动。
尹迦丞扭过脸去。
像雪地里落一瓣浅色樱花。
他想拾起。
将人放到沙发上躺着，尹迦丞又转身进卧室帮她把被子拿过来盖上。
客厅里已经十分暖和，钟婧没有继续躺着，半卧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看见尹迦丞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粥。
他没说话，只是把粥搁在茶几上，转身穿了外套出门去。
钟婧看了看还在冒热气的粥，没有立即去动碗里的勺子，眼睛能睁得开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疼痛感明显减少了些。
兴许是那杯热水的功劳。
门被关上，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来去匆匆，钟婧后知后觉想起刚才他那短暂几秒抱她的动作，自然熟练得仿佛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抱她。
而她，还是第一次让人这样抱。
-
尹迦丞再回来时拎着一袋东西，还是那套操作，先换鞋、脱外套、喷酒精消毒，然后朝她看过来，“粥喝了没？”
钟婧不知何时开了客厅的电视机，恢复些精神气，问他：“还有多的吗？饿……”
尹迦丞去给她又盛了一碗粥，转身进厨房不知捣鼓些什么，过了会儿，先是出来递给钟婧一只热水袋，过一会儿又给她端了一杯红糖水过来。
钟婧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杯红糖水，因为它是一只看上去容量很大的保温杯，最重要的是，它杯盖上插着一支配套的吸管。
这种保温杯，如果不是正值冬天，钟婧下意识都要以为里面装的是冰水。
不知道尹迦丞什么脑洞，把红糖水装在这样一个杯子里，给她拿过来的时候又去收她喝过粥的小碗放回厨房。
钟婧以为杯子里是热水，抱在怀里猛吸了一口。
有被甜到。
然后抬头去看尹迦丞，他独自坐在餐桌旁也开始喝粥。
钟婧这才想起来问他：“你中午吃饭没？几点去学校？”
他也朝她看过来，见她抱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想起来很久之前的那天她说自己要控糖，而这红糖水无疑是含蔗糖丰富的东西，于是解释：“糖分可以补充能量，网上说生理期喝红糖水补血养气，你就喝这一天，明天再继续控糖也不碍事。”
钟婧笑，虽然通感还是存在，这个笑也牵强得很，但她还是捏了捏被角，说：“结婚真不错。”
尹迦丞喝粥的动作不停，但转了个方向侧过来看着钟婧，好笑道：“怎么个不错法？”
钟婧说话声小，担心尹迦丞听不清晰，于是去将电视机里的爱情剧按下暂停键，“我从前每回痛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我妈就总觉得我是大惊小怪，她说她以前也痛，咬着牙也去上课工作，埋怨我娇气，别说红糖水了，她连打个电话去学校帮我请假都拒绝。”
“……”尹迦丞不敢接话，毕竟她吐槽的人是她亲妈。
孙慧芹没有痛经的毛病，所以尹迦丞对这个领域也相当陌生，并不清楚生理期的痛感会达到什么程度，但他上网搜了，严重的就连晕厥休克也不足为奇。
看钟婧那会儿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的确是有点抓心挠肝。
莫名后悔起来早上出门时没有进卧室再多看一眼。
哪怕只是倒一杯热水给她呢？总不至于给她渴成那样。
钟婧靠在沙发上的表情舒展许多，尹迦丞没接她上一句话，又听见她说：“也不能笼统地说结婚好，毕竟我妈也说，我爸在刚结婚的时候对她也体贴入微。”
他忽而放下手里的勺子，静静看她，“钟婧，你知道我不会是那种人。”
“哪种人？”
“把婚姻当儿戏的人。”

第10章 痛经
◎瞪大眼睛看着突然放弃睡飘窗直接掀了被子躺进来的男人。◎
尹迦丞说他不是那种拿婚姻当儿戏的人。
钟婧更加不是。
她一直信奉，女人完全可以不结婚，但如果要结，就要做好认真负责的准备。
只是她这个“准备”，多少有点拿老公当室友处的意思。
下午姨妈痛稍有缓解，钟婧喝完一整杯的红糖水，去厨房接热水。
电饭煲里还剩半碗粥，钟婧去看空荡荡的洗碗池，尹迦丞已经洗好了碗筷。
钟婧不喜欢洗碗，她讨厌那种把双手浸泡在油污和洗洁精里的感觉，总有种快被腐蚀的错觉，初中那会儿有很长一段时间，钟雅茹女士刚开始接触麻将这项活动，兴趣浓厚到吃完晚饭就要去领居家里打麻将，钟婧接下洗碗的任务，一洗就是好几年。
女孩子谁不渴望有一双娇嫩的手，钟婧还是个手控，每每洗完碗都要厚厚给自己涂一层护手霜，然后又感念这么些年钟雅茹女士做饭洗衣不辞辛劳，她势必要发奋图强有大出息将来让她享清福。
尹迦丞有一双很漂亮的手，大概是个子高的人什么部位都要发育得更优越一些，他的手指都比一般人更为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也干净利落。
第一次见面时，尹迦丞穿一身黑色西装，风衣搭在湖蓝色丝绒椅套的靠背上，他双手拿最简单的刀叉，气质卓然。
钟婧忍不住去想，这样的一双手，当他拿起手术刀的时候，就连手术缝合都变得有了艺术性。
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尹迦丞是那种默默做事型选手，他下班早的那天，回来时手里拎着蔬菜，做了两份清淡的盖饭，有牛肉有蔬菜，他说：“蛋白质丰富，比外卖健康。”
有现成的饭吃，钟婧也不挑剔，默认他揽下日后做饭的活。
尹迦丞不似钟婧印象中男人的那种粗糙，相反，他活得格外精致。
衣帽间里他的衣服都是按季节和颜色深浅排序摆放，厨房里他也会在洗完碗之后把碗碟摆放整齐，家里本就没太多物件，仅有的都被他规规矩矩摆放在恰当的位置。
钟婧这几天每回起床来客厅看剧消磨时间时，客厅的茶几上总是空无一物，哪怕她前一天晚上分明摆放了不同的零食和水杯，甚至还有她擦完没有放回洗手间的那罐面霜。
等她再次走到镜子前，它一定会被尹迦丞摆放回原处。
钟婧甚至发现，他连瓶身摆放的方位都要求板板正正，logo一定要对外，盖子上不能有任何一点水渍。
大概是强迫症，可钟婧并不反感他这一点。
反而意外满足于在他身边当个废物的感觉。
可废物有时候也会觉得难为情。
譬如此时此刻，孙慧芹熟门熟路开锁进屋，一推开门，就看见钟婧躺在沙发上裹着小被子看剧。
钟婧虽恢复了些气力，可腹痛在两点多钟的时候又席卷而来，她抱着枕头强忍着看了会儿剧，重要情节是没有落下，可却没几句话能回忆得起来。
钟婧微微害臊，丑媳妇婚后见婆婆，就是这一副不贤惠的模样，继而又想起订婚宴上她给尹迦丞夹的那半只螃蟹……
“咳，咳。”钟婧轻咳一声，开口叫人：“妈。”
孙慧芹应了一声，换鞋，进门，把手里拎着的一大袋东西搁在餐桌上。
从中拿出来些什么放进冰箱里去。
大抵是速冻的食物，钟婧猜测。
然后坐到沙发旁边单独的那张按摩椅上，开口问她：“怎么样？现在还难受不？”
钟婧微愣，抬眼去看她，点头点得极慢。
孙慧芹开口：“我刚好和小姐妹约了晚饭在这附近，出发前给迦丞打电话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缺的，我从家里给你们带过来，他问我要一只砂锅，我觉得稀奇，就问了缘由，他说你来例假的时候痛得厉害，问了梁医生，建议中药调理，砂锅煎中药最能保证药效，刚好我们家里有好几个，给你们拿了一个过来。”
这下钟婧更加不好意思了，掀了被子打算去厨房给孙慧芹泡杯茶，人都走到厨房门口了，又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家里茶叶放在哪儿，于是只好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孙慧芹原本还以为她是要去卫生间，原来是新媳妇还顾忌着客套，她笑着接过来茶杯，抿唇笑：“难怪都说女孩子时贴心的小棉袄，知道现在时间不早喝茶影响睡眠，刻意倒的白水，我们迦丞眼光就是好。”
钟婧低头，心虚地想：您也真是看得起我。
“迦丞这几天下班都不晚吧？”孙慧芹随口问道。
钟婧不知她去云南旅游的那几天他有没有晚回过，所以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说：“我平时睡得也比较晚，他稍微晚些回来也没事，我都能理解。”
孙慧芹笑得慈眉善目，“果不其然同行之间就是互相理解的，我看呐还是婧婧你们精神科好哦，不做手术下班也早，还能有点自己的时间。”
钟婧点头，“没事的，他工作忙碌一些，早点升副主任，我们也跟着沾光呀，是不是这个道理？”
两人笑着说两句话的功夫，尹迦丞进屋。
两人一齐看向他，一致的困惑表情。
尹迦丞把车钥匙搁在玄关处，边换鞋边开口道：“讲座结束没什么事情，请了会儿假去了一趟‘和春堂’。”
说着从视觉盲区处也拎了一大袋东西进来，搁在孙慧芹那袋东西边上。
随即扫一眼那袋子里的砂锅和些红豆薏米之类的东西。
“时间不早了，妈您和阿姨们约的是几点？”他大衣脱下来挂好，挤了一泵免洗洗手液在手里，搓了搓手，朝她们看过去。
孙慧芹低头喝了口钟婧递给她的那杯水，站起身来把水杯搁到茶几上，拿起自己的包往外走，“这就过去了，约莫那两个都已经在路上了。”
尹迦丞难得回家早一次，还专门去了趟“和春堂”，孙慧芹自然知道给小两口预留二人世界。
尹迦丞身子立住，问：“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过去？”
“没多远，我走一会儿就到了，天冷，走路还能热乎热乎，又能强身健体。”
尹迦丞不再推拒，和钟婧一齐开口提醒她路上注意安全。
待人走了，钟婧这才这个人放松下来，她看了眼孙慧芹搁在茶几上的茶杯，先问出口的问题让尹迦丞始料未及。
她问他：“咱们家的茶叶在哪里呀？刚才好尴尬，我给妈倒了杯白水。”
尹迦丞视线看向餐桌旁边的木架，“右边三四格都是，家里有绿茶和白茶，但都不多了，还有速溶咖啡，你爸妈那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茶，有的话我改天买些回来，过年家里肯定要来客人的。”
钟婧不假思索：“我舅舅喜欢喝普洱茶，我从云南回来给他带了些，不知道口感如何，你有没有认识的品质高的普洱茶，倒是可以买些回来。”
尹迦丞走到餐桌旁去收拾他拎回来的那一大袋药材，钟婧看不清晰他在弄什么，突然间意识到这回出去旅游，她给许多人都带了礼物，包括明天回去上班给周檀和主任都带了礼物，可唯独好像忘了一个人……
钟婧心虚地看着不远处的人，也许是目光停留的时间稍长，对方有所察觉，停下来也朝她看。
他说：“好，我回头问问陆听南。”
陆听南是尹迦丞的大学室友，也是他目前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陆听南母亲就是他口中那位梁医生，几十年的老中医了，开一家叫“和春堂”的中医馆，尹迦丞刚从那儿取经回来。
西医无用的时候，中医真的可以给人希望。
钟婧没再说话，腹痛又开始折磨她，她弯腰抱着枕头发呆，腿边的大水壶被人拿起来，不久后又接满了拿过来，递到钟婧手里，“你这样子，明天还能去上班吗？”
钟医生倔强点头，“最多再疼一晚上呗，反正也疼不死。”
“……”她说话一贯如此。
“明天我休息，早上看看情况，不行就请一天假吧。”这回尹迦丞用的是陈述句。
钟婧没有接话，看他独自进厨房忙活。
尹迦丞忙着熬中药，晚饭自然是点的外卖，依旧是清淡的沪城本地菜，钟婧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
一天连走路都没走几步，她却坚持要去洗个澡，不能坐浴，她就只重点洗私密部位，很快躺上床开始回“知世大小姐”的微信。
一整天没有音信，傅芮乔那边的消息快要直逼99+，钟婧回到最上面那条，划拉了几秒，果断决定给她播过去语音电话。
之所以没有打视频电话，钟婧是害怕陡然间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毕竟傅芮乔和她不同，钟婧一天不回微信实属罕见，可傅芮乔若是长时间不回消息，约莫就是和新认识的男嘉宾在约会……甚至直接约到她家里去。
那边却接得很快，钟婧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要发那么多条消息，对方咯咯咯地笑个没完，精神状态好似比她们医院里的那些病人还要差许多。
“说话，不说话我挂了。”洗完澡钟婧痛经症状缓和许多，但仍有三分痛感，尚能忍受。
对方捂嘴难掩兴奋，好半天才说正事儿：“婧婧，我今天……和左修文复合了。”
“？”你们是今天才复合的？那上回算什么？
“婧婧，自从我和他重新联系起来，我总是隐隐有种错觉，我担心他还是为了当初我甩他的事情而怨恨我，担心他接近我是为了报复我，担心他说离婚是骗我的，担心他也许只是想要一段短暂的关系。”
“但是今天，他主动给我看了他的离婚证，他说他和前妻之间就是各取所需，他当年结婚也只是为了气我。”
钟婧只觉得这个电话打的太多余，每每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有种难以遏制的愤怒，她调整语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傅芮乔：“他爱你，要通过和别人结婚来气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呃……”对面沉默。
“乔乔，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你别听他说了什么，你要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当初深夜给你发短信说想你的时候，他还没离婚呢，如果我不是刚好从尹迦丞那里得知他已婚的事实告诉你，你是不是还打算和他搞婚外情？”
“左修文，我不否认的确的确很优秀也很浪漫，起初我知道他重新回来追你我也是替你感到开心的，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如果没有结过这个婚。你当时拒绝得了他，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呢？”
钟婧深呼吸一口，最后一次在这件事情上发表意见：“总之乔乔，我不喜欢左修文这个人，从大二的时候开始我就很不喜欢这个人。”
恰逢此时，尹迦丞推门进来，刚刚好就听见这最后一句。
身子明显一愣，表情凝重。
钟婧不想再多言，挂了电话，瞪大眼睛看着突然放弃睡飘窗直接掀了被子躺进来的男人。
“你你你，你今天什么情况？”钟婧身子微微后缩。
尹迦丞侧躺进被窝里，虽与钟婧微微隔开一小段距离，但却是从未有过的贴近。
在夜里。
他伸手去帮她把散了一半的头发干脆全部放下来，按住她肩膀微微往下移了半寸。
动作和开口的语气一样温柔。
他问她：“左医生离婚的事情，你知道了？”
“嗯，这是什么秘密？”钟婧白他一眼。
“那你后悔和我结婚了吗？”尹迦丞又问。
莫名其妙。
钟婧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尹迦丞，你是发烧了么，好好的说什么胡话呢？”

第11章 害羞
◎到底是女博士，说起荤话来尽显文艺。◎
左修文离婚这件事情，院里知道的人并不多。
就连他的岳父大人都还没有得知消息。
讲座中场休息时，尹迦丞从座位离席，去前排向聂校长求教。
结束之时，聂校长有意无意向他打听左修文夫妻间感情如何，最近是不是在闹矛盾，已许久没有一同回家吃饭。
尹迦丞愣了愣，说改天有机会帮他问问。
终究没有多嘴。
-
尹迦丞忽然问的这句让钟婧莫名又来了兴致，她追问：“我听说左修文的前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你见过吗？”
尹迦丞迟疑，“当然。”
态度却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似乎总是这样，主动挑起一个话题，然后又主动终止话题。
没头没尾。
钟婧脑袋瓜子在枕头上蹭了蹭，意图与尹迦丞再拉开些距离。
这举动被对方看在眼里。
尹迦丞知道她此举为的是什么，解释道：“一会儿我妈要过来住，她今天和小姐妹们喝了点酒，怕回家去被我爸念叨。我刚把客房给她收拾了一下，怕她随时可能来敲我们房门，今晚我睡飘窗怕是不太合适。”
原来如此。
钟婧稍稍放下心来，打量他身上连最上方的扣子都紧扣的厚睡衣。
他里面穿的是那套和她同款的绸缎睡衣，应是孙慧芹买的情侣睡衣，外面这件未脱，是还没打算这么早就躺下。
钟婧转念一想，反正早晚都是要一起睡的，而她现在又恰好是他占不了便宜的时候，刚好方便适应与他同床共枕。
不是吗？
钟婧从前并未设想过自己会如此紧张，从小到大她身边异性朋友不在少数，她似乎天生人缘好，虽从不争做人群焦点，但在聚会中身边总不会缺人寒暄。
但社交距离毕竟有限，她至多也只是闻见男人身上淡雅的香水味，偶尔掺杂烟味。
钟婧不喜欢闻烟味，好在尹迦丞没有抽烟的习惯。
他浑身散发一种淡淡的清爽气味，有一点像薄荷，但也不是。
先前未曾发觉，却在他身体靠过来的一瞬间，钟婧明显感受到一个人睡和两个人睡的区别。
不知是不是乔乔所说的“男性荷尔蒙”。
钟婧整个人僵住。
心跳会突然间加速一阵，在他看上去有任何一点想要靠过来的趋势时。
钟婧躺下来摸出手机，和傅芮乔通话完,手机电量明显不足，已由绿色变为黄色并闪出提醒.尹迦丞只是半卧在床头未躺下,见她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便猜到她要做什么，先一步帮她把床头柜上的充电器插上，捋了数据线的这一端给她手机充上电。
她平躺着，身子略微向他那一侧倾斜，突然开口道：“既然开了先河，那以后就一起睡吧，总睡飘窗也不是个事儿。”
尹迦丞蹙眉，“你适应好了？”
反应倒像是委屈了他似的。
钟婧没有回答，嘴一撅，“哎呦”一声，黑了脸，“又开始疼了。”
尹迦丞咬唇，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小心翼翼开口：“要不，我给你揉揉？”
“你会吗？”
“应该不难。”
尹迦丞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钟婧想起乔乔说的，他在医院被一堆小护士们开玩笑的时候，脸会红。
竟是真的。
原本钟婧还稍有些放不开，可见到尹迦丞这般，她却突然放松下来，觉得有趣。
钟婧这些年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是傅芮乔那样的老油条，和他们比起来，钟婧都不算活泼，可结婚，竟然敢于挑战尹迦丞这种内向到几乎没有朋友的人。
倒是很像西天取经的唐僧，人家心里只有如来，他尹迦丞心里只有病患。
也不知怎的就敢娶她这个磨人精。
此话一出，钟婧主动去拉尹迦丞的手，却被他突然间叫停。
他掀了被子起身，“我手有点凉，我去把客厅的热水袋拿过来充上电，你等我一下。”
尹迦丞再回来的时候，又想起来去找中午那会儿钟婧怎么找都找不到的空调遥控器，卧室里寒气逼人，但他好半天才察觉到。
也不知是不是又被她身上那股淡香干扰了感官。
她今日只草草洗了澡，头发没有去动，身上的香味儿自然不会是洗发水，尹迦丞思考后将目标锁定在她搁在床头的那瓶身体乳上，上面写着白桃香型。
他知道面霜是涂抹在脸上的，有回洗完澡出来时见到她正在往脸上涂，但这所谓的“身体乳”却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又被她涂在了哪里。
尹迦丞又一次躺进被子里时，钟婧突然开始后悔让她帮她揉肚子这件事情，虽然在过往的恋爱里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肢体接触，相反从第一次吃完饭他就主动牵上了她的手，那之后也常牵着她过马路。
可像这样在夜里相隔如此之近，他伸手去到她那么敏感的部位，她始终觉得别扭。
可她仍旧要说服自己，因为她得慢慢适应。
就像傅芮乔在电话里替左修文开脱的时候说的那样：“男人不爱一个人为什么还会和对方结婚，一是为了完成父母下发的任务，二
乔乔说，甚至不只是男人，女人也有需求，所以她也在和左修文分开的这几年有过男友。
他们谁也不比谁深情，所以彼此彼此，恰是相配。
钟婧懒得去听她这些歪理，恋爱和结婚本就不同，离过一次婚的男人，他对他那位前妻是不是有过真心难以判定，但就凭他说的那一句“没爱过”，就足以证明那会儿他会婚姻的儿戏态度。
钟婧不想拿婚姻当儿戏，既然选择了和这个人一起过日子，性这一关自是不可避免。
只是……怎样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从目前这个相处状态过渡过去呢？
好像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过。
今天她若是连他这样的举动都扭捏，那下次要如何到接吻、抚摸、甚至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呢？
想来，领证已经半个月，他们却连接吻都还未曾有过，她都不好意思在乔乔面前说一句实话。
生怕引来她笑话。
走神之际，尹迦丞已经将手覆上她的小腹，他的手刚刚捂过热水袋，暖和得很，即使隔着丝绸质地的睡衣也丝毫没有打折。
他揉弄的动作轻柔，钟婧闭上眼睛，试图找一找什么话题能分散对他动作的注意力。
钟婧一直觉得尹迦丞这个人话太少，兴许是这个原因，所以她才对高中时候的他毫无印象。
尹迦丞的姓氏并不多见，按理来说老师上课点名那么频繁，她没道理会对这三个字这么陌生。
于是扯了个让他多说话的话题，问他：“今天下午的讲座去的学生多不多？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说来让我精神上止止疼。”
尹迦丞手里动作一顿，瞥她一眼，“就很严肃地听了个讲座，席间问了陆校长几个学术问题。”
“……”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插曲，可能称不上有趣，但或许你可以站在女性角度帮忙出出主意。”
钟婧刚刚灭下去的兴趣又被他这一句话拾起，“嗯，说来听听。”
尹迦丞是踩着点去的沪大，到地方的时候离讲座开始不超过五分钟。
而就在沪大讲堂外的围栏边，尹迦丞撞见在门口偷偷抽烟的陆听南。
陆听南穿一件黑色皮夹克，款式简约甚至有些像上了年纪的人穿的，但在他身上却很显叛逆洋气。
他手里夹一只烟，吸烟的动作利落干脆，吐出烟圈时也并不着急，缓慢地又有些拖泥带水。
前后判若两人。
“吵架了？”尹迦丞背对着围栏，靠上去，问陆听南。
这两天中午陆听南甚至都未按时去食堂就餐，问田教授的时候也说没有手术任务，没有在忙，那大抵就是心情不佳。
能让陆听南心情不佳的，无非就是那两个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
陆听南扔了还残余一半的香烟，开口倾诉了最近的烦恼。
原来是家里催生压力大，妻子封棠正值事业黄金期，不愿让步，陆听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忧心这个婚迟早要离。
尹迦丞言简意赅向钟婧描述了这件事，换来钟大小姐无情白眼。
“清官难断家务事吧，我怎好随意去评判别人夫妻矛盾？”钟婧真不知该如何说他。
尹迦丞紧接着补充：“陆医生的太太是田教授当时的一位病人，在医院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和许多医生护士都熟悉，痊愈后对陆医生一番穷追猛打，两个人最终走到一起。陆医生的爱情故事一直为我们神外津津乐道，后来两人婚后也是争吵与甜蜜并存，陆听南这个显眼包也藏不住话，两口子发生点什么口角也都摊到明面上让大家帮忙出主意，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可以设身处地想一想，遇到这样的情况，男方怎样的做法更合适些？”
钟婧根本不需要思考，答非所问地替人家封棠鸣不平：“生不生孩子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事情，老一辈的管得未免太宽了吧，你刚才说陆太太年龄多少来着？”
“二十五，比医生小六岁。”
“嚯，二十五岁结婚都算是早的，让人家这么年轻就事业不要了去生孩子，这简直比逼良为娼还要过分。”
尹迦丞揉弄的动作彻底停下，敏锐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是孙慧芹进了屋。
他们两个说话声本就不大，这下更是又降下去几分，钟婧要他老实回答：“尹迦丞，你答应我升副主任之前好好避孕不要孩子的，这事儿妈知不知道？”
尹迦丞点头：“我妈和梁老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有过女儿，懂得心疼女孩子，我想她会理解你的。”
“所以妈果然毫不知情！”
“……我现在去和她说。”
钟婧拉住他，“你等等。”
尹迦丞起床的动作停住，被钟婧拽了一下又重新回到被窝。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解开他外面那件厚外套的扣子，又去解他里层睡衣的扣子。
尹迦丞当下的慌乱轻易可察，钟婧玩味一笑，帮他把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故意扣错位。
外面那件干脆就让它敞开着，她伸手去拿刚才暖手的那只热水袋，怼在他锁骨以下停留了半分多钟，引得一片绯红。
“去吧，去和妈说我们两个打算多过过二人世界，怀孕生孩子影响工作不说，还会致使我们夫妻良宵不得浪漫。”
尹迦丞被钟婧这一系列行为整得有些懵，刚回过神来低头去看自己微红的胸口，又被她这句话打个措手不及。
到底是女博士，说起荤话来尽显文艺。
如此一听，才发觉她也并非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也不知她懂到什么程度，又作何感想。
不用再刻意营造什么了，这样一想，尹迦丞已然面红耳赤，看上去倒更像是那么回事儿了。
“尹迦丞，”她噙着笑说。
“嗯？”
“我来着例假呢。”
“所以呢？”某人一脸茫然。
“所以，妈知道我们没干什么，顶多就是亲一亲抱一抱，你没什么好害臊的。”
钟婧把热水袋重新拿过来放进怀里抱着，放过他：“不用今天上赶着去和妈聊这种话题，本来人家没想抱孙子的，你这样画蛇添足一下，没准儿反而激发了她的期待，下回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再表明态度吧。”
“嗯。”尹迦丞也觉得这样似乎更妥，于是出门去叮嘱了两句，故意显摆了一下她儿媳妇的杰作。
好让孙慧芹真的相信他们二人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作者有话说：
实战毫无经验，演戏信手拈来。

第12章 垂涎
◎【有多绝？身材很能干吗？】◎
钟婧销假回医院上班第三天，例假已近尾声，某天早晨醒了个大早，是她前一日定了闹钟要去一个大博主的直播间抢活动的面膜。
平时要卖到至少十五元一片的面膜，直播价888元一百片，官方旗舰店直接打包发货，假一赔十。
钟婧放话
傅芮乔就是那个傻子。
东西总是用尽了才买，从不去计算价格。
医院八点上班，钟婧最忌讳迟到，通常七点半出发，和尹迦丞前后脚，却不同方向。
尹迦丞通常六点就起了，洗漱完去跑步，然后在小区健身房锻炼半小时，回家。
七点左右是她的叫醒服务。
今天直播七点开始，钟婧定了六点四十的闹钟起来，想着客厅离路由器更近，网速快更容易抢到现货，于是裹着厚厚的睡衣迁徙到客厅沙发上去准备战斗。
钟婧也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洗漱完毕给自己脸上贴了片面膜，在客厅温度明显提升时发出一声愉悦的感叹。
直播还未开始，门开了，尹迦丞锻炼完回来，手里拎着在小区门口买的豆浆和煎饺。
这两天他没煮粥，早餐都是晨跑完买回来的，钟婧猜想，应是这个叫醒服务太费时间，尹迦丞还没有掌握要领，所以把准备早饭的时间拆了东墙来补上。
但钟婧抬眼看到的第一眼却并不是他手里的东西，而是他被汗水浸湿的白色速干衣。
尹迦丞的肤色相较一般男性要白上许多，他衣橱里的衣服大部分是白色，然后才是灰黑卡其这些也不显张扬的颜色。
钟婧第一次见到穿运动衣的他，上衣偏紧身，被汗水浸湿皱皱巴巴黏在身上，显出他衣服之下紧实、肌肉分明的身材。
钟婧莫名咽了下口水，对上男人疑惑不已的眼神。
“有个定时抢购的活动，我定了八个闹钟，所以起得早。”
尹迦丞点头，将手里的东西搁到餐桌上，进卧室洗澡。
后知后觉地，钟婧开始数他刚才暴露的腹肌块数。
起码六块打底！
钟婧走了神，差点没抢到第一波一千份的面膜。
待终于刷新完库存付了款，钟婧退出某音软件，打开微信去给傅芮乔发消息。
草莓小樱：【！！！重大发现！】
身为卷王的人此时正在客厅做瑜伽，休息片刻去回复消息。
知世大小姐：【难道面膜是噱头？实际根本没加库存？】
草莓小樱：【……面膜抢到了。】
知世大小姐：【那是什么让你大清早一惊一乍的？】
草莓小樱：【我好像捡了个宝，色.jpg】
知世大小姐：【黑人问号脸.jpg】
钟婧犹豫两秒，撕了已经在脸上超时两分钟的面膜贴。
草莓小樱：【我今天才发现，尹迦丞……他身材绝了！】
知世大小姐：【结婚这么久，你们今天才做？难以置信.jpg】
草莓小樱：【去你大爷的.jpg，我们纯爱战士还没有到那一步！】
知世大小姐：【哦，那是摸了？】
草莓小樱：【无语.jpg，你总要等我适应两天吧。】
傅芮乔嫌她啰嗦，说话直指重点，问她：【有多绝？身材很能干吗？】
草莓小樱：【……你语文真好。】
知世大小姐：【先do后爱吧，验验货，有些人虚有其表，我说真的。】
草莓小樱：【你少咒我！】
钟婧按灭了手机去吃早餐，反复咀嚼过傅芮乔这个不当的用词之后，抬眼看向穿着毛衣和西裤也坐过来的男人。
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同床共枕的这几天夜里，除了第一天尹迦丞主动帮她揉过肚子，此后两人一直隔着楚河汉界。
他睡衣底下的身材，她还当真没有遐想过。
察觉到钟婧意味深长的眼神，尹迦丞停下咀嚼的动作，问她：“怎么了？”
钟婧摇头，岔开话题，去说刚才直播间面膜的福利。
尹迦丞赞同她说的“刚需”二字，因为短短几日他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她敷面膜，洗手间里最上层的抽屉塞满了各种包装的面膜，即使是如此冷的天气，她都无所畏惧地将那东西往脸上贴。
实在英勇。
可能就是因为钟婧在皮肤管理上面花的心思，所以她看上去很显年轻，她刚敷完面膜还未去冲洗，但脸上残余的精华在空调房里被吸收的很快，此时白嫩得像他手里剥了一半刚咬下去一口的水煮蛋蛋白，比那天早上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尹迦丞想起他们自同一张床上睡醒的那天，他揉着脑袋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怀里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有一种趋近于温暖的本能，如果不是，他实再想不到其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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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婧没有如愿再次看到尹迦丞更进一步的身材，因为她早上实在起不来。
但结婚这么久以来，她确实从这一个早晨开始，平生出些胡思乱想了。
从前追星的时候钟婧就喜欢骨架大身材好的男演员，如今自己家里就有这么一个宝，也不知道她的矜持还能守住几天。
周日两人都休息，钟婧原计划是让尹迦丞带她去小区健身房也锻炼锻炼，避免冬日长膘。
但没想到，周六晚上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让钟婧忘了这一茬。
正常情况，主治医生周末没排手术的正常休息，陆听南自然也不例外。
尹迦丞周六值班改周二排休，是他主动要求的，说是周末突发情况多，年轻医生常有应付不来的时候，他也不是非要赶在周末休息。
于是就一直这么给他排了班。
陆听南休息一天，人没放松多少，被封棠大晚上的关在门外，连一件羽绒服都没给他。
只得打了车去医院求尹迦丞收留。
从前也常见他们小两口吵架，大多第二天都能和好，尹迦丞也就只管他一夜，凡事都让他自便。
可现如今不一样了，家里多了一个钟婧，他发动引擎之前本打算提前知会钟婧一声，手机被后座一张臭脸的男人抢走。
翻找音乐列表，播放了一首轻摇滚。
手机未被归还，尹迦丞无奈松开离合。
进门时，钟婧却一反常态没在客厅沙发上追剧，尹迦丞猜测她是在卧室补觉，没有去打扰她。
尹迦丞择了新买的西兰花，叮嘱陆听南去淘米煮饭。
这活儿陆听南在家里常做，并不比尹迦丞陌生。
甚至帮着炒了一盘胡萝卜，看着就很像样。
偏钟婧前一天在医院碰到件糟心事儿，隔了一天再回想起来仍觉得事情不似所说的那么简单。
周五钟婧的倒数第三个患者是一位孕妇，应是在孕中期，穿着厚外套依旧可见隆起的小腹。
钟婧的门诊接待过的孕妇并不少，多为孕期抑郁症，应避免药物治疗，采取心理治疗的方法。
但简单的问询过后，钟婧就发现了李女士和丈夫之间的微妙情绪。
起初孕妇敲门进诊室的时候，她先生在她弯腰坐下之前替她稳稳按住椅背，其细心呵护不亚于尹迦丞这几天晚上的表现。
所以一开始钟婧还笑盈盈地说羡慕他们夫妻恩爱。
“真没什么好羡慕的。”李女士眼里的光一下子灭尽，冷冷地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紧接着，钟婧例行公事问了些问题，李女士的回答也都含糊其辞，有两个问题她先生还在一旁插了话，让钟婧忍不住蹙眉。
“孕期还有在正常工作吗？”
李女士摇头的动作分明那么干脆，可一旁站着的男人偏要说她正常上着班呢。
好在李女士症状并不算十分严重，没有明显轻生的念头，只睡眠差时常感到焦躁不安。
李女士说她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总对生产有莫名的恐惧，最近食欲也差。
第一次治疗结束，钟婧和李女士约定下周五第二次治疗，目送夫妻俩挽着胳膊离开。
虽动作迟疑，可钟婧分明看到了李女士在面对丈夫亲近的举动时微微颤抖。
像钟婧每一次独自走在斑马线上，脑海里闪现过林冬晓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时，她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肩膀。
李女士给她的感觉，就很像是这种恐惧。
但这念头仅一闪而过，因为钟婧其实有刻意去看李女士身上的一些部位，诊室内暖气开得足，孕妇体质本就畏热，于是脱了外套挽起毛衣的袖子，手臂上也并没有淤青和伤口。
钟婧当下暗松口气，在心里反思自己总是把男人想的太坏。
孕妇压力大得产前抑郁的案例那么多，也不见得有几个家庭暴力。
她不该太过敏感。
可经过一天的复盘，钟婧心里的那股疑虑并没有完全散去。
最后拗不过自己那好管闲事的性子，让值班医生帮忙查了李女士病历上填的手机号码，搜索之后去添加人家的微信，以回访为由去打探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一下午聊下来，果真叫钟婧找出些与此前相矛盾的说辞。
譬如，她这种抑郁症的症状，实则比她在诊室时交代的时间还要出现的更加早。
再追问下去，对方便不再继续说了，钟婧放下手机去给它充电，人则掀了被子起身往客厅走。
好在身上套了那件厚的睡袍，不然很难想象她在看到陆听南的一瞬间会有多社死。
人家倒好，不但没有身为客人的拘束，反而当自己家一样，开了瓶架子上的可乐，灌下去一大口，笑着对钟婧做起自我介绍。
简单的晚餐准备好，尹迦丞摘了围裙，出厨房和钟婧说明了一下陆听南这边的情况，并保证只收留他这一个晚上。
陆听南自来熟，笑着去到处找酒，提议：“反正明天不用早起上班，要不我去超市买点酒，咱仨一会儿整点？”
说着起身去套尹迦丞的外套，经过他身边时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尹迦丞滴酒未沾又红了耳朵。
尹迦丞叹了口气任由他出门去买酒，转身看了眼坐在餐桌旁漫无目的捣鼓筷子的钟婧，说：“他心情不好，我就陪他喝一点点。”
钟婧反应平常，轻点了下头，等陆听南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一瓶干红，还特地给钟婧拿了瓶葡萄汁饮料。
钟婧表情一滞，没有去接陆听南递过来的葡萄汁，而是拿了自己面前的杯子凑过去，兴致勃勃地说：“麻烦给我也倒一杯。”
陆听南笑着去给钟婧倒酒，不禁感叹：“弟妹果真给我面子，我丞哥刚才还非要说你不能喝酒，让我别煽风点火，可见是他自己格局小了。”
然后不动声色地与尹迦丞对视一眼，仿佛在说：你看吧，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自然是他出门前贴在尹迦丞耳边说的那句：“小酒怡情，带着几分醉意行凶，别有一番风味。”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写一见钟情，所以感情过渡总是会写的长一点，婧婧需要一个接纳对方的过程，他们也需要慢慢熟悉，难免会显温吞，还请担待。

第13章 幻想
◎原来那样寸缕的布料，是应该要被挂在这样细窄的腰上。◎
外人眼里，尹迦丞和钟婧这一段婚姻开始得确实仓促，医院里虽都知道尹医生年初相了个亲正在接触，可也没见他花多少时间用在经营这段关系上，怎么突然某天就提了喜糖来报喜了。
甚至于，大家伙儿连新娘长什么样子都没亲眼见过。
陆听南知道钟婧的工作，也知道尹迦丞最不擅长应对这群女孩子们的八卦，立即帮他应付：“新娘子是精神卫生中心最漂亮的女主治，想看呐，你们可以去挂她的号呀。”
众人“切”声不断，有个年轻的实习护士性子直，直接说出来：“还以为尹医生是不愿意找同行呢，咱们医院这么多女职工，从前暗送秋波的也不是没有，原来竟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一句引来陆听南的赞同：“怪不得你跟人家做同学的时候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原来是因为个远视眼。”
众人哄笑着拿了糖走，把“嫂子究竟有多好看”的问题抛给陆听南，让他回头见着人了给大家描述描述。
陆听南陪尹迦丞在公园相亲角时曾在唐丽梅的手机上看过几张钟婧的照片，好看是好看的，只是真见了本人才知道
不过陆听南也是见过世面的，他家里那位，更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只不过从前“兄弟眼里出项羽”，陆听南见尹迦丞这婚结的草率，还以为是家里逼得紧，想着他这样的条件什么天仙会找不到，无法就是工作忙碌没时间考虑罢了。
没想到他还当真是娶了位天仙呢。
只这一回见面过分随意，钟婧虽然平时上班也是素颜，但多少会擦个素颜霜、隔离打底的，但陆听南看的是她那清丽小脸上的明眸皓齿和双瞳剪水。
难怪尹迦丞当时在相亲角就给了那位阿姨他的联系方式，上赶着要去相这个亲。
从前尹迦丞上班总是精神满满，不需要任何提神醒脑的东西帮助，这两天却破天荒的总捧着杯热美式，面色也比以往倦怠许多。
看来是夜里睡不好，忙于耕作。
陆听南笑得不怀好意，私下里分享给他几个小视频链接，督促他一定要好～好～学～习。
说好的只喝一杯，三个人竟然干完了一整瓶红酒。
陆听南借酒消愁，约莫有大半瓶都是他喝的，于是前一秒还眉飞色舞讲述自己浪漫爱情故事的男人，下一秒却满脸醉态地说自己要回家去给老婆负荆请罪。
说着还真顺走他们家靠插在花瓶里的一枝腊梅。
尹迦丞叹气，他也喝了酒不便开车，于是只好打车把人送回去。
临出门时钟婧从衣帽间里给他拿出来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外套，提醒他：“把人送到门口丢下就走，别去多余敲门，省得回头人家拒收。”
“外套也给拿回来，让他酒后吹吹风挨挨冻，苦肉计最是管用。”
女人最是心软，听完陆听南和封棠的爱情故事，她笃定封棠不会真正狠得下心丢他在走廊受冻。
尹迦丞怔怔地望着喋喋不休还在叮嘱的女人，肤色极白的一张脸上被酒精印上一抹红，他推了陆听南一把，把人赶至门外，自己站在门框处听她嘱咐完全部。
背对着陆听南，尹迦丞任由钟婧给他围上那条她说凑单给他买的羊绒围巾，听见她说：“夜里温差大，你喝了酒避着点风，口罩戴好。”
他点头，心口比胃都暖。
-
喝了酒，夜里睡眠果然好，钟婧第二天直接睡到十点半。
醒来时尹迦丞早已经从健身房回来，又换上那套孙慧芹给买的情侣家居服，在书桌前撑着下巴看一本全英文的书，钟婧凑过去看了封皮
他看的是第三卷。
钟婧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开了电脑，打开了WPS。
针对小侯这样罕见的病情，结合临床钟婧决定写一篇案例的分析报告，之前就已经写了一部分，今天刚好有时间接着写。
钟婧走进来的声音很轻，尹迦丞起初并没有察觉到。
书房和衣帽间在一起，但又被一扇推拉门从中隔开，书架和书桌是靠墙的一整排，宽敞到哪怕一家三口同时办公学习也可以做到互不打扰。
只是当初在装修这间房子的时候，尹迦丞其实并没有想过结婚这回事。
这是很漫长的一生。
尹迦丞从前一直以为，他这一生注定是要蹉跎的。
钱钟书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
这一句话尹迦丞同样能够感同身受。
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竟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钟婧就坐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敲键盘打字打得噼里啪啦响。
尹迦丞从书里抬起头来，朝钟婧看过去，她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又没有穿袜子……
去客厅沙发上给她拿了条毯子，又接了杯热水送到她面前，换来无情女人头也不抬的一声“谢谢”。
尹迦丞抬眼去看她一通噼里啪啦的成果，赫然看见那几个关键词。
察觉到尹迦丞正蹙眉看她的报告，钟婧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她注意到尹迦丞视线停留的地方，突然扭转脖子看着他，问他：“很震惊吗？”
尹迦丞点点头：“我对你的专业领域不太熟，这样的病例，我是第一次看到。”
“男性在12-14岁，第二性征开始发育，小侯是要比一般同龄人性早熟一些的，但他的性幻想对象……是他母亲。”
钟婧扯了膝盖上搭着的毯子，突然站起身来与他对视。
这样近的距离面对面站着，还是第一次。
尹迦丞后退一步，“你要干嘛？”
“突然想做个问卷调查。”
“什么？”
“我查阅过资料，据说大部分男人的性幻想对象都不会是自己的妻子。”
“？”
“尹迦丞，你也是那大部分里面的一员吗？”钟婧问得直接，似乎真的只是在做一个问卷调查，对这问题的答案毫无私心。
尹迦丞就这么被她盯着，缓慢地摇了摇头。
“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冒犯，但我的确……那些时候，想的是你。”
钟婧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是她自己要问的这个问题，可却连应对的话都未曾准备。
也根本没有用脑子想一想，她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怎么答于两人来说都是尴尬。
而比这更尴尬的是，钟婧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也同样心虚的表情。
她扪心自问，恋爱这么久以来，虽真正相处交流的机会并不多，但不论是他这张脸、还是那日他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当他那样近地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难道就没有过非分之想吗？
哪怕没有主动做些什么的想法，总有过期待吧？期待一个吻……或者别的什么。
大概就像傅芮乔说的，人类不分男女，在亲密关系上都会有需求。
而他们彼此又被赋予了完全合理合法的身份，会期待进一步的发展，大概也是情理之中。
相反，如果两个人每分每秒都可以做到清心寡欲，那才恰恰说明两个人有毛病呢。
另一边，尹迦丞的脸红得滴血。
陆听南上次分享给他的小视频，尹迦丞是在当天晚上洗澡的时候点开来看的。
淋浴间的墙壁上，钟婧添置了一个防水手机盒，他觉得新鲜，沾光用了一下。
视频确实如陆听南所言质量很高，他看得全程呼吸紧凑，一个澡洗了许久。
但当他闭上眼睛，任由花洒的水流蜿蜒而下，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并不是视频中的任何。
而是钟婧来这个家里的第一天-她洗完澡忘在洗手台边的那片黑色绸缎蕾丝布料。
那天他洗完澡后帮她把那条内裤晾到了阳台上，又接着纳闷许久
直到那天她痛经瑟缩在被子里的时候，他的手掌缓缓贴近她小腹，明明完全没有触碰到那蕾丝的边缘，可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绑住了他的手。
他反复确认了好久，才终于相信
-
2020年的最后一个周二，是钟婧舅舅的生日。
钟婧在午后给尹迦丞发微信消息，让他五点准时到医院门口接上她，一起去舅舅家吃晚饭。
钟孝礼五十岁生日，因为是整岁，所以唐丽梅精心做了一桌子菜，两家人一起凑一桌家宴。
钟雅茹上午就到了舅舅家，而钟婧是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接到她电话才记起来的这事儿。
嫁了人，家宴便不能少了尹迦丞，恰好他人又休息，还有充裕的时间去给舅舅挑个礼物。
那天，那个问题之后，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夜里他就躺在床的另一侧，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连男人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她有一回夜里醒了，悄咪咪凑过去贴在他胸口听了好一会儿他的心跳声，然后反复咀嚼过乔乔
不怪他她心生歹念，是法律赋予了他们能够发生点什么的权利。
钟婧安慰自己，不过就是单身太久，突然有朝一日身边多了个男人，这男人还是个长相、学识、身材样样都有的人间极品。
意识到这一点，钟婧就完全不再有什么自我怀疑的念头了。
她很正常，尹迦丞也很正常，他们之所以会因此感到不自在，恰恰是因为他们都直视了自己的这种“正常”。
问题出在
所以尹迦丞会觉得对她有所冒犯，她也有些放不太开。
钟婧暗下决心，下次一定不要再刨根问底问些羞羞的问题了，欲盖弥彰、旁敲侧击也许才是情趣，太裸/露直白，只会让气氛突然间变得像在开会，提问者和答题者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钟婧脸皮厚，这事儿过了她就当全然没有发生，只连累尹迦丞无辜又失眠了两个晚上，越是不该有的幻想越是层出不穷。
舅舅家离得不远，工作日晚高峰堵车也不会超过半小时，赶过去吃晚饭绝对来得及。
尹迦丞接到任务后表现得格外积极。
这还是他们婚后第一次以夫妻的身份出席活动，虽只是家宴，但他们对外已形同一体。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有一个词叫“夫唱妇随”。
不过现在是新时代，“妇唱夫随”他也心向往之。
钟婧难得一回下班走得急，周檀与她一道往外走，边走边开她玩笑：“今天怎么溜得这么快，不知道还以为你下班是要去见哪个大明星。”
钟婧追星，这一点医院里人尽皆知。
三十岁的年纪，虽然恋爱没谈，但“追”过的明星可不少。
但钟婧追星也只浮于表面，她不会头脑一热花钱去买无用的周边，更不可能有那个时间去参与什么接机、应援这样的活动，至多就是看一看人家的电视剧，微博转发相关图文，然后夸一句“呜呜呜好帅”这类的。
也符合她颜狗的性格。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钟婧居然还真的嫁了个长得像电影明星的老公。
周檀远远看到走廊边站成“望妻石”的男人，推了推边上的钟婧，“还真是大明星来接你了，我说呢。”
钟婧摸了摸鼻子，十分满意尹迦丞今天这身给她长脸的穿搭。
是钟婧赔给他的那件风衣。
沪城春秋太短，尹迦丞相亲那天穿在外面的那件风衣，月末一年也穿不上几天，。
钟婧思来想去，也不好意思真给他在网上买件便宜货，周末和傅芮乔一块儿逛街时特地让她给参谋着挑了这一件打折的冬款大衣。
差不多的颜色和设计，厚度却完全可以在沪城过冬。
付款的时候，钟婧肉疼了好半天，此时见他穿上身，顿觉值得。
是真的帅。
尹迦丞衣帽间里衣服并不太多，除了衬衫西装就是卫衣毛衣，夏天的t恤则更少。
大概是搭配上的习惯，他里面穿的西装也是相亲那天的那一身黑，只没系领带，围了条素色围巾，拘谨中掺了半分随意。
没意识到自己突然间勾起的嘴角，钟婧和周檀摆了摆手，上前去挽起“大明星”的胳膊。
这才见他手里提着的袋子，一看便知是给钟孝礼买的生日礼物。
钟婧疑惑：“怎么东西不放车里？”
“没开车，”尹迦丞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胳膊绕过来去牵她手，说：“你既然开了车，总不好我再开一辆咱们分开走吧？”
他说的不无道理，牵过来的手比她的还凉。
她问他：“没开车，你怎么来的？不会是走路来的吧？”
“没多远，慢跑过来的，权当锻炼了。”
钟婧忍不住咂舌：“难得休息一天，你倒还真是不嫌累。”
说着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
嫌弃得要命：“手这么凉，外面站半天了吧，不是都说好了扮演恩爱夫妻的么，来了多久了怎么不进我办公室等？”
冰凉的手忽然间被拉近一个温暖的空间。
如果不是这突然的暖，他大概都没意识到先前的凉。
“习惯了。”他说。
习惯了站的远远的看你，在你看不见的角落，看你和别人谈笑风生。
从前那八年，就是如此过来的。
“嗯？”两个人往停车场走，钟婧摇头：“习惯挨冻是吧？你这人多少有点受虐倾向。”
尹迦丞却突然在口袋里捏了捏她手，“大概……是有那么一点吧。”
“……”钟婧无言以对。
好像的确是这样，在家里的时候，屋子把人封闭在里面，他能感觉到她就在他的世界里。
可走到室外，人潮汹涌，他又会下意识觉得她离自己很远。
于是就不得不抓她的手更紧一些。
尹迦丞第一次坐钟婧的小甲壳虫，空间逼仄，他高大一只坐进副驾驶里，必须刻意往下压低肩膀，微弯折颈椎，才能勉强让头不抵到车顶。
钟婧莫名有些同情他。
但当事人却难得展露笑意，不仅没有不适，还一脸新奇地慢慢扫过她车里那些粉粉嫩嫩的装饰玩偶，十分积极地去扣安全带。
安全带上的护肩是美炸了人鱼毛绒公仔，驾驶座上的是红发，副驾驶是黄发。
与他那辆还是出厂设置的车一比，简直太过花里胡哨。
尹迦丞扣上安全带，黄发的人鱼公仔就贴在他肩头，钟婧发动车子不再看他，可仍却憋不住笑。
尹迦丞低头去看那人鱼公仔的爆炸头，语出惊人：“钟婧，你知不知道……”
“我每天早上叫你起床的时候，你就是这个造型。”
钟婧：“……”你给我下车！
美人鱼就算头发乱一点，她也还是美人鱼！懂不懂啊！！
钟婧一脚油门踩下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这位“上善若水”先生。
作者有话说：
美炸了人鱼毛绒公仔图片在wb，哈哈哈。

第14章 老公
◎“臭男人生气了，亲一下可以哄好吗？”◎
钟婧没有想到尹迦丞的酒量如此之差，舅舅钟孝礼和表弟钟澍一人劝两杯，他就已经两眼开始冒星星了。
钟婧瞥他一眼，虚假的笑容快贴到他脸上，伸筷子把钟澍给他姐夫夹的那只扇贝夹到自己碗里。
“你姐夫海鲜过敏。”钟婧终于在这一题上面扳回一局。
她始终有愧于在一起这么久，竟然在订婚宴上给他夹了那只他不能吃的螃蟹。
钟婧话落，隐约可见尹迦丞涣散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
他应大概也是想起了那回。
钟澍没忍住笑了一声，“完蛋了，那生蚝这样的宝贝我姐夫也是吃不了了。”
说着和钟孝礼对视一眼，男人间默契一笑。
钟澍今年研究生最后一年，也交了一个女朋友，家里人对他这方便并不阻拦，只好言相劝别太过火。
钟婧没见过其人，但在钟澍的朋友圈见过照片，活泼灵动的一个短发姑娘。
故意把火往他身上引，钟婧问他：“今天你爸五十岁生日，怎么也不见你把女朋友领回来玩呢？”
钟澍摸摸鼻子，“分手了……”
众人沉默，注意力转回到菜上面。
钟澍从小调皮，和钟婧很能玩到一块儿去，所以私底下自是什么都说的，吃了饭端着盘小蛋糕进钟澍房间里八卦，问两人分手原因。
钟澍这段恋爱谈了至少有两年，这突然分手，肯定事出有因。
钟澍关起门来，心里好似万般委屈，说：“我和她在一起也这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么，好几次我们去临近的酒店玩儿，住酒店都是订一间房，可……至今她都不肯让我碰她。”
这样私密的话题，哪怕是亲姐弟都很难分享，但钟婧不一样，她是精神科医生，她可以很客观地告诉他：“每个人在这方面的底线是不一样的，或许你看到身边兄弟恋爱什么的，这种事情很稀松平常，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她们会格外看重这件事情，这也无可厚非。”
“可我觉得，她是因为没有那么爱我。”钟澍笃定，拿叉子去戳那块蛋糕的时候都带着委屈。
继而又问：“你们女人，是不是总觉得男人就是想着这点事儿？她指责我谈恋爱就是为了找女人上床，说让我离了她找别的女人上也是一样。”
钟婧愣了愣，这个问题，她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发现，好像她下意识地也这么认为。
钟澍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答案，重叹了口气，把蛋糕搁在一边不碰了。
看来性别阻隔，钟婧并不能理解自己，于是开了房门出去找姐夫诉苦。
尹迦丞被灌了些酒，在沙发上靠着打瞌睡，蛋糕也没有尝一口。
听见钟澍贱兮兮地在耳边拆钟婧的台，说：“我姐说男人恋爱就是为了找个女人做/爱，不是她也可以是别人，姐夫你难道不想为自己申辩一下吗？”
尹迦丞意识早已涣散，但这一句话他还是听得明白。
他从不喜欢申辩，他一向喜欢自证。
但这话却卡在心口，硌得慌。
钟婧扒拉着吃了一小块蛋糕，叮嘱了钟雅茹女士几句，便去沙发上叫人回家。
钟婧向长辈说明情况：“明天要上班，回去还要让他醒醒酒，太晚回的话觉要没得睡了。”
男人闻声站起来，去捉钟婧的手，也不说话，就非要她挽着自己走。
长辈们纷纷笑，说这姑爷太粘人。
尹迦丞粘人吗？
钟婧原本也不觉得，直到进了家门，钟婧去厨房给他泡蜂蜜水，身后突然跟来一个高大的人影，钟婧一回头，下巴直直磕在他衬衫敞开露出的那节锁骨上，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钟婧吓了一大跳，差一点下巴抬起就要给他锁了喉。
屋子里倒是安静，尹迦丞喝了酒不似钟孝礼、钟澍那般话多，在车上时就闭眼小憩，回了家不知怎么不安分在沙发上待着了，要跟来厨房。
尹迦丞开口的声音却好似并没有很醉，他问她：“是给我泡的蜂蜜水吗？”
钟婧点点头：“蜂蜜水醒酒，你喝完可以自己去洗澡。”
“那我要是不喝呢？”你给我洗吗？
酒精加持，尹迦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汹涌的情绪，连带着说话也突然提了声调。
从前尹迦丞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语气温和，像今天这样莫名其妙和她对着干的态度，钟婧还真是头一回见。
但钟婧不和他一般见识，丢下一句：“你爱喝不喝，不洗澡你就自己睡次卧！”
人去浴室洗澡去了。
浴室隔音效果好，钟婧进浴室之后便没了声音，屋子里静悄悄的，尹迦丞去喝了那杯蜂蜜水，靠在餐桌边沿去看墙上贴着的那张“囍”字。
一个人的喜只是喜，两个人的喜才是囍。
尹迦丞其实没有喝醉，若不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平日极少碰酒。
他喜欢平静且容易掌控的生活。
而不像酒后或对着她时，那种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没了，好像极有可能冲动做点什么的这种不确定感。
这种感觉，自从钟婧搬进这个家开始，便也不受控地登堂入室。
而随着他们之间地理距离的拉近，这种感觉就会愈发的强烈。
逐渐影响日常生活。
今天从进到车里，密闭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开始，一直持续到她现在从他视野里面消失，因为意志本就被酒精瓦解了一半，所以他这股劲儿就更难被压制下去。
而他要怎么才能让她知道，这股劲儿，他也只是对着她的时候才会有。
他从来都不是换个人就可以的那种人。
从来。
-
钟婧没有想到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副景象。
进屋第一时间开了空调，此时温度升起来，钟婧拿着身体乳从浴室里走出来，四周安静，男人横躺在沙发上，大衣还知道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算他爱惜。
里面的西装也被扯散了扣子，一半在身上，另一半让他压皱了脱掉了一侧的袖子。
里面的衬衫被扯得更开，半边胸口裸露在外，是比那天钟婧隐约见到的画面还要养眼。
钟婧放狠话归放狠话，人还是又去厨房找那杯蜂蜜水，发现他已经自己乖乖喝完，顿觉欣慰，回来推沙发上的人去洗澡。
手刚覆上尹迦丞肩膀，却被人长臂一捞跌坐到沙发上，然后面前立即闪过来一块结结实实的人墙。
尹迦丞直接扯了西装外套丢到一旁，身上挂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突然间离得太近，他呼吸里那薄薄的酒气熏得钟婧眉头皱起，她推他的胸，“你赶快去洗澡呀，觉还睡不睡了？”
“不睡的话做什么？”他又是先前那副另有所指的模样。
“你不睡觉我就锁房门了。”钟婧一把将人推开，坐得离他远了些，掀了裤腿去往腿上抹身体乳。
被推到一边的男人又重新贴过来，这回视线没有再撞过来，而是盯着她两截白嫩的小腿，伸手要去拉她的裤腿。
“尹迦丞，你发什么酒疯？”钟婧缩回腿，吓得不轻。
尹迦丞摇头，想起钟澍说的那一句，眼里莫名升起一片悲伤。他摇了摇头，说：“只是看见你裤腿颜色不太一致，我想说摸一下看看是不是湿掉了，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钟婧突然间有些窘迫，三十六计准备先开溜，撂下一句“尹迦丞，你喝多了”，转身就要往卧室跑。
没成想身后手长的男人直接把人捞了过去，一双已经看得出清醒的眼睛对上她仓皇的目光。
钟婧感觉到尹迦丞的脸越来越近，呼吸似乎就贴在她耳边。
就在她手掌渐渐攥起，准备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对方却突然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将人放过，笑说：“对啊，我喝多了，你以为我现在是在‘幻想’？”
钟婧：“……”
尹迦丞站起身来理衣服，说：“我是会幻想，但我不会强迫，夫妻之间，只要你不是自愿那就是犯法的。我的幻想归根结底只是幻想，它最多只能说明……你本身就是一个极有魅力的人。”
“嗯……”钟婧愣愣地听着。
“所以你因为我那天的回答，而把我想成那种肤浅低级的男人，你实在冤枉我了……钟婧。”他轻声说，语气里似有几分委屈。
然后重重叹了口气，道：“你先去睡觉吧，如果实在信不过我，锁门也可以，我今晚睡次卧。”
-
钟婧似有感觉，尹迦丞在生一个莫名其妙的气。
尹迦丞这个次卧一睡就是三天，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钟婧居然连着三天都没见到他人，就连早上的唤醒服务也由天猫精灵取而代之。
钟婧没想到这男人居然如此小气，不仅“更进一步”的念头消失殆尽，还顿觉结婚这事儿无益。
钟婧和傅芮乔打电话聊了几句琐碎，问起她今天晚上跨年夜的安排。
“邵律做东，订了个包厢我们喝酒唱歌，你来不来？”傅芮乔问得随意，因为某人如今有了家室，料想这样重要的日子应当不会赏光。
可钟婧赏了，还丝毫没有犹豫。
她说：“你把包厢号发我，我下了班找你去。”
呆木头，让他自己一个人躺在他的上床下桌上面跨年去吧！
和他的病例、论文相拥而眠去吧！
小气鬼喝凉水，她自己去喝三千八一瓶的香槟去了！哼！
/
沪城的跨年夜，到处是人。
医院里人也多。
尹迦丞看完最后一个门诊病人的时候，天已黑透。
摸出手机，钟婧没有来任何信息。
这几天沪城冷到极致，他藏的那只空调遥控器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也不知她这几天是怎么睡的。
尹迦丞后知后觉，他这个以退为进的方法，好像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以前她消失那么些年他都可以习惯，如今才只是三天，他就已经丢盔弃甲投了降。
下了班，尹迦丞开车去工作室取蛋糕。
钟孝礼生日那天钟婧吃了一小块蛋糕，她要抗糖，却又爱吃那上面的奶油。
尹迦丞研究了一番，才知道动物奶油本身就不含糖，也相对植物奶油更为健康，他找了家工作室订做了一只小的，特地备注不要另加果糖。
钟婧并没有按照常理出牌，这样特殊的日子，她却不在家。
开了灯，客厅里骤然亮起来，更显空寂。
茶几上是钟婧常用的那只陶瓷杯，早上出门前那杯子还是在杯架上的。
尹迦丞坐过去开了电视机，安静的菜单页面他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最新播放”列表上，点开来看。
蛋糕就放在餐桌上，尹迦丞去驿站取了几个搁置许久的快递，男性的购买力低，尹迦丞非必要很少在网上买东西，但钟婧常说家里太过简易，总给人一种房主随时准备跑路的感觉。
拆了快递，尹迦丞把蜡烛点上，清新的花果香味，如陆听南所言能安神助眠。
他在沙发上靠了会儿，拨了两次钟婧的电话都无人接听，饿到不行，去厨房煎牛排。
手机揣在口袋里，油刚热，牛排还没下锅，手机铃声响起，他立马关了天然气去听电话。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
不是钟婧。
傅芮乔之前加了尹迦丞的微信，是通过白孟帆推的微信名片。
白孟帆是小尹迦丞两届的住院医师，因为在同一科室，所以还算相熟，但称不上朋友。
此时不知是从哪里知道的他的手机号，但她自报家门：“我傅芮乔，你看下微信消息，发了一个位置给你，你赶紧过来接人。”
尹迦丞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住，迟疑着问她：“钟婧怎么了？”
“喝多了，以为自己五岁，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来接而她没有。”
……
夜黑风高，尹迦丞穿上外套出门，临走前看到茶几上那只陶瓷杯，又折回衣帽间给钟婧拿了件外套。
她回来过，大概率是换了身衣服。
去那样的聚会，想必不会穿得多暖和。
尹迦丞到的时候还未到十一点，KTV场子才刚热起来，钟婧一首歌没唱，酒却没少喝。
包厢里的卫生间有人在用，傅芮乔坐在角落里和左修文耳鬓厮磨的功夫，钟婧独自去了趟外面的卫生间。
傅芮乔律所的合伙人邵启明是她本科同班同学，关系近到左修文曾经一度吃醋到疯魔，钟婧自然和他也熟。
曾经一度，傅芮乔打算撮合钟婧和邵启明，只可惜落花无情流水也无意，两个人一来二去混成了朋友，比谁都纯洁。
眼下倒好，年还没跨，钟婧和两个实习律师一块儿划拳已经喝下不少，傅芮乔有心想让钟婧和尹迦丞赶紧破冰，问左修文要了电话特地把人折腾过来。
昏暗的包厢里挤了十来号人，尹迦丞推开包厢门，钟婧正大眼睛瞪得圆圆地盯着歌词屏幕在给人伴唱。
哼哼唧唧的，听不出调来。
尹迦丞也没心思听，因为看到她旁边坐着个熟人
左修文也看到了他，站起身来，和傅芮乔一块儿搀着把人往尹迦丞怀里送。
尹迦丞把人搂过来，目光从左修文身上移开，带着些许这夜里的寒意，看向怀里伸手来扯他衣领的女人。
“乖，别乱动。”尹迦丞把她乱动的手拿下来，给她披上外套，揽着人肩膀往外走。
钟婧踉跄着去和大家道别，人靠在尹迦丞怀里，却也不说话，叫人分不清她到底醉到什么程度。
走到室外，风吹得她立即缩起脖子，“斯”地一声，条件反射地往尹迦丞怀里钻。
车就停在路边，她却不愿意走了，嘟囔了一句“好冷”。
“冷还穿成这样？”尹迦丞皱眉去看她今天的这一身。
米白色针织连衣裙，腰部做了收腰显出她细窄的腰线，长度短到他怀疑她稍微扭一扭就会走光，下面踩一双同色高筒靴，尹迦丞弯腰去摸了一下那裙子下摆与靴筒之间的部分，还当真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难得还画了妆。
是真的有点美丽冻人。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抱起来，像上次把她从卧室抱到客厅的沙发上，那样的肢体接触她也没有表现出不适，所以他也不算是酒后占她便宜。
眨眼的时间，KTV里追出来一道人影，左修文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快步走过来递给尹迦丞。
“钟医生手机落在沙发上了。”左修文追出来的急，微喘着，多嘴问了一句：“钟医生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尹迦丞侧目对上他眼睛，语气是不容忽视的冷，他说：“谢谢关心，我们很好。”
左修文并未察觉他话里的多余情绪，提醒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却听到尹迦丞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自然会对我太太的人身安全负责。”
听着像是有股醋意。
左修文以为他是介意今晚的聚会有邵启明，毕竟从前傅芮乔撮合过他和钟婧，而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俩也是举杯畅饮毫不避讳，人家家属来了看到自然是会心生别扭。
于是也没有多话，转身离开。
不等人消失于视野，尹迦丞手已经先大脑一步将人打横抱起，一只手掌按压住她裙摆生怕她走光，几步快速走到车门边把人放下。
心里莫名被一团棉花堵得严实。
尹迦丞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钟婧坐进去，钟婧却不肯，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尽管腿已经被这风吹得直打哆嗦，嘴巴却不停说着：“这不是我的车！我不上陌生人的车！”
尹迦丞把人肩膀按住，耐心只剩下一半：“钟婧，这么久了你喝多了还不认识我吗？还觉得我是陌生人？”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他不再和颜悦色哄着她了，或许是因为她刚才条件反射的这一句话，又或许是因为刚才给她送手机出来的男人。
像一场迟到了许多年的对峙。
钟婧没有被尹迦丞这难得的低气压吓住，头还继续摇，只是不再说话，人还是不肯乖乖上车。
尹迦丞无奈，他说：“钟婧，你喝醉了。”
尹迦丞扶住她，双手去稳住她的脑袋，阻止她再继续晃脑袋。
视线碰撞，钟婧莫名感觉到他眼神里的烫。
现实没有穿越时空的魔法，尹迦丞也知道那些“开不了口”的遗憾注定会是遗憾，但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像是为了印证“来得及”这三个字，钟婧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以后，突然踮起脚来，脸凑得极近，仔细打量他。
然后煞有其事地开口说：“谢谢你帮我扶住这条马路，但我真的不能上你的车，我老公还在家里等我呢……”
尹迦丞眉心一跳，莫名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没认出来他，但她却记得她结婚了。
也不知是该气恼还是该庆幸。
尹迦丞认输，双手再一次钳制住人，终于没了脾气把人往车里哄，笑着问她：“你说谁在家里等你？”
“我都说了，我结婚了，我老公还在家里等我呢。”
钟婧带着醉意说话时嘴巴会不自觉地鼓起来，有点不耐烦，却透出一股傻气，他目光锁定在她水嘟嘟一张一合的那两瓣唇上。
原本不出意外，今天这两瓣唇，是奶油味的。
相亲的那天，钟婧曾经不小心把口红蹭到了他的外套上，他碰瓷问她要了第一件礼物，是为赔礼。
而现在，她不肯乖乖上车，盯着他的眼神愈发迷离，他低下头去想要攫取那两瓣唇，是为了惩罚她
钟婧瞪大眼睛推开他，难以置信地指着他：“你这人怎么耍流氓啊，我都说了我结婚了！我老公都还没有亲过我呢！你这样是在破坏我家庭！！”
“那你老公可以亲你吗？”尹迦丞笑意渐深。
钟婧怔怔地点了点头：“只有老公可以亲。”
尹迦丞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相册，把那张两个人在民政局手持结婚证的照片赫然亮在她眼前，“巧了不是，我好像就是你老公。”
钟婧瞪大了眼睛去辨认，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半晌，突然来了一句：“臭男人生气了，亲一下可以哄好吗？ ”
然后一副愧疚模样向尹迦丞凑过去，酒壮怂人胆，钟婧主动上前去拉男人的手，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问他：“现在……你还想亲嘛？”
“不亲了。”男人故作傲娇，撇过脸去。
亲一下哄不好，亲两下也哄不好！
“可我想哄。”她突然把人往车门边一推，狡黠一笑，手指抵上男人的下颚。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大肥章奉上哦，感谢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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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写姐狗文学《趁他听得见》，文案如下，喜欢的可以去专栏收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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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的阮语，遭遇了男友背叛、事业受挫、负债累累的连番重创，身心疲惫的她回了老家，可失败者的标签如影随形，流言蜚语更是不断。
只有骆千珩一路追随，从未离开。
他不会说话，但他会为她把渣男打进医院，会把全部积蓄借给她还债，会告诉她：“别怕，我陪你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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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阮语领着骆千珩奔跑穿越小城的大街小巷，吃着糖美滋滋地傻笑，是属于两人的温馨童年时光。
骆千珩从小聪明伶俐，成绩优异，可这么好的弟弟，却不幸遭遇意外身受重伤，再一醒来，就成了聋哑人。
在阮语的生命中，失语失聪的骆千珩，是她心底深处最无可奈何的那个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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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患难见真情后爱上这个从小就视作弟弟的人，她为自己的这份心动感到羞耻不安，以为人家拿她当姐姐，可她却想要老牛吃嫩草、拱了这颗好白菜，实在小人之心。
更何况，他还根本听不见她的那句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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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阮语临近毕业就当机立断，回老家创业，抓住时代洪流，自媒体做的风生水起。
此时的骆千珩，还是那个健康无损的少年。
那个雨夜，阮语泪流满面冲进人群里紧紧抱住骆千珩，在心里暗暗发誓：放心，这一次，姐姐绝对护好你。
后来，她逢人就说她喜欢骆千珩，趁他听得见，趁时光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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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版）
阮语不知道的是，上辈子的骆千珩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自卑的种子疯长，他是无法告白的哑巴，内心蒙上绝望的阴翳。
只有在阮语的面前，才装得一如曾经，笑意温柔恬静，不愿让阮语担心分毫。
暗恋是一个人和时间的恋爱。
海子的诗里写：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而他的暗恋，注定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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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在大灾大难面前，小爱不值一提，但他提了。
他说：我可以接受私了，条件是你们要帮我骗阮语，我不希望她清楚事情原委，然后带着她的满腹愧疚和菩萨心肠，每天过的跟我爸一样压抑。
他拿命护她，但却并不希望她知道。
所以除了她，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爱，不是什么狗屁姐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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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重来，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的爱意，然后心无旁骛地嫁给别人，永远幸福。
如果重活一世，他一定亲口告诉她：“阮语，我喜欢你，喜欢了你整整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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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的那天，她在饭桌上说：“高考结束了，我们千珩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就可以谈恋爱了。”
他闷声不说话。
夜晚，巷子深处，骆千珩抵着她在墙边，手触上晚间吃饭时他一低头就能望见的裙子开叉处那滑嫩的肌肤。
她推他：“你干嘛呀？”
“方才不是你说的，高考完，可以谈恋爱。”
阮语按住他游移的手：“谁谈恋爱……这样谈的啊？”
“那你说怎么谈？”他垂眼，含笑，没预兆地亲上去：“这样？

第15章 肿了
◎“钟婧，下次你想亲我，不用再问我意见。”◎
年末最后一天, 沪城夜里的温度低至零下。
钟婧在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之后，后撤回去打量他，食指轻滑过他高耸的鼻梁, 然后落到他唇边，反复摩挲着他刚被她亲过的地方, 像是看一件工艺复杂的饰品, 眼里意味不明。
尹迦丞轻笑, 问她：“你在干嘛。”
钟婧缩了缩脖子，正经严肃：“在牢记我老公的脸，争取下次你和星星一起出现的时候, 也认出来你。”
她说自己眼睛里有星星, 大概率是醉的不轻。
钟婧平生第一次和人接吻，是借酒行凶。
而第二次，是被人反攻。
没有经验, 没有技巧, 钟婧水嘟嘟的唇贴上来时, 尽管没有多余的动作, 尹迦丞的第一反应还是失去了所有反应。
浓郁的酒精味道，不及奶油味甜，却麻痹人的神经。
钟婧哄人的技术生涩却大胆，他纵使有再多委屈，也顷刻间全部瓦解。
尹迦丞闭眼, 在一霎的迟疑过后，被钟婧轻舔过的舌尖已开始有了自主意识, 轻易就攻入城门, 像目的并不是吻她, 而是争夺她口中残存的酒香。
钟婧突然被他伸向后背的手按住, 重心不稳直直跌进他怀里，尹迦丞闷哼一声，被她靴子撞到的膝盖轻微的痛，微张开腿把她两条腿夹住不让她动。
腿不能动，唇齿却不甘下风，与尹迦丞一番斗智斗勇，拉他一同沉溺于这个凛冬热吻。
冰冷与冰冷摩擦，原来也能生热。
尹迦丞于冷风中打了个寒颤，轻咬了一口女人的下唇，放弃继续讨伐。
终于把人按进车里，后排空间大，他将她放倒在座椅上，找了个抱枕给她垫脑袋。
人去到前面开车，十几分钟的车程，依旧不够他平复今晚的心情。
单元楼下的停车场，午夜依旧有车进进出出，尹迦丞将人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钟婧已经眯着睡着，等楼梯间炫目的光惹她醒来，人却不安分地开始嚷嚷着头痛。
尹迦丞轻声哄着：“马上到家，哪里痛一会儿我给你揉揉。”
钟婧不买账，蹬着腿就不好好给他抱，尹迦丞在电梯里把人放下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她白皙的一双腿，自己往她身前挡了挡，隔绝开一楼进电梯的另一个男人。
钟婧像没骨头一样在尹迦丞怀里乱蹭，突然想起来什么，出了电梯就将尹迦丞推到墙边上手去解他内里衬衫的纽扣。
尹迦丞一把将她手按住：“你在做什么？”
女人猫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说：“知道老公身材好，但不知道有多好，想摸一下。”
尹迦丞：“……”你认真的嘛？
借酒行凶，原来是为她钟婧量身定做的词。
尹迦丞抿唇难掩笑意，他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个和傅芮乔在课间操时，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的钟婧，她也常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和同桌一起翻一本不知道什么书，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功课和玩闹两不误，那才是记忆中钟婧的样子。
工作以后的钟婧沉稳太多，大部分时候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都是随意不拘地与他相处。
尹迦丞喜欢她的这种不拘，像是把他当自己人。
但又觉得她还是收着许多脾气，不复从前的活泼和热烈。
喝了酒暴露本性，她原来……也有偷偷观察过他。
一门两户的房子，对面邻居应该是在聚会，这时候电梯门又打开，出来一男一女，挽手看了眼门牌，去往对面走。
看到墙边这急不可耐的两人，以为也是一起来玩的房主的朋友，好意提醒：“对面门口装了摄像头的，二位稍微把持一下。”
尹迦丞心一横，将人抱起，去输入密码解锁开门。
刚才社牛的一男一女顿时不说话了，识趣地知道是自己多管了闲事，把对面的门铃按得一个劲儿地响。
总算回到家里，入户的鞋柜足够大，尹迦丞把钟婧放着坐在换鞋的圆椅上，给她脱了那长长的筒靴，拉链拉下来，露出内里纯黑色的及膝长袜。
钟婧还瘪着个嘴：“小气鬼，摸都不给摸。”
给她和自己都换好拖鞋，尹迦丞把换下来的鞋子收进鞋柜，把客厅空调打开，把人放到沙发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毯子把她的腿全盖住。
年轻要好看，老了腿先废！
尹迦丞知道她不抗冻，自己一个人躺被窝里好半天脚都是凉的，充电热水袋一般能维持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所以基本躺在床上二十分钟没有睡着、或者晚她超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躺上床的话，尹迦丞就能感觉到她那双往他腿上拱的脚。
男人的身体是天生的火炉，尤其他这种常年锻炼生活规律的五好青年。
上次钟婧旅游回来，尹迦丞去钟雅茹那里接她，进了一次她的卧室，床上有只很大的粉红豹，他猜测钟婧以前睡觉的时候习惯搂着，所以他们躺在一起的时候，她睡着了搭过来的手会是那么自然。
等室内空气暖和，尹迦丞才去脱钟婧身上的外套，她脸上酒精染上的红与毛毯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尹迦丞低笑着去看她嘴唇上被吻花了的口红，一脸精致的妆容唯独被嘴巴破坏了整体性。
尹迦丞犹豫片刻，他原本可以冲一杯蜂蜜水给她喝，等她清醒一点儿，叫她去洗澡。
就像钟婧对待他那样。
可他并不想那样，他想看她醉着。
尹迦丞想起她最为在意的皮肤保养，不能让她就这样过夜，他要给她先把妆卸了。
于是去浴室里找卸妆的东西，从前没有细细看过钟婧在洗手台上摆的那些瓶瓶罐罐，如今临时抱佛脚一瓶一瓶看过去，没有看到所谓的“卸妆水”，思虑之后决定向傅芮乔求教。
尹迦丞拍了瓶瓶罐罐家族的照片发给傅芮乔，问她卸妆应当怎么卸。
傅芮乔答疑解惑：【红色盖子那个卸妆水，你拿那个小片的化妆棉倒上给她擦脸，然后用那个白色的洁面慕斯给她冲洗。】
傅芮乔原本以为春宵一刻值千金，没想到尹迦丞这厮居然大半夜研究起来这些，猜测是两个人冷战还未和好，于是又主动扮演起和事佬，问他：【明天你们都休息吧？】
尹迦丞和傅芮乔对话不多，基本都关于钟婧，她如此问，尹迦丞直觉是有事找，诚实回：【是。】
知世大小姐：【听婧婧说尹医生厨艺不错，明天元旦我和左修文去你们家蹭饭，顺便把婧婧的车给你们开回去，欢不欢迎？】
对面迟疑许久，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之后，上善若水回复：【左修文？】
知世大小姐：【今天在KTV忘了给你介绍了，你们医院的左修文，你们应该认识的吧？】
上善若水：【？】
知世大小姐：【别误会，他现在已经离婚了，我不是小三。】
上善若水：【你和他？】
知世大小姐：【我们曾经分分合合在一起过五年。】
尹迦丞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种假设：
如果说，和左修文有感情纠葛的人是傅芮乔……
那么——
尹迦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屏幕的对话内容，心里仔细盘算了时间，他敢打赌，钟婧和傅芮乔之间的友谊，绝不会允许她们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如果当年钟婧真的明目张胆地喜欢过左修文，那么傅芮乔绝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所以逆否命题，傅芮乔和左修文之前在一起长达七年，那么也就说明钟婧绝对不可能喜欢过他。
尹迦丞整理好这个逻辑，问傅芮乔最后一个问题：【大二那年，你是不是在操场向左师兄告白过？】
等待并不漫长，他数了数自己的心跳，在跳到第十七下的时候，对面回复：【操，好汉不提当年勇！】
尹迦丞彻底收起手机，讷讷地拿着卸妆的工具去客厅看横躺着已经睡着的女人。
几乎就要凑到钟婧脸上和她贴着。
越看，越觉得自己该死。
左修文是在三年前突然来的华山医院，在此之前尹迦丞已经几乎快要遗忘这个人了。
左修文大他三届，钟婧离开沪城去北大读研的那一年，他正好毕业。
那时不知是听谁说的一嘴，才知道左修文是津城人，八年制毕业后在沪城没能进入自己喜欢的医院，故而回北方去发展了。
偏这么巧，钟婧也说以后要留北城发展。
根本没有作其他的假设，尹迦丞再也没有刻意去打听钟婧的近况。
他不会去北城，他在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过姓名。
尹迦丞曾经在钟婧看不见的角落里暗恋过她八年。
那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还剩下什么情感。
-
不知过去多久，尹迦丞给钟婧清洁完脸上的妆，又取了热毛巾给她浅浅擦过四肢，将人抱进卧室，给她换了睡衣捂进被子里。
简单冲了澡，尹迦丞去客厅把蛋糕放冰箱，再回来时，钟婧已经彻底睡着关灯后一室黑暗，他必须将人抱进怀里才能确定她就在眼前。
那晚他躺在飘窗上被她拉着说话，她说她从小到大都很难喜欢上谁。
那时误以为她是不愿吐露，竟原来，都是误会。
如此一想，便不得不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一些。
钟婧从没试过这样睡觉，不知是哪里不舒服，嘟囔了一声，胳膊不知从哪里伸过来往尹迦丞身上探，沿着衬衣领口 ，解了他上方的一颗纽扣，大概以为是在做梦，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问他：“吃什么长大的，全是肌肉。”
说着鼓起嘴来摇了摇头：“硬邦邦，根本戳不动。”
尹迦丞感觉到刚戳在他胸口的手撤了回去，腰肢扭动，嫌热。
他反攻回去，去戳她软乎乎的脸。
她的呼吸还残存些许酒香，他只是这样抱着她，便也感觉到新一轮的醉。
钟婧主张让一切自然发生，所以，他便不再忍耐。
压抑不住胸腔里翻滚的热潮，喉结滚动，尹迦丞按住钟婧还在往后退的脑袋，咬上那口红润饱满的甘甜。
两人呼吸相交，他能感觉到她的喘息加重，压倒性地攻占唇舌，手指插入发丝，他不再像第一次那般浅尝辄止，细细密密的吻伴随吮吸，凶悍又急促，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像小时候喜欢咬吸管，吸、咬，又怕她坏掉。
也不知是惩罚钟婧胡乱摸过来的手，还是惩罚他默认误会的这些年毫无作为。
不敢想，如果和她相亲的是别人，如果娶她的人是别人，如果……
吻愈加滚烫，他勉力控制分寸。
怪这夜太黑，压抑得人想要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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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婧没有想到元旦放假居然还要早起，被尹迦丞叫醒的时候她的暴躁肉眼可见。
“尹迦丞！放假让我睡个懒觉怎么了？！”钟婧揉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屈服于尹迦丞每次叫起床的方式。
不是，谁家老公大早上买早饭拿到房间里来馋人的啊？
还买的小笼包，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的那一家，这玩意儿它也不能在床上吃啊！
钟婧起床，感觉到室温异常的温和，她猜测家里空调开了一整夜，没披外套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和邵启明合唱的最后一首歌，他说“朋友一生一起走”，结果也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走的。
面对尹迦丞这一大早的殷勤，钟婧决定忽略掉前几天两个人之间短暂的低气压，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问他：“你元旦休息几天？我们要不要回爸妈那里去吃饭？”
尹迦丞自她身后出没，“傅律师和左医生今天来家里做客，说要和我们一起过情侣周末，我买了食材，晚点我们包饺子？”
钟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昨晚是你去KTV接我回家的吗？”
难怪床的另一边有人躺过的痕迹。
冷战……不战了？
“断片了？”尹迦丞将手里的袜子递给她，唇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盯着她穿袜子，语气无奈：“我真的很想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给你摆一双袜子，时时刻刻提醒你别光着脚。”
钟婧误以为在家里必须穿袜子也是尹迦丞的强迫症之一，懒得和他费口舌，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蓬头但不垢面，一夜宿醉醒来却没有花了妆，她纳闷：“尹迦丞，是你给我卸的妆吗？”
“你自己卸的。”他胡乱说。
钟婧摇头：“我喝醉酒从来不记得卸妆，一般第二天醒来就是只熊猫。”
尹迦丞没懂，站着看她挤牙膏。
“就是
“难怪……”昨天卸妆棉一贴上去就晕黑了一大片。
钟婧漱口，眼睛看向镜子里还靠在门口不走的男人，转身端详起他，“你今天……不用去运动吗？”
尹迦丞身上穿的还是平日那套睡衣，好像连门都没有出过的样子，精神倒是和运动完一样高涨。
尹迦丞没好意思说提起昨晚，入睡前脑海中全是当年钟婧冲着左修文背影怒骂的场景，想的多了，下嘴便没了轻重。
早晨醒来看到自己一番杰作
尹迦丞分散人照镜子的注意力，说：“有点累，今天趁着过节休息一天。”
累？钟婧以为尹迦丞这是在内涵自己昨天折腾他专门过去接，无声翻了个白眼，刷牙刷得牙膏沫四处飞溅。
陡然间想起来什么，吐了牙膏沫子惊慌失措地盯着镜子里面。
尹迦丞心口一凛，下意识就要往厨房走。
听见身后钟婧问他：“我的睡衣……是你给我换的吗？”
幸好只是问睡衣，尹迦丞点头：“没有人穿毛衣睡得着的，那么扎。”
钟婧没说什么，她内里那件德绒的背心还贴身穿着，料想他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惊讶于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同一屋檐下谁也不理谁，现在却身穿着配色一致的情侣睡衣，仿佛是最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
不禁有点好奇还在生气的尹迦丞是如何把她接回来，又是如何不辞辛劳给她卸妆换衣服全无抱怨的。
一会儿向傅芮乔打探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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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芮乔如果是独自前来，钟婧一定是热烈欢迎，可她偏要带那个碍眼的男人，钟婧一想到就立刻头大。
昨晚律所的局，钟婧不出所料也在包厢里看见了左修文，难得见面没有互掐，左修文问她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不在家里过二人世界，钟婧瞪他一眼，被傅芮乔戳穿了两人冷战目前僵持不下的困局。
钟婧原本是没有打算让尹迦丞去接她的，在家里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要大醉一场，所以和邵启明他们玩游戏喝酒的时候她一点都没含糊，还以为千杯之后傅芮乔女士会把她带回家里收留。
没想到，结了婚之后是娘不疼闺蜜不爱。
一个电话就能把她送到还没和好的陌生“老公”手里。
傅芮乔和左修文到的时候，已经十点过。
而在此之前，钟婧和尹迦丞刚刚浅度交流完一番。
桌子上的小笼包钟婧只吃了一个，被尹迦丞连盘子端走，她盘腿坐在椅子上看尹迦丞推过来的咸菜白粥，摇了摇头：“尹迦丞，你就这么虐待我？给我吃这？”
一点荤腥都没有。
对方慢条斯理夹着包子入口，狡辩道：“你昨天宿醉，现在一早不适宜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还是白粥养胃。”
胃不好的人喝起酒来丝毫没有分寸，尹迦丞不免操心起来。
“所以小笼包只负责叫我起床？”她伸手要去抢。
男人夹起来一只殷勤递到她嘴边，考她：“还记得你昨天说过什么吗？”
钟婧摇头，盲猜：“我不会是骂你了吧？”
乔乔曾经说钟婧酒品不好，喝了酒骂人是常有的事情，可直觉又告诉她不太可能。
因为大概没有人会在被醉鬼骂完之后反而心情愉悦的样子。
尹迦丞若有所思，如果“臭男人”算骂人的话，那她昨晚的确骂了。
但他不生气，他觉得她骂的有点好听。
因为臭男人后来被哄得很受用。
尹迦丞言归正传，认真道：“昨天我去接你，你没认出来我是谁，所以不愿意上我的车跟我回家。”
钟婧迟疑两秒，对上他漆黑的又恢复平日里波澜不惊的那双眼眸。
与一大早那个满眼笑意站在卫生间门外给她递袜子的男人，判若两人。
钟婧酒品不算好，所以此时理亏，去拿了勺子舀碗里的白粥，半天才送进去第一口。
心虚地问他：“那我最后是怎么回来的？”
“硬塞进车里的。”尹迦丞叹气，帮她回忆：“昨天你穿的太少，在马路边和我周旋半天，最后还是我翻出结婚证的照片你才信我不是流氓，才愿意跟我回家的。”
钟婧“切”了一声，狡辩：“这说明我防范意识强，难道随便来一个人我也跟人家走吗？”
“就事论事钟婧，答应我
“……”钟婧扣指甲，开始数落：“神外劳模尹医生，工作忙起来你太太三天都见不到你人，你不觉得你说这句话和‘不许出去喝酒’毫无差别吗？”
尹迦丞低头闻了闻盘子里的小笼包，终于眉眼又缓和，笑：“知道啦，以后我都早点回来。”
“公平起见，下次陆医生找我喝酒，我也带上你，好不好？”说着夹了两只小笼包进她盛粥的碗里，咬一只在嘴里，细嚼慢咽。
轻轻瞥过昨晚被他一直咬着的“吸管”，贼喊捉贼。
他说：“钟婧，下次你想亲我，不用再问我意见。”
钟婧：“？”
嘴里的包子顿时不香了。
钟婧按了按太阳穴：“你认真的嘛？”
“嗯。”对方心态平和：“夫妻之间，接个吻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吗？”
钟婧突然变得沮丧起来，小声说：“生平第一次接吻，居然事后毫无记忆，尹迦丞，我真的很想哭。”
尹迦丞喉咙一紧，起身去厨房倒水喝，给钟婧的陶瓷杯也接了杯水，回来时把水递给她的同时，弯下腰来帮她把睡衣上散开的那颗扣子扣好，不怀好意道：“那我现在帮你复习一下？”
钟婧扶额：“尹迦丞，光天化日之下，你孔雀开屏啦？”
后者表情切换迅速，故作无辜：“不是骂我流氓就是一脸嫌弃，钟婧，昨天晚上你看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表情。”
钟婧脸红，虽不记得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去卧室摸出来手机提前向傅芮乔打探。
结果一无所获。
傅芮乔和左修文来的时候俨然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进门先把钟婧的车钥匙物归原主，上下左右对这套房子一番打量过后，傅芮乔估算：“这套房子现在卖的话估计市值一千多万。”
钟婧“嘘”了她一下：“大小姐，你怎么这么市侩啊，不知道的听你这么说还以为我嫁过来是图他房子呢！”
“是呀，我市侩，我爸说以后我结婚他陪嫁两套静安区的房，我凭什么不能市侩？”
傅芮乔说着去捅了捅左修文的胳膊，劝他：“你干脆津城的房子卖掉在沪城置换一套得了，像尹医生这样大小的房子，贷款50%，你的工资还房贷压力不大。”
一进门就聊这么现实的问题，钟婧忍不住泼人凉水：“不是刚复合吗，这就打算买房结婚？”
傅芮乔瞪她一眼：“谁规定刚复合不能结婚？你和尹医生刚拉上手就结婚，也没见民政局同志不给你们办理啊。”
钟婧：“……”
钟婧给傅芮乔把外套挂上，让左修文自便，进厨房去看尹迦丞洗水果。
新鲜的水果下完单就送到家门口，尹迦丞买了许多，完全不像当日应付陆听南那般随意。
钟婧满意点头，在洗手间门口被傅芮乔拉着照镜子。
钟婧一脸茫然，看见傅芮乔姨母笑容，语言露骨：最新资源都在疼训裙期六陆伍零叭巴而五“看来你们昨晚挺激烈的呀，啧啧啧，这嘴啃的。”
钟婧嘤咛一声，伸手触上自己的下唇，有点木，还有点痒。
狐疑地朝傅芮乔望过去，问她：“邵启明昨天带来的什么酒的，是不是给我喝了假酒啊，我说我怎么晕的那么快，又是断片又是嘴肿，我以前喝酒从没出过这么离谱的糗。”
傅芮乔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审视她，轻扫过她白皙光洁的脖颈，实在不解：“这样了都没做？你们俩那方面有没有什么毛病哦？”
钟婧摊手：“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多就是……我把人家给亲了。”
“人家？不是你老公吗？”
“老公……这个称呼目前为止我还叫不出口。”
“也是，留着下回用得上的时候再叫，叫到你们家尹医生丢盔弃甲。”
钟婧：“……”闭嘴吧黄种人。
情侣周末严格意义上来说从午饭结束开始，就变成了两两会谈，钟婧和傅芮乔在客厅捣鼓起她新买的美甲工具，两个人看剧聊着八卦，左修文和尹迦丞则在一旁包饺子聊医院年终总结的事儿。
各说各的，互不打扰。
午饭是尹迦丞做的几道沪城本地菜，左修文一个北方人吃的虽不习惯，但在旁边看得还算专注。
两人离了医院还没接触过，尹迦丞原本因为那个乌龙告白对左修文一直没好印象，结果就发现了是个误会，当下心情难以言喻。
还是左修文开的口，主动说起他和傅芮乔当年在一起的经过。
尹迦丞认真调汁，煎一条鱼也能做到慢条斯理，油汁在锅里慢慢沸腾翻滚，他忍不住发问：“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当年人家跟你表白的时候你要拒绝？”
左修文哑然失笑：“因为乔乔那时候声名远扬，一个学期就换一个男朋友，我自命清高，以为得不到的就会令她念念不忘。”
得不到的自然难忘，这一点尹迦丞也赞同。
“但我没想到，她得不到我，转身就和我室友谈起了恋爱。”左修文帮忙拿盘子，无奈苦笑。
“我眼睁睁看着她和我室友谈了两年多的恋爱，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结果人家说出国就出国了，分手也分得莫名其妙。”
“后来是我追着她去的北城，那时候我就想，管它是一年还是两年，就算注定只是谈一段会分开的恋爱，也好过看她为别人伤春悲秋。”
尹迦丞对他们这一段故事毫不知情，如今听到这里，不免有私心插嘴问一句钟婧。
“钟婧读研也是在北城，当年……怎么没有交男朋友？”
左修文刚好把菜往餐桌上端，把这个问题抛给当事人自己：“钟医生，我师弟一直在向我打听你读研时候的事儿呢，我能说嘛？”
傅芮乔抢话说：“北城又干又冷，婧婧去的第一年就后悔了，我记得那时候也有两个男生不怕死地来表过白，但是吧……婧婧那时候沉迷追星，对三次元的男人丝毫不感兴趣，和人家同班了一年多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表白可不就是见光死。”
钟婧实话实话：“这种情况，是真的会很尴尬。”
学业上一路顺畅，情路上却始终不开窍，这是相亲时介绍人对钟婧的客观评价。
尹迦丞愣了愣，随即庆幸自己不是她的尴尬之一。
钟婧说过，她喜欢他们之间的同频，从互有好感到彼此相爱的话，这样的关系最为公平。
因为傅芮乔曾经阐述过自己不能和白孟帆医生在一起的理由，乔乔久经情场，最怕的就是那种一上来就告诉你他爱了你很多年的痴汉。
她说：“如果不能回以同样的感情，被爱的人也会因此倍感压力。”
而在左修文的眼中，尹迦丞同样也是这种不开窍的性格。
光是他进到华山医院的这三年里，都有过好几个要给尹迦丞介绍对象的教授，但他总是连和人家吃顿饭的机会也不愿意给，常说自己要将青春奉献给医院，无心儿女情长。
这下好了，两个清心寡欲的人结了婚，倒越发期待起来他们之间究竟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左修文想起昨晚尹迦丞来接人时的浓浓醋意。
木头虽然不会说话，但却都有占有欲。
男人最了解男人，尹迦丞那双时刻盯着老婆的眼睛，明明一切不言而喻。
左修文有些懊悔从前和钟婧说的那句建议，虽然最后并没有影响两个人的结合，但他此刻仍旧想要推翻从前对尹迦丞的印象。
他的确是劳模，所以在学习经营婚姻这种事情上，应该也是极其用功的。
他们这样的“乖宝宝”，对待人生都那么敬畏和一丝不苟，又怎知对待婚姻不会同样上心呢？
晚上临要走时，傅芮乔开着门在换鞋，身后传来几男几女的嬉笑声，电梯还要等，傅芮乔出去不到十秒撤回来，拉着左修文又回去坐着，话却是说给电梯里面的人听的。
她说：“我先上个厕所，我们等下一趟电梯吧。”
女生间永远逃不脱对八卦的兴趣，但傅芮乔的八卦远不止是八卦那么简单，她拧了拧眉，问尹迦丞：“你对面住的是什么人，刚才我看到从对门出来的人里面，那个搂着小妹妹的男人很像是我当事人的丈夫。”
顿了顿，补充：“他们最近在打离婚关系，孩子的抚养权不出意外我当事人这边可以争到，但财产分割这部分，我一直觉得我当事人不占上风。”
尹迦丞不擅长社交，自然对对门的住户一无所知。
但傅芮乔的职业嗅觉敏锐，她直觉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出轨是板上钉钉，沪城这么多的小区住宅，偏巧让她在这儿碰到了，说什么也不能让线索断了。
“你们物业的监控，业主有没有办法看到啊？”傅芮乔绞尽脑汁，不愿放过机会。
钟婧和尹迦丞对视一眼，尹迦丞开口：“我们家门上装了摄像头的，你来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
尹迦丞带人进书房，开了电脑打开软件，帮她分析：“我们大概昨晚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在走廊里看到对面陆续有人进入，是不是要把时间拉回到那时候，找找他和情人进屋的时间以及离开的时间对比，作为证据会比照片更加充分吧？”
傅芮乔去点击鼠标把时间往回拨，倍速开到最大，暂停在画面中出现人物的那一帧。
画面中有四个人，傅芮乔最先看到的却不是她那位眼熟的出轨男，而是墙边推着尹迦丞上下其手的钟婧。
“钟婧，你喝了酒倒是放得很开呀，还没进屋就这么急不可耐，你的嘴不肿谁肿。”傅芮乔忍不住啧啧，问：“涉及到你们小两口的私密录像，这我还能拍下来当证据嘛？”
一旁才反应过来的小两口顿时大囧。
尹迦丞一张脸霎时便红了，小心翼翼去看原本还在往嘴里塞草莓的钟婧。
猜到她是在友人面前强撑面子，钟婧咬着下唇，故作无所谓的态度道：“我们是合法夫妻，喝醉了我占他点便宜怎么了？”
“……”尹迦丞讷讷地跟着点头，默认他昨晚是被占便宜的一方。
看着钟婧此时毫不认输的一张嘴，与记忆中昨晚绵软的口感放在一起作比，实在反差极大。
等把傅芮乔和左修文送走，尹迦丞终于从冰箱里取出来昨天那个小蛋糕。
奶油上的草莓过了夜已经不太新鲜，但没关系，果盘里还有新鲜的草莓可以代替。
钟婧脸烧的慌，回去把那段门口的录像又看了两遍，出来就见尹迦丞在往蛋糕上摆新的草莓，一时间疑惑：“刚才人多的时候你怎么不把蛋糕拿出来，这么小气嘛？”
尹迦丞往蛋糕上面插了一只小蜡烛，面不改色：“蛋糕太小了，不够吃。”
“为什么突然买蛋糕呀，你的生日不是还没到吗。”
“本来是想和你一起跨年，许新年愿望的。”
没想到这年跨的酥酥麻麻，咬吸管咬了一整夜，倒是实现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愿望。
千年修得的共枕眠。
原来，老天爷有时候也是能听见凡人许愿的。
“现在许，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钟婧催他去把蜡烛点上，闭上眼睛。
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少女。
尹迦丞朝她看过去，眼睛里有星光闪烁，他说：“钟婧，新年快乐。”
这六个字，便是他全部的新年愿望。
如果还要贪心一点，他希望，她的快乐是因为他。
作者有话说：
咬吸管真的会上瘾哦家人们！
本章提到的白孟帆是傅芮乔的小迷弟、学弟；
邵启明是专栏另一本预收《情深不知处》的男主，傅芮乔的本科同学兼律所合伙人。

第16章 停电
◎钟婧眼泪又哗哗淌下来，呜咽道：“你先抱我进被子里。”◎
钟婧不喜欢雨天, 尤其是冬季下雨，地面又潮又脏，害她穿不了毛毛鞋。
尹迦丞说今天要晚些回来, 让她自己先吃晚饭。
心情突然就更差了。
钟婧脚下踩了淌水，沉着一张脸上车去系安全带。
车子换了新的车载香薰
||||||
, 钟婧买了两个同香型的, 另一只是给尹迦丞的。
算作是他上回给她买泡脚桶的回礼。
钟婧的痛经是经年累月的毛病, 要从各个方面调理，尹迦丞说自己下班总是要晚她个把小时，刚好够她泡个脚的时间。
于是发动车子之前先去点了个外卖, 预备回家先洗个澡泡脚。
下午的时候, 钟婧收到李女士的微信，问她哪天有门诊。
钟婧让她还是周五过来，两个人顺着话题聊起来。
李女士朋友圈转发了一条火锅店开业的优惠活动, 火锅店位置离医院不远, 说是她便宜开的, 推荐钟婧去尝尝。钟婧点进去看了眼环境, 想起来前两天傅芮乔说好吃的也是这家店。
于是转发了链接给尹迦丞，问他感不感兴趣。
尹迦丞一句“不太能吃辣”直接堵住钟婧接下来的话，她向李女士吐槽：【结了婚每天也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没意思透了。】
虽然其实也就只有今天尹迦丞让她自己吃饭。
前面两天都是一起吃的。
半天都没再收到回复。
临要下班时，傅芮乔又打来电话, 说自己要去香港出差几天，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带的美妆。
钟婧思索了会儿, 问她：【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锅？】
被对方重色轻友地婉拒。
于是灰溜溜回到家里去等她的火锅外卖。
雨天外卖送的慢, 钟婧调换了吃饭和洗澡的顺序, 备注“外卖放柜子”以后去浴室洗澡。
一会儿吃火锅会很热, 所以钟婧没开客厅的空调，充上热水袋的电，预备一会儿用它给冰凉的面膜捂一捂。
浴室外空气低至冰点，室内随着水流升腾起的热气在玻璃门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水珠，钟婧仰头冲洗长发，水流顺着头顶流下来，钟婧突然打了个喷嚏，呛了一口水，捂着胸口咳得直流眼泪。
“谁骂我？”钟婧开了浴室门去拿置物杆上的毛巾擦脸，手摸到毛巾的一瞬间，浴室灯倏然间灭了。
钟婧人一僵，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断电了。
头发上的水还在不断往下流，都不是滴，因为她根本连泡沫都还没冲洗完就先来拿的这条破毛巾！
此时，钟婧的怒意直冲上云霄，第一反应是把毛巾扔到洗手池上，打算伸手摸置物架上还在放音乐的手机，把照明打开，然后就着这点光把剩下的一半澡给洗完。
好死不死的，毛巾丢过去砸到了她的化妆品，“嘭”地一声，是玻璃落到地上摔碎的声音。
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钟婧去摸手机，没穿鞋子的脚最是容易打滑，手机刚捏在手里还未来得及打开照明 ，人便“咣嗞”一声摔倒在地上，猝不及防。
玻璃碎渣扎进皮肤里，“嘶”地一声，钟婧疼得眼泪直接溢出眼眶。
十一岁的时候，钟婧和钟雅茹住在长安弄那套老房子里，和外婆一起住。
外婆身体不好，一年里有大半的时间都是行动不便的，那时候钟雅茹每日就是照顾外婆和钟婧的饮食起居，靠舅舅的补贴和钟婧爸爸每月拿来的抚养费勉强维持生活。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样条件艰苦的日子，家里居然还进了贼。
那天钟雅茹伺候完外婆晚饭和擦洗后，去邻居家里打牌，留钟婧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偷在屋子里翻找许久，几乎是每一个房间连同厨房都被翻了个遍。
而那时候钟婧在浴室里洗澡，水流声哗哗，她唱着歌自我陶醉，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发生着什么危险的事情。
幸好这小偷不是什么亡命之徒、流窜的逃犯，只为谋财不为害命，见屋中寒酸很快便走了，钟婧也因此躲过一劫。
但这事儿却把钟雅茹和冯汉清吓个半死。
说什么也要让钟婧去练空手道，关键时刻用来防身。
当初发生那样的事情，钟雅茹一直把责任推脱于“家里没有男人”。
现如今好了，钟婧结婚了，家里有男人了，却还是差点殒命在浴室。
空手道防身或许有用，防意外确实没这个本事。
脚下打滑的时候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
尹迦丞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黑着灯，第一反应是当钟婧去了外面吃饭，没在家。
于是伸手去开灯，灯没亮，第二反应才是家里电路跳了闸。
“钟婧，你在家吗？”尹迦丞喊了一声，没把门关上，透过走廊的灯看到鞋柜外面没有她的拖鞋。
于是断定她人在家。
又喊了两声。
钟婧摔在地上已过去许久，身上的水分不断蒸发吸热让她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头发也流完了多余的水分湿哒哒地垂在胸前，她冷，但比冷更强烈的感觉是脚底和胳膊处的疼痛。
但她没穿衣服，身上未着寸缕，尹迦丞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的一瞬间，她迟疑的就是这个问题。
不过好在，停电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便就不会尴尬了。
尹迦丞客厅卧室没见到人，人就已经走到浴室外了，听到钟婧在里面应了一声，她说：“门没锁，你抱我去被子里，我要冻死了……”
竟还带着哭腔。
尹迦丞身子定在门外，猜想到是她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断了电。
“发生什么事了？”他直觉情况不妙，听她说话的声音，是在忍着某种情绪。
除了冷，一定还有别的。
钟婧眼泪又哗哗淌下来，呜咽道：“你先抱我进被子里。”
“家里跳闸了，我先去把电通上。”
“别，你先抱我。”
钟婧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我，没穿衣服。”
“所以先别开灯。”
室内重见光明，尹迦丞把电闸推上去，进客厅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个爆炸的电热水袋，布料碎裂开来，水四处飞溅，尹迦丞收拾了残骸，先去卫生间查看情况。
原以为钟婧只是在浴室摔了一跤，他抱起她之前她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他触上的皮肤干燥却冰凉，除此之外并未发觉到异样。
可，浴室地上这些玻璃碎片上的血迹斑斑，令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钟婧。”卧室门被推开，尹迦丞看见缩在被子里的小小一团。
她的脚裸和胳膊上都有玻璃划伤的口子，尹迦丞轻轻拉过她的脚检查，里面还扎着两片碎玻璃。
碎的又何止是那一瓶化妆水。
还有他的心。
怪来怪去，怪他买的那个热水袋，怪他下了班在陆听南的办公室听他说什么“夫妻之道”，怪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的那么晚。
尹迦丞手里还拿着吹风机，又去客厅找医药箱来给她清创消毒，一来一回，钟婧已经摸到床头的睡衣套上。
他问她：“我回来的时候，你在地上坐多久了？”
“就一会儿。”钟婧指了指他手里的吹风机，委屈：“我头发还没冲干净呢，好好的为什么停电呀？”
“热水袋爆炸了，还好你人不在跟前，炸伤可能比你现在的情况更严重。”尹迦丞拿来镊子帮她夹出来脚底的玻璃碎片，然后抱她去到浴缸里坐着，拿清水给她冲洗伤口，又拿了碘伏给她消毒，一步一步，动作轻柔。
瞧见钟婧这时候还有心思去套了件衣服，他心里五味杂陈，想起那次她喝醉酒帮她换衣服的场景。
他试图把她从刚才的情绪里拉出来，故意说：“扒我衣服的时候没见你多不好意思，怎么轮到自己就要捂得严严实实？那天帮你换睡衣的时候可没有停电，我都看见了。”
钟婧瞪大眼睛，问他：“你都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的蕾丝……”
钟婧连忙把人嘴捂住：“算了，你别说！”
“一换一，你看了我，腹肌给不给摸嘛？那天酒喝多了摸没摸到我也不记得，反倒在乔乔他们面前落下一个不矜持的罪名。”钟婧无辜一笑，对上尹迦丞刚给她包完纱布抬起的眼眸。
他的眼神幽深，钟婧被那里面一瞬间的认真情绪烫到，仓惶移开目光去往下看。
尹迦丞穿的还是早上出门时的那件格子衬衫，钟婧吐槽他这穿搭像是坐在格子间里面的码农，尹迦丞笑笑：“衣帽间里就这些衣服，我平时在医院外面都要套白大褂，也无所谓里面穿什么，没人会关注我。”
钟婧摇头：“我看电视里面，那些身材好有肌肉的男人，做个饭都要穿背心把身材露出来的，你为什么不？”
尹迦丞灼热的眼神又看过来，脸上没什么情绪，他收起手里的碘伏和纱布先搁到置物架上，皱眉：“你看的什么不正经电视？”
钟婧闭了嘴，看着面前的男人蹲在浴缸外，把她包扎好的脚轻放回浴缸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叹气：“都快结冰了，你一会儿怕是要感冒。”
“头仰好别动，我给你重新洗下头发。”说着拿花洒去给她冲洗发顶那已经看不见的泡沫。
尹迦丞一只手握着花洒给她冲头发，另一只手挡在她额头不让水溅到她的脸上，又顺着钟婧的指示去拿来发膜，按照上面的使用方法帮她涂抹，搓揉，慢慢冲洗干净再拿毛巾去给她拧发梢的水，拿吹风机一撮一撮帮她把头发吹干。
钟婧听话闭上眼睛，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问她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回来救我。”
同一件事，钟婧和尹迦丞看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尹迦丞自责于回来得太晚，她却说幸亏他回来得及时。
“我以前总是想着不结婚，就和我妈一起生活一辈子也无不可；就算她要嫁人，丢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大不了就是无聊了一些，老了花点钱去住养老院，有什么可怕的呢？”钟婧自说自话。
她看到尹迦丞湿了一半的袖子，裤腿也都湿了，手里的动作却耐心至极。
这样的耐心和好脾气，钟婧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见到。
也许这就是情绪稳定的好处。
鼻尖突然就有些泛酸，钟婧伸手去张开呈一个拥抱的姿势，继续道：“不结婚没什么可怕的，但好像……不结婚的话，遇到这种状况就没人来救我了，这么冷的天，没准儿我会自己冻死在家。”
“你好像很会照顾人，不论是身体还是情绪，从回家到现在，你一句骂我的话都没有说过。”
尹迦丞揉了揉她的头发：“吹干了，但还是要喝一包板蓝根预防感冒，疫情还没结束，现在感冒发烧是大忌讳。”
打横把人抱起往客厅沙发处走，觉得她前面那句话十分荒谬似的，笑着问她：“好好的我骂你做什么？”
“洗个澡都能把浴室洗成案发现场，如果是在家，我妈肯定要骂我充电的时候人不该离开，骂我护肤品乱放，骂我三十岁了还不长心。”
“我知道我妈这个人说话就这样，但我每次听她用骂我的语气表达关心，第一时间总是想要和她杠两句，哪怕是你最亲最亲的人，你也很清楚她是爱你的，但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总是不好听。”
尹迦丞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抱她，钟婧胳膊迟疑两秒之后，为了防止有可能摔下去造成的伤上加伤，她选择了伸胳膊去抱住尹迦丞的脖子。
四目相对，他纠正她：“现在这里也是你的家了，房产证上也有你的名字。”
“爆炸的热水袋是我买的，护肤品你摆在那里也是我觉得OK的，发生今天这样的意外和你三十岁还是三岁都没有关系。钟婧，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你不用想太多。”
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她说，不是怪她做事不小心，也不是说她今天不走运。
他说，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不具备任何讨论价值。
钟婧心口滚过一瞬翻涌的情绪，莫名有些想流眼泪。
从上初中开始就独当一面，钟婧一直觉得自己坚韧不拔，学医的苦她默默放在心里，独在异乡时也从来不与钟雅茹分享难处，报喜不报忧。
因为冯汉清出轨的阴影，这么多年钟婧都不过生日，每年都只是在心里默默许一个愿望。
钟婧理解并心疼钟雅茹女士刺猬一样的性格，所以她一直努力地做一个不需要父母操心的女儿。
可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不需要她去理解，却可以毫无缘由地来理解她。
这一刻，钟婧突然间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而紧接着，尹迦丞说：“越是亲的人，才越拥有安慰和开导彼此的义务，钟婧，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是我作为丈夫应该履行的职责，而不是遇到点什么事情就在你身上挑毛病。”
他想说，语言是用来鼓励和开解人的，而不该被当作中伤他人的匕首。
从前钟婧开解他的那些话，他都记得。
浴室里刚才开了暖风，加上又吹了半天的头发，尹迦丞手掌贴在钟婧腰间的时候，反而是他的手掌更凉一些。
“尹迦丞，”放钟婧到沙发上的一瞬间，抱着他脖子的胳膊还未松，钟婧叫他名字，看着他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些不明意味。
她想起来什么，问他：“你晚饭吃了吗？”
尹迦丞点头：“晚上和陆医生一起在食堂吃了点，他最近都忙着哄老婆，工作上难免掉以轻心，今天手术过程当中走神又被主任给骂了，听他唠叨了半天回来晚了，对不起。”
他突然的道歉让钟婧一愣。
“对不起什么？”她问。
“白天你发我那条火锅店的链接的时候，我想到之前去山城吃的那家火锅，辣到肠胃不适，所以条件反射说了那句。”
“你后来没有再理我，我猜……你可能是约了傅律师一起去吃。”
尹迦丞突然提起这个，钟婧想起来自己洗澡前点的那个外卖，拧眉道：“糟糕，我点了火锅外卖，应该都已经泡发了。”
“你还没吃饭？”尹迦丞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他说着起身去套外套，说：“我下去看看，你坐着等我一会儿，脚别下地。”
外卖柜在一楼，尹迦丞套了外套出门去，换个鞋的功夫发现了什么，把她卧室里搁在飘窗上的那套厚厚的居家服给她拿出来，说：“算了，我带你出去吃。”
“去吃什么？”钟婧饿得肚子咕咕叫，经历了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此时急于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想要喝两口菌菇锅的浓汤。
似乎是能听懂她心里独白，尹迦丞看了眼时间，说：“去你发给我的那家火锅店吧，但不能吃辣锅，你要是OK就现在穿衣服。”
话音刚落，钟婧衣服已经乖乖穿好，最后一道工序是穿袜子和鞋，钟婧只穿了完好无损的那只脚，另一只脚被尹迦丞缠着厚厚几层纱布，袜子明显套不上去。
不穿袜子又冻脚，钟婧求助正在打包刚才清扫的热水袋和神仙水残骸的垃圾的男人：“上次圣诞节我送给你的那双厚袜子，你可以借我穿一下吗？我记得乔乔说过它很大很软。”
尹迦丞手里动作稍作停顿，想起来钟婧说的那双袜子。
尹迦丞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也没有闲情雅致整什么惊喜浪漫，那天照例是买一束花，由派送员送到钟婧的办公室，然后晚上下班去接她，两个人去了一家据说氛围感很好的西餐，钟婧美美得拍了两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两个人便累得只想回家躺着。
经历了书房的那个“坦白局”，两人其实刻意有在回避“性”这个话题，从前躺在一张床上偶然间肌肤触碰也没有觉得什么，但从那天开始，他们都开启了避嫌模式，好像谁先表现出一点不矜持就是在开启战争的炮火。
于是吃饭只是单纯吃饭，拍照也只是单纯拍照，睡觉也只是单纯睡觉。
钟婧送他的那只苹果他吃了，但那双绿色圣诞袜，他实在穿不出门去。
尹迦丞记得那双袜子是圣诞节的一大早出现在床头的，问钟婧，她迷迷糊糊说这是某某品牌联名的圣诞袜，乔乔说放在床头招圣诞老人。
既是句玩笑话，那想必不穿她也不会生气，尹迦丞于是随手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此时连着包装一块儿给钟婧拿过来，说：“你就穿个袜子，穿拖鞋吧。”
其实拖鞋也可以不穿，因为她不需要下地，可是袜子要穿，因为外面冷，不穿袜子会着凉。
钟婧拆开袜子外面的透明包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贴纸
钟婧还好奇乔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着去掏袜子里面的锦囊妙计。
气氛瞬间陷入冰点。
“钟婧，你圣诞节送我这个……抱歉，我当时没有领悟到你的意思。”男人脸红在灯光下尤其明显，连带着脖子，红到与这绿色的圣诞袜倒是十分相配。
单纯吃饭，单纯拍照，单纯睡觉……是他想的太单纯了吗？
“我没有……”钟婧大囧，要怎么解释送给老公的圣诞袜子里面有盒避孕套这件事啊，在线等，挺急的。
“不是我放的。”钟婧欲哭为泪。
“哦，我知道不是你放的。”尹迦丞去把袜子拆开，给钟婧往脚上套。
后者愣住：“？”
“不是你放的，那是圣诞老人大半夜跑进我们家里放的，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钟婧：“……”
又是主动送他这东西，又是喝醉酒上下其手占人便宜，这下好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新婚姻法自2021年1月1日起修改规定婚前一方的房产，即使加了对方的名字，只要对方没有参与首付和还贷，加的名字就无意义。
不过钟婧和尹迦丞结婚在此之前，那时候房产证加名字还是挺意义重大的。

第17章 失控
◎他会激动吗？会忍不住吗？◎
这家火锅店营业到凌晨三点, 沪城冬季湿冷，围炉吃火锅深受民众喜爱。
钟婧的手机摔烂了，只能和尹迦丞坐在一侧, 拿着他的手机扫码点餐。
“别点辣锅，你这两天吃清淡点, 我出去下一会儿回来。”尹迦丞嘱咐完, 起身往门口走。
夜里快十点, 沿街的许多店面还都开着，尹迦丞走了几分钟，看到一家修手机的店, 把钟婧那只屏幕稀碎的手机拿出来给师傅看。
新的手机并不贵, 但旧的手机里总是有许多重要的东西。
师傅让他三天后来取，尹迦丞围着柜台转了一圈，还是决定给钟婧买了一只新的。
拿取卡针把手机卡放进新的手机里, 尹迦丞先去添加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备注昵称的时候在“尹迦丞”和“老公”两个选项里面犹豫不定。
在尹迦丞的通讯录里, 给钟婧的备注就是“钟婧”, 所以按照钟婧主张的公平原则，他就应该是“尹迦丞”。
但，又想听她那天醉酒时含含糊糊叫的这个称呼。
重新回到火锅店里，尹迦丞脱了外套去给钟婧调调料。
菌菇锅里的汤咕噜噜直冒泡，钟婧自给自足给自己撇了沫子, 盛了好大一碗。
香气扑鼻。
尹迦丞忽然间也有些饿，按照钟婧的配方给自己也调了一碗调料。
终于坐下, 钟婧刚才还和颜悦色喝汤的脸突然垮下来, 她把手机还给尹迦丞, 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我说一件事情, 你不许生气哦。”
尹迦丞正在往锅里夹肉的手没有停，云淡风轻：“好。”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有个男人来问我要微信了。”
“嗯？”尹迦丞抬眼，视线越过钟婧去看店里其他桌子的客人。
不远处的一桌几人也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戴帽子的男人面对着他们这边，不需要偏头就能看得见尹迦丞给钟婧倒水的动作，眼里闪过缥缈的情绪。
尹迦丞问：“那你给他了吗？”
钟婧点头：“他说他们几个人在玩游戏，他输了，我要是不加他的话，他面子上会很难看。”
“可是你加了的话，你老公的面子也会很难看。”
“嗯，”钟婧又喝了一口汤，夹子一片毛肚去蘸调料，说：“我手机坏了，所以他加的是你的微信。”
尹迦丞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再朝那边看过去的眼神便更复杂了。
“没事，我不通过就行了。”尹迦丞蘸着调料吃下一口毛肚，不禁对麻酱这个东西另眼相看。
南方人大多是吃不习惯麻酱的，但钟婧在北城待过几年，她说起麻酱的香一直赞不绝口，也引得他不禁想要尝试。
钟婧为难：“可是他让我扫的他，等他回到座位上就立马通过了好友验证。”
“咯，还给你。”钟婧把烫手山芋递回给尹迦丞。
仿佛就是在做这个动作的同时，手机收到微信消息。
尹迦丞垂眸去看。
旷野的风：【给姐姐的桌买了单，姐姐多吃点。】
尹迦丞没懂，问钟婧：“他们认识你？是钟澍的朋友吗？”
钟婧也一脸问号，去看那微信内容，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声姐姐给叫懵了。
“我对天发誓，我从来不在外面乱认弟弟，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说着低头去捞煮熟的丸子。
尹迦丞笑：“我没有那么怀疑，建议你别给我提供新的思路。”
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刚才给钟婧挑的那款新手机，递过去：“你先将就用几天，回头旧手机里面的东西如果能恢复，再把数据导过来。”
钟婧眼皮突突跳了两下，肉疼：“我那个手机才用了一年多，512G的呢。”
“没事，老板说可以修好。”
“那你还买新的干嘛，多浪费钱呀。”
“回礼，今天才反应过来圣诞节没有送你礼物。”
钟婧尴尬了一秒，“那个……我圣诞节给自己买了一条项链，刷的你的卡。”
“而且，我用了你给我买的泡脚桶，还挺不错的。”
尹迦丞眼睛盯着火锅里的菜，煮熟了的捞起来，大部分夹给钟婧，小部分夹到自己碗里，把火力调小了些，说：“泡脚桶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支出，不能算送你的礼物，我也可以用的。”
“你又不需要泡脚。”钟婧话接的太快。
男人眸光流转，看过去：“我为什么不需要？”
“体寒才需要泡脚，你浑身暖得像火炉一样，你不需要。”
没有说话，尹迦丞就这么看着她，慢慢弯起了嘴角：“所以，你每次都是故意往我身上蹭？”
钟婧：“……”趋利避害的本能好嘛。
两人说笑间，旁边那桌的“旷野的风”又找回来，大概是看出来“上善若水”不是钟婧本人，所以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又来献殷勤。
端了一盘明明是刚上上来的牛肉过来，说：“我们这边要散了，这盘肉还没动过，有点可惜了，哥哥姐姐帮我们吃掉吧。”
尹迦丞抢在钟婧前面说：“她不爱吃牛肉，你给隔壁那桌吧，我们吃不了多少怕也给浪费了。”
钟婧和“旷野的风”一齐看向她碗里那两片还没下嘴的牛肉以及那颗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潮汕牛肉丸，对尹迦丞新手拈来的幌子都是一愣。
钟婧配合：“我吃饱了，谢谢。”
对方定定站在那里，尴尬一笑，说：“真的就是刚才游戏输了来加个微信，本来以为姐姐你是一个人来吃火锅，还以为大晚上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结果无端被喂了一口的狗粮，我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又盯着尹迦丞的脸看了几秒，确定地说：“你可能对我们几个没有印象，但我们刚才看了你们半天，又通过你朋友圈仅有的几条得出结论，一定就是尹医生你没错了，华山医院神经外科的尹医生。”
“我们是今年刚入职的实习医生，之前年终大会上见过尹医生你发言，说的真的太好了，我们医学生真的太需要这种鸡汤了，一定会在日后的工作中不断勉励自己，争取成为一名像你一样优秀的医生。”
钟婧与尹迦丞对视一眼：“哇哦，尹医生在医院这么受欢迎的呀。”
再不好意思不去接人家特意端过来的那盘肉，钟婧道了声谢，听见对方说：“神外劳模尹医生，进了华山医院的人大概没有没听过这个名号的了，据说加起班来不要命的，姐姐你作为家属真的有点惨兮兮了。”
尹迦丞歉疚附和：“是的，不过我太太也是医生，她很理解我。”
“你们结婚了？”对方震惊：“我还以为只是恋爱阶段呢，姐姐看上去很年轻。”
“我们同岁。”言下之意，你只夸我太太年轻不夸我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尹医生的严重敌意，旷野的风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几个人买了单，刚坐上出租车，就收到上善若水转账过来的消息。
不差一厘，刚好是他帮着买单的金额。
后面还紧跟着语重心长的一句：【下次玩饭桌游戏的时候注意挑选单身女性，否则私底下被人家老公揍了，影响科室的正常工作。】
啧啧啧，神外劳模原来还是个妻控，这占有欲未免太强了吧？！
“尹迦丞，你怎么不吃啊？”钟婧夹着自己碗里的牛肉正要往嘴里送，对方的视线也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她。
钟婧拿筷子的手被男人握住，牛肉在半空中还冒着热气，尹迦丞问她：“怎么没见你戴戒指，是不喜欢吗？”
牛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钟婧侧身去瞪他一眼，说：“谁会不喜欢钻戒啊，只是那么尖锐的东西，戴在手上，落在精神病人眼里恐成为自残的武器，我上班不好那么高调地戴着。”
然后眼看着尹迦丞握着她的手，把那片牛肉夹到他自己嘴边，淡定抢了她的肉。
“今天太晚了，改天我们去看看对戒吧，你手指很好看，不戴戒指有点可惜。”他说的轻松，手里把一整盘肉都往锅里倒。
手指好看，不戴戒指可惜。
钟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歪理。
-
暂时性残废，钟婧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甲壳虫，让尹迦丞开车接送她上下班。
偏这雨连着下了三天，尹迦丞晨跑受阻，改成去小区健身房做无氧。
热气腾腾的早饭因此变成白水煮蛋和紫薯，钟婧更加起不来这个床了。
可是她要早一点出门，因为尹迦丞送完她还要往反方向开车去上班，早高峰堵车，她稍微有些折腾人。
钟婧提议：“要么我这两天打车吧，也方便。”
钟婧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人是在尹迦丞怀里的。
停车场到她的办公室还有一长段距离，下着雨，钟婧没法瘸着脚走，只好撑着雨伞，由他像抱着个病人一样抱着。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钟婧已经习惯了他轻而易举就把人端起来抱走的力量。
尹迦丞声音淡淡，一句话就推翻她刚才的提议，他说：“出租车司机也会这样送你到办公室吗？”
“当然……不能。”
尹迦丞伸手从她手里把伞拿过来，说：“我来打吧。”
钟婧疑惑：“淋到你了？”
“天冷，你把手揣进口袋里。”
钟婧屏住呼吸，因为他的步子忽然停了两秒，微微低头，他的呼吸差一点落在她脸上。
期待落空，他什么都没有做，只稍稍移动了一下手的位置，继续抱她往办公室走。
一只手抱她，还有一只手可以打伞。
他平时一定没少练胳膊吧，晚上回家拿尺子给他量一量，看他的臂围是不是有她大腿那么粗，能承受得住她这么活生生一个人的重量。
办公室里亮着灯，空调已经开起来，尹迦丞将人放下来，第一次正面和周檀打招呼，是为托付钟婧。
他说：“麻烦周医生把你们这边多余的拐杖拿一个给她吧，她右脚受了点伤，两三天不能下地走路。”
钟婧苦笑：“确实命运多舛。”
没多做停留，尹迦丞说：“今天下了班等我来接，我今天准时下班，最多二十分钟。”
钟婧摇头：“我是受伤了，又不是残了，你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最近年末工作实在太累，正好有一个到点下班的理由，所以，下班乖乖等我。”
“那好吧。”钟婧点头。
晚饭有人管了，也挺好。
等男人消失于走廊，周檀在她耳边发出艳羡：“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哈，新婚燕尔就是甜蜜。”
“你也觉得我们甜蜜？”钟婧耷拉着脑袋，思考等会儿要怎么瘸着个腿去查房，听到周檀的这个用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想听她展开来说说。
“心疼他下班绕路过来太辛苦，所以你不让他来接你；他呢，说什么自己想早点下班，偏要来接。你这脚是怎么受伤的？发生了什么甜蜜的意外吗？”
钟婧：“……”你好恶心。
“别整出什么甜蜜的意外吧钟医生，我不想你休产假留我一个人在这间冰冷的办公室。”周檀正儿八经地说。
钟婧忽然降低了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不可能。”
因为尹迦丞这样的人，似乎平生就不会让“意外”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是上回她喝醉酒占他的便宜，还是昨天他看到那盒避孕套时候的反应，虽然他曾经直言不讳地承认他也会幻想，并且幻想的对象是她钟婧，但他却从来没有真的做过什么。
不趁人之危，也不主动挑起话题。
他总是温温柔柔的，用他的绅士风度来照顾他的太太，像是机器人接收到指令一般地对她无微不至。
可，又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一种。
“说真的，你好好的，脚怎么伤了？”周檀想起刚才尹迦丞那恨不得留下来陪她上班的不放心表情，开玩笑说：“不会是你们家尹医生家暴你吧，然后今天负罪感爆棚想起来接送你上下班。”
钟婧白她一眼：“门诊看多了吧，尹迦丞才不是那种人呢。”
他连大声说话她都没见过。
他那样情绪稳定的一个人，估计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情绪失控吧。
别说打人了，骂人都不太可能。
如此一想，钟婧心里没由来的失落。
虽然毫无疑问，找一个情绪稳定的伴侣是钟婧一直以来都觉得无比正确的事情。
但是，他会不会情绪稳定到……从来都没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呢？
就好像每一次，她在他怀里的时候，是不是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心跳在加速？
钟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如果说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如果说她想要和他更进一步，当他们呼吸同频、身体相连的时候，心跳是不是也会同步呢？
他会激动吗？会忍不住吗？
有点想看他这种情绪管理大师失控的样子。
嗯，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尹医生失控的样子，一定超级性感。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每天都在失控，只是你没看到。

第18章 喜欢
◎我最近总是很期待……期待他的吻落下来。◎
钟婧脚伤刚好, 约傅芮乔周六去逛街。
周日尹迦丞休息，他们约好一起去挑婚戒，临近年关, 过年给长辈们买的礼品也要先看起来。
但比起这些，钟婧更发愁的尹迦丞的生日礼物该送什么。
钟婧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却很喜欢给别人过生日。
医院里那些到了生日那天还在住院的患者, 无一没有收到过钟医生贴心的小礼物。
但尹迦丞今年的生日意义非凡
钟婧在邵启明律师的建议下已经提前订好了餐厅，外滩边上的一家法餐厅，不算大众, 在本地必吃榜上也排不上名次, 但贵在环境好，还有一位在法国本地都很有名气的厨师坐镇。
普通日子是不需要去这种华而不实的地方，可难得小资一次, 夫妻之间也需要情调。
尹迦丞这个人太沉闷, 浪漫的手段还是得靠她。
钟婧直觉这样精心准备的生日餐, 是个不错的增进感情的机会。
如果气氛到位, 她想，这也会是一个让他们都难忘的日子。
钟婧和傅芮乔在商场转了两圈，最终在一家西装定制门店落了脚，傅芮乔真诚建议：“尹医生肩宽腰窄，天生的衣架子, 你要么还是老路数，给他买套高定。”
钟婧看了眼自己手里崭新的手机, 为难：“也不是说不舍得花这个钱, 只是吧, 定制一套西装它的时间太久了, 还需要本人过来量尺寸，这样就一点惊喜感都没有了。”
“成衣没有什么‘唯一性’，你家尹医生也不缺衣服。”傅芮乔嘬了一口手里端着的咖啡，说：“难得出来逛街，我们也去挑两件衣服吧，你给他过生日自己不也要装扮一下么，买条sexy一点的裙子吧，要让他到时候眼睛焊在你身上的那种。”
傅芮乔一直热衷于几个小众设计师的品牌，相比于商场里面人人熟知的大牌，她反而更喜欢去私人经营的买手店里试衣服。
于是拉着钟婧去地库取车，改去武康路。
钟婧犯难：“各开各的车？”
傅芮乔摇头：“我今天打车来的，车子早上让文哥开走了。”
说着两个人往直梯那里走。
钟婧无奈：“他现在每天住你那里？他自己不是有车吗，干嘛要开你的？”
“暂时先住我那儿吧，他已经在着手看房子了，今年过年我跟他回趟津城，他打算把老家那套房子卖掉。”
“你们来真的？”钟婧看着电梯里往外出的人和往里进的人，两拨人互不相让，挤作一团。
傅芮乔站在原地没有要跟着往里挤的意思，两只手插在兜里，耐心等下一趟电梯。
从前傅芮乔觉得恋爱有趣，婚姻无聊，事业、金钱、亲情友情她都领先在起跑线上，爱情这个版块她一向不太擅长，也就没有必要考虑结果，反正她什么都不缺，无论怎样日子都快活。
她不喜欢跟风做一些无聊的事情，也不需要将就着随便找一个人进入婚姻。
可是，现在左修文回来了。
结婚这件事情突然被摊开摆在明面上讨论，他说唯有结婚才能算是不辜负他们这段失而复得的感情。
竟然叫她一时间动摇。
傅芮乔和左修文正式在一起，是研二那年冬天。
说来当初钟婧心心念念要去读北大的研究生，傅芮乔从中煽风点火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那时候傅芮乔已经在北城政法大学适应了北方的气候和饮食，钟婧节假日北上两次来旅游，她带钟婧穿行于北城的胡同，吃排队三小时等位的烤鸭，在钟婧面前把北城夸了个底朝天。
其实只是孤单，需要钟婧来陪她。
结果不仅钟婧来了，那个曾经拒绝过她表白的师兄也来了。
对方言辞恳切，为当年不留颜面的拒绝向她道歉，把自己这几年眼睁睁看着她和室友恋爱的嫉妒与悔恨全部和盘托出。
然后在漫天大雪里，重现了当年的那场告白。
傅芮乔傻眼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沪城没有追到的男人追着她来到了北城。
怎么不欣喜呢？
为此，钟婧咬牙切齿骂了他们两个整整三年。
三年后，傅芮乔和左修文第一次分手，傅芮乔回沪城，钟婧也因为不喜欢北城的气候和思乡，选择回沪城到汪南生教授身边读在读博士。
后来傅芮乔和左修文又分分合合两次，最终分道扬镳，几年未有后续。
钟婧一度以为这俩人是真的断干净了，傅芮乔期间也谈过一个一年多的摄影师男朋友，并未见她对这段感情有多留恋，毕竟提分手的人就算难受也不会轻易示人，傅芮乔更是嘴硬到连分手原因都只是一带而过。
不爱了，累了，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就分手了。
没有那么多狗血剧情，谁也没有出轨，谁也没有得绝症，要追究责任，大概就是有缘无分。
忘了是哪一天，傅芮乔破天荒地找钟婧陪她回趟母校，沪大的操场上，就在她曾经表白过左修文的那块地方，她蹲下来，第一次，旁若无人地痛哭流涕。
她说：“怎么办啊，我们僵持了两年多，我以为这一切都已经翻篇了，可他却跟我说他认输。”
“他说这场战役，他输的片甲不留。”
“他还说……他爱我。”
“又是他？”钟婧都已经要忘了左修文这个人物，但故地重游，钟婧猜得到傅芮乔心中动荡。
原本两个人要是想要继续纠缠，钟婧也是没有什么话说的，但气就气在钟婧正好相亲了一个华山医院的医生，两个人饭后聊起来左修文这个人，对方一句话直接把钟婧的下巴给惊掉。
他居然结婚了！
一个结了婚的人，大半夜给前女友发短信说还爱她，钟婧中午吃的贵得要死的西餐都恨不得吐出来。
所以自然是对左修文这个人只剩鄙夷。
钟婧当时就撂下狠话：“傅芮乔，我不管你对那个男人究竟有多上头，但如果有一天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去给人家当小三，我第一个跟你翻脸。”
冯汉清当年出轨作下的孽，钟婧虽不曾见，但却切切实实地和钟雅茹一块儿谴责了许多年。
“我平生最恨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你不是不知道。”
但现在钟婧谴责不了傅芮乔，因为左修文离婚了，法律上他是单身，道德上他也和前妻划清界限，现在他甚至提出过年带乔乔回去见父母，这样动真格的态度，多少让钟婧有些恍惚。
“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钟婧不再多劝，直觉告诉她劝了也没有用。
因为傅芮乔会说：“钟婧，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你不懂。”
因为理智告诉你不要做的时候，爱会拉着你的手让你去做。
就像被下了蛊一样。
-
钟婧按照傅芮乔的导航找到这家开在院子里的店，门头简约挂一只木牌
“一个法国小姐姐开的工作室，我常来这儿挑新款。”傅芮乔朝钟婧使了个颜色，似乎话中有话。
钟婧跟着进去，越过院子进室内，私密的个人领地，钟婧闻到入门处的檀香。
傅芮乔拉她一把：“这叫安神香，等下买单的时候姐姐会送你的，晚上房间里点上，做个旖旎的梦。”
钟婧：“……想让我把你圣诞节整蛊的那玩意儿用上是吧？”
想到这个就来气，已经无法拯救她在尹迦丞心里的“急不可耐”形象了！！
倒显得她之前把他想歪是在贼喊捉贼了。
钟婧怒瞪傅芮乔一眼，由她引着去跟老板打招呼。
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美女，正坐在沙发上小憩，见到她们笑着起来张罗。
黑色的绸缎裙，钟婧看前面并未看出任何设计，既不低领也不镂空，不太明白傅芮乔和莉莉娅一致推荐的理由是什么。
钟婧拿着裙子去试衣间换，钟婧将衣服翻了个面，才发现这条裙子的设计在背后。
整片背几乎全.裸，仅一根细细的丝带链接颈部和腰肢，腰上一条系带，轻轻一拉，尽显细腰美背。
钟婧叹气，在试衣间里叫傅芮乔的名字。
“不好看吗？”傅芮乔撩开帘子进来，惊讶秒变赞叹：“喔趣，这件不合适你。”
她原本是想让她走纯欲风，结果人家根本纯不了，胸压根塞不进去。
那么无奈且无辜。
傅芮乔说：“你等你老公过生日那天，你就在房间里换衣服，你都不用穿，就用你刚才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他，什么都不用说，他保证爱死你这个‘生日礼物’。”
“莉莉娅，给她找一条露半个杯的抹胸裙，难以置信她起码有C！”傅芮乔挤出一个凶狠的笑容，像狼对着羊那般虎视眈眈。
钟婧尴尬一笑：“最近有点吃胖了。”
“您的脂肪是会挑地方长的。”真的饱汉不知饿汉饥！
傅芮乔重新依据钟婧的身材为她挑了件偏紧身的长裙，侧边开叉到腿根，钟婧看得直摇头：“现在沪城温度已经零下了，我真的豁不出去。”
“你那天不是休息吗，开车去开车回，又不用去室外，哪里会冷？冷的话吃完饭早点回家，长夜慢慢，你还怕他不让你热起来？”
一连挑了三件，傅芮乔让钟婧去一一试穿，最终选定那条紫色的侧边镂空裙，理由土到掉渣，她说：“许嵩妹妹都说紫色很有韵味，你穿着也很妖媚。”
“我不要妖媚，我要大方得体！”钟婧忍无可忍：“我让你陪我给尹迦丞挑生日礼物，你什么主意都没帮我出，结果给自己买了三套情.趣睡衣，我真的服了……”
傅芮乔扳正她身子，语重心长：“那套护士装是给你买的，我自己只买了两套。”
“只？”钟婧深呼吸一口，不禁好奇起来：“姐姐，你家衣柜里面不会都是这种衣服吧？左修文他是不看你穿这个ying不起来还是怎么？”
“这是正常法式睡衣，不是什么情.趣用品，我希望你可以正视女性的性感和可爱，出门在外要穿的光鲜亮丽，我在家里就不能穿美美的睡衣了吗？你不是颜控吗钟婧？这裙子不好看吗？给你挑的这条裙子也是，并不算多暴露，女性大大方方秀身材释放魅力从来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只是想让你的精心打扮给这场约会增色一些，并不是为了取悦谁。”
“哪怕是你家尹医生过生日，你也不需要讨好他，夫妻之间讲究平等，如果给他过生日这件事对你来说只是任务，你大可以给他买个价值不菲的礼物直接丢给他，你这么不爱操心的一个人，也不至于拉着我绞尽脑汁帮忙出主意了。”
傅芮乔突然蹙眉盯着她，问：“所以钟婧，你这么费劲心思想要帮他过这个生日，是为了讨好他迎合他吗？我觉得这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钟婧愣了愣，下意识摇头：“我只是希望，他能工作之余放松一天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他最近都准点下班，可那张脸上的疲惫依旧像刻在脸上似的，任谁看见都要担忧几分。
傅芮乔了然：“傻子，谅你的心也不会是石头做的。”
她点拨钟婧：“你为他做这件事情是因为你自己想做，还是他希望你做，这两者之间区别很大。”
“所以，你在为他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订餐厅的时候，试穿每一条裙子的时候，这个过程你自己觉得开心吗？期待吗？”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给你家尹医生过生日这件事情，它本身就让你感到快乐，你不是在取悦他，你是取悦你自己，你意识到了吗？”
“连我过生日，你一向都只是转账，你说我什么东西都不缺怕挑了我看不上的礼物白白浪费钱。”
钟婧以为傅芮乔这是在吃醋和尹迦丞争宠，下意识道歉：“最近是冷落你啦，等你过生日我也给你精心准备好不好？”
傅芮乔摇头：“我不是在和你计较，我是想说，你可能有一点喜欢你们家尹医生了，只是你没有意识到。”
钟婧愣了愣，反驳她：“并不是。”
“你上次在面前夸他的身材，喝醉酒趁机在人家身上摸来摸去，我当时就想和你说
钟婧看着傅芮乔付款买单的动作，和莉莉娅点头礼貌接过袋子。
她不是傻子，她很确定地摇头：“乔乔，我反驳的是你最后那句。”
“其实，我意识到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有在频繁地关注他，会在许多时候莫名心跳加速，而且我最近总是很期待……期待他的吻落下来。”
“可能就像你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朝夕相处这么久，我喜欢上他本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乔乔，”钟婧顿了顿，补充：“可我感觉不到他喜欢我，总觉得他所有的好都是基因里刻下的东西，他本身就是一个绅士，而不是只对我绅士。”
-
钟婧把傅芮乔送到律所的时候还没到晚饭时间，她说自己有份资料要整理一下，顺便和助理交代两件重要的事情，让钟婧等她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之后，她们去吃晚饭。
钟婧坐在律所前台旁边的沙发上，手机搜索栏反复检索的都是“男士生日礼物推荐”，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一抬头，视线对上一位优雅的女士。
长裙配羊毛大衣，手里拎的是一只拼皮的爱马仕，脖子上还系了一条LV最新款的围巾，钟婧舔了舔唇，站起来问她：“您找哪位？”
对方礼貌一笑，以为钟婧是律所的员工，和善问她：“请问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位姓傅的律师？特别擅长打离婚官司的那位。”
钟婧笑着道：“你是有官司想要委托傅律师吗？”
对方点头：“麻烦带我去一下她的办公室，我要找她。”
钟婧不作他想，像这种朋友介绍过来找傅芮乔咨询的客户常有，她笑着把人往傅芮乔办公室带，半途经过一小片办公区，钟婧看到周末还在加班的几个实习律师。
默默感叹一把学法律的辛苦还真不亚于学医。
敲了敲门，钟婧领着人进来，眼神示意助理去泡茶，一心还以为这是又来了一位大客户。
却不成想下一秒钟，办公室里响起一道嘹亮的巴掌声，钟婧抬眼看过去，那一巴掌直直落在傅芮乔左边的脸上，她的身子因为这突然的力量微微朝右边歪了一下，险些摔倒。
钟婧反应了一瞬，过来拉住人，刚要问一句所以然，就被对方恶狠狠的眼神吓到了
仿佛前一秒钟那个优雅的女士都是她的幻觉。
她说：“你就是傅律师是吧？左修文心里的白月光、他放在心里念念不忘的小妖精，就是你吧？”
一字一句，如弓箭穿来，在这静谧的办公室里，甚至音量大到都有回音。
傅芮乔也很快反应过来，从不受委屈的性格让她第一时间还回去这一巴掌，强装淡定道：“我是不是他的白月光，他是不是一直对我念念不忘，我想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吧？”
“狐狸精，这么喜欢当小三是吧？就你这么个道德败坏的典范，你有什么脸接女性代理人的离婚官司？”
钟婧上前去拉人，听见傅芮乔声音微抖的一句：“造谣是违法的，我从来没有介入过你们的婚姻，聂女士，请你自重。”
聂茜轻蔑地笑了声：“对，你没介入我们，是我介入了你们！我像个傻子一样给你当了三年的替身，现在你这个正主回来了，他要和你结婚。OK，反正我和他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但是傅小姐，我希望你是真的想清楚了，想清楚接这个盘，想清楚给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当后妈！”
“因为，我绝对不可能打掉这个孩子！我希望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请你让左修文不要再来逼迫我，我们女性拥有独立的生育权，他没有任何立场来要求我打掉我的孩子，你是律师，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乔乔的官配不是左修文！

第19章 礼物
◎那不如就……送点刺激的？◎
聂茜在律所一直不走, 傅芮乔原本是想赶人，但念在对方是个孕妇，本着关爱弱势群体的原则, 傅芮乔把人好生招待着。
从先前的情绪里平复过来，傅芮乔问她：“你怀孕多久了？”
“二十周。”聂茜看了一眼钟婧递过来的水, 话也说在前面：“我和左修文协议离婚, 没有任何纠纷, 离婚后我没有再主动找过他，是他最近知道了我怀孕的事情，担心会对你们这段感情造成不良影响, 几次三番来游说我打掉这个孩子。”
“人渣。”钟婧在一旁听得气急败坏, 去上厕所的功夫给尹迦丞打电话。
尹迦丞人在食堂，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在刷婚戒的款式图片。
看到钟婧的来电, 尹迦丞放下手里的筷子, 接通的一瞬间, 对方暴跳如雷。
“尹迦丞, 你把那个人渣的电话号码发给我，我要打电话骂死他！”
“左修文？”尹迦丞直接报出这个名字，倒是让钟婧愣了一下。
“你知道这个事情？”
“不巧，刚才聂校长来了一趟医院，也是找人, 我们在走廊里遇到了。”
“真的恶心死人了。”
“傅律师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嗯……”
-
尹迦丞和左修文一前一后到的律所，车都停在毗邻的车位。
不算大的办公室里, 左修文气都还没顺匀, 迎面对上傅芮乔漠然的一双眼睛。
他说：“乔乔, 你听我解释。”
那语气里不乏恳求意味。
“你别解释了, 车钥匙还我。”
“我会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不会让她再来找你麻烦。”
“你所谓的解决问题就是把孩子打掉吗？少来恶心我了。”傅芮乔瞪过去的眼神里只有陌生。
她叹气道：“你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么冷血，哪怕不是对我，但却仍然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
钟婧懒得去听渣男的自我申辩，看向那道玻璃墙的眼神像是要把左修文给刀了。
尹迦丞拉了拉她，等她转过来正对着他时帮她理了理毛衣没卷好的领口，瞥了眼她手边的两个手提袋，问她：“是不是没有吃晚饭？”
钟婧点头，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他拉着她起来，“旁边找个店吃点东西吧，给他们两个一点私人空间。”
“左修文那个人渣不会气急败坏做什么吧？”钟婧始终不放心。
“法治社会，他真敢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以后医生也做不了，不至于。”
“我不想去，你给我也打包一份吧，我在这里盯着这个人渣。”
尹迦丞不由分说帮她把胳膊往外套袖子里塞，他说：“就当是陪我吃一点，好不好？今天看了一天的门诊，好累。”
“周六，门诊人很多吧？”钟婧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下动容。
她起身把袋子提起来准备先放到车上去，想了想又放下。
他们乘电梯从一楼出去在附近随便找家店吃算了，没必要开车去远的地方。
听见他说：“每天都很多人，今天还好，陆医生也来值班了，分担了部分压力。”
“大周末的，他不需要在家陪太太吗？”
“嗯，说是去北城参见集训了，要去一段时间。”
“他太太是做什么的？”
“舞蹈演员。”
“你陪我吃饭，我刚好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两个人往外走，尹迦丞把钟婧的手握在手里。
他的手极暖，钟婧仰头看他，开玩笑道：“什么事情？难道你前女友也怀孕了？”
“钟婧，”他看过来的眼神异常严肃，“别瞎说，我没有什么前女友。”
“那一夜情呢？听白医生说现在工作压力大，不少医生私底下都会……”嘴被捂住，尹迦丞皱眉看着她：“我不会。”
钟婧笑着吐了吐舌：“你最好是！”
明乔律师事务所开在写字楼里，楼下餐饮店不少，钟婧随便挑了家进去，由着尹迦丞按照她的喜好给她点了份叉烧饭。
装模作样给自己点了份粥。
潮汕的一锅粥分量很足，钟婧盛在小碗里帮他喝了一碗，问他：“你要和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尹迦丞抿了抿唇，不答反问：“你知道傅律师为什么要吃这碗回头草吗？”
“恋爱脑呗，乔乔在感情里面一直都拎不太清，我一直和她说要再斟酌斟酌，她不听。”
尹迦丞摇头：“我记得夏天的时候，你和我提过一嘴，傅律师有个代理人新冠感染，她因此被隔离了两个礼拜。”
“嗯，她那段时间没接案子，我也不方便去找她。”
“我当时觉得诧异，因为……我有在医院碰见过她。”
“她怎么了？”
“她当时既然选择了和你撒谎，我想一定是不愿意让你跟着一块儿担心，所以我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后来她手术很成功，肿瘤是良性的，我想她可能想好了就会自己和你说的。”
“天呐。”钟婧吃饭的动作忽然间停下，难以置信：“她怎么这么能扛事情啊，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
“那天他们两个人来我们家做客，我试探着向他提了一嘴这个事情，他反而坦坦荡荡地和我说，他之所以下定决定要重新追回傅律师，就是因为她生的这场病。”
“人大概只有在疾病和死亡面前才会开始发现爱的重要。”
“陆听南和他太太也是在医院里认识走到一起的，患者对于医生原本就有天生的依赖性，傅律师那种肿瘤，手术前都没有办法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她当时一定十分恐慌。但左医生说，良性最好，如果实在是不走运，那他更要不顾一切地守在她身边了。
“我呸，”钟婧突然来这一句：“尹迦丞，你什么时候站在他那一头了？”
“不是我站在他那一头，我是希望你能相信你的好朋友，也许她曾经在感情里面是拎不清，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相信她会有自己的判断。”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和我说些大道理。”钟婧低下头去消化这件事情，嘴里咀嚼的动作放缓。
“那不然说些什么呢？”
“说些无聊的话呀。”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钟婧想起那句话
但他们之间说的话很少，非必要不发微信，在家时他也常常惜字如金，而她就连他的喜好、兴趣都一概不知。
“你总是说些大道理，每一次还都能恰好说到我信服，我真心觉得你比我还适合做精神科医生。”钟婧忽然投过来钦佩的眼神，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汪南生教授的影子。
“我不懂语言艺术，还是你比较适合。”尹迦丞笑了笑，想起那一年十五岁的钟婧。
他其实是她治愈的第一个患者，只是她不知道。
钟婧吃到差不多，去给乔乔点餐，视线扫过尹迦丞只喝了几口粥的碗，似有察觉地问他：“你是不是吃过晚饭的？平时没见你饭量这么小过。”
“嗯，怕你说气饱了不想吃饭，就撒谎骗你了。”
“尹迦丞，以后别、对、我、撒、谎！”
“好，我的错。”男人投降，真诚的认错模样。
真诚到……后来钟婧再发现他撒谎，第一反应居然是先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
如尹迦丞所说，钟婧回到律所的时候，硝烟已经散了，傅芮乔和左修文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她也在和他说大道理。
钟婧把打包好的餐食摆出来让傅芮乔先吃饭，眼神扫过左修文，竟然看到男人眼里的泪。
傅芮乔此时还往人伤口上撒盐，语气果断又坚定地说：“我其实一直都介意你结过婚，因为这意味着
“你前妻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不去做评判，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她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可以，我甚至由衷地建议你和她复婚。反正我们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做过，一切都还来得及。”
“傅芮乔你有病吧？”左修文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驳斥她。
气到发抖。
“你不会不清楚你现在在医院里面的处境，你的私生活闹得太难看，不仅你会丢了工作，兴许以后连我在律界的名声都要受影响。左修文，拜托你成熟一点吧。”
“爱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放过我，也是其中一种。”
钟婧不由地又一次佩服起傅芮乔女士的果断，还有……震惊于她那一句“什么都没有做过”。
尹迦丞在一旁科普：“女性有些部位动完手术，通常三个月之内是被禁止同房的，左修文是医生他肯定也清楚。”
钟婧愣愣地点头，心想，原来孤男寡女躺一张床上盖被子纯聊天这种事情，竟然不只有她和尹迦丞这一对。
看来所谓感情深浅，也不能靠这些东西来评判。
左修文不爱他前妻，却可以让人家怀孕；他说他爱乔乔，于是可以忍住不去碰她。
那么问题来了。
她和尹迦丞，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看来还真的得测一测。
钟婧愣愣地从这一天的惊慌失措中走出来，在确认傅芮乔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如常以后，同意让她自己开车回家。
傅芮乔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原来她才是。
出门时外面天已经全黑，钟婧等着傅芮乔关办公室的灯，人和尹迦丞贴在一起，他在帮她暖手。
人正要转身，尹迦丞提醒他：“今天逛街买的东西别忘了拿。”
钟婧红了红脸，伸手去接傅芮乔递过来的袋子。
尹迦丞好奇往里面张望，被钟婧立刻藏到身后。
“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秘密。”
“生日礼物？”
“不……算……吧。”
钟婧想了想，还是决定采纳傅芮乔的建议。
送什么礼物他好像都不缺的样子。
那不如就……送点刺激的？

第20章 秘密
◎“你高中的时候那么喜欢人家，为什么不表白呢？”◎
周日, 钟婧随尹迦丞回爸妈家里吃饭的时候，孙慧芹正在厨房和阿姨学习煲汤，尹迦丞到家后陪着尹康在客厅下棋, 钟婧在一旁看得无聊，独自上了二楼去尹迦丞的房间休息。
下午的时候去挑对戒, 晚上又回父母家吃饭, 钟婧难得化了美美的妆, 穿了双带跟的短靴，一天下来，脚的确是累了。
四十分钟后开饭, 尹迦丞说晚点儿上楼叫她。
尹家的房子是套复式的老商品房, 但地处一楼带一个不算小的花园，面积也很大。
从前尹迦丞读书的时候住在这里，二楼一整层有大半都是他的领地。
大大的卧室里面带独卫, 钟婧进卧室后闭目养神两秒, 却没有困意, 起身去隔壁的书房参观。
书房面积不算大, 但满满当当堆的全都是尹迦丞的东西，钟婧凑到书架旁去看那上面泛黄的包了浆的书，从小学到大学，按照年级依次摆放。
钟婧当时在听说尹迦丞是自己同班同学的时候，她还真的根据唐丽梅的描述在回忆检索了半天, 但毕竟隔了太多年，她也实在是没有想起来什么。
但……
钟婧翻到他夹在高中一堆教科书里面的一本很厚的册子。
抽出来, 是当年火极一时的《同学录》。
钟婧记得高三那一年, 班上几乎每一个人都买过一本同学录, 从第一排第一个同学开始传阅下去, 依次填写里面的信息，并写下祝福语。
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幼稚，但在当时切切实实是一项全体毕业生都孜孜不倦在做的事情。
只不过钟婧不喜欢随大流，她没整这些东西。
没想到一向沉默内向的尹迦丞居然凑了这种热闹。
钟婧笑着把尹迦丞这本《同学录》翻开。
扉页上没有写字，让人很难知道它的所有人是谁。
钟婧随手翻开几页，出现的那几个名字她都眼熟，就连傅芮乔的都有。
乔乔当年写字就十分飘逸，谎报的身高166cm好像到现在也还没有长到。
还有那个据说是尹迦丞喜欢过的女生
钟婧隐约想起，傅芮乔说这个女同学家里生意做得极大，高考完去了国外留学，好像至今未归。
也难怪尹迦丞念念不忘了这些年，最终还是要回归现实和她钟婧相亲结婚。
……
钟婧正翻得起劲，原本也想找找看有没有自己的那一页，转念又想到当时她并没有给不熟的同学留联系方式，应当也不会给他写。
手里翻阅的动作停住，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尹迦丞端着碗鸡汤上来，说：“妈今天煲的是黄芪乌鸡汤，说是对调理经期有益，气血双补，让我端一碗来给你先尝尝咸淡。”
吃现成的，钟婧一般都不会挑剔，接过尹迦丞递来的碗，便被香气熏得嘴馋。
“你喝喝看喜不喜欢，阿姨说这个汤学一学很简单的，你要是爱喝，回头我也可以在家给你做。”
书房里关着窗，尹迦丞工作后回来的次数不多，阿姨定期打扫，所以架子上桌面上都不见有灰尘。
但毕竟手摸过书，钟婧在喝汤之前选择先去洗手，等她再回来这间书房的时候，尹迦丞却坐在她刚才坐着的地方，忧心忡忡。
“怎么了？”钟婧疑惑地看着他，他手合上了那本《同学录》，眼里有深不可测的情绪涌动。
“你都看到了？”是疑问句。
钟婧点头：“怎么还藏着掖着不好意思让我看吗？”
尹迦丞低头没有接话。
钟婧觉得他这个反应就是在默认。
他不希望她翻这本东西，因为里面藏着少年时期他的秘密。
钟婧莫名醋意大发，怼他：“你高中的时候那么喜欢人家，为什么不表白呢？”
尹迦丞却以为她是看到了最后面那一页，写着“钟婧”的那一页，她的生日、她的爱好、她喜欢看的书喜欢的电影喜欢的男明星等等等等，他都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得清晰。
他以为……她知道了他的秘密。
被钟婧这个问题堵得哑口无言，尹迦丞不擅辩解，转移话题：“鸡汤再不喝就凉了。”
钟婧也是个心大的，听他这么说，还真就赶紧去喝鸡汤。
没多大的小碗，盛了几块乌鸡，上面还飘着几颗枸杞，汤色看着就鲜，钟婧没用勺子，直接捧着碗喝，一口气咽下好大一口。
然后不到两秒，“呕……”的一声，钟婧冲出去吐了。
正巧孙慧芹上来叫两个人下楼吃饭，看到钟婧匆匆往卫生间跑的身影，愣在原地，听钟婧在卫生间一番呕吐声，眉眼渐渐弯起。
忙上前去贴着尹迦丞打探情况：“婧婧这是……有了？”
尹迦丞身子一僵，立刻推翻她这个猜测：“不是……”
孙慧芹射过来寒气逼人的一眼：“怎么不是？我看这症状倒是挺像的。”
说着上前去察看钟婧的情况，问她：“是不是鸡汤太油了，闻着恶心？”
钟婧懵懵地点头，看向尹迦丞的表情里突然添了些撒娇的成分，说：“是有点太油了，有点恶心。”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在父母面前扮恩爱的机会，钟婧伸手去抱尹迦丞的胳膊。
听见孙慧芹小声贴在她耳边问：“婧婧你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最近常常感觉到恶心嘛？”
几乎是一瞬间，钟婧就立即领会了孙慧芹的猜测，连忙摇头：“妈，我没……”
尹迦丞在一旁附和：“我们刚才说了会儿话，鸡汤大概是放凉了，她肠胃不好，不是怀孕。”
孙慧芹失望的情绪一闪而过，笑说：“我就是看着症状像，念着你们小年轻什么都不懂，提醒提醒你们，没有催你们的意识哈，工作重要，我和你爸完全尊重你们自己的意见。”
钟婧闭口不言，看着尹迦丞，心虚得很。
结婚到现在，两个人坦诚相待都还不曾有过，都没播过种子，怎么怀孕？
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
孙慧芹在和尹康商量今年过年的安排，眼下之意是想邀请钟雅茹来尹家一起过节，反正离得也近，人多一起吃团圆饭还热闹，问钟婧和尹迦丞的意见。
钟婧点点头，说要回头问下钟雅茹的意思，没准儿去舅舅家过年也有可能。
尹迦丞魂不守舍，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钟婧最后问出来的那个问题。
“你高中的时候那么喜欢人家，为什么不表白呢？”
是呀，他也曾经反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得出来的结论是，
和尹迦丞不同的是，钟婧很早之前就确定了以后的职业规划。
她想要考沪大，想要学医，她说过学习是现阶段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他不敢影响她分毫。
况且，高中时的尹迦丞在学校里连话都几乎不说，而钟婧却是那样一个每天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
他们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如果说他喜欢钟婧是因为那151通电话，那么钟婧对他呢？
大概她那时候就只是在完成一件学习任务吧。
所以钟婧从来都不好奇那个每天往心理站打电话咨询的男生是谁，也不好奇那十五个生日礼物是谁送的。
所以明知道告白会失败，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呢？
似乎是一种自欺欺人，但起码不被拒绝的话，他可以一直这样偏执地等下去。
等到……他现在不是就已经等到了吗？
看得出来尹迦丞有心事，尹康问他是不是医院里最近有什么事情，拉着他喝了两杯酒。
钟婧吃饱喝足坐在餐桌上打瞌睡，见尹迦丞喝了酒，提议道：“喝了酒你不能开车，我的车技又不太敢大晚上开你的车，要不然今天就在爸妈这里住吧，反正我今天看你的卧室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孙慧芹点头附和：“我这就去叫阿姨把床单被褥换套新的，家里早就准备了新的睡衣，想着你们过年放假肯定也是要回来住的，得亏我有先见之明。”
钟婧听着尹康和尹迦丞从科室的人员增配聊到医患关系，又开始往升副主任的事情上靠的时候，终于是熬不住困得先回卧室洗澡躺下。
等尹迦丞掀开被子躺进来的时候，她人已经睡了一觉了。
老房子的卧室面积不小，但床却没有新房的大，一米五宽的床，尹迦丞躺进来几乎就和她贴在一块儿。
钟婧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不舒服地醒过来就要推人。
睁眼见到尹迦丞埋首于她颈间，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让她有几分不真实感。
钟婧动了动腿，想要从男人身下抽出来，无奈男女力量悬殊，她尝试几次后依旧被压得死死的，索性放弃。
“尹迦丞！你醒醒！”钟婧忍无可忍，瞪过去的眼神在夜里虽不可察，但却杀伤力十足。
尹迦丞眼睛缓缓睁开，伸手触碰到她的脸。
脖子以下微微上移，尹迦丞抬头，带着薄薄酒精味的唇贴上去。
“醒什么？我又没醉。”说着突然伸手扯住钟婧的胳膊，把人往怀里一带，方才只是轻轻贴着的唇突然用了力，深深吻上去。
钟婧呼吸一窒，手下意识地动了动，像是想要去抓什么，她触到他的脖颈，下意识抱住。
似乎不需要学习，接吻就是一件靠本能去做的事情。
床头的空调屏显有微微光亮，映出来尹迦丞模糊到只有轮廓的脸，明明看不清五官，但钟婧却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好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游移，手不再牢牢箍着她，而是轻轻摩挲过她睡衣的曲线，逐渐往下。
钟婧咬唇，终于按住他那只愈来愈下的手。
“尹迦丞，你今天怎么回事？”钟婧懵懵的，伸手去探他的额温。
“难以置信，我们结婚了。”轻轻的一句话，如羽毛挠在她心上，酥酥麻麻的，迫使她又默默闭上眼睛。
确实有点难以置信，原来钟婧一直在择偶这件事情上把颜值卡得很死，钟雅茹曾经断言她这样高的眼光，终有一天会妥协。
却原来，高眼光的下场就是有朝一日会如愿以偿收获一个帅哥老公。
钟婧这么想着，心里也有点得意。
钟婧以为尹迦丞是有什么心事，白天逛街时也不见他展露，饭桌上才显端倪。
于是学着哄小孩的招式拍了拍他的背，主动去找方才压上来的那两瓣唇。
原来人喝了酒都会变得更主动一些。
上回她醉酒行凶强吻了尹迦丞，今天他就原封不动地给她还回来？
还还得这么变本加厉……
钟婧觉得自己的呼吸在一点一点被抽离，嘴唇被吸吮得越来越用力，微微发疼。
钟婧“唔”了一声，因为被某人牙齿磕到了唇角。
心里想着，原来有些人的嘴巴不仅不太会说话，好像连接吻都不太会呢。
真是两个小学鸡，起步得太晚。
作者有话说：
从这一章开始，尹迦丞以为婧婧知道了自己当年的暗恋；而婧婧却更加确认了尹迦丞的白月光是叶慧贞这件事。
但婧婧不会介意，毕竟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就是有点吃醋。
提前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哦～

第21章 愿意
◎他开口，声音喑哑地问她：“疼吗？”◎
晚上的餐桌上, 尹康和尹迦丞喝的是家里泡的药酒。
尹康退休后一开始精神状态倦怠萎靡，孙慧芹听朱姨说老家有个土方子用来泡酒，特地寻来给尹康调理。
结果尹迦丞晚上在饭桌上接过朱阿姨倒的酒时, 孙慧芹神色都不大对了，拉着朱阿姨在厨房加热个汤的功夫, 一直追问这酒年轻人喝了会不会有危害。
朱阿姨再三保证, 这新婚的小夫妻最是不知节制, 补一补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又听见钟婧说他们两个晚上就宿在这里，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就随了尹迦丞陪着他爸喝了两杯。
这酒性热, 尹迦丞刚喝下去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 却没有想到后劲儿如此之大。
大冬天的，只是洗个澡的功夫，尹迦丞已经浑身热得难忍。
尹迦丞猜测这药酒当中不乏补肾壮阳的功效, 五六十岁的老人补一补可以改善精神状态, 但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这玩意儿喝下去实在有些要人的命。
钟婧哪里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喝酒的人又不是她，为什么现在她却也有些醉意了。
房间里原本空调开得足，钟婧迷迷糊糊睡着了之后，也不知道尹迦丞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隐约听见浴室里响起水声，然后停止。
男人掀了一边的被子, 动作轻缓地钻进被窝，和她紧紧贴着, 那温度简直烫人。
彻底醒过来是因为尹迦丞压在钟婧身上的那条腿, 没有丝毫怜惜, 全部的重量压上来, 让她隐隐不适。
钟婧反应过来就要推人，无奈只是以卵击石，推不动分毫。
于是只能把人摇醒。
尹迦丞却似乎并没有睡着，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脖颈，没有预兆的吻上来，倒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依旧是那么惜字如金，但声音却软绵绵的，说自己没醉的那几个字，几乎是磨着她唇在耳边说的。
微弱的空调蓝光下，尹迦丞轻轻一个舔舐动作，放在他这张白天异常严肃的脸上，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魅惑。
钟婧还没理清头绪呢，就被尹迦丞亲得晕乎乎的。
直到男人滚烫的手掌贴着薄薄的睡衣料子往下滑过，钟婧才后知后觉到这个吻的不同寻常。
她按住尹迦丞的手掌，心突然就开始发慌，两个人贴的紧密，她能够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以及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那颗心脏。
酒精的确可以让人的心率加速，也让人分外有胆量。
钟婧突然想起半个多月前的那天，两个人去舅舅家吃饭，他也是喝了些酒，不知醉了几分，在客厅的沙发上差一点恃罪行凶。
那天钟婧表现得有点过激，但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光线太亮。
客厅里灯都开着，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尹迦丞突然贴过来的动作就很具有侵略性，人都有应激反应，钟婧自然也不例外。
其实后知后觉，她有些后悔那天的逃避行为。
不是不愿意和他亲近，既然当初想清楚了自愿嫁给他，心里也是有好感的，她不排斥和他牵手、让他抱她，甚至包括此时此刻的亲吻，不仅不厌恶，她甚至还隐隐感到愉悦。
只是那天客厅里的灯光太亮，面对着面，钟婧很难觉察到自己内心的情绪，她不知道如何反应，当下说的话好像都没有经过大脑，其实现在想来都是些欲盖弥彰的慌乱。
她慌了，所以缩头缩脑。
其实在很多时候看着尹迦丞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她真的也有过想要亲上去的那种冲动，尤其是他靠在床边捧一本书，有时候是医学相关的读物，有时候是本闲书，而钟婧就靠在他边上捧着个手机刷视频。
从前觉得那些纸片人一个赛过一个的帅，但如今她只要偏头去看一眼自己身旁的男人，便不需要再去羡慕别人。
长得好看怎么就不能当饭吃呢？
况且尹迦丞这个人还有点不自知的谦虚在，不管是在镜子前理头发还是去衣帽间里找衣服，他从来没有那种自我陶醉的油腻感，这一点是钟婧最最喜欢的特质。
现在市面上的普信男太多，钟婧从前相亲遇到的几个不外乎都是这种，话是每一个都要比尹迦丞会说，但实际上愿意付出的东西少之又少。
许多男人比女人都要现实，他们赞赏钟婧的外形和工作，却又抨击她的正经和不够有趣，既想着娶回家之后能照顾生活起居，又想带出去有面子，最好是私底下还能放得开，这和玩物有什么区别？哪里能体现得出夫妻双方的平等？
尹迦丞不同，他总是给予钟婧绝对的尊重但却不对她做任何要求，他说这样才是平等。
无论是恋爱关系还是婚姻关系，对双方有要求这本身就不是一种纯粹的感情。
尹迦丞曾经言辞恳切地说过，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钟婧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想找的伴侣。
他说他喜欢她的松弛，喜欢她身上的那种乐天派和钝感力。
他说过喜欢她。
虽然只是在父母长辈的面前，但看得出来并不违心。
钟婧安慰自己，也许像他这样习惯沉默的人，就是不善于表达的。
清醒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都像是另有目的，而像现在这样黑着灯，他湿热的呼吸拍打过来，不需要言语她就可以感觉到男人掩盖不住的情绪。
大概是被她按住手的动作提醒了，尹迦丞停下嘴上的动作，但并没有撤回，只是沿着下巴渐渐移到她的耳垂，轻轻含住，就贴在她耳边问她：“钟婧，你之前说的适应的时间，到底还有多久？”
心理学家说男性通常在13到16岁之间开始有性冲动，尹迦丞曾坦言他的性幻想对象是钟婧，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幻想根本不是如今这一朝一夕的事情，也许说出来十分不光明，但他的确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现在问钟婧，毫无疑问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钟婧一愣，当时随口说的一句话，说是说等她适应一段时间再与他同房，但也没有真的去计算过她需要适应他的时间。
而且，她适应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短。
也别是孙慧芹今天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关心，实在是让钟婧心虚不已。
转念一想，与其两个人都清醒着，谁也不敢先迈出这一步，不如就趁着他现在几分醉意，也许她半推半就，这事儿也能成。
总好过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原本……要等到后天。
到他生日那天。
这原本是她计划好的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
那万一到时候也没有准备好呢？这种事情，钟婧实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准备，倒真不如心下一横，豁出去算了。
反正现在黑灯瞎火尹迦丞也看不见她脸上羞死人的表情，未必不是一个好时机。
许是她思考的时间太久，不等她回答，尹迦丞摩挲在衣摆外面的手，已越过扣子渐渐往里探，睡衣薄薄一层几乎没有任何束缚。
她低吟了一声，除了干燥的手掌贴上，她敏锐觉察到还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贴上来。
轻柔地。
钟婧小时候最烦夏天，因为蚊虫叮咬，她常能忍受磕了碰了的疼，却忍不了那种钻心的痒。
就像现在。
钟婧感觉到自己整片背都为之一颤，连带着尾椎骨都瞬间变得酥麻。
什么……情况？
钟婧重重咬住自己的嘴唇，那原本心脏跳动的地方，现在忽然间好像连同心跳都不再受制于她。
像是一直以来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某种动荡突然被释放，那心跳也开始被身上的男人捻住了开关。
原本因为尹迦丞的腿压小腿上，钟婧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要与之制衡，无奈小腿拧不过大腿，虽有所作为但并没有任何成效。
现下好了，再硬的骨头也被他捏碎了、含化了，整个人软成一滩。
这下是真的醉了，连意识都涣散了。
钟婧闭上眼睛，想起傅芮乔从前跟她描述此类“人生大事”，男人费不费力气她不知道，但女人总是能陶醉其中获得身心愉悦，傅芮乔笃定只要做好措施这事儿百利而无一害。
强烈建议钟婧尝试。
钟婧每回红着脸骂她流氓，但却也是真的对这事儿好奇。
尝试有风险，因为钟婧听说……一开始会很疼。
但会有多疼，她其实毫无概念。
但钟婧一直都是一个能扛疼的人，这么想着，咬着下唇的力道又更重了一些。
流连于许久之前他看到的那片雪地，那瓣当时未能拾起的花瓣，现在被他烫得无比艳红。
就在这一簇微弱的光下，尹迦丞停下动作抬起身子去看钟婧闭着的眼睛。
她咬唇的动作太过楚楚可怜，让他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因子瞬间醒了三分，他开口，声音喑哑地问她：“疼吗？”
牙齿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部位，偶尔刮过，不知会不会疼。
他其实也想知道。
钟婧摇了摇头，身子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越紧张越是忍不住去咬那瓣原本就被吮得有点发麻的嘴唇。
“不疼。”
钟婧竖起耳朵，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仅不疼，甚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她紧紧咬着嘴唇，并非不适，而是在压抑某种呼之欲出的生理反应。
尹迦丞整个人从她身上移开，突然开始打量起她这一刻的紧张表情。
何止那里是红的，她整张脸都是红的。
好像喝了酒的人那个人是她。
没有察觉到尹迦丞的下一步动作，钟婧抱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放松，听见男人忽然变得清明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今晚的酒后劲有点大，我没控制住自己。”
钟婧愣了愣，不知道接什么话，又听见他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在做这种事情之前，先征求你的意见，听你说……你愿意。”
他说过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说过就一定会做到。
“我没有不愿意。”女人还咬着唇，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嗔怪。
双重否定句，明明三个字更简短，她却偏要说六个字。
可不可以理解为……她在害羞？

第22章 喊疼
◎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艳自口含来。◎
钟婧心里对这事儿的好奇和担忧兵分两路, 等待看哪一种情绪先攻占领地的功夫，被尹迦丞一句话逼着给出答案。
她没有不愿意。
只是今天的时机不大对。
她还没来得及穿那条裙子。
钟婧觉察出尹迦丞身上异常的暖热，伸手触摸他额头的时候又感觉不似那种发热的烫, 她问他：“晚上的酒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草药，喝了上火的那种？”
尹迦丞轻轻“嗯”了一声, 平躺在她边上。
钟婧把胳膊收回来, 侧身去躺着, 面对他。
耳边清晰可闻是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是在刻意做调整，还是又在蓄什么力。
“还继续吗？”钟婧觉得今天晚上所做的心理建设太多，如果停在这里, 似乎有点可惜了。
但如此问, 却让听见的人以为是在催促。
尹迦丞原本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的过快的心率，在这一个问句之后，忽然又开始加快。
酒劲儿缓过去一些, 现在唤醒的, 是本能。
黑暗总是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气氛已经到位也得到了她的默许, 等两个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又被裹在他的怀里。
他的吻不再带着试探意味，越来越与他以往那种平和的形象相悖。
潮湿、温热的触碰。
像是起伏的潮水，随着呼吸的节奏拍打岸边的沙滩，一点一点地渗入到泥沙里, 直到彻底浸透，干燥的沙土满溢着浪潮的气息。
钟婧觉得自己浑身沾满了他的味道, 有点像春日午后的青草香。
十指紧扣, 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唇舌黏腻纠缠, 伴随着他的吮吸动作，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吞咽声。
钟婧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袖子被推下去一半，被子鼓起，尹迦丞突然伸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光线太暗，钟婧看不清尹迦丞衣服下的那副身材，但他宽阔的肩和细窄的腰贴上来时，那结结实实的坚硬触感，确实没有辜负她之前那段时间的肖想。
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一件又一件衣服被扯落，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肌肤贴着肌肤，那股燥热便愈加强烈，需要贴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好是能紧紧缠在一起，才能有片刻的缓和。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碎裂开的声音，在这静谧夜里尤显得刺耳。
叫停这一室暧昧。
“什么东西碎了？”钟婧宛如一只被惊动的兔子，从他胸前伸出脑袋去查看。
尹迦丞也反应了好几秒，从她身上撤下来，起身要去开床头的灯。
床头只有他随手丢过去的钟婧的睡衣，哪里还有什么台灯。
是台灯摔下来碎了。
两个人正犹豫是先开灯去处理这个小插曲，还是视而不见任由他去的时候，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什么东西摔碎了呀，人有没有受伤？”孙慧芹的声音自门外传进来，半分钟后，楼下朱阿姨听见动静也上来查看。
孙慧芹慌张地问朱阿姨：“你确定这酒年轻人喝了没问题嘛？”
朱阿姨也不知道屋内情况，支支吾吾也不敢再打包票。
钟婧咬着唇抱紧被子，在尹迦丞开了灯之后微微睁开眼睛，对视的一霎，他眼眸里的情.欲经久不散，沾染大片的红色。
她睁着眼睛，看他抓了衣服胡乱套上去，短短几十秒，钟婧看见他那印着小片红色的胸部肌肉，虽然和自媒体账号上那些专业健身的博主不能比，但训练痕迹明显，非一日两日就能练成。
他工作那么忙，倒是在锻炼这一块儿没见他懈怠过。
钟婧喜欢自律的男人，因为……身材好。
尹迦丞下床去查看地上那盏被打碎的陶瓷玻璃灯，隔着门说：“不小心把床头的灯碰掉了，碎了一地，人没事，你们别紧张。”
“哎呀，吓人的嘞，迦丞你把门开开让朱姨帮忙把玻璃收拾一下，万一半夜上厕所踩到就不好了。”孙慧芹紧张不已，侯在门外，直催着尹迦丞开门。
尹迦丞转头看了眼钟婧，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脸上的红还未褪下去，尹迦丞走近，把床头柜上她的睡衣给她塞进被子里，在她额头轻轻应下一吻。
“我去开门，不让妈进来看一下，恐怕她今天晚上都不能放心去睡觉。”
“嗯。”钟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起那天被玻璃扎在脚心里的痛。
确实要及时处理一下这些玻璃碎片。
每天早上尹迦丞先醒过来，起床去洗漱、运动，买完早餐回来再叫她起床。
而在这之前，他都是不会开灯的。
他怕灯光打扰到她最后一个小时的睡眠。
她也怕这些玻璃会伤害到他。
钟婧没有尹迦丞那么会照顾人，所以她祈祷他永远都不需要她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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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是尹迦丞的生日。
一月十九日，摩羯座的最后一天，是个周二，刚好赶上他休息。
天气预报晴，钟婧一大早心情就极好。
休息天，尹迦丞依旧早起去晨跑，回来时给她带了甜玉米，还耐着性子按照他的配方给钟婧榨了一杯减脂的奶昔。
钟婧赖床的习惯从前被钟雅茹和傅芮乔连番吐槽，亲妈吐槽女儿懒，亲闺蜜吐槽人民医生对待工作不积极，但尹迦丞却说：赖床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布置每一个早上。
他总是准备好一切，然后饶有耐心地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给她把要穿的打底和袜子递到手边。
有时候钟婧迷迷糊糊的，睡衣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她张牙舞爪地醒过来要推人，就会对上尹迦丞拿着衣服正在研究怎么给她穿的困惑表情。
亦或者，直接在洗手间镜子前醒过来，男人拿一只吱吱响的电动牙刷往她嘴里塞，她被动地像个幼儿园小班的孩子一样，从高大的男人手里接过牙刷，然后被强制要求自己站好，不能再像是没长骨头一样地靠在他怀里。
但也不走出去，就这么看着她刷牙、洗脸、往脸上涂抹各种护肤品，等她结束这一切完全清醒着离开这危险的洗手间的时候，尹迦丞再去归置那些被她拿来拿去放乱的物品。
尹迦丞不懂浪漫，但却很细致有耐心。
和他一起生活，钟婧觉得自己很可能会退化回童年时期。
但好像就算是那时候，钟雅茹也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和好脾气给她，每天不在她屁股后面数落她已经算很难得。
所以很多时候，钟婧都会庆幸自己结了这个婚。
爱不爱的先撇开不谈，至少这段关系让她的生活品质有了明显提升。
婚姻里有一个词叫“幸福肥”，钟婧觉得这短短两个月时间，她起码胖了有五六斤。
三天里有两天时间，尹迦丞会自己做早餐。
自那日家里断电开始他便极少再晚归，偶尔自己下厨做两个菜，偶尔下了班接上钟婧去外面吃饭。
再偶尔也有钟婧去找傅芮乔吃饭把他晾在家里的时候。
但那种时候会有水果点心，总之，吃货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断粮。
“尹迦丞，我最近胖了好多，你有感觉到吗？”钟婧早上出门时对着镜子，满面愁容，看着难得休息一天穿着居家服坐在书桌前面读email的男人，瘪着小嘴。
“腰上还是没有肉，脸也只是巴掌大小，要是上称真的胖了，肉也只是长在了她该长的地方。”尹迦丞一本正经，视线未从屏幕前挪开，似乎是在阐述什么学术道理。
极有说服力。
从那晚酒精作祟，尹迦丞试探出钟婧的底线之后，便再没有了需要恪守的底线。
前一晚也是，两个人熄了灯躺下之后，他自然而然地贴过去吻她，从嘴唇绵延至下巴、耳垂，趁她眼神迷离之时一路往下，最后沉浸在她颤抖的开关处。
用温热包裹她的脆弱，于雪地里匍匐许久，寻见一株红梅。
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艳自口含来。
手掌可以丈量雪地方圆，亦可细细把玩春花烂漫。
但……他们这两天也就只研究到这一步。
第一天晚上是被台灯打断，况且那天在老房子，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都不占，两个人听过孙慧芹一大通的驱寒温暖和叮嘱之后，再没了一开始的兴致。
太清醒了，就很难再进入到先前的那种情绪里。
而昨天，是钟婧半途喊了疼。
虽然那种疼并不剧烈，只是很轻微地刚刚展露，她眉头一皱，不由自主喊了声“疼”。
察觉到她在发抖，尹迦丞便立刻停下了全部的动作。
最后。
钟婧提议：“这两天就当是预习功课，起码掌握了一些基本知识，明天你过生日，我们喝点酒壮壮胆子，我不喊疼，你也别心疼，小时候打过预防针的都知道，就护士姐姐把针管扎进去那一下疼，但她一般都会扯些别的话题来帮忙转移注意力，尹博士你学习一下。”
“学以致用，我们就能慢慢感受到舒服。”
尹迦丞：“……”
豪言壮志没有人比钟婧会说，但拧着小脸“嘶嘶嘶”的时候，又不是现在这幅云淡风轻了。
于是很难不心生怜惜。
-
镜子前。
钟婧叹了叹气，提出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想法。
她问尹迦丞：“你每天早上几点钟起床，能不能改天带我一起去跑步？”
尹迦丞笑：“你起得来？”
一句话就让皮球泄了气。
算了，先胖着吧，真等到被别人提醒要减肥了再说。
反正尹迦丞从来不会PUA她，他安慰她：“没准是最近的中药效果好，肠胃好了吃东西吸收也好，营养好了长点体重未必不是好事情。”
体重增加并不代表长胖，尹迦丞向她阐述了这个重要观点。
虽然让钟婧早期晨跑不太实际，但他答应她下次休息日可以带她去做个简单体测，就她目前这个身形，在专业体测仪器的衡量标准里，非但和肥胖两个字沾不上边，没准儿还是“偏瘦”的那一类。
腰细、腿也细，冬天穿再厚的衣服也不显臃肿。
所以女孩子的胖，一向都是心理作用。
钟婧数着时间上的这一天班，上次傅芮乔陪着挑的那条裙子一直放在车里，钟婧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要盛装打扮一下。
毕竟俊男要配美女，尹迦丞不出意外肯定要穿西装，她若是打扮得太过随意，和他坐在一起可就不太相配了。
于是下午做完两个治疗之后的空隙就开始捣鼓化妆，为了表示重视，她甚至难得戴了一副日抛美瞳和假睫毛。
臭美地拍了张照片发给傅芮乔，对方果然十分捧场。
知事大小姐：【美死了！！Have a good night！】
草莓小樱：【不到下班不敢去换衣服，真的很冷，沪城今天最高气温4度。】
知事大小姐：【摩擦生热，你们晚上空调电费都省了。】
草莓小樱：【三句话不离yellow！】
冬季傍晚天黑得早，钟婧踩着下班的点去换上那条三边漏风的裙子，披了件外套进去车里。
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尹迦丞给她发消息：【有个病人临时吵着要出院，我去医院看看情况，下班餐厅见。】
钟婧往上滑，是她分享给他的餐厅位置。
为了穿上这条裙子好看，钟婧中午跟周檀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刻意控制了量，现下早就饿了，
可晚高峰的车流一向急不得，今天还拥堵得格外厉害。
钟婧踩着刹车等在红绿灯处，远远地看见旁边一辆被撞毁的出租车。
医院里面生死是常态，钟婧虽然没有在综合医院待过，但心里也清楚生命的脆弱。
疾病和意外面前，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中国每年都发生近20万起交通事故，今天这一桩交通事故有无人员伤亡、又是如何造成的，这些问题自然不需要她来调查。
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她还是在心里默默感伤了一把。
车程比预计的长了二十分钟，钟婧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人满为患，为她预留的那个靠窗带生日灯牌的位子因为没有人来，就连灯都没有开。
钟婧环顾四周，只有角落里的一桌和她一样，还在等人。
钟婧翻出手机给尹迦丞打电话，对面却始终无人应答。
室内空调开得足，加上小范围内人口密集，钟婧不仅不再感觉到冷，反而热得想要脱下外套。
尹迦丞不接电话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在手术室，要么就是在实验室。
但今天他休息，不会临时加塞手术，也没听说安排有实验在今天。
况且，他们约好的给他过生日。
他没有道理突然失联。
脑海中回想起来的路上那辆被撞毁的出租车，钟婧心理升起隐隐不安。
那个十字路口离华山医院很近，大概不超过两个路口。
那么近，近到很容易把他和这件事情联想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我肯定不写主角出车祸这样的狗血，放心。
下章来真的，早点来看吧，每天被锁心好累。

第23章 点燃
◎她仿佛被揉成一团，在他的手里，顷刻间，化了。◎
尹迦丞这位闹着要出院的患者褚航, 是一名垂体瘤患者，今年还在读大学，因为病情较为严重所以入院治疗, 经过经蝶手术切除瘤体后，患者出现发烧症状, 术后延长住院时间反复进行腰穿检查, 目前已经退烧, 患者各项身体指标正常，想要提前三天出院。
尹迦丞作为褚航的主治医生，对他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 原本还想留着他在医院再观察几天, 但对方言语恳切，说什么也要今天就出院。
褚航是附近财大的学生，虽然和尹迦丞既不同校还文理殊途, 但确是他手里这些患者里面相处起来最轻松的。
有时候你不用把他当作病人, 他乐观得就像这不过是场感冒发烧, 做手术也好比只是打个点滴一样的存在。
尽管他的肿瘤位置并不太好, 已经严重影响视力才住院治疗，但他每天依旧和病友、医生谈笑风生。
他不需要别人的安慰，甚至反过来叫尹迦丞放宽心，垂体瘤手术时间短，风险一般也不大。
尹迦丞当时也如此以为。
手术是成功的。
只是术后情况不好, 尹迦丞因此连日多费了些心思，每天下班前都还要亲自去查看一下褚航的情况。
而褚航今天突然急着出院, 原来不是为别的, 而是她远在西城的女朋友千里迢迢来找他, 订好了餐厅一起庆祝两个人恋爱三周年, 这样的日子，他不得不去赴约。
尹迦丞在病房里被褚航央求许久，再三确认他目前情况良好，最后拗不过给他开了出院医嘱，成全一段牛郎和织女这种异地恋。
从前，面对这样的儿女情长，尹迦丞一向冷漠不近人情，如今却不知为何开始共情褚航，大概率是自己的心境变化导致。
尹迦丞穿一套银灰色西装，白衬衫配黑白条纹领带，领带末端收进西装里，最外面套深蓝色长款大衣，难得照着洗手间那面镜子还给自己吹了个“不稳重”的发型。
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若不仔细看，实在难和那个蹙着眉查房、动不动就一整天面无表情的尹医生对上号。
人到医院，停好车，往病房走的路上经过护士站，几个正叽叽喳喳的小护士突然就不吱声了。
纷纷侧目朝他看过来。
不禁感叹，神外不愧是华山医院的重点科室，配到的医生除了医术高超，一个两个还都是这样不轻易显山露水，却能偶尔给你视觉暴击的养眼。
难怪说神外有两把斧，尹医生和陆医生不仅治病救人有一套，治人眼睛也很有本事。
周二陆听南当班，尹迦丞处理完褚航的事情到他办公室找他喝茶，平时陆听南侃侃而谈十分钟，都可以不发一言的人，今天却几次三番故意把话往老婆身上引。
“只是吃顿饭，我这样穿会不会用力过猛？”尹迦丞自己拿茶叶泡茶，视线扫过陆听南的穿着，还是第一次审视起这位神外的门面担当，自觉还是比之不及。
“倒不至于用力过猛，就是……像是去拉人开会的。”陆听南盯着他上下打量一帆，玩笑道：“不过穿不是最重要的，脱才是。”
一本正经说孟浪的话。
陆听南这人最先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就因为外形太过抢眼，被田教授以貌取人贴上了“浮躁”的标签，人长得就像有一身反骨，太不适合当医生。
人也不知道低调，每天穿白大褂，里衣和鞋子也要搞一套搭配出来，一张嘴也是能说会道，哄得医院里男女老少都开心。
人人都以为陆听南这种条件前女友起码一打，结果人家就只高中拉过一个女同学的手，然后被班主任活生生拆散，从此再无心情爱跳入学医苦海，和尹迦丞一同打光棍多年。
封棠倒追陆听南的事情当年在神经外科也是一件要闻，小姑娘是沪城戏剧学院毕业的舞蹈演员，脸蛋身材那都跟电影明星似的，给大家看她当年艺考时候的照片，谁不夸一句有气质。
封棠当初因为胶质瘤入院治疗，诊断时已经是二级危险程度，且瘤体位置不好，手术很难做到完整切除，几个专家会诊都表示回天乏术，只能结合其他治疗手段尽量延长病人寿命。
无论如何，手术都是必要的治疗手段。
小姑娘根本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父母学历也都不高，多番打听后知道这种病几乎无法治愈，术后极易容易复发，连手术同意书都没有人敢签。
陆听南那段时间格外反常，性格沉下来许多，下了班也不回家，就待在办公室里查各种胶质瘤的资料。
从前和每一个小护士都打得火热，那段时间却所有的话都只和一个人说，田教授每回找不到人的时候，就知道陆听南又是去了封棠的病房，比他这个主治医师还要上心。
田硕当时当着一众年轻医生的面开他玩笑：“知道的都夸陆医生上进、医者仁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病人家属呢。”
结果一句话，跳预言家了。
手术结合术后放疗、化疗，封棠基本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复查结果也比较乐观，田教授推测存活时间可长达十年，极少部分术后情况好的可能不会复发，达到临床治愈的效果。
不算噩耗，起码让人有盼头。
而且值得期待的是现在医学不断进步，也许会出现新的治疗方式，后续胶质瘤临床治愈率提升，还是有希望的。
一般人在经历了这样的情况之后，可能就从此生活消极，但封棠没有，她手术后表现出来前所未有的乐观，问起究竟，只有三个字
生死面前，总是可以无限放大爱，封棠出院的时候主动向陆听南表白，是那个冬天神经外科人人称颂的一段佳话。
好锅配好盖，每回封棠来医院找陆听南的时候，两个人光是站在一起，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恋爱不到半年，陆听南求婚，两个人关系推进的迅速，让大伙儿一度怀疑是奉子成婚。
算下来，尹迦丞和钟婧这恋爱结婚的速度，在人家面前都只是弟弟。
但感情深浅原本就和时间无关。
有的人，给你再多时间你也不会心动；而有的人，从一开始就让你甘心画地为牢。
尹迦丞离开医院的时候还不到下班时间，他要开车去一家花店取花。
人走到医院门口，看到闪着灯的救护车驶进来，尹迦丞避让到一边，看着推下来满脸是血的人，脸虽然看不清晰，但衣服却熟悉得很。
是褚航。
尹迦丞脑子还没有确定，人已经跟着救护车上下来的护士往急诊走，那人认出尹迦丞，问他：“神外现在还有空的医生吗？脑部受创严重，需要紧急手术。”
“陆医生在，我去叫。”尹迦丞转身又往回跑。
抢救室的灯一直不灭，尹迦丞在门外一直站着，那根弦就一直绷着。
绷着，绷着，直到陆听南从手术室里出来。
他一个轻轻的摇头动作。
那根弦……终究是断了。
-
钟婧在餐厅里等了许久，给尹迦丞打电话没有人接，于是她又给陆听南打。
前两个电话打过去也是无人应答，钟婧一个人在餐厅里又等了会儿，角落里另一桌同样被放了鸽子的女孩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女孩儿也很漂亮，而且年纪很小，看上去至多也就二十岁出头，一张脸上全是胶原蛋白。
钟婧注意到她的表情由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得没有耐心、到生气的情绪写在脸上。
或许早几年，或许换一个等的人，钟婧此时会像照镜子。
但现在不会，她除了等得太饿，剩下的情绪也只有一抹隐隐的担忧。
尹迦丞不是那种会无故失约的人，她只担心他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虽然这种概率极低，但就像路上经过那个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那样的场面，钟婧突然会开始祈祷，祈祷出事情的别是他。
原来习惯了身边有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很多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
钟婧愣神许久，开始不由自主回忆起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片段。
直到……对方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匆匆离开，神色里的慌乱和恐惧让钟婧又瞬间回过神来。
然后她就接到了陆听南回拨过来的电话。
“医院里有点事情耽搁了，弟妹你理解一下，饿的话你就先吃，人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陆听南的语气难得严肃，钟婧听他这么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叫来服务员先上菜。
只是没有想到，钟婧又等了两个小时也不见尹迦丞来。
可她毕竟是个善解人意的妻子，对方不来那她就自己吃饭咯，反正这么贵的菜，她肚子都快要饿瘪了，先吃为敬。
反正蛋糕等他来了再动就行。
十点半，钟婧吃饱喝足打包完东西，开车回家。
不由地开始抱怨，什么样的急事非要拉着人在医院待到半夜，还非要赶在人家生日那天，而且他今天还休息！
医生治病救人，领导也不能剥削得这么厉害吧？
神经外科一般很少有长时间的手术，钟婧下意识猜测是田教授又给尹迦丞安排了什么为难的活儿。
转念又自己安慰自己，尹迦丞这个人就是一向不懂得拒绝，宁愿自己吃些亏也不会愿意影响自己在医院的“劳模”好口碑，上赶着要留下来帮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总是对自己最为狠心，钟婧想着，如果今天是给她过生日，他恐怕会比今天要重视得多。
钟婧把生日蛋糕稳稳当当放在副驾座位上，一路上生怕蛋糕出什么差池，特地开得慢。
也不好意思几次三番给陆听南再打过去电话，只能给尹迦丞发微信让他直接回家。
昂贵的餐厅白订了，美丽冻人的裙子也白穿了。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希望他能在十二点之前回家、许上生日愿望。
早知如此，她今天就请假陪他过这个生日了，也不用一直等到晚上。
意识到这个，钟婧连忙给傅芮乔打电话求骂。
傅芮乔那边安静得很，听见钟婧这样变态的要求，一时间乐得笑出声来，问她：“怎么了祖宗？觉得人生太完美，需要我骂醒你？”
钟婧“呵呵”一声回她：“人生处处是惊喜，尹迦丞这个大忙人，今天休息还去医院帮忙到现在都没结束，我一个人吃完了一顿烛光晚餐，然后给他打包了东西带回家，现在心里五味杂陈。”
傅芮乔仿佛没听见她上面那句，关心的根本就不是她也不是尹迦丞，她只关心她帮忙挑的那条裙子。
自顾自问钟婧：“真这么惨？战袍穿了没？餐厅里回头率高不高？”
钟婧无语：“现在你还只关心你挑的战袍？”
“哦，那你现在怎么样，吃饱了没？”
钟婧：“……”确实是在关心她了。
傅芮乔不解：“你要是觉得自己很惨，不是应该向我讨要安慰吗，找骂是什么心理？”
钟婧叹气：“我觉得你有必要骂骂我，因为……我刚才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我在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有请假去陪他过生日，浪费掉了最宝贵的白天时间。我这样是典型的恋爱脑心理，真的很需要你骂我两句。”
傅芮乔“扑哧”一声，赞叹道：“可以啊我们尹医生，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成功把你这个铁石心肠拿捏了？不是货都没有验过吗，能有这么上头？”
钟婧：“……”
找骂失败，傅芮乔回以的是真诚安慰。
她说：“白天时间有什么宝贵的，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还是逛街？你觉得男人会喜欢这种活动吗？说不定尹迦丞倒是更宁愿像今天这样在医院帮忙呢。生日当天能救一条人命，这样不是比吃饭喝酒要更有意义？”
“也对。”钟婧这下彻底想开，以一个“么么”结束和傅芮乔的通话
-
钟婧到家的时候，屋子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氛围。
玄关处尹迦丞的拖鞋还在，但有双皮鞋歪歪扭扭被丢在门边，沙发上散着件外套，但却并不是早上钟婧出门前临时淘汰的那件。
是一件没见尹迦丞穿过的大衣。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突兀的物品。
客厅空调也没在工作。
钟婧掏出手机又给尹迦丞拨过去电话，手机铃声却响起在沙发上那件衣服的口袋里。
钟婧摸出来尹迦丞的手机，点亮屏幕，未接电话和短信一个一个跳出来。
他回来了？
钟婧转身进卧室去找人，然而卧室空荡荡，床上被子叠得整齐，也不见他人。
依次去开次卧和书房的门，灯都是灭着的，没有任何声响。
人呢？
钟婧叫了两声尹迦丞的名字，空寂的夜里她的声音清晰可辨，再没有人应她就稍微有点觉得恐怖了。
活人消失术？
“钟婧。”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来不及转身，她肩上传来些许力道，被人自身后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吐在她耳边，是他。
尹迦丞情绪不太对，抱着她的胳膊渐渐收紧，将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又急又凶地吻上来，瞬间掠夺呼吸。
傅芮乔给她挑的这条裙子侧边露肤面积极大，他冰凉的手掌落在那上面让她脊背一僵。
下面的布料推上去，上面的布料扯下来，最后堆叠在一起挂在腰间。
多余。
钟婧被他亲得发懵，眼前的人不斯文也不克制，一点都不像尹迦丞。
他像只受了惊的小鹿，眼神无助地朝她扑过来，钟婧不知道他是在求安慰还是求救。
但她知道，不论他此时此刻想要的是什么，她都想给。
不是因为今天是他过生日，而是因为，那眼神让她一瞬间心疼。
是……今天有手术失败了吗？
钟婧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拍了拍他，伸手想要去指餐桌上的蛋糕，想让他赶在十二点前许下愿望。
可他却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尹迦丞将人推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墙上，吻自她的薄唇一路下移，所到之处，烙上斑斑印记。
钟婧从最开始的稳稳站立，到后来的绵软无力整个人瘫在尹迦丞手里，不知时间过去多久，钟婧脑海中还一直想着要让他先点蜡烛，却没想到他选择了先来点燃她。
不是这样的，钟婧努力寻找自己的意识。
她原本设想的重要环节不是这样的。
这太突然了，不给她一点点反应的时间。
钟婧曾经好奇过，像尹迦丞这样沉稳冷静的男人，失控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却原来，真的到这一刻，她竟然连睁开眼睛看他的那一丝力气都被抽尽。
她几乎是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的，世界混沌模糊，再睁眼，已经被重重压向那张平整的床单之上。
床单没有什么褶皱，他拿熨斗熨烫的是她。
不疼，真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居然毫无痛意。
她仿佛被揉成一团，在他的手里，顷刻间，化了。
作者有话说：
怕有阅读障碍所以补了个转场，未完待续。

第24章 两次
◎只知道夜还长，夜里常有狼。◎
空气安静到每一呼一吸都清晰可闻, 明明室温很低，外套还挂在她胳膊上，镂空的裙子明明该有凉意, 却在他的抚弄下逐渐升温。
钟婧的裙子被推至腰间，人软软的落在他怀里。
很难想象, 光是接个吻就如此耗费力气。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钟婧感觉到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面前的人吸走了。
直到他放开她的唇, 给她呼吸的权利，她却听见那呼吸不是呼吸，是压抑着的某种不像是自她口中发出的细喘。
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啊, 救命！
钟婧轻轻扣住他脑后, 对方嘴巴忽然停下来，不知是不是他吮吸的动作绑定了那种奇怪的声音，那动作稍有停顿, 她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得到片刻的安宁。
尹迦丞端起人抱走的动作不费吹灰之力, 钟婧感到一阵晕眩, 再睁眼，人已被压在卧室那张大床上。
飘窗上的窗帘还敞开着，窗外银寒的月光洒进来，如同一层微微细霾，朦朦胧胧, 称不上白，但盖在他身上犹如神圣的加冕。
他的眼神脆弱无比, 佣紧她, 感受她身体渐渐升起的温度, 他胸膛压住的两片雪堆开始融化, 俯身一直往下，贴上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蒙住他这双眼睛的蕾丝。
尹迦丞觉得自己就是《桃花源记》里面的那位渔夫。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溪水是沁甜的。
渴久的人，如遇甘霖。
再没有什么地方的风景能比过这片桃林，尹迦丞流连许久，感觉到溪水漫上岸，芳草被浇灌，整片桃林的土地肥沃潮湿。
此时最适宜犁地耕种。
道阻且长，是他未曾涉足过的地方，理智残存，他想起要带上锦囊。
他要保护她。
桃林之美，非眼见为全，需深入其境，沉浸其中。
便舍船，从口入。
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不是鸡犬相闻，是小猫在嘤咛。
……
怡然自得。
最后关头，尹迦丞伏在钟婧肩头，手指轻柔地拂去她眼角湿意，亲吻她额头细细密密一层薄汗。
她像个羽绒被子，束缚他也温暖他。
直至颤抖平复，钟婧抱着他脖子的手松开垂落，尹迦丞盯着她咬唇的动作，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钟婧深呼吸一口，重新伸手去抱住他，摇头：“不用对不起，虽然意料之外，但却在计划之中，我说过我愿意的。”
“你刚才哭了，但我没有停。”
“没关系。”
“可我是罪人。”
身上的人终于不再僵硬地撑着胳膊，卸下大半力量落到她身侧的床上，钟婧也微微转身，往下挪了挪，吻上他冰冷的唇。
“你做医生这么久了，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控制，手术失败、术后感染、癌症复发，这些都是存在在概率里面的，你不必为了自己没有超能力而感到抱歉。”
“你已经是一个很棒的医生了。”
有热热的湿意落到她唇边，钟婧愣了愣，听见他
||||||
说：“可是如果我今天没有给他签那个字，他就不会冰冰凉凉地躺在那里了。”
“他从走出医院，到回来，一共不超过十分钟。”
……
钟婧从这三言两语里勾勒完整下午发生的一切。
如果主治医师不签字，患者不能出院，不会上那辆出租车，不会出这场车祸。
是这样吗？
她并不这么认为。
尹迦丞慢慢泄了全部的力气，躺下来不再说话。
却听见刚才一直“呜呜呜”的细嗓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今天不给他签字，凭他对这场约会的重视，他可能会请假外出或者干脆偷溜出去，今天你不当班，无论哪种情况车祸都照样会发生，而且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形，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和医院大概率还要担责。”
“而且……这明明就是一个偶然事件，你不要想太多。”
她用他曾经安慰她的话，回过头来安慰尹迦丞。
不知道对他来说会不会有作用，但当时这一句话，让她瞬间想开许多。
“我给他开出院医嘱的时候，他和我说，他上一次见到女朋友还是暑假，因为对方下半年备战考研，两人约好考完试一起庆祝恋爱三周年。”
“我在医院看到他女朋友了……但他没看到。”
钟婧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餐厅角落里那个女孩儿，盛装打扮，年轻漂亮。
真的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来日方长，有明天，有明年，等天气好了，等工作不那么忙了，等来等去，可能就是永远的遗憾。
“所以趁现在有时间，你别浪费在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上面。”
钟婧从这个已经不太暖的怀抱里出来，仰着头，与他对视。
她理解他今天突然的失控，大概也像她一样想到世事无常，凭本能想要抓住些什么。
他抓住了她，又或者……是她抓住了他。
人会在精神压力繁重的情况下，更有欲望。
她想，这也是今天尹迦丞之所以失控的原因。
钟婧曾经在研究某个心理论题的时候，看过一部一三年的欧洲老电影《女性.瘾者》，里面女主人公Joe在面对父亲病重的时候，她崩溃了。
Joe应对崩溃的方式是在医院里找了一个护工缠绵。
随后每当她父亲的病情糟糕一点，她就和护工缠绵，同时嚎啕大哭。
Joe以为自己是不正常的，是病态的，但Seligman却说，在面对痛苦的时候有性反应是极其正常的一件事情。
说起来，国外很多灾难片、动作片，尤其是美国电影，在遇到大灾大难、世界末日的时候，基本都是配角领便当主角忙开车。
比如下饭电影《零号病人》里面的片段
钟婧查阅过大量的资料，最终得出结论：人在面临重大压力和痛苦的时候，会变得更加有性.欲。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世界上大部分的多细胞生物都是有性繁殖的，而单细胞生物和一些低等多细胞生物则是无性繁殖。
无性繁殖不经过胚胎发育，不需要基因重组，只需要通过细胞分裂完成，非常简单便利，也有非常高的基因稳定性。
那么为什么很多生物会从无性繁殖变成有性繁殖呢？
达尔文在1862年的时候曾说：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性的最终原因
1886年，德国进化生物学家August Weismann提出：有性生殖会通过重组基因来造成个体差异，并由此导致了自然选择。
也就是说，性生活加快了生物进化的步伐。
基本上，性是同一物种中两个生物体聚集自身遗传资源的一种方式。
所以有性繁殖的后代将携带父母双方良好的基因，这意味着他们将对环境压力做出更好的反应。
这个理论在现在一些依然保持两种繁殖方式的生物上得到证实，这些生物包括酵母、蜗牛、海星等等。
这些生物在平时依然保持无性繁殖，但遇到环境突变的时候就突然改变，选择有性繁殖。
而另一方面，从心理学层面来分析这个问题。
人体在面临重大压力和死亡恐惧时会产生应激反应。
身体处于极度不安和恐惧的状态，这时身体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和皮质醇，人就会变得极度亢奋。
而在缠绵的过程中人体内会释放多巴胺和催产素，使得具有缓解疼痛、减轻压力、调节情绪的作用。
钟婧知道他今天的精神压力一定大得不行，所以在刚才那漫长的时间里，不见他有半分克制。
可也许正是因为他今天的不克制，一切自然发生，她没有感受到一丝痛楚，只有身心一致的愉悦。
娶一个精神科医生回家的好处就是，她有两种方式帮他调节情绪，一是刚才他做的那种，二是心理疏导。
尹迦丞在听过钟婧一番安抚之后，情绪终于趋于稳定。
意识逐渐恢复，他再次道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情绪不太好，没敢开车，走着走着就到家了，忘了晚上要一起吃饭的事情。”
钟婧这才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伸手去摁床头桌上的ipad，北京时间0点12分，已经是1月20日了。
“怎么办啊？”钟婧嘟起嘴来看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生日了，可是生日愿望还没有许呢。”
“不用许了。”因为，它已经实现了。
“可是我真的很用心给你找的蛋糕模型，让师傅做出来的，你真的不想吃一口吗？”钟婧突然撒娇，最后那几个字婉转的调子又让他想起刚才那只小猫。
“吃。”尹迦丞抱起她酥软的身子往浴室走，“先洗洗，你出了好多汗。”
“你难道不是？”又是嘴硬不服输的一天。
钟婧低头，看见尹迦丞开了卧室的灯，光的传播速度太快，她瞬间看到自己皮肤上的印记。
原以为只是胸前那一片，等经过镜子的时候钟婧不经意扫过去一眼，脖子、肩膀也都是。
尹迦丞打开花洒给她试水温，不和她争抢热水，退出淋浴间去给她开暖风的开关。
忽热忽冷，她容易着凉。
钟婧慢慢褪下腰上那条裙子，手持花洒仔细冲洗某些部位，越是仔细，越是又能发现新的记号。
颜色最深的一处在大腿内侧。
不痛不痒，却让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想不到前两天还斯斯文文按部就班预习的男人，今天倒是给出了一套新的解题思路。
所以她才没有任何不适，缓缓地、温柔接纳他。
洗完澡，钟婧看见尹迦丞在厨房，她穿上那件厚的居家服，走过去看他把打包的那份牛肉加热。
“你是不是晚上没有吃东西？”钟婧猜测他情绪这样低落，如果想得起来吃晚饭，也不至于忘了他们的约会。
尹迦丞“嗯”了一声，看着手里小小一盘牛肉，决定还是去吃蛋糕比较容易填饱肚子。
钟婧笑了：“西餐不好打包，不知道你人什么时候到，我没敢点太多东西，怕浪费。”
顿了顿，去看盘子里那一小份牛肉，说：“我点的几道菜里，我觉得这道最像是人家厨师的招牌，口感最好，所以带回来想让你尝尝学习一下，把人家昂贵的配方研究出来，我就可以在家也吃到了。”
绕这么一圈原来不是给他打包的晚餐。
尹迦丞揉了揉她刚吹过的头发，眼神指向那块已经插好蜡烛的生日蛋糕。
心里有一点甜。
因为那上面写着的字是
钟婧拿火柴去点蜡烛，让尹迦丞闭眼许愿。
他思考片刻，拉着她的两只手也合拢，说：“既然我的生日已经错过了，那就当今天是你过生日吧，我把这个生日愿望让给你。”
钟婧愣了愣。
许生日愿望，这事儿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做过呢。
十月十号那天没有什么好庆祝的，但如果真的想要庆祝些什么，那么今天的确也有这样的意义。
结婚两个月，他们终于不再只限于精神交流了。
人们常为爱的诞生设立纪念日，什么恋爱纪念日、结婚纪念日、领证纪念日，为什么她不能纪念一下今天这个破茧成蝶的日子？
“钟婧，”烛光微弱，坚持了几分钟便灭掉，尹迦丞把蛋糕切成几小块，递过去一块给她，柔声说：“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给你过生日，像你昨天那样精心为我准备一样，我也给你准备礼物，帮你实现愿望，好不好？”
她粲然一笑，不在意道：“小时候都不过生日，长大了干嘛还要过？我才不想总是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呢。”
说着趁尹迦丞没有防备，抓起一团蛋糕糊到男人干净好看的脸上。
尹迦丞反应了两秒。
皱眉。
钟婧开口闹他，问：“你会不会那种江湖失传许久的武功？”
“什么？”尹迦丞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瞎扯说的有点懵。
钟婧一本正经：“就是
尹迦丞：“……”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试试看嘛。”钟婧摇他胳膊，说：“你舌头长，这么简单的事情肯定难不倒你。”
尹迦丞：“……”怎么就我舌头长。
尹迦丞拒绝做这么恶心的事情，伸手抽纸巾去擦脸上的奶油，擦完继续吃蛋糕，没有接钟婧的话。
女人梗落在地上，有点不开心，在心里抱怨尹迦丞木头人，一点也不配合她。
钟婧喜欢奶油蛋糕，不饿也吃了挺大一块，尹迦丞把蛋糕上仅有的几瓣草莓叉给她，说：“你微信名字里有草莓，肯定喜欢草莓，都给你吃。”
钟婧反驳人的话信手拈来：“那你微信名字里有水，也不见你在家多能喝水，天天劝我喝水倒是勤。”
尹迦丞这回不服，吞咽的动作停住，深深看她一眼，“谁说我不喜欢水？刚才你那个样子……我很喜欢。”
“……”
原来开窍和不开窍之间，可能仅仅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尹迦丞乘其不备，用蛋糕做武器，抹的哪里还只是她的鼻子？
钟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吃饱没喝足的男人压在餐桌上亲到嘴唇发麻。
麻麻酥酥的感觉从另一处传来，钟婧还来不及总结上一回的感受，便已经被拉着仔仔细细又复习一遍。
所谓温故而知新。
这一回，借着灯光，虽然羞臊，但她还是发现了一个事实。
尹迦丞个子很高，腿长，胳膊也长。
她刚才开玩笑说他舌头长，这是不假。
但何止这些，他好像哪里都长。
咳，咳，脸和他那里一样烫了。
夜深人不静，尹迦丞对这种蛋糕的新吃法颇有研究兴趣。
钟婧竖起耳朵仔细去听窗外呼呼的风，除此之外，室内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分不清是谁的。
只知道夜还长，夜里常有狼。
尹迦丞半途停下来，看着她脖子上那片红色，柔声说：“草莓小樱
被她使坏用了力道，啊呜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这么硬的腱子肉，硌得牙疼！”钟婧扭过脸去，口是心非骂他。
熟悉之后，钟婧就知道尹迦丞这个人心眼并不大，比如上次吃火锅时对待那位“旷野的风”同学的刻薄样子，比如现在忽然加重的这两下。
差一点大事不妙。
作者有话说：
这章引出了一个生物学话题，想提一嘴我专栏预收《情深不知处》那本，男主是傅芮乔的合伙人邵律师，女主的职业就是生物学讲师，在想那本的情节的时候也查阅过很多生物学相关的东西。
而且我当初上学就是理科生，所以写文也喜欢讲逻辑和推理。
关于尹迦丞和婧婧的这一次，我完全赞同婧婧的分析和理解。

第25章 依靠
◎老房子着火，突然就烧（骚）起来了是吧？◎
钟婧几乎是在一夕之间改观了对尹迦丞的认识。
大概是前一天已经痛过, 尹迦丞的拓展工作又细致绵长，所以今天钟婧的体验感比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巴里巴斯德研究所曾经有过一个重要发现，在人类的唾液中含有一种天然镇痛物质, 其功效是吗啡的六倍，这种新发现的物质被称为“opiorphin”, 可以说它是一种人体内在的镇痛剂, 由自身肌体产生。
也许就是得益于尹迦丞前期的这项安抚, 给到她最初的麻醉效果，等到他真的抽拉打气筒开始打气的时候，气球只有一个感觉
像是被灌进来许多许多气体, 后来整个小腹都发胀发酸。
但结束后那些气又能自然排出去。
手机百度推翻了钟婧的“打气”推论, 因为就像胃被过多的食物撑大就会感觉到“胀”一样，那么喂一根手指都能吃饱的地方，吃撑了当然会胀。
但这种感觉居然伴随着强烈的“满足感”, 唤醒她更多渴望。
钟婧一度以为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体质天才, 初次切磋, 没有伤及一兵一卒, 腰不酸腿不疼的。
以至于尹迦丞把她整个人抱着放上餐桌的时候，她不仅没有一点害怕，甚至大着胆子睁眼去看他拆锦囊。
冰凉的木桌，他脱了自己的衣服垫着，怕不够柔软, 又脱了她的去垫。
好在客厅的窗帘都拉了起来，室内开一盏暖光的水晶灯, 将将好照在餐桌这一片地方。
尹迦丞闷声干大事, 他站着, 垂直的角度让她借机丈量了男人的腰围。
宽肩窄腰, 人间理想。
嗯，但第二天醒来的状态就不那么理想了。
她腿快断了！
-
尹迦丞一大早的状态和前一日离开时天差地别，陆听南拿着杯热美式在他办公室门口站着，原本是想来看看他的状态，结果被尹迦丞反过来安慰他：“人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失血太多，你也尽力了，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表情依然是凝重的，却不再那么自我怀疑。
陆听南脑子转的也快，问他：“昨天弟妹给你做心理辅导了是不是？”
尹迦丞点头，扣好白大褂的扣子，把笔往口袋里放。
注意到陆听南手里的咖啡。
“不愧是专业干这行的，比我说的顶用多了。”陆听南感叹一句，人要离开。
尹迦丞叫住他，问：“这是医院对面的那家咖啡？外卖送不送？”
“就几步路，要喝你三五分钟不就买回来了？”陆听南觉得诧异，从前一大早喝咖啡，一直是尹医生最不推崇的生活方式，他主张早睡早起运动提神，今天还是第一次对他手里的咖啡感兴趣。
像是为了印证陆听南的猜想，尹迦丞捂嘴打了个哈欠，说：“有点困，一会儿我去点一杯。”
没有车，尹迦丞早上是坐老婆的车来的医院，人窝在她的小甲壳虫副驾驶座里面，竟然还眯了十几分钟。
是真的有些缺觉。
“哦，合着不是心理治疗，是生理治疗是吧？”陆听南立刻心领神会，伸手搭上尹迦丞肩膀，劝他：“你这种情况，喝咖啡没有用，你得喝枸杞。”
“我是困，不是虚。”尹迦丞白他一眼，去准备查房的工作。
褚航的家属连夜赶到沪城，意料之中的悲痛，但却意外地通情达理。
查完房，尹迦丞和陆听南在护士站听几个护士聊起褚航的事儿，感伤不可避免。
“人家父母签器官捐献书的时候还一直在说谢谢。”
“我以为这种情况父母才是最痛苦的，可昨天看到他女朋友哭成那个样子，我真的在旁边看着都心疼。”
“他才二十二岁呀，唉。”
……
尹迦丞转身回办公室，今天没有门诊任务，他要去整理部分病例，教实习医生写病例，下午和主任们一起参加一个会诊，他可以用来调节情绪的时间只有这一个晚上。
天亮了，他要关注的是那些还有可能被拯救的病人。
-
钟婧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病人。
下了班去律所找傅芮乔吃晚饭，两个人在商场里才刚刚溜过一圈，钟婧不愿意走了，“随便吃一口得了，走得累死了。”
傅芮乔斜她一眼，平时从不穿高领毛衣的人，如今哪里都捂的严实。
军师点头：“看来昨晚战袍发挥作用了，我的眼光果然好，今儿这顿你请哦。”
钟婧耸肩：“再好看的衣服，皱了都不好看了。”
“切，这才叫皱得其所你懂不懂啊，这才是它的价值。”
“另外那套睡衣，你知道怎样发挥它的价值吗？”
钟婧捂她的嘴：“人来人往的，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啊。”
傅芮乔小声贴在她耳边说：“给我撕、碎、它。”
钟婧拉着人进了一家粤菜馆，和傅芮乔反馈了她这一天一夜的心路历程。
问她：“如果腿一直这么酸，我要不要去挂号看一下啊？”
被傅芮乔一个“一惊一乍”就给打发了。
“你这是荒地第一次开垦，当然反应大呀，多试几次体力会被拔高的，你加油！”傅芮乔往嘴里夹一块叉烧，气定神闲。
“不过你如果想去你老公医院看看，顺便宣誓主权，也不是不可以。”傅芮乔开她玩笑：“我可听白孟帆描述过，他们医院，起码三分之一的小姑娘都对你老公动过心思呢。”
“我以为起码得有一半吧，居然只有三分之一。”钟婧想起他昨晚淌着汗的肌肉线条，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想不通，现在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不识货呢？
果然是嘴笨的人，连帅都会被人大打折扣。
可是不对啊，他昨天晚上明明一句两句都很会说。
老房子着火，突然就烧（骚）起来了是吧？
傅芮乔站在局外人的位置说句公道话：“要不是人家陆医生结婚早，早几年退出战场，恐怕连这三分之一都要再打个折。”
钟婧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是第一次从傅芮乔口中听到这样的夸赞。
“你见过陆听南医生？”钟婧疑惑。
“之前在他们医院听过对他的讨论，也见过人，帅的一塌糊涂，比你老公高调得多。”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傅芮乔前一秒还不正不经的样子突然收敛下来，顿了顿，终于说起那个严肃的话题。
“原本是早就想和你说的，但当时结果出来之前，我怕你知道了就会和我一起焦虑，当时你一门心思在研究小侯的病上面，我思来想去就决定先不告诉你，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傅芮乔放下筷子，看着钟婧的表情像是犯了错的人在请求原谅。
“你生病的事情？”钟婧在尹迦丞那里被打过预防针，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太多惊讶。
“就是一个很小的手术，术后情况也都很好，良性的肿瘤，切除完整，对我以后也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而且当时左修文在……我突然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你能理解吗？”
钟婧没有说话，看向她的眼神复杂。
半晌，才忿忿地说：“姓左的也就这件事做的像个人。”
然后郑重其事地问傅芮乔：“你们这次是真的断干净了？说什么都不打算原谅他了？”
“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婧婧。”傅芮乔端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不是一个大公无私可以为爱牺牲一切的人，如果我是，当年我也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和他提分手。现在也是一样的，他前妻要和他生孩子这是人家的权利，左修文外形智商各方面基因都好，说实话就是我怀了他的孩子，我也会想要把孩子给生下来。虽然他明确表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他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我，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的心胸不足以大到看着他每个周末去陪和别人生的孩子，也不能接受以后我的孩子还要和其他小孩争宠，去讨要那可能只有一半的父爱。”
“父爱很重要，婧婧，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
是的，钟婧很清楚这一点。
虽然冯汉清和钟雅茹分开的早，但冯汉清这个父亲起码还算及格，虽在物质上没办法给到她公主般的待遇，但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逢年过节该给她买的礼物一个也不少，周末带她去游乐园、去动物园也都是哪怕推掉所有的工作也不能食言的。
钟婧记得小学的时候，徐恬怀过一次孕，那是最长的一段时间冯汉清没有来看她，钟婧等了一个又一个周末都没见到爸爸，吃饭的时候都不乖了。
虽然没有那么喜欢那个工具人一样的爸爸，但实在是见不到的时候，总还是会想念的。
钟雅茹凶得要命，看着她不吃饭又气又恼，说：“等你爸和他那个狐狸精生了孩子，以后都不会再来接你了，你不好好吃饭，妈妈也不会喜欢你。”
钟婧真的被这句话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饭，感觉天都要塌了。
但不知为何，后来徐恬的那个孩子莫名其妙就没了，冯汉清又恢复了之前来看她接她的频率，对之前那段时间的缺席也毫无解释。
钟婧也没有问过，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她什么都不懂，不懂大人世界的纷繁复杂，不懂父爱母爱其实是一个即便你不吃饭也不会消失的东西。
正说到这呢，曹操的电话打了过来。
冯汉清一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事情的时候只会发微信祛寒问暖，绝不可能打电话。
钟婧接通，电话那边却不是冯汉清，急慌慌的一个女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徐恬。
“你爸吐血了，现在正在等救护车过来呢，婧婧你是医生，你快过来看看你爸这是个什么情况，突然之间就吐了一滩血，吓死我了。”
钟婧愣了愣，没有和徐恬逞口舌之快，问她：“哪个医院？”
“华山医院。”
虹桥区的华山医院离得不近，钟婧深呼吸一口：“我这边现在过去有点远，这样，我问问尹迦丞这会儿空不空，方不方便先过去看看情况，他是外科医生这方面比我了解。”
“好。”徐恬再没有什么要说的，人已经是在忍着哭腔了。
“你别自己吓自己，我爸现在怎么样？有呼吸吗？”钟婧问出重点。
“有……有的。”那边救护车的声音传入听筒，钟婧深呼吸一口，切了电话去给尹迦丞拨过去。
翻了两遍通讯录，没找到“尹迦丞”这三个字，想起来这是新手机她还没存，于是去翻他的微信名片，找到手机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出来。
这谁编辑的备注啊？！
平时叫惯了尹迦丞的名字，这样的称呼她和傅芮乔之间开开玩笑叫一叫还行，怎么备注在通讯录里面就有一种油腻的感觉了呢？
谁……谁要叫他老公啊！
这么想着，电话接通条件反射叫的就是这个“老公。”
啊这，钟婧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烫了嘴，连忙纠正回来，问他：“尹迦丞，你现在空不空，有个很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帮我一下。”
那边被这个称呼惊到的程度显然不比她低，尹迦丞这会儿原本在煲汤，听到手机铃声响，猜到多半会是钟婧，可却没猜到她上来就这么热情地叫他。
这是……做了真夫妻就立马叫顺口了？
还没等他在这个称呼的美梦里醒过来，钟婧改口之快，让男人始料未及。
“尹迦丞现在有点忙，”他回答她，同时关了天然气的火，往客厅走，边走边补充：“但是没关系，你老公现在空，可以去帮你。”
“……”
“没和你开玩笑，真的有急事。”
“你现在开车去虹桥区院区，我爸送急诊了，我这边赶过去时间有点久，你帮我先看下什么情况。”
“虹桥院区？”尹迦丞顿了顿，想起来：“田教授今天在那边坐诊，我师弟也跟着去了，我让他帮忙先去急诊那边看看情况，你发个位置给我，我去接上你一起。”
钟婧刚想说分开走，又听见尹迦丞说：“着急上火的时候开车太危险，我不放心你自己开车，乖，不差这么一会儿，我先给我师弟打电话让他去看看。”
既然这么说，钟婧便再找不到理由说什么。
从前遇到什么时候第一个想要打电话寻求帮助的人总是傅芮乔，她原本以为对方也是一样。
可是她生病的时候知道的人是左修文，陪在她照顾她的人也只有左修文。
如今自己家里有事情，钟婧第一个想到的人也变成了尹迦丞。
不是想要依靠别人，钟婧一直自诩要做一个独立的人，天塌下来最好是自己能顶。
从前也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现在无法否认的是，现在，有一个人在背后扶上一把的感觉，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钟婧：老公，你好骚啊～

第26章 美味
◎“平时在家里吃我太太做的饭吃习惯了，怕是吃不惯其他口味。”◎
夜里风大, 尹迦丞停车在路边等钟婧，远远看见她和傅芮乔挥手，他摁了摁喇叭, 等钟婧朝他看过来。
走过来的上百米路，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尹迦丞下车去给她拉车门, 挡着点车顶, 避免她撞到头, 先让她放心，尹迦丞说：“我师弟刚才路上给我打电话，爸已经醒过来了, 目前生命迹象平稳, 你不必太着急。”
钟婧点头，看他坐进驾驶座里去系安全带。
他是先给她系的安全带，然后才去给自己系。
大概是想让她心态放轻松些, 车上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钟婧闭眼靠着, 感觉到尹迦丞明显比平时开车要快的速度。
到那边要将近一个小时。
遇红灯停车, 尹迦丞也踩刹车踩得缓慢稳妥，钟婧不觉得颠，只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手把自己脖子轻轻转过去，“怎么了？”
尹迦丞没出声，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根皮筋, 修长的手指插入头发，抓了抓, 帮她把头发束成一个低马尾。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她说刚洗完的头发不能再汗湿了。
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去摸了一根皮筋, 帮她这样绑了头发。
应该是第一次绑, 松松的, 却不敢再紧一圈，怕扯得她头皮疼。
然而太松了，他的手按在她肩上，猛烈的撞击之下，那马尾不一会儿便散了。
钟婧摇头，教他：“可以再紧一圈的。”
尹迦丞把脸转过去看路，慢慢松开离合，说了句：“松一点好看，也不会在头发上留下痕迹。”
钟婧冬天洗头发的频率是隔一天一次，她昨晚洗过了，今晚不会再洗，她通常都是长发，她说把头发扎起来脖子和耳朵会更冷一些，也不好搭配她那些衣服。
他现在帮她把头发扎起来，是因为看见风把这些头发吹的凌乱，一时间顺不下来。
但如果留下压痕，明天早起要拿直板烫，费时费力。
钟婧没说话，不由在心里为他的观察力竖起大拇指。
医院这地方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钟婧常年待在精神卫生中心，这种综合性的医院她很少踏足，上一次还是舅舅做肾结石手术，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样一想，的确是连尹迦丞他们医院都没去过一次，光是听说了。
尹迦丞熟门熟路，方向感也好，停了车没走几分钟就到急诊。
钟婧和尹迦丞到的时候，冯汉清躺在病床上气色不好，徐恬在一旁坐着，神情恍惚，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尹迦丞松开钟婧的手，说：“我去问下情况，一会儿就回来。”
田硕今日刚好来虹桥院区坐诊，刚看过诊，听说了尹迦丞这件急事，说什么也要来这边探望一下。
消化内科尹迦丞并不熟悉，这会儿主任副主任的也都下班了，田硕说：“这边的赵主任是我同窗，我明天跟他说说，让他重点关注一下你岳父的情况。”
尹迦丞道谢，带他去和冯汉清打了个招呼。
冯汉清这几年一直做小生意，见过的政府领导不少，医院里的领导却没有接触，但一听说是个主任，就知道不是普通医生。
一旁的主治大夫也过来安慰：“没有反复呕血说明情况不算危急，明天做个肠胃镜看看具体出血原因，一般不是大毛病很快就能出院，你们家属也不必过于恐慌。”
徐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声音颤颤巍巍地问：“都吐血了，还不算危急吗？”
“患者今天晚饭都吃了些什么？”
……
几个人说了一堆，钟婧才给冯汉清办理完住院手续回来。
见到尹迦丞旁边的两个人，一位看上去年纪尚轻，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位师弟；另一位长者慈眉善目，头发覆盖着银丝前额和眼角的皱纹很重，眼睛十分浑浊，钟婧猜测应该就是那位“神外之光”田教授。
还没有退休的年纪，田教授应该比冯汉清年轻，但单从他脸上的苍老来看，又觉得他看上去要更年长一些。
由此可见，医生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忍不住想，二十年之后的尹迦丞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会如此发鬓斑白、长一脸的皱纹吗？
不过……成为田教授这样的医生，应该是尹迦丞的梦想吧？
反正终究都会成为一个老头儿，尹迦丞这么自律，老了一定也会是一个健康聪明的老头儿。
钟婧盯着人看太久，被尹迦丞提醒：“这位是田教授。”
钟婧站在尹迦丞旁边，礼貌问好，然后被夸果然名不虚传。
钟婧仔细听过主管医生的分析之后，对冯汉清的情况已经放心许多，此时又被田教授的气场镇住，注意力已经不全在担心冯汉清身上l了。
待人走远了，钟婧问尹迦丞：“名不虚传？你们医院都是怎么传我的？”
尹迦丞对这些八卦实在不感兴趣，没听过别人私底下的议论，但陆听南在饭桌上夸过钟婧两次，护士长顺势跟他八卦所谓仙女到底是什么模样。
尹迦丞不想她神经太过紧张，故意逗她：“陆听南太太上周来医院给他送午饭，护士长就又没完没了地夸他们恩爱，然后突然想起我们从谈恋爱开始，你一次也没来过我们医院，一个劲地在那里逼问我，我只能说……”
钟婧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了什么？”
“说你对我放心，宣誓主权这种是小孩子才喜欢做的事，陆太太年纪小，所以会吃那些实习医生和小护士们的醋，你不会。”
钟婧：“……”我为什么不会？
谁家老公被别人惦记会不吃醋啊？
钟婧瞪他一眼，煞有其事道：“那我周六就去你们医院给你送饭，我听听她们都说我些什么！”
尹迦丞顺势搂上她的腰，问她：“你来送饭？你会做什么？”
“会……点外卖啊！”
钟婧被搂着转身，往住院部走。
两个人处理完冯汉清入院的事宜，一致决定还是回家去住。
按照距离算，确实是去尹迦丞他们家住更方便，当上回在那个房间里出的洋相，钟婧已经不想再重复一次。
当然，她并没有今天晚上一定要做点什么的想法，只是……万一尹迦丞说想要给她解压呢？
徐恬小冯汉清快十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大学生，不知道冯汉清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家小姑娘骗到的被窝里，但事实就是，他们之间这段不健康的男女关系，给钟婧和钟雅茹母女造成了不可忽视的伤害。
钟雅茹是个心比天高的人，尽管冯汉清再三表示可以和徐恬断了来往，坚决就是要离。
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钟婧其实很佩服。
脏了的男人怎么洗都脏。
优柔寡断的是小女子，一味在感情里面让步最终很难被珍惜，倒不如自己做那个狠心的人，比一比看谁的心更狠。
很显然，钟雅茹女士的心比谁都狠。
钟婧在回程的车上打电话给钟雅茹，提了一嘴冯汉清住院的事儿，钟雅茹正准备睡觉，眼皮子都没抬眼一下：“缺德事儿做多了，他不生病都是老天爷把他给漏了。”
钟婧：“……”
去看一边专心开车的男人。
“我妈说缺德事情做多了会有报应，尹迦丞，你引以为戒哦。”
男人没有反应，淡淡道：“没报应我也不会做的，人贵在自知和知足，我现在很幸福。”
顿了顿：“特别是昨晚。”
钟婧冷不丁被他这么一说，放下的手机又拿了起来，视线落在手机上，不敢再去看这个口出狂言的人。
“夏天的时候，爸和妈都到我们医院做过体检，爸除了有点贫血，肝、肺这些部位都还算健康，所以不会是大问题，我和主管医生聊了下，大概率是消化道溃疡这种，和饮食有关，住几天院就没事了。”尹迦丞终于切回正题。
钟婧刚要发给傅芮乔的消息生生卡在对话框里，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你给他们安排的体检？”钟婧按了按脑袋，想起夏天有一阵子，钟雅琴好像是提到过去过华山医院考察，钟婧那时候问她考察什么，她说考察未来女婿的医德。
原来是去做体检去了。
尹迦丞目不斜视：“我给我爸妈预约的时候想到了，所以顺便就给你爸妈也约了检查，体检结果我都看过，你爸妈身体都没有大的问题，倒是我爸查出了脂肪肝，得注意饮食。”
钟婧不理解：“我爸这个人我是没怎么在意，但我之前让我妈去做体检，她总是推三阻四，说我给她贩卖焦虑，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听话了？”
“父母说归这么说，你真的给她预约好了她也不会舍得浪费这个钱不去做，妈当时也只和我通过电话，没有见过我人，我猜测她来医院也是想要考察考察我。”
这么说也能说得通，钟婧点点头，回忆了一下夏天的时候她和尹迦丞才刚牵上手的关系。
这男人讨好长辈还真是有一手，怪不得他提结婚也是先从钟雅茹下手。
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她这盘菜了。
刚好话题落在这里，尹迦丞趁机主动问起钟婧家里的情况：“刚才那位陪床的阿姨，我没听见你称呼她什么，是……”
钟婧抢过来话：“你也别叫她阿姨，官方一点称呼一句徐女士就算是给她脸了，我一般都叫她‘喂’，我妈要是提起来张口闭口就是小狐狸精，比这难听多了。”
“……”尹迦丞闭了嘴，还是不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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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去给冯汉清办出院，钟婧早上没有睡懒觉，想起来上回说的那句玩笑话，当真点了外卖改装到饭盒里，一本正经要去给尹迦丞送饭。
弄巧成拙，结果上演了一出“我和患者家属同时给你送饭，你选择吃谁的”的戏码。
从前只是听傅芮乔说起过尹迦丞在医院里的讨论度，并没有亲身感受过，如今他已婚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料想也再难有哪个想不开的小姑娘会再往上凑，可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手里的病人。
结果可好，尹医生的人格魅力不仅散发到了住院部，就连病人家属都说从他身上看到了“医者仁心”，又碍于医生不能收礼，只好亲自做顿饭以表达谢意。
钟婧在他办公室门口看傻了，刚好贴着窗户的办公桌，穿着私服的女孩子站在他桌子旁，一个劲儿地在谢尹医生。
女孩子手里拿着的饭盒有好几层，一看就是精心准备了菜式，看样子最下面一层还有汤，这伙食不仅比食堂里的要好上许多，比她今天外卖点的东坡肘子可能都要更胜一筹呢。
钟婧鼓起腮帮子，人都快要走到窗户边上了，也没见里面的人发现她。
正犹豫要怎么才能不尴尬地出现、亦或者是现在转身就走当没来过的时候，就被也端着饭盒经过的陆听南一句“弟妹”给当场定在门口。
原本钟婧今天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秀恩爱、宣示主权，就是想来听听看她在他们医院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名不虚传”，究竟是褒义还是贬义。
结果出其不意，没有方向感地在他们医院绕了好半天，终于找到尹迦丞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对方女孩子愣在当场，尹迦丞推拒的动作做到一半，抬眼去看门口也愣着的钟婧。
“你怎么来了？”尹迦丞真诚发问，面上带着些许冷意。
钟婧进屋，把手里的餐包放在他桌子上。
才看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拿来的东西上，表情慢慢变得柔和。
“来给尹医生送饭呀。”钟婧朝他眨眨眼睛：“没想到今天你伙食这么好，要不陆医生也一块儿吃点吧。”
陆听南眼神好使，绝不会在这时候来瞎掺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站在一边，说：“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两个医生家属都来送饭，我太太前脚刚走，后脚就吃别人家的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太太的厨艺难以下咽呢。”
尹迦丞瞪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病人家属的饭不能吃，但……
小姑娘满脸涨红，手还维持着刚才要开饭盒盖子的动作，看了看钟婧，尴尬解释：“我弟昨天下午刚动完的手术，手术很成功，之前打饭的时候就看到食堂伙食不佳，尹医生工作强度这么大需要多吃些好的，我就想着给尹医生做顿饭表达一下感谢，没别的意思……”
话已如此，钟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打算自己把饭拎回去，回头让尹迦丞晚上热了当晚饭吃，就听见刚才还面露难色的男人开了口。
尹迦丞伸手去接钟婧的饭包，十分无奈地说：“平时在家里吃我太太做的饭吃习惯了，怕是吃不惯其他口味。”
“医院食堂也是好几年才吃习惯，我这个人胃口刁钻，实在不好意思，拿回去给你弟弟补充营养吧，他刚做完手术在恢复期，也该吃些好的。”
说着去拆钟婧拿过来崭新的饭包，把里面的两个饭盒拿出来。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
连当事人都困惑，我什么时候在家做过饭了？
待人家小姑娘拿着东西走了，尹迦丞拉着钟婧陪他去茶水间热饭，四下里无人，他贴在她耳边说：“你加工过的草莓蛋糕，确实是人家糕点师傅做出来的更美味，怎么不算厨艺高超呢？”
“尹迦丞！”钟婧跳起来捂他嘴，怎么光天化日的就说这些！
一旁经过的陆听南听到这句，不禁露出崇拜表情，说：“弟妹原来还会做蛋糕呢，尹医生好福气哦，改天我去做客也让我尝尝弟妹的手艺。”
钟婧：“……”
尹迦丞：“休想！”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加工，老婆洗完澡就很美味。

第27章 研究
◎摩擦不仅能产生火，有时候也能产生水。◎
在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体力不足以与男人的精力匹敌时, 钟婧提出来要和尹迦丞一起锻炼身体。
认输？不可能。
尹迦丞一副“老婆终于开窍了”的表情，主动揽下给老婆制定健身计划的活。
小区的健身房基本器械都有，有泳池和淋浴间, 每晚还有操课，尹迦丞带钟婧去参观环境, 被会籍顾问拉着忽悠了好一通。
钟婧陪着笑：“我们先看看。”
然后附在尹迦丞耳边问他：“你不是常来吗, 怎么人家都不认识你的？”
尹迦丞把包塞进储存柜, 拿了手机去饮料贩卖机买电解质饮料。
两瓶，递一瓶给钟婧。
“我一般早上来，自助锻炼, 教练什么的都还没上班呢, 当初办卡的时候的那个教练好像也离职了，认不出我很正常。”
“我看不太正常。”钟婧看了眼他脱掉卫衣的运动穿搭，一件白色棉T恤, 下面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黑色运动裤。
再简单不过的搭配, 明明从前看上去都是禁欲气质, 偏偏现在怎么看怎么有点不自知的诱惑力。
因为钟婧会想到他身上的白T被完全浸湿显露出里面身材的画面。
很久之前的那个早上钟婧见到过一次, 一个小时之后，她有幸又见到一次。
钟婧的运动细胞几乎完全退化，从前上学的时候体育课就动不动找理由请假，每次考试也都是踩着及格线过，没少给她的成绩拖后腿。
所以钟婧初中被钟雅茹送去学空手道的时候, 老师花费在她身上的心思不少，但最后成效甚微, 学了三年也没考过黑带。
不过好在学武术只是为了防身, 也不是为了去做专业教练, 钟婧在遇到瓶颈的时候果断放弃, 弃武从文，一心开始读起了圣贤书。
练武术三年，休息十六年，尤其在工作以后，钟婧和傅芮乔生活习惯南辕北辙，简直是对方最鲜明的反义词。
傅芮乔生活上可以说是自律到和尹迦丞有的一拼，瑜伽、游泳是常年不曾间断过的习惯，所以她体力好，曾经和钟婧分享过她和某一任两天十三次的王者记录。
当时钟婧对这事儿没有什么概念，总觉得出力的一般是男人，现在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佩服起傅芮乔女士。
别说十三次了，第三次她就累瘫了。
钟婧没有傅芮乔那么早地开窍，这些年她最追求的满足就是零食、网购以及睡懒觉。
工作以外，绝不会再苛责自己去做些累死累活的事情，如无必要，钟婧甚至可以宅在家里一个礼拜，坐实钟雅茹女士口中的“懒货”罪名。
她太喜欢舒适圈了，轻轻松松生活才是精神病最大的敌人，每天舒舒服服的生活难道不好吗？非得在健身房里累得呼呼大喘气。
钟婧踩跟着尹迦丞热身了十分钟，感觉到热，拉开外面速干衣的拉链，露出一截里面的运动背心。
水蓝色，很显白，衬得她露在外面的那部分肌肤白玉一般。
尹迦丞愣了愣，手里给她拉着的弹力带突然松下来，问她：“你出门前让我在黑色和白色两件里面做选择，怎么最后穿了这一件？”
钟婧气息稍稍加重，没放在心上：“总觉得穿一身黑太闷了，出门前问了一下乔乔，她说这件好看。”
是好看……尹迦丞看了眼四周几个闷声举铁的。
但过于好看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倒不是不支持穿衣自由，只是……他突然间就很难再专心教她动作了。
热身完，钟婧去上操课，留尹迦丞自己在机械区锻炼。
尹迦丞去包里拿毛巾，全新的一条灰色毛巾递到她手里，帮她把拉链又往上拉了点，提醒：“你这种运动背心只适合练练瑜伽穿，毫无减震效果，一会儿当心走光。”
健身小白的脸一红，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尹迦丞究竟是在给客观建议，还是在以权谋私。
嗯……操课开始五分钟，钟婧自发地把拉链整个的拉了上去，总算明白尹迦丞这个建议的专业性。
健身初尝试，因为穿错了衣服而陷入尴尬的一个小时，钟婧咬牙切齿，回到家以后就开始给傅芮乔女士差评。
草莓小樱：【你挑的bra好看是好看，就是我今天上操课差点晃出来了。无语.jpg】
知世大小姐：【什么课？】
草莓小樱：【踏板操。】
知世大小姐：【什么玩法？你们自己发明的？】
草莓小樱：【啊啊啊，你思想纯洁一点！是健身房的团体课！】
知世大小姐：【哦，激烈运动是会这样的，谁让你那里肉多。】
草莓小樱：【……】
知世大小姐：【别凡尔赛了，我这种大小从来没有感受过晃，你认为我会考虑到这一点？】
说着打过来视频，被钟婧当场拒接。
不太方便，因为她现在和尹迦丞在用功学习。
书房长长的桌子，一人占据一半，尹迦丞又看起了上次的那本《神经外科学》，这次快翻到尾页，看的聚精会神，钟婧进进出出又是上厕所又是倒水，也不见他抬眼过哪怕一次。
钟婧手里一本《沈鱼邨精神病学》只看了几章，突然在心里咀嚼起“精神科”和“神经外科”的相关性，然后就开始走神，和傅芮乔聊起天来。
钟婧还不忘给自己诊断一把，怀疑自己注意力难以集中是不是有什么潜在精神问题。
为了排除这个“注意力缺失症”，钟婧回客厅看了一集韩剧，再进书房时，尹迦丞居然还维持着刚才板板整整的坐姿，已经换了一本新书在看。
好消息是她的精神状态良好，无法专注去看书大概只是被身边的男人影响。
尹迦丞锻炼完没有在健身房洗澡，回来的时候脱了外套便是被汗水浸湿粘在身上的白T。
那天早上的画面又重现，钟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穿着衣服就比不穿衣服的时候还勾引人。
明明这些天她已经对尹迦丞的身材了如指掌，但他刚锻炼完肌肉充血的状态，又和他这几天温柔做局部运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韩剧也只能看一集，因为男主角的身材太好，让她想到刚才还在她面前晃的男人。
哦不，是她在人家面前晃。
书呆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钟婧转身回书房和书呆子周旋，商量过年的安排。
尹迦丞没有放下书本，好像一心可以二用，听见钟婧说：“我爸每年过年都去徐恬娘家过，我们不用管他，回头去拿点东西去拜个年就行了，也就今年新婚去一下，明年过年去都不用去了。”
尹迦丞不解：“为什么明年就不用去了？”
“今年新婚第一次拜年，我爸要给你包红包的，往年过年我都不去，他家里动不动就来些徐恬家的亲戚拜年，那个家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女儿的位置？”
“也不能这么说，爸平时还是挺关心你的。”
“他怎么关心我了？”钟婧一点没看出来。
“毕竟是唯一的女儿，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之前不是还说婚前的那套房子是他拿的钱吗？”
钟婧顿了顿，想起来那套公寓。
无奈叹气：“可是每次一看到徐恬那个女人，我就莫名来气，也就对他难有好脸色。”
不扯这些，钟婧直接说重点：“我妈说今天她去舅舅家过年，让我们不用折腾，年初二中午回家吃饭，晚上去舅舅家，反正离得也近，其他亲戚一天也能走完，我们晚上还是去你家住。”
这样的安排尹迦丞当然没有意见，说：“上次回家住过才发现那张床实在太窄，我在网上订一张新的吧，过年几天拜年累得很，睡觉总不能再睡不舒服。”
钟婧没怎么经历过春节期间的拜年热潮，因为医院工作性质不一样，过年期间会有排班，她基本上都是加班一天休息一天，没成家也就只去舅舅家和黄主任家里拜个年，剩下几个钟雅茹经常一起打麻将、跳舞的姐妹，买点水果牛奶去一趟就行，不像乔乔那种家里亲戚多的，七天假期都走不完。
今年有点特殊。
因为按照习俗，嫁人了就是一个新的独立的小家，第一年拜年比从前都要注重些。
尹迦丞势必要好好表现一番，给钟雅茹女士长长脸。
沪城本地父母辈的排外的多，尤其家里有女儿的，绝大多数都不能接受女儿远嫁，就算是外地的女婿愿意落户沪城留在这边发展，丈母娘一般也难乐意。
钟雅茹不像孙慧芹那般开明，当初钟婧去北城念书她就不太高兴，说：“我这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把闺女拉扯大，结果长大了就开始嫌家贫，要离得远远的寻求自由，看来老了也是指望不上的。”
钟婧汗颜，回她：“难不成北大那么难得的保送名额我不要了？那我明天就去和教授说，以后去哪儿都把您带着，以后也不用结婚咱俩过就行。”
钟雅茹斜她一眼：“说话跟吞了枪子儿一样。”
“ 你猜是随了谁？”钟婧又没脸没皮贴上去，抱着钟雅茹胳膊撒娇：“万一北城发展好，回头大不了把您接过去就是了，又不是不要您了。”
漂亮话中听但不现实，钟雅茹卖起惨来：“反正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毕了业就赶紧给我回来，以后结婚也要找个离得近的，最好过年串门都不用过夜的。”
如今还真叫她老人家也给实现了这一愿望。
当初刚相完亲钟婧说可以试着处一处的时候，钟雅茹已经先一步在她那些老姐妹面前得瑟过了尹迦丞这个女婿。
光是本地人三个字一说出来，就是最好的名片，更不用说尹迦丞还是三甲医院的医生，长得好人又懂礼貌，在医院里那是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都争着抢着想要找的女婿人选，任谁听了不夸一句她有福气。
可嘚瑟归嘚瑟，毕竟口说无凭，等过年的时候钟婧带着尹迦丞一块儿去拜了年，人往那里一坐，看看谁还不说一句郎才女貌。
非要打了这群从前暗自腹诽、觉得钟婧眼光太高的人的脸。
女儿优秀，眼光高一点怎么了？
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她们家钟婧也配得！
钟婧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好面子不服输的性格也是完完全全随了钟雅茹女士。
只不过她不交那些面和心不合的朋友，也从不去做这些面子工程。
不过钟雅茹这五十多年的性格，也不可能到如今还去做改变，反正也无伤大雅，钟婧大多数情况下都会由着她去。
特地把这么个情况和尹迦丞提前说明，让他这个i人提前有所心理准备。
尹迦丞放下书，翻出手机去看某官网的床，问钟婧意见。
钟婧终于找到理由把自己的椅子挪过去，贴着他，去看他手里的手机。
尹迦丞并没有因为她突然的靠近而有什么反应，轻轻打了个哈欠，约莫是看书看得困了。
亦或者是今天的运动量太大，肌体需要休息。
从钟婧提出来要和他一起健身那天开始，尹迦丞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忽悠人的本事，说什么有氧运动可以减脂，早晨的唤醒方式突然就由温柔地换衣服变成只帮脱不帮穿，钟婧这三天里有两天都是被他这种方式唤醒的。
晚上的时间常有变动，钟婧这几天洗完澡在用尹迦丞给她买的那只泡脚桶，喝完中药泡个脚，睡得格外早，尹迦丞有时候在书房折腾一会儿，回卧室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也就不忍心再把人弄醒。
好在早上醒得早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从前每天出门去跑步，如今换一种新的有氧运动方式，时间上刚刚好。
还能顺便帮她把起床气给治了。
但今天这一招没有用，难得过一天周末，钟婧早上冲洗完又回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中午尹迦丞叫她起床吃饭，然后两个人去健身房锻炼，精神满满。
钟婧故意贴得他极近，借着滑弄他手机的机会半个身子都进到他怀里。
书房里没有开空调，尹迦丞睡衣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钟婧则穿了那件毛毛的长款厚睡衣，甫一贴上，立刻起了静电，电的尹迦丞手一抖，手机都没拿住。
“你对我还挺容易来电的嘛。”钟婧看着他立刻并拢腿去接手机的动作，开玩笑道。
“两种不同的物体在相互摩擦后，一种物体会带正电，另一种物体会带负电，而且其带电量不均衡，因此会产生静电，其实本质是电荷的转移。”
尹迦丞一本正经地说。
钟婧：“……”开个玩笑大哥，怎么还给我上起课来了？
尹迦丞把手机从膝盖缝里拿起来，偏头去看钟婧。
把人腰一揽，托着人坐到自己腿上。
问她：“晚饭时间还早，着会儿睡觉的话晚上该睡不着了，你说我们做点什么好呢？”
钟婧看了眼书桌上的那本新拆封的《神经生物学》，说：“你就继续研究你的学术呗。”
“不想研究学术了，现在想研究你。”
尹迦丞抱着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人贴的更紧，反复摩擦，静电声四起。
钟婧嘟囔热，扯了他的针织开衫扔在地上，手摩挲在他脑后，陪他一起研究“唾液的分泌与神经系统的关系”。
半晌，男人小声贴在她耳边问：“你知道摩擦除了能产生电，产生热量，还能产生什么吗？”
“摩擦……生火？”钟婧灵机一动，抢答。
尹迦丞轻轻把手从某处拿出来，带出些许黏稠，笑道： “摩擦不仅能产生火，有时候也能产生水。”
语出惊人！
尹迦丞低头，用唇堵住钟婧呼之欲出的谩骂，把人抱走。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2024，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快乐～

第28章 领导
◎现在光天化日的，我哪敢顶撞你……晚上再顶撞。◎
除夕当天, 尹迦丞在医院值班，钟婧一大早和他一起起床，收拾打扮完开车去婆婆家。
年夜饭等尹迦丞回来一起, 所以推迟到晚上，中午就简单吃饺子。
钟婧第一次单独面对尹迦丞的家人, 拘束在所难免, 一边陪着孙慧芹在客厅里喝茶聊闲, 一直不停看手机和傅芮乔发消息调节情绪。
傅芮乔年前就回了老家温城，短短几日，就被迫跟着傅景松参加了三个局, 见的各位叔伯的儿子, 一个比一个年纪更小。
傅芮乔夹在一群恨不得把她夸上天的男人之间，苦不堪言。
草莓小樱：【尹迦丞除夕还在上班，他们医院真的逮着他一个人霍霍！】
知世大小姐：【岁月静好, 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你懂不懂？】
草莓小樱：【今天除夕, 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 我坐立难安。】
知世大小姐：【晚点去接你老公下班呀，既能表现恩爱，又能少在家里尴尬一个多小时，一箭双雕。】
钟婧笑着去嗑瓜子，看了钟雅茹一眼, 后者以为她这是饿了，站起身来要去厨房, 说：“我现在去煮饺子, 隔壁阿姨家水管冻住了, 你爸去给人修水管了, 我们不等他了。”
钟婧也连忙站起来，抢着说：“我去煮吧。”
孙慧芹笑：“朱阿姨不在，一年到头我就指着这两天下厨房表现呢，你坐着看会儿电视继续嗑瓜子呗，难得休息两天，医院里上班累的嘞。”
“我还好，不算特别累。”钟婧只好又坐回去，新抓一把瓜子往嘴里放，小声说：“他比较累，最近胃口都不太好了。”
所以胖的人只有她一个！
明明吃的也不算多，运动量也比从前增加了这么多，可还是敌不过冬天养膘的速度。
钟婧昨晚洗了澡上称，结婚两个月她胖了八斤，可想而知，尹迦丞养猪技术实在不错。
孙慧芹不以为意：“他这个人吃东西一直都是做任务一样的，吃什么看着都不香，有时候工作压力大一点、或者病人情况不乐观，几天食欲不佳很正常，你别管他。婧婧啊，我看你现在还是太瘦了，你们医院里工作强度那么大，在吃的上面可不要学人家小姑娘减肥，迦丞说你胃也不好的，千万不要动不动不吃饭哦，平时迦丞要是下班晚，你下了班回家来吃饭也噶方便的，想吃什么就提前和妈妈讲，朱阿姨做的菜很漂亮的。”
钟婧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心理涌起一股暖流。
然后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实话：“妈，我不爱吃韭菜馅的饺子……”
“啊，没事，各种馅的饺子家里都有。”孙慧芹笑，真的是全天下的女孩子都心思敏感，一句话憋到现在，怪不得她要自己去煮饺子。
客厅里只剩她自己的时候，钟婧才去看墙上的几张照片，有两张尹迦丞单独的照片，幼年和成年之后的模样放在一块儿对比，当真是男大十八变。
其中还有几张全家福，白发老人大概率是他已故的奶奶，爷爷早逝所以没有照片，看上去家庭和睦的样子很难不让人心生羡慕。
羡慕什么呢？现在她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不是吗？
每一张照片钟婧都细细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尹迦丞这人的五官和他爸妈的相差太大。
孙慧芹是那种温婉的和善面相，五官都小，个子也不高，看完介文加Qq裙，幺五尔耳七五二爸以平日里穿衣服都偏素净，喜爱梅兰竹这些图案。
尹康长相偏严厉，哪怕面无表情也看上去有点凶，但也不是不爱说话，总是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特别像是早些年在政府工作的大领导。
偏他们二位年轻的时候都是在教育局工作的，大领导谈不上，但听说在当年也是十分脸上有光的工作。
尹迦丞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长大，所以也有一种与身俱来的闲淡和正直。
气质是相符的，但气质可以后天培养，长相上的差异，倒是让钟婧忍不住猜想：尹迦丞是不是从前整过容？
真的也太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地挑父母的优点长了吧？
明明家里都没有一个高个子，尹迦丞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能长这么高？
皮肤也好，鼻子那么高挺，一点也不随他父母的塌鼻梁。
实在庆幸，钟婧就喜欢看鼻梁高的男人，特别是他在书房里侧面对着她的时候，那鼻梁的高度，完全就是文弱书生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好吗？！
当然了，尹迦丞一点也不文弱，尤其是在她面前驰骋疆场的时候，他根本不需要用任何武器，就能让她连声求饶。
和他比起来，她才文弱。
但文弱的人有福气，她总是坐享其成的那一个。
什么都不需要她干，钟婧明明没有消耗什么体力，却还是胃口极好，荠菜肉馅的水饺她吃了一大碗，下午陪着尹康一起看往年春晚。
钟婧不会下棋，象棋围棋她都不会，飞行棋在他们老一辈眼里根本不可能算棋，她就不瞎出风头了。
往年过年钟婧要做的事情很多，她得早起给家里贴对联、贴福字，还要帮钟雅茹洗菜，即便是年夜饭去舅舅家里吃，钟雅茹也会在除夕这一天备上许多菜。
今年也不知道家里的对联是谁给帮忙贴的。
大概率是舅舅，也没准儿是邻居帮的忙。
冬日里容易犯困，钟婧午休眯了会儿，太阳落山的时候她从楼上下来。
新买的床很舒适宽敞，被子应该是在刚被暴晒过，有股新鲜好闻的“太阳味”。
钟婧睡醒了给尹迦丞发微信，问他：【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呀？】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接他。
难得对方回的快。
上善若水：【能。】依旧那么惜字如金。
草莓小嘤：【妈给我们床上的被子晒过，被子有一股太阳味儿，很好闻！】
上善若水发过来一段语音：“我们睡觉盖着的被子，通常里面都有空气，空气里又有氧气，而氧气在一定波长的紫外线的照射下会变成臭氧。臭氧多了是很刺鼻的，但晒过的被子味道并不刺鼻，因为空气是流动的，你现在还可以闻到的味道不是什么‘太阳味儿’，实际上是被子里残存的少部分臭氧的味道。”
钟婧：“……”
草莓小嘤：【好的，老师。】
上善若水：【………………？你想玩角色扮演？】
草莓小嘤：【…………你做梦！】
钟婧咬着后槽牙，突然就不是很想去接某人下班了。
等着她回头来例假的时候给他扮演一个，让他能看不能吃，看他还能不能泰然处之了。
说归说，钟婧还是坐上了去他们医院的地铁，春运期间沪城的流动人口一天比一天少，除夕当天更是一节车厢都没有两个人。
钟婧没有开车，不想回来的时候还一个人开一辆，她想坐他的车。
尹迦丞开车比她稳当。
年末的医院里却白得更加可怖，往来的人穿着都素净，为此钟婧特地出门换了件浅杏色的羽绒服，没穿上午那件砖红色的大衣。
明明是一年当中最欢喜的日子，生病的人却往往不知今夕是何夕。
钟婧不是第一次来他们医院，这回找到尹迦丞办公室耗时比之前进步显著，走廊里有护士穿行，她像从前无数次尹迦丞等在她们医院走廊里的一样，等他下班。
走廊深处的窗户开着，透气。
钟婧立在窗边缩着脖子，想起她办公室外的走廊有一侧还是不封闭的，比这还要冷。
下次一定不让他在外面等她了。
尹迦丞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的围巾，钟婧前不久新给他买的一条，还是托邵律师的福从澳门给带回来的，搭配着给他买的新年衣服，和她早上穿的那一套十分相配。
为的是出门拜年的时候显得登对。
贵是贵了一点，但刷的是他自己的卡。
早上出门时钟婧没注意看他，此时才发现那样长的一件大衣，穿在他身上就跟挂在橱窗里似的。
远远地，尹迦丞看到走廊尽头的钟婧，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过来，意料之外的欣喜。
问她：“这么大老远的，我们家领导怎么来了？”
钟婧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脸冻得有点微微红，新年当然要说些好听的话，她抬头看他，说：“来接劳模回家，今年的最后一天，尹医生辛苦了。”
“冷不冷，站在风里？”尹迦丞把围巾拿起来，顺了顺，对折叠起，往她空空的脖子上围过去。
钟婧推了推：“男士围巾，我围着太长了，要绕好几圈。”
“没打算给你围。”尹迦丞说。
围巾在她脑袋后面经过，整个一大片裹住她的脑袋，尹迦丞摘下她的口罩，低头亲上去，外面拿围巾挡得严实。
围巾里面，他吻得轻柔，似乎只是在给她暖唇，辗转过后，便松开。
“果然，不会叫‘老公’的嘴，一点都不甜。”
钟婧：“……”不甜你别亲！
-
春节期间，钟婧和尹迦丞在工作和应付人情世故之间穿梭，累到洗完澡倒头就睡。
正月初六钟婧随尹迦丞去田教授家里拜年，然后结束这几天的拜年热潮，回去她和尹迦丞的小家里住。
走的时候孙慧芹给带了许多水饺，特地把韭菜馅的和其他馅的分开来放，提醒尹迦丞：“你媳妇儿不喜欢韭菜，回头你中午带到医院里去吃，晚上就别在家里吃了。”
否则回头被赶出去睡，就得不偿失了。
钟婧把车开回去，把冰箱里塞的满满当当，和尹迦丞一块儿提着礼品，步行去田教授家。
田教授就住在隔壁小区，老式的单元楼，走过去不到十分钟，当年尹迦丞买房的时候就是参考的田硕意见。
现在尹迦丞早上跑步，偶尔还会约着田教授一块儿，尹迦丞去他家里喝茶的频率比回尹家吃饭还要勤。
钟婧忍不住吐槽：“我之前在家里看你们的全家福，就觉得你和你爸妈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五官上到是不如跟田教授相像的多，再看你们平时这医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时候早上起床就要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田教授亲儿子呢。”
尹迦丞也不反驳，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说：“田教授太太走得早，父母也都不在了，也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唯一的一个女儿比我小两岁，也是医生，但这几年一直在援非，现在遇到疫情已经一年多没有回来了。田教授有高血压，我住得近，理应帮忙照看着点。”
这么说，钟婧当下为自己刚才的胡言乱语感到冒犯，低着头不说话了。
尹迦丞想起来什么，问她：“我妈下个月过生日，六十整岁，刚好也是爸妈结婚四十周年的日子，我想着回头给他们重拍一套婚纱照，我们的也一并去拍了吧，你觉得呢？”
钟婧一愣，才想起来他们从结婚到现在也只是领了证，婚纱照酒席这些一概没有考虑，蜜月也是她自己一个人去度的。
的确要考虑拍婚纱照的事情。
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婚纱，钟婧从前给一个同事当伴娘的时候就憧憬过这么一天，如今要不是碍于疫情，她肯定是要在婚纱、酒店这些事情上多做计划的。
只是没有想到，尹迦丞父母居然已经结婚四十年了。
忍不住感慨：“那你妈妈生你的时候还真是挺晚的，那个时候都流行早婚早育，我妈说她二十五岁生我都算是很晚的了。”
尹迦丞反应有点过激，说：“不管是什么年代，有人结婚生孩子早，就会有人晚，这不是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钟婧撇撇嘴：“你之前说你妈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但很小的时候就没了，那她那时候是不是大龄产妇生的二胎呀，你说我们到时候太晚要孩子，是不是孩子免疫力什么的都会差很多？”
“如果你担心这个问题，那我们早一点生？”尹迦丞直接忽略她前面的话，拿这一句来噎她。
“你这什么语气啊，尹迦丞，说好了升副主任之前不生孩子的，你现在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我就这么一说，不是真的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钟婧气的把手从他口袋里拿出来，控诉他：“尹迦丞，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凶了，今天从家里走的时候我说那些水果不要拿，家门口什么买不到？你倒好，一个劲儿地在那里顶撞我，现在还对我这么凶，态度越来越差了，我看你是得到了就开始不珍惜了！”
“哼！”钟婧往旁边移了移，离他远远的。
“别闹，顶撞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那是用于领导和长辈的。”
“你上次不是还说我是你领导？”
尹迦丞有口难辩。
好声好气去拉钟婧的手，无奈道：“别瞎说，现在光天化日的，我哪敢顶撞你……晚上再顶撞。”
钟婧：“……”你无耻。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的女主微信id草莓小嘤不是错别字哈，是某人改的备注，毕竟很多时候她轻声的叫唤和哭泣，实在太助兴。

第29章 舒服
◎“有些事……我们大可不必一天就做完的。”◎
田教授一个人住一套一百多平的小三居, 养一只猫，闲的时候会在家里种种花、写写书法。
钟婧和尹迦丞把礼品放在餐桌上的时候，发现墙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带的学生多, 很多外地的学生年前就送过来了，还有寄快递过来的, 我都吃不完, 早知道就和你们说别拿东西过来了。”田教授摇了摇头, 去说尹迦丞：“年年都是这样，我都说了人来了就行，总是买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收受病人家属什么好处呢。”
知道是说笑, 尹迦丞把东西放下，拉钟婧去茶桌边坐着喝茶。
客厅没有摆放电视机，只有一整排放着许多奖杯和锦旗的书架。
钟婧一扭头就看见书架对立着的这面白墙上, 那副裱起来的书法
好嘛, 尹迦丞真是像极了田教授的亲儿子。
再看落款, 钟婧低头拿手机搜了搜这个人名。
好家伙, 沪城书法协会主席。
这一幅字估计价值不菲。
钟婧突然就期待起来，等尹迦丞到了田教授这个资历的时候，不知道收入和品味能不能达到这个高度。
客厅里没有沙发，只有张六人位的茶桌，上面摆着一套煮茶的工具, 素白色茶壶和茶杯外壁是竹叶图案。
竹四季常青，象征君子之道, 外直中通, 襟怀若谷。
看着这套茶具, 钟婧突然就想起岁寒三友, 感叹：“田教授长青不老，比起竹子，其实更像松柏，‘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梅竹以松为首。”
田硕笑一笑，给他们倒茶，看了眼钟婧又去看一眼尹迦丞，推销一般夸起他：“要是这样说的话，尹医生确实更有竹的正直与谦卑，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学生。”
钟婧顺着田教授的视线看向身侧的男人，忍不住腹诽：襟怀若谷，她倒是没怎么看出来。
正走神着，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三个人一致侧目去看，尹迦丞站起身来说：“我去开门，应该是陆听南来了。”
岁寒三友缺一枝梅，钟婧觉得陆医生他们两夫妻来得正好。
陆听南比尹迦丞会来事儿，“浪费钱”的礼品没有带，拎来了一堆菜。
“去年一年厨艺大涨，今天我来给你们露一手。”陆听南进门直奔厨房，笑容的脸上挂都挂不住。
田硕见到陆听南心情也极好，毕竟一群人里他总是那个活跃气氛的，有他在，一会儿屋里绝对热闹。
田硕不是第一次见到封棠，熟络地叫她坐过来喝茶，恰恰好落座在钟婧对面。
钟婧看过去的目光被紧紧锁住，不由感叹：“舞蹈演员气质就是好，陆医生命真好喔。”
陆听南人在厨房里，耳朵却灵光得很，大声回应：“那是自然了，我命天下第一好。”
封棠性格却并没有钟婧猜想的那般活泼，安静坐着喝茶。
反倒是一向话不多的尹迦丞接了话，说：“这个第一，我今天也想和你争一争怎么办？”
说着也进去厨房帮忙，没去看钟婧的反应。
封棠噗嗤一声笑出来，惊讶：“尹医生婚后变化真大。”
钟婧顺着话匣子问：“哪里变化大了，他以前什么样？”
封棠看一眼田教授，征求意见：“田医生的事情，可以说嘛？”
“怎么不能说？也不是什么秘密。”田硕起身去书架里翻找东西，拿过来一个小小的相框摆台放在茶壶边上，看角度是专门向钟婧作展示的。
“三年前的照片，尹迦丞旁边这位是我女儿。”田硕淡淡道。
照片的背景不是医院，是某个空旷的公园，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拍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和女孩儿肆意的笑容放在一起对比鲜明。
该说不说，还真像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如此一想，不由遗憾起来他们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不论是婚前几次约会吃饭，还是婚后，竟然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拍过。
唯一的就是结婚照，只有半身。
拍婚纱照这事儿得赶紧提上日程！到时候尹迦丞不笑可不行，他提出来的事情，演也要给我演得开心！
封棠说：“田医生决定去援外之前，有一阵子追过尹医生，当时我们大家都挺看好他们两个人的，只是尹医生这个人太闷，非但不会主动去推进关系，就连人家女孩子主动他都可以视而不见，把人家小姑娘气得去了那么远的国家。我们当时断言，尹医生这种一个石头砸下去都波澜不惊的死水，谁来了都经不起风浪。”
钟婧心里咯噔一下，哪里听得出来封棠这后半句的话里有话，在意的只有照片里唇红齿白的女孩。
心里话不禁脱口而出：“怪不得我觉得尹迦丞和田教授亲，原来尽的是女婿的心啊。”
“也不是，”封棠摇头：“大家对教授的关心都是一样的，我的意思是，遇到了真心喜欢的女孩儿，原来死水也能被盘活了。他刚才暗戳戳跟你表白，换作从前，谁能想象得到尹医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钟婧愣了愣，没有说话，所谓表白她刚才是一个字也没听出来。
他说的命好，落在她耳朵里只不过是寻常一句争强好胜的话。
尹迦丞一贯喜欢在同性里面争个胜负，上回她在尹迦丞面前夸了某个男明星的腹肌之后，他连着好几次去健身房都只做卷腹，肩膀也不练了，也不知道较的什么劲。
他们婚后生活一直融洽，争吵几乎没有，但要说多暧昧，至多也就是最近这一个月才刚刚露了点头罢了。
肌肤相亲，见过了彼此最毫无保留的样子，自然不可能还是从前那副白开水般的相处模式。
但要是追溯到从前，从相亲到结婚，他们两个人不都是被父母推着走的么？又不是他主观意识里想要去做的事情。
只是两个人都顺着这条路走，没有拐弯，自然走到一个被窝里，谈责任谈义务他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但是要说感情，她目前只能确定自己生理上是喜欢的，但那种时时刻刻都想着对方，会被对方的一言一行牵动情绪的感觉，钟婧还真的没有感受过。
她觉得自己至多就是被尹迦丞的好身材迷了心窍，短期内有点上头罢了。
他则最多最多就是刚接触深夜劳作的事情，尝到了甜头以后乐此不疲。
两个人就是酒肉夫妻，什么时候真的静下心来说过掏心窝子的话了？
说不了，因为他们之间没有那些风花雪月可以追忆，能给予希望的只有当下。
短暂的几次深度交流，也都不是谈论感情，他没主动提过那个初恋，也没说过田教授女儿追过他这件事，更没有对她的过去产生过任何兴趣。
喜欢她什么呢？总体上对她这个妻子满意罢了。
钟婧没有说，但她心里清楚，三年前尹迦丞年龄还不着急，对恋爱结婚不上心也实属正常，也许去年那时候被逼得紧了，换一个人和他相亲，也能走到如今这条路上来。
无所谓是谁，只是她钟婧换了个大便宜。
田硕收起照片，笑说：“我女儿在国外这几年一直都没有拍照，这张照片是之前有一回我们在公园里锻炼，我给他们两个拍的，之前一直放在手机里面，后来女儿出国了就洗出来给放到相框里了，今天提到这个我才想起来，这照片不好再留着了。”
“没事。”钟婧大度，婚前的事情只要不延续到婚后，别说只是和人家女孩子偷偷拍过一张合照，就算是两个人真的谈过恋爱，她也是不介意的。
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这老公好像是抢了别人的。
说着低头端起茶杯，咕噜一口干掉杯子里一口滚烫的茶。
根本没注意到这茶是前一秒田硕刚给添满的。
“咳、咳，这茶……还挺热的。”钟婧条件反射去用牙齿刮舌头，烫的她差一点放不稳手下的杯子。
尹迦丞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几根葱，问他们：“聊什么呢，喝个茶也能把自己伤到？”
钟婧瞥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杠。
封棠说：“你太太听说你差一点做了田教授的女婿，急的眼睛都不看一下就把茶端起来往嘴里送，你还吐槽她。”
尹迦丞一愣，随即道歉：“那怪我，这事儿我没放在心上，所以之前没和你提过，不怪你反应激动。”
她反应激动？
钟婧瞪他一眼，怪他添油加醋。
起身跟着进厨房，想偷摸掐他一把，低头看见他因为洗菜而冻得通红的手，两句责备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咽下去。
回去端了杯茶过来给他。
“想烫我？让我和你一起出糗？”但是他呆站着，没有伸手接。
“暖手，笨蛋！”又是一记白眼。
-
钟婧婉拒了在田教授家吃晚饭的邀请，和尹迦丞一起先回了家，钟婧研究生时候的导师退休后也随子女一同回了沪城生活，钟婧和尹迦丞商量能不能一下午跑两家，想一天把这些年都给拜完。
偏尹迦丞说下午拜年不吉利，要把没拜的年往后推推。
钟婧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干脆去于是泡了个澡放松，出来躺在沙发上开了许久没时间宠幸的电视机，说：“那改天再去，我这几天累得腿都跑断了，正好休息一个下午。”
使唤尹迦丞：“你帮我把床头柜抽屉里面的红包都给我拿过来，我来数数红票票开心一下。”
拜年拜年，图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尹迦丞晃了晃发酸的脖子，换了身衣服，给她把要的东西拿到她面前。
钟婧边数边念叨着：“乔乔每年正月要拜访的叔叔比咱俩的亲戚加起来都多，收的红包能提一辆车，不怪多的是男人想嫁入豪门，这没事儿就数数钱的日子谁不想过呀。”
年初二的饭桌上，一群人起哄，钟婧才把尹迦丞拉进他们的家庭群聊
只有在冯汉清那里得了个两千块的红包，尹迦丞上了车就给了钟婧，过个年不仅没有收获，在几个长辈身上还给出去不少。
尹迦丞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低头去帮钟婧按摩腿。
她正月里拜年一直穿着高跟鞋，确实该她得这些红包。
只是捏着捏着故意想逗一逗她，掰过来她的脚挠她脚心。
“尹迦丞！”钟婧刚舒服不到两分钟，没有让她心痒的男人此时正惹得她脚痒。
钟婧用力踢过去，被男人轻轻松松握住拉到自己怀里。
放进毛衣里面捂着。
“脚太凉了，我给你暖暖。”
话音刚落，被女人趁虚而入又补了一脚。
但并不疼，她生生踢在他腹部肌肉上面，如卵击石。
反而像是一种挑逗。
于是休息计划被打乱，钟婧后知后觉地看着沙发变战场，刚才还在给自己捏腿的男人握着她的腿，开发新姿.势。
钟婧被汗水迷了眼睛，睁不开眼瞪他，嘴上哼了几下，骂他：“坏人，按摩不是为了让我舒服，而是给我送‘断腿饭’呢！”
“怎么不是为了让你舒服？”他这段时间出钱，今天又出力，不都是为了让她舒服？
钟婧在越来越快的频次里被快.感堵的说不出话来，逐渐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几天没回这个家，几天没和她有深度交流，于是尹迦丞带着她到处都参观了一遍。
托着她问感想。
钟婧咬着牙，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有些事……我们大可不必一天就做完的。”
男人面不改色，低头扶着她腿，问她：“领导的意思是，我们不赶时间，所以可以每天都做一做？”
作者有话说：
今天脚痒了，明天就该心痒了！
酒肉夫妻？不可能！

第30章 追尾
◎【老公，我撞车了，你快来救我。】◎
周末下了场雨, 空气潮湿，马路两边有些绿化带被风雨吹打得惨兮兮。
周一是个阴天，乌云依旧不走, 说不好这雨还会不会再下。
钟婧和尹迦丞开两辆车，出了小区以后背道而驰。
他早上给自己的包里塞了几片暖宝宝, 因为她这两天例假要来。
中药疗效慢, 她最近又开始喝起来。
沪城的冬天极少下雪, 即便是天气预报报了有雪，还没落地也便化了。
开工之后总有种雨水冲刷大地，生活也被洗过一回的感觉。
进了办公室, 才看到周檀往窗台上放了一盆水仙, 已经到了花期，白色的花瓣含着明黄色的花蕊，小小的一盆却足以给整间蔫蔫的办公室换上全新的面貌。
周檀今年工作刚稳定, 准备着手考主治医师, 对外都是这么说, 只有钟婧知道她更想逃避的是每逢佳节被催婚的压力。
钟婧以自身情况安慰她：“相亲有时候也未必遇不到好男人, 你要是社交圈实在窄，想谈恋爱的话，真的可以去试一试。”
周檀眨巴着大眼睛，问她：“可是相亲的目的性实在太强了，直接聊的就是婚姻、财产、生孩子、父母养老balabala, 真的在这么严肃正经的堪比商务谈判的会面之后，两个人还能谈得了恋爱吗？”
这一问, 确实把钟婧给问住了。
婚姻是婚姻, 恋爱是恋爱, 确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和尹迦丞在这个冬天步入婚姻, 现在初春渐暖，两个人之间也确实暖得都发烫都要烧起来了，但……恋爱的那大半年确实很没有恋爱的感觉。
钟婧也不知道恋爱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听傅芮乔说呢，她和尹迦丞那会儿是真的不像。
下午的时候去卫生间，姨妈如期而至。
钟婧贴了片暖宝宝，缩着肚子看门诊。
刚来这会儿不是最疼的，晚上才要命。
好在新年刚过，门诊的患者数量只有平日里的三分之一，钟婧一边喝着热水，一边强撑。
最后一个患者是久违的李女士。
今天她是和朋友提起来的，提了个小包，开门进来的时候朋友去了卫生间，她进门时动作迟缓，扶着肚子落座时钟婧站起来帮着扶了把椅子。
因为私底下微信偶有聊天，除夕时还收到了李女士的新年祝福，于是很自然地，钟婧问她：“预产期还有多久呀？”
“六周。”
“那没多长时间了，宝宝长得好吗？”
“比一般同月份的孩子稍微瘦小一点，但也是正常范围内，各方面指标都是正常的。”
“那就好。”
等李女士的朋友也进来，钟婧才开始今天的问诊。
比上次情况好转许多，李女士的朋友几次提及她的婚姻影响，被李女士转移话题糊弄过去。
不知是不是心思敏感，钟婧又想起初诊时，李女士和丈夫之间的微妙气氛，她隐忍却还是露出马脚的恐惧到底是为什么？
钟婧想要问一个清楚。
“这段时间，工作或者生活上面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钟婧修改了措辞，硬生生吞下了那句对患者丈夫的询问。
因为她是精神科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诱导性提问是大忌。
这样的问题，李女士基本都是摇头，很多问题她都习惯摇头，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她又说最近睡眠和食欲都有好转。
却原来，和李女士一起来的并不是她的朋友，而是她家里请的住家保姆，从李女士怀孕起就在他们家工作，李女士孕期大部分时候都是她陪着的。
李女士的老公做的是跨境贸易生意，父母都在国外，疫情期间公司岌岌可危，他一整个正月都在奔走出差拉投资，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
所以老公不在家以后，李女士的精神状态大有好转？
钟婧忍不住在心里做这种假设。
看完诊，钟婧又和李女士闲聊了会儿，想着换一种身份用朋友的口吻和她交流，也许可以获得更多有效的信息，拉着她去自己办公室坐了会儿。
那盆水仙花开得格外起劲儿，李女士还未进门就先被这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盆水仙养得真好，摆在这里正好晒太阳……可惜最近几天都没出太阳。”李女士也在吐槽这新年初的天气，和钟婧想到一块儿去了。
肚子一抽一抽的，更觉得天气阴冷，使人莫名的情绪低落。
距离下班还有一会儿，李女士看出她今天不太有精神，也想换位帮她纾解纾解心情，问她：“钟医生你晚上空不空，我今天刚好约了朋友在这附近吃晚餐，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钟婧开玩笑问：“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啊？”
“两个之前的男下属，很久没见了，凑在一块就说一起吃顿饭，刚好我先生不在，一个人在家里吃饭也没什么意思。”
钟婧笑着说：“我开玩笑的，今天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和我先生约好了去婚纱馆签合同。”
李女士微怔，问：“你们才刚结婚不久吗？”
钟婧点头：“年前刚领证，还没办婚礼呢。”
“真可惜。”李女士小声叹息。
钟婧抬起头看过去，“可惜什么？”
“我要是早一点认识你，真想把你介绍给我今天晚上见的这位朋友，一表人才，英国留学回来的，沪城有好几套房子，之前出来上班都是来体验生活的，但比谁干活都认真负责，我觉得你们两个性格上真的很合。”李女士摇摇头：“可惜你现在已婚了，他没机会了。”
钟婧灵机一动，问她：“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做景观设计的，去年刚自己出来创业，虽然事业刚起步，但他做事情求稳不冒进，人真的不错。”
“好呀，我听着靠谱。”钟婧翻出自己手机，点开傅芮乔的朋友圈照片给她看，推荐说：“我最好的朋友，年轻有为的女律师，家里条件也优渥，要不然改天我问问她时间，你把你这位下属再约上，让他俩相个亲？”
“这种算什么相亲呀，就大家认识一下吃顿饭，感兴趣就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单独约，不感兴趣就算了，不必弄得那么尴尬的。”
“也是。”钟婧点头，到了下班时间，和李女士一起往楼外面走。
钟婧去开她那辆过年刚洗过的小车，去尹迦丞公司等他。
他说下午的手术因为手术室紧缺推迟了两个小时，要晚点出手术室。
好在婚纱馆营业到晚十点，他们今天只是去签合同，趁着情人节的活动还没过，先定下来两对夫妻的套餐和赠送的内容，明天中午十二点人家活动就截止了，所以才这么赶。
精神卫生中心离华山医院很近，钟婧开车有点掉以轻心，周一的晚高峰正堵着呢，她没控制好和前方的车距。
前面的车是本田车标，看车型，像是辆思域。
左修文也开这个车，所以钟婧有点印象。
但这不是他的车，因为是外地牌照。
傅芮乔开的是最新款的保时捷911，之前左修文借口外地车牌经常限行，开走好几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虚荣心作祟。
总之，就算不离婚，他也配不上乔乔一根头发丝！
钟婧龟速动着车，边和傅芮乔打着电话，跟她说李女士这位前下属的事儿。
傅芮乔问她：“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帅不帅？”
钟婧是天秤座，她考核过的颜值，傅芮乔一百个放心。
“没看到人家照片，不过据说长得像那谁，大概率不可能丑。”
“谁？”
“李昊栩，今天刚官宣拿下OC全球代言的那位。”
“OK，你帮我约好，时间地址接头暗号告诉我，你人就别去了，我自己搞定。”
钟婧：“？”
“听你说的这种条件，这种长相，我还有什么看不上的？”
“就这点出息？”
“你有出息，当初不也是冲着这些结的婚吗？”
钟婧无话可说，放下手机去跟车。
分神开车，车距就很难控制，钟婧甫一抬头，看见前面的那辆思域离得很近。
钟婧猛地踩一脚刹车，不偏不倚踩到了油门上，“砰”地一声，撞了上去。
-
钟婧惊魂未定，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脑袋还有点嗡嗡的，脚从车里下来，踩在地面上失掉一半的知觉。
这知觉很快恢复，钟婧打开车的双跳灯，下车去查看前车情况。
和钟婧懵的程度差不多，前车的司机下车来，晃了晃脑袋，没有出血和明显的受伤，钟婧终于松了一口气，上前去鞠躬道歉。
追尾她负全责，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人没事，该赔多少修理费她都认。
开车马虎，不止一个人也不止一次被劝诫过，钟婧却一直都没真的意识到这样的安全隐患。
直到事故真的发生了，才知道为时已晚。
钟婧这个歉道得诚恳，对方却一直不发一语，钟婧正疑惑是不是把他撞得怎么了的时候，抬头看过去，又见车后排走下来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三个人排成排，那气场就有点吓人了。
钟婧缩了缩脖子，主动去查看车尾被撞的情况。
心里不禁感慨，明明就区区一辆小甲壳虫，怎么给人家的车撞得这么惨？
她刚才那一脚是使了多大的劲儿啊？！
人多势众，钟婧怕被人讹诈，拍了照片发给傅芮乔，问她：“本田价格不高的吧，走保险之后我要赔的是不是也不多了？”
知世大小姐：【震惊.jpg，你人没事儿吧？】
草莓小樱：【人没事，车子不太好了。】
知世大小姐：【那我这话说完，你可能人也不会太好了。】
草莓小樱：【？】
知世大小姐：【这是红标思域，不是普通本田，七八十、百来万呢，你这回要破大财了钟婧。】
钟婧的确是人不太好了。
傅芮乔还在等当事人去律所找她，不方便去救钟婧的急，托了一旁无精打采的邵启明去车祸地看看，叮嘱他千万保证好钟婧的人身安全，财产上也不能让她被讹诈。
钟婧蹲在路边等交警，感受到从旁边三个男人那里飘过来的浓烈烟味。
钟婧再三保证不推卸责任，等事故认定出来她照价赔偿，可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从“没长眼睛”的谩骂上升到“女司机就是马路杀手，以后得把男女车道划分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把钟婧熏得够呛。
原本歉意十足，还在内疚把人家车给撞了的事儿，这会儿听着这些刺耳的话，钟婧没忍住和人在路边吵起来。
一对三，她吵不过，气得在路边深呼吸。
小腹突然间痛得很，一抽一抽的，钟婧去车里拿暖宝宝，给自己肚子上又贴了个新的。
摸出来手机给尹迦丞打电话。
实在受不了这委屈了！
尹迦丞的手机没有人接听，猜想是手术还没结束，她给他微信上留了言，拍了这条路的路标给他发过去。
言语凄惨可怜，她说：【老公，我撞车了，你快来救我。呜呜呜.jpg】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她叫我什么？

第31章 逆光
◎低声说：“老公，我好像遇到救星了……”◎
下午的这台手术, 难度不算大，满打满算不过三个小时。
尹迦丞下了手术台去换衣服，比平时积极。
往常总是要不放心地在里面再盯着会儿后半程。
尹迦丞从柜子里拿衣服往身上套, 手机恰好就在这时亮起。
在医院的时间，连解锁点进应用的这一两秒都珍贵无比, 尹迦丞设置的锁屏时直接预览消息。
上面还有一个钟婧的未接来电。
只有一个。
电话未接, 她就会知道他还在手术中, 改成微信留言。
她很少电话轰炸，除了他生日那天她连着打了两个电话，平时最多只有一个。
尹迦丞点进微信去看那张照片, 他知道大概位置在哪, 就在直线距离几百米外的一个路口，跑过去就几分钟的时间。
今天连着做了两台手术，饭都是掐着点吃的, 空隙时间尹迦丞一直和婚纱店的顾问在沟通套餐内容, 坐下来喝水的功夫都在看网友对几个婚纱店的评价。
原本是看样准时下班的, 如果没有下午临时加塞过来的两个抢救手术。
不过幸好耽搁的时间不久, 手术前半部分完成他就可以把后续交给副刀去完成。
手术快结束的最后关头，尹迦丞眉心就突突跳过两下，当时以为是疲劳。
现在看到钟婧发过来的这条消息，穿衣服的动作都开了倍速。
于是围巾都没有顾上系，尹迦丞拔腿往事发地跑去。
用时不过五分来钟。
远远地, 尹迦丞就能看见被几个路人围观的那一处焦点。
女人在几个男人的对比之下显得更为瘦小，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钟婧逆着光站在路灯下面, 和几个男人争执不下。
尹迦丞没有停下来去注意听他们在争论什么, 只觉得那几个男人脸上的表情轻浮无礼, 六只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钟婧的胸部看，猥琐又下流。
钟婧冬天喜欢在外套里面穿一件紧身毛衣，最里层是成套的秋衣秋裤，偶尔需要搭配时才会穿细软面料的衬衫。
此时大衣敞着，钟婧气愤的情绪影响胸口的剧烈起伏，让她原本就很难低调的女性第二性征更加的惹眼。
尹迦丞深呼吸一口，为自己和这几个男人相同的关注点而感到羞愧。
当局者迷，钟婧从来不知道自己总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风情。
她不是不解风情的人，只是不刻意去做撩拨别人的事情，尹迦丞不清楚她倘若自发地要去做那种事，会有什么样的成效，但他知道，她常常什么都没有做，一些无心之举，就撩拨得他心里像毛毛虫爬过的痒。
从前那种痒需要克制，他无数次闭上眼睛压抑自己那些快要到沸点的情绪，掀开情绪的盖子，要拧开浴室的花洒，往里灌很多很多的凉水，才能勉强不让那种冲动烧开。
后来他们突破了最后一层阻隔，她开始接纳他的这种情绪，甚至鼓动、回应、也回以同样的热切。
痒便到极限再无法克制，唯有占有才能止痒。
而尹迦丞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只有手痒。
三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言语羞辱和气势施压，一个一个路人停下来看戏，却无一人上前说一句公道话。
尹迦丞走过去把钟婧往自己身边拉，背对着那几个人，气还未匀，问她：“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吓死我了……”
句末轻轻的四个字，他是吐着气说的。
她说自己撞车了，让他来救她，他吓得以为车祸严重，她被压在车里动弹不得。
她发过来的那张照片角度奇怪，画质不清，他真以为她是躺在地上给他拍的。
跑过来的一路上脑海里都是褚航从救护车里被抬下来血淋淋的样子。
叫他怎么不害怕？
钟婧未骂出去的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此时面前的人，突然从先前那几个丑陋无比的男人，变成了这张皱着眉头都好看的脸，一时间有些懵。
半晌才回他：“我人没事，把人家车屁股撞得挺严重的。”
说着心虚地看了一眼尹迦丞，主动认错：“是我没仔细开车，分心所以追的尾，我应当负全责。”
尹迦丞又问：“那前车有人受伤吗？”
钟婧摇头：“没听他们几个说哪里不舒服，应该问题不大。”
尹迦丞不解：“你认错态度这么良好，大家相安无事等交警来不就好了，他们到底在咄咄逼人些什么？”
说完转身去瞪了正对面的男人一眼，抬高音量问道：“我们按交规走，该赔多少赔多少，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钟婧小声说：“他说这车要送去什么车行里去修，我觉得不妥，怕他们和人家车行的人联合起来讹我，就坚持要送去4S店修，他们不同意。”
男人轻抬眼皮：“原来是在等人英雄救美啊，女人果然都只会这么一套，遇到事情了就知道找男人出头，回头钱有人帮你出，人只需要在床上叫几句就能哄得人开心，不就是这么一点事么？”
“瞧瞧刚才那悍妇的样儿，现在开始装柔弱了，刚才怎么不柔弱？但凡你刚才跟哥哥们这样娇滴滴地说话，这点修理费，我们都可以不跟你计较，为这么点事儿，哥哥们也不是不通人情的那种人。”
“你们刚才羞辱的不是我一个人，女人怎么了？你们不是女人生的？”钟婧从尹迦丞怀里出来，眼里的冷箭已在弦上。
此前的委屈在给尹迦丞发完那条微信之后便被暂时搁置，换上的只有愤怒和更加愤怒。
先前没有注意到副驾驶上还有一位女性，此时才刚下车，弯腰在其中一个男人身边要吐。
尹迦丞眸色一沉，开口问道：“是不是头晕、恶心？眼睛能看得清事物吗？”
对方点头：“就是稍微有点头晕，没事的。”
声音有点抖。
钟婧心里愧疚：“我一直以为车里只有三个人，没想到……”
拉尹迦丞的衣服，提议：“我们先送人去医院吧？”
对面的男人一把把女人拉到身边，凶道：“怎么没事？我们要去医院做检查，今天这一下撞得可不轻，这位先生不是愿意替女人出头吗？来，医药费误工费这些都算到他头上。”
女人被强大的力量拽过去有些不适，开口说：“我真没事，都是打工人谁都不容易，我们就别讹人家了。”
“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那男人把女人又推到一边，看过去的眼神比刚才看钟婧的还要更凶一点。
钟婧恼了：“你们三个大男人一点事儿都没有，蹲在路边嬉皮笑脸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人在意过车里还有一位女士？女人的命不是命吗？”
男人轻笑一声：“女人的命就是要贱一些，她自己不是都说没事吗？现在是我有事了，我要去医院做检查，什么CT、核磁共振我都要检查一遍，我怀疑刚才你给我撞得那一下撞出了内伤，我现在浑身哪里都不舒服。”
女人上前戳了戳男人的胳膊，被男人狠狠甩开，踉跄了一下。
男人斜过去一眼：“别插嘴，再说话我打你了。”
“咱们别……”
“啪”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响起，众人都为之一愣。
“你怎么打女人呢？”钟婧气不过，上去要推人。
被尹迦丞拉了一把。
男人鼻孔瞪得老大，冲她吼道：“老子打我自己的女人，关你屁事！多管闲事我连你也打！”
说着上手就扯上钟婧的毛衣领子。
尹迦丞深呼吸一口，把钟婧从男人手里拉过来，手机递到钟婧手里，揽着她往后撤了几步。
然后上前，用尽力气的一拳打在男人脸上，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
对方没有还手。
旁边的两个壮汉既没有来劝架，也没有帮着人反击回来。
饶有兴趣地站在那里看戏，扯着嗓子喊：“打人了！打人了！马路杀手唯恐没把人撞死，这下好了，下了车还要补刀，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一片混乱中，只有钟婧和刚才那个被打的女人在拉架。
钟婧拉着尹迦丞的胳膊，也吓了一大跳，喘着气说他：“生气归生气，你干嘛打人呀，我刚才忍了那么半天好几次想把人撂倒在路边都忍住了，你怎么比我还冲动呢？”
尹迦丞把人松开，站在原地任由钟婧拉着他，额头青筋突起，刚放下手术刀摘了手套在清水下冲洗得冒白的手还捏着拳头，上面沾着血。
不是他的血。
钟婧要上去查看被打的那人的伤势，被尹迦丞拉着护在怀里，他说：“这下好了，你开车走神，我冲动打人，今天我们两个扯平了，谁也不责怪谁。”
说话的男人面无表情，钟婧愣愣地看着他，却只觉得他这一句话说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境，他挥拳打的不是人，只是健身房里那块大大的沙包。
他表情平淡，仿佛没有什么前因后果，这人该打
明明是她犯了错，惹了一连串的麻烦，他刚才却说他们现在扯平。
怎么扯？怎么平？
钟婧眼睛突然就红了，先前被压回去的那股委屈再一次冒出来，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酸涩的液体强制憋回去，用力抱住面前的男人。
拳头从她抱上来的那一刻慢慢舒展，尹迦丞伸手把人往怀里按，问她：“怎么了？”
钟婧摇了很多遍头，才说：“都是我惹出来的麻烦，你现在动了手，人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吐了口痰在地上。
恰巧这时候交警到了，男人顺势靠过去，控诉：“他们杀人未遂，我怀疑这起交通事故不是意外，分明是这个女人想撞死我们！我要告他们！”
“别搞笑了好吗，她一个甲壳虫故意撞你的破思域？”
钟婧和尹迦丞听到这声音回头看过去，邵启明套着件深黑色的大衣，走过来逆着光，钟婧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
“你眼瞎吗？我这是破思域？”男人怒不可遏。
“改装痕迹这么明显，糊弄糊弄单纯的女孩子或许可以，我是律师，你觉得我有这么好糊弄吗？”邵启明站在交警旁边，将钟婧他们与这几个男人隔开些距离，从口袋里拿出来几张名片递过去，说：“刚才听你们说要告故意伤人？这种属于刑事案件，是我最擅长的领域，不如我大义灭亲一回帮你们打这个官司，你们有什么证据尽管现在拿出来，交警也都在这里，有的是人给你们做主。”
尹迦丞嘴角扯了扯，全然没听这后面的对话，隐约察觉到怀里的人神色不对，只犹豫几秒，就见钟婧扶着他蹲了下去。
手捂在肚子上，“嘶嘶”地扯了两声。
尹迦丞脱下外套折了折，垫在花坛边的石阶上，拉她身子往后坐。
她没往下坐，说：“刚下过雨地上脏死了，你干嘛把衣服垫地上啊，我裤子都比你外套颜色浅一些。”
他半蹲着，扶住她两边肩膀，往下按着她去坐，说：“地上凉。”
钟婧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尹迦丞半蹲着的姿势使得他整片坚实的胸膛就全全挡着外面的一切，他俯身看她，她抬头与他对视，心脏忽然之间停滞了那么十几秒钟。
临近元宵，天上月亮已经渐圆，但阴天云层略厚，人们看到的月光比它原本的要淡。
路灯比月光更亮。
射过来的光线里晃荡着些许空气里的粉尘。
他明明背对着光，却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出现在她眼睛里。
钟婧伸手去摸了摸男人下巴，委屈瘪嘴，要哭了。
低声说：“老公，我好像遇到救星了……”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那我比你幸运，我十五岁那年就遇到我的救星了。

第32章 性感
◎“可不可以像你昨天晚上那样，帮我把血液循环不畅的地方给揉开呀……老公？”◎
车祸认定很清晰, 后车追尾负全责，尹迦丞在路边和邵启明打过招呼，听邵启明皱眉说自己来得多余。
“我是先给乔乔打的电话, 她说她在忙，我也没想到她会把你支使过来。”钟婧左看一眼尹迦丞, 又看一眼邵启明, 虽然自知尹迦丞绝不会误会, 但还是申明自己没有找过其他异性来救场。
尹迦丞点头，问她：“你是先给傅律师打的电话，还是先给我打的？”
“你在手术室呀, 我当然是先给乔乔打的。”钟婧说的理所应当。
尹迦丞冲邵启明笑了笑, 然后眼神落到钟婧脸上，严肃道：“那如果我没在做手术呢，你会先给谁打电话？”
邵启明噗嗤一声笑出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女人的醋尹医生也要吃啊, 祖上是山西的吧？”
钟婧瞪过去一眼, 问他：“那几个人怎么说呀？”
“对方承认是改装车, 其实就是普通思域改的，撞成这个样子修一修大几千块也是要的，加上刚才尹医生打人的医药费，主张要两万块钱私了，不过……要尹医生当面去跟他道个歉。”
“凭什么让我老公去道歉啊？辱骂女性殴打老婆, 他这种人不该打吗？”钟婧气急：“追尾我可以道歉，而且实际上我也已经反复道过歉了, 但是刚才给他那几拳, 医药费我们可以出, 但道歉不可能。”
尹迦丞眸子里的冷意逐渐散尽, 看了会儿钟婧慢慢松弛的神情，她说姨妈痛是一阵一阵的，刚才被气着了，牵扯到所以肚子痛得明显，缓了缓已经没那么痛了。
他和邵启明一块儿去商量赔偿，让钟婧坐在一边拿着他的手机和婚纱店工作人员沟通能不能线上签合同。
尹迦丞没有和刚才起冲突的那人直接对话，而是冲着一旁也坐在路边上的女人说：“我刚才那几下没少用力，可能会脑震荡，你带你先生去我们医院挂个急诊看一下吧。”
对方抬头，与他视线对上：“你是医生啊？”
“嗯，我们医院就在旁边，走路过去很近的，看你刚才的症状也像是脑震荡，一起去看下吧，别不当回事硬扛。”
“你是哪方面的医生啊，脑震荡严不严重啊要挂急诊的啊？”
“这个点门诊下班了，只有急诊还有医生在，如果现在是白天，我倒是可以给你们做检查，不过……”
被打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边上，抢话道：“隔壁医院的医生？怪不得刚才往死里揍我呢，合着给你们医院招揽生意呢是吧？刚打完我，现在就让我去挂你们医院的号，你这做医生的医德去哪里了我想知道。”
邵启明拦着人，说：“人家是好心建议你们去做下检查，并且这个费用我们都是愿意承担的。”
“先道歉吧，道了歉再说赔偿不赔偿的事情。”对方趾高气昂的，被打得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如果打人需要道歉，我可以向你道歉，但你必须先给你太太道歉，你刚才那一巴掌，下手也不轻呢。”尹迦丞视线扫过女人的脸颊，红红的一个巴掌印记，让他不禁想起刚才那道清脆响亮的掌掴声。
如果刚才他人没有赶到，钟婧那样打抱不平的性格，是不是也要冲上去和他起冲突。
下手那样重，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动得了手，会不会这样的巴掌印记也落到钟婧的脸上？
畜生。
他在心里无声骂了两句，听见交警让他们撤离现场之后，转身就要走。
人被拉住，对方依依不饶：“你道完歉，我就让你走，不然咱们没完，我今天这顿打不能白受。”
尹迦丞淡淡道：“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尹迦丞医生，以后你少不了被打，到时候可以来挂我的号，我给你好好治治脑子。”
转身就走。
邵启明也摆摆手：“我的名片已经给过你们了，考虑好了随时打电话给我，我们签赔偿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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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启明开车把人送到医院，等尹迦丞开了车出来，三个人去律所附近吃晚饭。
尹迦丞原本还抗拒，想说她既然今天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她却也坚持要吃这个饭，说：“我今天不把他们那些羞辱女性的言论状告到傅大律师那里去，我痛死都不会瞑目。”
傅芮乔本来是高高兴兴地要点菜，看见钟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吓了一跳，问邵启明：“她怎么了，撞出什么毛病了？”
钟婧还有力气抓她胳膊，瞪她：“我例假哪天你不知道啊？”
傅芮乔：？
她为什么会知道？
傅芮乔看了眼邵启明，然后顺着邵启明的视线去看另一侧的尹迦丞。
笑道：“这么私密的事情，除了你老公，还会有人替你记着。”
说着去叉了刚才点的那两个偏辣的菜，让尹迦丞点菜。
钟婧的口味，除了钟雅茹了如指掌，不知道尹迦丞这个丈夫会不会比她这个闺蜜要更了解一些。
整顿饭，就听见钟婧在滔滔不绝地复述她今天晚上听到的一句更比一句让人恼火的话。
气得傅芮乔也拍桌子。
“不是，这样的男人居然也能娶得到老婆？”傅芮乔不解：“现在的小姑娘都什么眼神儿啊，你们两个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看看自己这男.模一样的身材，一个三十岁靠相亲才娶到老婆，还有一个三十一岁还单身的，搞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说到这个，尹迦丞纳闷了，第一次八卦起来，问：“既然在你眼里邵律这么优秀，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和人家好？我看你们两个就挺般配的。”
“别瞎说。”钟婧一把捂住尹迦丞的嘴巴：“他俩不合适的。”
邵启明和傅芮乔面面相觑，顿了顿，傅芮乔开口：“你手干净吗？就上去捂人家嘴。”
钟婧起身贴过去的动作一气呵成，手捂着他的嘴都是次要的，主要攻击点在他的脚上。
她是连人带椅子一块儿靠过去的，椅子一只脚翘了翘，将将好落在他脚上，她捂着尹迦丞的嘴，让他“嘶”的那一声没有发出来。
但钟婧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莽撞，连忙把椅子挪开，脸上立刻换上歉疚的表情，低头去查看情况。
钟婧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这双鞋子好脏。
鞋底侧面都沾着泥点，连带着鞋面上也有。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干干净净的一双鞋。
他晚上跑过来的时候一定急死了，急得眼睛都没注意看路，踩到什么脏水洼里面都不不自知，也不知道袜子也没有打湿。
大冬天的鞋子要是潮了，是很容易感冒的。
可眼下她更为担心的是他的脚，刚才那一下虽没整个的压下去，但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腿颤了颤。
钟婧问他：“要不要紧，没压实吧？”伸手要去帮他脱鞋子查看。
尹迦丞按住她手，阻止：“没伤到筋骨，缓一缓就没事了，你别……”
“这里是餐厅。”他提醒她，这么有味道的举动，实在太不文明。
钟婧叹气，把椅子挪回去，整个人瘫下来靠在椅背上，说：“今天我就不该出门，刚才就该听你的话我们回家去的，非要来吃这个饭干嘛！”
傅芮乔点头：“你今天挺能闯祸的，我看呐，你这两天可能水逆，注意一点吧。”
一顿饭吃得意兴阑珊。
回家的路上，尹迦丞脚已经没事了，可以照常开车。
但钟婧在接连的闯祸之后变得异常沉默，又或许是疼痛又开始发作，一路上窝在座椅里，眼睛都没睁开。
但尹迦丞知道她没有睡着，想起来问她婚纱照的事情。
“今天什么事情我都办不好，销售说其他附加产品都可以送给我们，但就是送的那一组全家福真的申请不下来，如果我们能接受，就先付三千定金锁定名额，如果还想再考虑考虑，那后面送的精修和产品就都没有了。”钟婧没睁眼，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她非要来吃的这顿饭，明明他点的两个菜都是她平时最爱吃的，也没见她吃多少。
尹迦丞深吸一口气，叫她：“钟婧。”
钟婧“嗯”了一声，说：“你能不能批评我几句？不是凶，是批评。”
“你今天开车的时候太大意了，幸好今天追尾不算特别严重，如果是在十字路口，如果是和大型车辆撞上，你有没有想过……”
“我想过，我也怕死的，我魂都吓没了。”钟婧回答得诚恳。
但他明显不满意她这个回答他动了动唇，问她：“钟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遇到那样凶多吉少的意外，我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想过么钟婧？”
一连三问，把她问住了。
她没有想过。
因为今天这事儿发生的时候她意识清醒，除了脑袋被安全气囊震得有点麻，当下头有那么一点点晕，还真就没有出血骨折这些吓人的反应。
她真的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她还是先给傅芮乔打的电话。
事发紧急，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乔乔。
只有当前车那三个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下车，三言两语尽显粗鄙和轻浮以后，她在寡不敌众的劣势下又肚子痛，最后才想到的尹迦丞。
明明，他该是她第一个就想到的人。
钟婧也意识到了这个事情，侧着身子去看尹迦丞开车的侧脸，他今天一整晚都面无表情，就连他挥着拳头打人的时候，都没有狰狞的一面展露出来。
但他明明就是失控了。
从前钟婧一直想要看他失控的样子，他生日的那晚，他虽然情绪异常但动作总是轻柔的，他顾虑到她是初次，总是缓了又缓，总不忍心像后来那些时候一样的大起大落，害怕在她身上追了尾，撞坏些什么。
傅芮乔说过尹迦丞在高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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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低调至极，很少很少说话，更是从来不可能和人打架，烟酒不碰就连网吧都没有去过一次，他是真的骨子里就纯良的那种人。
可他今天却当街打了人。
是真真正正的失控了。
钟婧觉得他那一刻帅极了！
青筋暴起，喉结滚动。
比她曾经想象过的还要性感。
他何止是为她出了头，她觉得他为所有那些在言语上曾被歧视辱骂过的女性都出了一口气。
不一样了。
钟婧晃了晃脑袋，看向他的眼睛里再也不是从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清晰地记得他今天挡在她面前，做了一件她忍了好久差一点就要做的事情。
英雄所见略同，她也觉得那个人该打。
他们是一路人，一辆车上的同伴，一张床上的夫妻。
没有人比他更懂她了。
尹迦丞轻而易举就能看得透她的想法，先她一步做出反应，这样的举动和言语，不是第一次了。
钟婧无力反驳尹迦丞刚才那句话，因为彼时她确实是那么想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就想到她的丈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当她后来坐在马路边上，坐在他给她垫着的衣服上面，看着他又回去和那些人掰扯，看着他只穿一件毛衣站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影，她想的是：他怎么办？
如果对方依依不饶要报警怎么办？
如果对方胡搅蛮缠去医院找他事情该怎么办？
如果……
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一刻，钟婧甚至想过如果时光倒流，她可能都不会给他发那条容易误导人的信息。
她突然就不想看到他失控了，如果那失控可能会让他完美的人设裂一条缝的话。
她希望他不会有任何把柄和惭愧，在往后每一次被褒奖和夸赞的时候。
她好像……开始会为他着想了。
不是从前那种看他想吃一颗糖、她就递给他一颗糖的着想，而是，她愿意放弃一些东西、咽下一些委屈只为了不影响他的那种着想。
可她不知道怎么去说这种微妙的情感变化。
尹迦丞只当她是默认。
“算了。”男人叹了口气，重申一遍：“以后遇到其他紧急的事情，我希望你都可以第一时间想到我，联系我，我希望我不仅仅是你名义上的丈夫，还是你潜意识里的‘紧急联系人’，甚至监护人。”
钟婧被他突然的这一句转折逗笑了，指正他：“我又不是未成年人，还监护人，尹迦丞你怎么现在控制欲这么强啊？”
男人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干脆利落，说话的语气却全世界最温柔：“还疼不疼？一会儿回家我给你揉一揉。”
钟婧摇头，明知他专心开车看不到她这个动作……以及脸上微微泛起的红。
她咬着唇说：“今天生了一肚子气，医学上说生气容易导致乳腺增生，我刚才从上车开始就胸疼，你一会儿可不可以顺便帮我也揉一揉？”
“可不可以像你昨天晚上那样，帮我把血液循环不畅的地方给揉开呀……老公？”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你故意的是吧？

第33章 榨干
◎“你怎么像孙悟空掏耳朵似的，说变大就变大。”◎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 钟婧这样夹着嗓子说话，尹迦丞还是头一回听到。
从前在父母面前她有过几回，但都太刻意, 尹迦丞虽然听见的时候也会心里咯噔一下，但都没有这一刻的头皮发麻。
特别是她最后叫的那个“老公”, 尾音婉转, 带着些请求的意味, 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跟着心脏一起发颤。
停好车，钟婧先尹迦丞一步下的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来等他下车。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厅走, 她伸手去挎他的胳膊, “你没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尹迦丞没有去接她这句话，知她的注意力好分散, 他故意去问饭桌上那个问题。
“所以邵律师和傅律两个人之前有什么过往吗？为什么不能凑一对？”
钟婧“嗯”了一声, 问他：“你会排斥同性恋吗？”
“啊？”尹迦丞懵住：“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之后, 你别在邵律师面前表现出来哦, 我看他是极不愿意承认的，但我和乔乔都猜到了……他可能不喜欢女人。”
“……”尹迦丞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么荒诞，他提出质疑：“邵律行为举止都很正常，你们从哪里看出来的他不喜欢女人？”
“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三十一岁还单身, 不谈恋爱也不相亲。”
尹迦丞按电梯的手迟疑，看向钟婧的眼睛：“我三十岁的时候也单身, 取向不是也很正常？”
是哦。
钟婧嘬了嘬下唇, 很难再去论证她前面的那个论点。
尹迦丞的眼睛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下垂眼, 通常看过去的时候在这双眼里看到的都是单纯和清澈。
他不太爱做表情, 偶尔的笑也都是转瞬即逝，她好几次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那些时候，他眼里会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情。
从前钟婧没有注意过他看着她的时候，这种区别于其他人的眼神，但今天，她在尹迦丞的眼里看到好多复杂的情绪。
马路边，他半蹲在她面前，那眼神里分明有担忧，还有心疼。
而现在，他也是这样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那样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她竟不知，他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滚烫了？
钟婧心里被尹迦丞这目光烧起了火来，电梯里窄小的密闭空间，突然减速的失重感让她移开了目光。
她听见他说：“钟婧，这么多年一直不谈恋爱，有没有可能，是人家心里一直就住着一个人呢？”
“当然。”钟婧还以为他是在说邵启明的事儿，继续道：“我们也都八卦过邵律师这个问题，他说……他喜欢一个人，但这种喜欢并不会被大家所理解、也不可能被道德所接受。”
“违背道德的感情，不是同性恋是什么？”
“邵律有个非常好的朋友，乔乔说当年上学的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人家本来有个女朋友，但每次约会都是三个人一起，后来那个女生出国了，邵律更是和他这个朋友同吃同住，有一回乔乔去他家里找他商量事情都震惊了，邵律家里又不缺钱的，平白无故怎么就要和同性一起合租啊，八成是同居的关系。”
“而且……2017年的时候邵律去欧洲旅行，就是和他这个好朋友两个人一起去的，你知道他们去的是哪个国家吗？”
尹迦丞摇头，看钟婧开了家门却不进去，在那里捣鼓密码锁。
她说：“德国。”
尹迦丞没有看懂钟婧在操作什么，问她：“德国怎么了吗？”
“2017年！那一年德国承认同性婚姻合法！乔乔说，那次德国回来，再见邵律师那位朋友的时候，人家手上是戴着婚戒的！”
钟婧停住手上的动作，问尹迦丞：“咱们家这个门锁，管理员密码是多少呀？我想换个新密码。”
尹迦丞凑到她身后来，弯腰去输密码，一只手挡住不让她看。
钟婧这下不乐意了，扭过脸来阴阳：“哪个梦中情人的生日是吧，不敢让我看到？”
尹迦丞无奈：“我哪里有什么梦中情人？”说完自己也不自信了，因为仔细想想，还真的有。
尹迦丞打岔，问她：“你要把密码改成什么？”
“改成……结婚纪念日。”她挤开他的手，去触屏上输入那几个数字。
还以为她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原来也是记得那一天的。
“开锁密码不能和管理员密码一样。”尹迦丞笑着叹了口气，说：“要么改成你生日吧。”
钟婧不同意：“我生日不是什么好日子，还不如设成你的生日呢，就算作……结合纪念日吧。”
“咳，咳。”尹迦丞干咳两声，把人拉近门内。
用力拉门把手，带上门。
“你今天，酒驾了？”说话像醉鬼。
他审视的目光在钟婧脸上不断打转，好像真的在看一个不清醒的人。
电梯里的时候，钟婧在他那灼热的眼神中扭过去了脸。
她当时真的没有把握，怕他下一秒钟就敢把她按在那冰凉的铁壁上，立刻就给她揉起来。
但现在是在家里，她要的就是他帮她揉。
从前她就是心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才任谁都走不进来。
须得他给她好好揉一通，揉到发软，软得一塌糊涂才行。
钟婧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今天没喝酒，就是多看了你几眼。”
说话的气息就贴着他脖颈，问他：“管理员密码你是什么时候设置的？”
尹迦丞脖子往上伸了伸，回答：“那天领完证，我送完你去机场，回家的时候设置的。”
“怎么明明挺有心的，非要藏着掖着呀，不如直接设成开锁密码，非要让我去记什么医生节，显得你比我多爱岗敬业似的。”
“都说了开锁密码不能和管理员密码一样，不是我不愿意设。”
换做从前，这时候钟婧肯定就不往下接话了，她不会把事情往深了去想，不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现在，她是真的好奇。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尹迦丞又补了一句。
他说：“为了财产和人身安全，我一般隔一段时间会换一次密码，也不是真的在你面前展现爱岗敬业的品质，就是换密码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设置的。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她仰头看他。
“开锁密码是我随便设的，它与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但管理员密码不一样，如果忘了，我就回不了家了。”
“哈哈哈。”钟婧笑：“那是的，如果结婚纪念日你都能忘的话，那可能就不是你回不了家了，而是想去别人家了。”
“别瞎说。”尹迦丞低头去啄了啄她的嘴巴。
本意是轻轻地碰一下，却被女人勾着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她踮着脚，和他站着接吻的次数并不多，灯光晃眼睛，她闭上眼睛，拿舌头去撬他的牙关。
长久以来，这是她清醒着的时候，第一次这么主动来吻他。
尹迦丞被她勾着脖子推到沙发上去，站立的吻渐渐变成坐着吻，她整个人压在他腿上，吻到呼吸都乱了，才松开。
却没有就此收手。
她又去吻他刚咽过口水滑动了两下的喉结。
被他抓着翻了个身，压在身下。
“别以为你现在不方便，就可以这么肆意招惹我，做事情要先想清楚后果，宝-贝。”
最后那两个字，他好似是在咬牙切齿。
因为……她突然把爪子伸向了不该去碰的地方。
我国南边许多城市生长有一种植物叫作含羞草，受到外力触碰会立即害羞得将叶片都聚拢，从先前放松的状态一下子进入戒备模式，会自发地聚成一根长长的形状。
触动的力量越大，聚合的速度越快，那变化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钟婧自满，因为她知道他每次只要稍微吻一吻她，有时候她还未曾感觉到热意，就会被他硌到。
她有时候半梦半醒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贴过来的时候就带着火棍。
她有一回吐槽尹迦丞：“你怎么像孙悟空掏耳朵似的，说变大就变大。”
尹迦丞下巴磕在她发顶，仰着头呼气吸气，哑着嗓子说：“我没有孙悟空那本事，不能说变小就变小，你帮帮我？”
“怎么帮？”
钟婧傻乎乎地碰了碰，捏不住，她扭头换个方向侧躺着去睡，说：“我也和你一样没有本事，只能变大……”
变……不……小。
没说出口的话被全部吞了下去。
是驾驭不了定海神针的假齐天大圣在偷吃蟠桃。
还挑嘴，只吃最粉最甜的桃尖儿。
桃又称仙桃，果皮上一层细细的绒毛，果皮有白色有粉色，成熟时多为粉红色，桃尖儿颜色最深。
吃桃子要一口咬下去，不能拖泥带水，不能光含着果肉吮吸果汁，只顾着咽口水；也不能拿手去揉捏，桃肉会在受到外力的挤压下变软变形，那样就不好吃了。
软了的桃子他不会负责，他从来不管浪不浪费，不好吃了就放到一边不再理，目标又放到更大的仙桃上。
孙悟空当年应邀去王母娘娘寿诞，偷吃了那么许多的仙果，尹迦丞也有样学样。
桃子里有一个品种叫水蜜桃，一般果农采摘果子都是在还未成熟的时候，把水蜜桃从树上摘下来平铺在地上，不要用手按桃，捏桃，尽量托着桃子，因为水蜜桃桃汁充沛容易留下手印子。
如果急着吃桃子，未熟透的桃子会被催熟。
水果里，有一些品种可以产生乙烯，所以可以将水蜜桃与这些水果放置在一起，这样就可以达到催熟的效果。
聪明的果农习惯拿香蕉催熟，贴的越近，催熟效果越好。
等到桃子成熟熟透变得很软，已经流汁的水蜜桃，是最甜最好吃的。
尹迦丞吃桃子的习惯是先把桃子从中间掰开，果汁丰富会流出来，他习惯先嘬两口甜汁，再慢慢把桃子掰开，等露出桃核掰不动了的时候，他就不吃了。
他可能就是不太喜欢吃桃肉，他喜欢喝桃汁，所以喜欢拿捣汁器一个劲儿地榨果汁，把缝隙里的果肉全部榨干才罢休。
钟婧这一番挑.逗，不一会儿便让尹迦丞额头冒出细汗，他按住她乱动的手，深呼吸再深呼吸，说：“肚子不疼了是吧？那我今天不给你揉了。”
钟婧噘嘴：“疼着呢，所以刚才转移一下注意力，要揉的。”
说着去给他也揉一揉，以德报德。
“哪里都要揉，手累了，我明天上午的手术刀就拿不稳了。”
“你瞎说，往常你揉一晚上，大清早给我做手术的时候可没见你拿不稳刀……”
“钟婧……”他用唇去堵住她的嘴，说：“你再闹，明天就该是你手拿不稳刀了。”
说着吻去别的地方，突然又笑道：“没事，反正你上班也不用拿手术刀……”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等会儿别说我不心疼你，小嘴怪能说的今天？
ps：钟婧和傅芮乔怀疑邵启明是同性恋的时候是2017年，那时候大家还都没有现在这么开放，很多人觉得同性恋是背德的。
作者包括文中人物都支持性向自由，钟婧和乔乔在误以为邵启明喜欢同性的时候，并没有戴有色眼镜去看他，依然正常交朋友正常相处。
婧婧在饭桌上捂尹迦丞的嘴，不让他乱牵红线，是因为乔乔性取向非常正，没有歧视意味哈。
当然啦，都是误会，邵启明非常直！！

第34章 练功
◎所谓谈恋爱，谈要用嘴，爱也可以用嘴。◎
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负责。
钟婧这一负责, 差一点把自己给逼疯。
倒不是真的半个小时就累得不行。
是她看着尹迦丞在灯光下半张着嘴一下又一下地调整张口的弧度，时不时长长地舒一口气。
她知道那是舒服。
而他忽然间肌肉绷紧的样子，大概率是格外舒服, 就像她连带着整根尾椎骨都酥酥麻麻的时候，也会缩紧小腹。
那是条件反射, 是本能。
而钟婧在看清楚这些之后, 仿佛看着他就像在照镜子。
尹迦丞也在每一回合都清楚地了解她的感受, 所以有时决定继续乘胜追击，有时见好就收。
还好她现在不方便，钟婧暗自庆幸, 否则她今天人和心都要软成一滩水, 那水能把他淹没。
他咬了下唇，看得出来力道不轻，一向钢筋铁骨的人在这种时候居然有种脆弱感, 让她忽然想抱抱他。
“怎么还不好啊？”她可怜巴巴地靠在尹迦丞怀里, 被他一只胳膊搂着, 头就枕在她当初垂涎不已的腹肌上, 手头工作停下来，扭过身子去抱他脖子。
在他刚咬过的唇上又补了一口。
“你太温柔了。”他拿手指点了点她额头：“累了就休息吧，去洗个澡躺着吧，肚子痛不痛？”
“有一点。”
“能自己洗澡吗？”
“……能。”
如果说不能，他是要帮她洗吗？
还是别了, 会帮出事情来的。
就安安份份让他给她揉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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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痛感最强，钟婧耐不住, 请了半天假, 接到邵启明的电话, 说对方已经签了车祸赔偿协议, 给钟婧发来打款账户。
钟婧气若游丝，被邵启明在电话里笑话：“新婚燕尔，夜夜笙歌？累得上班都没精神是不是？”
“你别被乔乔带坏了！我这是……身体抱恙请病假卧床休息，没力气和你贫嘴。”
邵启明“哼”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下回遇到问题先找你老公，别太依赖傅芮乔。”
“我依赖乔乔你也管？”
“我的意思是，傅大小姐最近比较忙，无暇顾及你，昨天那种场子我去了还有发挥之处，再有别的事情，还真就不方便。”
钟婧自动忽略他后半句，问他：“乔乔最近这么忙？很棘手的案子？”
“不棘手。”
“那她忙什么？”
“忙着和委托人儿子约会。”
“！！！可真行。”
钟婧咕噜噜灌下去半杯热水，去换衣服准备上班。
门锁转动，钟婧看见尹迦丞开门进来。
“刷牙了吗？”他看她还穿着那身睡衣，满脸倦意。
“嗯。”她跑过去接他脱下来的大衣，被他抢过去自己挂。
尹迦丞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我们医院食堂的饭菜，吃完饭我送你去上班。”
钟婧拉开拉链，从里面依次拿出来好几个沉甸甸的饭盒：“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呀。”
“我也还没吃呢，陪你。”
尹迦丞送钟婧上班，一连送了好几日。
周三，车祸责任认定书出来，钟婧和尹迦丞一起去交警部门提车。
车子是尹迦丞开去4s店的，钟婧被男人先送回家里休息，躺在沙发上和傅芮乔八卦她这个新结交的异性朋友。
坐等老公打包好吃的回家来投喂。
傅芮乔第一次用词简短，只给关键词：“英俊、浪漫、弟弟。”
“年少不知弟弟好？”
“弟弟真的特别好！”
“哪里好？”
“反正就……不是你说你老公很好的那种好。”
钟婧：“……”身体养好了现在又可以了是吧？
傅芮乔耸肩，一个人在家里和钟婧打着视频喝红酒吃牛排，说：“以前总是很排斥年纪小的男生，觉得年纪就是衡量成不成熟的唯一标准，结果真的是我错了。”
“怎么说？”
“我觉得弟弟都比咱俩成熟。”
“说自己就说自己，干嘛扯上我啊？”
“就你上回在浴室里面受伤，前几天油门当刹车踩，我真的好怕你哪天睡觉把自己给闷死。”
“……”钟婧反驳她：“我只是生活上粗心大意了一点，和成不成熟有什么呀？大事情你看我什么时候含糊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尹迦丞拿着钟婧最喜欢的那家饭店的打包袋出现在了摄像头里。
“得，你‘很好’的男人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什么‘很好’？”尹迦丞难得去听她们姐妹淘说话，一问就问到重点。
钟婧连忙挂掉视频，糊弄他：“我们说你车技好呢，你开车特别稳当，以后你早上绕一下送我去上班吧？”
“那你要早点起。”
“你不折腾我就能早点起。”
“我不折腾你能睡到中午起。”
“……”
周五是元宵节，尹迦丞陪钟婧去舅舅家过，周六又回尹家去吃晚饭，只开一辆车，钟婧乐得给尹迦丞车上添置了许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从前尹迦丞没有用车载香薰的习惯，钟婧给买了一个放在车里，他下班晚的那两天，她不自己回家，蹭周檀的车到他们医院去等他，拿了他的车钥匙在车里等，累了在里面睡一觉，等他带自己去随便哪家饭店吃顿好的。
也不是说在家里吃尹迦丞做的饭不好，只是太寻常的日子里，少了很多浪漫。
一起在外面的餐厅吃饭，点一份双人套餐，则意味不同。
钟婧觉得，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有点像小年轻谈恋爱。
钟婧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在他们一起实地考察完一家婚纱工作室的晚上。
来不及先吃饭，两个人看过店里的婚纱款式以后，钟婧眼里的星星都亮了，嘴上虽然还想起来问他：“你觉得男士男士服装区那些西装怎么样呀，会不会款式稍微有点少，没有我们之前看的那家丰富诶，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再看看？”
“就这家吧，你刚去上卫生间的时候，我去翻了一下他们的客片，你猜我看到谁了？”卖了个关子，尹迦丞看钟婧饿得伸手去抓盘子里的饼干吃，站起身来去前台给她接了杯水。
“你有熟人在这里拍过婚纱照？”她半块饼干塞在嘴里，立刻猜到答案：“是陆医生。”
“你怎么猜到的？”
“你又没其他朋友的。”她端起杯子喝水，故意道：“我除了乔乔、邵律师、我同事周檀，还有挺多关系不错的朋友，大学舍友、另一个北大毕业来沪工作的学姐，我还有患者痊愈之后和我做起朋友的，怎么尹医生你人缘这么不好呢？”
“你别觉得我不合群，我以前也是有朋友的，”尹迦丞话未说完，被钟婧打断，她说：“乔乔说你上高中的时候就孤僻没朋友，所以你说的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
“大概四五岁？”尹迦丞说：“我记不大清了，但小时候我应该人缘很好，一直到上小学，我都有关系不错可以一起写作业、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的朋友。”
“那你的那些朋友呢？”
“不知道。”尹迦丞没再往下延伸话题，等销售拿着合同来和他确认条款。
付了定金，预约好拍婚纱照的时间，两个人进了路边一家烤肉店补充能量。
尹迦丞烤，钟婧吃，他的烤速赶不上她的食速。
换个烤盘的功夫，店里一下子走了好几桌，服务员来询问要不要帮烤，钟婧忙不迭地点头，被尹迦丞一句“不需要”给打发走了人。
钟婧不解：“怎么不需要了？有人烤你也可以放开手好好吃肉了。”
“刚才的服务员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
“他问你不问我，没安好心”
钟婧：“……”你想的真多。
钟婧知道尹迦丞的心眼不大，还没有她手里的一片生菜叶子大，什么东西都包不下。
但突然就觉得心里甜甜的，看着他酸。
但这甜只有两秒，因为两秒钟之后，尹迦丞说：“宝贝，你现在吃东西张嘴的弧度比以前大了，吃东西也快了，看来你这两天已经自学成才了，怪不得今天早上那么主动。”
“……”救命！
钟婧嘴里的菜包肉，差一点没咽下去。
什么虎狼之词啊！
“我就是……饿了而已。”
“怪我前两天都有事忙，忘了喂你。”他满目都是柔情，用最正经的表情说最下流的话，谁也淡定不过他。
下一秒拿筷子去把滋滋冒油的小香肠夹起来，拿到嘴边吹了吹，递到钟婧嘴边，“张嘴。”
和今天早上的时候一样下流！
早上的时候钟婧醒得很早，原因说出来羞耻，是她做了个难以言喻的梦。
怪就怪前一天晚上她趁尹迦丞在书房写论文的时候，点开了傅芮乔女士发过来的不明链接。
然后……她就出不去了。
一开始没敢开声音，钟婧无声看了一会儿，按了暂停键去摸她抽屉里的那本日记本。
用日记本写日记，钟婧秉承了当年语文老师的那一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几个动作要领全记在了本子上。
傅芮乔发来这种玉女心经的武功秘籍，还不忘催促她学习，她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同理，放得开的人先看到白光，你懂不懂？”
啊啊啊啊啊，傅芮乔女士这一套一套的都是哪里学来的，不愧是十三次姐！
不能在被窝里和闺蜜聊男人，因为这种时候她就会开始质疑你的男人。
“大晚上的不睡觉也不调情，你确定你们家尹医生‘很好’？”
“人不能满脑子只想着床上那点事吧，乔乔，你要是实在渴望，要不然对弟弟主动出击一下吧？”
“女人要矜持！姐姐的诱惑是要一点一点一天一天撒网的，不能拿捕兽夹去捉，会把人家吓跑的。”
钟婧：“……”
怎么诱惑弟弟钟婧没有研究，但她研究了一会儿傅芮乔给她的武功秘籍，想要拉尹迦丞一同修炼，无奈对方太忙，她自己先睡着了。
早上天还未亮，开始做梦。
梦里真的在练武功。
《玉女心经》须得二人同练，互为辅助。练功时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全身衣服畅开而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无片刻阻滞。
《玉女心经》单数行功是「阴进」，双数为「阳退」。
「阳退」功夫，随时可以休止；「阴进」却须一气呵成，中途不能微有顿挫。应该有内应，外引之说，道家主要指女子修炼的专门功夫。
这武功毕竟具有高难度，他们只习得「阴进」，一气呵成，永无休止。
醒来时钟婧出了一额头的汗，原是被他搂在怀里被子捂得严实。
他贴的那样近，好似不需要做任何准备工作，随时就可以和她一起真的练功。
但他睡得熟。
钟婧战战兢兢从他怀里钻出来，转了个身，下行。
春天了，她在他胸口种了许多应季的水果。
大的是草莓，小的是樱桃。
然后他人还不醒。
钟婧百无聊赖，自己去研究那玉女心经里面的招式。
练功须得全身衣服敞开。
钟婧去扒拉他，也不怕把人弄醒。
从前都是尹迦丞把她折腾醒，必须一报还一报！
脸贴过去的时候钟婧再三犹豫，想着反正他还没醒，浅浅尝试也不会怎样，于是剥了椰子糖的糖果纸，轻轻舔了一下那外面的糯米纸，根本还没尝到味儿，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响起来，他说的也是这句：“张嘴。”
钟婧整个人愣住：“啊……你装睡。”
“刚才不是胆子挺大，怎么现在让你张嘴，又不敢了呢？”
说着尹迦丞从被子里出来，像给这块五花肉翻面一样，把身上的人也给翻了一面。
尹迦丞继续面无表情烤着肉，看钟婧鼓鼓囊囊不停咀嚼的嘴，看得出神。
是真TM的想现在就把她抱进车里。
所谓谈恋爱，谈要用嘴，爱也可以用嘴。
说爱要用嘴，做同样也可以。
钟婧知道尹迦丞又开始在做什么时间规划了，伸手去抓过他手里的夹子替他去烤，提醒他：“你手机响了，快、点、接！”
尹迦丞这才回过神来，去接陆听南的电话。
一贯说话欢脱不着调的陆医生，今天语气里只有震惊和不解，他长叹一口气，说：“你小子这回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日记本如果不每天一记的话可能就变成了周记本、月记本。
不过钟婧的日记本，可以每次一记，名副其实地写“日记”。
《玉女心经》有关介绍来自网络。

第35章 做题
◎“你这何止是惩罚，简直就是在体罚我！”◎
尹迦丞点开陆听南给他发的那条链接, 用微博打开，是一段文字和视频搭配的长博文。
ip地址在沪城的一个账号，以路人的名义发了一段在路边拍摄的视频, 记录了尹迦丞打人的部分经过
但这篇博文并不是批判, 而是另辟蹊径, 以一个大学女生的口吻，通篇都在夸赞这位“男医生”的帅气，顺藤摸瓜扒出尹迦丞的履历, 特别提到尹迦丞是2020年度沪城“行业先锋”里的医生代表, 评论区还有人截图评论贴出了尹迦丞当初被采访的照片。
没有诽谤和编排，只有几句无脑夸讲，让这条视频自发出后便引发讨论。
疫情期间, 网友们是最喜欢在网上当法官当老师的, 对发文的女生各种批判教育只是顺带, 重点就是把视频里这位打人的男医生的详细资料给扒了个遍。
“这事儿现在还在发酵, 话题讨论量一直在涨，主任打电话给我让我劝劝你，希望你这几天暂时先请假，怕有患者刷到这条视频的会对你有意见，到时候如果在医院闹事, 不好收场。”陆听南转达主任的话，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事业心重, 但你站在医院的角度理解一下, 先请假吧。我记得你好像有两年多没休过假了, 不如就趁着这段时间把婚假先休了, 在家里好好陪陪弟妹。”
尹迦丞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只轻轻说了一个字
钟婧没问他电话内容，两个人继续烤肉吃。
室内温度高，加上木炭火旺，钟婧脱了外套还嫌弃热，要把袖子也往上卷。
尹迦丞拦住她：“别现在吃得挺开心的，一会儿着凉了回家闹着肚子疼，我还想说今天晚上回去给你放松放松的。”
“放松？”钟婧来了精神，问他：“怎么个放松法？”
“那会儿在车上不是说颈椎不舒服，晚上泡个澡，我给你松一松肌肉。”他看向她的表情坦坦荡荡，仿佛真的只是要给她按按肩膀，没有其他目的。
钟婧半信半疑：“你还会这个呢？”
“以前跟着健身教练研究过人体肌肉组织，肩颈是一个肌肉群体，因为坐姿不规范导致肩颈的肌肉出现痉挛，从而引起酸痛感，这种情况下肌肉通过拉伸可以得到放松，晚上给你拉一拉。”
钟婧似懂非懂地点头，缓了一会儿，擦了嘴，才想起来不对。
“我泡澡，你给我按？”她好像中了什么圈套。
“泡澡的时候你身体自然而然就会放松，效果好。”
钟婧白他一眼，才不信他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回去的路上，尹迦丞开车，钟婧坐在副驾上刷手机，几乎就是一前一后的几秒钟，钟婧收到傅芮乔和邵启明分别发过来的链接网址。
是同一个网址。
钟婧抱着好奇心点进去，手机外放的声音足够尹迦丞听得清清楚楚。
视频里尹迦丞的那句话刚一出声，钟婧就连忙摁灭了手机，朝旁边的人看过去。
尹迦丞不比钟婧散漫，看车就专心看路看红绿灯，极少扭头看她。
除非是红灯停，他有时候会看她两眼，问她今天工作怎么样之类的，或者嘘寒问暖。
其实那天他拳头挥出去的瞬间，钟婧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是一个人民医生，和人民警察、人民教师一样，在人们心里的地位非同寻常，为人民服务，受人民爱戴，同时也要接受人民的检验和审判。
他那天不该为她出那个头的。
尹迦丞专心开车，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钟婧知道他听到了。
他看过了这个视频，应该就是刚才在饭桌上。
她那会儿专心吃肉，既没有关心尹迦丞是和谁在哪通话，也没有去注意他划弄手机是在做什么。
“刚才是田教授给你打的电话吗？”钟婧问他。
“是陆医生。”
“他也是来和你说这个事情的？”
“嗯。”
钟婧惊讶于他为何还能做到如此淡定从容，问他：“这条博文转发评论这么高，你刚才怎么还有心情和我说什么按摩泡澡的事情？”
“两年没有休过假了，我明天开始休婚假，主任已经批准了，所以和你一起放松放松。”
一起放松……什么意思？
“这样剪辑明显的一段视频，前因后果尚且都看不出来，网友却都一边倒地骂我，可见没有几个人在意事情的真相，大概很多都是水军。”
“主任让我先休假在家里歇着，没有训斥和责备，也说明了科里对我的信任和爱护，我不该趁着假期给自己放松放松吗？”
钟婧第一次这样久久地盯着尹迦丞看，一直看到他把车子停下来，熄了火，弯下腰来给她解安全带。
钟婧给尹迦丞车上买的是小帕狗的护肩，驾驶座上的是眼镜帕恰狗头，副驾驶上是蝴蝶结帕恰狗头。
尹迦丞最初的时候蹙着眉说她幼稚，这会儿却看着笑了，他说：“钟婧，我发现这个小狗也很像你。”
“哪里像我了？”钟婧觉察不出来任何一点相像的地方，看着他的目光还是不算放心。
他推她下车：“和你脸红的时候一样可爱。”
钟婧还坐在位子上不动，尹迦丞拿她没有办法，终于又靠回去，清了清嗓子，说：“难受嘛肯定是有一点的，毕竟不是我自己主观意愿想要放假，明天本来约好了一个病人家属沟通病情，考虑定下手术日期的，现在出了这一遭事情，只能是暂时把手头的病人交出去了，希望别耽误他们的病情才好。”
钟婧有点自责，忽然侧着身子伸手去抱他。
尹迦丞穿着粗针织的毛衣，原本面朝着后座要去拿他们两个人的外套，此时被她没有预兆的这么一抱，身子明显一僵。
尹迦丞听见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她说：“都怪我，那天就不应该和那些胡搅蛮缠的人硬碰硬，我太莽撞了。”
“可是不硬碰硬，不就是助纣为虐了么？难道你要由着他们羞辱，他们上来要多少钱你都给？”
钟婧不作声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想要动那个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在那种情况下置之不理，如果这件事情会给我的工作带来不好的影响，如果就因为我这双手打过人，有的患者就拒绝我的这双手去给他做手术，那我只能轻松一点少做两台手术，自然还会有别的医生去诊治他。”
“如果当时我没有打他，对我来说，就是在打你。”
“所有让你感觉到痛的事情，都是在对你的心脏拳打脚踢。你那时候给我发信息，不可能只是希望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你吧？如果我那么做了，和他打老婆的行为又有什么两样？”
钟婧愣愣地听着，抱着他的手一直不撒。
尹迦丞这一次挪了挪身子，低头找到她已腾起水雾的眼睛，拿手给她擦了擦，手没有湿，低头吻上去，然后整个人腾空转了一转，人就换到了副驾驶位上。
座椅往后倒，他人也跟着往后压。
“尹迦丞……”她忽然被堵住呼吸，脑子里刚才还翻涌的情绪被吸走二分之一，他裹着她的舌头，双手移到她腰间，侵略意图明显，问她：“是不是今天就不想下车？抱着我不撒手是急于想要修正错题？”
错题……
他指的是早上她没有含住的那一道题。
昨天傅芮乔发过来的那段视频，钟婧刻意调小了音量看了个完整，总结的要点也都记在了本子上，但早上做题时还是出了错。
她不听老师的建议，不敢张嘴，只敢用唇去碰，不小心磕到牙齿上，被他翻过身来好一通体罚。
他问她：“从哪里学来的简便方法，以为光是这样就能把题做到满分，其实连公式都套不对。”
她笨笨的，连公式的正反都辨别不出，怎么往上套？
做再久也是错误答案，只能勉强给她打个辛苦分。
“下次重做这一题。”尹迦丞五指摁在桃肉上，夜里看不见红不红，只听着她低泣着叫了两声，好似魂都被撞散了。
说到底，做题得分的高低并不是只与时间长短有关，虽然绝大多数人认为时间长就是在认真做题，时间短就是敷衍了事，但实际上如果时间拖得太久也可能写不出个答案，未必是一次高分体验。
最关键的还是答题技巧。
通常答题步骤开始于一个“解”字，她帮他解开束缚，预示着她接下来要做题了，如果草稿纸上面推论已经差不多，辅助线已经画好，前期的步骤都写完，她演算之前就该先套公式，套好了，才能开始进入下一步。
钟婧不是个聪明人，前面的步骤只做到开头，被老师发现她根本不会做，于是中间的步骤全部省略，手忙脚乱就要先去套公式，套也套不对，被老师按着拿棍子烫手。
“不做了！”钟婧求饶：“这题太难了，我不做了……”
声音细碎，泣声随着他搅着舌头的手指节奏也一抽一抽的。
“不做题不是好学生，要有惩罚的。”老师逼着她做了一早上的题，她不会做要休息，他就慢条斯理地教她，手把首地教。
“你这何止是惩罚，简直就是在体罚我！”钟婧没有开心，因为他只简单教了她怎么套公式，怎么做模拟题，却没有把所有的步骤都帮她做完，就连答案也没给她写出来。
这一题答得唾液一塌糊涂，简直零分！
白白做了那么久的模拟题，还帮他做着手头工作，只最后得到一枚深吻作为安慰，根本安慰不到她！
尹迦丞夸她：“乖学生，我怎么教你就怎么做，下次我们一定能把题做对、做好、做得完美。”
“你才是乖学生，为什么你不需要做题？”她不想做题了，她刚才都想把他的手指咬断，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让她做真题。
咬牙切齿，钟婧手里的工作也不做了。
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今天谁也别想吃饱！
“今天你是学生。”
“我怎么就是学生了？”
“学生才写日记。”
“我什么时候写日记了？”
“昨晚我中途开了房门，本来准备给你端杯水送进去的，看你在写日记，我就没进去打扰。”
“我才不是在写日记……”钟婧含含糊糊。
“那你在干嘛？”
“我在……做笔记。”
“我看看你记的什么。”尹迦丞说着下床去找她的小蓝本。
外面是蓝色，里面是黄色，钟婧当然不敢叫他翻出来那东西。
太尴尬了好嘛？
谁能接受自己被写成——
第一次
先天条件：很好。
硬性条件：很硬。
自控能力：一般。
口技：不知道怎么评价，良好？
时间：适中，有待进步。
改进建议：提高自控能力，延长时间。
救命，尹迦丞的领悟能力肯定秒懂的吧？
一般、良好、有待进步，钟婧不敢想象这样轻飘飘的八个字会对一个成年男性造成多大的伤害。
嗯，千万不能被他看到！
钟婧瞪着他，控诉：“日记日记，记的都是隐私，老师也不能偷看学生的日记，你懂不懂啊？”
只好满足他这一大早的恶趣味。
打归打闹归闹，车库里每天来往人车那么多，尹迦丞不会当真在这里胡来，故意逗了她一会儿，把人哄下车了。
今天的主战场不是早上是晚上，地点不是车里而是浴缸。
他要帮她好好放松放松肩颈，让她感受感受他这双手除了能拿手术刀，还有别的用处。
休假时间，手也不能不用。
作者有话说：
体罚：对身体的惩罚。
有点担心会不会太腻了，我明天真的好好写情节！
（ps：修改了一点，不补充点说明你们都以为是k了，他们是在用手指模拟教学，虽然他很想，但不会强迫她真的做题，他很尊重婧婧意愿的）我喜欢先说结论，再描述过程，结论一开始就说了

第36章 操心
◎钟婧的极限是高频率下七十八个来回。◎
不知道尹迦丞是什么时候买的泡澡球, 一整盒，标注着不同的香味。
不是花香是果香。
天秤座是选择困难症，钟婧一时间没选好要先用哪个, 尹迦丞帮她做主，挑了个青柠味的放进去。
钟婧问他为什么选这个香型。
他答：“青柠香味让人感到活力和生机勃勃, 你会喜欢的。”
尹迦丞没有骗人, 这香味儿果然让他……生机勃勃。
坦诚相待的次数不少, 但像这样同处一间浴室，钟婧没由来想起那一回她洗澡断电时的窘迫。
玻璃扎在脚心的疼痛早已不在，如今只有痒。
钟婧一只脚踢在他肚子上, 被他捉过去捏脚。
脚软了, 人就跑不掉了。
泡澡的确是一个很放松的活动。
浴缸是嵌入式的，圆形，像个小型的温泉汤池, 与淋浴间隔开, 出水口两边都有。
尹迦丞偶尔也有泡澡的习惯, 钟婧猜测是工作实在太累的时候, 他喜欢泡在里面闭目养神一会儿。
钟婧印象中有两回都是，他洗澡洗了很久，她憋尿憋得不行，她窜进洗手间方便的时候，淋浴间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一定就是泡在浴缸里, 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倒是她上厕所的声音在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钟婧极少泡浴缸, 因为女人和男人的身体构造不一样, 她认为坐浴不够卫生。
但只是偶尔的话, 也没什么关系。
尹迦丞很认真地帮她松了肩颈的肌肉, 捏得她吱哇乱叫，像是进了某个按摩店，然后不小心选到了店里手劲最厉害的技师。
不算系统性的健身，尹迦丞从大学时期开始就有空下来就锻炼身体的习惯，他话不多，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所以运动对他来说也是一件解压的事情。
他说他喜欢那种大汗淋漓、心脏砰砰砰的状态。
不断去试探身体极限。
以前是试探他自己的身体极限。
现在是试探她的。
浴缸里水温本就热，他给她放松了快半个小时。
肩颈部的肌肉得以放松，由黏膜、肌层和大量弹力纤维组织组成的地方也要开始得到放松。
泡澡泡得太久，水凉了，尹迦丞又换了一遍热水，泡沫都被冲走，浴缸里的水清澈干净，她背对着他趴在浴缸壁上，水花四溅。
池水一会儿涨潮一会儿退潮，不停拍打岸边的礁石。
饭桌上的时候她说自己太饿了，现在该让她好好吃个痛快。
尹迦丞平板支撑的极限是四分四十秒，水中憋气的极限是三分零七秒，连续做俯卧撑可以坚持整整三分钟。
钟婧的极限是高频率下七十八个来回。
他们在进行一场往返跑的比赛，却没有一个特定的终点，他一来一回跑了七十八趟，到达她的极限。
她全程充当气氛组，呐喊、欢呼、给他鼓舞士气。
最后她也是裁判，等着她到，他才算终于能停下来歇息，去感受她那持续十多下强烈有力的鼓掌。
她鼓掌了三次。
因为他竭尽全力地往返冲刺，再累也不曾停下。
尹迦丞这套房子卫生间只有一个，但面积不小，洗手台前有一整片大镜子，照出两个人脸上的红和她皮肤的白。
每边白里本是一点红，现在有好几处红。
颜色深的深，浅的浅。
他也深入浅出。
尹迦丞把人转过来，镜子里的画面就变成一片光洁的背，如玉如璧，不像他的背上满是抓痕。
“尹迦丞……你明天不上班，我还要上呢。”钟婧还在抓他，脸埋在他胸口，刚洗过澡又出一身汗。
言语上是想休战的意思，人却根本还有得是力气。
-
尹迦丞以为的因祸得福，其实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心态好。
陆听南第二天下了班就冲过来质问他：“打人？这是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尹医生做得出来的事吗？”
尹迦丞去给他泡茶，问他是喝红茶还是喝普洱。
陆听南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不担心你的饭碗会丢？等这件事情再发酵几天，我估计你这休假还没结束，院里的处分就该下来了。”
尹迦丞不慌不乱，倒是钟婧在沙发上坐不住了，她叫陆听南也坐下，问他：“他这事情挺严重的吧，你知道上面打算怎么处理他吗？”
“我看了对方的伤势，不算严重，应该够不成轻伤，所以这件事情尚且上升不到违法犯罪的层面，原本如果只是投诉举报这样的问题，可能会在科里开会的时候进行批评教育，但现在事态在往更大的方向发展，我怕到时候他人人喊打，医院能让他这个假永无止境地休下去。”陆听南叹一口气，瞥了眼尹迦丞端过来的茶。
电视机里的画面定格，钟婧又是一副歉疚的表情看着尹迦丞，替他忿忿不平：“事情根本不是那几十秒视频所看到的样子，那个男的他有暴力倾向，前一秒钟他还打了自己妻子一巴掌，那名‘路人’也是厉害，就刚好没有拍到那一段。”
陆听南倒是不惊讶事情有隐情，但局外人看事情总归要理智许多，他把视线落到两个人身上，又转了一遭，说：“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若是就打了一巴掌，人民警察都不好上来问责，‘家庭纠纷’一般不好多管闲事的，难不成你是觉得你比警察还厉害是吗？”
钟婧听得懂陆听南的意思，也没从他言语里挑出什么毛病，但就是替尹迦丞觉得委屈。
她声音低低地，吐槽：“就是因为有这些总想着息事宁人的人们在助纣为虐，所以现在家庭暴力那么多，打一巴掌不管，踢两脚也不管，真等到出了大事情追悔莫及。要是人人都当一个冷漠的看客，这年头女孩子谁还敢结婚啊？”
钟婧说得语气里都有怒意，陆听南听得一愣一愣的，反而让他后面的话都没有了底气。
他说：“见义勇为不是不可以，但他这下手稍微有点狠了吧？”
“我都避开了他的重要器官，分寸没有忘。”尹迦丞学医这么多年，脑袋上的神经在哪血管在哪，这些是他想不注意都不可能的。
陆听南下完手术在食堂扒了两口饭就往他这里赶，尹迦丞开门的时候穿的居家的睡衣，鞋子都没穿完全，不用看刚才就是陪着钟婧窝在沙发上看剧，他人过来开门，连带着钟婧身上的毯子都被掀开了一半。
合着他在那边担心得要死，尹迦丞在家里悠哉悠哉地当好好先生，竟然真的一点儿也不焦虑。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陆听南一杯茶一口喝干，要起身去添水。
尹迦丞缓缓开口，问他：“饭吃了没有？冰箱里有饺子，手工包的，我们晚饭也还没吃呢，你要不要也来几个？”
陆听南瞥了这两人一眼：“你休息在家不做饭？就让我弟妹跟着你一块儿吃饺子啊？”
“昨天吃好的吃撑了，腻，她自己说今天想吃饺子。”
钟婧也才刚回来半个小时，开了门就意外瞧见尹迦丞靠在沙发上在看剧，是她前几天追的那部韩剧，已经追平，他看到第六集，也不知道是随意选的一集，还是真的看了一整天。
她中午吃得多，还不太饿，换了衣服陪他又看了会儿，刚说想要吃饺子，陆听南就不请自来。
“那我陪一碗吧，吃饱了去机场接小祖宗。”他肚子不饿，但一会儿要去机场接封棠，晚上要费些力气，是要再吃点东西的。
右眼皮突突突地跳，陆听南抱怨：“昨晚上一直在给你刷评论，我觉都没有睡好，你自己不上心，后面这事儿我也不管了，主任要是再让我传达什么指示，我让他自己跟你说。”
沙发上的手机震了震，看来电显示的备注，竟然是邵启明。
尹迦丞接起电话，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就见钟婧披着毯子凑上来要一起听。
尹迦丞无奈开了外放，不仅仅只给一个人钟婧听，也为了让陆听南放心。
“听见了吧，邵律师已经在帮忙找更完整的视频了，不是我不上心，是这种事情取证需要时间，这方面我没有人家那么专业，只能在家里等消息，总不好做贼心虚地买东西去人家‘受害者’家里赔礼道歉求原谅吧？”
陆听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赔礼道歉求原谅
陆听南还是保留意见，直言：“就算找到揭露对方没品的证据，你也要被扣上一个以暴制暴的罪名，还是一样要被通报批评受给处分的。”
尹迦丞放下手机，去开冰箱门拿饺子，问钟婧要吃几个，她说：“你分配多少任务，我就吃多少，今天我都听你的。”
说着冲他眨眨眼睛，意思在说：我在你兄弟面前给你面子，贤惠吧？
尹迦丞笑笑，回头问陆听南：“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少操一点我的心，不是说嫂子这趟去北城巡演要持续一两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拿主意，听着像是十万火急，我今天右眼皮跳了许多下，真是不知道能有什么事情是她自己做不了决定的，还需要问我意见。”
封棠这个人一贯有主意，不论是当初追他陆听南，还是后面在父母的反对声中和他结婚，所有的决定都做得果断。
就连婚后，也常是她一个人拿一个家的主意。
钟婧抢话，问她：“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假如嫂子在舞蹈团里受人欺负，受了委屈，你知道了会作何反应？”
“谁欺负她？怎么欺负了？”
钟婧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尹迦丞接上：“你之前好像说过她们团里有个男演员心思不纯，总是喜欢打女同事的主意，他要是真敢把主意打到嫂子头上，你忍得下吗？”
“那我还忍个屁，我去废了他，保准他下半身再也跳不了舞！”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废了他，我去蹲局子都不怕，还在乎工作？医院就我一个医生吗？病人离了我就治不好了？我不信。”
“所以你看，我也是和你一样想的。”尹迦丞拿着一整格饺子去厨房，等着陆听南跟过来。
钟婧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开火煮水，抱着胳膊盯着窜起的蓝色火焰，对陆听南说：“他那天是在保护我，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们也是正当防卫，他当时没敢报警，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理，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搞这些小动作，错误引导网友的判断，我不信白的这能被说成是黑的。”
陆听南摇头：“正当防卫必须是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时候，弟妹你朋友是学法律的，这一点你不应该不清楚的，他这种上去就给人一顿拳头的，就是故意伤害！”
“我们谁也不是圣人。”尹迦丞说：“我能够及时收手没把人打出什么问题，已经是收着了。”
“大家总说不能以暴制暴，那还能用什么治呢？他就是仗着他那些行为不算违法犯罪，所以他肆无忌惮，当着路人的面都敢对自己妻子动手，差一点还要对钟婧动手，我忍不下。”
“……”陆听南不说话了，这也是他们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不好评价，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人都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所有人都一样。
一连休息了好几天，尹迦丞打人这事儿终于传到了尹康和孙慧芹的耳朵里。
月底是他们老两口的结婚纪念日，前不久尹迦丞才打电话来说约了过段时间给他们补拍婚纱照，孙慧芹在几个老姐妹面前还没嘚瑟过瘾，这就被打了脸了。
旁人惹事都不稀奇，可尹迦丞不是旁人，是他们夫妻从小夸大的全世界最善良懂事的儿子。
初中时被人在学校里欺负了都不会还手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主动打人？
孙慧芹打电话过来，问他：“是不是你的病人家属对你不满意，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的，我听说现在的视频都是可以合成的，你没有真的打人吧？”
怎么都不肯相信的语气。
尹迦丞顿了顿，承认得干脆：“视频里是我，是我打的人。”
“那肯定是对方先动手的！”孙慧芹笃定：“那这样的人你打了也是属于正当防卫，对方报警了没有？没有嘛肯定就说明对方心虚嘛，肯定讲得清的。”
“你们不要过于为我操心，婧婧最近一直在帮我找事情经过完整的视频，她的律师朋友当时也在现场，事发经过他都清楚，已经找到解决事情的办法了，你们放心吧。”
钟婧就在一旁听着他说这番话，语气里竟然多出几分得意。
是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催促邵启明，两个人一起分析想办法，才终于找到一段足以还原事情真相的完整版视频。
有位阿姨当天路过无聊拍了视频发在朋友圈里，没有惊起一点水花，后面没几天便删除了。
钟雅茹说自己好像隐约看到过这段视频，但没点进去看，也不记得是哪个打过交道但不熟的塑料朋友，于是这几天里和钟婧一直在挨着个儿地问。
熟的人都知道华山医院神外的尹医生是她女婿，除非是故意想看她们家笑话，不然有这样的视频不会不来找她邀功。
好在人找到了，视频也还在手机里，邵启明那边已经在想办法提高视频的清晰度，在准备即将发布的公关稿了。
“邵律师说你这事情本来就不算严重，都是被网友夸大其词，搞得现在医院里怕受影响，都不敢叫你回去上班，也不知道风头什么时候能过去，你还真是心态好。”果然还是那个情绪稳定的木头人，钟婧实在佩服。
要换成她，肯定抱着傅芮乔哭好几宿了，没准儿还会抱怨院里不明察秋毫，以此感到寒心呢。
尹迦丞开了水龙头在洗苹果，原本是自己要吃的，这会儿看见钟婧在跟前，犹豫着要不要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她，还是去给她洗冰箱里的草莓
钟婧盯着他手里的苹果，轻声唤他：“老公。”
“嗯？”
“我饿了。”
“冰箱里还有草莓，我给你洗一点？”
“不要……就想吃你手里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自责道：“结婚以来，我真的事事都在让你操心，吃要你做好了端上桌，喝水要你催着喝，受伤了要你给我包扎，出事情了还要拉着你一起倒霉……”
“这算哪门子操心，我就一双手不用动脑子就能做到的事情，你觉得很困难？”
“但是……你现在好不容易休个假，面上虽然不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想早点回医院去，我现在还让你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不是让你操心是什么？”
钟婧话还没说完，被一枚大苹果堵住嘴。
“好好好，你总是让我操心，操茉莉花的花芯。”
作者有话说：
作者绝没有支持以暴制暴，本文男女主都不是完美人设，男主打人确实不对，会承担相应的惩罚。

第37章 从前
◎“你是讲台和教室第二扇窗户之间，我多看的每一眼。”◎
陆听南右眼皮跳了许久的那件事情, 原本该是一件喜事。
封棠从北城匆匆回来，带来的是她怀孕的消息。
但没有人高兴得起来，除了梁老师。
“我说我妈怎么这段时间没提抱孙子的事情呢, 你猜怎么着？”陆听南一杯酒喝得痛快，心里有气又不能冲梁老师撒, 只能来找尹迦丞喝酒顺便倒苦水。
“在避孕.套上面做手脚, 如果不是我在已知我每次都全程保护得好好的, 就这种情况下还能怀孕的结果反推，我还真做梦都想不到要去查包装袋，想不到我母亲能做出来在这东西上面扎孔的事儿来。”陆听南看着尹迦丞杯子里的酒喝的比钟婧都慢, 若有所思, 问他：“明明自己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为什么还总是把‘传宗接代’四个字挂在嘴边？断后就断呗，又不是家里有皇位等着继承。”
“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今年一共就没痛快过几次, 那玩意漏一滴就能弄出人命, 你们最好平时也检查检查。”陆听南喝酒上脸, 只稍稍喝一点就十分明显，但其实丝毫没有醉。
尹迦丞给钟婧做的三菜一汤，等到陆听南下了班发消息过来时，又给他添了两个凉菜。
最近几天，尹迦丞和钟婧无声中达成一种默契, 早上如果他给她上了课，那她就自己开车去上班, 晚上他准备好食材, 等她下班的点开始炒菜, 一起吃一顿不是烛光晚餐但却充满烟火气的家常便饭。
偶尔早上尹迦丞要送她上班呢, 那晚上接她的任务自然也是他的，两个人去明乔律所请大家吃了顿烤肉，毕竟每一个人都在评论区帮尹迦丞说过话。
最应当谢的自然还是两位老板，虽然现在事情还并未完全解决，以暴制暴的批判声一直不减，但原本只是受害人的杨某，现在也已经开始被网友人肉，引火自焚地暴露了自己碰瓷的前科，舆论反转只是时间问题。
最重要的是邵启明利用关系网，找到了视频中车牌号为XXXXX的这辆车，将这辆车改装的前后作了对比，又借了一位网上知名度很高的汽车博主的嘴把这辆车分析了一通。
原本就以为只是一桩打人的社会新闻，但在邵律师敏锐的判断力之下，一桩诈骗案即将浮出水面。
新的一年才刚过两个月，杨某已经被追尾三次，前两次都是磕碰，都是私了，都是按照红标思域的价格赔的。
巧合的是，前两个车主也都为女性。
“女人相对于男人来说可能不会特别懂车，尤其开mini、甲壳虫这种小车的女司机，大部分买车也就是图外观，对改装车更不熟悉，好骗。”邵启明根本不用多想，说：“不信你问钟婧，她买车的时候就只认颜值不认配置，还是我带她去4S店选的参配。”
尹迦丞闷声没有说话，为邵启明突然这一个“钟婧”，随意得似乎比他和钟婧还要更亲近。
回家的路上他就不高兴了，原本这两天刚学会做了些表情，忽然又板着个脸开车。
钟婧以为他终于是对网上的脏水愤怒了，安慰他：“我们就听邵律师的再等几天，等事情发酵，现在已经有两个受害者站出来指认了，到时候法院提起公诉，对方要进去坐牢的，没有人还会再揪着你那几拳说事，没准儿还会感谢你一拳头抓住了一个诈骗惯犯呢。”
尹迦丞“嗯”了一声，忽然问钟婧：“傅律师之前撮合过你和邵律？”
钟婧愣住，怎么两个人交流还有偏差了呢，他问这个干什么？
“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我和他不合适。”钟婧没放在心上，答得极其随意。
“是相处了之后觉得不合适，还是一开始就觉得不合适？”
“那肯定要相处之后呀，一开始我和他不认识的呀，都是因为乔乔我才认识人家的。”
“那在觉得他不合适之前，你们……他抱过你吗？”
“什么？”钟婧懵了会儿，看着他生闷气的样子忽然懂了些什么。
他虽然不曾说出过什么肉麻情话，但……他心里应当也是很在意她的。
为了她生平第一次对人动手，就连陆听南都说他是被感情支配了大脑。
尹迦丞应当也是很喜欢她的。
所以吃醋。
谁的醋他都能捡着吃。
钟婧抿嘴这样想着，故作生气道 ：“我和他那会儿又不是相亲，就是通过乔乔介绍认识，乔乔经常创造我们一起见面的机会，而且这些时候乔乔她人也是在的，我和他又不是单独约会咯，他抱我他现在胳膊都没有了好不好！”
尹迦丞眉头这才真的放松下来，问她：“那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牵你的手，我的手现在还好好的实在难得。”
钟婧也跟着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他牵过来的手的确唐突，但她没有松开，因为她确实害怕一个人过马路。
钟婧曾经有一位关系极好一起长大的好友，与她同岁又住在隔壁，叫林冬晓。
初一的时候，原本钟婧也是走读，每天和林冬晓一起上学下学，连作业都要一起写，形影不能离。
而林冬晓发生意外的那个秋日傍晚，钟婧也和她就走在一起，那天的绿灯还有二十几秒，斑马线也只剩下三分之一，明明前面就是要往巷子里走了，谁也没有想到这时候会窜出来一辆大卡车。
那天林冬晓的书包拉链敞开着，纸张在血泊里被浸透，钟婧眼里只有漫天的红。
她最好的朋友，永远没走到马路对面。
但她还要一直走很多个十字路口。
尹迦丞找的这个占便宜的时机好，就像他这个人出现的时机一样，总是刚好。
刚好在她被之前的相亲对象磨灭了耐心的时候，尹迦丞这么一个优质股出现，长得帅又温柔，她当时脱口而出的那一个“合适”理论，至今想来都是缘分。
刚刚好的缘分。
钟婧还能怎么说，只好开玩笑应付过去，说：“是呀，你这种外科医生的手多么金贵，我才不敢反抗呢？”
再说了，他手那么好看，不牵实在是可惜。
“嗯，你喜欢我的手，我知道。”答案昭然若揭，尹迦丞终于笑了笑，趁等绿灯的时间竖起三个手指在钟婧面前晃了晃，被她红着脸又骂了一回流氓。
是以这两天尹迦丞都在家修身养息，被勒令把那篇论文给写完，戒骄戒躁。
最主要的还是让他缓一缓，恢复元气。
从前一直以为尹迦丞这人正经到连句玩笑也开不得，谁知道私底下对着她开的玩笑数都数不过来，且不看时间、场合，灵感说来就来。
在遣词用句上，尹迦丞好像格外有天赋。
但他从不在第三个人面前说这些。
譬如现在陆听南问出来这句，尹迦丞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样，面不改色地提醒陆听南：“你也不必把你们夫妻生活这点隐私也拿出来到处说，我太太脸皮薄，你再多说一句她没准儿就不愿和你一道坐在这喝酒了。”
陆听南这才想起来，现如今尹迦丞已经结婚了，不是那时候他拉着他一喝喝一宿都没人管的孤家寡人了。
连连向钟婧赔不是。
“你们两个就没有这种困扰吗？就没人催你们？”陆听南言归正传，问起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钟婧抢答：“我们约好了评上副主任之前先不生孩子，爸妈都没有意见，让我们自己决定。”
“也是，只要你们两个感情好就行，叔叔阿姨只在意你这个儿子把日子过好，将来有没有后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自然是无所谓的。”陆听南叹气，仿佛全世界就他一个人的日子难过。
看着钟婧和尹迦丞心里只有羡慕。
封棠这次只请假回来一天一晚，和陆听南一块儿去做了检查，然后两个人在家里争执了一天。
原本约定好的不要孩子，封棠却突然犹豫了，明知道把这事儿告诉陆听南结果也是一样的，只可能是尽快安排手术去做流产，他不会留这个孩子。
“没法留。”他也是哭着说的这句。
争执不下，不仅仅是因为她长期服药可能导致孩子胚胎发育先天缺陷，更多的是因为怀孕期间全身的激素水平和代谢水平变化，会大大增加她病情复发的风险，他没法去冒这个险。
他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是灭顶的。
“我们不要孩子，哪怕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依然可以过得很幸福。”陆听南斩钉截铁。
可封棠却迟疑了，她说：“这病复不复发、什么时候复发，都是说不好的事情，不怀孕不生孩子没准该发生也还是会发生，万一我以后出什么意外陪不了你，起码有个孩子替我陪在你身边……”
明明从前不想要孩子的话总是她在说，明明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年纪小不想要孩子，实际上都是他的胆怯。
陆听南沉默许久，前所未有的理智，他说：“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你去冒这种风险，我爱的人是你，如果没有你，我以后看见这个孩子也只有恨。”
陆听南难得对这件事坚持，约了下周的妇产科主任帮着做流产手术，不出意外一周之后尹迦丞可以恢复工作，封棠从北城再回来，她去做人流手术，他去做结扎手术，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而这件事情还必须瞒着梁老师和封棠的父母，否则事情闹得更大会更难处理。
梁老师知道要闹翻天。
几番琢磨，陆听南喝得不省人事。
家里没人照顾，尹迦丞不能再像上回那样把人送回去，只能留他在次卧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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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忧却也有人欢喜。
尹迦丞回医院上班之前，先是和钟婧回了一趟七宝中学，借着周六学生都放假的空档，他们回母校拍婚纱照。
当年的教室已经翻了几次新，教室里有空调有饮水机，不止前方和背后有黑板，就连侧面的墙上都另外装了黑板。
尹迦丞踏进这间教室的瞬间，虽感受到诸多变化，思绪却还是瞬间被拉回到过去。
那段只有他一个人有记忆的过去。
她不会知道他曾经送过他一份很严肃的生日礼物，从一岁到十五岁，每一年都是精心准备的不同的礼物：
一岁是奶瓶。
两岁是袜子。
三岁是儿童牙刷。
四岁是橡皮泥。
五岁是水彩笔。
六岁是红领巾。
七岁是带锁的日记本。
八岁是英雄牌钢笔。
九岁是保温杯。
十岁是一柄木梳。
十一岁是新华字典。
十二岁是条白裙子。
十三岁是一首诗。
十四岁是钟婧最爱的周杰伦的《叶惠美》那张专辑。
十五岁是毛主席的《论持久战》。
他曾经在151个晚上拨打过七宝中学心理站的咨询电话，和钟婧通过151次话。
得知她从小到大一直没有过过生日，于是弥补上她从小到大每一年的遗憾。
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十五个人暗恋她。
只有一个记住了她的前十五年、后来又记了她十五年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
只可惜那时候家里的座机突然被孙慧芹停了机，唯恐他小小年纪就早恋，和尹康加强了对尹迦丞的管制。
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因此止步于那第151通电话。
而第152通，是在十六年之后。
那一年孙慧芹说尹迦丞早恋是冤枉了他，但说他小小年纪就动了歪心思却并不假。
就像他送她的十三岁生日礼物，那首诗里写的那样——
“你是讲台和教室第二扇窗户之间，我多看的每一眼。”
此后的那些年，他震耳欲聋的喜欢，践行一场十六年的持久战。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你听得到。
作者有话说：
钟婧：我听得到什么？
（他以为她都已经知道他的暗恋了，毕竟看过他的同学录，好家伙原来都是他以为。）
本章表白周杰伦叶惠美这张专辑，尤其是《晴天》和《你听得到》，后文还会有呼应，是很重要的信息。

第38章 救赎
◎他表达谢意的方式是以身相许◎
二十一世纪初, 周杰伦凭借他第一张专辑《JAY》出道即走红，2002年《双节棍》大爆，周杰伦从台湾火至大陆。
2004年, 高一，无数个下完课还未到晚自习时间的傍晚, 校园里都循环播放着周杰伦那首火得一塌糊涂的《七里香》。
那时候没有一个女生会不喜欢周杰伦的歌。
钟婧曾经和傅芮乔一起, 在那一年的元旦晚会上演唱过《七里香》。
小学毕业就意味着从此失去过儿童节的机会, 元旦是属于中学生的唯一节日。
元旦当天是放假的，所以班级庆祝都是提前，跨年夜, 把班上所有的桌子围城一个长方形, 长方形里面是舞台，外面是观众席。
尹迦丞不说话，坐在角落里看完小品和舞蹈表演, 一直也没在围坐着的人里看到钟婧的身影, 原本已经打算先回家去了, 屁股刚从椅子上起来, 钟婧清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比起她的脸，尹迦丞其实印象更深的是她的声音。
从高一入学开始，尹迦丞曾经一度在班里不发一言，因为孙慧芹提前和班主任打过招呼，所以他从不会被任课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钟婧对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印象。
虽然世纪初的沪城颁布了我国大陆首部地方性精神卫生法规, 但那一年国民对精神类的疾病还没有一个普遍认知, 孙慧芹和尹康虽然也察觉到尹迦丞这几年性格上的变化, 但始终不愿将他归类为一个“精神病人”, 言行举止除了不爱说话其他都很正常，只当他是孤僻惯了，也不愿去强迫他。
他没有说过、不愿意说的那些话，在心里缠成无数个疙瘩，直到有一天，钟婧在心理课上自告奋勇举手报名去心理站给老师当小助理，她在讲台上叽里呱啦说了快一节课心灵鸡汤。
那是尹迦丞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可以如此短的时间内说那么多的话，她甚至比任何一门课的任课老师都要能说，而且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讲述了自己从出生起就是一个“拖油瓶”的自我和解过程。
统计学调查表明，同龄的男性和女性相比，总是女性要更成熟一些。
而在那一年，十四岁的钟婧，是尹迦丞心里最初的榜样。
尹迦丞从来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大概是因为分离的时候他还太小，并不记事，连自己的姓名、家庭住址尚且都记不清，更何况是一段时间不见就在记忆中变模糊的人呢？
但和钟婧不同的是，尹迦丞一直自以为他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喜欢的好孩子。
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尹迦丞并不算内向，小孩子懂什么呢，总是依照本性去相处、玩耍，孙慧芹那会儿常去孤儿院做志愿者，因为自己难以生育，一直想要收养一个乖巧的孩子。
但孤儿院里大多数孩子年纪都已经不算小，也记事，怕养不熟。
尹迦丞当时孤儿院只待了三个多月，刚和小伙伴们熟悉起来，院里的护工们甚至都还未琢磨透他的脾气秉性，就受到了孙慧芹的另眼相待，很快办理完收养手续，将他带回了家。
可能是在孤儿院里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可能是在去到孤儿院之前他在人贩子那边不好的记忆，尹迦丞自到尹家开始，就一直被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对待，于是感恩的心理深种，久而久之就真把尹康和孙慧芹当成了亲生父母。
整个小学时期，是尹迦丞最天真快乐的时光，那时候尹家的经济条件虽然只是小康水平，但尹康和孙慧芹给予他能力之内最好的教育条件和衣食住行，孙慧芹每天给他辅导作业、尹康更是随时随地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可以说，没有那些年尹康和孙慧芹对他的悉心教养，尹迦丞不会成为现在的“行业先锋”尹医生。
这段故事，除了在那些通电话里向十四岁的钟婧讲述过，再有知情的人，也就是陆听南了。
所以陆听南应该清楚，他和钟婧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尹家的血脉也早就断了。
尹康和孙慧芹希望尹迦丞可以结婚、有自己的家庭，当初不断催促他相亲，为人父母是希望儿子往后的人生有人陪伴，毕竟他单身时总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废寝忘食，有了家庭有了责任以后，他连同自己的身体也会爱惜一些，也能有个互相照顾的人。
他们是希望尹迦丞可以把日子过好，所以在知道这个人是钟婧时格外满意放心。
同行之间肯定比外行人要有默契一些，至于孙子不孙子的，他们有所期待但却并不会横加干涉。
尹康和孙慧芹都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孩子痛苦之上的人。
和独断专行的梁老师并不是同一类父母。
哪怕不是亲生父母，陆听南也没少在尹迦丞面前表达过对他的羡慕。
父母开明，这就是终生受益的一件事儿，不像他从小被梁老师不停鞭策，抽着鞭子逼他往前走。
可陆听南并不知道，2000年新世纪初，孙慧芹在寻医问药的第十年终于成功怀上，那一年是龙年，生肖上说龙年出生的宝宝运道好，可以为家里带来祥瑞，所以岁岁还未出生，一众亲戚都前来祝贺。
作为大龄孕妇的孙慧芹，怀岁岁时自然分外小心，除了日常工作以外，其他时间都是坐卧着休息，和尹迦丞的交流也日益减少，这曾经一度让尹迦丞怀疑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在慢慢开始失去。
原来再怎么坚固的关系、再怎么浓烈的感情，都是有条件的，给的人有赠予的权利，同样也拥有收回的权利。
他再怎么努力做一个优秀的儿子也比不上血缘这个东西。
直到某天隔着扇门，尹迦丞清清楚楚听到孙慧芹和奶奶说的那句“等岁岁出生，找个机会和迦丞说一说，把他送回去”时，他的心里已经不震撼了。
总归是要有这么一天的。
从这个家里的主角不再是他，而是这个还未出生的妹妹的时候，他在心里就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开导，但终究还是委屈和难过。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他们亲手给他打造了一个温馨幸福的家，然后又把他从这个家里推出去。
如果一直待在孤儿院里，一直不记得父母，过着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的生活，也许他也能像钟婧一样，一点一点慢慢修补自己在人贩子手里那段日子的恐惧。
可人性就是这样，体验过家庭温暖的感觉，尹迦丞就再也不想回到那种一群人手里抢关注博同情的生活了。
而尹迦丞没有想到的是，老天给他开的这扇窗户并没有关上，它关上的是岁岁的窗户，是尹家原本可备受期待等着要打开的那一扇窗户。
岁岁出生时便查出先天性的脑肿瘤，且为恶性病变，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医院，快三岁的时候夭折。
那时候尹迦丞在读初三，整个初中三年，他几乎都是在医院病房里写完的作业。
尹迦丞就读的初中离岁岁住院的医院很近，走路十来分钟，因为医院里常需要人守着，尹康白天要工作所以夜里也不能在医院一直待着，孙慧芹因为岁岁的病月子里就没有调养好，白天一守守一天本就吃不消，每次都是尹迦丞下了学去病房里趴在病床旁写作业，孙慧芹才好趁着这几个小时在旁边睡一觉。
尹迦丞因此从小就对医院熟悉，那些穿着白大卦穿梭于各个病房的医护人员，是尹迦丞最最敬佩的人。
尽管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去救治岁岁，可是疾病却没有放过她，等她终于会背出那首《静夜思》，明亮的月光却再也照不到她的床前。
她变成一个小小的木盒，被永远尘封在地下，没有一束光能够再照亮她。
从第一年的时候，岁岁还未出生，尹迦丞终日担心自己要被送走的那种恐惧，到后来对疾病的恐惧，他变得越来越少说话，除了陪着岁岁的时候教她说一些简单的话。
从孙慧芹知道岁岁的存在开始，以前那种和尹康面对面交谈、听孙慧芹温声细语说话的场景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本以为这种失去是永恒的，但却没想到这一切在岁岁离开以后，会再一次失而复得。
大人们的时间好像随着岁岁一道静止了，只有他一个人在长大。
从初中到上高中，他依然享受着这个家里唯一的爱和照顾，甚至就连一向对他不咸不淡的奶奶都逐渐对他好了起来，可越是这样，尹迦丞反而越是感到难过。
他难过于他曾经非常自私地想过，如果没有岁岁，就好了……
他难过于岁岁离开以后，那些无处宣泄的父爱母爱居然变本加厉地被还了回来……
一切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但他又清醒地意识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后来享受的那些爱，其实从来就不属于他。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理，尹迦丞曾经一度不知道该如何和尹康、孙慧芹相处，继续当成亲生父母他做不到，但如果怨恨他们他更加没有资格，他好像不下心走进一个巨大的迷宫里面，往前走不对，往后退也是错的，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直到遇见钟婧，她每一次的开解，每一个假设和安慰，牵引尹迦丞走出那座迷宫。
“很多事情都是注定好的，妹妹的出现、她的离开、这是任何人都无需自责和愧疚的事情，大家都只是救不了她，并没有谁害了她。”
“而且假使不是他们生了妹妹，而是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你呢？你没有可能跟他们回去？即便你不跟他们走，他们会不会经常来看你或者带你出去玩，那你又怎么能保证不会把从前的那些爱分出去一部分呢？”
“所以人性都是自私的。我小学的时候我爸那个小三也怀过一次孕，当时我爸连着好几个月都没有来接过我出去玩，也不来我们家和我争着抢着比谁对我好了，我知道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流产，可能我爸从那时候开始就不会再管我了。可是后来孩子没了，他又像从前一样，隔一段时间就来看我一次，带我出去玩，给我买好吃的好玩儿的，那时候我其实也挺失望的，可我又很清楚地知道，他以后有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可我却永远都只有一个爸爸。”
“所以是我需要他、远远大过于他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大大方方享受他那也许并不纯粹的爱。”
大过许多许多次电话之后，尹迦丞终于从钟婧那里看清了这个道理
所以与其耿耿于怀，倒不如替岁岁好好看一看这个她没有机会欣赏的世界。
也正是因为那一年钟婧对他的“心理治疗”，让尹迦丞逐渐明确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他要学理科、考医科大学，长大以后做一名厉害的医生，那样他就可以救治无数个像岁岁一样的生命，也成为别人生命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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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十四岁的尹迦丞来说，钟婧就是那个打开笼子放他出来的人。
她的声音，就是一把钥匙，把被锁着的那个少年释放出来。
所以她只需要开口说话，他就可以对她俯首称臣。
喜欢一个人，也许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要谢谢她。
因为想要表达感谢，所以默默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想要去了解她的喜好，想要看见她脸上开心的笑。
可没有人想得到，就连尹迦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他表达谢意的方式竟然会是以身相许，还是在一个人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以为是的画了个圈圈坐在里面等她。
一等这么多年，比唐僧都有耐心。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尹老师开大课，都要记得来听课！课代表看到评论区通知一下大家！我看看谁明天旷课！

第39章 爱你
◎是挣脱了、冲破了、撞开了的那么一股劲！◎
碰瓷惯犯杨某在网络上引起新一番讨论, 多个受害者报案，欺诈骗金额累计可达数十万，已经属于刑法上的数额巨大, 一般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尹迦丞三月中旬才回医院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接受通报批评写检讨, 然后读检讨录制视频在大会上公开播放, 杀鸡儆猴。
念检讨的视频私下里被转发到各个小群里, 护士们诸多为他鸣不平的，说：“尹医生一拳头为公安抓住一个诈骗犯，还要写检讨, 罚奖金, 真是有点憋屈。”
说及人品，医院里还真没有一个人对他尹医生有微辞的。
第一周只排了一天尹迦丞的门诊，让他主要待在手术室里。
田硕原本以为尹迦丞是这群主治里面性格最稳当的, 出了这件事, 网上的正面和负面评价他都看了, 别人不清楚他却不会不了解, 尹迦丞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难过的是情关。
所以任何人都不是圣人，总会有自己的软肋。
陆听南也难过情关。
请了一周的假去北城找老婆，神外一时间两张王牌总是二缺一。
不过只是半个多月的时间没回医院，医院里多了许多新面孔。
二三月份总是护士大量招聘的时节, 护士站里坐着好几个新来的年轻护士，身材个头都差不多, 尹迦丞好几天了也没分清楚谁是谁。
钟婧周六的时候和傅芮乔逛街到一半, 眼睁睁看着傅芮乔重色轻友撇下她去找情郎共进晚餐, 钟婧再三询问：“真的不能带上我一起吗？我就想看看这弟弟到底何方神圣, 你从前可是打死不谈姐弟恋的，我实在太好奇。”
傅芮乔摇头摇得坚决：“好东西要私藏，你去找你的老公吃饭去吧，我听白医生说他们医院新招了一大批小护士，又年轻又漂亮，一来就开始打听你们家那位被通报批评的‘反面典型’。”
“尹迦丞怎么就成了‘反面典型’？检讨检讨也写了，那么i的一个人让他在视频里面诚心悔过也悔了，他们医院就因为一件事情否定他之前所有的成绩？”钟婧为他打抱不平。
傅芮乔见怪不怪：“那些小护士私底下也是这么说的，个个都为尹医生鸣不平呢，但上面肯定有上面的考量，小错严惩，以后就不至于犯下大错了。”
钟婧这下不乐意了：“怎么新来的护士都不把心思放在熟悉工作上面吗？尹迦丞已婚，她们就不能把目光放在别的医生身上？”
“得了吧，医院里女多男少，结了婚的男医生，她们有些拎不清的小姑娘也不放过，我听说医院里面男医生出轨很多都是找女护士，虽然你们现在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自己的老公要看住，时不时要去他们医院视察一下的，否则么他在医院里立的什么人设你都不知道，没准儿传到别人耳朵里面还以为你们就是表面夫妻、各玩各的。”
傅芮乔一席话把钟婧听得热血沸腾，立刻买了啥水果和糕点去华山医院接尹迦丞下班。
人到的时候，尹迦丞刚好在手术室里，护士们刚开完会在交接班，早班的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打算下班。
钟婧不是第一次来，虽然许多面孔她都没见过，但护士长却记得她。
于是几句客套话一说，尹迦丞从手术室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边围在一团八卦他们的恋爱故事。
护士长带头问：“听你说你和尹医生是高中同学，肯定那时候就互相有好感了吧？”
钟婧才不会傻愣愣地说实话，别说有好感了，彼时尹迦丞低调成那个样子，怕是没几个女生知道班级里有他这一号人物。
若不是拍婚纱照的时候尹迦丞特地给她讲解了一遍当年的座位情况，她可能穿越回去都认不出他来。
三年，钟婧一直坐在最右列第四排的里面，右手边是教室的第二扇窗户，上面常年放着她的水杯。
但该秀的恩爱要秀到位，钟婧信口雌黄：“他上学的时候就总是喜欢盯着我看，我那时候一心读书没有关注过这些，现在想想确实像是早有预谋。”
不知东扯西扯了多久，直至尹迦丞出现在身后，众人渐渐散开，钟婧看到他满脸笑意地抱着胳膊，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自己才开始不好意思。
任何人都喜欢在讲述爱情故事的时候说是对方先动的心，钟婧也不例外。
虽然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的心。
只知道她最开始想法简单，觉得夫妻无爱也能有性，她欣赏他美好的皮囊和身材，想要去亲他薄薄的嘴唇、抱一抱他疲惫的身躯、安慰他低落的情绪……
她跟着他一起步入一个未知的世界，探索、享受他们的每一次摩擦和碰撞，从身到心，完全沉沦……
钟婧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把爱和性分开的，总之她是分不开的。
日久生情，夜久也生情，他们朝夕相处、日夜相伴，她怎么可能会铁石心肠呢？
当然会爱上啊，毕竟他好得这样无可挑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不仅仅做好了自己配偶的工作，他甚至常常在弥补她生命中缺失的至少50%的那部分家人的爱。
甚至……他差一点为了她影响自己一直放在生命首位的工作。
钟婧曾经搓着手问过他一个问题，如果明知那些人胡搅蛮缠会把舆论引至网上，他还会不会挥出那天的拳头。
他的回答是点头。
他说：“虽然如果可以重来，理智会告诉我不能那么做，但是我很清楚，那时候我根本没有理智。”
“那不是一时冲动，那只是我的本能。”
在他的潜意识里，她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所以她很难不回以同样珍视的感情。
-
钟婧跟着尹迦丞去食堂吃饭，不坐对面，她要坐在他边上。
她不给尹迦丞夹菜，她给他喂汤。
人多眼杂，尹迦丞脸皮薄，不肯张嘴。
钟婧停下筷子，娇嗔道：“你们食堂里这么多漂亮的护士小妹妹，也不知道哪些还单着，哪些偷偷瞄过我们，我知道为了我放弃这么多可能性的确是太可惜，既然你不愿意喝我喂的汤……”
话还未说完，尹迦丞抓着她的胳膊把汤勺含进嘴里。
“喝，你什么汤汤水水我没喝过……”他凑在她耳边，吞咽的声音莫名色.情。
尹迦丞不是傻子，钟婧这样直白地宣示主权，他当然知道目的，心里自然是打定主意以后更加要和女同事们拉开距离，最好从明天开始就在她们面前树立起一个冷酷无情的形象。
女人吃醋，往往受益的都是男人。
钟婧不是那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回了家，洗完澡，钟婧难得放弃她的韩剧，跑去衣帽间里收拾衣服打扫卫生。
尹迦丞不明所以，等洗完澡出来时她人已经不在衣帽间里了。
尹迦丞开了房门去找人，然后被眼前的景象点了穴。
他站在门口不动了，倒是钟婧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摸不清头脑。
粉色的一套，护士帽、小坎肩、白色蕾丝、短裙、白色丝袜、她手里拿着听诊器，小兔子一样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说：“尹医生，我是今天新来的护士小钟，很高兴和你一起学习，请多多指教。”
指……教？
他果真用手指教学，多……多……很多下。
然后旧事重提晚上他只喝了两口的汤，说自己意犹未尽，于是她补偿给他更鲜更多的一碗汤。
而他怎么都喝不完这碗汤，越吸越多，越吞咽口越渴。
汤越熬越多，不能再浪费时间在嘴上，他今天得给钟婧上一堂大课，这才是正事。
尹医生给护士小钟上课，上的是音乐课，和语文课结合在一起的一节音乐课。
钟婧记起来初中时学过一篇课文
一群茂腾腾的后生。
他们的身后是一片高粱地。他们朴实得就像那片高粱。
咝溜溜的南风吹动了高粱叶子，也吹动了他们的衣衫。
他们的神情沉稳而安静。紧贴在他们身体一侧的腰鼓，呆呆的，似乎从来不曾响过。
身下是米黄色的床单，像不像黄土高原？
尹迦丞一个人就能抵过千军万马。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通风，此时窗帘被拉上，风钻进来把窗帘吹得飘起来。
他两只手托举着她的腿，把她环上来作他的腰鼓。
神色平静且温柔。
就如同今天白天窗外那一片生动的春。
但是：
看！——
一捶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百十个斜背响鼓的后生，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狂舞在你的面前。
骤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旋风一样，是飞扬的流苏；乱蛙一样，是蹦跳的脚步；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斗虎一样，是强健的风姿。
黄土高原上，爆出一场多么壮阔、多么豪放、多么火烈的舞蹈哇
这腰鼓，使冰冷的空气立即变得燥热了，使恬静的阳光立即变得飞溅了，使困倦的世界立即变得亢奋了。
使人想起：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使人想起：千里的雷声万里的闪！
使人想起：晦暗了又明晰、明晰了又晦暗、尔后最终永远明晰了的大彻大悟！
容不得束缚，容不得羁绊，容不得闭塞。是挣脱了、冲破了、撞开了的那么一股劲！
好一个安塞腰鼓！
鼓声愈来愈响，尹迦丞打鼓的节奏是七下重、六下更重，钟婧胳膊弯着撑在背后抓着枕头的两个角，肩膀都腾空，只剩后脑勺还枕在绵软的枕头上，腰腾起成一道拱桥。
闭上眼睛听觉和嗅觉便更敏锐，空气里弥漫着她甜腻的香，丝丝亮亮沾了些在他大腿上。
她细数过鼓声的节奏，问他有什么含义，他说：“人有七情六欲，你知道是哪七情哪六欲吗？”
“我不管书里怎么记载，在我这里就是现在。”
人……从……众，钟婧意识都变得模糊，眼前看到无数个尹迦丞，每一个他都在打鼓，鼓声震耳欲聋，鼓都快要被撞碎了。
百十个腰鼓发出的沉重响声，碰撞在四野长着酸枣树的山崖上，山崖蓦然变成牛皮鼓面了，只听见隆隆，隆隆，隆隆。
百十个腰鼓发出的沉重响声，碰撞在遗落了一切冗杂的观众的心上，观众的心也蓦然变成牛皮鼓面了，也是隆隆，隆隆，隆隆。
隆隆隆隆的豪壮的抒情，隆隆隆隆的严峻的思索，隆隆隆隆的犁尖翻起的杂着草根的土浪，隆隆隆隆的阵痛的发生和排解……
好一个安塞腰鼓！
后生们的胳膊、腿、全身，有力地搏击着，疾速地搏击着，大起大落地搏击着。它震撼着你，烧灼着你，威逼着你。它使你从来没有如此鲜明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活跃和强盛……
每一个舞姿都充满了力量。每一个舞姿都呼呼作响。每一个舞姿都是光和影的匆匆变幻。每一个舞姿都使人战栗在浓烈的艺术享受中，使人叹为观止。
好一个痛快了山河、蓬勃了想像力的安塞腰鼓！
愈捶愈烈！形体成了沉重而又纷飞的思绪！
愈捶愈烈！思绪中不存任何隐秘！
愈捶愈烈！痛苦和欢乐，生活和梦幻，摆脱和追求，都在这舞姿和鼓点中，交织！旋转！凝聚！奔突！辐射！翻飞！升华！人，成了茫茫一片；声，成了茫茫一片……
当它戛然而止的时候，世界出奇地寂静，以至使人感到对她十分陌生了。简直像来到另一个星球。
耳畔是一声渺远的鸡啼。
钟婧怀疑自己的喉咙里装了一把小提琴，他每击一次鼓，便会有忽长忽短灵动飘扬的琴调与之呼应。
扬起的、尖细的音一般都短，不带尾音，声音发出来，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是一激灵；低沉的、粗重的音一般持续数秒，带着吐气声或者尾音打转，又像是她在发力，四肢百骸都跟着扭动。
最后是鼓声和小提琴的合奏，击鼓越来越快，小提琴也越拉越快，鼓声密集响亮，小提琴音一声比一声高扬，一声连着一声，琴声悠扬婉转，音调最高的那几声，仿佛琴弦下一秒就要被拉断了。
可她没断，她还在继续奏乐，而且琴声越发没有章法，自成一派。
她演奏的不是曲子，是她自己。
眼睛睁不开，鼻腔被满室浓香充裕，只有耳朵能感知到这个世界。
琴声和鼓声要听音调和响度，音调由声音的频率决定，声音的频率等于击鼓的频率，频率越快音调就越高；响度由声源的振幅决定，振幅越大响度越大。
击鼓频率越快、击鼓力道越重，鼓声就越响，琴声音调也就越高。
鼓声停，鼓从以一敌百的人腰间滑落，颤抖许久。
尹迦丞将人抱进怀里，给她把耳边的湿发撩到耳后，听见她轻声说了一句“爱你”。
她气若游丝地软在他怀里，那样轻的两个字，像是竭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在向他表白。
“是爱我吗？确定不是爱它？”尹迦丞咬了咬她鼻尖，心里的震动久久不能平息。
不知怎的，他突然说不出那沉甸甸的三个字。
滚烫的、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的那三个字。
太多太多年都开不了口的那句话，他不想放在这种时候说。
就像尹迦丞送给钟婧的那张专辑里面，《你听得到》中2分10秒的那一句歌词，初听可能并不会发觉到其中的玄妙，还以为是周杰伦吐字不清的一声乱哼，只有倒着CD来听才能听得清楚。
只有你能听得到。
其实那句话他说过，但好像除非时间倒退回去，她才能够听得到。
作者有话说：
文中是女主想到了《安塞腰鼓》这篇文章，出自八年级下册语文课本，作者刘成章。
本章钟婧穿的护士服在vb置顶的评论区，不敢单发，宝宝们耐心找一下。

第40章 妖婧
◎你哪里是黄细胞？你明明是娇艳欲滴的小花苞◎
一周的演出时间过得很快, 封棠没有想清楚这个孩子的去留，归根结底她留的想法更甚，与陆听南几次沟通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于是还是逃避，借口说舞蹈团里有个同事新冠阳性, 她要在北城隔离无法按时回沪城做这个手术, 先拖延时间。
这谎话太过拙劣, 陆听南随便一个电话打过去问，就被拆穿。
别无他法，只好亲自去北城把人找回来。
封棠的职业性质, 其实也不适合在现阶段怀孕生子, 舞蹈演员的花期很短，大量的训练和演出其实很消耗人的体力，随着年龄的增长体力越来越差, 终有一天会被新人所取代。
封棠当初胶质瘤手术结束, 调养了两年多的时间才重新回到舞团工作, 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
怀孕无疑是让她把刚赶上的脚步又停下, 一年多无法再站在她热爱的舞台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前段时间服用的药物对胚胎没有影响，就算她吉人自有天相生下这个孩子病情也没有复发，但她的工作呢？她的梦想呢？
要冒的险实在是太多了。
陆听南不能再给她犹豫的时间, 时间越晚手术对她的伤害就越大，他要帮她做这个决定。
把人从北城带回来, 陆听南搬了一位救兵来帮忙劝封棠,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尹迦丞家里那位白衣天使钟婧。
钟婧第一次接这么烫手的活儿, 但还不能不做，因为事情是她自己揽下来的。
陆听南这样三句话不离玩笑的人，居然正经说事情的时候可以把人说哭，钟婧实在是没有想到。
不过就是两杯酒下肚，尹迦丞拦都拦不住，钟婧擦干眼泪、拍了拍胸脯，豪言壮志道：“只要你把人带回来，我帮你劝！”
从前总是从尹迦丞口中听说他们如何如何恩爱，但都只是道听途说，尹迦丞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钟婧从前并未看出陆听南这不着调的性子里的情深义重。
陆听南也不太擅长讲故事，他只会喝酒，然后趴在桌子上哭，断断续续说的那些回忆，让钟婧一个听过那么多故事的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尹迦丞像一个幼儿园的班主任，看着面前这两个小朋友没有人来接，两个人比赛看谁眼泪多。
陆听南当初要和封棠结婚，封家坚决是不同意的。
封棠的病治不好，手术后也只是尽量延长寿命，根本无法达到医学上的痊愈效果。
他们两个人谈恋爱，你情我愿，谁也没有意见，但要是结婚，这对陆听南来说实在太不公平。
好像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越是在困难面前，两个人想要在一起的决心就会越坚定。
钟婧从前也听说过类似的爱情故事，但无一例外最后的结局都是悲伤的。
多的是不愿意被拖累早早撇清关系的人、亦或者是那种不愿意拖累对方的傻瓜，像陆听南这种在第一天就清楚人家是什么病、还放任自己去爱的疯子，钟婧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心里的恐惧和不安，钟婧，看完姐文就来蔻羣物尓四久伶扒一久佴你是天生的心理医生。”尹迦丞看她跟着陆听南一起哭，纸巾都递了好几张，也不见这两个人停止。
钟婧喝醉酒会断片，陆听南不会。
从北城回来，陆听南是特地带着烤鸭来拜访的。
尹迦丞无奈：“我们家的门槛，迟早要被你踏烂。”
“那多好，显得你们家钟医生医术高超，这才总是有人慕名而来。”陆听南又开始能说笑了，看样子是真的相信钟医生的医术。
钟婧没有辜负所托，两个人在书房里长谈了两个多小时，毋庸置疑又用掉了半包纸巾，总算是把封棠说动。
送佛送到西，为了避免陆听南在妇产科哭坏自己的形象，封棠的手术是钟婧陪着去做的。
钟婧从前因为痛经也去妇科看过两次门诊，但仅限于此，钟婧身边没有人做过人流手术，就连两天十三回的傅芮乔女士也不曾在这方面出过差错，所以钟婧其实并不清楚人工流产手术的原理。
而当钟婧在手术室外搜索手术流程的时候，不知为何，她对封棠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情心理。
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对她的身体和灵魂在进行搜刮。
现代科技的发达，无痛人流手术已经将终止妊娠的痛苦和危险降到最低，可是再怎么弱化这个手术的性质，它依旧会给女性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
钟婧发誓，她这辈子都不要做这种手术！
晚饭是在陆听南家里吃的，钟婧见惯了常来家里蹭饭的陆听南，这还是第一次到他们家里做客。
房子不小，比尹迦丞的还要多一个房间，是梁老师攒了一辈子的钱为陆听南争取来的。
可这事儿却要瞒着梁老师。
事实上，陆听南瞒着梁老师的事情还有许多，譬如封棠的病，他就从未照实说过。
一开始是不敢说，怕她知道了会不同意他们结婚；后来还是不敢说，怕她知道了要去出家。
现在这件事也不敢说，一开始陆听南就没打算留这个孩子，怕她知道了会白白高兴一场；手术做完也不敢说，怕她知道了要去上吊。
更怕她因为这件事而牵扯到别的事情，怕这个家鸡犬不宁。
回家的路上，钟婧愁眉不展，心里想起白天的那台手术，她问尹迦丞：“如果我在没准备好要孩子的节骨眼上怀孕了，你会怎么办？”
对方面色凝重，深知这是一道送命题。
要这个孩子吧，显得他出尔反尔，明明说好了评上副主任医师之前不要孩子，他这么决定，无疑影响最大的是她，这是在迫使她把家庭放在工作的前面。
不要这个孩子吧，又显得他冷血无情。
尹迦丞不答，他说：“不会有这种意外，我每次措施都做的很好，我爸妈都不可能像梁老师一样在‘锦囊’上做手脚，事后也都有好好检查有无漏液，我不会没经过你的允许就让你怀孕的，这一点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
这一点钟婧倒是相信，他心思很细，做起事情来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连有一回她抖得不行自己急急地往上够，他也坚持要戴上锦囊再上路。
所以从某些角度来说，尹迦丞比她更害怕意外。
钟婧心里憋不住话，如实说：“虽然我自己是医生，你也是医生，我们都很清楚手术的原理和危险程度，人工流产也好，生孩子顺产剖腹产也好，平安出手术室的是大多数，发生意外的概率极低，可……我如果作为一个普通看病的患者去你们医院，那种恐惧还是怎么躲都躲不掉。”
尹迦丞手掌在方向盘上，呼吸何尝不是也跟着她言语的转折而突然一窒。
他听见钟婧开口，试探性地问他：“如果……如果我们以后不要孩子，你觉得你能接受吗？爸妈能接受吗？”
“可以。”尹迦丞答得干脆，他说：“陆听南这回吸取教训，约了后天做结扎手术，你如果想好了以后不要孩子，我也不是不能去做这个手术，就是现在医院里工作排不开，如果要做也要等过两个月。”
钟婧愣了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就是说假如……没有真的那么想。”
她只是想知道尹迦丞的态度，为的根本也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钟婧这样看着他，就总觉得他如果有个女儿，一定会是一个很棒很棒的爸爸，给她泡奶的时候他会记得试水温，帮她换尿布的时候会亲她肉嘟嘟的脸蛋，就算她不小心犯了错误也会心平气和地一边给她举高高一边教育。
钟婧想象得到他温声细语哄孩子的画面。
因为他就常常这样哄她。
-
四月中旬，婚纱照的产品全部制作成功，赠送的那张大的全家福被尹康和孙慧芹挂在家里楼梯的拐弯处。
醒目又不张扬。
钟婧终于得到许多张她和尹迦丞的合照，选了一个多小时才最终选定要发朋友圈的四张照片，和傅芮乔一起商量朋友圈的文案内容。
“你怎么好像我高一情窦初开跟男生表白前组织语言似的，不就一条朋友圈么，能看见的人绝大多数早就知道你们这对‘金童玉女’了，也不必如此绞尽脑汁吧？”傅芮乔那边正躺在按摩椅上看江景，心情出奇得好。
钟婧这下不乐意了，控诉她：“什么叫就一条朋友圈，这可是婚纱照诶婚纱照！我辛辛苦苦拍一天，从早上拍到天黑、饭都顾不上吃的一番成果，这不比你从前脑袋一热就冲上去表白要重要得多啊？”
傅芮乔懒得点破，骂她：“恋、爱、脑。”
“我这可是婚姻大事！婚、姻、大、事！从前帮你想过那么多主意，今天让你想个文案都费劲，好的傅芮乔，我记住你了。”
“就发这个吧。”傅芮乔点头冲她举杯。
“什么？”钟婧一脸懵。
“就发这个文案
往事如烟，人早不知去哪里了，谁有她钟婧幸运？
兜兜转转相个亲还能遇见她的沧海遗珠。
钟婧拍了拍脑门：“Good idea！我现在就发！”
然后人从沙发上起来去开书房门，人就靠在门框边，双手扒在门框上，像妖精似的在哪里扭。
尹迦丞没有看她，依旧专心看他的书，钟婧恼了，走进去把他的书挡住，问他：“什么书这么重要，看了两个小时了还爱不释手！”
都没注意到她发了新的朋友圈，短短几分钟就收获诸多夸赞，他也不说照葫芦画瓢地跟着也发一条！
过分！
尹迦丞无奈：“田教授刚编写完的一本，这是样书，他问我要读书心得，我今天得紧着时间把它给看完。乖，去床上等我一会儿，等我把这后面几页看完就来爱你。”
“……”钟婧幽怨地看他一眼，不甘心地回了句：“好吧。”
钟婧人撤出去，顺便偷走他的手机自己编辑朋友圈。
意外发现他的微信置顶，头像熟悉，备注却分明是在搞事情。
“妖……婧”？
尹迦丞，文字的博大精深他真的是研究得明明白白！
不多时，尹迦丞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本书，给钟婧端过来熬好的中药。
钟婧拒绝喝药，被他误解成了等太久的不满。
他只好拿起勺子哄着要喂她，被她躲过去洒了些在她身上。
男人慌忙拿纸巾给她擦，每一下都非故意但却又刚刚好地摩擦在桃子的尖尖上。
钟婧按住他的手，骂他：“脑子里面全都是黄细胞，我看该喝药的人是你才对！”
他轻笑，把碗放到一边：“不许你自己骂自己，你哪里是黄细胞？你明明是娇艳欲滴的小花苞……”
钟婧推他脑袋，被他反捉了手，覆上去含住了大半颗桃子，轻轻舔过那上面的桃尖，一个劲儿地嘬。
钟婧嘟囔：“你不是要赶时间看书吗，赶紧现在去看，去写心得……别…吃…了…”
“看完了，”他压着嗓子说：“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你每次吃就能吃到饱，到我这里就不给吃了？”
说着撕扯开屏障，去看那花苞。
粉红色，花瓣闭合着，完全没有要开花的意思。
尹迦丞重新拿起床边的药碗往钟婧嘴里喂药，漫不经心道：“看上去像是什么恬静优雅的花，谁知道是朵食人花，自己会张嘴咬，一口能把我全部吞下去，厉害得很呢。”
钟婧一口药呛在喉咙里，喷他一脸。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现在别喷，一会儿再喷行不行？

第41章 演练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要学以致用。”◎
钟婧不知道尹迦丞这些层出不穷的花样是从哪里学来的, 总能给她一次又一次非同寻常的全新感受。
喂药也能喂出花样来。
也不是用嘴喂，尹迦丞也怕苦，每回药熬好他放着凉一会儿, 试温度也都是滴到手背上去试，从来不肯入口。
他有别的办法让她乖乖喝药。
如果她这张嘴不张, 那他就会开始打另一张嘴的主意, 他慢条斯理地拿纸巾去擦那白瓷勺子, 视线下移：“不喝药我们就来酿花蜜，一勺值千金……”
吓得钟婧自己端着碗去喝药。
中药喝多了，其实钟婧已经慢慢习惯了那种苦味, 几口喝完, 通常他会给她准备睡前的水果。
今天没有水果，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来给她吃。
钟婧原本的注意力还在他给她的备注上面，还憋着气在想有什么办法暗示他发个朋友圈, 毕竟他这种朋友圈里只有转发的医疗资讯, 偶尔要是发一条秀恩爱的图文, 肯定比她刻意去医院露脸要管用得多。
钟婧给“上善若水”发过去几张和她朋友圈图片不一样的照片, 选的是在七宝中学拍的那组里的几张，那个场景他们拍了两套服装和造型，同样的pose，一套展现的是十五六岁的青春，一套是多年以后的他们。
男人和她坐的位置相隔甚远, 但视线密切追随，眼神拉丝, 钟婧在拍的时候就打趣他：“你十几岁的时候如果就这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肯定会告老师说你是个变态。”
只是成片效果极好, 有一种岁月静好、远离尘世的纯粹感觉。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是从校服到婚纱呢。
回头婚礼上就这样铺垫情绪。
但钟婧觉得尹迦丞这个年纪装嫩稍微有点不妥, 他现如今戴一副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也想不起当年的他，她只会觉得他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表面好先生，比清水还清白的形象；在她面前干脆就不装了，每一次都浑浊滚烫，幸亏是隔着一层，要不然都不敢想这玩意儿得有多容易致命。
钟婧有时候都怀疑，锦囊那么薄薄一层，被过度撑开后变得更薄，薄到几乎察觉不出来，真的不会被他烫坏吗？
钟婧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拿他手机编辑发出来这条朋友圈之后，一抬眼，就见他戴了副眼镜，衣服扣子又重新全部扣好，斯斯文文地躺进被子里。
“谁睡觉还戴眼镜的啊？而且，你不是都做了矫正手术现在又不近视了，哪里来的眼镜？”钟婧疑惑。
“你买的。”
“？”
“你买的防蓝光的眼镜，我前两天帮你取的快递，不记得了？”
“那也不是现在戴的呀，是给你一直看电脑的时候戴的。”
“陪你看会儿ipad。”
“？”钟婧再度困惑，直到男人把她落在客厅的ipad递过来。
“你拿走了我的手机，我那会儿想要查个资料，不想开电脑，就用了一下你的ipad。”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傅律师的聊天内容，但你微信没有退出来，她消息发的太频繁，我不小心看到了两条。”尹迦丞说得光明磊落。
“哪两条？”钟婧呼吸困难，实在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俗话说得好，死之前都要先把和闺蜜之间的聊天内容先删掉，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她这下是真栽了。
“就你说……看见我戴眼镜的时候，想把我按在教室门后面亲的那条。”说话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耳边，痒痒地冲她吹着气。
“还有……你让她给你分享的好电影
emmmmmm，真的想挖个坑跳进去。
但既然这人一点隐私保护都不给她，钟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把和傅芮乔今天讨论的话题搬到台面上，问他：“乔乔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性趣大减，你又是那么忙的外科医生，怎么你总是精力旺盛得很？”
“只有我精力旺盛？”他打开她的ipad，浏览器打开，历史记录里好几条都是不可描述的东西。
“我平时看书的时候原来你也都有在学习，怪不得你现在音色这么好听，我今天陪你看一集，看看别人放学后都是怎么查缺补漏的，我们这种三十岁才入门的后进生，确实需要补补课。”尹迦丞把ipad放在她面前，自己偏着头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笑道。
钟婧硬着头皮要去关ipad，被男人拦下来，他求知欲强，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要学以致用，一会儿我们实地演练一下，我刚好想看看你和傅律师说的‘新动作’是什么。”
“……”在劫难逃。
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人的记忆力衰退是先快后慢，所以背一篇课文要多背几次才能记牢，为了记住这个新动作的角度和要领，尹迦丞在第一次尝新之后很快就带她复习，性趣不仅没有衰退，反而让她想到一个词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胃口大得很呢！
-
李女士顺利生下一名女婴，月子里情绪十分不好，是她先生用她的手机给钟婧发来消息寻求帮助，希望她可以来家里和李女士说说话。
钟婧回顾了她之前的病情，开了些药，周末去她家里探望。
钟婧打从心底里确信李女士的丈夫有鬼，就是在这一天。
李女士的先生姓杜，开了家对外贸易的公司，最近在走破产程序，焦头烂额。
本意是要送李女士去月子中心，但谁知道李女士自己拿了主意去取消了预约，非要出了院回家休养。
钟婧也好奇问她：“月子中心多好多舒服呀，伙食也好，你也能得到更好的休息，怎么要在家里住着呢？”
李女士眼里多有犹豫，别墅里监控
||||||
不少，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李女士精神状态糟糕，黑眼圈看上去像是彻夜未眠。
杜先生一直在旁边抱着孩子，哄睡着了就坐到她们边上来，替李女士回答钟婧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他说：“我太太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总是担心月子中心里人多眼杂，会不会有人欺负孩子，说什么也要回家来住。”
钟婧又问了她几个问题，都是杜先生作答。
钟婧逐渐来了脾气，制止他：“我是在问你太太问题，请你让她自己回答。”
李女士眼神躲闪，就是不愿开口说话。
钟婧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诈，没有哪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会拒绝住月子中心，非要回到这个到处是监控的房子里像坐牢一样。
除非……是有人不让她住在外面。
觉察到钟婧总是打量墙角的监控，杜先生解释：“我工作忙的时候常常不在家，我太太情绪又不稳定，我怕她会有些什么反常的行为，孕妇总比常人要更容易受伤一些，所以就在家里安装了监控，方便我随时都能确定她是否安全。”
呸！
傻子都不会信他这一番话。
钟婧思来想去，得先取得李女士的同意，才能决定是否要去管这一桩事。
是不是家暴，也不能靠她主管臆断就给人定了罪，受害者首先要愿意站出来指认，否则她就是无中生有。
上次路见不平人家打老婆，就惹出一堆麻烦，最后人家被扇巴掌的妻子非但不感激，在完整视频发出来之前还一直矢口否认杨某打人的行为，差点让钟婧百口莫辩。
毕竟先前李女士几次来医院看诊也都没有往家暴的事情上面引，平时偶尔微信上说几句话也都没有抱怨过丈夫，万一人家夫妻俩回头又联合在一起一笑泯恩仇了，那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大傻子。
钟婧连着喝了好几杯茶，去借卫生间用。
钟婧对这里陌生，让李女士带路，被杜先生拦住，喊了保姆林阿姨带着去。
保姆也换了人，自我介绍说是杜先生公司里的保洁，公司现在不做了，她才刚来这家里做事情。
“先前的保姆太太不满意，被辞退了。”
家里还有位年轻些的月嫂，林阿姨说：“那是先生的姑姑，自己人带孩子先生和太太才算放心。”
画蛇添足说的两句，让钟婧疑心更重。
林阿姨把人带到，下楼去做饭，李女士的电话响起，钟婧听着电话里杜先生的声音，不好意思道：“那个……麻烦让你太太听下电话，我需要帮助。”
钟婧借口来了例假，比预期的要早两天，她没有准备，打电话问李女士要卫生巾。
客卫里没有卫生巾，林阿姨在厨房里不方便抽身，电话里孩子哭的厉害，月嫂在哄，李女士去给她送。
孕期几个月都用不上这东西，李女士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包递给她，钟婧在里面换上卫生巾，出来时看到杜先生也在门外，好像视线一刻也离不得妻子。
连单独送个卫生巾的机会都不给，钟婧百分之百可以肯定李女士现在是完全丧失了人身自由权。
钟婧说：“你们这儿有没有暖宫贴？我一般刚来例假会肚子痛，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能一会儿午饭就不吃了，得先回家去。”
“我今天来得匆忙也不知道你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心里大概有数了，回去给你配些药，明天给你一道送过来。”
说着又问她：“上回我们聊起的那个朋友，你说要给她介绍对象的，方不方便明天约在家里，刚好都是来庆贺你们喜得贵子，也不算是刻意安排，这样他们两个人也不至于尴尬。”
“巧了，我那个朋友确实说明天要来家里看看宝宝，老公你也认识的，就之前跟你提过的小孙，你之前还疑心吃过他的醋，我现在给他介绍对象，以后你总不会再多想了吧？”
李女士看了眼丈夫，杜先生斟酌再三，说：“也好，那我明天把公司的事情推掉，和太太一起在家里恭候钟医生和你的朋友。”
临走的时候，杜先生要往钟婧包里塞红包，被她推开。
钟婧没有去病人家里看诊的经验，毕竟不是私人诊所的医生，他们医院一向不提供上门.服务，钟婧这次前来，是以朋友的身份，也不收费，避免将来遭人口舌说她在外面接私活，落下把柄。
心里只觉得今天这一趟像是走在刀刃上，怎么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只是一个医生，治病救人还有些方法，但应对这种事情还真的没有经验，得请外援。
傅芮乔一个离婚律师，对待这种事情肯定比她要敏感，所以把她这个救兵搬过来，情况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棘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知世大小姐：【我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那方面就不太行了，怪不得萧亚轩从来不把二十五岁以上的男人放在眼里。】
草莓小樱：【那你之前两天十三次的那个是二十几岁？】
知世大小姐：【好汉不提当年勇。】
知世大小姐：【说真的，你们两个工作压力这么大，心有余而力不足吧？一周几次？】
草莓小樱：【或许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老房子着火”？只有时间不够用，从来没有力不足的时候……】
知世大小姐：【好好好，注意安全！】
草莓小樱：【同祝！】
必须在闺蜜面前给老公面子！

第42章 双休
◎“做……你我都爱做的事情。”◎
傅芮乔原本早已经把这件事儿抛之脑后了, 毕竟有了新的约会对象，傅芮乔还是挺一对一的。
只是弟弟的想法有点难猜，傅芮乔一直还没有将人拿下。
但如果事情真如钟婧所言, 李女士那边涉及到家暴要打离婚官司的话，送上门来的生意她没有道理不去看看。
听钟婧的描述, 李女士住的那套别墅价值不菲, 男方家境殷实, 公司虽面临破产，但总比普通离婚纠纷涉及到的财产要多。
傅芮乔陪钟婧深入虎穴，本无意去认识什么新男人, 但好死不死的, 这男人是旧相识。
演戏演全套，第二天傅芮乔和钟婧去的时候，给宝宝买了些礼物。
两个人走进母婴店就出不来, 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 钟婧心都化了。
傅芮乔开她玩笑：“喜欢？自己生个孩子玩儿呗, 你们家老人多还可以帮忙带, 我这个干妈也可以提供经济支持。”
“这年头谁结了婚着急生孩子啊，工作重要好不好。你想玩孩子你自己怎么不生？”
傅芮乔白她一眼：“我和谁生去？”
“你不是有心仪的男嘉宾了么？”
“我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生孩子你当是和谈恋爱一样简单的事情吗？”
“知道就好，那就别像我妈一样上嘴唇下嘴唇一搭，就劝别人生孩子，回头我婚姻不幸你负责吗？”
“你婚姻不幸……不是新婚燕尔甜甜蜜蜜吗？”傅芮乔以为这其中有什么瓜吃。
钟婧随手拿起一个米黄色的小帽子, 说：“谁家失败的婚姻一开始不都是甜甜蜜蜜，以后的事情谁能保证啊, 黄帽子绿帽子的, 现在屡见不鲜, 我的病人多的是老公出轨后抑郁的年轻女孩子, 再漂亮该婚变也是要婚变的，全凭老天爷安排。”
“反正我们家的传统就是
傅芮乔开玩笑说：“你可要提醒你爸财产方面留一手，别回头徐恬闹离婚要分财产，大头都给她分走了。”
两个人聊着闲天，一偏头的功夫，看见旁边的左修文和聂茜。
左修文也见着了两人，略显尴尬，一个字没说。
倒是聂茜时隔几个月给傅芮乔补了一句道歉。
聂茜解释：“我们这是产检完顺道来给孩子买些东西，别误会，我没有打算要和他复婚的意思。”
傅芮乔笑：“你们复不复婚的，我并不在意，就不打扰你们挑选了，我老公车子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钟婧眼睛瞪得像铜铃，又听见她说：“今天你买单哦，我替孩子先谢谢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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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凡事都要赢到最后，所以傅芮乔的每一段感情结束得都轰轰烈烈。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她在感觉到对方变心以后，先一步无理取闹把手分掉。
名其名曰是要争一口气，其实钟婧知道，她就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是那个被丢下的人。
钟婧没有谈过恋爱，但见傅芮乔谈过好几段，没有一次分手时她是真的潇洒，背地里哭的比谁都凶。
这也是这么多年钟婧始终没敢开始一段感情的理由。
她做不到像傅芮乔那样越挫越勇，她其实是一个看似乐观的悲观主义。
这是天生的性格，或许也受原生家庭的影响。
钟婧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所有的爱恨纠葛到最后看的都是人品。
比起爱不爱她，钟婧更看重的一直都是尹迦丞的人品。
傅芮乔谈恋爱却从来都不愿意多花时间了解人的人品，常常是感情来得快去得慢，作茧自缚。
钟婧这回真觉得傅芮乔的玩笑开的有点大，说她：“老公孩子的，你张嘴就来，逞这一时之气有什么用？”
傅芮乔才不管这些：“本能，嘴一张话就说出来了，反正左修文联系方式我都已经拉黑了，我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他会知道？”
“这样也好，”钟婧顿了顿，说：“正常人到这一步应该就不会再好意思纠缠你了。”
“但愿他是正常人。”傅芮乔双手合十，祈祷。
-
大好的周日，原本该是夫妻两人甜蜜出行的日子，但钟婧有大事处理，撇下尹迦丞一个人在冰冷的床榻上，自己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尹迦丞胳膊伸到被子外去拉她回来，在她脖颈处厮磨了好一会儿，问她：“晚饭回来吃么？”
“晚饭和乔乔一起吃，你要么回爸妈家吃饭，不用刻意等我回来吃饭的。”
尹迦丞略显失落，又没有办法和老婆闺蜜争宠，厚着脸皮问她：“你们晚上喝不喝酒？喝酒的话我和你一块儿去，说好了的不许赖。”
钟婧酒品不稳定，小嘴一张一合，指着路灯都能叫“老公”，要是老公真的应她，她就能在马路上抱着他不撒手，像个树袋熊一样，够着脖子亲个没完没了。
这还真不敢放她出去，尹迦丞害怕她哪天真给自己找来个新老公。
钟婧捧过来尹迦丞的脸亲了一口，在他耳边道：“今天的放纵日虽然取消了，但放纵夜可以有，昨天晚上冷落你的，等我回来加倍补偿你……”
昨晚钟婧和傅芮乔详细说明了李女士目前的情况，以及钟婧的几条合理怀疑，第一次睡得比尹迦丞都晚。
她挂掉视频从客厅回房间的时候，尹迦丞人已经睡得很熟了，没有人抱，他就板板正正地睡在床的右侧，呼吸均匀，神情放松。
还是第一次见他的睡颜，乖得像个大金毛。
钟婧忍不住给他拍了张照片，又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才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抱上他的腰睡觉。
为保证充足的睡眠、不影响彼此工作，钟婧和尹迦丞自他休假结束开始达成约定，抛开例假期，他们实行双休制度，每周两天清心寡欲，早睡早起，尹迦丞恢复他晨跑的优良习惯，休生养息。
周一到周六休息两天，周日默认就是放纵日。
这周计划之外，钟婧新收治了两个情况复杂的病人，晚间总是查资料写报告，双休直接变成了做一休一，尹迦丞一个习惯了996的人一下子受不得这种闲，气色虽好怨气却重。
同样怨气很重的还有傅芮乔女士。
自打进了李女士的家门，傅芮乔看到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开始，她的表情就像川剧变脸，一分钟之内变化可堪精彩。
“这位是钟医生和她的朋友，刚好今天也来家里看宝宝，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可以一起交流交流，我听钟医生说她这位朋友在沪城人脉广，也许对你公司业务有帮助，你名片给她一张，说不定人家比你哥还有本事些。”李女士抬眼去看丈夫，对方没什么表情，招呼林阿姨给钟婧和傅芮乔泡茶喝。
李女士已经把话匣子递了过去，概不负责后续，转身去把钟婧她们送来的东西拿出来给宝宝展示，状态看上去比昨天要好些。
男人丝毫不拘谨，递上名片自我介绍道：“孙赫言。”
然后问傅芮乔：“怎么称呼？”
“傅……芮乔。”她面色凝重，看了眼钟婧，有求救的意味。
钟婧不明所以，帮忙补充道：“《傅雷家书》的傅，草字头的芮，乔是小乔的乔。”
“哦，原来是这几个字。”男人若有所思，眼里的玩味一闪而过。
“我们之前见过的，不知道傅小姐是否还有印象？”
傅芮乔心虚摇头：“有吗？我不记得。”
孙赫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缓慢品一口李女士待客的毛尖，提醒她：“三年前的夏天，在三亚，我们见过的，当时傅小姐你房卡丢了，是我帮你找到的，不记得了？”
傅芮乔的表情从心虚到羞耻，只用了三秒。
钟婧想起来了！
三年前傅芮乔去三亚度假，艳遇到一个用纯正的英式英语跟她搭讪的男人，对方说自己是第一次来三亚旅游，拜托傅芮乔充当导游，两个人因此结伴同游了好几天。
傅芮乔以为人家是个华裔，不会在国内久留，于是打起了吃干抹尽不负责的主意。
几天后，傅芮乔借口自己丢了房卡，大晚上的去敲人家的房门，然后就有了后面那个传奇的两天十三次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极具浪漫，故事的结局是傅芮乔女士把人家拉黑，原因钟婧没问过，以前并不好奇，如今却后悔从前没有刨根问底。
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这位“十三次哥”甚至在傅芮乔的口述中都不配拥有姓名，若不是他今天刻意提这个房卡，钟婧还真猜不出来他是何方神圣。
大千世界，何其精彩！
傅芮乔咬牙切齿，但还是强装淡定：“你记错了吧，我从来没有去过三亚呢，现在搭讪也不流行找这种借口了吧，孙总？”
傅芮乔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要把所有的锅都推到他身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傅芮乔从前恋爱谈得虽然不少，但艳遇这种事情她平生只有过那一回，她说：“头是我起的，到后来下不来床的也是我……”
-
傅芮乔好一个计谋，几句话把孙赫言拉进局里，用他拉扯住杜宏声，趁乱拍下李女士身上的家暴痕迹，录下李女士自述被家暴的时长和手段。
钟婧回到家的时候脑容量都被今天的事情给塞满了。
就记得几个人从别墅里出来，孙赫言厚着脸皮要上他们的车，丝毫不介意她们两门四座的拥挤。
钟婧直觉要给这两个人让出私人空间，让傅芮乔先送她回家去。
傅芮乔恶狠狠瞪她一眼，记下她见死不救的样子。
孙赫言也不避讳钟婧，上车就帮傅芮乔回忆当年三亚的往事。
他说：“我记得傅小姐你当时说自己性冷淡，不知道这毛病现在治好了没有？”
“你才性冷淡呢！”傅芮乔一记漂亮的刹车，险些将人甩出去。
钟婧摇了摇头，还是庆幸自己溜的及时。
钟婧接过尹迦丞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向尹迦丞复述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当然，掐头去尾地刻意隐去了两天十三次这个概念。
但故事依然连贯，尹迦丞听懂了，一句话说到重点：“所以傅律师的房卡，是这位孙总藏起来的？”
钟婧点点头：“聪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你说……这两个人现在还有没有可能再续前缘？”
钟婧小声嘀咕：再续前缘的话，乔乔恐怕难有双休这样的好福利……
“不好说……”尹迦丞话锋一转，问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傅律师没有叫人失望吧？”
“已经着手准备起诉材料了，乔乔有所准备，我们需要一段时间等证据自己出现。”说起这个，钟婧又不得不佩服起傅芮乔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任务的良好心态。
钟婧说起话来小嘴一直不停，话题一转，她又打算向尹迦丞控诉杜宏声那个人渣的行径，被尹迦丞一个眼神堵住。
“钟婧……”尹迦丞极力克制，但还是没忍住提醒她：“你能不能说话就说话，别坐我身上扭来扭去……”
钟婧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是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腿环着他，对面人一抬头就能精准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嘴。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钟婧。”
“故意什么？”
“故意拱火。”
“我拱什么火？”
“说好的回家补偿我呢？说过的话不作数了？”
“说过补偿，但没说怎么补偿啊，亲一下也算补偿。”钟婧耍起无赖。
尹迦丞笑，掀开人从沙发上起来。
钟婧拉他，问：“干嘛去？”
“做晚饭。”
“还早呢，晚点再吃饭也来得及。”
“不早了，吃完饭还有事情要做。”
“要做什么事情？”
“做……你我都爱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放纵日：n/v

第43章 揉面
◎不过上回我让你自己来，是谁说太大了要撑坏？◎
难得尹迦丞做饭的时候钟婧也乐意站在旁边看着。
虽然钟婧说了晚上不回家吃饭, 但他早上还是出门去买了新鲜的菜，一来是她不吃饭他自己也要吃，二来是难得时间上富裕, 他可以给她做些菜带去医院中午吃。
前两天钟婧吐槽医院食堂的肉越来越寡淡无味，周檀都已经开始点起了外卖, 钟婧甚至提出：“要不我中午休息时间开车去你们医院食堂吃饭吧, 就是一来一回有点耽误时间。”
尹迦丞指出这个提议的弊端：“我午饭很难准点吃, 总是让别人帮我留饭，你来找我我可能人还在手术室里。”
钟婧无奈：“我就随口这么一说，谁愿意一日三餐都和你黏在一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粘人精呢。”
尹迦丞心虚撇过脸去, 想起来钟婧现如今在他们医院里的名号
不是粘人精，但却比粘人精的威力大多了，估计哪天要是让她知道了, 人都不好意思再踏足他们医院了。
给钟婧起这个外号的不是别人, 正是最近陷入第二次水深火热的陆听南陆医生。
孩子的事情刚解决完, 陆听南火急火燎回医院销假, 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就传到梁老师耳朵里去了。
孙子没了，她吵吵着要去上吊，中医馆都关门好几天了。
陆听南这一回算是被梁老师折磨疯了，也不管她是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米已成粥, 这事儿已经没有了回寰的余地，只能让她自己想开。
且不是这一个孙子没了下回再要的事情, 而是以后都不可能有孙子。
陆家要绝后, 他陆听南就是不肖子孙, 梁老师已经在着手准备登报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自古婆媳有矛盾, 夹在中间的男人都不好做，陆听南想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妻子，只能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尹迦丞原本还担心陆听南精神状况上班会有问题，结果人家置死地而后生，反而摆烂起来：“与其让她一直心存幻想，不如早一步让她认清现实，她实在觉得对不起祖宗要与我断绝关系，我也不可能真不养她老。这几天她在气头上，我去讨骂也没意义，不如等她自己缓一缓，等过几天和春堂开门了，我再去下跪演孝子。”
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做术前的准备，两个人都有手术要做，在洗手消毒准备穿无菌服。
陆听南眼尖，看到尹迦丞只穿一件T恤时，领口边露着点红，问他：“中午食堂有海鲜吗？你这是过敏了吧？”
伸手就去翻他衣领。
尹迦丞一只手刚伸到水龙头下面，根本毫无防备，被陆听南扯开领口，看到一整片红。
“你这不行啊，过敏药吃了没？别一会儿手术台上倒下来，这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你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
尹迦丞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轻咳了一声，迎上旁边一助的灼灼目光。
“陆医生，这好像不是过敏，看着怎么像是……某些擦枪走火的痕迹？”对方眼神戏谑，和陆听南一唱一和。
“嗯……我说呢，这都春天了还三天两头就穿领子高的衬衫、毛衣，我以为你是真的脖子冷呢，原来是弟妹怕你冷。”
“草莓挺新鲜的，多少钱一斤买的？”
“我猜不是卖钱，是要卖力……”
几个人笑成一片。
术后整个科室都传开了：“原来我们尹医生私底下吃这么好，别人家么都是男人把持不住，太太第二天要拿粉遮、穿高领毛衣挡，偏他跟别人不一样哦，他在家里是让女人把持不住的，给我们男同志长脸吧？”
尹迦丞脸皮子薄，这传言一出，他还真是从此在医院都低着头走路了，就怕听到护士长尖着嗓子叫他请客吃草莓。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白色工作服，看着多洁白纯真，私底下比谁都爱讲颜色段子。
尹迦丞都怕这话题跨越两公里传到钟婧她们医院去，到时候他们两夫妻可就都得低着头走路，羞死人了。
这事儿一出，尹迦丞特地给钟婧严肃提醒：“下次你半夜再睡不着，换个地方亲。”
“可是你锁骨好看，喉结性感，我一偏头看到的就是这个。”钟婧不明所以，从前她主动亲他他求之不得，咬出牙印他都不带叫疼的，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尹迦丞拿她没辙，只好说：“夏天衣领低，一不小心拉下来被同事看到，你羞还是我羞？”
钟婧不悦：“可是不那么亲的话……你不石更怎么办？”
“……”尹迦丞无奈：“所以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亲？”
“啊啊啊啊啊，尹迦丞你要死啊，我不亲！”
“我指的是你也能石更的那儿，不是只有我有的那儿，你想哪儿去了？”
-
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做事情，尹迦丞稍微有点不自在，等钟婧特地贴心来给他系围裙的时候，他更加不自在了，她好像故意把系带绑得紧，勒在他腰上，问他：“你瘦了，是不是最近手术很多？”
尹迦丞背对着她，摇头，把洗净的菜放在砧板上准备切菜，答：“工作强度一直差不太多，我没感觉到瘦，可能是天暖了穿的没那么厚重了？”
钟婧退到一边去看他切菜，说：“这几天抱着的时候我就感觉你瘦了，肯定是中午总忙过头耽误吃饭……”
两个人你一问他一答的，尹迦丞分心把蚝油加成了酱油，一盘菜炒得黑漆嘛乌的，无奈又好笑。
钟婧“哈哈哈哈”了半天，退出厨房重地不再打扰他。
等尹迦丞把菜端上桌时，钟婧竟然补了个妆，从衣帽间里换了身衣服出来。
西装太大，黑色，包裹着她显得她那么小小一只。
尹迦丞认出来这西装是他的，是钟婧情人节时给他新买的一件，虽不是多贵的大牌，但却是周末和她一起出门时才会舍得穿的一件，可见这礼物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尹迦丞听说过女人穿男人的衬衫又纯又欲，心里也想让钟婧尝试一次，但现在的季节温度并未达到能单穿一件衬衫露腿的地步，于是他一直没提过这茬。
结果这妖精今天翻了件他的西装穿，非但和纯.欲扯不上什么关系，分明就是撑都撑不起来。
尹迦丞骨架大，肩膀宽，买起衣服来本来就要比同样身高体重的人大一个号，更何况是她这么苗条的一个女孩子骨架。
“你知道你穿我的西装像什么吗？”尹迦丞难掩笑意，推她进衣帽间去照镜子。
脑袋小小一颗，脖子细细一截，到肩膀处就像是突然间开了倍镜，足足大出一倍都不止。
钟婧被推着站在镜子前，问他：“像什么？”
“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要是脚底下再踩一双细高跟，我真以为穿越到你少女时代，看你偷穿你妈的衣服鞋子然后挨一顿揍呢。”尹迦丞捏捏她耳朵，催她出去吃饭。
钟婧没接他那句话，问他：“今天你做了哪些菜？”
“西葫芦炒蛋、清蒸鲈鱼、红烧小排，还有一盘清炒胡萝卜，饭也多煮了一份给你明天带，汤过不了夜我就没做，你想喝什么汤明天晚上我给你煲。”
“你海鲜过敏，鲈鱼不能吃，你干嘛还做？”
“你不是喜欢吃？”
“那你只有三道菜可以吃了……”
“嗯，你多吃一点。”
钟婧在镜子前晃他胳膊，晃的幅度越来越大，去帮他解了围裙丢到一边，又捉着他的手去解她身上西装的扣子，说：“那你比我少一道菜可以吃，好不公平哦。”
“嗯？”
“给你加道菜，老公你是想饭前吃呢，还是饭后吃？”
说着轻轻一拨，借他的手拨开他的西装门襟。
问他：“现在还像小孩子吗？”
尹迦丞的目光越过西装看进去，分明是刚喝的半杯水，怎么霎时间就又口干舌燥了。
他嘴唇微微张开又闭合，带动喉结滚动两下，这一幕刚好落进钟婧眼里。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说我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这还小吗？”钟婧火上浇油，捉着他的手放上去，握住，不知道是他的手更凉一些还是她的体温更凉一些。
西装里面只有一套什么都遮不住的蕾丝套装。
哪里会小？大得都能晃出来好吗？
尹迦丞深呼吸一口，问她：“哪里学来的套路，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说好的补偿你呢……开胃小菜。”
“哪里是小菜？”尹迦丞走到窗户边去拉上百叶窗帘，说：“明明这才是今天的主菜。”
“好大。”他再一次咽了口水。
钟婧越过他往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脱了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故意说：“刚才还说我是小孩子，你才小呢！”
“我小不小你确实有发言权。不过上回我让你自己来，是谁说太大了要撑坏？”
“……”
“谁大谁小，是要比比吗？”
钟婧瞪大眼睛，听见尹迦丞说：“我们同年出生，我一月，你十月，你说谁大？”
钟婧才不中他圈套，回他：“你老！”
“好啊，姜是老的辣，老公当然也是老的好。”
“你洗过手了吗？”尹迦丞突然问了一句。
钟婧愣愣的：“洗了……怎么了？”
“突然想吃面了，今天教你做碗手揉面好不好？”
“？”
尹迦丞手把手教学课堂开始上课。
钟婧坐在椅子上，尹迦丞蹲着，面对面的姿势，手把手教她揉面。
两团面粉，大小基本匀称，他掌着她的手一只手掌揉一团。
面团太干，他就低头浇水。
揉面团时温度很重要，太热或者太凉做出来的面都会不好吃，所以要控制好温度。
人体温度基本在36.5度左右，但越是手掌接触面团的时间长，面团的温度就会越高，再加上摩擦揉捏，温度就很难控制了。
所以尹迦丞最初就是隔着那层蕾丝在揉面，面都揉红了，揉得发热，这才掀开这一层去完完全全让她拿手揉面。
面不能永无止境揉下去，揉到差不多时，需要用擀面杖擀面。
擀面杖颜色比面粉深，硬度大，硬碰软自然是软的随之变形。
一开始尹迦丞拿着擀面杖教了她一会儿，钟婧很快上道，自己去拿擀面杖在面团上滚，偶尔挤压两下，把面团擀薄。
钟婧揉面时最要人命的是她的表情，她会鼓着嘴巴，看上去有些困惑有些新奇，微微露出一点成就感，因为学会一项新技能。
面团被揉搓挤压，又被擀面杖滚过来滚过去，钟婧看不惯面团一直受欺负，最后捏着两团面去挤压擀面杖，狠狠把它夹在里面不让它再想当然地滚来滚去。
可擀面杖硬度大，它能冲出面团，不甘被困于面团山下。
钟婧不开心了，推他精壮的腰：“不想揉面了，手酸。”
“那换道菜，大饼卷油条，沪城有名的早餐，你前天早上刚吃过的，现在卷一个试试看。”
“……”以后再也不吃了，什么菜到你嘴里就有颜色了，吃不了，以后什么都吃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又没让你用嘴吃。
ps：蕾丝套装在vb。

第44章 洪水
◎因为她是海的女儿，这些水都是她的。◎
钟婧之所以选择这套黑色蕾丝, 没有整一些花里胡哨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知道尹迦丞喜欢。
他喜欢黑色蕾丝。
钟婧发现他这一喜好是在某个来例假的晚上，过了前两天她就不会再腹痛, 揉肚子的晚间活动通常改为看书写报告。
尹迦丞假期结束后开始着手编写一本新的专著，每天查阅大量参考文献, 家里的学习氛围浓厚, 钟婧也被带着上进许多, 不再每天和傅芮乔抱着ipad总是谈论些儿女情长。
书桌划分得泾渭分明，一人一台电脑，一晚上除了尹迦丞给她杯子里添水, 两个人几乎难有接触。
接触多了就没法好好专心搞学问了。
那天是尹迦丞结束得早, 先离开的书房，钟婧又在电脑前查了好久的资料，收完尾回房间的时候却不见尹迦丞的人。
心知肚明他在卫生间还能干什么。
钟婧腰酸背痛的, 被那些文字磨得头大, 迫切需要找些乐子来分散注意力, 想着进去逗逗他。
自从两个人在浴室里有过一次以后, 家里没有第三个人时，他们洗澡都是不反锁门的。
一开始只是钟婧洗澡不锁门，因为大部分时候钟婧总会在洗澡时想起来什么东西没拿，三天里有两天都要尹迦丞给她送，有时候是浴帽, 有时候是晾在阳台的毛巾。
尹迦丞送东西自然不会白送，多数情况下东西给她送过去, 自己给自己也送进去。
本着凡事要公平的原则, 尹迦丞也被强制要求洗澡的时候不可以锁门, 避免钟婧半途想用卫生间的时候还得憋着。
钟婧和尹迦丞的习惯都是吃完饭洗澡, 钟婧先尹迦丞后，偶尔一起。
尹迦丞没有网传的大部分男人睡前减重的陋习，大半夜还在洗手间里，钟婧以为他是在自我排解。
但事实却是，人家在手洗他们换下来的贴身内衣裤，他自己的短裤袜子和她的黑色蕾丝套组。
最开始时他们的衣服都是分开洗的，钟婧洗完澡会把自己的内内洗好，拿到阳台上去晾；尹迦丞也会洗完澡自觉把短裤袜子洗掉，晾起来。
后来忘了从哪一天开始的，钟婧忘记了一回，这活儿就被尹迦丞一个人揽了去。
钟婧起初还扭捏，被尹迦丞一句话说服，他说：“用舌头都帮你洗过，手洗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说的也有道理。
尹迦丞给钟婧洗内衣，通常很快，但洗黑色蕾丝套组的时候，总是要洗好半天。
因为洗着洗着，他会停下来。
会想做别的事情。
尹迦丞停下来，转身看到钟婧，眼里多了许多需要排解的情绪。
同样的款式，钟婧有两套，她垫厚厚一层卫生棉，隔着蕾丝，任由他摩擦来摩擦去，不需要撕碎和扯破，只是摩擦，他就能尽兴。
尹迦丞说，这薄薄一片布料，是他们结婚以后，他每一次幻想的内容。
“那结婚之前呢，你青春期的时候，幻想的是什么？”钟婧思维发散，问的直接。
“白裙子。”尹迦丞回答得同样干脆。
是一条纯白色的连体裙。
钟婧个子高，年纪虽比大多数同班同学都要小，但一双腿长，甚至碾压好多同龄的男生。
尹迦丞那时个子一般，虽然坐在后排但并不算最高的。
他是高三那一年才开始疯涨个子，做了近视矫正手术，换了个发型，才逐渐释放出被封印的颜值和气质。
钟婧是高二那年的夏末才因为那十五个生日礼物被玩笑冠上的“班花”头衔，实际上当时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她并不那么在意打扮穿着，要按照那些男生的眼光来说，她其实没有当年的芭蕾舞小公主叶慧贞有气质，放在一群穿校服的女生里面并不算最扎眼。
但彼时尹迦丞眼里从来看不到其他人。
所以她在哪里，他的目光就在哪里。
那时候尹迦丞不喜欢说话，但视线总是追随着她，熟记她每天是散着头发还是扎着马尾，穿的是运动鞋还是皮鞋，甚至每天早上抱着数学书还是物理书进的教室，他都尽收眼底。
习惯了每天晚上在电话里听到钟婧安清甜的声音，尹迦丞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攻击力，是在十一月学校组织的辩论赛上。
决赛是他们班对阵九班，钟婧作为反方二辩，在本场比赛中获得胜方最佳辩手。
她的伶牙俐齿、她的思路清晰，她每一句话都踩在正方辩手的尾巴上，几度把人家对面的小姑娘说到无力反驳。
那天钟婧就穿了那样一条白色的裙子，外几套着件针织衫，扎高马尾。
但裙子偏短，露出她整截小腿和小半截大腿，尹迦丞坐在观众席上看她辩论，看见的只有桌子底下微微摆动的白色裙子，以及她光洁修长的腿。
严格意义上来说，七宝中学并不提倡学生在校内穿校服以外的衣服，而钟婧那天之所以那么穿，因为那天的辩题是
反方四人均穿着自己的衣服，钟婧更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去反驳正方的观点。
天天都穿这个破校服，开学几个月了，有些同学钟婧至今还没分清楚脸，尤其是后排的那几个男生，几乎都用的是同一张脸，她实在审美疲劳。
可学校并没有因为一场辩论赛就真的改变规章制度，学校的校服款式也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改进，钟婧脱掉那条白裙子，后来还是穿了三年的校服。
但有人记住了她穿裙子的样子，记了很多很多年。
尹迦丞没和钟婧细说这些典故，怕她潜意识里真把他当成流氓看待，毕竟一条洁白无瑕的裙子，在他眼里就成了那些过剩荷尔蒙的宣泄物，实在不算正大光明。
尹迦丞荷尔蒙的宣泄口从白裙子过渡到黑色蕾丝，再到钟婧，实现质的飞跃。
钟婧又在黑色蕾丝三角裤的基础上，搭配了新的D罩杯半镂空蕾丝胸衣，给他的幻想继续添砖加瓦。
从书房到卧室，从他引导到她掌权，一切顺理成章。
他扯掉面团上面的遮挡，被她用来绑住他的眼睛，钟婧一边顺气一边说：“你别动，今天我来当老师。”
尹迦丞倍感惊喜，立刻举起双手任人宰割，问她：“钟老师今天上什么课？”
“你猜猜看呢？”
“数学课？还是语文课？”
钟婧戳他额头：“都不是哦。”
“今天我们上心理课，做游戏。”
尹迦丞的记忆被拉得好远，她的确适合给人上心理课，她是最最厉害的心理站站长。
但夫妻之间的心理课不是普通的心理课，钟婧轻轻在他耳边吹气，说：“猜猜看，接下来我的舌头会藏到哪里去？”
“是这里？”钟婧在他唇边轻轻碾过，然后下行：“还是这里？”
尹迦丞呼吸紧张，眼睛被蒙上，视觉的功能短暂地被剥夺了，他无法看清，只能调动其他的感官去发现去脑补。
封闭视觉，在听觉、味觉、触觉和嗅觉方面都会变得异常敏感，会有和往日很不一样的体验和感受。
此时她吻落到哪里，他就痒在哪里。
于是吻变得不像吻，像烙铁。烫在哪里，哪里激动。
钟婧好像学会了无实物表演，明明擀面杖还在擀面团，她什么都还没尝到，就已经开始望梅止渴了。
她的呼吸、喘息、口申口今，一点一点传进他的耳朵里，是他动起来时从未能够如此清晰聆听的美妙声音。
静下来听，宛如天籁。
尹迦丞说：“省着点力气，一会儿该叫不动了。”
钟婧毫不示弱，回他：“一会儿就该你叫了。”
视觉受阻，听觉放大，味觉也异常灵敏，她下午在李女士家里喝了好多杯毛尖茶，现在余味全被他吮了去。
人又埋进D字母里面，左一口右一口，他说他在喝奶茶。
尹迦丞试图抢过来主导权，但仅仅只有几分钟，等她休息过来，海水涨潮，定海神针就要进到海里去。
嗅觉冲击也大，满室的甜腻，除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燃的香薰，还有水蜜桃汁的果香，果汁洒的到处都是，被他捏在手里的黑色蕾丝上也都是。
定海神针止不住风浪，反而引起滔天的洪水。
越搅水越多。
而在所有的感官里，触觉感知其实才是影响最大的。
眼睛看不见，他反而更能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有没有到底。
定海神针必须深进海底，才能操控整片海域。
但钟婧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会操控定海神针。
因为她是海的女儿，这些水都是她的。
不需要眼睛看，尹迦丞也能想象得到钟婧在转呼啦圈，坐着转呼啦圈，虽慢但不停。
钟婧虚心向尹迦丞求教，问他：“常练呼啦圈是不是可以练出马甲线呀？就像这样用腹部发力，要多久可以练出来？”
尹迦丞倒吸一口气，按住她，说：“你能不能稍微收着点力气，我怕一会儿你马甲线没练出来，我先出来了。”
“……”钟婧放松。
“不用收腹也能转呼啦圈，你再试试看呢？”尹迦丞提示，人也有所缓和。
呼啦圈在健身房里并不是常见的器械，尹迦丞推荐她尝试瑜伽球训练。
人坐在瑜伽球上，可上下颠，可左右、前后旋转活动，只需要几分钟，必定大汗淋漓。
钟婧问他：“这能练什么？能练出马甲线吗？”
“不能。”他回答得坦率，给他科普知识：“这个动作在医院里面很常见，产科病房外面，很多待产的产妇都会做这个动作，可以放松盆底肌，增加会.□□肌肉弹性，能助顺产和缓解疼痛。”
钟婧又被他这一堆莫名其妙的文字说懵了，问他：“我现在又不生孩子，练这个干嘛？”
“盆地肌肉放松和增加那里的的肌肉弹性，婴儿更容易出来，那么同理，我也会更好进去。”
钟婧：“……”收腹用力，只听他“嘶”的一声，她差一点又让他有来无回。
“怎么样，我说一会儿大喊大叫的人是你吧？”钟婧不和他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门钥匙在她手里，她说放他进就放他进，她说让他出去他就得出去，根本不允许他自己登堂入室。
尹迦丞这一堂课上得实在要命。
差一点给他留堂留在那儿。
果然，老师就是上位者，师生永远不可能平等，从来都是老师说上课下课哪里由得了学生说下课的？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尹迦丞用掉赵云的三个锦囊，道不尽的爱意都倒尽了，再多不出来一滴，钟婧今天这个补偿才算完。
作者有话说：
钟&#183;海的女儿&#183;婧，晚安～
接下来时间会过得快一点，几章剧情衔接，很快到离婚情节了。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引自李商隐《无题》。

第45章 早操
◎不是他做俯卧撑，就是她做深蹲。◎
盛夏最热时分, 邵启明那边出了事情，他最好的友人罗昊离世，年仅三十二岁。
罗昊生前好像惹了什么事情, 一众亲友避嫌，追悼会几乎无人前往, 未避免太过冷清, 钟婧随傅芮乔前去吊唁。
钟婧只见过罗昊两次, 但傅芮乔和罗昊打过不少交道，对这个人印象也算不错，却不知他为何走的这么突然。
只没想到, 追悼会上死死抱着遗像不撒手的女孩儿, 罗昊的那位未婚妻，傅芮乔并不陌生。
本科时那女孩儿就和邵启明宿舍走得很近，曾经有段时间, 傅芮乔还一度以为这人是邵启明的女朋友, 原来实际上人家和他室友才是一对。
女孩儿从德国回来, 原本计划是年底和罗昊完婚, 结果新郎没了，邵启明在一旁揪心不已。
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分明是藏不住的情深。
也是这一刻，傅芮乔才恍然大悟，原来邵启明口中背德的感情, 是喜欢上自己最好朋友的女朋友。
钟婧和傅芮乔从追悼会上出来，压抑许久的情绪被傅芮乔三两句话添砖加瓦。
“罗昊现在不在了, 他那位未婚妻就更没办法和邵启明在一起了。”傅芮乔眉头不展, 说：“白月光的杀伤力真的很大, 而且, 活人是永远都比不过死人的。”
钟婧不解：“可是人死不能复生，白月光再好也回不来了，怎么就不能珍惜眼前人呢？”
傅芮乔摇头：“恋爱谈少了你是真不懂这些，得不到的和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人家就差临门一脚的未婚夫，据说两个人谈了很多年的，他怎么和人家比？”
钟婧还是不太相信傅芮乔的分析：“邵律师这么光明正大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惦记好朋友的女朋友，我不太相信。”
“我也不太相信他居然这么阴暗，但……人不可貌相。”
远远地，钟婧看到尹迦丞来接她，心里的想法转了个弯。
人确实不可貌相。
尹迦丞这人就不可貌相。
曾几何时，钟婧还以为他是一个多斯文高雅的人呢，却原来他最高雅的不过就是一个微信名，还是大概率受了田教授的影响，与他自己关系不大。
既不会弹钢琴也不会行书法，只会用那双好看的手在她身上抚琴写字。
分明只是个俗人。
不过钟婧也没有什么可失望的，因为她也是一个俗人，比起那些悬浮的名媛生活，钟婧更喜欢现在这种吃吃喝喝、躺在沙发上看剧睡着有人抱她回房间的日子。
大俗即大雅，钟婧觉得这样才像过日子。
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掺和的太多，总会出些差池，钟婧和尹迦丞这边目前一切静好，但陆听南医生的婚姻听说已经岌岌可危。
五月初的时候，梁老师装的病好了，非但没有和陆听南断绝母子关系，反而在陆听南去负荆请罪的时候大方地顺着台阶下了。
原本这事儿陆听南还觉得有失常理，结果封棠一连三天都找了借口没回家，才让这事儿串在一起变得合理起来。
那几天恰逢科里事情繁琐，前两天封棠找来的借口也不算蹩脚，陆听南没有起疑，第三天她还说要在朋友那里住一晚，结果那个朋友当天发的朋友圈里标注的地址根本不在沪城。
陆听南给封棠打电话，她也只是含糊其辞。
陆听南去岳父家也没找到人，去问了她舞蹈团里的朋友也都一问一个不吱声，陆听南只好亲自去她单位里问，才知道前几天梁老师到那里大闹过一场，当着封棠所有领导同事的面向她下跪，求她给陆家留条生路。
梁老师格外会讲故事，当年陆听南的爸爸在一次出警和歹徒搏斗的时候不幸身亡，被追记二等功，梁老师怀着陆听南这个遗腹子，毅然决然要为陆家生下这一点血脉。
虽然都是单亲母亲，但梁老师在这件事儿上要比钟雅茹有情有义多了。
但这种有情有义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是人人钦佩的事情，放到现在，恐怕再没有人会去夸赞吹捧了。
封棠也是个要脸的人，这事儿一出，排练都不能再专心。
虽然一些关系要好的同事对她的人品极其肯定，但不知情的人都被梁老师泼在她身上的那一盆脏水唬住了，还以为她原本就是脏的。
梁老师原本就看不惯封棠结婚以后还成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动不动穿着暴露站在舞台上跳舞给些外国人看，她说：“既然你平日里也都有在骑驴找马，不愿意为我儿子生孩子，还成天想着保持身材去勾引这个那个，那你不如早些放过我们家，算我这个老太婆求你。”
此话一出，引来无数闲话。
封棠一方面原本就还在为那个没了的孩子感到惋惜，一方面又担心梁老师真的要和陆听南划清关系，如此一闹，她还真就动了想要离婚的心思。
她这个病，能活五年已经算了不起，可下一个五年呢？
总不能让他为了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吧？
陆听南和封棠好不容易达成的共识，被梁老师这几下一闹，军心涣散。
陆听南也开始思考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的压力，梁老师对封棠这些年的精神鞭打，实在让她苦不堪言，他已经尽量都站在了她这一边，可是仍然无济于事。
胳膊拗不过大腿，儿子狠不过妈，陆听南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调节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把封棠生病的事情瞒着她。
可如果当时不瞒，也就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这几年婚姻。
陆听南约傅芮乔做咨询，找的是尹迦丞这条关系。
傅律师每小时的咨询费高昂，大周末的还要做免费业务，只能说是钟婧的面子好使。
几个人约到傅芮乔家里，地方宽敞又不商务，就当是寻常接待朋友。
“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不好看，”钟婧上了车，由上往下打量过他一遍，摇头说道。
上的是陆听南的车。
今天是陆听南求人办事，无奈却又不好意思反驳，说：“你老公今天穿的是我的衣服。”
“怪不得。”钟婧撇撇嘴，就说没在家里见过他这件短袖，花里胡哨的，一点也不稳当。
“早上去他们家找他的时候他人还没醒，我跑步过去的，就在他家洗澡换了身衣服。”
夏季温度炎热，尹迦丞的晨跑已经一半改为室内跑步机跑，另一半改为其它的有氧运动代替
不是他做俯卧撑，就是她做深蹲。
夏天早上天亮得早，他们的一日和三餐也开始得更早一些，反倒是晚上时间几乎全部被编写专著的事情挤满，一躺上床就天亮。
今天没有做成操，因为前一天晚上住在了傅芮乔那里，早上起了大早收拾完去罗昊的追悼会。
所以他又捡起旧的运动习惯，跑步去了，还不记得自己备一套换洗的衣服，非要穿陆听南这件花里胡哨的扎染短袖，难看死了！
钟婧不怕破费，说：“教师节快到了，回头给你买两件新牌牌，新鞋子也该买一双了，你这双鞋不是专门跑步穿的。”
陆听南“啧啧”两下，“没谈过恋爱是吧？七夕节刚过几天呐你们连教师节都要过？接下来还要过什么节日？怎么不过重阳节呢你们？”
“重阳节留给你过，你正好跟着梁老师去登高祭祖，在你父亲碑前忏悔思过。”尹迦丞护妻心切，直切陆听南要害。
“好好好，我是该忏悔思过，早知今日，的确是不该信口承诺那么多人，结果沦落成一个失败的丈夫、失败的儿子。”
“……”
-
大周日的上午十点，傅芮乔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群人从车库里按电梯上楼，电梯门甫一打开，就见她门口站着位裹着浴袍的男人。
“孙总？”钟婧见过孙赫言，轻轻松松认出人来。
“一大早的家里来这么多人？”孙赫言目光越过钟婧去看她旁边的两个男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看似多情，问钟婧：“哪位是你先生？”
尹迦丞伸手去握：“尹迦丞。”
孙赫言眉心突突跳两下，恐慌道：“四人局，两男两女，不会是在给傅律师介绍男朋友吧？”
就
陆听南没有接话，隐约猜出这位孙总的意图，不如就让他误会着，翘首等待看好戏。
偏钟婧嘴快：“不是介绍什么男朋友，是介绍生意！”
此前李女士的离婚案大获全胜，李女士分得高额财产和精神补偿，女儿的抚养权也没落到杜宏声那个恶魔手里，傅芮乔因此案稳赚去年诉讼费的两倍还不止。
钟婧比傅芮乔这个捞金的人还要开心，好长一段时间都把傅芮乔的名片随身放在包包里，就为了方便随身把她推荐给有离婚想法的同事和患者。
傅芮乔倒是没有看出来钟婧暗地里的使劲儿，只当她是喜欢把难解决的麻烦事情推给她。
毕竟今天带来的这个客户免费，还只是咨询离婚分割财产的问题，都用不上打官司。
孙赫言脸皮也厚，跟着他们一起进屋，主人翁一般地去招呼人坐，自己也坐。
傅芮乔去泡茶，一共三杯，没有他孙赫言的份儿。
“孙总怎么一大早的来这里扒门？”钟婧吃瓜心切，不着急喝茶。
“傅律师说今天去参加朋友的追悼会，我想着她今天心情肯定低落，那会儿听到门外面有动静，以为她回来了，就想说来看看。”
“？”钟婧愣了愣，才又听见他说：“巧了，我就住傅律师对门，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她一个单身女孩住这么空旷的房子本来就不安全，以后你不用说我也会多费心些。”
傅芮乔一张死亡笑脸在孙赫言面前放大，拧着他胳膊推他出门去，没好气道：“有你这样的邻居，才是我最大的安全隐患！”
作者有话说：
孙赫言：傅律师，我可以去你家里坐坐吗？有人就坐，没人就做……正好我替你检查一下你的性冷淡是不是好利索了。
本章为《情深不知处》中开篇重要情节，乐长庚和邵启明的故事，喜欢去专栏收一下吧。

第46章 担忧
◎而现在，人家的白月光回国了。◎
要不怎么说现在的离婚率飙升呢, 不爱了有些人要离婚，爱有些人也要离婚。
陆听南和封棠离婚的诉求十分简单明了，能分给她的统统都给她, 哪怕让他明天就搬去医院宿舍住，他也高高兴兴地搬。
但陆听南对自己手里现在的这套房子归属存在疑虑。
这套房子当年买的时候就填的是陆听南一个人的名字, 婚后不久他擅作主张加上封棠的名字, 这事儿也是瞒着梁老师的。
傅芮乔见过很多来找她代理离婚诉讼的男性, 像陆听南这样的恋爱脑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傅芮乔曾经和钟婧提过自己对婚姻的抵触，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男人太现实，就算是在一起的时候天好地好, 一点不耽误他结婚的时候防着你。”
但现在陆听南说：“如果离婚, 我希望尽可能地让我净身出户，我不需要用什么钱，以后也不会再另娶, 一无所有了才更好, 以后一切听凭梁老师的安排, 让她看看她没用的儿子其实屁也不是。”
傅芮乔第一回见这种离婚想尽办法把财产往外分的人, 不由地开始思考起近朱者赤的原理，对钟婧说：“尹医生如果和陆医生一样的有情有义，将来你们如果离婚，我帮你去pua他，房子车子高低也给你分一点出来。”
“乌鸦嘴。”钟婧正在喝傅芮乔所谓的好茶, 品也品不出什么名堂来，却被她这句话气到。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夸你找男人的眼光好呢。”傅芮乔也抱起杯子, 问她：“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事情？律所边上新开了家清吧, 老板是我朋友, 如果不忙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去给他捧个场？”
“眼光好为什么还要离婚？”钟婧呛她一下，说：“三百六十行，怎么行行都有你的朋友，这清吧……不会是刚才那位孙总开的吧？”
“弟弟开的。”傅芮乔抿了抿唇，把杯子放下，直言不讳：“兔子不吃回头草，姓孙的是个骗子，我对他根本没有兴趣。”
钟婧想起那天在她车上听到孙赫言调侃的那句，问傅芮乔：“所以你的性冷淡，是他给你治好的？你们只是纯粹的医患关系？”
“钟婧，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开这种玩笑了？最近很喜欢医患play吗？”傅芮乔瞪她一眼：“还有……我他.妈什么时候冷淡过了？”
嗯，的确是，所有人都有可能冷淡，你傅芮乔都不可能。
陆听南听从傅芮乔的建议：“老一辈的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有股执念，这几年你们夫妻生活过得太好，留她一个孤家寡人，所以她就想找些存在感，逼你们生孩子也好，对你太太诸多挑剔也好，不过是为了在你面前找存在感。”
“你既然也想还你太太清净，两个人也商量好了要先离婚，不如干脆搬回家里去住，房子留给你太太住，一个月冷静期到之前，梁老师改变主意一切都还来得及。”
“老太太如果真的这么舍得，宁愿房子不要也要拆散你们这对鸳鸯，那你就成全她，大不了就一穷二白她给你找下家也难，毕竟这年头的小姑娘谁愿意找个二婚男就为了给人家传宗接代？”
傅芮乔说完这句，难免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某个差一点就被她接盘的人来。
晦气！
钟婧在一旁听得来劲，问：“所以这是假离婚的意思吗？一个月之后如果不去办理登记手续，是不是就不算离婚？”
傅芮乔点头：“现在法律上是这样规定的，一定程度上确实挽救了一些夫妻的婚姻，不过国民接受度还不高，很多人认为‘离婚冷静期’这个东西弊端太多，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取消。”
“那要这么说的话，以后谈恋爱动不动提分手的那群人，结婚以后也可以动不动去民政局了，反正吓唬一下对方，一个月之后不办离婚也不会掉一块肉。”钟婧忍不住吐槽。
钟婧瞥了眼靠在沙发上逐渐要睡着的尹迦丞，想起她昨晚出发来找傅芮乔的时候，尹迦丞还没看完门诊，估计又是沾上床就睡的辛劳程度。
凑过去给他身上轻轻搭了个毯子。
傅芮乔夏天和冬天都喜欢把空调开得很足，讲究一个冬热夏凉，钟婧昨晚睡觉半夜在她的两米圆床上冻醒过来，突然间就很想回去自己家里睡。
再昂贵的枕头也没有他的胳膊好睡，钟婧为自己忽然间萌生出来的想法而感到不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如此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
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她连和尹迦丞睡一张床都觉得别扭，非要让他在那窄小的飘窗上躺着，算起来也不过只有半年多的时间。
他肯定往那些中药里面偷偷放了迷魂汤药！绝对是这样！
中午的时候是陆听南叫的餐，下午他走了以后，钟婧推尹迦丞在客厅睡了会儿，她和傅芮乔在房间里嘀咕了半天，八卦傅芮乔和孙赫言之间的关系。
傅芮乔再三保证：“孙赫言就是个妖孽，我当初从三亚回来以后，很快就进入了新的感情，这你是知道的，我要是对他有什么想法不可能变心得那么快，所以当时都是荷尔蒙惹的祸，他真不是我那盘菜。”
“可是生理性喜欢，才是最难以抗拒的喜欢，乔乔，我劝你当心着点。”钟婧给她打预防针，因为反观她自己，当初就是被尹迦丞的表象迷惑在先，然后慢慢慢慢从生活的细微里看到他越来越多珍贵的品质，一点一点被他迷了心窍。
-
医生、律师，都是忙起来就没有任何喘息时间的职业，偶尔的放松确实很有必要。
钟婧喜欢喝酒，偶尔喝醉，那种毫无负担、什么也不用想的短暂时光真的太解压。
谁说她这种乐天派从来不会有压力的？钟婧盯着杯子里海蓝色的酒，要不是旁边尹迦丞在，她真的会一口干完。
医院里最近新来了一位女医生，从北城过来的，研究生和钟婧读的同一所学校，年纪还小钟婧一岁，但人家样样都压钟婧一头。
前两天周檀还说：“要是来的是一位男医生，有她这样的业务水平，我恐怕春心萌动主动表白都不是没有可能。”
钟婧恍惚，做她们这一行的，没有几个人不慕强，可要是连女孩子的强都慕，足以见得这个女孩子是真的不简单。
钟婧看过谢薇写的报告，发表的论文，确实比她看待问题要更深刻。
谢薇一来医院，从前查房时会和钟医生说说笑笑的那几个病人，如今也不只是对着她一个人和善温柔了。
周檀安慰她：“精神病人懂什么，这样的醋你也要吃？再说了，人家谢薇真的自带光环，住医生宿舍，不婚主义以后不请婚假不生孩子，领导当然喜欢她这种拼命的人啊，咱们跟人家没什么好比的。”
钟婧扪心自问，她到三十岁才相亲到结婚，两个人婚前都没见过几次面，这才刚有一点自己的生活，分掉一些心思在工作以外，怎么就开始被周檀pua了呢？
而且周檀这pua不只是只对她一个，她甚至连自己都pua上了。
凭什么不结婚不生孩子就成了优势了？论对待工作的热情和态度，她差在哪儿了？
钟婧不服。
喝了酒，看谁都像是举杯挑衅的谢薇。
觥筹交错里，乐队换了位主唱上去，原来的女孩儿退下去喝酒，和那男孩儿对视一眼，音箱里传出那首钟婧最最熟悉的前奏。
她说：“老公你听，这首民谣我超超超级喜欢。”
“你说最好的人会在身边，此刻我也这样想。”
舞台上唱到这一句的时候，钟婧意识还很清醒，她下巴枕在台面上，歪着脑袋看尹迦丞，问他：“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男人的脸明明近在咫尺，钟婧明显感觉到尹迦丞犹豫了片刻他没太听懂这句歌词的意思，慢半拍地答：“我不敢想。”
他说他不敢想。
落在钟婧耳朵里就成了“他不这么想”。
钟婧气鼓鼓地去上卫生间，制止住尹迦丞意图跟上来陪同的打算，自己去了。
酒吧里不论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总是需要排队，钟婧乖乖站在外面等着，迎面被一个往外走的女孩子撞了个满怀。
傅芮乔恰好和林暮舟打过招呼，也往这边走，老远看到钟婧人被撞得跌倒在地，立刻冲上来要护人。
林暮舟跟在后面，眼看着傅芮乔单手就把那人从钟婧身上掀开，惊愕地指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问林暮舟：“刚才我没有看错吧？这两个人是在打架吗？”
林暮舟自然是云里雾里的，问她：“这两位是你朋友？”
傅芮乔表情依旧是困惑，摇头道：“被摁倒在地的那个是我朋友，另一个……是他老公的白月光。”
传言尹迦丞高中的时候喜欢叶慧贞，可以佐证的事情不少，傅芮乔作为一个律师，当然不会空口白牙就造谣人家。
高一时元旦晚会，亚洲的节目是叶慧贞的单人舞蹈，她形体好，从小就业余时间学芭蕾，平日里就算穿校服和运动鞋，走起路来也是步步生莲，看过没看过她跳舞的人，都在那天晚上看直了眼睛。
“据尹迦丞高一时候的同桌方勇回忆，他那天晚上居然破天荒地和人说话了！要知道尹同学高中那几年开口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可他居然和人家叶慧贞说话了！还是在她表演完一起放学的路上！放学一起走诶，什么概念！”
“如果只有那么一回，也不能代表什么，可是方勇说他好几次都看到叶慧贞和尹迦丞一块儿上学下学，要不是同学聚会的时候叶慧贞咬死不承认高中早恋过，我们都敢说他俩当初肯定谈过，绝对谈过！”
“就连高中毕业照上，尹迦丞的前面站的也是叶慧贞，我看呐都怪叶慧贞当年高考没考好出国去了，要不然上大学这两个人肯定谈了，你们家尹医生也不至于后来沦落到相亲的地步。”
傅芮乔当时和钟婧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钟婧眼皮都没抬一下，反驳她：“和我相亲怎么就成了沦落了？我很差吗？”
傅芮乔摇摇头：“你不差，但总归不是人家心里面的白月光。”
而现在，人家的白月光回国了。
白月光的杀伤力大不大、尹迦丞当年的那份执着是不是真的可以放下，傅芮乔也莫名有点替钟婧担忧。
毕竟听说他婚前一直没有谈过恋爱，若不是心里一直记挂，怎么会那么多年孑然一身呢？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堂堂律师，别人的几句话就能成为证据是吗？这律师证是假的吧？你赔我老婆！

第47章 咬舌
◎轻声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叶慧贞喝多了, 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和一个女性友人一起搀着走了。
钟婧被撞得摔在地上，傅芮乔把人扶起来以后就要找人算账, 转头就不见了人。
傅芮乔眼神扫过林暮舟，说：“你们新开业没有保安的嘛？我朋友被打了诶, 人就这么跑了？”
钟婧拉了拉激动的人的袖子, 小声说：“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人家喝多了，算了吧，我也没摔到。况且……人家第一天开张做生意, 咱们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傅芮乔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刚才那人是谁你没认出来？”
“谁呀？”
“叶慧贞啊！你老公的白月光叶慧贞！！”
傅芮乔实在佩服钟婧这个人的记忆力，她说自己对叶慧贞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认不出来实属正常。
傅芮乔把她摁在卫生间外的墙上, 去手机里给她翻当年的毕业照, 指着照片里一前一后的两个人问她：“你老公心里的朱砂痣诶, 是我的话我肯定把人家喜怒哀乐甚至三围都给问出来, 况且人家当年在学校里就是一枝花，你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
“怎么没可能？我又不像你那么早就满脑子都是些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尹迦丞我都没印象，他喜欢的女生我没有印象不正常吗？”钟婧往旁边瞥了瞥，见林暮舟还站在外面, 才大概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林暮舟，这家酒吧的老板。”
“钟婧, 我最好的朋友。”
傅芮乔的介绍简短, 把两个人左右看过一遍, 找林暮舟评理：“高中时大家已经十五六岁了, 情窦初开爱讨论这些八卦不正常吗？”
“正常。”林暮舟看了眼来往的人，对傅芮乔说：“卫生间门口人多，舞台旁边我给你们腾出来一个座，大家坐过去玩吧。”
钟婧慢慢缓过神来，问傅芮乔：“你真的确定没有认错，刚才那个人是叶慧贞？”
“我一直记得她，高考她原本应该跟我一个考场的，只是她早就确定好了留学的学校，没有来参加考试。”傅芮乔仔细回忆，小声在钟婧耳边说：“我高中表白过隔壁班的那个体育委员，他喜欢叶慧贞，我因此对她也多留意了一些，现在想来是帮你留意的了。”
“那你再帮我一个忙，”钟婧捏了捏她的手，说：“刚才的事情，一会儿你也不要再提了，没准儿人家回国只待几天就走呢，我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傅芮乔秒懂：“我不提，但你不能再不放在心上，我建议你最近看着点你们家尹医生，没准儿人家比咱们还早知道呢。”
林暮舟今日来捧场的朋友不止他们这一桌，陪了一杯酒，游戏没有加入，便去到别的桌打招呼去了。
钟婧直言不讳：“我觉得这位弟弟对你的兴趣不大。”
傅芮乔望着人家的背影，点点头：“虽然我之前也有这种疑惑，但你说……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邀约。”
“那可能就是欲擒故纵？”钟婧若有所思，又端起酒杯来。
有傅芮乔在的地方，钟婧很自然地被她吸引走大部分注意力，从高中时起就是这样。
尹迦丞至今也回忆不起来她们两个人的友谊是如何开始的，明明两个人兴趣爱好完全不同，高二开始又文理有别，她们隔着两层楼都要一起去吃午饭、晚饭，高考完傅芮乔对他们班同学比自己班还要熟。
明明钟婧才是那个毫无恋爱经验的，男人的把戏她哪里会看得懂？
可傅芮乔偏偏敢于请她这个军师，就连当初向左修文表白也是要拉着她，害他白白误会了这些年。
……
尹迦丞等钟婧上这个卫生间等了太久，人已经摸出手机开始看各种群里的消息，好不容易钟婧回来，他想要拉她回家的意图还没有表达，就被傅芮乔两句话堵在原地。
“林暮舟说试营业待会儿有抽奖环节，你们既然来了就放松点玩，今天邵启明不在，我叫了严律他们几个，人马上就到，你们先悠着点喝。”傅芮乔拍了拍钟婧的肩膀，说：“一会儿玩游戏，你想想有什么好玩的，我去门口接人去。”
钟婧喜欢和这群人一起喝酒玩游戏，上一回是跨年夜，她和尹迦丞闹着矛盾，游戏都没参与什么，今天尹迦丞人在，可要好好找补回来。
最好是拉着他一起整蛊整蛊他才好呢。
明乔律所两位合伙人擅长的官司类型不同，身边带出来的徒弟性格也差异很大，但和傅芮乔、邵启明不同的是，人家两个人带的徒弟互相欣赏，办公室恋情谈得高高兴兴的，反而时常给两位师傅操心。
严萌和章霖来的时候，还叫了今年新入职的两个实习律师，两个男生是孪生兄弟，钟婧还是第一次见。
尹迦丞跟着钟婧一同和他们打招呼，听见严萌惊呼：“钟医生今天请外援了，完蛋，我们这回可灌不了她酒了。”
钟婧摆摆手：“什么叫灌酒，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然后望了眼尹迦丞，眼神征求他意见，尹迦丞笑了笑，坐得离她更近一些，说：“我今天不是外援，恐怕酒量达不到你们的预期。”
钟婧推了推他，冲大家说：“他能喝酒的，我和他开两门，你们优先灌他，不用不好意思的。”
钟婧不喜欢玩的时候还拘束着不尽兴，尤其刚才被傅芮乔告知撞了她的人是叶慧贞，想要喝酒的心情莫名到达顶峰。
她不但要自己喝，还要让尹迦丞也陪着她喝，最好是能把他给彻底灌醉，从他口中亲耳听到些能让她放宽心的话才好呢。
严萌鬼点子多，才不管钟婧家里这位尹医生玩不玩得开，上来就提议要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
钟婧“哼哼”，胸有成竹地笑了两声，说：“鉴于我们们这里有两种不同的职业，为了避免包庇，不可以说和工作相关的内容哦。”
严萌眨了眨眼，问道：“林老板人呢，他不来，我们这游戏差点意思呢。”
傅芮乔才是真正的老板，一个眼神就能让她闭嘴，说：“平时开的玩笑这会儿都收一收，一会儿他招呼完朋友应该会过来的，拉着一起玩没事儿，但也别像要吃人似的，一会儿以为我们律所多不正经呢。”
“切，”严萌吐舌：“师傅你真是给我们的游戏打了个样，你有恋爱脑我们没有～”
傅芮乔抄起酒杯作势要揍她，对这个徒弟实在没辙，别人不熟悉她可能还会有些害怕她老板的威仪，可严萌知道傅芮乔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实际上最是可爱善良，所以偶尔胆子大地就开起她的玩笑。
傅芮乔并不想在这么轻松的氛围里，和大家严肃解释她不是恋爱脑的这件事，她只是稍微犹豫两秒，然后拉了钟婧下水，说：“你这话说的也不对，我看最近钟医生也喜提一枚恋爱脑，去哪儿都要把老公带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年轻谈恋爱呢。”
“就是就是。”两个实习律师附和着，十分给老板面子。
这游戏其实难度不大，玩过三轮，大家一直在喝酒，钟婧脸已经变得酡红，看着尹迦丞，等他说话。
尹迦丞还沉浸在傅芮乔说钟婧恋爱脑的那一句话里没出来，不知是不是同样酒精作祟，他说：“在座的应该上学的时候都是好学生，而我那时候被老师叫过家长。”
大家面面相觑，突然对尹迦丞这句话的后续敢起了兴趣。
“我看过尹医生你之前当选‘行业先锋’的采访，我记得你高中时是不爱说话的那种呆学霸形象呀，怎么会被叫家长？”
尹迦丞视线扫过钟婧，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当年那151个电话的故事，只轻描淡写道：“高二的时候我逐渐开始说话，我爸妈总要锻炼我的口才，托老师安排我去学校广播站播课间操前的那十分钟广播。”
“这和请家长又有什么关系呢？”傅芮乔也没听说过这事儿，跟着大伙儿一起好奇。
“我每天早上都念同一首诗，还是首情诗，所以老师怀疑我有早恋倾向，叫了家长。”
大伙儿一起端起杯子喝酒，起哄让尹迦丞给钟婧念一遍那首诗。
是舒婷的那首《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
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
而就在尹迦丞一遍一遍在广播站里面念这首诗的时候，他终于打定主意要报考临床医学专业，他要和钟婧一样，做一名人民医生，治病救人。
她治愈人心，他救人性命。
哪怕后来被请了家长，孙慧芹严重怀疑起尹迦丞每天晚上占着家里的座机一直打电话的对象是谁，被生生切断了两个人之间唯一的关联，尹迦丞也选择继续默默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努力去成为她近旁的一株木棉。
和她一起报考沪大，和她一起走进医学院的大门，拥有同样的信仰和追求，这样因为喜欢一个人而重新看到世界的美好，是尹迦丞一直以来最最不后悔的事情。
而他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再鼓起更多的勇气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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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钟婧就喝的有点多了，她在尹迦丞念诗的空档里被严萌不知道掺了什么酒，两杯下肚人就有点飘，只看到面前的人影晃了晃，有人起哄让尹迦丞上台去唱歌。
他说的事情有其他的人做过，他要接受大冒险。
刚好林暮舟抽了身过来，在傅芮乔边上说：“这个乐队今天第一天试唱，我感觉有点一般，听说尹医生你唱歌不错，上去给我们露一手呀。”
钟婧脑袋歪了歪，鼓掌，说：“还没听过老公唱歌呢，来一首，来一首。”
众人跟着也起哄：“来一首，来一首。”
尹迦丞借着酒劲儿上台去唱了一首歌，他并不扭捏，因为这首歌他太熟悉也太擅长，只是目光对上那个一直鼓掌的女孩儿时，他有一丝丝紧张。
当年的开不了口，如今开口，会不会太晚了呢？
尹迦丞摇头，开口唱的是一首《开不了口》。
这首歌收录于2001年周杰伦发行的专辑《范特西》中，尹迦丞曾经在经过钟婧座位旁边的那扇窗户时听见过她哼唱，那时候他还不太爱说话，总是听觉更敏锐一些。
尹迦丞学着周杰伦的唱法，在这首歌三分三十秒的时候，他也“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尹迦丞记得，很早之前头条上有一篇文章，说周杰伦承认在录制《开不了口》的3分30秒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但他并没有删掉这段含糊不清的歌词，而是保留在了原曲中。
大多数人这么多年来非常自然地听着这首《开不了口》，没有提出任何问题，是因为这样含含糊糊吐字不清的唱法本身就是周杰伦的风格，殊不知，这样一个偶然的“咬舌”插曲，恰恰给了这首歌一个更加悲情的调色。
“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后悔没让你知道。”
他早就该告诉他，他很爱她，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开始爱她。
钟婧一个劲儿在台下给她老公鼓掌，看着人终于放下话筒走回来时，她去揪他的衣领，让他低头。
起哄声还在继续，她原本就红着的脸这一时半刻更加红得滴血。
钟婧扯着他的脖子吻上去，被他拿手挡住，躲开四周滚烫的眼神，他轻咬了一下她的舌头。
轻声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现在他终于不会再因为这句话而咬到舌头了，他甚至可以咬她的舌头，如果这里不是外面，他甚至可以一直咬着不放，甚至可以向她讨要一句回应。
如果她不给他回应，那他也不给她，如此便能得偿所愿听见她的渴求。
“肉麻。”钟婧推他，然后轻轻一瞥，看到从另一边缓缓走过来的叶慧贞。
四目相对，她们互不相识。
但她老公认识她。
几乎是本能，她在不安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钟婧：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这个男人今天晚上的一片深情都是心里有鬼！他从前才不会说什么“我爱你”呢！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致橡树
【作者】舒婷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
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第48章 乔乔
◎但其实……夜不深、路不远、没有家。◎
钟婧原本是那种憋不住话的人, 但这次却破天荒地没和傅芮乔说明心里的不安，照旧是上班下班，和尹迦丞恩爱两不疑。
钟婧越是不曾表露出对叶慧贞的在意, 傅芮乔就却担心，有心帮着向几个老同学打探, 最终得出叶慧贞她这次回国是有意留在沪城发展的结论。
国外疫情反复, 各项政策对华人并不友好, 叶慧贞与温哥华的一切割裂，已回国许久。
傅芮乔说：“老同学里面知道叶慧贞回国的人还不多，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还不知情, 毕竟她这几年和大家联系的也不多, 还好她同桌一直和她有联系，前几天约着吃了顿饭，听说的她要留在沪城工作的消息。”
钟婧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 人刚从一场惊心动魄中走出来, 惊魂还未定呢, 就被傅芮乔又添了一个新堵。
钟婧这边正喘着气呢, 傅芮乔说完这一通，提醒她：“你最近看紧点你们家尹医生，最好别让他们两个人单独见面，不然我说真的，白月光一哭现任必输。”
钟婧刚从病房回来, 她的一个病人突然发病，钟婧在看着他吃药的空隙被他推搡了一下, 钟婧本能用自己空手道的诀窍钳制住人, 把人按在病床上, 好一通安抚才让他放松下来乖乖吃药。
才知道原来做精神科医生也是很费体力的, 哪怕不用做手术。
钟婧淡定反驳道：“尹迦丞又不是巨蟹座的，什么白月光黑月光的，他最近都下了班就回家，我看他不像是那种会开小差的人。”
“你确定？”傅芮乔再三跟钟婧打过预防针，她越是如此斩钉截铁地回，其实越代表她自己心里没谱。
傅芮乔又问她：“你们最近……都正常吧？他有没有特别冷淡，不愿意和你亲密这样的行为？”
钟婧回答得干脆：“一切日常。”
傅芮乔于是发给她一个链接，安利道：“这个新出的很好用，你双十一活动囤一些，不必感谢我。”
钟婧：“？”难以置信地抓住漏洞，问她：“傅芮乔，你……最近有性生活了？”
否则怎么会知道新出的锦囊好不好用，一定是自己用过了！
“你把弟弟拿下了？”钟婧捧着手机打算去食堂吃午饭，成功被傅芮乔这句话把注意力转移出去。
傅芮乔那边却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突然就沉默了。
说来好笑，那是孙赫言买的东西。
那日林暮舟酒吧开业，钟婧喝多了，尹迦丞提前带她回去，留傅芮乔和几个同事继续海拼。
林暮舟大概率喝的都是不加酒精的饮料，一晚上也不见醉，傅芮乔心里估摸着再喝下去就会和钟婧一样了，只好装醉散了这一局。
林暮舟打车送傅芮乔回去，掺着人刚走进电梯，碰巧就撞上那个扫把星孙赫言。
孙赫言这个点刚从公司回来，一只手还揉着脑袋，就听见电梯“滴”地一声打开，傅芮乔和一个男人紧密贴着，人都快要挂在对方身上。
林暮舟问她：“你家住几楼，还记得吗？”
傅芮乔伸手比出一个数字，林暮舟要去按电梯，就看见“17”那个数字亮着灯，他侧目与孙赫言视线交汇，孙赫言开口道：“傅律的邻居小孙，你是……傅律男朋友？”
傅芮乔竖着耳朵听，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不仅仅是酒精作用，还因为她此时此刻真的想要听一听林暮舟怎么说。
半年了，傅芮乔第一次对一个桃花这么有耐心，说有多喜欢呢其实也没有，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傅芮乔从来不会固执地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就像她从来不会暗恋一个人一样，她的喜欢总是憋不过三天就要表白，这次面对林暮舟，与其说是她沉下了性子，倒不如说是还在为左修文的事情憋着股劲儿呢。
傅芮乔想要赢，她迫切需要一段新的感情来让自己告别过去的种种，她这个人一直如此，每一次分手出去散心完回沪城，她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发展下一段感情，不论这下一任是好人还是坏人，总之能帮她走出来的人，就是恩人。
钟婧从来没有细细品味傅芮乔这些年的恋爱，但她自己却会复盘，其实能有多喜欢呢，傅芮乔自己都不知道。
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不甘心罢了。
对林暮舟也是如此。
最开始遇到林暮舟的时候，傅芮乔斗志满满约人看电影吃晚饭，对方从不拒绝，但手不拉吻不接，对方一直保持绅士风度，傅芮乔看得出来林暮舟的意思。
不是所有男人都来者不拒，傅芮乔知道他大概率只是拿她当朋友。
后来一来二去，就连邵启明他们这些人也跟着起哄，傅芮乔在没有新目标的情况下也没刻意去纠正他们，于是乎拖到今天大家对她和林暮舟的关系也一直看不真切。
其实成年人之间哪里需要明确的拒绝，他当着孙赫言的面，坦荡荡地说：“普通朋友，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正好你们既然是邻居，那就拜托你帮忙照顾着点了，我还有点事情，就不上去坐了。”
林暮舟亲自把她送到孙赫言手里，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让傅芮乔心里咯噔一下。
到了十七楼，电梯打开，是孙赫言掺着她走出来的。
林暮舟人未踏出电梯，跟着电梯直接下楼，摆手的动作像是挥别他们自己所有的暧昧。
孙赫言掺着人去开门，拿她的手指对上指纹识别的地方，等门打开，他又帮着换鞋，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在沙发上，他去厨房给她倒水，仅三五秒钟的功夫，客厅传来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哭泣。
傅芮乔哭了。
她坐在她巨大的沙发上，偏头看见整个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她突然就嚎啕大哭。
孙赫言吓了一跳，端着水去到她跟前，问她：“哭什么？刚才那个男人欺负你了？”
傅芮乔摇了摇头，问了他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她问他：“人为什么要是群居动物？”
傅芮乔从来没有和钟婧说过，她其实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但同时她又很爱孤独，这很矛盾，但又确确实实存在在傅芮乔身上。
她这么多年频繁谈恋爱，最大的原因就是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傅芮乔父母分居，父亲在温城做生意，疫情之前常年奔波于美洲的一些国家，总是把钱给到位，人却很难出现一回。
母亲是沪城戏剧学院的老师，退休以后四处旅游，疫情发生时正在云南旅居，一年大概回沪城两次，住的也都是酒店。
傅芮乔从高中考试住校，明明独立又果敢，可关起门来一个人举着酒杯敬月亮的时候，是真的常常找不到人生的意义。
她是一位很不错的律师，但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其他的附加价值。
她从来不被另一个人需要。
好不容易隔了这么多年，左修文迟来的深情让她心里那种自我怀疑逐渐冰释，竟原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芮乔并不是因为林暮舟的拒绝而难过，她难过的是，她突然间就没有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人。
就连老天都不帮忙。
傅芮乔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钟婧，从前以为她相亲结婚、过着父母们安排好的枯燥无味的生活，实在可悲；如今看见她和尹迦丞一起，夫妻和睦，尤其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她动不动就把人家挂在嘴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和依赖，让傅芮乔对婚姻这个东西又有所改观。
原来人活得简单一些，是真的会更容易得到很多东西。
孙赫言当时被傅芮乔这一句话问的有点懵，拿出手机百度解答她的问题。
“人类在古时候的生存能力并不是很强大，许多野兽经常会骚扰人类所居住的地方，所以当时人类就团结起来，一起应对那些野兽与猛兽的入侵，而久而久之人就越来越多，居住的地方也就越来越大，所以人就成了群居动物。”
“因为我们人是需要互相帮助，互相依靠，互相扶持的。所以一般都是大部分人住在一起的。人类不可能单独一个人住，那样会很孤独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尝试着一个人生活。”
晚上酒吧里有多热闹，散场之后就有多凄凉，傅芮乔不管室内开着空调，坚持去开窗户吹风，她说：“虽然我有车，但我经常下了班以后走路回来，有时候加班到很晚，我和朋友打着电话走这条路，她叮嘱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但其实……夜不深、路不远、没有家。”
“我不知道为什么，孙赫言那个神经病突然就凑上来亲我。”
“好好好，你这转折也太大了吧，我还以为是林老板。”
“嘘，”傅芮乔压低声音，说：“事发突然，我和他一致决定先做普通朋友，嗯……就都不用负责，不是很好吗？”
钟婧没有回答傅芮乔最后这个问题，因为她并不认同这种不负责任的亲密关系，她没有乔乔那么想得开，于是那么多年傅芮乔桃花不断、而她则一路母单到相亲。
钟婧和傅芮乔的电话被另一通电话打断，冯汉清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钟婧电话接起，刚叫了声“爸”，就听见对面叮铃哐啷的声音不断，听着像是徐恬在拆家。
冯汉清将手机拿远些，问钟婧：“你是不是有个好朋友是做律师的？她手里现在空不空？”
钟婧迎面碰上周檀，用眼神示意她帮忙占个座，人靠着石柱回他：“乔乔是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您现在是有什么需要吗？”
“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一面？”冯汉清硬着头皮，继续道：“你徐阿姨现在正和我闹离婚，原本她要离我也是同意的，但她现在要求分割我大量的财产，你爸爸我这些年挣了多少钱你也清楚，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再说她这些年，我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也从来没有让她出去工作过哪怕一天，离婚也要讲点良心的好伐，她这是要将我赶尽杀绝啊婧婧。”
钟婧头痛不已，五十多岁离婚打官司的人不少，徐恬这个人钟婧也完全不同情，但法律规定婚内共同财产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离婚分财产乃是必经的一条路，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钟婧忽然想起来婚前买的那套公寓，当时冯汉清拿出了三百万的私房钱，按照法律规定这一笔钱也是他和徐恬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徐恬知道……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过渡都不是废话，没有这个过渡就解释不清钟婧对尹迦丞的误会来源。他俩离婚，不止是叶慧贞的出现，还有很多赶在一起的巧合。
敲重点：下章婧婧提离婚！
傅X孙：这一对最开始就是搭子，通俗点说就是p友，傅一段一段的感情都失败，她天生就桃花烂，不太会看人，又好面子嘴硬做事绝，孙和她并不算合适，当初在三亚也是两个人各怀鬼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这是其他男人没有给过乔乔的。从搭子到恋人，这是乔乔的故事，她会慢慢成长，然后把爱情看得越来越淡，而在这个过程中被对方越来越深地放在心里。孙会很爱她，在不易察觉的日子里，爱上这个很凶很凶胸还很小的女人。
作者这里并不是推崇这种不负责的关系哈，这里只是和男女主这一对做对照组，这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和男女主恰恰相反，现实里大家对待亲密关系要慎重哦。

第49章 出轨
◎钟婧觉得尹迦丞可能就是把她当傻子。◎
冯汉清这些年外面开过的小差不少, 这一点钟婧心里早就有数，在和钟雅茹聊起这事儿的时候，钟雅茹刚做完饭, 看着钟婧把筷子和碗碟都摆好，冷眼道：“你爸这副死德行, 我早就猜到了, 徐恬就是个傻的, 这种事情都能原谅，以后有的她罪受。”
钟婧毕恭毕敬去帮忙端菜，说：“我也是才知道我爸这个人这么能算计, 给女人买那么贵的首饰, 然后让徐恬打官司要回来，一分钱没花出去还能白嫖，最后好一个认罪自首态度良好, 徐恬还能原谅他, 有他这样的人在, 我看普及诈骗要把他这个例子也加进去。”
“我听说你爸最开始打算和徐恬离婚来着？”
“乔乔说我爸如果离婚, 这财产肯定是要分出去不少的，他原来一直没说实话，背地里又攒了笔钱投在医疗研发上，去年靠疫情挣了不少钱，他为了守住这些钱只好先把徐恬哄回来, 离婚弊大于利。”
“你爸真会算计。”
钟婧周六在家里百无聊赖，到钟雅茹这里来帮忙给花生洗澡, 顺便蹭饭。
晚上吃完饭打包回家, 节省尹迦丞一顿做晚饭的时间。
钟雅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 问钟婧：“听说你爸这段时间和你们走得挺近的, 上回还给小尹买了块表，好像挺贵的那东西，我看到你爸发的朋友圈了。”
“还说呢，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么贵的表，尹迦丞上班根本带不了，别回头再被怀疑他收病人的红包，又惹出一堆麻烦事。”
自冯汉清和徐恬爆发婚姻危机以来，冯汉清每周末都来家里吃饭，有时候让钟婧叫上乔乔，连着一个多月钟婧和尹迦丞没怎么过过二人世界。
尹迦丞每回都是笑着去买菜做饭，倒是钟婧被折腾烦了，把冯汉清撵回去。
竟不知，这翁婿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冯汉清竟然送他一只十多万的名表。
当时钟婧就问尹迦丞：“我爸这是什么意思，收买你？以后他出去嫖/娼让你帮他打掩护？”
尹迦丞切菜的动作戛然而止，差点切到手。
“别瞎说，爸那不是嫖/娼，我更加不会。”
“哦，他是搞外遇，你少和他接触，我怕他带坏你。”
说是这么说，但钟婧还是很相信尹迦丞的人品。
而且，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和她待在一起，也不可能会有开小差的机会。
除非是工作时间。
钟婧从钟雅茹那里打包完去医院找尹迦丞时，他人不在办公室里，钟婧和陆听南打过招呼，坐在他工位上等他下班。
不知是不是巧合，隔壁办公室有位面生的医生恰好来找尹迦丞，声比人先到，他说：“尹医生，下周二我要去给丈母娘做寿，你上个月找我顶的那半天班，能不能周二还我？”
钟婧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和那医生打招呼，说：“他人这会儿不在，要不你给他发微信吧，约莫这会儿是在病房。”
陆听南过来帮忙给钟婧介绍：“唐医生，沪大的师兄。”
“旁边精神卫生中心的钟医生，弟妹。”
两个人打过招呼，钟婧随意问道：“上个月哪天的事儿啊？”
“月底的那个周六我记得，具体几号我忘了，临时找的我，也就三个小时，尹医生记得的，我微信问他吧，这也快下班了，你们小两口去约会是吧？”唐东延笑了笑，一副过来人看新婚小夫妻的艳羡表情。
钟婧点点头：“回家约会，我顺路过来接他下班而已。”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夸他们夫妻恩爱。
钟婧不走心地应付了两句，默默在心里掐算时间。
八月底的那个周六是八月二十九号，第二天是邵启明朋友的追悼会，钟婧印象还算深刻。
那天尹迦丞应该是一天的门诊安排，晚上钟婧去傅芮乔家里睡，临出门时他还未下班。
他那天找人顶班了？干什么去了？
还没思考出个名堂来，尹迦丞推门进来。
他不是那般聒噪的人，不会声音先到，钟婧是在他人走到面前的时候才看到的他，被他挥了挥手收回飘散的思绪。
“想什么呢？出神了。”尹迦丞弯腰看她，去开抽屉放病例。
钟婧迟疑了两秒，说：“没什么，就是不见你人，无聊发了会儿呆。”
尹迦丞换了衣服，问钟婧：“今天白天干嘛了，一脸的无精打采？”
“回了趟家，我妈说起你那块表的事情，以为你和我爸关系好，她吃醋了。”
“……”尹迦丞思考片刻：“那明天我陪你回家去看看妈？”
“算了吧，你又不会打麻将，她没那么好哄的。”转念又道：“那块表你戴嘛？我看你也没有什么能戴的场合，不如哪天拿回去还给爸爸，让他自己戴着吧。”
尹迦丞犹豫两秒，说：“这表……先放着吧，你不说我也是不会戴的，有点太高调了，不是你我的风格。”
“我爸这个人也真是的，有钱没说赞助我换辆车，尽买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送你东西也不说根据你的情况挑，也不想想看咱们这种医生谁会戴一块这么名贵的表，田教授这种有实力的人都一如既往的朴素，你别学习我爸的虚荣风气。”
陆听南在旁边听着笑出来，说：“心外科的左医生，也是我们当年的师兄，别说戴名表了，人家开豪车来上班都不嫌高调，我之前看到过几回呢，岳父送的表怎么就不能戴了，人家靠岳父靠得更厉害的不是也干得好好的？”
末了又补了一句：“还是前岳父。”
钟婧尴尬，胡乱应付过去，和尹迦丞一起下班。
上了车，尹迦丞复又想起她前面说的那句想换车，提议：“你那辆车确实有点旧了，要么你明天开始开我的车？我倒是对车没有要求，我们换着开。”
钟婧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我开大车，你开我的小破车，还要猫着点腰开车，辛苦你啦。”
钟婧也不是真的想要换车开，只是尹迦丞既然这么提了，钟婧就不客气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趁着开他车的机会，把车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女性的用品，包括但不限于口红、丝袜等，钟婧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暗示尹迦丞。
新给尹迦丞买的两件T恤到了，钟婧想起来那天尹迦丞穿的陆听南的扎染风短袖，拿着新衣服去给他试穿。
尹迦丞难得晚上清闲，吃现成的，虽然经过加热已经没有那么新鲜，但钟雅茹专门为他做了沪式红烧肉，肥而不腻，他不敢不吃到光盘。
钟婧挑衣服的眼光自然没有话说，尹迦丞往嘴里扒饭的动作不停，说：“好看，你放那儿晚点我过一遍水，晾干了就穿去上班。”
“之前陆医生那件衣服，你还给人家了没有？”
“没呢，换下来洗过就放在衣柜里没再穿过了。”
“他的衣服和你风格不搭，我见你穿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夜不归宿随便在路边店里买的一件衣服呢。”
尹迦丞表情略微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说：“以后我只穿你给买的衣服，行不行？”
说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去搂她的腰，说：“我妈也说你眼光好，之前给她买的那双鞋她也喜欢，我给你报销。”
钟婧沉默片刻，听到手机有提示音，尹迦丞给她转来两万元。
“那双鞋一千多，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嘛？”一定是做贼心虚，钟婧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上标签，心想这事儿一定要彻查到底。
尹迦丞把人扭过来圈在怀里，说：“你生日快到了，喜欢什么你自己买，刚好下半各种购物节多，劳烦太太给我买两套冬装，人靠衣装我靠太太。”
“你是马？”钟婧接的自然。
“嗯，太太现在想骑吗？”
“咳。”钟婧干咳一声，被尹迦丞这两句话又扰乱了思绪。
换做从前，尹迦丞这样三两句话，钟婧的注意力自然是转移得干脆。可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是怎么了，她总是耿耿于怀琢磨着尹迦丞八月底那天请假是去了哪里，于是他所有的反应都在她面前被放大、变得可疑又心虚。
好好的转账给她，让她帮忙挑衣服打扮上了，他什么时候主动做过这种事情？
怀揣着这种困惑，钟婧明显感觉到自己大姨妈都失调了。
十月的例假推迟，钟婧恐慌万分，买回来几盒试纸，皆是一条杠，还是不放心，拍着尹迦丞胳膊说要去他们医院挂个号查查。
尹迦丞研究过她的经气，提出自己的想法：“沪城入秋了，你最近休息得也不好，我看你指尖泛白可能是有点贫血，气血不足导致例假推迟也很常见，我明天开始给你煮些补气养血的粥喝，还能暖胃。”
钟婧摇头：“不检查一下我不放心，那东西薄得像没有一样，谁知道你哪次有没有趁我迷迷糊糊间摘了去，故意想让我怀孕？”
说者无意，本就是没过脑子的一句话，惹来尹迦丞深深的一眼。
他说：“摘没摘，你感觉不到？”
“怎么感觉？”
“一会儿让你试试区别？”
钟婧拿枕头丢他，说：“你做什么居心啊？真想害我怀孕是吧？”
“说了措施做得万无一失，你就别再焦虑了，想做检查等你休息的时候去做一个，这大晚上的门诊也挂不上号呀。”
“再说了……”尹迦丞无奈：“我什么居心，让你在这时候怀孕对我有什么好处？”
尹迦丞想起来刚和钟婧住在一块儿的时候，有一回钟婧帮他出主意应对孙慧芹，她说怀胎十月会使他们夫妻良宵不得浪漫，之前没有细想过十个月有多少日夜，如今品到过甜头，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确难以忍受。
别说十个月了，十天对他来说已是极限。
所以昨天主任给他的那张动员文书，他实在是看都不敢往下看。
主任的意图明显，明年三月的援外行动一月截止报名，援外医疗队需要需要增派一名神经外科医生，主治医师级别及以上，最好是未婚未育的男性。
主任医师他们医院里未婚的只有一个女医生，所以主任把动员工作做到他们几个已婚未育的人身上，尹迦丞一向不懂得拒绝人，这会儿实在犯难。
都知道神经外科的尹医生热爱临床，这几年一颗心地扑在医院里从来都是任劳任怨，现在有这样一个无私奉献的好机会摆在他面前，家国大义当前，他却突然间忧虑起自己那点小情小爱，连他自己都有些愧对身上的这件白大褂。
想着时间还早，尹迦丞先沉着气等着看有没有其他人报名，想着改天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钟婧的意见，没准儿她就是那么深明大义，反而支持他去呢。
毕竟时间不长，一年为期，其实倏忽间也就过去了。
他们有的是来日方长。
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他偏偏在意这一朝一暮。
那些错过的年月已经无法改变，好不容易得到的朝夕，他一天也不舍得离开她。
钟婧哪里知道他这些心事，低着头郁闷，口无择言道：“女人怀孕的好处？那可太多了……”
“众所周知，女人生了孩子，你们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因为中国有句传统话说得好
这一刻，钟婧的眼神里在下冰雹，看得尹迦丞后背发凉。
好在怀孕是不可能的，例假推迟十来天，钟婧终于如释重负。
但心情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复杂，常常忍不住把尹迦丞和冯汉清放在一起做比较。
钟雅茹说：“男人总是差不多的德行，你管得严，他就听话，你放纵他，他就把你当傻子。”
钟婧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钟婧觉得尹迦丞可能就是把她当傻子。
钟婧在最开始进入精神卫生中心的时候，汪教授带着她，提醒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钟婧在便利贴上写下这句话，然后贴在她的电脑边缘，每次看门诊时她都反复提醒自己。
但生活中，她却改不掉这个毛病。
尹迦丞撒谎了，他一定是撒谎了，他不正常，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四目相对之时，他再也不是从前那般坦荡，甚至几次含糊其辞地应付她的问题，甚至他那天去帮唐医生代班，钟婧问起来，他也撤了谎说是田教授找他跟一场手术，信手拈来。
怀揣着这样的怀疑，钟婧某天翻书桌时看到了冯汉清送他的那块表，钟婧拍了个照发给傅芮乔，问她：【听说这表价值连城，保值吗？】
知世大小姐：【你给你老公买这么贵的表查岗？你从哪里得知的这表的精髓？】
草莓小樱：【什么精髓？】
知世大小姐：【这块表啊，内含卫星定位装置，下载app就可以对丈夫的行踪了如指掌，好像是这个牌子周年庆出的限定款，隐藏的功能，若不是我之前有一个客户刚巧买过这个查她老公外遇，我可能也不知道它还能这么玩。”
草莓小樱：【什么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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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婧闷声办大事，研究了好几天这块表，终于让她查到些东西。
这块表的初始位置定位是在他们家，时间是2021年8月20日，然后好多天位置都没有变过，直到2021年8月29日，手表从家里到华山医院，再由华山医院辗转至虹口区苏州路20号附近，停留一夜。次日早晨八点零五分，这块表抵达宸山花园，那里是陆听南居住的小区，而后一直跟随尹迦丞的活动路线，回到家里，此后再未有过运动轨迹。
尹迦丞戴着这块表去了苏州路20号的百老汇大厦！
夜不归宿！
钟婧只身前去，偷摸拿着尹迦丞的身份证去查开房记录，果不其然找到他的出轨证据。
那天……是叶慧贞回国解除隔离的第六天。
怪不得那天她提议要去乔乔那里借宿时，尹迦丞只淡淡地回了她一个“好”字，她多说了两句废话尹迦丞就撒谎说自己在忙，忙什么？是忙着脱人家衣服还是忙着舔人家白月光呢？
狗男人！
“尹迦丞，我要和你离婚！”钟婧怒不可遏，直接给尹迦丞打电话宣布自己的决定。
十一月的沪城遍地梧桐落叶，钟婧蹲在路边等着看电话那头的反应。
尹迦丞心态极其沉稳，在听到钟婧这一句话时，并没有当下立即慌张，钟婧听见他那边像是刻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接她的话，问她：“怎么了？”
钟婧想要咆哮！怎么了？你的开房记录被我查出来了！等死吧你！
作者有话说：
本章婧婧提离婚，尹撒谎暂时唬住她。
下一章谎话被拆穿，是文案中婧婧一巴掌把他拍醒提离婚的主要情节，然后婧婧就是真的搬出去动真格地要离婚。
这两个人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说的从来就不是一件事情。

第50章 刺激
◎“尹迦丞！我要和你离婚！”◎
记忆中钟婧从来没有过无理取闹的时候, 虽然偶尔犯懒、说好的事情临时赖账、十次有九次说要的是她说累死了的也是她，但像“离婚”这样的字眼，钟婧从没开玩笑地说过一次。
尹迦丞一直以为他们夫妻之间心灵相通, 是世界上最合拍的爱人，这会儿她突如其来的咆哮和气愤, 尹迦丞猜测她肯定是知道了他要去援外的事情。
难怪之前那次她去医院找他, 坐在他的位子上发呆, 肯定是看到主任给他的报名表了。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钟婧突然间开始学会呛他了，从前尹迦丞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当她是工作压力需要排解, 被她怼两下也不会掉块肉，所以他一直没放在心上。
结果好了，原来他这样疏忽, 她都不需要用吵架来过渡, 上来就是直接提离婚。
“怎么了？”尹迦丞特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去听钟婧的电话。
钟婧那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看样子并不在家, 尹迦丞屏住呼吸，道：“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钟婧总觉得在给犯人判罪量刑之前，也该给他一个自我陈述的机会，于是打开手机地图选择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把位置发给尹迦丞。
尹迦丞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位谋士。
陆听南总是和尹迦丞处于两种境地，尹迦丞日子过得舒服的时候, 他那边焦头烂额, 如今好不容易把离婚分财产的残酷现实摆在梁老师面前, 逼得梁老师主动让他搬回去住, 刚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尹迦丞这边就要面临离婚危机。
不怪现在社会上的离婚率越来越高，就他们这两家人里，就差点离了四对。
就这短短几个月时间，离来离去，估计傅律师也要嫌烦了。
钟婧这一回却一直瞒着傅芮乔，一是她最近本就忙碌，二是事成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个人来劝，无论是劝离还是全和，总会对钟婧自己的判断造成干扰。
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单独行动。
钟婧想起来傅芮乔上回悄悄做手术，明明那么严重的事情却还要瞒着她，她如今也不过就是悄悄离个婚，不到财产分割意见不和的地步，她就不去麻烦傅芮乔了。
“中午的时候不是说和傅律师在逛街吗？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你心里多少有点准备的吧？我已经知道你瞒着我的事情了，你每天面对我的时候难道不会心虚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不是你，难不成你想说是陆医生？你该不会要说，你是帮他登记的吧？”
陆听南此刻必须为兄弟两肋插刀，虽然他对于援外这件事也有想法，但家庭情况科里也都知道，主任的动员工作一直都没做到他这里。
退一万步说，如果尹迦丞真的不打算去，陆听南去的可能性也很大。
尤其这种时候，只要钟婧怀个孕，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尹迦丞总能找到借口留守在医院里。
而且尹迦丞这边的科研项目正是关键时刻，未必这次援外就一定要让他去。
而他陆听南丁克家庭，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梁老师身体也硬朗，他去个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可行性。
陆听南毕恭毕敬地，说：“丞哥那是帮我的忙，我们家老太太什么脾气你也知道，我的一言一行全都要向她报备，一言不合就要和我断绝关系、把我撵出家门的，”
陆听南眼睛里的真挚不像是作假，钟婧迟疑片刻，才去仔细尹迦丞。
尹迦丞一双眼睛看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打湿了街边随风飘落的梧桐树叶。
这雨说下就下，让人一点准备也没有。
照陆听南这么一说，也能说得通。
他如果临时被扫地出门，尹迦丞去救场，确实有可能给他开间房间住一晚。
方才尹迦丞从风里走进来的时候，钟婧才注意到他今日穿的，是当初相亲被她撞到身上弄脏的那件风衣，钟婧被敲诈赔了他一件新的，那件大衣被他穿了一整个冬天。
现在这个气温，他这样穿其实略显单薄，她担心他会冷。
可他那天晚上怎么就不担心她呢？
怎么就不担心她知道以后，心会有多寒。
尹迦丞眼睛有点红，外面风大，他说：“老婆，我忠于我的医疗事业也忠于你，你对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钟婧透过车窗去看周末晚间的车水马龙，心情更加复杂。
陆听南一再替他作保，他说：“你放心好了，你们家尹医生最是看重家庭的人，这种影响家庭团结的事情，尹叔叔和阿姨那边肯定也是不会让他去的，你们新婚燕尔，他何至于要放着好好的家不要要瞎折腾？我知道弟妹你没有安全感，觉得他离开了你的视线就容易不老实，但夫妻之间总要有基本的信任，他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哪里还有时间想些花花肠子。”
钟婧没有做声，当下算是被陆听南这几句话劝住了，没再提“离婚”两个字。
可等着坐进尹迦丞的车里，越想越觉得漏洞百出。
钟婧觉得最解释不通的还是那块手表。
尹迦丞背着她偷偷收了冯汉清送他的那块名表，这本就不是他的作风，若是一直放在家里不动它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那一天他要戴出去，戴出去见什么人？
早就听傅芮乔说起叶慧贞这几年在国外混得不错，若不是为了在白月光面前装十三，他干什么偏偏只戴了那一天？
而且如果是开个房间给陆听南住一晚，干什么这块表会在酒店待一整夜？
可尹迦丞今日拉着陆听南来顶包，明显是不愿意坦白交代，白白错失掉一个自首减刑的机会。
这婚，不离是不可能了！
钟婧在给尹迦丞拨出去那通电话之后，在旁边的咖啡馆等了他差不多半小时，这半小时的时间，她其实有替他想过一些狡辩的说辞。
毕竟她又不是将他们捉奸在床，前台登记的也只有他尹迦丞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他只需咬死不承认便是，甚至可以和叶慧贞串通好找她来当面对质，再给叶慧贞做一个不在场证明……
可她却忘了，尹迦丞是一个情绪多么稳定的人呐，他能做出出轨这样的事情来，一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绝不是被人家随意撩拨两句就把持不住的冲动犯罪，他是蓄意的，这就更加恶劣。
出于医生这个职业的敏感，近年来因为外遇问题被妻子曝光影响工作的不在少数，钟婧猜测尹迦丞并不是真的置家庭于不顾，毕竟他们之间感情尚未破裂，他这样怕她知道，也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不会情愿拿离婚来买单。
大概率就像傅芮乔说的那样，男人都敌不过白月光的魔法，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他也要冒险偷这一次“腥”，为的并不是什么狗屁爱情，只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罢了。
也许让他圆了那个年少的梦就过去了，他不会提起这件事情，她也不会发现，他们就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
……
可是假如，假如那天晚上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在酒店待了一夜呢？
好吧，这太没有说服力了。
那么就算叶慧贞赴约了，有没有一种假如，是他们本本份份单纯叙旧，叶慧贞介绍自己这几年在国外的经历，尹迦丞谈论自己工作的繁忙，两个人追一追忆往昔，彻夜畅谈到天明。
孤男寡女，清清白白。
可能吗？
进了家门，钟婧换了鞋，安静地去洗澡、洗衣服、任凭尹迦丞怎么叫也没出过房间门。
晚饭没吃，钟婧裹在被子里偷偷哭了会儿，去客厅煮泡面的时候，就见尹迦丞靠在沙发上抱着她的ipad，在看学生发过来的实验数据，专注力丝毫没受她今天“离婚”两个字的影响。
听到卧室门开的声音，尹迦丞立即起身去做好好先生，说：“我刚才和钟澍聊天，他说妈最近认识了一个中学老师，两个人像是在谈黄昏恋，因此最近多有冷落你和舅舅，怪不得你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太好。”
钟婧反应了一下，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为什么要因为我妈谈恋爱而不开心，又不是我老公和别人谈恋爱了。”
尹迦丞无故吃瘪，强调：“你老公这辈子只和你一个人谈过恋爱，你还吐槽他恋爱谈得一塌糊涂。”
“是一塌糊涂，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钟婧阴阳怪气，去架子上翻泡面。
总觉得他这句话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因为他恋爱的对象是他钟婧，所以他才不上心，屡屡靠钱打发，求婚也是用的金钱诱惑，何时对她花过哪怕一点心思？
钟婧气鼓鼓地把手里的泡面捏的粉碎。
尹迦丞夜里偶尔做完运动会饿，两个人都累他
||||||
也懒得开火，钟婧就在家里给他囤了些泡面，以备不时之需。
最近这两个月因为他手里科研项目的事情，两个人恩爱的频率并不高，尤其是例假推迟那次之后，钟婧对这事儿突然有些恐惧，如此算下来这一个月也就只做过两回。
她都快不记得那种身心合一的感觉了。
他的心还在这个家里吗？
有一就会有二的吧？
就像冯汉清一样。
如果勉强自欺欺人对他网开一面，换来的只会是同床异梦。
“尹迦丞，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忙，所以我一直没有急着向你发作。”钟婧平静道。
“是，你是体贴入微的。”尹迦丞老老实实看着她，语气诚恳。
“洗漱睡觉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实验室？”钟婧不再多言，她知道自己等不来一句主动交代，只能靠她自己去找证据。
婚姻里的过错方，离婚时钟婧可以揪住他这一点，分走他一半的房子甚至更多。
钟婧觉得她这个想法并不过分，房产证上有她的名字，那这个房子就有她的一份，领证的时候婚姻法还未修订，她当初听从傅芮乔的建议签订的结婚协议也约定好了这些。
尹迦丞犯了错，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钟婧咬着唇，躺在冰冰凉凉的床面上，听窗外的雨声和尹迦丞均匀的呼吸声。
他似乎是累极了，躺上床不过十来分钟便已酣睡。
钟婧轻手轻脚下床，从他床头边摸到他的手机，拿着去卫生间翻找有效线索。
尹迦丞逻辑缜密，做事也细致，钟婧果然没有在他相册和微信里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翻来翻去，也只看到置顶聊天里面的她和田教授。
往下滑了许久，才看到第一个异性，头像是张穿白大褂的照片，不论是相貌还是尹迦丞给她的备注，钟婧都能认出来这是田教授的女儿田佳。
两个人上一次的聊天还是一个多月之前，对方关心田教授的健康状况，尹迦丞把田硕最近一次的体检情况和她交代说明，两个人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从前这么个可爱的女孩子追过他，他竟然半点也不动心，难道这个叶慧贞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是的，她真有。
钟婧放下手机之前，灵机一动，最后打开的是和陆听南的对话框。
尹迦丞朋友不多，能和钟婧、傅芮乔相提并论的友谊实在是没有，唯独就陆听南和他还算亲近，毕竟白天的时候还帮着尹迦丞扯谎骗她，这样的兄弟情深，没准儿也会像钟婧和傅芮乔一样偶尔分享秘密。
钟婧往上滑手机，聊天记录话还挺密，几乎每一天或者隔一天都会有聊天记录，钟婧点进去按照时间搜索，就从2021年8月28日那天开始翻。
那天白天的时候，陆听南找尹迦丞帮忙引荐傅律师，尹迦丞问过钟婧之后，回复他可以，约好次日中午的会面。
然后就是次日早晨7:55分。
上善若水：“一会儿到你家。”
晚上陆听南给尹迦丞发了长达五条语音，未得到回复。
再然后是次日凌晨1:48分。
蜀道难：“再不回我我就帮你报警了。”
上善若水：【健在。】
蜀道难：“我今天把离婚方案拿给我妈看的时候，她眼睛里表现出来的多钱的心疼，从来没有给过我。”
上善若水：【希望梁老师也能分你一些。】
蜀道难：“假离婚，这事儿还整得挺刺激，一个不小心没准儿哥们我就真离了。”
上善若水：“那你小心点儿。”
蜀道难：“你语气还能再平淡点吗？你难道不觉得刺激吗？”
上善若水：“没经历过，所以不觉得。”
蜀道难：“那你说说看你经历过的、你认为的、最刺激的事情是什么？”
2021年8月30日2:07分。
上善若水：“是把我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女人压在身下，狠狠地操/她，听她像小猫一样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听她求我重一点、再重一点，而且平生第一次不戴t。”
蜀道难：【6】
钟婧怀疑自己耳膜出现幻觉，点了语音识别，字字清晰，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最初的时候，钟婧一直以为尹迦丞是个高雅之士，谈吐优雅，生活中爱整洁爱干净，两个人住到一起时她还以为是得了个勤劳的室友。
后来肌肤相亲过后，尹迦丞慢慢展露出自己闷骚的一面，时不时蹦出一两句骚话，钟婧总是红着脸推他，虽然刚开始也觉得下流，但想着夫妻之间调情，尺度难免会大，他总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就瞎说八道了，慢慢也就开始受用。
竟不知，原来男人之间真的会以此为荣，偷个腥都上赶着要显摆给好兄弟看。
难怪陆听南今天帮他打掩护也是积极得很，原来是早就知情，这两个人一块儿把她钟婧当傻子耍呢！
寻求刺激连措施都不做，尹迦丞，你真牛！
钟婧截了聊天记录发给自己，然后删掉他手机里被她翻找过的痕迹，把手机放回去。
一然后巴掌把熟睡的人拍醒，言语狠厉道： “尹迦丞！我要和你离婚！”
作者有话说：
2021年8月30日1:48分
喝多了的钟婧：“老公，你今天说你爱我，是真的吗？”
忙于耕作的尹：“嗯。”
钟婧：“爱我有多深呀？”
尹迦丞：“这么深够不够？”
钟婧：“呃……重一点……再重一点……要很深很深，才够。”
尹迦丞：惊天动地的冤情呐！谁能救救我！
（ps：是谁死活要求不戴t，别再冤枉好人哦。）
评论区有宝宝觉得男主和朋友聊这种话题不妥，我给宝梳理一下时间线，这天是钟婧和尹迦丞在酒吧玩过游戏、尹医生唱了一首表白的歌，他自认为是把迟到了很多年的表白给她了。然后钟婧喝多了，两个人回家。钟婧喝完酒喜欢动手动脚，可能是受了叶慧贞的刺激，所有这一天晚上她耍无赖要求的不戴t，也是她突然间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体现，然后这样的一次，钟婧的热情主动让尹迦丞觉得是对他这个表白的回应，心理也得到剧烈的满足，尹也喝了酒虽然不醉但酒精也有点作用，加上无t他有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各种情绪上头，有点飘。正常情况下尹迦丞不会多这个嘴。谁能感同身受他那一晚的快乐！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前所未有的近距离接触！他真的很难不飘！因为一句口嗨而付出惨痛代价。

第51章 好脏
◎他们什么时候感情破裂了？还彻底破裂？◎
尹迦丞被钟婧拍醒, 意识还未恢复完全，伸手拉过来被子把人往怀里扯，气息落在她颈间, 问她：“做噩梦了？”
钟婧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说：“对, 你就是我的噩梦。”
“我在梦里欺负你了？咬你了？” 尹迦丞揉了揉眼睛, 把人搂得更紧。
手抚到她肩头，他略显粗糙的指腹与他细腻柔软的肌肤摩擦，他摸了摸钟婧的嘴巴, 把手伸过去给她：“给你咬回来。”
钟婧长舒了口气, 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尹迦丞彻底醒了，以为她是失眠, 往常这种机会虽然不多, 但他自知有办法去哄她睡觉。
白天睡太多了, 须得让她累一累, 力气给她磨没了，她自然就困了。
尹迦丞轻叹一声，看着她，忽然觉得像这样在夜里四目相对的时刻，近来甚少。
他这段时间忙着操心手里这个科研项目, 对她也不够关心，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悄然瘦下来的, 腰又细了些。
他闭眼, 嘴唇压下来, 被她拒之门外。
不由想起他在语音里那恶心人的措辞, 钟婧打了个哆嗦，忍住心里泛起的恶心，大口呼吸。
“乖，睡不着我就陪你一起不睡，上堂课吗？”他手指摩挲在她耳后，想捧过来她的脸。
被人一掌掀开。
“上你妈！”钟婧忍无可忍，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毫不手软给他一记腿击。
钟婧从前练过空手道，不动手则已，动起手来极容易下手过重。
钟婧下床查看，并无明显伤势，拉他起来，拿食指指着他说：“我今晚去次卧睡，你别跟过来！”
-
尹迦丞第二天一早就要去实验室，原本是打算尽量把事情落实下去，下午早些回来，结果因为夜里摔的那一下，他尾椎骨疼痛感明显，不得不去拍了个片子，幸好没有骨折。
没有想到仅一天的时间，钟婧就将家里的东西清了个空，等尹迦丞回到家里的时候，一切又变得好像他们结婚以前的样子，门口连一双女士拖鞋都不见了。
餐桌上放着几张纸，尹迦丞拿在手里仔细看过，是钟婧已经拟好签字的《离婚协议》。
他愣了好半天，靠在桌子边一条一条地往下读。
一、双方自愿离婚。
男方尹迦丞与女方钟婧于2020年12月4日在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结婚。现因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双方自愿离婚。
读到第一条就读不下去了。
他们什么时候感情破裂了？还彻底破裂？
他只有尾椎骨差一点裂。
尹迦丞给钟婧打电话，那边并没有拉黑和挂断，钟婧那边先是传来叮铃哐啷的收拾物品的声音，而后才是她说好的声音。
钟婧问他：“你回去了吗？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没有问题你签好以后我们约个时间去办手续。”
尹迦丞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钟婧昨天那一脚踢出来是使了多大的力气。
他进厨房去烧热水，准备听医生的建议热敷一下，对钟婧说：“对不起，昨天是我和陆听南一起撒谎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钟婧对他毫无耐心，“解释什么？之前解释可能还有点用，现在我已经铁了心了。尹迦丞，我以为你起码会对我有所愧疚，没想到一直以来是我不够了解你。”
“我这几天很忙，等我确定好时间通知你去民政局，尹迦丞，你最近都先别来医院找我。”
“我前两天新收治了一个病人，是之前在你们医院做过手术的病人家属，好像是之前的手术不太成功，挺恨你们医院的，我看他在纸上圈圈叉叉的写过田教授的名字，没有什么医疗纠纷吧？”钟婧想起这一茬，特意提醒。
尹迦丞反应了几秒，“是不是叫陶大海？”
“嗯，前天办的住院手续，精神状态很不好。”
“我和田教授打个招呼提醒一下，陶大海的妻子是田教授的病人，上周做的手术，由于肿瘤生长位置特殊，术后出现脑瘫的情况，需要长期住院治疗，等待后续的手术治疗，这也是一笔新增的高昂费用，家属一时间很难接受也很正常。”
“不正常，”钟婧打断他：“陶大海有很严重的躁狂症，我推测是她妻子查出肿瘤的时候就开始有征兆了。”
尹迦丞离水壶远一些，去更清晰地听钟婧说话。
钟婧那边还在理东西，但她总是可以把患者的情况记得清清楚楚，哪怕自己还在和他闹矛盾，也丝毫没有降低自己身为一名医生的自我要求。
对面时不时传来异响，尹迦丞忍住想要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拉扯的欲望，问她：“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当面再聊一下，我真的需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钟婧轻笑了声，道：“婚姻对你来说不过就是用来应付你父母的，为了丰满你这个劳模医生的人设，你需要一个不错的妻子来帮助你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是吗？”
水声响，尹迦丞端起水壶往盆里倒水，贱出来几滴到他手背上，他面色始终如常，听着电话那边冷漠的声音，他突然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样的主观臆断她不仅说出了口，还根本就是已经对他做好了判决。
“应付我父母？”尹迦丞重复这句话，说：“如果我和你结婚就是为了应付父母，那么你对我呢？你是因为爱我所以想要嫁给我的吗？”
钟婧愣了愣，听见尹迦丞轻声道：“爱这个东西本来就奢侈，早一点晚一点我从来不去计较，但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感情，钟婧，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的。”
她应该清楚？
应该清楚什么？
她只清楚男人都擅长伪装，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清心寡欲的好男人形象，什么一心只有工作，什么刚正不阿踏实努力，什么道德模范行业先锋，统统都是假的，都是装的！
欺负别人可以，现在想要pua她钟婧可是绝对没门儿的事情。
她是钟雅茹的女儿，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绝不原谅！
钟婧愤然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一边去。
-
周日的时候，钟婧陪傅芮乔去华山医院挂号做检查，她说她将近两个月没有来例假，试纸测过没有问题但终究还是不放心，要去医院做细致的检查。
在此之前，钟婧在她的公寓里躺尸了一整天，联系了好几个当初关系不错的同学，询问叶慧贞的情况，果然在这里面听到了尹迦丞的名字。
据后桌蒋文滔同学回忆：【我记得是高三上学期的时候，有段时间叶慧贞好像是和我们班某个戴眼镜的男生走得很近，好像那男生成绩也挺好的，和你不相上下，我好几次看到他们两个一起放学往校门口走，那男生还替叶慧贞背过书包呢。】
徐妙然：【不止背包，我记得他们两个人当时好像还穿过情侣鞋来着，因为我们学校那时候滴要求穿校服嘛，所以穿着打扮上很难搞出什么新意，抠叩裙每，日更新欢迎加入气流刘无令爸叭二吴大家就都追求攀比鞋子，当时耐克出了一款很好看的跑步鞋，很贵的，刚上市没几天我就看到他们两个人穿了！班里就他们两个人穿！还说没谈过！不过我说了你可能也没印象，那个男生挺普通的，我当时还纳闷他是怎么泡到我们叶女神的，反正叶慧贞自己从来没承认过。】
祝融：【叶慧贞回国了，前几天在她朋友圈看到美照了，女神风韵丝毫不输当年，听说不婚主义，我要是没结婚的话，可能也想癞蛤蟆尝一口天鹅肉了。”
钟婧：【结了婚你也可以吃，大不了就是你老婆知道了和你闹离婚呗，反正你们男人也会保证下不为例，你猜到时候人家会不会原谅你？】
……
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说辞，钟婧深深叹口气，都怪她刚结婚那会儿没有刨根问底，还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不问从前只共未来。
共个锤子！
马上就离婚！
经过这一天替他们回忆往昔，钟婧再度确信他对于尹迦丞来说就是一个好欺负的原配，所以在陪着乔乔在华山医院里见到尹迦丞和叶慧贞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要一冲上去手刃这一对奸夫□□的。
但……这是在医院。
还是尹迦丞上班的医院。
婚她可以离，只要尹迦丞在财产分割这一块没有大的异议，那么她并不打算把他出轨的事情搞大搞得人尽皆知，万一影响到他的工作，就有些过头了。
不管怎么说，尹迦丞起码还是一名真正热爱工作的好医生，那些加班的夜晚、伏案在书房编写文献的夜晚，都是真实存在的，他说过他想要成为像田教授那样的人，那句话总不至于有假。
周日尹迦丞休息，陪一个老同学来医院挂妇科门诊，钟婧觉得这画面也实在是讽刺。
上回她担心自己怀孕，买来试纸测的时候也是没什么，但总归不彻底放心，他都没有说一句“我陪你去做检查”，由此就可得出糟糠之妻和白月光的差距。
钟婧当然相信尹迦丞不会愚蠢到要搞出人命，可就算是检查别的问题，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婚若还不离，是要等着过年吗？
钟婧也不管还有几个号才到傅芮乔，眼下她的慌乱已经估计不了别人，她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医院，去精神卫生中心给自己挂了个号。
挂的是汪教授的专家号。
庆幸是虚惊一场。
“老公出轨罢了，现在很普遍的现象，你现在就是突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比较焦虑，睡眠不好呢也不一定会一直持续，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你回去按时吃，过两天就会好的。”
钟婧呆呆地点头，拿了药回家。
回去的路上给尹迦丞发消息，通知他周二去民政局办离婚，约在他周二休息天见。
离婚也算是给他脸了，钟婧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
结果他又撒谎故意拖延时间，钟婧终于气急败坏，给他下最后通牒。
【下周二，八点半，我等你。】
钟婧给尹迦丞发过去，闭上眼睛的时候也已经深了，窗外月光微弱，市内空调工作的声音在这寂静夜里显得十分聒噪，偏风力调小又不起作用，钟婧烦躁，满脑子想的都是尹迦丞给陆听南发的那段语音，那段明明是偷欢却恬不知耻喜不自胜的肮脏话。
她突然觉得尹迦丞也好脏好脏。
脏到……必须立刻就丢掉。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天地良心我身心都洁。
（叶慧贞和尹迦丞的关系我先解释一下哈，叶慧贞算是尹迦丞妈妈孙慧芹女士的一个表妹，关系没有很近也不算疏远，反正一个辈分所以名字里面中间那个字也一样，上一辈的流行起名论辈分起，有个什么“派”，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儿，算下来尹迦丞叫叶慧贞一声“小姨妈”，类似《爱情公寓》里面吕子乔和唐悠悠的关系，但是因为尹迦丞不是亲生的所以两个人不太熟，只高三的时候叶慧贞家里出事在他们家寄住过一段时间，孙慧芹给两个人买的鞋，一起上学下学都是误会，然后叶慧贞在国外多年且也不算是很亲近的那种亲戚，所以钟婧刚嫁给尹迦丞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也没去拜过这一家亲戚，反正就是挺搞笑的）

第52章 离婚
◎一个人去酒店开房间算什么出轨证据啊？◎
当初结婚的时候, 因为没有办婚礼，只在领证当天发了结婚证的照片在朋友圈，只有熟悉的同事们知道这件事, 高中同学几乎都是加的企鹅好友，除了日常联系需要打开企鹅, 钟婧已经好几年没有更新过动态, 尹迦丞也不是那种高调宣扬的人, 所以高中同学里面大概也只有傅芮乔知道钟婧和尹迦丞的事情。
钟婧特地留了悬念，预备到时候办婚礼发请柬的时候再通知大家，还因为上次回母校拍婚纱照的事情, 想着编造一个情根深种的痴情故事, 安排尹迦丞从那时候就暗恋自己。
结果，他和叶慧贞的往事竟然人尽皆知。
钟婧实在想把她手里接的这个盘给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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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一早，尹迦丞赶在八点半整的时候抵达民政局, 稳稳把车停进方格子里。
下车, 径直走向钟婧。
沪城已然入冬, 降温明显, 路两旁的梧桐树枝干秃秃，风把残余的黄叶吹得到处都是。
钟婧在风中站着，穿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烫的卷，也正望着他。
十来天不见, 尽管换了发型，尹迦丞还是一眼就看到她。
就像当初在相亲角听到陆听南念钟婧的资料, 看到舅母手里拿着的简历, 那上面小小的一张照片, 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八年未见的钟婧。
就像相亲的那天在餐厅外面被她迎面撞上, 如果不是老远就认出低着头的她，他也不可能刚好伸出那只手去扶。
暗恋一个人就是这样，哪怕不记得自己，也会牢牢记得对方。
尹迦丞走近，看见钟婧眉头皱起来，说：“这么冷的天气，你也不知道穿件羽绒服出门。”
她看了眼他脖子上系着的围巾，眼神忽然又变得哀怨起来。
尹迦丞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了，自上一条微信联系之后，他后面的所有消息都只换来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原本今天不想来的，但一想到钟婧肯定会来，还是过来当面和她聊一聊比较好。
最近许多事情积压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但除了援外的事情一定还有别的，不然她不会态度如此坚决。
尹迦丞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去往钟婧的脖子上套，对方下意识躲闪，然后硬着头皮被围巾套住。
“今天风挺大的，你穿太少了。”尹迦丞张嘴，喝了一口的西北风，话到嘴边只剩下这么一句。
“东西你都带齐了吧？离婚协议你签字了没有？”钟婧没什么耐心，催他进民政局大厅。
尹迦丞无奈，拉着她看向路边停着的车，说：“我想和你谈一谈，就几分钟，我们去车里说。”
车内空调还开着，钟婧习惯性地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来，安全带都还未系上，不知作什么敢想又换到后排去坐，莫名说道：“快过年了，是时候辞旧迎新了。”
尹迦丞掀开中央扶手盒，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钟婧，说：“过年还有一个半月呢，还早。”
殊不知她这句话说的是人。
钟婧认得这牛皮纸袋，她当初在拼多多上买了几百个，就放在他们家的餐桌旁的架子上，早上如果尹迦丞做早餐，来不及的吃的时候就会用这牛皮纸袋打包，比塑料袋环保还美观。
钟婧就连吃早餐都要吃得漂漂亮亮。
钟婧打开袋子，里面装的是炝饼，他又递过来一杯豆浆，杯身logo熟悉，是七宝中学附近她最喜欢的一家早餐店。
这家早餐店一直屹立不倒，开了许多许多年。
是钟婧最喜欢的一家早餐店，她曾经在车里指给尹迦丞看的时候说过。
饼也是她最喜欢的炝饼。
钟婧晃了晃脑袋，很难不去猜那些年里他是不是也给叶慧贞买过早餐，也许就是同样的早餐店，甚至是同样的东西。
钟婧不愿再想下去……
她和叶慧贞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尹迦丞总不至于是拿她当替身吧？
可是当初相亲完恋爱，两个人明明接触尚浅，他怎么就突如其来求婚了呢？
钟婧之前一直以为他是迫于父母压力，上赶着给家里面一个交代，可当她提出先不生孩子、甚至先不同床共枕的时候他也点头同意，有不像是应付家里。
现在想来，好像处处不对劲。
钟婧口不择言：“尹迦丞，你没必要再做这种假深情的事情了。”
说着抬头去看陆陆续续往民政局里走进去的人。
尹迦丞轻抬眼皮：“我昨天在爸妈家睡的，过来顺路。”
意思不是特地给她买的。
钟婧无语，去拿吸管扎豆浆的封膜层，嘬了一口。
两人针锋相对，钟婧不想对牛弹琴，却被一再逼问离婚理由。
“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离婚吗？”声音冷漠又疏离，钟婧叫他：“尹医生。”
记忆中，只有相亲那天钟婧这样叫过他，后来她都是叫他全名，再后来偶尔会叫老公，尤其是在某些渴求或者受不住的时候，她会想着新鲜花样叫他些别样的称呼。
如今又叫回尹医生，尹迦丞还真反应不过来。
“援外的事情我可能是真的非去不可，科里未婚未育的年轻医生都不够资历，我目前的情况是父母健康、没有子女，主任想让我代表科里去，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尹迦丞长叹一口气，说：“我最多一年时间就回来，我想你可以理解我的，钟婧。”
钟婧愣了愣，没想到他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了这儿。
钟婧现在只想早点去民政局办离婚，她的假只请了上午半天，黄主任还等着她回去销假呢。
反正都要离婚了，她淡淡道：“那正好啊，我们今天离掉，一个月之后拿到离婚证，你就是离异未育的单身人士了，到时候去得更加心无旁骛，不是更好吗？”
尹迦丞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无话可说。
他要去援外她就要离婚，从前他只猜测她会闹脾气舍不得分开，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因为同行这样的身份，更加懂得和包容彼此，为什么现在大义面前，她不能继续支持他了呢？
尹迦丞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
大概还是因为他爱得太满。
好像从一开始相亲，他牵起她的手开始，一直都是他在激进。他想要一段确定的关系，想要和她结婚，想要她的人也想要她的心，一直都是他想要，似乎忘了问她一句她怎么想。
他尹迦丞对于钟婧来说是什么呢？
是脾气好的朋友，是讨好型保姆，还是一个随时想要了就要ying起来的工具？
一味付出的人习惯了付出，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不会有所求。
他要的从来就是被她看见、被她接纳、最后也被她放在心里面，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感动，更不想做她的将就。
是的，她说过爱这个字，可是……爱难道不应该是互相理解好好沟通吗？
她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的样子，尹迦丞只觉得心寒。
是爱了那么多年以后，比表白被拒绝更加难受的感觉。
不敢想，这样冷漠的钟婧，他不在她身边长达一年时间，她真的不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吗？
车里霎时间安静下来，尹迦丞等钟婧差不多吃完，终于点头，说：“好，我同意离婚。”
“只是这份离婚协议，我要回去再好好看一看，一个月的冷静期时间足够我们冷静思考问题，我会在这之前再次和你确认协议的细节。”
“好的，一个月之后见。”
“等等，”尹迦丞叫住她，说：“快过年了，这事儿先别告诉我爸妈，我要援外的事情也还没有想好怎么和他们说，担心事情都堆在一起他们会难以接受，你等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说吧。”
“行。”
“可能下周要你陪我回去一趟，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我也不能一直撒谎。”
“好。”
-
钟婧知道尹迦丞不是一个会纠缠她不放的人，毕竟背地里再阴暗，面子功夫也要做足。
而且他年终实在是忙，钟婧打过一次电话问他离婚协议看得怎么样了，他只匆匆说了两句话便要进手术室，根本都还没时间去看。
想着等一起去他家里吃饭的时候关起房门来当面讨论这个事儿，钟婧也懒得再去主动联络他。
傅芮乔知道钟婧和尹迦丞离婚的事情，是在他们去完民政局的那天晚上。
钟婧下了班去她家里求安慰，抱着傅芮乔控诉尹迦丞的道貌岸然，指控他出轨。
傅芮乔不信：“你们家尹医生人品是公认的，怎么可能犯这种原则性问题，而且我记得你说过的，他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哪里有作案时间呢？”
钟婧哭声密，但也只是小声地哭，她从前总是觉得傅芮乔过于恋爱脑，动不动就为男人哭的毛病实在是没志气，如今她也不敢学她那样号啕大哭。
钟婧说：“你还记得林暮舟酒吧开业那天吗？”
“……好好的你提他干嘛？”傅芮乔偏头看了一旁给她们两个切水果的孙赫言，神情立即紧张起来。
“我的意思是，前一天晚上我是来你家睡的，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傅芮乔点点头：“所以呢？”
“就是那天晚上，他和叶慧贞开房去了，百老汇大厦，我查到了他的开房记录。”
“6！”孙赫言端着果盘坐过来，也想听一听这个劲爆的八卦。
被傅芮乔一块苹果直接堵了嘴。
“赶紧回你自己家去，长了腿脚是要用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会用腰。”
“滚。”
傅芮乔深呼吸一口，不禁赞叹：“婧婧你这侦查能力真的可以哦，单独行动都能取到证，你这可得离婚协议上找他要一笔大的精神赔偿！”
“我要了，但他犹犹豫豫至今没有签字。”
“好家伙，真到了这一步他是一点都没有他那个朋友靠谱，自己犯了错还有什么脸讨价还价，你要的很多吗？”
“不多，我要他半套房。”
“6！”孙赫言转身要走的动作停住：“什么婚结一年要分走他这么多？你帮我问问你前夫有没有妹妹什么的，另外半套房我也想要。”
“孙赫言！”傅芮乔忍不住要骂，孙赫言吐了吐舌，终于开门从她们眼前消失。
“你这要的有点狠，我担心他不会同意。”傅芮乔直说。
既然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傅芮乔也就只能抛开感情谈利益，说：“虽然比较幸运的是你们领证的时候婚姻法还未修订，但毕竟房子是人家的婚前财产，你没有参与首付和房贷，虽然这一年房价涨了不少，这属于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但你要个一两百万我觉得已经是差不多了，你听得懂我意思吗？”
钟婧懵懵的：“房产证加了我的名字，不就是一人一半吗？”
“好家伙，你这算盘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人家结婚就为了分财产呢。”傅芮乔开玩笑道。
不知她是真贪还是假贪。
“可是他出轨了！我记得我爸当年出轨，我妈是让他净身出户的。”
“婚姻中的过错方的确是在离婚时更为被动，没关系婧婧，我们先看看尹迦丞什么态度，实在不能达成共识我们可以走法律途径起诉离婚，你具体说说看你掌握了他哪些出轨的证据。”
傅芮乔问：“你确定他的出轨对象是叶慧贞吗？你拍到照片了吗？”
钟婧摇头：“我又不是狗仔，也没钱请私家侦探，我就是……意外发现的。”
“额……那尹迦丞和叶慧贞的开房记录，你查到了是不是？有没有取证？”
钟婧再一次摇头：“酒店的登记信息只有尹迦丞一个人，没有女方的名字。”
傅芮乔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说：“一个人去酒店开房间算什么出轨证据啊，钟婧你有没有弄错啊，别拿你女人的第六感来跟我说事儿哦，法律上讲究的可是证据！”
作者有话说：
傅芮乔：钟婧你真是个老六，你好像一个法盲，以后别说你是我朋友。

第53章 渡劫
◎去哄她，去赔礼道歉，去痛哭流涕说你不能没有她。◎
周二尹迦丞休息, 说是要和钟婧好好沟通沟通。
下半年以来工作的激增和接踵而至的援外计划，他也承认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花心思在老婆身上，对方一定是积怨已久终于爆发, 他必须好好安抚。
可陆听南听说，他安抚人是去民政局安抚。
嘴笨的人最后什么都没说, 反而还同意了离婚, 稀里糊涂和人办了离婚登记。
尹迦丞电话打过来找陆听南喝酒的时候, 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陆听南刚得空去了躺卫生间，回封棠信息说今天下班可以去剧场接她。
结果就被尹迦丞一个电话截了胡。
“下班了吗？找你有点事。”尹迦丞故弄玄虚, 上来就说有事找。
陆听南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来上次被他拉着帮忙是帮他在钟婧面前撒谎。
正所谓瞒得了初一瞒不了十五，尹迦丞既然有想法要去，陆听南推断最终做出取舍的时候, 他一定还是会去。
别人他不清楚, 但尹迦丞对于医疗事业的初心, 绝不会动摇。
再加上去年他高票被推举, 获得市里“行业先锋”的奖章，如此殊荣，对一个只有三十来岁的年轻医生来说本就是过奖，所以尹迦丞一直想要在工作上更加鞠躬尽瘁做到极致。
他也是真的想要回馈更多的病人，做一位360度都挑不出毛病的好医生。
只是陆听南没想到钟婧因为这件事情就要和他离婚, 多少有点冷漠无情了。
人坐在酒桌上，陆听南再三向尹迦丞确认：“不是说好好沟通的嘛, 你怎么还同意离婚了, 你是不是疯了？”
时间还早, 这种清吧里没什么人, 尹迦丞手里摇晃着酒杯，点头：“当时是过于冲动了。”
细数前三十一年的人生，尹迦丞做过算得上冲动的事情屈指可数，仔细分析下来就连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打人事件，那几拳挥出去的时候也不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否则也不会力度控制得刚好，没把人打到刑法量刑的地步。
可怎么面对钟婧一番冷言冷语，他连离婚的头都点了。
尹迦丞怀疑他那一刻才是真的喝多了。
真的上头了才会点那个头。
只知道钟婧那一刻剜心的话说出来，他一颗心直接像被丢到了冰窖里。
他当下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想着这人的心和石头一样硬，只看到她的不理解不包容。
她离家十天，他尾椎骨疼了五天，站着做手术还好，门诊的那两天他真是煎熬，实习医生在旁边看着他还以为他生了痔疮呢，他说自己从床上摔下来摔了一跤，换来对方看好戏的眼神，说：“还是太激烈了，下回悠着点啊哥。”
尹迦丞无奈，是太激烈了，差一点就构成轻伤了，还好他骨头硬。
尹迦丞知道有些矛盾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解决不了，所以去当面和她沟通，要不是为了见她，谁愿意去那冷冰冰的民政局？
结婚的时候也不见她有多兴高采烈，想到这些他心里火烧一样，只觉得这一年的同床共枕，只有他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爱到卑微就不好看了。
心里的卑微放在心里就好了，那些年也都是这样，最叫嚣着想要走上前去和她说话的时候他也说了，可人家根本就不记得他，尹迦丞一直安慰自己只是交集太少，他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表白自己。
可原来就算钟婧知道了他这些年的心意，也丝毫不影响她转身离开的速度。
如此一想，他便鬼使神差答应了同她离婚。
太冲动了！
尹迦丞和钟婧在民政局门口分道扬镳，她说她还要回去上班，上了辆出租车，留他在风里站了许久，风吹得他差一点迷了眼。
那会儿想开了，不想卑微纠缠，等她人从视线里淡出去，他又想不开了。
好不容易娶回家的老婆，就算受了天大的委他也要把人留住，不然以后漫长的人生又回到一个人上班下班，他对得起自己的白大褂却实在对不起自己。
脑筋一转，风吹进脖子里寒意汹涌，他想起围巾系在了她的脖子上，连同他身上的这件大衣，这些都是她给他买的。
婚后一年，从前他买的衣服、日用品渐渐都被她的眼光所取代，她会在他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为他开解，在他生日的时候精心挑选礼物订餐厅，她空的时候也愿意在书房帮他翻找资料、对他父母也关心，就算是两个人还在闹矛盾，可她依旧记得提醒他陶大海的事情，无非是心里记挂田教授……
如果她当真是那种暖不热的人，她大可不必做这些事情，法律又不要求一个妻子要做这些事情，每天上班下班玩自己的，不知有多轻松，奈何要操这些心？
钟婧心里不会没有他，她每次情动之时说的情话，也不可能有假。
尹迦丞猛然间意识到这一点，然后从民政局驱车回家。
下午睡了一觉，醒来时天阴得可怕，尹迦丞去健身房挥汗如雨之后，大脑短暂地得到放松之后又短路。
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又想不通了。
想不通她为什么不愿意等他一年，想不通她为什么踢他下床的时候用那么大力气，想不通她离婚协议书上狮子大开口要分得的财产。
想不通这些，他就没出息地开始疯狂想她。
“要喝酒怎么不在家里喝？随便弄两个菜我陪你喝，喝多了倒床就能睡，你这还出来花钱喝，有这钱你都可以买两瓶好酒招待我了。”陆听南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新开张的清吧，生意很一般。
不久前给封棠买了辆车，算了算手里的钱，生活突然变得拮据起来，凡事也开始控制用钱。
尹迦丞苦笑：“她好狠的心，离婚就算了，还要我一半的房子，我虽然有些存款，但半套房子折现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我只是出去工作一年，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住了，她打这种算盘倒不如直接让我搬出去住呢，自己走算什么意思？”
“她住了一年的房子，说走就搬走了，明明是她自己不要的，怎么还非要房子一直守着她，你说她这要求过不过分？”
尹迦丞说的是房子，但好像也不仅仅是在说房子。
陆听南听尹迦丞这话别扭极了，忍不住摇头，“你确定她跟你要半套房子？”
“离婚协议上她写的很清楚。”
“那你同意了？”
“我在考虑。”
陆听南帮他把酒满上，骂他：“我看你是最近这个课题研究压力太大，又碰上主任连番给你做思想工作，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是一点都看不明白。”
“简单？”尹迦丞将杯子举到嘴边，默念。
“我问你，弟妹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我要出国工作一年，这事儿一直瞒着她。”
“这事儿你觉得严重吗？”
“我觉得婚姻里隐瞒和撒谎还是挺严重的。”
“那至于到离婚的地步吗？”
“我希望……不至于。”
“那不就得了，你又不是出轨、家暴、赌博，又不是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弟妹不至于非离这个婚不可，更不至于要你把房子给她，你认识她这么多年她是不是这种贪慕钱财的人你不清楚吗？”
尹迦丞抬头看了眼陆听南，然后环视四周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讷讷地回答：“她不是。”
“那不就结案了吗？人家就是故意要狮子大开口，让你不愿意签这个字，逼你去哄她，去赔礼道歉，去痛哭流涕说你不能没有她，这你都不明白？”
尹迦丞手里握着杯子，举到唇边半天也没有要喝下去的意思，陆听南看不过，举杯和他的碰上，说：“你听我的，一会儿喝得半醉，去找弟妹赔礼道歉，你说你这阵子心思全放在医院里，她受冷落了本来就委屈，又突然知道你瞒着她要出国一年，你们两个结婚才刚满一年呢，刚习惯彼此你就当她一个人孤枕难眠，她可不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然后冲你发飙了么。”
“我看你上次从车上摔下来那下，磕的不是什么尾椎骨，分明是把脑子磕出毛病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到，真是个大直男。”
尹迦丞还在分析陆听南这话里的逻辑，眼睛看着乐队登台演唱，拉开晚间热闹的序幕。
上一次在这里，尹迦丞登台唱了一首歌送给钟婧，她迷迷糊糊喝了许多酒，一张脸红扑扑地坐在台下鼓掌，等他朝她走过去的时候，她就仰头拉着他亲吻。
那天的一切他都记忆犹新，包括她说的那三个字，就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到的经书，让他深感从前所有的苦难都是值得的，让他倍感幸福。
所以别扯什么感情破裂，他们之间的感情才不可能破裂，他尹迦丞别的本事没有，一双手不知道缝合过多少次，就不信他缝补不好这回两人之间的嫌隙。
不仅要缝好，他要牢牢把他们钉在一起才好呢。
“别喝了，再喝你就真要醉了。”陆听南拦住他准备继续开酒的动作，招来侍应生要结账。
尹迦丞抢过去买单，说：“这里的老板是傅律师的朋友，来这里消费酒水半价，钟婧之前说这个主唱唱歌好听，你觉得呢？”
“搞了半天是在这儿睹人思人啊，我就说你这破天荒地找我出来喝酒是为什么，从前宅得我都怀疑你是哪个仙人在渡劫，现在总算是有一点凡夫俗子的感觉了。”陆听南没回答他的傻瓜问题，送给他白眼一对。
凡人结了账，自嘲：“凡人就不需要渡劫了吗？凡人也要渡劫
陆听南朝他竖起大拇指：“别再非主流了，我没喝多都要吐了大哥，您能不能回归从前无欲无求似神仙的状态？”
冬天喝酒要去那种酒馆，围着炉子说话谈心，吃些下酒菜，喝酒才叫舒服。
他们今天喝的这顿是闷酒，喝完不暖和也就算了，出了门风一吹人脑袋都发麻，尹迦丞不小心台阶踩了个空，幸好反应快没摔倒，否则这刚痊愈的尾椎骨极有可能要真的骨裂。
踉跄着抬头，尹迦丞看见高高耸立的led广告牌上明艳的女星，指给陆听南看。
陆听南不明所以，说：“好像是今年最火的女明星之一，之前看过她演的电影，确实漂亮演技还好，估计这一条广告的代言费就能买你一套房子了。”
“切，”尹迦丞不屑，“什么当红女明星，压根儿就没有我老婆好看。”
“好看你倒是现在去追回来呀，在这儿跟我面前深情表白有什么用？”
尹迦丞愣了愣，真想去把人追回来。
人顶着风往路边走，招手要拦车。
车子还没来，他人又泄下气来，转身看着陆听南，面色凝重。
他看着面前宽敞的马路，想起来早上在民政局门口，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尹迦丞，三十天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说不来谁是孙子。”钟婧面无表情，像是刑府办案的大人当头丢下行刑令，要他午时一刻立即被拉去斩首示众。
“我去了就能把她追回来吗？”尹迦丞忽然不自信了，他没有什么感情方面的天分，怕又药不对症。
陆听南耐心丧尽，拍了拍他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脸，泼他凉水：“还老婆呢，现在是你前妻了吧？再漂亮也和你没关系了，你可别去追她，你就和她离，然后继续一往无前地去援外，等一年以后回来再看着她和别人甜甜蜜蜜，到手你别再找我陪你喝酒，我一点儿不同情你。”
“……”尹迦丞苦笑：“如果就这样离了，那我暗恋她的那八年，算什么？”
陆听南伸手替他拦了辆车，问他：“到底去哪？”
“你要是一直这么畏首畏尾，同学的时候你不敢追，同校的时候你也不敢追，现在都名正言顺是你户口本上面的配偶了你还不敢追，那你那八年，就算你活该！”
尹迦丞怔怔地被他推进车里，补充道：“不止八年，真的算下来，中间我心里只有工作的那几年，也都没有死心过。”
陆听南把他死命往更里面推，自己的长腿也迈进来，说：“八年还是十八年都不是最重要的，以前的那些年你已经回不去了，重要的是以后的年年岁岁。你不是一直后悔当初没有开口表白吗？既然你都已经知道她喜欢别人是个误会，你就更应该后悔当初没了解清楚就默然退出，你尹迦丞是什么偶像剧男二啊，这么喜欢演苦情戏？”
尹迦丞苦瓜表情看过来，终于开口，说：“去外滩壹号院。”
作者有话说：
钟婧：打了一天的喷嚏，我不会是阳了吧？
陆听南：你老公一会儿骂你心狠，一会儿夸你好看的，他比新冠病毒还毒。
ps：外滩壹号院是傅芮乔的豪宅。

第54章 爱过
◎陆听南回家睡觉，尹迦丞回家写小作文。◎
尹迦丞到壹号院的时候, 钟婧和傅芮乔前脚刚走。
门铃按得呼呼响，愣是没有人来应。
陆听南比他还着急，问他：“这个点人家两个人会去哪了你知道吗？”
尹迦丞摇头：“我不确定钟婧是不是在这儿, 我就是想过来碰碰运气。”
“服了，弟妹搬出去住在哪里你都不清楚？”
“侧面打探了一下, 她没回娘家, 也没声张我们离婚的事情, 我不敢直截了当地问，担心她妈妈看出来什么。”
陆听南摊手：“我说什么来着，她要是真想离, 根本就没必要瞒着老人, 我猜她就是想给你些苦头吃吃，毕竟你喜欢人家这么多年，追也没追一天, 就把人拐走了。现在结婚才一年就要为了工作抛弃她, 换位思考一下弟妹生气也不无道理。”
尹迦丞落寞地转身, 在壹号院门口各自打车回家。
陆听南回家睡觉, 尹迦丞回家写小作文。
-
傅芮乔大半夜拉着钟婧去百老汇大厦开了间套房，洗过澡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傅芮乔哪壶没开提哪壶：“叶慧贞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这种专门接待外宾的酒店，尹迦丞倒是会挑。”
钟婧刚吹完头发, 人裹着浴袍看窗外的江景，说：“明明在你家客厅就能看到的景色, 非得花两千多来讨这种晦气。”
“主要是你发现的太晚了, 现在取证太困难, 我只能先带你来实地感受一下, 这样的江景套房，你觉得尹迦丞有没有可能就是自己住一晚，然后什么事情都没干？”
钟婧把头发细细梳顺，“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说你都不在家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到家里去呢，艾莉和世贤的剧情多刺激啊？”
“我们家门口有监控，会留下证据的，他又不傻。”
“房子你就别想了，他拖着不签离婚协议，本来就不愿意离，你再给他财产分割割这么一大块出去，他更加不会愿意离婚了，那天和你去民政局估计就是探你口风，看你有多少证据。”
“他这事儿做的挺干净的，你没有证据，就算起诉离婚也拿不到多少钱，而且到时候如果尹迦丞还不同意离婚，法院很有可能会以‘感情尚未破裂’为由驳回你的离婚诉求。”
傅芮乔从软榻上起来，双腿盘着，开始给钟婧普法。
钟婧不满：“感情破没破裂不是当事人说了算吗？法院这么强硬吗？”
“通常第一次起诉离婚，双方都不存在重要过错，法院都不会直接准予离婚，这就是为什么现在都在说离婚成本高，离婚冷静期是时间成本，起诉离婚难是精力成本，总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还是别结婚了，乔乔。”钟婧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去看傅芮乔。
她目光柔和，脖颈和浴袍一样的雪白，于身下的白色床品快融为一体。
“结婚容易离婚难，光是财产分割就够麻烦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一张结婚证呢？”傅芮乔若有所思，说：“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两侧输卵管粘连，这种情况是很典型的不孕症，刚好我也不想要孩子，如此一来就更没必要结婚了。”
钟婧皱眉：“如果实在这样，你爸不是又要担心以后家财万贯由谁继承了么？”
“我多挥霍挥霍，全部花干净不就好了？实在不行留给我干女儿。”傅芮乔轻拍脑门儿，说：“如果财产方面你要求可以降低，婚肯定还是可以离得掉的，就是很耗时间，你起诉离婚等法院宣判，然后再等分居一年后再次上诉，法院一般就会判决离婚了。”
“只是那样的话，我的干女儿就真是遥遥无期了。”
钟婧觉得诧异：“如果我离婚了，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再婚、生孩子？”
“为什么不呢？你不是一直说婚姻是一项投资么，遇到合适的项目，一婚是投，二婚也是投。”
“谁投资失败以后还有积蓄二次投资？尹迦丞这样的男人都会偷腥，那么请问什么样的男人可以靠得住？”
“婧婧你千万别以偏概全，他那个朋友陆医生不是就挺可靠的吗？”
“他帮着尹迦丞一起骗我，说那天晚上尹迦丞开的酒店房间是给他住的，哪里可靠？”
“……”做朋友还是挺可靠的，有事情他真帮忙顶锅。
傅芮乔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重新躺下，叫钟婧也上来躺着。
“你的意思是说，和尹迦丞分开以后，你打算就一直一个人了？”
“我和你一起过吧，你也别把钱给我女儿花了，你就给我花，怎么样？”
“想的挺美。”
钟婧当然想得美。
最开始没结婚的时候，她就想得挺美的，对尹迦丞这个人观察再观察，加分又减分，到他突然求婚的时候，钟婧虽然觉得突然但其实也不难下决定。
钟婧记得左修文那时候还劝说过她，说尹迦丞这个人脑子里只有工作不懂情/爱，她那时候觉得这品质非但不扣分，反而还令她多喜欢了尹迦丞几分。
钟婧一直以为自己喜欢那种有趣的男人，直到真的和尹迦丞相处起来，她才知道自己其实喜欢沉默踏实的男人。
她喜欢尹迦丞，从初见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而她爱上他，大概就是在那天昏黄的路灯下，他不顾一切地教训了那个总是诈骗还打老婆的男人。
他因此被强行休假在家，差一点工作受阻。
钟婧当时以为他是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前途和名誉之前，她以为他也有在用心爱她。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刻打动了他。
现在回想起来，尹迦丞实在是把爱和责任分得很清。
爱是远在天边的人他为人家独身多年，责任是为你做尽一切看似爱你的事，从来不说“我爱你”。
“钟婧，你爱他吗？”
“我之前一直不太确定，我以为像我这样的原生家庭，可能对他的依赖就是在找补天生缺乏的父爱，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他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无微不至，但是我好像总是一味地享受，所以其实从某些角度来看，我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开这样的小差。”
“大概是和我相处的太累，工作也太累，他需要一个放纵的口子，从现实世界通往梦境，哪怕只待一夜。”钟婧躺在床上滚了滚，说：“艾莉和世贤有什么刺激的，尹迦丞说，他经历过的最刺激的事情是那天晚上……”
“他们连措施都没有做，那天我陪你去挂妇科门诊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了，我不知道他们会什么会在那儿，你说叶慧贞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傅芮乔没想到还有这一回事，突然来气：“你早说啊，我当场就给他们拍下来当证据，寄匿名信给他们领导，我就不信他没有报应！”
“乔乔，”钟婧突然叫她，说：“我不要房子了，等下次我和他见面的时候我给他新的离婚协议书，我不想起诉离婚弄得人尽皆知，不想影响他前途。”
“你没病吧？”
“我不想影响他的工作，他为我出头的那天我就是这样想的，周日在他们医院妇科门诊我没有冲上去和他们当面对峙，当时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我依然这么想。我觉得……我应该是有爱过的。”
-
钟婧和尹迦丞一同回尹家之前，她收到了尹迦丞写的一段很长的私信。
微信和电话拉黑、企鹅无好友，尹迦丞这段小作文是发的邮件。
钟婧的邮箱在他的电脑上面登陆过，他知道也不稀奇。
但钟婧只草草看了个开头，就把邮件叉叉了。
她被一句话刺痛了。
虽然他开头就说了对不起。
但尹迦丞说：“从高中起就喜欢的人，我已经喜欢了这么多年，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喜欢上第二个人。”
“因为……”
钟婧没往下看，因为她已经猜到尹迦丞要说什么。
打感情牌？
给她讲自己和初恋的凄美爱情故事，让她跟着理解他们，理解他的情不自禁，理解他的一时冲动，然后默默咽下这口气原谅他？
绝不可能！
因此，钟婧决定和尹迦丞一同回家吃饭之前，她要先出了这口恶气。
周五，恰逢钟婧研究生时候的学弟来沪城参加一个精神科的讲座，约钟婧晚饭。
巧的是，傅芮乔那天约了尹迦丞面谈，商量财产分割的新方案。
故意安排的同一家餐厅，钟婧和傅芮乔一拍即合。
“只是吃饭不足以构成你出轨的证据，放心，既能气到他，又能让他早一点签字同意离婚，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傅芮乔难得夸赞钟婧，总算从她身上看到些自己恋爱时的影子。
傅芮乔喜欢在刚察觉到对方感情有变的时候就会主动提出分开，她说这是她的保护色。
钟婧现在也打算将自己给保护起来。
尹迦丞如期而至，和傅芮乔礼貌打招呼，好几次欲言又止，傅芮乔猜测他是想要她帮着在钟婧面前说几句好话。
傅芮乔向来帮亲不帮理，况且现在亲和理还都在一处，她自然不可能被收买，劝道：“婧婧现在想要快刀斩乱麻，房子她不问你要了，但是这一年房产升值的部分你应该要给她，我参照你们小区同户型的房子大概算了一下，你需要给她这个数字。”
尹迦丞把新的离婚协议拿到手里看过，耍无奈：“如果我不签呢？”
“我们会起诉你。”
说话间，尹迦丞注意到侧面那桌靠窗的男人，对方明明是背对着他的，只留右边侧脸，尹迦丞还是很快认出来他。
主要因为他对面坐着的人是钟婧，所以很好联想。
尹迦丞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见过他。
一四年的北城，北大医学院的食堂门口，尹迦丞见过这个和钟婧在一起的男同学。
因为觉得这男生长得有几分像左修文，尹迦丞还一度以为他是钟婧的“菀菀类卿”。
从沪城到北城，从北城再回沪城，仅一天时间，他的心境再次反转。
可是钟婧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左修文。
她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大概当时也是个误会。
尹迦丞站起身来，朝那桌走过去，全身的力气全部挤作一个笑容，他伸手道：“尹迦丞，钟婧是我太太，请问怎么称呼？”
“蒋煜，今天刚好来沪城参加一个讲座，和师姐一起约个饭，不介意吧？”
尹迦丞点点头，笑着问他：“从北城来的？”
蒋煜点头，把手从他握着的力道中抽出来。
蒋煜心里猜得到尹迦丞怀的什么心思，特意强调：“之前在学姐的朋友圈里面看到过你们的婚纱照，男才女貌，我觉得很般配。”
“谢谢。”尹迦丞拿过来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饮下，说：“我太太朋友圈发的频率很低，你能刷到，还是挺有心的。”
钟婧忽然间如坐针毡，竟没有想到尹迦丞会直接坐过来，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让她不禁想起从前他为她吃醋时的样子。
钟婧原本如果不是为了气尹迦丞，其实对这顿饭的兴趣也不大。
蒋煜当时确实向她表过白，只是莫名其妙处着处着就成了朋友，一点男女之间的想法都没有。
钟婧情感方面不开窍几乎不是秘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我听闻我太太在北城的时候没有谈过恋爱，不知是真是假，学弟你说说看，她这种外形和性格，难道有没有碰到一双慧眼吗？”尹迦丞语出惊人，说得钟婧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慧眼？你倒是有一双矫正后1.0视力的眼睛，你怎么家里放着这么好的太太还要出去偷人呢？
就是贱！
蒋煜被这话堵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照实说自己曾经表白被拒的事情，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回头影响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钟婧看出局面的尴尬，正想掐一把尹迦丞让他适可而止，视线落在他脖子上，视线所及一片红。
尹迦丞坐着的方向背光，钟婧看不真切，扭过他的身子面对自己，伸手去摸了摸那片红色的疙瘩，确定他这应该是过敏症状。
又抓起他的手看，同样的红色疙瘩。
“尹迦丞……你海鲜过敏了。”钟婧嘴角抿成一字型，十分无语。
“……”尹迦丞低头，这才看见自己一直在嚼的是螃蟹腿。
餐盘里全是螃蟹壳，他也不知道自己咽下去了多少。
先前就觉得身上有股痒意，尹迦丞以为是氛围使然，现在经过钟婧提醒，他才突然间意识到些什么。
于是只能三十六计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我写了一个礼拜的小作文诶，老婆你都不看一下，我之前写检讨都没有这么认真，哭晕在厕所。

第55章 日记
◎你下次要不要拿小鞭子抽我？◎
尹迦丞和蒋煜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 钟婧正捣鼓着手机问傅芮乔现在该怎么办。
他非但不像钟婧那天在他们医院那样落荒而逃，他还厚着脸皮直接坐过去了，钟婧压根儿就不想吃饭了, 她想让这两个人自己吃。
果不其然，这饭就没法好好吃。
“尹迦丞, 你自己海鲜过敏你不知道？吃什么蟹啊……”钟婧站起身来, 胳膊肘都撞到桌子边沿, 刚好撞在麻筋上。
“本来是想着剥了壳给你吃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塞进自己嘴里了。”尹迦丞老实交代，问她：“没磕着吧, 疼不疼？”
“你痒不痒？看你已经一身的疙瘩了。”钟婧叹气, 看向蒋煜：“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去把单买了，你继续吃, 我看他这个情况我们得去下医院了。”
“你们去吧, 单我来买。”蒋煜局外人一个, 只看出他们夫妻恩爱, 男人醋意浓烈，螃蟹不蘸调料都能吃那么干净。
钟婧实在不好意思，拉着尹迦丞去医院。
“你开车来的吗？”
“嗯。”
“我来开车，上车照下镜子吧，你嘴肿了。”
“……”
上一次尹迦丞因为海鲜过敏被送去医院, 记忆中还是岁岁出生以前。
尹迦丞没有海鲜过敏的概念，家里也不常有这东西, 他分不清海蟹河蟹, 那天家里因为孙慧芹怀孕来了一桌子客人, 不知道谁往他碗里夹的蟹, 他担心不吃会被亲戚们说浪费，于是就吃出一身红疹子来。
尹康带着他去医院打点滴、配药，他左手扎着针，右手红肿还要拿笔在医院里把作业做完，一旁给他调流速的护士阿姨都惊呆了。
“这孩子长大以后必成大器！”有家人夸赞。
尹康却说：“他不用长大也已经很棒了。”
那是孙慧芹怀孕以来，他们父子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待在一起，尹迦丞当时很想问他一句“妹妹出生以后，你们真的要把我给送走吗”，可他却不敢。
他害怕看到尹康点头，害怕看到他愧疚的样子和欲言又止，更害怕提前流眼泪。
钟婧带尹迦丞挂急诊打点滴，冬季感冒发烧的人增多，点滴室里人满为患，钟婧看着尹迦丞老高一个人靠在墙边站着吊水，虽然局部红肿已经开始下去，但还是有点可怜。
她问他：“这不是你们医院吗，你去办公室坐着吊水不行么？”
“好像也行，”尹迦丞点头：“那一会儿换药水的时候我们再过来找护士。”
“刚才给你扎针的小护士认识你。”
“嗯？”
“她扎针的时候总抬头看你，拍你手拍了十一下才找到静脉。”
“你还数了？”
尹迦丞侧身去看钟婧，她推着点滴架，目不斜视，嘴上虽然说的是冰凉凉的话，但他却从这话里面听出些在乎。
不然干嘛女护士拍他手多少下，都观察得这么仔细？
但钟婧才不会承认，她只会佯装洒脱地说：“手可以乱拍，嘴最好不要乱吃，下次再过敏你自己记得来医院，我是不会再管你了。”
尹迦丞委屈：“今天温度低，我手凉，静脉难找也很正常，不信你找一个试试。”
尹迦丞把另一只没吊水的手伸过去，骨节细长，手背上还有些红肿的疙瘩，大概是因为这些疙瘩所以静脉不好找。
他握住拳头给钟婧看，钟婧脚步停下来，眼睛直直盯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重重地拍了他几下，说：“是你皮厚难找，确实得多拍几下。”
尹迦丞趁机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抽出去，注意到她刚才视线所及的地方，他也朝她手指上看，说：“你手好凉，多打几下暖和一点。”
“你有什么受虐倾向吧？尹迦丞。”
“我有，你下次要不要拿小鞭子抽我？”
“……”钟婧尴尬地看了眼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路人，手抽不回来就算了，反而被他抓得更紧了。
“我看在你现在生病的份上，我今天不用空手道招式对付你，你松开我。”钟婧说。
尹迦丞咳了声，想起那天夜里她那一脚的威力，说：“上次我摔的那一下尾椎骨疼了五天，明天我还要坐门诊，你的医者仁心应该不舍得害患者失去我这样一位医生吧。”
钟婧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晚的那一脚。
她还嫌踢得不够狠呢！他还有命陪着叶慧贞去妇科看门诊呢。
钟婧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我刚才开车送你来，是因为今天的螃蟹是我点的，你吃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是我疏忽，所以我理应负责送你来就医。现在没什么事情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尹迦丞立刻皱眉道：“我今天中午十一点有手术，所以午饭吃的早，晚上只吃了点螃蟹，现在很饿，你能不能给我买点吃的东西回来？”
钟婧斜他一眼：“想吃什么？”
问完自己也感觉到饿，说：“算了，我买什么你吃什么吧，没得挑。”
“想吃粥，”尹迦丞嘴巴有点肿，但钟婧还是觉得他现在这表情有点像是在撅嘴。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尹迦丞开了灯，又把空调打开，钟婧才出门去买粥。
“马路对面就有家粥店，你快点回来。”尹迦丞眉头拧起来，像个小孩子。
“我走了，懒得管你。”钟婧故意说。
手又被人抱住，尹迦丞卖惨：“真的很痒，没有人盯着我，我等下就把脖子抓破了，到时候感染了要住院，还更折腾你来照顾。”
“尹迦丞，你别耍无赖，我为什么要照顾你？”
“蟹是你点的，我是因为想剥给你吃，才不小心吃下去的。”
“哦，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现在打个电话让蒋煜来照顾你吧，蟹是我为他点的，他喜欢吃。”
“……”尹迦丞深深看她一眼：“真的很饿。”
“知道了……”钟婧扒开他的手，推门出去又把门带上。
尹迦丞喝粥喝的并不多，记忆中他给自己煮过很多滋补种的粥，各种配方他隔三差五就换，家里的砂锅也从一个变成三个，他只有在她闹小脾气不肯吃的时候会吃一点。
大部分时候他总是吃些高蛋白却让人毫无食欲的东西，所以尽管工作劳累，他也能保持体重不掉，衣服下面的肌肉一天比一天还要结实。
但他这段时间确实瘦了。
钟婧从今天晚上刚见到他的时候就发觉了。
明明穿的还是同一件大衣，衣服却好像忽然间变大了。
钟婧把粥盖子揭开，摆在他办公桌的桌面上，还有额外给他买的一盒烧麦。
然后晃了晃脑袋，不去想他，专心吃起自己馄饨。
半晌，不见尹迦丞有动作。
钟婧抬头看他：“怎么不吃？不喜欢南瓜粥吗？”
尹迦丞叹气：“你先吃，我再饿一会儿没事。”
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说：“我不是左撇子，不会用左手拿勺子，等你吃完，你帮我一下。”
“……”钟婧震惊：“你要我喂你啊？”
钟婧吃馄饨的心情忽然就不太好了。
“以前也没少喂你啊，今天特殊情况，帮帮忙？”尹迦丞继续卖惨：“真的很饿。”
钟婧终于放下自己的勺子，馄饨也吃不安生了，去先喂他喝粥。
动作轻缓，空气也安静，钟婧问他：“乔乔都和你说清楚了吧，房子我不要了，原本也是你婚前买的，我也没有参与还贷，就不为难你了，房价升值的这部分和你的理财收益，我要一百万，你如果可以接受就签字，到了时间我们就去领离婚证。”
尹迦丞原本还在享受被投喂，结果钟婧这话一出来实在扰人胃口，他伸手挡住她下一勺要往嘴里喂的动作，说：“钟婧，我后悔了，我不想和你离婚。”
“尹迦丞！”钟婧猛地站起来，瞪着他，道：“人不能出尔反尔的，上次在民政局门口，你已经答应离婚了，那天你的脸色比现在臭，但那也是你本人。”
粥因为钟婧起身的动作撒了些在桌子上，尹迦丞抽纸巾去擦，耍无奈到底：“但我就是后悔了……我很后悔，我不想离婚。”
说着把人往怀里拉，抱住。
“我们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了，你别……抱我。”钟婧想推人，可吊瓶的输液管就在边上，他手上扎着针，万一推他一下动了手，一会儿血液倒吸回去，又麻烦。
钟婧无奈，只能由他这样抱着了。
前一天晚上，尹迦丞在家收拾屋子，把卧室仔细整理了一遍，为了布置成钟婧喜欢的样子，他还特地买了盏新的床头灯，据说夜里可以根据室内温度变色，必要的时候还会自己关，亮度低氛围感强，尹迦丞知道钟婧喜欢在某些时候留点神秘感，最好是若隐若现，看得见却看不真切的感觉，她会反复捧起他的脸打量。
钟婧喜欢拿食指在他的鼻子上坐滑滑梯，但又羞于看见他眼里那些血雨腥风的欲/望。
尹迦丞放台灯说明书的时候开了抽屉，意外看见钟婧的那本小蓝本。
她的日记本。
尽管知道日记是钟婧的个人隐私，可是好奇心致使他打开了第一页，然后是第二页……一直到最新的一页。
不看不知道，看了以后他真的是脸比苦瓜都绿。
尹迦丞明明早就冲过了澡，可看完那些褒贬不一的评价之后，他突然变得很茫然，又去浴缸了泡了半个小时。
尤其是最后一篇日记，狠狠地刺痛了他。
2021年10月24日。
体验感：很不好。
前期准备时间：不足十分钟。
硬度：一般。
过程：不足十分钟！
过程中：有点痛。
说“我爱你”次数：0
结束后安抚：无。
他转身扔了用完的tt，没有抱我去洗澡。
……
尹迦丞这才发现原来她提出离婚之前的那段时间，自己竟然因为工作把她疏忽到这种地步。
只顾自己享受，确实该死！
尹迦丞牢牢把人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有点丢脸，我居然不到十分钟……必须要一雪前耻，求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56章 诽谤
◎跌倒的战士，在爱的抚摸下再度勇敢地站起来。◎
周日的时候尹迦丞接钟婧回家去吃饭, 在公寓楼下等了她半个小时，在车里又眯了一觉。
钟婧上车，寒风料峭的天气她穿一套新中式的旗袍裙, 外面披一件毛毛的外套，坐的还是后排。
尹迦丞觉得诧异：“就吃一顿饭, 你穿得怎么像是过年？”
“今年生日的时候妈送的礼物, 说是找一家老裁缝店做的, 去年我们订婚的时候她就预定了，过了大半年才排上号做，我想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跟你回家吃饭, 再不穿就没机会了, 不想白白浪费妈的一片心意。”
尹迦丞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起她今年的生日，他这个老公送的是什么呢？
提前给她转了两万块钱, 然后她生日当天是个周日, 他被困在实验室里一整天, 订的生日蛋糕送到家的时候他人还没回去。
周末吃饭哪里都要排队, 尹迦丞忘了提前预定位子，所以最后是在家里吃的。
他给钟婧做了顿西餐，害她一番精心打扮最终没出家门，点蜡烛许愿的时候皮开肉不笑的，说：“尹迦丞, 你真是杀死浪漫的凶手。”
钟婧说他不懂浪漫，要取消他今年的生日惊喜。
然后半推半就地被他抱进房间, 做最浪漫的事情去了。
所以就连孙慧芹都知道为她量身定做一件旗袍作为礼物, 而他却什么都没有给她, 除了一身的力气。
难怪钟婧不爱他, 难怪她只是爱上他。
尹迦丞呼吸略重，咳了两声，恰好被钟婧听见，问他：“感冒了？”
他点头，说：“应该是前天晚上在医院过夜，着凉了。”
然后看了眼钟婧，关切道：“你这样穿也挺冷的，当心感冒，一会儿到了喝一杯板蓝根预防预防，疫情期间感冒发烧能避免就避免。”
“那我不去了吧，不和你接触就是最好的预防。”
“……”尹迦丞连忙发动车子，不给她下车的机会。
那天晚上，他最后是在医院里过的夜。
尹迦丞耍无赖到底，抱着钟婧就是不撒手，道歉的话说了好几遍，钟婧始终一言不发。
他猜得到，钟婧心里的坚持在动摇。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从九月开始工作激增，他忽略了家庭，如今又要丢下她一年，换作谁都会有怨气的。
有怨气就要发泄。
“你要杀要剐我都没有怨言，但我还是想要求得你的原谅。”尹迦丞语气诚恳，气息落在她颈边，热热的。
钟婧不甘被他三言两语哄住，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故意海鲜过敏苦肉计，我就不该中计送你来什么医院。”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白：“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我在吃什么，我只顾着吃醋。”
“拿到离婚证之前，我是不会和别的男人有什么的，我不仅守法还讲道德，不会犯那种全世界的男人都会犯的小错。”钟婧故意含沙射影。
尹迦丞这回接话接的快，不假思索道：“你不需要犯错，我只是吃醋他能说见就见到你。”
“那天的民政局外风吹在你脸上，我都嫉妒我不是风。”
“一想到你以后要和别的男人这么近距离的靠着，我浑身比海鲜过敏还要痒。”
钟婧去舀馄饨的动作又不得已停下。
鸡皮疙瘩起一身。
“尹迦丞，痒的话你就涂一些药膏，粥你爱喝不喝我走了。”钟婧按着他打点滴的手，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放弃了这碗鲜肉馄饨。
但说到犯错的问题，尹迦丞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
问钟婧：“你最近见过爸吗？”
“你爸还是我爸？”
“岳父。”
钟婧思考了一会儿：“有好久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怎么了？”
“昨天我卡上收到两笔转账，一笔一百万，一笔一百五十万，分别是两个个人账户打过来的，备注是股权变现，爸打电话过来说这两笔钱是给你的。”
“你是二百五还是我爸是二百五？真会挑数字。”钟婧和他拉开距离，坐到隔壁的办公桌上，起了疑：“他给我钱干嘛要转给你，直接给我或者给我妈不是都可以吗？”
“徐恬盯着呢吧，我猜测是这样。”
“爸在这两家公司的股份不少，每年都有分红，这些钱就是他的小金库。上次徐恬和他闹离婚的时候，傅律师指出这些钱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需要分割，所以离婚之前他这两家公司的股权必须处理干净。”
“这两家公司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钟婧皱眉，对于冯汉清的事情，她的知情程度甚至不如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婿。
“因为是朋友代持，所以工商注册那边也没有爸的信息，只有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合同，爸担心如果离婚要打官司，这两个朋友会讹他，到时候他的钱要么大大缩水，要么就是被徐恬发现，都不保险，所以提前变现了。”
尹迦丞深呼吸一口，说：“好在现在公司盈利，股权好转手，爸应该没有溢价，所以对方很好说话，直接打到指定的账户里来了，我莫名其妙收到了这两笔钱。”
“这事儿爸做的是有点不太地道，但从法律上来看没有任何漏洞，代持协议已经销毁，徐恬根本不可能查到这两笔钱。”
钟婧听得有点迷糊，问他：“你偷偷跟着邵启明学法律去了？我怎么感觉你说的我爸像是经济犯罪。”
“我不是这个意思，”尹迦丞解释：“我是想说，离婚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是没有问题的，但谈起钱来讨价还价太伤感情，上次的协议我没有签字，不是因为对财产分割有异议，我是对离婚理由不赞同。”
“夫妻感情破裂？我们什么时候破裂了？”
“都要离婚了还怕伤感情，伤什么感情？我们之间有什么坚不可摧的感情吗？”钟婧终于逮着这话，故意扎他的心：“当初相亲的时候就是奔着结婚才谈的恋爱，父母满意，相处融洽，婚前我们一共见过几次面你应该数得清的，如果这样就能累积成一段感情的话，我大概不会单身到三十岁。”
“婚姻是各取所需，婚前财产公证、婚后漫长的适应时间，我也和我爸一样会提前做好准备，所以尹迦丞，我从来没有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你，我很现实。”
“所以离婚协议上财产分割我会改成三百五十万，后天我给你新的。”
钟婧在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其实内心有些震动，她觉得这话不算撒谎，因为她确实在最初的时候没有对他动心。
那时候她根本不懂何为动心。
但让她产生依赖心理的异性，尹迦丞是第一个。
后来她所有的期盼，都是源自那天晚上他垫在她身下的那件衣服，来自他背光的眼神，来自他说的那句“不后悔”。
女人总是迷恋浪漫，逃不脱英雄救美的桥段，钟婧也不能免俗，她的慕强心理在那一刻得到巨大的满足，所以尽管那天实在混乱，她的心却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感。
像被电流击中。
-
钟婧说自己没有爱上他，这种话，尹迦丞当下听了的确很失落，去民政局申请离婚那天上头的情绪席卷重来，尹迦丞坐在办公室里百思不得其解了一夜，睡醒后过敏基本好转，但却感冒了。
冬天，空调再暖，不盖被子就睡也极易造成感冒。
尹迦丞今日失眠严重，抵抗力下降，病毒趁机就钻了空子。
钟婧问他：“你出国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说？”
“等下个月上面审核完我的资料，定下来以后再说吧。”
“那咱俩离婚的事情在前，先说这个？”
“你就这么着急？”
尹迦丞气结，终于看清钟婧想要离婚的真正的原因。
婚姻靠三种东西维持，一是爱，二是钱，三是性。
钟婧说她对自己没有爱。
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没有大手笔地花过他的钱，就连他要给她换车也被拒绝，她不是那种会为了钱结婚的人。
那么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性了。
尹迦丞活到三十一岁，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会写这种日记，女博士拿他做什么活体研究呢？这也不属于心理学范畴吧？
所以他冷淡她许久，甚至之后还要冷淡她一年，她这个婚非离不可。
都不做夫妻之事了，还做什么夫妻？
她是这样想的吧？
想到这里，尹迦丞必须要为自己声明一下。
“钟婧，2021年10月24日，你体验感很不好，对此我很抱歉。”
钟婧整个人一愣：“你怎么……”
“你没拿走。”
“那你也不能随便翻我日记啊，我要告你侵犯我隐私权的！”
“我也想告你诽谤。”
“……”钟婧脸霎时红了，嘴硬：“我诽谤你什么了？”
“你说我不足十分钟。”
“这是事实好吗！”
尹迦丞把车靠边停下，转身看向她的眼神不明，钟婧在对视的一瞬间收回目光，笃定道：“那天你戴t的时候我计时了，到你转身去扔t的时候，这中间一共十分零七秒，我真没有瞎说八道。”
尹迦丞：“……”真有你的。
“好吧，但是我还是想要纠正你一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韩剧、小说这种东西看多了，对男人这项功能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医学上规定超过五分钟就是正常现象，中国男性普遍在5到10分钟之间，我在以往的经历里面都能远超平均时长，这更加说明我没有你最后评价的那么‘不太行’。且除了这一个维度，我希望你可以把次数也加入到这个评分标准里面，毕竟‘跌倒的战士，在爱的抚摸下再度勇敢地站起来’，这也很值得被表扬。”尹迦丞终于厚着脸皮把这段话说出来。
憋了好几天，实在越想越屈辱，他补充道：“时间长短受很多因素影响，那天我从实验室回来以后真的很累，前一天做了一天的手术，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再加上那天没一会儿你就开始喊疼，突然间jia得很紧，我实在没有忍住。”
“但这只是个例，不足以得出我‘不行’的结论，你这就是诽谤。”
“哦，”钟婧反应平平，问他：“我为什么喊疼？”
尹迦丞愣住。
钟婧：“因为你前期准备时间不足十分钟！”
钟婧开了车门要下车，不想再和这个辣椒脸的男人争执。
尹迦丞追下车，不发一言把人抱回车里。
钟婧吵赢，长舒一口气，结束话题：“反正我们也没有下一次了，最后一次得出这个结论，你在我这里就是这个结论，如果你因此感到自卑和痛苦，那么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医院挂我的号。”
尹迦丞：“……”
内心os：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而这时候钟婧怎么也没有想到，往后的每一天，她都在被频频打脸。
因为孙慧芹把门打开的一瞬间，钟婧在沙发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叶慧贞。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啊啊啊啊啊，麻烦作者立刻铺床，这下我不拿出点真本事，就真的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
ps：藏匿婚内财产是不对的哈，已婚的宝注意这种藏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途径哦～

第57章 跪下
◎尹迦丞，你敢坦白交代那天晚上你的所作所为吗？◎
钟婧站在门口呼吸都被掠夺了, 偏头看了眼身后的尹迦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声说：“你完蛋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尹迦丞：“？”牵起钟婧的手, 笑得天真无邪。
还笑呢？确实情绪够稳定。
钟婧好心提醒他：“你赶紧把我手松开，我看我今天来的很不是时候, 就先走了……”
“呀, 这件旗袍上身果然是嗲哦, 婧婧你转个身让我好好看看。”孙慧芹眉眼弯起来，立即喜笑颜开，把钟婧往客厅里拉。
钟婧被迫在孙慧芹面前转了一圈, 展示身上的旗袍, 嘴角僵着还保持着刚看到叶慧贞时的诧异。
“慧贞，你看看这件旗袍的做工，我们沪城巷子里面真是卧虎藏龙, 小小一间裁缝店做出来的成衣比商场里的大牌看着要精细多了, 你看这剪裁、这走线, 你喜欢的话改明儿我带你去订做一件？”孙慧芹按着钟婧坐到沙发上, 给她介绍道：“这是慧贞，我远房的一个小表妹，之前一直在国外，前不久刚回沪城，高中的时候你们三个人一个班的, 你应该有印象的吧？”
钟婧：……啊？
什么东西？
“迦丞，你去把你们高中的毕业照给我拿过来, 我看看你们三个这些年谁的变化最大？”孙慧芹心血来潮, 说：“好多年没见慧贞了, 当初她和迦丞一起念高中的时候还在我们家寄住过一段时间呢, 现在她这洋墨水喝多了，我怎么看都觉得生疏。”
“她非说迦丞变化更大，婧婧你觉得呢？”
钟婧觉得不了。
她现在三魂七魄有点不知所踪。
需要缓一缓。
还是叶慧贞记忆力好，对高中时的钟婧还有印象，笑说：“钟婧上学那会儿就漂亮，变化是有，但我觉得怎么都没有尹迦丞这些年的变化大，这要是没个准备就在大街上遇到，我反正是认不出来他。”
“虽然论辈分你和尹迦丞要叫我一声表姨，但这称呼太显老，我们同龄人之间还是叫名字比较好。”叶慧贞朝钟婧伸手，招呼她坐过去些，细细打量她旗袍袖子上的走线。
钟婧恍惚了半天，才表情缓和下来，说：“原……原来是表姨啊。”
叶慧贞拍拍她手背：“别这么叫，听着还以为我今年四五十岁了，怪吓人的。”
视线在钟婧脸上细细打量过，说：“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和很多人都断了联系，我也是回国以后才听说你们结婚的事情，那天我说给你们补个红包，尹迦丞说婚礼还没办，先不收礼金，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尹迦丞拿着毕业照下楼，接话道：“疫情现在虽然有所好转，但是我和钟婧作为医生来说，更应该响应国家的号召，婚礼还是等疫情全面放开以后再办。”
叶慧贞顿了顿，说：“国外疫情听说要放开了，国内看这形势也不远了，你们可以早点准备起来，有些好的酒店甚至要提前半年预定的。”
“钟婧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我以后都留在沪城的，工作时间也自由，可以帮你们打听打听司仪这些的价格，知道你们两个工作都忙，当然不是不想办，别见外，我和表姐也可以多帮你们分担些。”叶慧贞神色稍显疲惫，腿上盖了件毛绒毯子，字里行间的亲昵来得太过突然。
钟婧起身去尹迦丞手里看照片，小声问他：“叶慧贞……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我看她气色不是很好。”
“前不久刚查出来子宫肌瘤，做了个小手术，出院了正在养身体，妈担心她自己一个人调养不好，所以出院以后来我们家住几天。”
钟婧心口一紧，原来那天是这么回事。
再看向叶慧贞的表情满是愧疚，心里连连向她道歉，连忙把那天晚上和傅芮乔在百老汇大厦套房里对她的诅咒全部收回。
但慢着……
如果说叶慧贞是个误会，那么和尹迦丞一起开房的人是谁？
让他激动到不戴t就上的女人……还能是谁？
钟婧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和傅芮乔电话连线寻求帮助，把叶慧贞和尹迦丞这层关系一说，对面好几分钟都鸦雀无声。
还是孙赫言帮忙打破的尴尬局面。
快到午饭时间，孙赫言赖在傅芮乔家里准备蹭饭，听到钟婧这一通分析，孙赫言说出自己的看法：“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就是你自己？”
傅芮乔瞪他一眼，把手机抢过去，说：“不可能，钟婧那天晚上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她怎么可能和尹迦丞去住酒店？”
钟婧也被逗笑了，说：“现实又不是电视剧，搞什么失忆这一套，是我的话我还能不记得？再说了……我们每次都会做措施的，能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的人，肯定不是我。”
孙赫言不再发言，枕在傅芮乔腿上，问她中午吃什么。
傅芮乔拍了拍他，说：“这桩离婚案是我从业以来接到的最棘手的情况，这男方出轨一点证据不留，回头你指控他，他完全可以说那是自己在口嗨，所以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眼下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什么路？”
“你现在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尹迦丞说过那个女人是他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人，就算不是叶慧贞，也肯定是他心里的白月光，高中同学或者大学同学的概率比较大，陆医生帮他骗过你所以肯定不会如实告诉你……”
钟婧打断她：“你长话短说，我在卫生间待太久他们该怀疑我在里面晕倒了。”
傅芮乔咳了声，精简话术，道：“你现在在他父母家更方便了，饭桌上你就往这事儿上聊，没有线索的话，你晚上就留宿，去尹迦丞的旧物里面找找线索，暗恋一个人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起码先锁定几个嫌疑人吧。”
钟婧想起来很久之前她翻到过的那本同学录。
确实在这些旧物里可能藏有某些重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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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难得热闹，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甚至还有尹迦丞吃不了的虾。
钟婧还未开口，孙慧芹就眼睛盯着尹迦丞，说：“你虽然不能吃，但是你可以剥，今天婧婧多吃点，下午我们凑一桌麻将，提前为过年做准备。”
钟婧面露难色：“我就不一起了吧，我不太擅长。”
孙慧芹不让她有顾虑，说：“你妈妈麻将打得那么好，你不可能不擅长的，多玩两把，等会儿阿姨和我们一起玩，晚饭叫迦丞和他爸爸来做。”
钟婧会打麻将，但确实水平有限，去年在舅舅家陪着打过，尹迦丞当时在她身后看得快睡着，后来私底下吐槽说打麻将不如下象棋。
钟婧说他：“这话你也就当着我的面说说，要是被我妈听见了，你这个好女婿就要被她说成是傻女婿了。”
钟婧愣愣地吃虾，听见尹迦丞帮她应下：“阿姨菜都备好了，晚饭我来做，你们放心玩儿就是了，难得今天人够。”
钟婧心里惦记着打听尹迦丞的小秘密，麻将打得不专注，一下午只赢了两把，抱怨着手气太差，让尹迦丞帮他打几圈。
趁机溜上楼去他书房里找线索。
钟婧没想到再次进尹迦丞的书房，书桌下面的抽屉居然被他上了锁，钟婧在书架上一堆书里面翻了半天，连那本同学录的影子也没见着。
反而翻出来一堆周杰伦的专辑。
钟婧没有想过尹迦丞也是周杰伦的歌迷，还以为车上时不时响起的那些歌都是投她所好，原来是他自己喜欢。
钟婧正疑惑着，书房门被人推开，尹迦丞轻手轻脚走进来，问她：“找什么呢？我还以为你回房间睡觉了。”
“麻将不玩儿了？”钟婧反客为主，把问题抛回去。
“我把球踢给爸了，来陪陪你。”尹迦丞看着钟婧仓惶的眼神，知道她肯定不是来书房睡觉的，那必然是在找什么东西。
尹迦丞坦荡道：“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钟婧脸涨得通红，扯谎说：“那会儿你找出来的高中毕业照，我想再看看，拍个照留存，我家里的那张不知道丢哪里了，好多同学我都没印象了，想着回忆回忆。”
尹迦丞把毕业照给她递过来，指着他自己，说：“别人你没印象就没印象了，记住这个人是你老公就行。”
“前夫。”钟婧纠正他。
尹迦丞胸腔起伏，缓慢地换过一口气，看到那些被她抽出来的两张CD，他轻轻将CD塞回去，记忆被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他也送过她这样两张周杰伦的专辑。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她喜欢看的书，听她喜欢听的歌，尹迦丞曾经怀抱这个秘密走过许多个春秋，直到后来他真的把钟婧抱在怀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越发强烈，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相信这些就是真的。
然后……他就飘了。
他对她各种方面的关心都大打折扣，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让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慢慢变成现在这么大的一个缺口。
如果不是她从家里搬走，或许他还会错得更离谱。
而她现在张口闭口就是离婚、前夫，叫他突然从天上跌下来，得到又即将要失去的恐惧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他终于清醒以来。
但还好清醒得不算太晚。
如果钟婧需要的是朝夕相处的陪伴，那他妥协。
尹迦丞无奈看着她，说：“援外我不去了，主任再怎么苦口婆心劝我都不管用了，我要去撤销我的申请，以后我就待在你身边，一天也不离开你。”
钟婧一脸懵地看着朝自己靠过来的男人，心脏突突突突地加速跳动，决定铤而走险，炸他一回。
问他：“说到一天都不离开，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我去乔乔家里过夜的那个晚上，你人去哪里了？去做了什么？家里的监控显示你一夜未归，我知道你是去找那个小狐狸精了，尹迦丞，你敢坦白交代那天晚上你的所作所为吗？”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嚯地被推开，孙慧芹拉着尹康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厉声道：“今天一回来我就觉察到你们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原来是这么回事，尹迦丞你长本事了现在，给我跪下说话！”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我现在是窦娥。

第58章 终于
◎【今晚我去你那里睡。】◎
从小到大, 尹康和孙慧芹教育孩子的方式都很温和，从来不会上升到打骂，至多就是大声和尹迦丞讲道理, 用眼神吓唬他。
犯了错罚跪是奶奶定下的规矩。
尹迦丞从孤儿院里到尹家的第一年，尹康工作繁忙, 恰逢旧房换新房的装修期, 他们一家搬到奶奶家住。
奶奶嘴硬心软, 嘴上说着老骨头了带不动，实际上做饭洗衣服也是一点没落，永远板着张脸看尹迦丞, 却又把他照顾得很好。
只是两代人之间代沟更甚, 尹迦丞一直觉得奶奶不喜欢他。
尹迦丞虽然极少做错事情，但却有过两次和同学打架被抓成大花脸的经历，不是他先动的手, 但他未顾及到对方是女孩子, 把人家小姑娘鞭子扯得生疼, 奶奶教育他时就是让他跪在墙边, 低头反思。
女人和女人极容易共情，所以孙慧芹一听到钟婧的那声控诉，火就往脑门上窜。
“尹迦丞，什么夜不归宿，什么狐狸精, 你赶紧交代清楚！”子不教，父之过, 尹康这会儿脸色更差, 附和着孙慧芹, 要给钟婧一个交代。
尹迦丞上一秒还震惊于钟婧的话里的那个“狐狸精”, 下一秒就被三双眼睛盯着，被尹康推搡着面朝墙壁。
“我那天……”尹迦丞轻声开口。
孙慧芹把书桌旁的椅子抽出来给钟婧坐，冷声问他：“像这样夜不归宿的事情，你是第一次犯还是第一次被发现？”
尹迦丞低头，认命地被孙慧芹按着肩膀面对墙壁跪下，说：“都是第一次。”
男儿膝下有黄金，钟婧没见过这种阵仗，心里已经开始懊悔这战斗的场合选的不对。
早知道还不如回去的路上再和他对峙。
说好了要帮他先瞒着父母，结果以这样的方式让他在父母面前颜面尽失……
钟婧抿了抿唇，默默把屁股下面垫着的坐垫丢下去给他。
“你看，都犯了这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婧婧还心疼你、担心你跪得膝盖疼，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孙慧芹看着他接过坐垫垫在地上，头低着看不清尹迦丞脸上的情绪，但脊背笔直，铁骨铮铮。
钟婧连忙矢口否认：“也不是担心他膝盖疼，是这条裤子颜色挺浅的……我买的。”
她能感同身受这姿势对膝盖的折磨，垫枕头也只能减轻一半，更何况只是薄薄的垫子，她的心软实际上意义不大。
钟婧其实并不想把这事儿捅到他父母面前，因为心里清楚对方就算要主持公道，所有的意图也是想要劝和，就好比此时此刻他们勒令尹迦丞跪下坦白，也不过是希望钟婧可以看在他初犯和坦诚的情况下，能够再给予他一次机会。
所以她的尴尬并不亚于尹迦丞。
偏偏孙慧芹又逮着她的话说：“你看看，衣服鞋子都是婧婧操心给你买的，平时还总惦记你忙，总帮你操心给我和你爸买这买那，多好的儿媳妇啊，我逢人就说你福气好，儿子你要惜福。”
尹迦丞实话实说：“那天晚上我的确是没有回家，但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没有什么狐狸精，我也没有对婚姻不忠诚，只是遇到了些紧急情况。”
孙慧芹和尹康异口同声，问：“什么紧急情况？”
“这事儿对对方影响很大，我答应了他，不能对外说。”尹迦丞平心气和，偏头看了眼钟婧，一副渴望被理解的表情。
钟婧理解不了。
已经东窗事发到这一步了，父母都知晓了，他还能如此沉着冷静帮对方保守秘密，这个女人真的有魔力。
孙慧芹说出钟婧所想，引导他：“我知道，这种事情嘛，女方都是不想被指指点点的，毕竟招惹有妇之夫这事儿传出去难听，是你们医院哪个女医生还是护士？”
说完看了眼钟婧，表情缓和了些，又看向尹迦丞：“你的秉性我和你爸还是清楚的，肯定是对方勾引你在先，左右不可能是你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吧？”
钟婧愣了愣，听孙慧芹两句话就帮尹迦丞把主观犯错说成了被引诱犯罪，一下子就把罪责降到最低。
她无奈叹气，婆婆再好也是人家的妈，况且孙慧芹一直以尹迦丞为傲，虽然平时也没少夸她这个儿媳，可真到了两个人闹矛盾的时候，人家护的还是自家儿子。
钟婧沮丧地趴在桌子上，听见尹迦丞说：“我承认最近几个月对钟婧的关心不够，很多事情上面多有敷衍，休息天都被现在手里这个课题研究占据，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这些是我的过错。我也承认我们之间结婚仓促，感情基础薄弱，擅自报名去援外这件事情还瞒着她、瞒着你们，被她发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坦白，而是撒谎拖延时间，这些也是我的过错。”
“但那天晚上，我真没去找什么女人，我已婚这件事情医院里人尽皆知，没有人主动勾引我，我也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去招惹别人，那天我是给别人帮忙去了，没有女人也没有什么狐狸精。”
“那你说，帮什么忙要去酒店开个房间办？两千多一晚上的外滩套房，你当时和谁一起对月谈心呢？”既然话说到这里，钟婧干脆和盘托出了，反正拉弓没有回头箭，她猜也猜累了，今天就必须要他给个合理的解释出来。
孙慧芹愣住。
半晌，看了看尹康，问：“两千多的套房呢，总不至于是放着好好的家不回，去酒店看书学习去了吧？”
尹康轻咳两声，没有接话。
“真的没有女人……”尹迦丞有口难言，他不能说对方的身份，否则钟婧三两句话一问，局面只会更加尴尬，他只能尽量为自己辩白，说：“不是女性，是一名男性，我们在酒店聊事情聊了一晚上，睡眠不足导致我第二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早上跑着步去找的陆听南，那天我的确是怕钟婧看到我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所以在陆听南家里洗了个澡、穿了件他的衣服，撒了谎。”
“男人？”钟婧气不打一出来：“除了陆听南你就没有其他亲近的朋友，什么男人你要和人家开房聊天，尹迦丞你是心理医生吗？就算是心理咨询也没有把人约到酒店房间里去的！”
“钟婧，晚一点我会向你解释的，你相信我。”尹迦丞顿了顿，听到口袋里的手机来电。
“昨天手术的那个病人术后情况不太好，现在脑血肿需要紧急再次手术，我得马上回趟医院，晚点儿我再和你们解释这件事情。”尹迦丞挂断电话，手撑在地上，慢慢站起来，跺了跺麻了的脚。
钟婧“哎”了一声，还没张口，就只见到尹迦丞匆匆离开的背影。
“哎呀，你说儿子这当个医生，动不动就有紧急情况，一点儿人身自由都没有，能是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长了嘴也不知道把话说清楚再走。”孙慧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迁怒于尹康。
钟婧尬在原地，坐着站着都不自在。
叶慧贞这会儿才上楼，问道：“麻将还打不打了？我看到尹迦丞匆匆忙忙走了，是不是医院有急事？”
孙慧芹点头：“一个紧急手术把他叫回去了，我们不管他。”
转身问钟婧：“我们等等他，等手术结束看看这事儿他怎么说，可能就是有什么隐情闹了误会了，婧婧你也冷静冷静，我们接着玩一会儿，晚上尝尝你爸的厨艺好不好？”
尹康跟着点头：“你们踏实玩儿，今天我为你们服务。”
真行，这时候了谁还有心情玩儿？本来就是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所以输了一下午，现在尹迦丞话说到一半溜了，她恨不得那天晚上那一脚再给他重演一遍。
钟婧面无表情地下楼，和孙慧芹、尹康鞠躬道别：“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回都回来了，我刚好也回去看看我妈，就不留下来吃晚饭了。”
孙慧芹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这事儿你还是先听听看迦丞怎么说，肯定是有误会的，他也就是这段时间工作忙疏忽了你，我们回头一定帮你批评他，还有出国一年这个事情，现在国外疫情这么吓人，我和他爸也是不希望他去的。”
孙慧芹手掌附在钟婧手背上，宽慰她：“婧婧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迦丞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我们肯定帮理不帮亲，回头这个家门都不会让他进。”
钟婧光点头不说话，也没法抱怨人家父母信任自己的儿子，毕竟人家三个人才是血缘，她只是半到入伙的半个家人，而且新婚才刚满一年，说白了要是真离婚了，过两年人家连她的名字可能都忘得一干二净，哪里会真的站在她这一边。
大概就是知道她手里没有直接证据，尹迦丞咬死不承认，她就毫无办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还不能小家子气不理解自家事业心重的儿子。
_
钟婧满面愁容，到家的时候钟雅茹还在外面没回，房门紧闭，她像个外人一样蹲在门口给钟雅茹打电话。
不在麻将馆，人家去谈她的黄昏恋了，让钟婧打道回府，并且数落她不该不提前打招呼就回来，家里新鲜的菜都没有买。
钟婧心里又被扎了一刀，鲜血四溅，自己去七宝中学旁边的馆子吃了饭，去坐地铁。
爱情、亲情双落空，钟婧翻出手机给她的好闺蜜发信息，急需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今晚我去你那里睡。】
地铁里信号不好，她也没带耳机，不然她是想直接给傅芮乔打电话的，她想听听她的声音，感受被一个人无条件偏袒的幸运。
过了两站，微信提示新消息，钟婧打开来看，才发现不对。
上善若水：【？】
钟婧看清发错人之后已经来不及撤回，尴尬之余……
上善若水：【密码没换，你自己开门进，我还在医院晚点回家，之前的锦囊用完了，你买还是我买？】
……
钟婧没有再理他。
心想：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让你碰本小姐一根手指头！
尹迦丞此时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在水龙头下洗过的一双手凉得通红，刚才在手术室里人多，他怕引起恐慌一直憋着咳嗽，现在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他扶着墙面，短而急地咳嗽了几十下，去柜子里取手机，看到了钟婧发过来的消息。
脸上因为剧烈咳嗽而涨红，尹迦丞刚才还是痛苦的表情，因为这条信息而瞬间消失。
他眉眼舒展开来，手拍在胸口顺气，心里直想呐喊：老婆终于相信我了！终于！
老婆终于要搬回来住了！终于！
呜呜呜，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听我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钟婧：我怎么打喷嚏了？尹迦丞把感冒传染给我了？
作者有话说：现在你还没有被传染，但明天就说不定了。

第59章 赔偿
◎“尹迦丞……你好烫嘴。”◎
钟婧在地铁上犹豫了两站, 最后决定还是去一趟尹迦丞那儿。
傅芮乔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钟婧给她微信留了言，等着回复。
反正尹迦丞现在人不在家, 钟婧决定回去看一下家里的监控记录。
先前因为手表的定位，钟婧一直笃定尹迦丞夜不归宿, 下午在他爸妈家里临时说出口的时候, 才想起家门口还有摄影头, 她觉得细细查一遍，兴许可以在里面找到些线索。
尹迦丞口说无凭，钟婧还是最信证据。
尹迦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换门锁密码, 为了预防他突然回来, 钟婧干脆先斩后奏把密码给换了，就换成了他们去民政局登记离婚那天的日期。
与结婚纪念日只差三天。
结婚的第一年，他们没有在一起温馨地庆祝结婚纪念日, 而是在民政局门口各奔东西。
钟婧惆怅着, 回到这间她熟悉的屋子。
婚后一个月, 钟婧随钟雅茹住的那套老房子简单翻新, 钟婧还嘟囔着觉得没有必要。
突然搬走本就十分难适应，她未雨绸缪：“万一以后和尹迦丞吵架想回娘家，这样我连个熟悉的房间都没了，还是老样子住着最舒服。”
那时候钟雅茹说：“等疫情好转一些，你们婚礼肯定是要办的, 到时候人家来我们家接亲，家徒四壁就算了, 什么都是旧的, 还以为你是我捡来的。”
钟婧念旧, 工作也是一做好几年, 办公室都没挪过，她总觉得要适应新的环境新的事物麻烦。
最初刚搬进这个房子里住的时候，钟婧还问尹迦丞要时间去适应，如今不过才一年，她便适应得比谁都要好了。
曾几何时，钟婧真的在这里感受到家的温暖。
感受到尹迦丞的温暖。
屋内陈设还是老样子，钟婧无声换了鞋子，她原来的那双被她带走了，现在这双不知道是尹迦丞什么时候买的。
崭新的，和以前那双同款不同色。
钟婧没有在客厅里多打量，直接进书房开他的电脑打开监控录像，因为先前傅芮乔来的时候查过一次，钟婧还记得怎么把录像调出来，只是点进去以后才发现，这录像只有前面十五天的，再远的都已经自动删除。
三个多月，沪城已经从夏天过渡到冬天，那天的监控录像怎么可能还会在？
钟婧挫败地坐在电脑前面，眼睛从眼花缭乱的桌面文件上一一扫过，她随意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2020年写过的几篇论文。
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是些实验数据的表格，钟婧看不懂，放弃。
给电脑关机，钟婧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再溜走，好巧不巧的，刚要把门关上，尹迦丞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钟婧背对着他，还未见其人，就听到他扬声叫她：“钟婧。”
男人手里拎着东西，看上去像是点的外卖，钟婧卡在门口，尴尬一笑，说：“你……你今天回来挺早。”
“刚到？”尹迦丞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在开门。
钟婧摇头：“我东西落下了，来拿一趟，现在就走。”
“不是说今天晚上搬回来住的嘛？”尹迦丞推着人进屋，重新把灯打开，帮她把刚放进去的那双拖鞋拿出来，单膝磕在地上，去帮她脱鞋。
这样的姿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视剧里求婚的片段，钟婧低头看了看他，他的视线也是往下看的，戴着浅蓝色的口罩遮挡住半张脸，她只看到他优越的海鸥线，以及他微微泛红的耳朵。
目光没有交集，但她无端觉得悸动。
像这样平淡的小举动，从前尹迦丞没少做过，以往钟婧从没有把这种举手之劳放在心上，今天却不知为何感觉异常。
应该是这样的跪姿，他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然后不禁回忆起来，原来他在很多个一起回家的晚上都为她脱过鞋子，仿佛男人理所应当为自己的妻子做这件事情，他的很多很多行为都让钟婧觉得是这样的理所应当，以至于她从来没有在那一刻停下来思考过。
思考为什么。
钟婧换了鞋，看着尹迦丞放下东西，拿来免洗洗手液，一步一步给她、也给自己消毒。
钟婧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道：“发错消息了，我原本是给乔乔发的，不知道怎么发到你那儿去了。”
“……”尹迦丞没有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伸手从袋子里往外拿餐盒的动作顿了顿：“我还以为你很想知道，那天晚上我夜不归宿是去了哪里。”
“当然，”钟婧伸长脖子去看他打包的炒菜，看上去样子还行，但她已经吃过了晚饭，现在不饿。
她没有伸手去接尹迦丞递过来的筷子，好奇问他：“从前不是总嫌我点的外卖不健康，怎么今天不自己做饭了？”
尹迦丞将口罩摘下，叠起来，用两侧的带子绑成一个团，丢进垃圾桶里，看着钟婧，说：“今天没力气也没心思做饭。”
钟婧催他：“几句话的事情，你一拖再拖，无非就是还没有想好怎么撒谎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尹迦丞，我没有那么好骗。”
尹迦丞摇头：“不是我想骗你，是爸说这事儿不让你知道比较好。”
“谁？”钟婧突然怔住。
“那天晚上和我一起开房的人，是你爸。”尹迦丞低头，去拆开一双筷子，问她：“现在可以先吃饭了吗？”
钟婧皱眉看他，眼神似乎是再三向他确认什么。
尹迦丞点头：“你如果不信的话你现在给爸打个电话，那天我从医院离开以后就去见他了，我们一整晚都待在一起，他总不会和我一起合伙骗自己的亲女儿吧？”
“你怎么会和他待在一起？”钟婧疑惑，但话已至此，她相信尹迦丞说的，只是……他们两个人背着她又在做些什么事情，听来听去也很奇怪。
钟婧突然又想起那块表。
所有乱七八糟事情的起源，就是那块表。
钟婧刚想开口问那块表的事情，尹迦丞就夹过来一块肉给她，说：“你先刀下留情，等饭吃完，等我力气回来一些，我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你听。”
钟婧没有张嘴接他的肉，只说：“我晚饭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吃的什么？我见你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是不是不想吃饭所以骗我说吃过了？”尹迦丞声音轻轻的，听着确实没多少力气。
“去我们中学门口吃了碗炒饭，挺香的，我几乎光盘了。”
尹迦丞淡淡笑道：“还以为下午的时候我没把话说完，你就气得吃不下饭呢，原来是我过于忧虑了。”
“你还有心情笑？”钟婧瞪他：“如果你那天晚上是和我爸待在一起，为什么下午的时候不能直截了当说出来，故意吊我胃口呢？”
“这事儿有点尴尬，爸原本也只希望我一个人知道，毕竟多一个人多张嘴，传出去他面上不好看。更何况今天在我家，我爸妈就那样杵在门口看着，我如果说了你所谓的‘小狐狸精’是你爸，你指定要刨根问底问清楚情况，到时候我爸妈也合起一气地审问我你说我是说呢，还是不说？”
“不说，你们三个人就让我长跪不起，最后指不定拿出什么满清十大酷刑严审我，我意志力没有那么顽强，受不了你对我刑讯逼供；说吧，以后爸可能就没脸和我爸妈同坐一桌吃饭，还要在心里把我这个不靠谱的女婿骂死。”
钟婧呼吸一窒，喊停他：“你先吃饭，让我来猜一猜，既然他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不想告诉，只单单找了你江湖救急，我猜一定和徐恬脱不了干系。”
尹迦丞听话先吃饭，低声说：“满汉十大酷刑都没有你冷漠的眼神要命，钟婧……你早说你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我也不至于这一个月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怎么道歉都踩不到你的点上。”
钟婧觉得尹迦丞这话锋转的太快，好像下一秒他就该啜泣着拉着她的手说：“婧婧，我不能没有你。”
钟婧晃了晃脑袋，为这种时候她还在拿他开涮而感到羞愧。
其实他一直都有在向她道歉，为了他因为工作而忽略她而道歉，为了他隐瞒她和撒谎骗她而道歉，原来她以为的狡辩，只是他根本不知道她揪着不放的事情是什么。
难怪他们每次一碰上，尹迦丞就只会反复提那一件事情……
钟婧忽然抬头，看见男人闷头吃饭，他的脸比刚才的还红，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的时候，尹迦丞明显一愣。
是的，这是钟婧第一次给他倒水，从前这样的事情只有尹迦丞为她做，她至多就是道一声谢谢，然后在心里抱怨他的直男思维，永远都只会让她多喝热水。
尹迦丞抬头看她，饭差不多吃完，他终于不再卖关子，说：“你猜的不错，徐恬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是个狠角色，爸被她坑惨了。”
“我突然又有点不太想知道了。”钟婧偏过头去，这些年她和冯汉清关系不远不近的，一直对他维持着做女儿的体面，实际上知道他那些乌七八糟的时候之后，心里多少有些不待见他。
钟雅茹早已经释怀，常说：“以后你爸老了不免要遭报应躺医院里面的，姓徐的要是愿意伺候你就出点钱，她要是回头一脚把你爸踹了去找个年轻的，你还是得管他，虽然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但这么多年对你还算上心，谁让他是你爸呢，从小到大也没把你饿着冻着，以后老了也是你的一份责任。”
钟婧每回都是敷衍着点头，心里总不想有这么一天，直到上回他突然消化道溃疡进医院，钟婧才第一次忧心起这些东西。
好像就是这样，他生龙活虎出现在你面前，钟婧看见他生活得意的样子，就会忍不住替钟雅茹打抱不平，巴不得他过得不好，最好是被徐恬这个女人给带进沟里去。
可等到他真的出了点事情，人躺在医院病床上说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钟婧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特别是她最近这段时间住在那套小公寓里，和尹迦丞闹矛盾的时候，她享受的都是冯汉清给她的底气，当初谈及婚嫁的事情，他也是二话没说出钱又出谋划策。
中午在尹迦丞家里的时候，叶慧贞问他们婚礼有没有想好怎么办，其实这事儿早前冯汉清也有提过，他乐呵呵地张罗着要帮他们订酒店……
冯汉清的确没有成为一个一百分的父亲，可是起码也能及格，毕竟不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对女儿的关心和爱护总有限度，她不该过分苛责他。
上一辈的恩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学会和这一切和解。
尹迦丞看着钟婧逐渐泛红的眼框，说：“我提前问过爸了，他说，如果他丢丢脸能换来我们两个之间不再猜忌，换来我们夫妻重修旧好，他的老脸……丢就丢了。”
钟婧咬了咬唇，说：“怪不得爸那段时间常来我们家吃饭，好把二百五十万打到你卡上来，你们到底是共享了秘密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父子俩、我是个外人呢。”
尹迦丞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温略烫，他“嘶”了一声，说：“婚姻十大酷刑之
钟婧白他一眼，追问：“那你们那天晚上彻夜长谈，除了帮他分析情况，有没有
||||||
提到过我？”
“我没提，爸提了。”
“他能知道我什么事情……”
“你四年级的时候，爸带你去动物园看猴子，你尿裤子，不仅自己的衣服湿了大半，还把他的衬衫都哭湿了，你说你再也不想看见猴子了，它们都笑话你。”
“……”瞎说！没有的事！
家里没开空调，钟婧坐久了才觉察到冷，伸手去拿他的杯子暖手，眼睛却还盯着他，眼神里忽然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钟婧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意识到“羞愧难当”是什么滋味，她冤枉了人家这么久，在心里给他立案、侦查、上诉、判罚，最后发现人家一直在操心的事情是在替她分担。
钟婧清楚，冯汉清之所以会找尹迦丞，尹迦丞之所以会去给他收拾烂摊子，都是因为她这个纽带。
尹迦丞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否则从不请假的人，怎会工作时间突然离岗，她早该想到。
什么人出轨会选择大白天的请假去出？
这被发现的概率未免太大。
钟婧正走神呢，忽然一双手覆上她的手。
钟婧仓惶间抬头，撞进他深沉的瞳孔里。
尹迦丞刚补充了几分体力，伸手拉着她的椅背把人拉到自己边上来，勾着唇道：“国家断了冤案，昭雪之后都是要给赔偿金的，这次我是受害者，你要赔偿我……”
钟婧仓惶间抬头，不巧就贴在他的唇边。
男人呼吸滚烫，钟婧下意识道：“尹迦丞……你好烫嘴。”
作者有话说：
钟婧：这人怎么比热水还烫？
尹迦丞：终于说开了，此处需要有三个锦囊来援助我，猜到老婆肯定不会买，所以机智的我买了。
哼，以后别再让我听到“十”这个数字，我恨它！
爸爸的事情尹迦丞不会再详细和婧婧说，但后面尹迦丞视角会把当天的事情回忆一遍，给这个误会画一个句号。
我说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并不会这个误会那个误会，是没有好好沟通，所以真正的和好和交心一定是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两个人之间不再存在隔阂和猜忌，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幸福。

第60章 出汗
◎“我哭归我哭，你停下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那天事发突然, 冯汉清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尹迦丞刚从病房里出来，听他语气里十万火急, 立刻找人顶了班去派出所里接人。
怕堵车，他是特地坐了地铁赶过去的。
冯汉清在派出所里看到匆匆赶来的尹迦丞, 差一点就老泪纵横。
“你是他的家人？”警察眼睛雪亮, 实在不觉得这两个人像是父子。
“这是我女婿, 华山医院的医生，去年沪城的‘行业先锋’你晓得吧？”冯汉清斜一眼互殴的对象，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尹迦丞尴尬地向警察同志询问情况, 听见旁边一个女警说：“怪不得呢, 尹医生之前打架的视频我也刷到过，叔叔啊，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和你女婿学的, 打人是不对的事情, 他那次是为民除害, 您这次可是主动挑事儿。”
冯汉清脖子一伸：“这位女同志, 咱们要先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再评判，他给我戴了绿帽子，我揍他一顿难道不应该吗？”
“爸。”尹迦丞提醒他降低音量，说：“婚外情不构成违法犯罪，但打人会,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没准儿还会判刑, 回头你进去了, 人家登堂入室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 你才是人才两空呢。”
冯汉清脸都绿了, 问另一位男性警官：“警察同志，我们交完罚款是不是可以走了？”
“家属签个字，下次遇到事情别再冲动打人了，否则你女婿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尹迦丞叹了声气，听见冯汉清说：“我今天出差刚回来，这个不要脸的就在我们家给我戴绿帽子，穿着我的睡衣睡我的老婆，我揍他都是轻的。”
“那现在怎么办，送您回家？”他知道这个提议大概率会被否决。
“正好你带着身份证，酒店开间房我凑合一晚上，明天再说吧，现在回去我看到那张床就来气，回头再气出心脏病来。”
尹迦丞一言不发，想起钟婧曾经和他说的，她之所以不过生日的缘由。
当年冯汉清就是和徐恬在酒店开房，不知怎么走漏风声传进了钟雅茹的耳朵里，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独自拿着相机去捉奸，情绪激动导致羊水破裂，差一点一尸两命。
差一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钟婧。
说实话，尹迦丞并不同情他，这顶绿帽子戴在他头上，颇有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宿命感，可毕竟为人晚辈，他也不能不给冯汉清留些脸面。
尹迦丞猜想冯汉清现在这副样子，断然也不想被钟婧看到，把人送到酒店安顿好，原本是打算回家的。
可冯汉清明显是还没吃够打架的教训，又在给朋友打电话咨询能不能找人“代打”，一口一句他不差钱。
尹迦丞无奈，留下来劝说。
稀里糊涂就陪着聊了一夜。
冯汉清说：“同为男人，被戴绿帽子这种事情，换成谁都忍不了吧，我今天打人这事儿想来你也可以理解的。”
尹迦丞摇了摇头，实在是忍不住替钟婧说：“我没办法理解，因为婧婧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不管是破坏自己的家庭，还是破坏别人的家庭，我和婧婧都不会做……但我想，妈应该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冯汉清被怼得面红耳赤，再也不好意思骂人了。
其实就算没有打架这回事，尹迦丞下了班也是打算去见冯汉清的，他知道冯汉清出差今天回沪，钟婧不在家他可以不用做晚饭，正好去把那快表还给冯汉清。
结果冯汉清死活要把这表送给他。
尹迦丞当然不知这表的隐藏功能，还以为是岳父用来收买女婿，指望他能更加珍惜钟婧，于是也就只好收起来，放在家里当摆设。
这事儿对冯汉清来说是个天大的丑闻，他再三叮嘱：“这事儿千万别告诉婧婧，否则他妈肯定就知道了，麻将桌上传八卦比传播新冠病毒都快，回头传得家喻户晓，我老都老了还晚节不保。”
“您不是觉得打人没错吗？担心什么晚节不保？”
“我说的是当年的事情，回头旧事重提，我当年的那些照片……还一直握在你妈的手里边呢。”
尹迦丞再一次叹气，无端怀疑起这些年他对钟婧忽冷忽热的父爱，是否也与钟雅茹手里抓着的把柄有关。
毕竟他们那辈人总是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可……真的要脸，又为什么非要做那种有违道德的事情呢？
尹迦丞想不通。
但他很清楚，他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世间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在做天在看，他很清楚钟婧的底线是什么。
尹迦丞爱钟婧，这辈子都爱不够的那种，眼里又怎么可能容得了别人呢？
只是……钟婧好像并不知晓他的这番情深意重。
冯汉清原本打算离婚，以为徐恬出轨他能占据道德上风，没想到徐恬那边掌握的他出轨的证据更是多如牛毛。
最终，冯汉清看在钱的份上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尹迦丞也不好评论什么，本以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谁知道这事儿怎么就被钟婧发现了，还惹出一连串的误会，差一点他就一命呜呼了。
-
尹迦丞的呼吸烫得吓人，钟婧下意识去摸他的额头，被他伸手抓住。
“钟婧，说你爱我。”
钟婧微愣，整个人跌进他滚烫的怀抱。
她抬头仰视他，迟疑。
“我想听见你意识清醒的时候说你爱我，不是酒后，也不是事后，就是在这样平凡的时刻，正因为它平凡，才会因为你说的这句话而变得珍贵。”
“钟婧，可以吗？”
钟婧微微舔了舔唇：“你要的赔偿，就是这个？”
“等一下，”尹迦丞伸手去摸手机：“我录下来。”
“……”钟婧伸手去抢，“你要录的话，那我就不说了。”
钟婧其实并不吝啬于表达感情，尤其她现在心里震动，就算尹迦丞不提这个要求，她也有话想要对他说。
但要是面对着手机录音，那些长篇大论道歉的话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怎么还傲娇起来了？”尹迦丞收起手机：“我今天在爸妈面前罚跪的时候，也没觉得丢脸啊，要不是医院临时来电话把我叫走，我都想好了，我也要拉着你和我一起跪。我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怎么爱这个字这么烫嘴吗你说不出口？做的时候我看你一点也不含糊。”
“尹迦丞！”钟婧脸一红：“不是这三个字烫嘴，是你烫嘴，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低烧，没事儿。”尹迦丞没听到那三个字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老婆，我爱你。”
“你发烧了，爱不了。”钟婧偏头，躲过他烫得要命的嘴唇。
“是，发烧了爱不了……”尹迦丞一字一顿：“听这意思，我要是烧赶紧退了，就可以爱了？”
钟婧连忙去捂他的嘴：“你嘴唇都发白了，布洛芬吃了吗？”
“家里的药箱是你放的，你放哪儿了？”
“架子上。”
钟婧起身去找药，尹迦丞放开她，静静看着她去又重新倒了一杯水过来，把药拆开，剥出来一粒放在手心里，说：“张嘴。”
尹迦丞摇头：“给五分钟的时间让水稍微凉一下，我舌头还想要呢。”
“……”钟婧叹气：“你回房间躺着去吧，我去拿湿毛巾给你降降温。”
尹迦丞也不逞能，喝了药乖乖往房间走，恋恋不舍地三步一回头，向她确认：“我进去了，你不会跑吧？”
“……”钟婧看他像看一个大傻子。
“温度计在哪，我看你不止是低烧，你整个人红得像妈中午做的虾，你要不要照镜子看一下？”
尹迦丞不怀好意道：“一会儿我把你真煮成虾的时候，也拿镜子给你照照，不仅红呢，就连缩起来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你变态吧，尹迦丞。”
尹迦丞靠在卧室门边等她：“我海鲜过敏吃不了虾，但我会做。”
“别说话，夹好。”钟婧把温度计给他拿过来，命令他。
“我自己插。”他抬了抬胳膊，最后一个字故意说的缓慢，嘴巴大大地张开，量个体温都能让他说得无比色/情。
钟婧拿着湿毛巾进卧室之前，先简单冲了个澡，中途尹迦丞换上睡衣，进来刷了个牙，看见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脖子，确实有点像虾。
“三十八度二，尹迦丞，我给你体温计拍照发给陆医生了，他明天帮你带班，你在家休息一天。”
“那你呢？”
“我又没发烧，明天当然是正常去上班呀。”
尹迦丞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又听见她问：“你核酸测了没有？现在这个时候发热挺敏感的。”
“测过了，要是阳了我还能回得了家？”他伸手从背后抱住她，说：“前天海鲜过敏的时候，我看你一点儿都不心疼我，还以为你真那么狠心，其实心里也很担心我的安危，是不是？”
“尹迦丞，我发现你今天晚上话很多诶。”
“口才不行，口技好。”
“……”钟婧眼睛忽然瞪大：“尹迦丞！你还我日记本！”
“你那会儿在门口说回来拿个东西，是拿你的小黄本吗？”
“尹迦丞你色盲吧，它明明是蓝色的！”
“我说的是它的内核。”
“……”钟婧抬手想打人。
“我头好晕，你说要给我湿敷的，我去床上躺好等你哦。”尹迦丞见好就收，立即开始卖惨。
卧室也没开空调，可却并不冷，钟婧把湿毛巾叠成块状给他敷在额头上，掀开被子躺进去。
“三十八度二，刚好给我当暖宝宝。”钟婧伸手抱上去，问他：“你是着凉性感冒，不是传染性感冒，所以基本上不会传染给我的对吧？”
“嗯。”他声音哑哑的，伸手去关了卧室的灯，开了盏光线暗暗的小灯。
钟婧没见过这盏灯，灯光照在屋顶上是一片星空，尹迦丞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捂着，补充道：“受了寒引起的感冒属于风寒型感冒，医学上建议患者可以适当地出汗，可以促进肌体的血液循环，加快机体内组织液的交换，有利于体内代谢废物的排出，从而达到降温的效果。”
“那你多盖点被子。”钟婧起身要去给他再拿一床被子过来，被尹迦丞拽回被窝里。
“你傻啊，捂汗体温上升得更快，汗液根本排不出去。”
“那怎么办啊，你都发烧了……”“
“用别的方式也可以出汗。”
“你就是想把感冒传染给我是吧？”
“感冒病毒一般都是通过飞沫感染，我不秀口技应该就不会传染给你。”
钟婧：“……”没完了是吧？
“我们上一次……还是两个月前。”尹迦丞开口，语气里听得出自责，他道歉：“上次给你的体验感不太好，这段时间又一直冷落你，我理应要补偿补偿你。”
“不用……”钟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抱着他的胳膊随之松开。
“尹迦丞，我告诉你，你现在发着烧呢，身体里面全都是病毒，你别轻举妄动。”
“我今天确实没有那么好的体力，也不想突破自己十分零七秒的下限，但是我想爱你，总有其他的方式。”
尹迦丞把毛巾拿走，人在被子里拱成一座小山，钟婧感觉到身上一凉，他猜到尹迦丞今天是要带她去游五指山。
尹迦丞有一双很好看的手，这是钟婧在相亲那天就发现了的。
和身高成正比，尹迦丞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略显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隐约可见上面淡青色的脉络。
那是一双外科医生的手，钟婧曾经想过，他这双手如果去弹钢琴的话，应该会被视作艺术品一般为人称道。
钟婧舔了舔唇，想象当中的一切没有发生，尹迦丞重新躺下来，把她抱进怀里，手指摩挲在她的耳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说：“你现在也挺烫的，确定不想要吗？”
钟婧偏过头去，见他慢条斯理摘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搁到一边。
尹迦丞随手拉开抽屉，把她的日记本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复述道：“2021年6月15日，凌晨，刚洗过铺上的地毯上，咳，你记得后面你写了什么吗？”
钟婧羞愧难当。
“看来你是不记得了，我现在来帮你回忆回忆。”
尹迦丞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今天新买的“锦囊”，说：“我觉得你用‘精疲力尽’这个成语不是特别恰当，我必须澄清一下，这只是你自以为的，实际上那天是我体恤你，看见你哭，我不舍得再继续折腾你。”
“切，”钟婧嘴一撅：“我哭归我哭，你停下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好的，今天你叫破喉咙我也不会再体恤你了，小、没、良、心。”
作者有话说：
刚洗过铺上的地毯上。
他精疲力尽。
……
有被取悦到。
感觉：很顶。

第61章 离骚
◎“尹迦丞，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晚上在高铁上发错那条微信的时候, 钟婧还在为这件事情感到不快，只觉得这男人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给她上课，再没有其他正经事。
这会儿却实实在在打脸。
尹迦丞拆锦囊之前先去拿起了手机, 钟婧吓傻了，颤颤巍巍地问他：“你不是要录什么视频, 想以此来拿捏我吧？”
“……”尹迦丞喉咙干涩, 伸手弹了弹她脑门儿：“一天天的总把别人想的那么变态。”
“那你是要干嘛？”
“我帮你记个时。”
“……”还说不变态。
哎, 不对？这么一想的话，好像一直以来变态的人是她？
尹迦丞当然只是吓唬她一下，实际上他只是看了眼时间, 又把手机放下。
“你就只关心我的时间是长是短, 你知道你自己五分钟不到，就泄洪吗？”
“……”钟婧气急败坏：“我看你是不烧了，我走了。”
“逗你呢, 让你快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嗯。
言出必行。
钟婧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高二那年春节前, 中央电视台播出章回体古装情景喜剧《武林外传》, 钟婧一整个寒假都沉迷追剧, 经常是把作业拿到客厅里，一边看剧一边做卷子，一张试卷做半天。
电视剧播出的那一年，饰演白展堂的演员才只有二十八岁，古装扮相俊美, 轻功天下第二，一招“葵花点穴手”成功取代“转笔”, 成为了教室里那几个中二少年最喜欢的游戏, 甚至远超“排山倒海”的江湖地位。
钟婧知道尹迦丞当年肯定不在那几个中二少年之列, 但他这手却是名副其实的葵花点穴手。
每一下都直戳要害。
钟婧从最开始的扭捏, 到任由葵花随太阳转动，沐浴在日光下享受他的取悦，变脸比翻书还快。
葵花又叫向日葵，因为花朝太阳盛开而得名。
她也朝着她的太阳开放。
向日葵味甘，性寒，清热降火。
尹迦丞用这味药降火效果立竿见影。
向日葵喜欢温暖，耐旱。
向日葵的生长温度以20-30度之间最佳，也能耐受38度的高温环境。
尹迦丞的温度是38度2，刚好是葵花的极限。
钟婧挣扎在受得住和受不住的边缘，出的汗比他这个需要出汗的人多多了。
但向日葵怕水涝，所以发大水的时候，她总说自己要死了，一双手抓着床单拧成一团，小脸也拧成一团，一直说：“尹迦丞，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尹迦丞说：“唾液携带病毒，为了老婆的身体健康，今天不能给你吹箫演奏了，但没想到只是这样你也能大量脱水。”
钟婧根本说不出话来，被翻过身来回忆那天地毯上的姿势。
反正他们已经来到了退完潮的海边，汗渍印出来的膝盖印记让她想起那张半道崩徂的地毯。
该死，怎么搬家的时候能把这么重要的秘籍落下，她现在在尹迦丞面前毫无秘密可言了。
看来不是她把握住了他，而是他狠狠拿捏着她。
捏得她真的叫破喉咙都不放过。
钟婧大脑一片空白，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必须拿把尺子给他丈量下手指长度，他这样的先天优势，明显一点就到，简直就是练葵花点穴手的江湖奇才。
尹迦丞一张好嘴，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加大她的听觉刺激，他说：“宝贝，死不了的，你这种深不可测的种子选手，这才哪到哪啊。”
“上次你不是问我爱你有多深吗？大概就……”尹迦丞伸手给她看亮津津的手指，比划长度：“等我感冒好了，可以爱你更深。”
钟婧哭喊：“不一样！这两个东西它不一样！”
那个深但它不会拿捏她，也不会辗在她的神经上反复折磨。
另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硬度。
研究表明，在夫妻生活上面，硬度和技巧远超先天长短、粗细直接决定了每一次的成绩。
尹迦丞自认天赋异禀，但人体的各个部位本就结构不同，所以不能盲目比较。
解剖学内介绍：人类的手指由指骨、指节、关节、肌肉、韧带、神经和血管等组成。
而海绵体内部只有血管和神经，就算血管扩张充血，也无法达到手指的硬度。
所以同样的场景还原，钟婧觉得自己要死了。
“所以是我硬，还是你的嘴硬？是不是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听到你说你爱我？”
“你硬！你硬行了吧！呜呜呜，你真的该收手了……”
尹迦丞捞起她一只腿，亲吻她瘦削的脚背，听她断断续续的哭腔，不厌其烦道：“钟婧，我爱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梦想着能有这么一天，我存在在你的世界里，参与你所有的喜怒哀乐。”
“白裙子是你，黑色蕾丝也是你，爱和性的启蒙都是你。”
-
第二天钟婧是自己起床去上班的，搬走的这段日子没有了叫起床服务，钟婧已经自力更生到能听见闹钟就起床了。
闹钟响起的时候尹迦丞抱着她还不愿撒手，床单半夜里换过新的，洗衣液的香气浓郁，钟婧去洗漱，顺便偷走了尹迦丞放在床头的手机。
临走前给尹迦丞又凉了一遍体温，确实退下去大半，钟婧盯着他吃了药才出门，临走时说：“给你录了音频，一会儿你自己去听一下。”
尹迦丞刚睡醒头脑还有些混沌，拥着被子把人圈在怀里，问她：“下了班你会回来住吗？不会再离家出走了吧？”
“今天晚上我要去妈那儿吃饭，妈说要介绍陈叔叔给我们认识，你如果烧能退下来，晚上去接我我们一块儿去。”
“好。”尹迦丞心满意足，躺下去听老婆的录音。
钟婧字正腔圆，说了三遍。
“尹迦丞，我爱你。”
“很爱……很爱。”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爱你的一天，我一定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先注意到你。”
……
钟婧从来没有想过尹迦丞从高中起就喜欢她，因为曾经那些年里，钟婧从来没有注意过他这个人。
昨晚的一番深度交流，钟婧虽然没有回忆起来，但基本也清楚了，那段录音里面让他无比刺激的女人大概不是别人，就是喝醉酒的她本人！
第一次喝醉酒抱着尹迦丞亲了一夜，把自己嘴亲肿；这一次直接够着人要了一夜，还没有任何阻隔，救命，她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要是上次月经失调真的是中招了，那她真的会想要掐死自己的！
可是仔细想过，钟婧又开始探究起尹迦丞所谓的“爱的启蒙”。
知世大小姐：【你是说，尹迦丞高中的时候和叶慧贞毫无关系，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草莓小樱：【嗯。】
知世大小姐：【我不信。】
草莓小樱：【我说真的，他好像……暗恋我很多年。】
知世大小姐：【你俩都结婚这么久了，他以前就喜欢你干嘛不说出来，又不是喜欢别人老婆，向自己老婆表白还害臊啊？不理解.jpg】
钟婧陷入思考。
这时候接到冯汉清打过来的电话。
冯汉清开门见山，问她：“听说你妈最近找了个男朋友，这事儿你知道吗？”
钟婧语气不算好：“知道，目前挺稳定的，您想说什么？”
冯汉清顿了顿：“对方多大年纪？家里什么情况人靠不靠谱？别回头上当受骗了，一把年纪还信那些风花雪月。”
钟婧没好气道：“我今年都三十一岁了，离婚三十多年的手还要伸过来管我妈的私生活，爸……您别太自以为是了。”
钟婧这一声出口，电话那边瞬间沉默了。
钟婧当然不会理解冯汉清此时此刻的心境，毕竟母女连心，钟婧从小到大最能体恤的从来只有钟雅茹的心情，无论她是否有把当年的事情夸大其词，冯汉清出轨都是不争的事实，离异后一年不到再婚也是人尽皆知的凉薄，如今猴年马月居然指指点点起钟雅茹的私事，钟婧觉得好笑。
钟婧当然不会知道，几个月前的那一晚，尹迦丞听冯汉清倒了一夜的苦水，说到最后他终于坦言自己悔不当初。
说到底还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他对钟雅茹和钟婧多有亏欠，末了还嘱咐尹迦丞不能像他学习，拜托他善待钟婧。
可悔不当初有什么用呢？
钟婧也后悔自己没能早一些发现尹迦丞的感情。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呢？
钟婧突然想起来手表的事儿，立即质问冯汉清：“你送给尹迦丞的那块表，不是你特意买来送他的吧？”
“你知道我们医生职业敏感，炫富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万一人家写匿名信举报尹迦丞收红包，你想过利害没有？”
冯汉清辩解道：“一块表而已，如果有谁眼红，我这个岳父亲自去他们医院替他解释，医生再廉洁也不能拦着我们做父母的一片心意吧？”
“是你的心意，还是徐恬的心意？你老实说这表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徐恬送你的？”钟婧一语道破，不给他胡编乱造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的？”冯汉清叹气：“这表不止价格昂贵，还是限量版，除了有些多余的功能，丢掉真的怪可惜的。”
“哦，丢掉可惜，所以你就坑你女婿是吧？”钟婧气不打一出来：“你一年到头就这么关心过你女婿一次，送了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也就算了，我猜你手机里也下了那个app，没事视奸他呢，是不是？”
冯汉清为自己辩解：“爸爸年纪大了，最近这段时间老是想起年轻时候的许多事情，一直很后悔当初的一些行为，爸爸不希望你在婚姻里面也吃亏，所以想着帮你盯着点嘛，好在尹迦丞这个女婿靠谱，我已经不再质疑他的人品了。”
钟婧冷哼一声：“那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这块破表，你女儿女婿差点就要离婚了！”
“不是差点，我们是真的去民政局办了离婚申请了，两个礼拜以后冷静期到，我们两个就能去拿离婚证了。”
冯汉清再一次沉默，想不到一块表能惹出什么麻烦，被钟婧说得如此严重，他再有理也不敢再为自己申辩了。
“还好尹迦丞不知道这块表的作用，你赶紧把那个app给删了，以后做事情之前麻烦你先跟你女儿通个气可以吗？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但是爸，我和他的婚姻是我们自己过的，您的手也别伸得太长了。
冯汉清连声说好，挂断电话之前又补充了一句：“留意下你妈这回找的这个老头，别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眼瞎的。”
钟婧“嗯”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先前是先入为主误会他了。
钟婧这在生活上总是喜欢先入为主的毛病，还真的要好好改一改了。
明明她和尹迦丞才是亲密无间的夫妻，猜来猜去的时候她总是无证定罪，这要是放在工作中，估计她的医患纠纷就能把她自己先逼成精神病人。
临要下班的时候，黄主任带着他们几个去查房，谢薇神情倦怠一直打着哈欠，钟婧悄悄塞给她一片口香糖，听黄主任挨个儿向病人询问情况。
“陶大海目前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家属那边怎么考虑的？”黄正欣问钟婧。
“患者儿子说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他妻子现在还在医院里生活不能自理，家里只有一个未婚的儿子，照顾脑瘫患者的同时再照顾精神病人，恐怕不能兼顾，想等陶大海完全恢复正常以后再接他出院。”
角落里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名字，笑得无邪，一直追问护士：“我儿子回来了吗？我儿子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
临近年末，沪城已到最冷的时候，钟婧特地叮嘱尹迦丞就在车里等她，别出来站在走廊里等她，然后喝一肚子的西北风。
“知道老婆关心我，一定留意不让发热反复，感冒也要赶快好起来，这样才能更好地爱老婆。”昨晚大受表扬的男人语气平和，言语却一秒把钟婧的思绪拉回到昨天晚上。
钟婧隔着电话说他：“你这根本就不是闷骚，你有点太明目张胆地骚了，尹、迦、丞！”
“谁让你之前说要和我离婚的？”
“嗯？”
“离骚嘛，你要离，我就只能搔首弄姿一个求老婆临幸了。”
“尹迦丞，辛弃疾知道了一定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打死你的。”钟婧说道。
尹迦丞没忍住笑：“宝贝，《离骚》的作者是屈原。”
钟婧：“……”
对不起，我明年自觉端午节加班，我不配过这个节。
“嗯，《离骚》的作者，老婆你记不住没关系的，但你的作者是谁，这个你得牢记。”
“钟婧的作者是尹迦丞，昨天我刚做完一手你。”
作者有话说：
钟婧：啊啊啊啊，快来个人帮我把这个骚/货嘴巴缝起来！

第62章 初恋
◎“老公……你难道舍得让我每天晚上独守空房吗？”◎
钟婧发现尹迦丞这个人, 颇有点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乐观属性，看似总是面无表情一张冷脸，实际上哄一哄就能开心许久。
钟婧在卫生间里录的那段录音, 换来尹迦丞中午给她们当班的所有人都点了咖啡。
钟婧嘟囔：“黄主任说年纪大了喝咖啡晚上睡不着觉，你买多了。”
尹迦丞难得钻研起人际交往方面, 笑说：“那你多喝一杯, 今晚别睡了, 我明天也休息。”
“……”
钟婧上车的时候见到副驾驶上放着一束茉莉，故意道：“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花？”
尹迦丞给她系上安全带, 淡淡道：“婚前每次约会都记得给你买花, 现在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送你花了，今天订了两束花，给妈也买了束百合。”
钟婧转身去看后座上的那束香水百合, 笑说：“真会收买人心, 怪不得我妈逢人就说你好。”
“陈叔叔……你之前见过吗？”尹迦丞问的含蓄, 但似乎话里有话。
钟婧摇头：“之前听舅舅和钟澍提起过, 但妈一直没让我见，我猜是想等双方感情再稳定一点，今天饭桌上你留意留意，男人看男人比较准一点。”
尹迦丞开了车上路，出乎意料道：“陈叔叔我见过的, 人很不错，就是……”
“嗯？”钟婧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问他：“你又是在哪里见到的？”
“咱们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
钟婧愣了愣：“十一班班主任, 那个最喜欢上晚自习的时候找学生坐门口谈心的陈爵老师？”
钟婧当然记得陈爵, 当年一众老师里面，她最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位大个子老师。
钟婧习惯以貌取人，第一次上他的语文课就和傅芮乔吐槽过：“个子高，鼻子大，戴个小眼镜，实在是太像徐志摩了，特别是他还教语文，每次读课文的时候都像是在给小曼读情诗。”
后来才发现这个大鼻子老师，原来就住在他们家旁边的巷子里，经常周末学校放假的时候顺路送钟婧回家，一来二去和钟雅茹相识，做起了麻友。
“大概三四年前，陈爵老师的妻子癌症晚期，在我们医院走的，我当时去病房里看过，整个住院部的医生护士都夸他有情有义，我觉得妈这次的眼光不错。”尹迦丞说。
“上回陈叔叔和妈一起跳广场舞的时候扭伤了腰，就是咱俩去民政局的前一天晚上，妈说你的电话打不通，我送陈叔叔去医院的时候，就见到过一回了。”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钟婧瞪他一眼：“那妈知道我们要离婚的事情吗？”
“我也是说的傅律师身体不好，你那几天住在她那里，妈没说什么。”
“对了，”钟婧这才想起来：“我以前说陈老师的那些坏话，他不知道吧？”
“就是因为知道你不太喜欢他，所以妈之前一直没好意思和你说这事儿。”
钟婧连忙解释：“我也没有不喜欢陈爵老师，只是吧……我一直耿耿于怀一件事情。”
“高中的时候，我曾经……差一点喜欢上一个男生。”钟婧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偏着头去打量尹迦丞的表情，他没有特别的反应，似乎是在等钟婧继续往下说。
钟婧抿了抿唇，问：“你还记得我高二那年，收到过一堆生日礼物吗？就是大家都以此来开我玩笑的那堆礼物？”
尹迦丞一愣，偏头过来看她，目光里多有震颤，点头点的异常缓慢。
“那天晚上我把东西拿回宿舍里，刚巧碰到宿管阿姨查房，宿管阿姨就是陈爵老师的太太，她怀疑我早恋把所有的东西都没收了，气死我了！”钟婧想起这事儿就来气：“后来陈老师送我回家的时候，把这事儿都和我妈说了，我妈原本就不喜欢我过生日，那些礼物我都还没来得及拆呢，就被她锁到阁楼上去了，说等我高考完再还我，结果……”
“你没拆开过那些礼物？”尹迦丞脸色骤变，一副没有想到的表情。
“对啊，本来还想着和人家道声谢，认识一下的，结果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周末的图书馆约定，我就没去，想了好多办法也没把阁楼那把破锁打开，真的服了！我家的小阁楼从小到大堆满了我妈没收我的东西，我怀疑我之前那双溜冰鞋也是她藏起来的！”
钟婧还在控诉：“陈老师这个人吧，我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因为他和我妈是朋友，在学校里总是格外关注我一些，我有一次考试退步，数学考了一百二，他晚自习拉我在门口苦口婆心教育了半个小时，劝我一定不能早恋，所以我不厌其烦，就在座位上贴了张字条，本文由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整理欢迎加入写了‘绝不早恋’四个大字，果不其然我妈后来对我管教松了许多，夸我拎得清。但是吧，我的情窦初开就这么胎死腹中了，有点遗憾。”
尹迦丞在红绿灯处停下来，说：“是我。”
钟婧：“？”没听懂。
“那十五个生日礼物，是我送给你的。”尹迦丞声音沉沉，还带着些感冒未好的喑哑。
空气霎时间安静下来，钟婧显然被他这句话震住了，瞳孔瞪大看着他。
绿灯亮，尹迦丞启动车子，淡淡一笑，说：“我还以为你是看完那封信以后，才不来图书馆赴约的。”
“不可能是你吧，”钟婧摇头：“应该是每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男生送的吧，我记得好像我只和他一个人说了我的生日，就连乔乔都不知道。”
“和你打过151通电话的那个男生，为什么不可能是我呢？”尹迦丞仰起头来，氛围灯的红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目不斜视道：“那段时间刚好我爸妈工作比较忙，每天晚上回家时间晚，我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就自己回家写作业，原本以为密不透风的事情，结果我们家的天价电话费出卖了我，后来那段时间我都是在家附近的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的。”
“尹迦丞，”这下换钟婧语无伦次了，她的声线略微发颤，问他：“所以……你暗恋我十六年？”
“八年。”他顿了顿，说：“暗恋在搜狗百科里面的解释是，是指对另一个人心存爱意或好感，但未说出或表达，通常是一种没有回报的爱，多发生在情窦初开的青年人中。”
“钟婧，后来的那八年，我没有想过你还会回来，只是凑巧，我没有时间、也刚好没有办法爱上别人，我不是刻意等你，只是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行，尹迦丞，你真沉得住气！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一直隐藏得这么好，你知不知道……”钟婧说话已经略带哭腔，说：“我一直以为你心里面有个白月光，所以这么多年才不谈恋爱，结婚也结的匆匆忙忙，我以为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应付家里。”
“对不起……我一开始以为你喜欢别人。”车里氛围不太好，尹迦丞没有继续煽情，开了车载音响播放了那首《三年二班》，调节气氛道：“当时觉得很巧，咱们班就是二班，文理分科以后还是二班，一晃三年，我都记得你座位上贴的那张‘绝不早恋’的纸条，庆幸自己给你写那封信的时候没有署名。”
“所以送你的礼物里面，其中有一张就是《叶惠美》的专辑。”
钟婧诧异：“所以你书房里面缺的那张专辑，都送给我了？”
尹迦丞点了点头：“我以为之前在书房里面，你在看到那本同学录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些了，所以一直没有刻意提起。”
“好好好，你大脑太发达就会猜来猜去，长嘴都不知道问我一下吗？我翻同学录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和我有关的，我什么时候给你写过同学录了？”钟婧回忆不起来，记忆中她从来没有给谁写过那种东西。
“是我自己写的，”尹迦丞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你那时候拒绝做这种幼稚的事情，所以我写那些信息的时候都是凭借印象做的猜测，也不一定完全符合现实，你如果看到的话……我还担心你觉得我变态。”
“早知道那些礼物里面有周杰伦的专辑，我肯定想办法把钥匙偷到！”钟婧吸了吸鼻子，刻意跳过这个话题，不让自己再继续沉浸在这个事情里面。
她忽然觉得很愧疚，为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件事情。
又忽然觉得心疼……因为把尹迦丞和当年电话里的那个男孩对应起来，就会知道，他与尹康和孙慧芹之间的关系，原来从来没有血缘作为纽带。
那些年他的沉默不语，他的自卑和敏感，钟婧曾经以为自己的安慰可以治愈他，结果她却因为一些乌龙鸽了他的图书馆约会，不仅没有弥补他在亲情上面的缺失，反而害得他这么多年，连段像样的爱情都没遇到。
而且……她还一直对他有诸多猜忌，怀疑他和别人一起暗渡陈仓背叛婚姻。
她从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感情里面比较迟钝，如今看来，何止是迟钝，简直就是缺心眼！
-
结果可想而知，钟婧随尹迦丞到家的时候，匆匆和陈叔叔打过招呼，就问钟雅茹要阁楼的钥匙。
“阁楼上放的都是些用不上的东西，到处都是灰，你要找什么东西？”钟雅茹一边剥蒜一边去看钟婧，总觉得她今天情绪异常紧张，比陈爵还要更不自在。
钟婧没有具体解释，拿了钥匙就去踩椅子上阁楼，因为胆子小，叮嘱尹迦丞：“你帮我把梯子扶住了，万一我摔下来，你当心一尸两命。”
钟雅茹从厨房里探个头出来，问道：“什么一尸两命？钟婧你怀孕了？”
钟婧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摔死了，你女婿肯定也不会独活，他肯定会在下面给我当垫背的。”
“又瞎说八道！”钟雅茹瞪她一眼：“我说你们两个也结婚挺长时间的了，二人世界过差不多了，可以考虑要个孩子了。”
尹迦丞扶着梯子，说：“现在医院里工作太忙，等再过一两年吧，婧婧明年如果能考过副主任医师，我们再考虑这事儿，怀孕生孩子不是小事情，我们有计划过的。”
钟婧脑袋从上面冒出来，抢话道：“生，晚上回去我们就把这事儿提上日程，反正我上班也不需要做手术没那么累，生个孩子而已，回头你可别嫌烦说我们不让你去跳广场舞，孩子生出来可塞不回去，外婆必须帮忙带的哦。”
钟雅茹心满意足：“你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别说生一个，就是生一双我也能替你们照顾好！”
钟婧在阁楼里翻找了好半天，终于把落满灰的东西找到，好在每一个都是用包装纸包起来的，撕了外面的纸，里面的东西依然干干净净。
“尹迦丞！钟婧声音洪亮，自阁楼上传来，她说：“你真的好有先见之明，送的东西都是没有保质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可以使用，你拿个袋子接一下，我要把它们全部打包带回家去！”
尹迦丞去抽屉里找纸袋，接过来钟婧丢下来的一个又一个充满回忆的小东西，轮到那张专辑的时候，钟婧是让尹迦丞爬上梯子亲手接过去的。
“居然是签名版！尹迦丞，你真是个小财主。”钟婧望着拿上面的签名，曾经她梦寐以求都没有买到的这张专辑，居然一直就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只属于她。
就像她无数时候憧憬期待过的初恋，虽然因为昔日的陈爵老师而不幸错过，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一直默默守护她。
“是我那时候全部的零用钱了，”尹迦丞故意卖惨：“当时为了买这些东西，我眼镜腿断了都没舍得去配一副新的，拿透明胶带粘着用了小半年，我妈还以为我在学校里面遇到霸凌了，不然怎么给了我那么多零用钱，一副眼镜配了几个月都没配出来。”
“该说不说，眼镜实在是封印了你的颜值，我从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你，仔细想来你自己也是有一定责任的。”钟婧吐吐舌，收了梯子准备开饭。
陈爵在一旁听这两个人说话，不禁问道：“所以当年和钟婧早恋的那个男生，是你啊？”
“不应该啊，你是那么乖巧的孩子，我当年可是记得你连和女生说句话都不好意思。”
“才不是呢，尹迦丞从小就是演员，陈叔你听他写的情诗
尹迦丞脸不再红，大大方方看着陈爵，问他：“我这文学造诣也不算差吧，毕竟当年是陈老师你教的语文呢。”
“挺好的，尹迦丞当年高考我记得语文分数很高，作为老师来说我很满意。”陈爵看着钟雅茹，笑道：“得亏我当年发现的及时，把早恋扼杀在摇篮里面，否则这两个孩子怎么可能高考考那么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顿饭吃的乐趣横生。
临要回的时候，钟婧拉着尹迦丞的手，提议：“我想回你爸妈那边住一晚，明天你休息，正好在家好好和爸妈解释一下援外的事情。”
尹迦丞面露难色：“今天没去医院，我还没有和主任说这件事情呢。
钟婧顿了顿，小声开口，问他：“是不是如果我怀孕……你就有理由不去了？”
男人瞳孔放大，想起晚饭前她对钟雅茹说的那句玩笑话。
“你……确定要牺牲这么大？”
“不想你离开我一年嘛，而且现在国外疫情那么严重。”钟婧抱着他的脖子，委屈巴巴：“老公……你难道舍得让我每天晚上独守空房吗？”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呃……你的这个事呢，我们讲不是说……不是说不办，那么但是呢，没有说，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我们谈说，一定怎么怎么样，你说不行吗它也不是，所以说事在人为，这也不是说有就能立刻办到的事情吧？时间给我的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作者有话说：婧婧没有怀孕！没这么快大家先别急，正文大概还有十章，番外还有挺多的！大家先别慌，我们还有课没上呢！

第63章 撞钟（钟声后面增加一句尹老师重要讲话）
◎你数着点拍子，我带你听“钟声”。◎
尹迦丞和钟婧到家的时候, 孙慧芹和叶慧贞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剧，孙慧芹这回总算从钟婧眼里看到了愉悦，问他们：“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吧？”
钟婧低头：“昨天是我没搞清楚状况, 闹笑话了……”
孙慧芹笑着去让阿姨给他们倒热水，说：“误会解开就好, 你们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晚饭吃过了吧？”
尹迦丞点头：“婧婧说今天想回来住一天, 阿姨你帮我们把床单这些换一下，好久没回来住了。”
叶慧贞在一旁暂停了电视，从厨房端了碗燕窝过来：“婧婧你尝尝看, 这燕窝益气养阴, 女孩子吃了好的，我一个朋友给我寄过来的，明天你拿些回去。”
钟婧接过来, 看了眼尹迦丞。
“你喜欢的话我每天晚上给你炖。”他端起热水吹了吹, 问她：“喝不喝水？晚上陈叔做的菜好像有点咸, 我看你米饭吃得多菜吃得少。”
钟婧去舀燕窝, 说：“陈叔做的菜是妈的口味，妈口味比我们重，只是平时你做的菜偏清淡，我吃习惯了……”
尹迦丞心满意足道：“习惯……不错。”
两个人窃窃私语，对孙慧芹说：“我们去书房待会儿, 有本书家里面没找到，看看是不是收在哪里了。”
孙慧芹会心一笑：“那你们好好找找去, 书房之前我和你爸整理过, 很多东西摆的没有章法, 是不太好找的, 这剧挺有意思的，我就不上去给你们帮忙了，你让迦丞仔细找找。”
钟婧随尹迦丞去书房，首当其冲就是去让他开那个上了锁的柜子。
“什么东西藏得这么严实？老实说，同学录是不是藏里边了？”钟婧推着他在书桌旁蹲下，视线相撞，男人不再腼腆到红脸。
“钟婧，尹迦丞伸手摸上她微微泛红的鼻尖，说：“先说好，我这种行为不算偷”
钟婧疑惑着看他把抽屉打开，底层堆了很多书，上面则是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钟婧随手拿出来一沓试卷，看着上面的分数，惊叹：“尹迦丞，你高一的时候成绩就这么好？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尹迦丞把试卷翻开：“你再好好看看呢？”
钟婧顺着目光看下去，呆住：“怎么我的试卷会在你这儿？”
“你每学期期末考试结束都会断舍离，堆在后面墙边等班长卖废品，我却觉得你这些试卷比很多教材讲解思路都要清晰，偷偷带回家学习了。”
“怪不得……所以你高考考的比我好，还是因为我给你做的嫁衣呗？”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婆教得好。”
钟婧吐吐舌：“才知道你当年本来可以去北城读大学，所以之所以留在沪城，是因为我吗？”
尹迦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略带遗憾道：“为你变得更好，但你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我最好的样子。”
钟婧忽然间有些纳闷：“我高中不早恋，但大学可以谈恋爱了，也不见你来和我表白啊。咱们不是一个学院的嘛？我记得有些公共课咱们还是在一间教室里上的呢，按道理来说你应该经常有机会见到我。”
尹迦丞尴尬一笑，问她：“你怀疑我和异性去开房，这事儿算是冤枉我了吧?”
“好好好，我赔偿你，一会儿等妈他们都睡了，我们小点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婧莫名其妙，听见尹迦丞说：“我那时候见你和左修文走的挺近的，到处打听他的事情，上大课的时候也坐在他后面，就以为你们……”
“噗，”钟婧一口血差点吐出来：“我真的是为了傅芮乔女士的爱情，差点牺牲了自己的一辈子！”
“那现在我们扯平？”
“扯不平……”钟婧伸手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张小纸板，摊开在地上。
是高三那一年贴在班级后墙上，钟婧的梦想：
高三二班：钟婧。
目标：沪城大学医学院。
座右铭：不为良相，则为良医。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尹迦丞，”钟婧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为什么要当医生？”
“因为岁岁……”尹迦丞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书房的门，确认孙慧芹不会在门口碰巧听到，他低声道：“最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在你和我说了你好朋友的事情以后，我突然豁然开朗，我也想要去弥补从前的遗憾，想要以后可以用自己的这双手去拯救很多像岁岁那样的人。”
钟婧有点泪眼婆娑，伸手去抱住蹲着的尹迦丞，轻拍他的背安慰他：“那时候的医学本来就没有现在发达，岁岁的病如果放在现在，凭你目前的临床水平，尹迦丞，我相信岁岁一定可以有更大的机会治愈。”
“所以……”钟婧迟疑了好久，说：“你去援外吧，我觉得就两个月的时间怀孕不太实际，而且仔细想过之后也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我们的小情小爱在生死攸关面前理应让步，我不应该那么自私地困住你。”
“你是一名很棒的医生，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机会都会是你职业生涯里面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我觉得你应该去。”
钟婧感觉到自己抱住的人身体微微一僵，尹迦丞伸手回抱住她，把人从地上抱起直接端走。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尹迦丞抱她回房间，看见阿姨已经换好了新的床单和被子，淡黄色的花色很像他今日给她买的那一束茉莉。
然后茉莉暮雨，尹迦丞再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与疯狂。
水雾弥满的浴室里，明明是四条腿在支撑，怀里的人却像无脚的鱼，需要他牢牢把握住纤纤细腰，他像是庙里的和尚撞钟，连着撞了许久。
久到热水器里的热水耗尽，他开了暖光的灯把她抱回床上，解放不了双腿，他把钟挂在肩上继续撞。
《礼记&#183;学记》记载：“善待问者如撞鐘，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 汉东方朔 《答客难》：“语曰：以管窥天，以蠡测海，以筳撞鐘，岂能通其条贯，考其文理，发其音声哉！”
鐘即为钟。
钟乃戏曲打击乐之一，尹迦丞打过鼓，如今再撞钟，两者还确实有相通之处。
尹迦丞问钟婧：“你们家里有人信佛吗？”
钟婧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知为何他在这种时候要问这种问题。
尹迦丞沉了沉气，说道：“小时候住在奶奶家，旁边有间寺庙，早晚都要敲钟，每次紧敲18下，慢敲18下，不紧不慢再敲18下，如此反复两遍，共108下。每次敲钟的时候我都会数，还特地去查了这些数字的含义。”
“撞钟为何要定为108下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格致镜原》引《绀珠》云：“凡撞钟一百零八声以应十二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五天为一候）之数。”合为108，其象征一年轮回，天长地久。”
“另一种说法是，佛教认为人有一百零八种烦恼，敲一百零八下能解除烦恼。敲钟偈曰：“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钟鸣108响，以尽除人间烦恼，佛教上称为“百八钟。一般寺院每于晨昏击钟敲鼓，称为晨钟暮鼓，以警觉修行人要当勤精进，慎勿放逸。”
钟婧推了推尹迦丞，喘着气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些？你信佛教？”
尹迦丞掌住她细细的脚踝，说：“我的意思是，你数着点拍子，我带你听‘钟声’。”
“现在你不是钟婧，你是钟响。”尹迦丞压低声线道。
唇边一抹笑意经久不散。
老房子隔音略差，没有了水流声掩盖，尹迦丞只敢“叩之以小”，幸好新买的木床结实，没有吱吱呀呀干扰的声音，面对面方便他观察钟婧的表情，每每她忍不住大口呼吸的时候他就把唇给她送过去，细碎和舒畅全被他咽下去。
窗外是寒冬，室内正春天。
-
傅芮乔回沪城的时候，钟婧才知道她家里出了事情，温城的生意因为两个重要的合作公司破产而陷入绝境，货出不来款收不到，傅卫东变卖了几处房产勉强才堵住窟窿，但只过了两个月，眼下资金链一断后面的麻烦层出不穷，公司摇摇欲坠，傅芮乔回家就是去给傅卫东送她那辆车。
傅芮乔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如今一听说家里的事情，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她手里的房子和车卖掉，无非就是以后再也啃不了老，得靠自己自力更生，她语气平淡地和钟婧说这事儿的时候正在高铁上，旁边声音嘈杂，她买的是二等座的票。
钟婧难以置信：“你们家的生意不是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的吗，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傅芮乔叹气：“疫情压垮了好多公司，像我们家这种靠集体经济发家的企业，之间的红利也吃了很多年了，这次的问题是有两个股东卷了钱跑了，但之前拿公司账面上的钱做其他投资是我爸签的字，追究其责任，如果账平不了，大概率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邵律也不在沪城，你自己一个人回温城的吗？”钟婧放心不下，想起上一回傅芮乔生病也是自己一个人扛，心里顿觉愧疚。
但傅芮乔明显心情还行，笑说：“孙赫言刚好去那边谈一个项目，我们一起的。”
钟婧不信：“他一个海归沪城本地人，什么项目需要去温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谈？你们家出事儿他也知道？”
傅芮乔也不掩饰：“孙赫言刚好开的那个景观公司，平时和政府什么的打交道比较多，情商比我高，那天是有一个伯伯来沪城找我吃饭，我原以为他是来撮合我和他儿子见面的，所以就带了老孙一起去……”
“我去……你们这是在一起了？”钟婧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信息，震惊地拍尹迦丞的大腿。
钟婧靠坐在沙发上，小腿搭在尹迦丞的大腿上，侧面对着他，张嘴接过他剥好的砂糖橘，看他伸手拿了旁边的一只抱枕垫在腿上，小声说：“拍它，别拍我……”
钟婧被橘子甜得瞳孔地震，做手势让尹迦丞再剥一个，听见傅芮乔说：“还没，但我们打算近期结婚。”
橘子刚咽下去，钟婧刚伸手拍过尹迦丞腿的手再一次拍上去，激动不已：“你们什么情况，我是这段时间错过了什么好戏吗，乔乔你一个恋爱都不想谈的人，怎么突然间就打算结婚了？”
然后停顿了两秒，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她：“乔乔……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尹迦丞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投射过来，与钟婧对视，呼吸也突然间放缓。
那表情好像在说：“好速度！”
傅芮乔连忙否认：“我就算结婚也是不打算要孩子的，婧婧这事儿你不是很清楚吗？”
钟婧的小脸，短短几分钟就换了好几副表情，说：“我不清楚，我还停留在你们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你和我说你们……那啥了，我正要开始磕cp的时候，你和我说你们就是普通朋友，等我默认你们这种秘而不宣的关系之后，你现在又和我说你们打算结婚，我实在是跟不上你的节奏了乔乔。”
傅芮乔笑着解释：“我原本是打算要卖房子的，给房产中介打电话的时候刚好被老孙听见了，他那套房子不是今年刚装修好搬进来的吗？”
钟婧安静听着，等下文。
“他说他那套房子视野不及我这边视野好，装修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满意，如果我非要卖房子，不如他买下来，房产中介那里挂他的那套，这样准新房价格还能高一点点。”
钟婧这次终于反应过来：“所以他搬去你那里住？你的房子不用卖，还能让你继续住着，钱也能筹到……嗯，这男人挺有心的。”
傅芮乔补充道：“这样一套房子，税费太高了，既然人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白住他的房子。夫妻之间房产过户免税费，这结个婚省出来的钱都能再买套普通住宅了，这个便宜我们不能不占。”
钟婧深呼吸一口，抬头看向尹迦丞：“土豪就是不一样，几千万的房子说买就买，说卖就卖，这种忙就算我想帮乔乔我都帮不起……”
钟婧突然想起来问尹迦丞：“我们这套房子这个地段和面积，价格好像也不便宜，我看听说爸妈之前的工作收入就普通小康水平，这房子你们拿什么买的？”
终于等到她挂断电话，尹迦丞把人捞起来抱进怀里，鼻尖贴在她唇边，说：“奶奶以前的那套老房子，临走前和爸妈讨论之后留给了我，然后考虑到离我工作地点太远，就卖掉换了现在的房子。”
“所以嘛，奶奶才没有不喜欢你呢！”
钟婧伸手环上他的脖子，亲亲他干涩的唇，说：“这个橘子很甜，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明明是你甜。

第64章 拔丝
◎“倒不如每日多吃些水果，和你一样又水又甜。”◎
钟婧一直觉得自己有点不懂事, 尹迦丞年后要去X国进行为期一年的援外工作，她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去吧”，实际上心里有万般不舍。
2021年年末, 尹迦丞第一次假期正常休息，陆听南打电话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庆祝她解除婚姻危机, 同时为之前偏袒尹迦丞对钟婧撒谎的事情表达歉意。
尹迦丞接到陆听南电话之前, 钟婧正在拆快递，尹迦丞坐在沙发边角处，钟婧蹲在茶几边上, 一堆几十个快递, 都是钟婧给他买的要放进行李箱带走的东西。
虽然都是些小东西，但X国物资匮乏，再加上疫情当下本就不好买东西, 尤其是口罩这些, 钟婧特地给他备了许多。
尹迦丞接通陆听南这通电话的时候, 钟婧刚拆完一盒牙膏, 是他们一直使用的牌子出了全新的口味，钟婧去卫生间试用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尹迦丞在说“好”。
对方不挂电话，钟婧有心想要捉弄他，凑到他边上去堵住他的嘴巴, 淡淡的草薄荷夹杂茉莉花香，她说以后想亲亲的时候就让他刷牙。
一天刷两遍, 就算是早安吻和晚安吻了, 反正味道都差不多。
电话那边陆听南问他吃什么菜喝什么酒, 一句话有十几秒钟, 钟婧就借机吻他十几秒钟。但她吻得克制，尽力不吻出声音，尹迦丞伸手原本是要推开，但手陷进棉花里，被她握着继续亲。
果不其然这电话就变成了对方长篇大论半天，尹迦丞含含糊糊说一个“都行”，一来二去陆听南那边也有不耐，升高音量道：“那我们就看着买了，晚上早点来，我给弟妹赔罪喝两杯。”
尹迦丞“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不喝酒她就醉得如此严重，今天这门怕是不一定能出得了。
总算结束电话，钟婧问他：“这个牙膏味道你喜不喜欢？我还买了同款香味的漱口水，都是我喜欢的味道。”
钟婧这话说的毫无逻辑，尹迦丞看了眼她，吻停在唇边，说：“牙膏的吻不拔丝，没有你甜。”
然后贪恋地又吻了许久，尹迦丞遗憾道：“牙刷的毛再软，也没有你软，这平替实在鸡肋。”
戏说：“倒不如每日多吃些水果，和你一样又水又甜。”
钟婧：“……”
尹迦丞理了理被她揉乱的衣服，问她：“五点出发去吃饭，还有四个小时，你换衣服打扮一个小时，还有三个小时，我带你去个地方？”
钟婧愣愣地看着他：“去哪儿？”
“一个……你应该还会有印象的地方。”
钟婧顺应尹迦丞的眼光，穿了上回孙慧芹给她定做的那条旗袍的裙子，外面套了件大衣，穿一双带跟的小皮靴。
尹迦丞拉开鞋柜的门，才发现她一众鞋子全是清一色的一脚蹬或者靴子，夏天的鞋也都是单鞋，目光定了定，给她拉拉链。
“你是不会系鞋带吗？”尹迦丞问的问题太过于侮辱人，钟婧拍开他的手，说：“在精神病医院里面，鞋带也属于危险物品，很多你想不到的东西，都可以成为他们手里的武器，伤害他人或者伤害自己，总之……是危险品。”
尹迦丞若有所思地跟着点头，伸手去帮她拿包。
车子停在一处偏远的厂房，门口杂草丛生，可以看得出这里已经荒废许久。
钟婧坐在车里的时候看不清石板上被藤蔓缠绕的那几个大字，但隐约有印象以前来过这里。
“这个孤儿院在13年的时候停办了，后来就荒废掉了，我之前每年都会回来看看，小时候是偷偷跑回来见我的朋友，长大一些我回来做过几次志愿者，我们相亲之前，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这里。”尹迦丞没有开车门，外面天寒地冻，他拿毛巾擦了擦车窗和前挡风玻璃，把钟婧的手暖在手心里。
钟婧隐约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却不记得在这里见过尹迦丞，再三问他：“你怎么就能确定你那时候见到的人是我？”
“我对你比你自己可能都要熟悉，所以你说……我怎么可能认错人？”车里音乐暂停，安静得不像是下午更像是夜里。
尹迦丞深情地望着钟婧，说：“我那天看到你给那些孩子们讲故事，你带他们到院子里做游戏，我觉得你不是在治愈他们，你是在治愈我。”
“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我看到你浑身都散发着光，所以后来的很多年，我总是想起那一天的画面，想起你的时候，想起你在那些电话里面说过的话，想起你热情洋溢的表情，我也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无比的幸福。”
“你对所有的病人都很尽心尽责，从来没有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们，这样无差别的爱，就是医生这个职业的伟大之处，钟婧，我知道我这一次为了事业会暂时性地委屈你，但是我人生中的每一份荣誉都有你的功劳，田教授是我在专业上最佩服的老师，而你
钟婧从来没有一下子听他说那么多的话，拧了瓶矿泉水递给他，说：“这段话你应该留着晚上喝酒的时候说，在爱老婆这件事情上面，人家陆医生可比你会说多了，医院里的模范夫妻，就是不知道他们家梁老师还有没有闹了。”
尹迦丞接过水喝，开玩笑道：“早知道当初我就在这个门口拉住你，向你表白了。”
钟婧视线从车窗外满地的梧桐树叶上收回，说：“没有用，你那时候表白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我又不认识你，我只会发给你一张好人卡，然后告诉你我要去北城读研了。”
“那我也要表白，钟婧。”尹迦丞手指摩挲在她脑后，目光里是无限温柔，他说：“秋雨不问梧桐意，雨要下根本不会去问梧桐树的意愿，就像我喜欢你，从来就只是我一个人事情，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让你知道，而并不是企图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
“肉麻！”钟婧转过脸去：“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还说什么秋雨不秋雨的。”
“但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是在沪城短暂的秋天……”尹迦丞俯身去吻她，想起那一年初见，她的座位离她很远很远，而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相拥，他们相爱，以后可以共度很多个沪城的秋天。
“我知道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钟婧在他怀里笑起来，反向安慰他：“这一年时间没有你晚上打扰，我肯定能升副主任医师，黄主任说我各方面都达标，病人对我的满意度也都很高，你就等着被我比下去吧！”
“那我就等着沾老婆的光了。”尹迦丞摸了摸她的鼻子，终于发动车子。
-
起先饭桌上氛围极好，钟婧给尹迦丞倒酒，尹迦丞又给钟婧倒酒，夫妻之间就开始卷，倒是让陆听南有点摸不着头脑。
尹迦丞给钟婧倒了满满一杯，附在她耳边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给我倒一口，我回你一杯，应该的。”
钟婧面红耳赤，想起来昨晚尹迦丞也是这样伸手触在她瓶口，把垫着的湿答答的毯子放在她眼前晃。
当时也是夸她知恩图报，回馈得太多。
果然，流氓穿了衣服也还是流氓，钟婧举杯和陆听南他们扯东扯西，好不容易把饭桌说热，又被陆听南几句话说冷了。
时间上比较紧，陆听南就借着这顿饭的功夫给尹迦丞提前践行。
尹迦丞不买账：“一顿饭做几次请，陆听南你真是节省。”
陆听南举杯敬他们夫妻，为上次的事情郑重向钟婧道歉，笑说：“但凡是我多嘴在弟妹面前说几句我们丞哥这么多年的暗恋心酸，这误会也不至于解这么久才解开。”
钟婧也羞愧，说：“也怪我对他缺乏信任，一直以为他心里的白月光另有其人，吃醋吃了几个月，就算不去民政局走这一遭，大概率也会把自己给醋死。”
封棠在一旁笑，说：“我最开始喜欢陆听南的时候，也是常常向尹医生打听情况，问的问题多了，尹医生是知道了我的心思，但旁人不知道的都以为我是对你们家尹医生有意思呢，也闹了有一周多的笑话。”
尹迦丞喝了口酒，被这辣度和这话都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有这种事，绝对没有！”
钟婧看着他呛得脸通红的样子，听见封棠又说：“尹医生感情方面比较粗线条，没有察觉到别人的议论，但天医生那会儿还特地来问了我，幸亏我解释得清楚，否则怕是话传到陆听南耳朵里面，这误会也就大了。”
“情人眼里醋就是多一些，也不怪钟医生误会。”陆听南再次举杯，故意搞事情地说：“就是这去援外吧，没多久就能和田佳遇上了，你结婚的事情咱们科里是都知道，就是不知道田佳在那边消息会不会延迟，见了你会做何感想。”
钟婧夹一只梭子蟹，放到尹迦丞盘子里，洗耳恭听。
尹迦丞面露难色：“我不能吃蟹……”
“不能吃就别吃，我是让你给我剥。”
气氛突然间剑拔弩张的，陆听南干咳一声，说：“等你人过去了，田教授我每周都会去看一次，少不了和田佳汇报工作，回头我帮你好好问问她，毕竟这世上的男人那么多，你单身的时候她都知难而退了，现在你婚姻美满她总不至于还想不开吧？”
“你多吃点，”尹迦丞把那只梭子蟹整个塞进他嘴里，小声道：“闭嘴。”
重新去给钟婧夹了另一只过来剥。
比起这些，钟婧其实更关心封棠和梁老师之间的关系。
钟婧和孙慧芹交道打得多了，也不觉得婆媳之间有什么难相处的，每次和傅芮乔聊起婆媳关系的话题，她也总是轻松应对。
可傅芮乔这回随孙赫言去见了父母以后，结婚的欲望直接砍半，情况和梁老师异曲同工。
孙妈妈常年居住在西郊，家里资产不少，对傅芮乔也不能说是不满意，毕竟落魄的小姐也是昔日千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落俗，谈吐和样貌大气出众，也没有什么可以诟病的地方。
结婚可以，上来就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数
好家伙，直接把儿媳妇当生育的机器。
傅芮乔对着孙赫言的后背狠抽一鞭子，说：“结这个婚是为了给你省钱的，也当是应付我爸妈，省的他们一直说我这个年龄不结婚凄惨，我预备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办离婚的，你妈这样一闹，我还真有点不敢拿你的婚姻大事开玩笑了。”
孙赫言倒吸一口凉气：“你下死手啊？”
沉声道：“反正都是假的，你随便应付下来不就好了，反正咱们两个这样的基因也没有什么传承下去的必要，我早就和我妈说过我丁克的想法，她只是还不死心想从你这里另谋生路，果然你是个不为金钱所动的女人，我没有看错你！”
傅芮乔把这事儿说给钟婧听的时候，钟婧开玩笑说：“我回头生个孩子给你抱过去叫奶奶，一千万我们三个人平分，怎么样？”
“亏你想得出来，你们家尹医生这眼看着就要出国了，你当真放心得下？”
钟婧撇撇嘴：“晚上去找你细说。”
结果这一顿酒喝完，钟婧跌跌撞撞地吵着让尹迦丞送她去找傅芮乔，酒后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拍着胸脯说：“从今天开始提前适应老公不在的日子，我今天去找乔乔，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守住自己男人的底线哦。”
尹迦丞只是微醺，把人往傅芮乔那里送，伸手在她额头上按了一个指纹花，夸奖道：“新的一年，喝醉酒终于能认出自己的老公是谁了，有进步，值得表扬！”
……
尹迦丞需要一个单独的晚上，他在叶慧贞的介绍下接洽了一个婚庆公司，预备在临走之前重新慎重求一次婚，等到来年回来以后补办婚礼，时间就刚刚好。
从前没少被钟婧吐槽他不够浪漫，两个人从求婚到领证，没在她心里留下任何波澜，她分析这其中虽然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她那时候还没有真的对他动心。
尹迦丞自然不想钟婧在心里留下遗憾，如今爱意泛滥，正愁无处宣泄，他不信这一回钟婧心里会泛不起一点涟漪。
不成想，这一次，心里泛起涟漪的人变成了他。
作者有话说：
钟婧：给老公准备一个大惊喜！爱你么么哒～

第65章 求婚（新增三百字）
◎你是会开花的木头，我是不会伐木的笨蛋。◎
钟婧元旦过后要去北城参加一个学术论坛, 精神科专家云集，特地请来已经退休的行业泰斗孙继中院士作重要讲话，为期五天。
钟婧前一天晚上刚告诉尹迦丞这事儿, 尹迦丞反应过激，欲言又止的样子, 让钟婧觉察出些蹊跷。
钟婧和傅芮乔从几天前就开始隐秘商量着, 为了弥补尹迦丞这些年的默默守护, 给他一个特别的求婚。
钟婧隐约感觉到尹迦丞最近也有些小动作，得赶在他前面行动才行，否则所有的先机都让他占去了, 等她从北城回来, 迎接她的肯定不止是一个简单的接机。
钟婧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总是对他诸多挑剔，不够珍惜眼前人。
但换个方式思考, 她觉得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钟婧也想让尹迦丞幸福一回。
让他开开心心地去追求自己的医学高度, 让他心无杂念。
“女人向男人求婚, 这本来就很特别好吗？”傅芮乔看了眼帮忙煮醒酒汤的孙赫言, 问他：“要是有女人向你求婚，你什么感受？”
孙赫言轻抬眼皮：“苦尽甘来。”
“你苦个屁。”傅芮乔瞪他一眼。
“我反正命苦，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人向我求婚的，近朱者赤，你该学学钟医生的柔情, 别张口闭口总是骂我。”
“孙赫言，你闭嘴！”
钟婧觉得这两个人就是一对欢喜冤家, 傅芮乔这样的嘴精偶尔也需要人治。
钟婧第一次喝醉了酒还有意识, 扒拉着傅芮乔的袖子想要即兴发挥, 说：“你送我回趟家, 我收拾收拾东西，要去赶飞机。”
“赶什么飞机？”
“我要去北城参加学术研讨会了。”
“这大半夜的，你发什么酒疯？”傅芮乔没看懂钟婧的操作。
“你就当我是发酒疯吧，送我去机场。”钟婧可怜巴巴望着傅芮乔：“我感觉他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钟婧给陆听南打电话，说把计划提前的时候，陆听南正陪着尹迦丞在一家花艺店挑选花艺布置。
陆听南在尹迦丞身边给钟婧当细作，这才是钟婧提出的将功补过的方式，陆听南笑笑：“丞哥前世修来的福气，你这婚一求，保管他后面这一年天天晚上做梦都要乐醒，什么田医生马医生他肯定一句话也不会多说，你这拿捏人心的方法绝了！”
钟婧严肃说他：“花店快关门了，你千万别让他中途回家，想想办法拖住他。”
陆听南受命拖住尹迦丞，钟婧喝完醒酒汤人已经清醒大半，从傅芮乔家里随便拿了个行李箱，说：“我自己打车去机场，你们先去我家里布置，差不多好了告诉我，我要开始表演了。”
傅芮乔律所群里全员发动，事半功倍，这一点钟婧还是放心的。
傅芮乔拿到钟婧家里的开门密码，无语：“本来我都要忘了你们两个人12月4号去办了离婚手续，你这密码是在提醒你自己还是提醒他？”
钟婧脸黑下去，有点羞耻：“上回生气的时候改的，他也没改回来，说让我们都引以为戒，下次有问题就直接用嘴问，再也不胡乱猜忌了。”
“……”傅芮乔忍不住嘲笑：“我觉得你脑回路清奇，他嘴巴比金刚石还硬，你们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
钟婧出门前拿傅芮乔的腮红加重了脸上的红晕，一副酒醉不醒的模样，拖着个行李箱先去花店买花。
冬季花店关门太早，钟婧刚出门就被这事儿给难住了，只好又求助于孙赫言。
孙赫言开的是景观公司，有固定合作的花卉公司，钟婧需要的是大量的木棉花，就算一般的花店开着，花的数量肯定也不够，只好麻烦孙赫言去帮忙找花。
傅芮乔分配任务：孙赫言带着钟婧去找花，严萌带着人去家里布置现场，双管齐下，她自己先去机场踩点，找到最佳拍摄地点，并且负责一会儿全程跟拍工作。
因为钟婧有喝醉酒大闹天宫的前科，所以这样的临时起意其实并不算突兀，钟婧到达机场时给傅芮乔发了消息，她那边一切准备就绪，给尹迦丞拨过去电话。
尹迦丞被陆听南拖着在一家摄影工作室里讨论跟拍套餐，尹迦丞犹豫不决：“机场人多且杂，会不会不太适宜求婚？拍出来会不会画面很嘈杂？我想回头在婚礼前作为vcr播放。”
“这个您尽管放心，我们专业的摄影师，会为您找到最清晰美观的角度抓拍，保证把你们最幸福的表情都录下来。”
尹迦丞看了陆听南一眼，还没下定主意，手机铃声响起，是傅芮乔。
尹迦丞接起电话，那边声音杂乱，傅芮乔大呼小叫道：“我洗个澡的时间，好像钟婧拎着行李箱出门去了，我让老孙去追了，说是拦了辆车往机场方向去了，估计是喝酒喝糊涂了以为今天去北京出差呢。”
尹迦丞表情僵住两秒，尴尬道：“临时出了点事情，不好意思，我回去考虑一下，如果需要的话后面答复您。”
陆听南憋住不笑，问他：“怎么了？”
“钟婧喝多了自己一个人去机场了……”尹迦丞无奈，果然她喝了酒还是在要待在他身边才最老实。
陆听南跟着尹迦丞，被他拦下，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去吧，后面的准备工作你也帮我计划计划，我没有什么浪漫细胞，不如你懂得女孩子喜欢什么。”
陆听南随意道：“真的爱一个人，自然就会知道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钟医生天真无邪，好哄着呢，像你这种铁树开花，真诚表达就是绝杀。”
比起钟婧，尹迦丞才是难以捉摸的那一个。
钟婧一直记得去年跨年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正处于一种尴尬的状态，两个人好几天在家里都没说过话，后来也是她喝醉酒莫名其妙把人哄好的。
不过细究，尹迦丞也没有真的和钟婧生过气，就连这次离婚两个人闹了大半个月，闹到朋友、父母皆知，他也只是歉疚地把她抱进怀里，道了自己该道的歉，委屈巴巴地向她讨要赔偿。
他说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所以不需要计较得失，面子里子都是他们共同承担。
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风霜，他们是一伙的。
钟婧不知道尹迦丞喜欢什么，但她知道他很爱钟婧。
-
机场因为疫情的缘故人流已经不算多，尹迦丞到达机场出发层的时候，是夜班机的高峰。
尹迦丞给钟婧打电话打不通，人山人海里找一个人本就堪比大海捞针，他纵然视力再好，也需要好一通找。
但钟婧喝了酒心理年龄不超过五岁，况且她酒后好动，而不是站在一个地方乖乖等着，这样找人困难重重，尹迦丞不得已去执勤室寻求广播找人帮助。
机场广播里不断循环播放寻人启事：“下面是一条广播找人，钟婧小朋友，听到广播后请立即到总服务台，您的先生正在等您。下面是这位钟婧小朋友的体貌特征，请其他旅客帮忙留意：钟婧小朋友，身高一米六八，身型偏瘦，长发身穿黑色裙装加大衣，拉着一只行李箱……”
傅芮乔听到这寻人启事忍不住笑，假装热心市民给服务台打了电话说自己在G值机口看到钟婧小朋友正在排队办理托运业务。
尹迦丞闻讯赶过去，再有两个人办完值机就到她。
尹迦丞十分无奈，把她行李箱按住，拉着她往队伍外面走。
钟婧生气：“你这个人怎么插队呀，马上就轮到我了！”
尹迦丞拿手指帮她把眯着的眼睛拨开，说：“回家了，航班延误了，你先跟我回家去。”
钟婧“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没忍住露了馅。
他没有皱眉和她讲大道理，而是顺着她的设计，陪她一起继续这场闹剧。
好无聊，但却实在浪漫。
钟婧远远地看见傅芮乔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一屁股歪在地上开始假哭，只打雷不下雨，说：“飞机延误可怎么办呀，论坛要迟到了。”
尹迦丞叹气：“我们先回家，明天出发也来得及。”
“来不及！”钟婧抢过来行李箱，说：“我去买一张新的机票。”
然后看了眼自己的两手空空，说：“我证件丢了。”
尹迦丞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原本想着一个人扛也能把钟婧扛回去，但现在四下里都是人盯着他们，钟婧再次失忆，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请这位先生和我保持安全距离。”
尹迦丞反复向身边的吃瓜群众解释，眼看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投过来询问的目光，钟婧灵机一动，说：“我要去安检了，我去X国看我老公，我要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尹迦丞脊背一僵，眼框微微泛红。
人前稳重的男人，原来也有乱了方寸的一天，人头攒动的机场，他死死抱住钟婧的行李箱不让她办理托运，委屈巴巴：“老婆……别走，老公在这里呢。”
钟婧也愣住，继续装傻，把行李箱磕在地上，去开拉链。
尹迦丞拦住她，说：“我们先回家去，现在大家都看着我们呢，明天你可能就要出名了，我没和你开玩笑哦。”
钟婧摇摇头，拉链拉开，是一行李箱的木棉花。
钟婧伸手在里面翻找。
尹迦丞不明所以，听见她惊喜开口：“证件找到了！我们的结婚证！”
“尹迦丞……我爱你。”
四周围着的人逐渐变多，傅芮乔举着手机藏在人堆里录像，钟婧忽然间目光清明，蹲在行李箱旁，开口说话：“我知道你最近这几天在准备什么，但很抱歉，恐怕你所有的筹备都要泡汤了，因为我知己知彼抢先了一步，希望你不要介意，其他任何一天都可以是你更爱我，但今天，请允许我更爱你一些。”
“十几天前，我们和好的那天，你让我说‘我爱你’那三个字，我一直害羞没有说出口，但你不厌其烦地无数次向我表达了爱意，我的心情其实十分复杂。我一直都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总是倔强地在自己三观建筑的世界里对你吹毛求疵，但其实……你已经好到无可挑剔。”
“2022年，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八年，也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过去的一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对你从最开始的不熟到现在的依赖，这也是我第一次学习爱人这堂课，虽然中间的过程也多有坎坷，但是尹迦丞……你仍旧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必将是最后一个深爱的人。”
“很抱歉，最初和你结婚的时候我没有投入很多感情，那时候我本能地把婚姻当作一种等价交换，因为父母感情的破裂，我一直是一个悲观主义，是你一点一点用爱填补我的不安全感，让我逐渐敞开心扉接纳你。”
“谢谢你的出现，无论是十八年前，还是两年前我们的重逢，谢谢你往前走的每一步。”
“这是很漫长的一生，但是一想到以后的人生都有你陪伴，我会希望这种漫长可以无限延长，你是会开花的木头，我是不会伐木的笨蛋，所以we are family。”
“尹迦丞先生，你愿意以后漫长的人生都和我一起虚度吗？和我这个笨蛋一起……”
尹迦丞被她后面这句谐音梗逗笑了，鼻尖的红比她涂的腮红还要鲜艳，钟婧伸手挡住他的脸，说：“尹迦丞，我录着相呢，你别哭鼻子哦，好多人都看着呢。”
心里想的是：婚礼那天再哭，我还为你准备了连环惊喜呢，情绪得一点一点加深，不能一下子就攀上顶了。
领证的那天两个人都没太重视，如今鲜花和四周掌声雷动，尹迦丞才突然意识到婚姻所承载的重量。
“我很愿意。”
他低头吻上去。
这世间本该如此，鸟是鸟，花是花，白露是白露，清风是清风。
可偏偏在尹迦丞眼里，钟婧不同，她除了是她自己，还是他的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是她，影响了他几乎一半的人生，现在也是她将会陪伴他经历接下来大半的人生。
也许，这就是“另一半”的含义。
大部分男人的一生，或许终究都会走入婚姻，拥有自己的妻子，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幸找到自己人生的“另一半”，恰好地拼凑出一个完整无缺的自己。
庆幸的是：他遇到了，也等到了。
-
一路相顾无言，尹迦丞抱着钟婧在怀里，任由副驾驶傅芮乔女士怎么调侃都不发表感言。
傅芮乔开玩笑道：“得，把你们家尹医生又吓得不会说话了，看你第二part怎么继续。”
尹迦丞目光灼灼看过来，问：“什么第二part？”
“有人私闯民宅了，尹医生，你们家现在估计已经是洞房花烛现场了，婧婧说领证那天你们分道扬镳，对你十分愧疚，今天补给你一个。”说着不怀好意地看过去，善意提醒：“周二钟婧要去北城出差，你千万要给人留点体面哦。”
傅芮乔说的体面自然是指脖子，钟婧瞪她一眼，伸长脖子去看她有没有停止录像，作势就要打她。
然后低头偷偷给孙赫言通风报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傅芮乔乐呵呵地替钟婧筹备这一切的同时，有的人正忙着在家里摆一个玫瑰花园。
有福同享，有婚同求，钟婧今天全世界最忙。
作者有话说：
钟婧：走老公的路，让老公无路可走！
下章一夜靡情！
ps：正文后面几章会有一个转折剧情，突出本文治愈的主题，升华男主的医生精神，男女主之间还是会很甜，后面也会有课，但会有一个比较严肃的事情发生，呼应最开始的褚航事件，如果只想看纯甜的宝宝正文可以就看到这里（但番外很甜一定要来看！）追求故事完整度的宝宝请继续看下去，之前有埋过伏笔，虽然放在快完结的时候稍微有点沉重，但却是作者大纲里面十分重要的一个情节，也是我觉得医生生涯里都要面临的一个严肃课题，不想整个故事只有小情小爱，希望男女主真的可以在故事的最后获得成长。

第66章 操练
◎“你腿往上边搭一下，才好上头。”◎
人多力量大, 钟婧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已经大变了样，满地的鲜花气球, 落地窗前巨大的灯牌和他们的婚纱照，钟婧看到这一切时眼里的惊讶绝不亚于尹迦丞。
四周围着的都是傅芮乔律所的朋友, 再仔细看, 陆听南拉着几个同科室的医生也来了, 还有尹迦丞带了第二年的研究生小江，傅芮乔带头起哄，又由尹迦丞走了一遍求婚仪式。
钟婧知道这些人一会儿也都有下一part, 不敢耽搁, 也为了不给孙赫言走漏风声，钟婧决定明天直接看严萌的录像。
闺蜜再亲，也还是自己的洞房花烛更要紧。
钟婧等到人群散了, 弯腰去数路径上的蜡烛, 室内的大灯被尹迦丞关了换成了半亮的暖光灯, 空调暖气足, 钟婧一回来就脱了大衣，长长的旗袍裙到脚踝。
尹迦丞终于开口问她：“谁替你出的主意？陆听南那儿给你倒的酒也是假酒？”
钟婧摇摇头：“喝了醒酒汤，酒醒了一半。”
“那你现在是醒着还是醉着？”
“你猜。”
钟婧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问他：“为什么一起喝的酒, 你没有醉？”
“和你一起喝酒，我如果醉了, 你怎么办？我可不想在派出所里等着家属来接, 我爸妈会以为这样的电话是诈骗。”
“那我给乔乔打, 律师来接我们, 警察会相信她的。”
两个人没头没尾说了些半醉的话，钟婧嘟囔着热，尹迦丞就动手去剥她的光腿神器。
沿途摆的都是木棉花，撒的玫瑰花瓣都是梦幻的粉色，尹迦丞问她：“怎么不用你最喜欢的茉莉花？”
钟婧说：“我刚住进这个家里的第一天，你和我说开锁的密码是中国的医生节，我最初对你的印象也就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医生。木棉花也是医生花，向你求婚，当然是要为你挑选适合你的花了。”
“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你身边的人，珍惜你眼前的幸福’，而且它的颜色比较艳丽、喜庆，这些花我们可以把它们插到瓶子里面，也快过年了，今年让爸妈他们来我们家里过年吧，热闹一点，刚好给你饯行。”
钟婧伸手去抓了一株木棉花放在手心里，单看很像是石榴花。
尹迦丞把光腿神器拿在手里，问她：“这东西这么薄一层，确实穿了相当于光腿，下回你只能在空调房里面这么穿，过年出门拜年的时候别穿这么少了。”
“机场也不冷啊，我们一路坐车回来的，很暖和。”钟婧长腿搭上去，翘在他膝盖上，单侧抱他的脖子。
尹迦丞手掌覆上去，旗袍下面的开叉极高，他往上推了推，衔住喋喋不休的小嘴，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现在就来帮你暖暖。”
尹迦丞的手掌很快退出来，沿着旗袍侧边的走线抚上来，滑到腰际，停驻许久，惊讶于她如此细窄的腰却能连接这样的丰满。
不禁感叹：旗袍果然最能体现东方美人的韵味。
两个人在沙发上厮磨，论起自控能力，钟婧自然是先受不住的那一个。
她如同溺水呼救，扑腾着在尹迦丞怀里，手紧紧抓住他的小臂。
钟婧冬天的时候不喜欢穿厚杯的内衣，一是衣服穿得多实在是闷，二是刻意收着些不想显得过于丰满，怕看上去胖。
如今刚好方便了尹迦丞上下其手。
胸前两颗盘扣，尹迦丞研究了许久，旁边的金丝线花纹是只蝴蝶图案，尹迦丞才没闲情雅致去欣赏缝纫工艺，把领子扯开，露出钟婧光洁的脖颈。
里面穿了件素色的背心，尹迦丞贴着这薄薄一层布料，用水毛笔描绘出两个樱桃图案。
上次尹迦丞教钟婧揉面，钟婧是初学者所以不是很得要领，这回尹迦丞亲身示范，力度和手法堪称完美。
钟婧从坐着沦为躺着，好好的一张沙发被硬塞进来两个人，尹迦丞高大一只，躺进来的时候就连皮革都发出了摩擦的声音。
四团面，尹迦丞都揉到极致，将那件金贵的旗袍脱下来挂在沙发边上，尹迦丞剥开梨最外层套着的网套，吃梨止渴，终于忍不住感叹道：“这么软，和你的嘴唇不知道谁更软一些？”
钟婧伸手去推他，“心最软，但凡我再自私一点，肯定这回是不会让你去的。”
尹迦丞点点头：“代表X国的所有公民感谢钟婧同志的心软，我今日就来好好向你道谢。”
钟婧轻轻地“嗯”了一声：“倒泄？你喝了酒确定还有精力？”
尹迦丞眼珠子转了转，老实承认：“我今天喝的酒没你的度数高，陆听南给我换的酒，只有酒气没有酒劲儿，酒精一点也不上头。”
停顿数十秒，尹迦丞笑着补充道：“你腿往上边搭一下，才好上头。”
“？”不够钟婧反应的时间，尹迦丞就让她上了自己的头。
……
钟婧看不见任何，她只是仰头靠在沙发上，头抵着沙发靠背，屁股坐在沙发边沿，腰整个弯起来，像个方向盘一样被驾驶员牢牢把握住。
健身房里面有一个机器叫划船机，钟婧见过尹迦丞在那个机器上坐着锻炼，他穿一件薄薄的白色背心，背心被汗水浸湿，腹肌在划船动作中时隐时现。
钟婧觉得尹迦丞现在就是在做这个动作。
他一只腿放在沙发上，另一只撑在地面上，钟婧的腰就是他操练的手柄，没有十五个一组的说法，这样的重量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天荒地老的程度。
尹迦丞的嘴总是在这种时候最擅长发挥，气息只是略有不稳，笑说：“花开得这样好，花蜜酿得也好，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是时候该好好人工授粉了，你不是想要果实吗，我们量变引起质变，加把劲儿？”
说着不等人回答，划船频率加快，腹部肌肉充血，加的何止是一点半点的劲？
客厅里布置的实在太美，这些花的花期不知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钟婧从北城回来，尹迦丞不愿浪费这些美好，换了个动作操练，让她也可以睁开眼看着客厅里的这些布置。
尹迦丞教钟婧练习硬拉
准备动作：
1、自然站立，新手空握，手置于大腿前侧。
2、正视前方，上半身挺直，背部微反弓。
3、脚与肩同宽，脚和膝盖朝向相同，单脚往外打开十度左右。
4、臀部抬起与地面平行。
运动过程：
1、臀部向后发力，找后找沙发的感觉，自己往沙发上坐，坐进去。
2、……
“2呢？”钟婧真当是在做什么罗马尼亚硬拉，好学得很。
尹迦丞托着她的腰指导姿势：“臀部向后找沙发，找到就坐进去。”
“……”钟婧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我才不找沙发呢，谁坐谁找！”
尹迦丞耐心解释：“动作要领学会很必要的，正确的姿势才不会导致运动损伤，不然明天给你折腾坏了，去挂门诊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医生的问题。”
“规范动作才是有效硬拉，既能身心愉悦到，又能顺便练一练臀腿，增强你的体力，不然你看着吧，一会儿没几分钟你就站不住了。”
果不其然，话刚说完，尹迦丞抓着她的两只胳膊，一顿操作猛如虎，钟婧腿抖到又坐回了刚才的沙发上。
最后的战场是卧室，不知是谁的主意，卧室床上铺满了白色的花瓣，月光照在上面仿佛波光粼粼。
钟婧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在海浪冲刷之际抱紧尹迦丞的脑袋，问他：“你之所以可以爱我这么久，是不是因为白月光效应？”
尹迦丞听不懂，问她：“什么是白月光效应？”
“……”钟婧耐心解释：“就是一直没有得到过的，类似‘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的那种感觉。”
“也不尽然。”尹迦丞认真思考，说：“张爱玲曾经说过，白月光娶回家以后就会变成衣服上沾的一粒米，你永远也不会变成这样一粒米，你是我捏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一粒珍珠。”
……
情话醉人。
酣畅淋漓。
没有“锦囊”来计数，钟婧都不知道这一夜他重振旗鼓了多少次。
果然是骁勇的战士。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醒过来的时候，钟婧伸着懒腰打哈欠，被尹迦丞抱进怀里继续睡，宠溺道：“我的白月光是谁，现在你总该有自知之明了吧？昨晚你的月辉洒我一脸。”
钟婧拿被子遮住脸，嘟嘟嘴，转移话题道：“我离家出走这段时间，你怎么进步这么大？感觉和之前都不是一个人！”
尹迦丞伸长胳膊去把她的小蓝本拿出来，说：“取长补短，按照钟老师的要求做了改正，希望您能给个高分。”
钟婧盯着上面那段飘逸的字目不转睛，瞪他：“尹迦丞！你怎么好意思自己给自己打分的呀！还优秀……”
尹迦丞学钟婧也嘟嘴，说：“昨天晚上你喝了酒，我担心醒过来以后你又断片，说的话做的事情都要赖账，让你当场写的，虽然字迹是飘逸了些，但我发誓这不是我写的！”
“那肯定是你胁迫的！”
“你刚才还说我进步大，怎么可能是我胁迫的呢？”
……
-
钟婧元旦假期结束后第一天上班，下班就带着行李去北城参加座谈会，同行的人还有周檀。
晚班机价格划算，院里报销额度不高，钟婧和周檀能省则省，两个人打车去机场之前，把手里的几个病人分别交给了谢薇和汪教授，刚要走，尹迦丞便来送了。
直接把打车费也给省了。
周檀不是第一次见到尹迦丞了，但终究不算太熟，没有主动开口。
反而是钟婧一上车就开始抱怨：“你说这次这么好的学习机会，黄主任不让谢薇去，居然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参加，她是不是也觉得现在离了谢薇医院就转不开了？”
周檀沉默片刻，说：“医院离不离得开谢薇我不知道，但总觉得在这个节骨眼让你去一个礼拜，挺耽误事情的，我记得那个叫陶大海的病人前两天病情忽然加重，现在都转去单人病房了，你不在，谢薇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控制得住他吗？”
尹迦丞忽然插话道：“钟婧胳膊和腿也挺细的，她平时在医院单枪匹马就能压制住病人吗？”
周檀忍不住笑：“不是总说什么‘医院里面，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我们钟医生虽然外形是小天使，但关键时刻一点也不逊于男医生男护士。钟医生小时候学过武术，之前病人突然发病的时候她总能完美制伏对方，这一项优势在我们医院那是空前绝后的，尹医生还不知道吧？”
尹迦丞认真地看了眼副驾驶上的钟婧，说：“有回她把我当成了发病的病人，已经领教过了。”
钟婧拍了拍他的腿，小声说：“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别总是恶意抹黑我在同事病人心里的形象。”
周檀附和：“那是的，我们钟医生那可是好多医护人员和病人心里的白月光呢。”
“在我心里也是一样。”尹迦丞接了一句，又默默集中精神去开车。
但还是特意提醒：“以后遇到危险的情况，还是尽量找男护士帮忙，毕竟男女之间力量太过悬殊，受伤了就不好了。”
周檀立即点头，答应帮他在医院充当钟婧的护花使者，要求是给她也介绍一个同款的男朋友。
一路欢声笑语，到了机场，尹迦丞目送她们去安检，钟婧在进安检通道之前跳着跑过来给了尹迦丞一个吻别，说了句“老公再见”。
只是再见时，心境却已经大有不同。
作者有话说：
钟婧：医院离得开我，但我老公离不开我。

第67章 警情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钟婧看到那则报道的时候是论坛的第三天, 孙继中院士已经讲解完重要的几个病例，下午是他专场的问答环节，后面两天是周末, 其他几位外地聘请过来的精神科专家的补充演讲。
中午休息时间，钟婧和周檀在酒店餐厅吃过饭, 回房间小憩, 周檀在整理听会时记录的部分笔记, 钟婧随手点开微博发了一张与孙继中院士的合影。
手机刚握在手里两分钟，钟婧收到陆听南发过来的一张新闻截图。
几乎没有先后，对方询问：【现在方便电话吗？】
钟婧看了眼时间, 距离下午进场还有四十分钟, 她点开图片，是一条社会新闻。
心突然就沉到谷底。
警情通报
1月7日清晨七时许，沪城市徐汇区警方接群众报警, XX小区内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警方立即赶到现场处理, 经120医生现场检查, 田某（男，55岁）已无生命体征。
死者田某系附近华山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经查，其病人家属陶某（男，57岁）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疑似因医患纠纷对其产生不满，入室将其杀害, 现已将犯罪嫌疑人陶某抓获。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警方提醒：为尊重死者, 切勿传播不实言论。
钟婧迅速作出反应, 给陆听南打过去电话。
“是田教授。”陆听南开门见山, 沉痛道。
钟婧捂住嘴巴：“今天早上的事儿？”
然后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为什么是你给我打电话，尹迦丞……他怎么了？”
“弟妹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晚上的机票。”
“报案人是尹迦丞。”
钟婧愣住。
“他是报案人。”陆听南身边声音嘈杂，听得出是在医院里，他语气里满是担忧：“我也是两个小时前才知道的这件事情，主任说他做完笔录之后回家去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这两天先让他在家休息。”
钟婧隐约猜到些什么，颤声问：“现场是不是很凶残？”
“割喉。”
“听说……尸体双手被分段了。”
手机啪地落到地上，钟婧眼前突然闪过过往看过的许多凶残画面，从前也听说过医患纠纷医生被刺的例子，但像这样入室割喉的恶性新闻，这样近地发生在就离家一条马路的小区里面，死者是尹迦丞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的人，是他最最敬重的老师……
很难想象，报警的那一刻，他眼前看到的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周檀，”钟婧收起电话，去收拾行李箱，语气急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提前回沪城，下午和后面两天的会我不能参与的，回头你的笔记借我。”
周檀还没反应过来，钟婧已经拉上行李箱拉链去穿外套了。
-
钟婧去北城几天，尹迦丞每天早上恢复晨跑，田教授跟着一起跑了几天，到今天早上他突然没在约定好的时间出现，尹迦丞在小区外看到了田教授养的那只狸花猫。
猫爪子上沾了血迹，尹迦丞跟着猫回到家，入目的画面永生难忘。
尹迦丞深知，作为一名医生，和心脏、眼睛同样重要的就是双手。
因为这双手长年累月要握紧手术刀，给一个又一个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以希望。
而田教授那样一双拯救过无数家庭的双手……
钟婧没有想到，比这一切更可怕的是，田教授的死亡原因是被割喉，而凶器则是所有医生再熟悉不过的
市区机场当天的所有机票全部售空，钟婧辗转去郊区新建的机场，最近的机票是下午五时，她登机前在机场给孙慧芹去电话，他们两个人才知道这桩新闻的当事人居然就离自己这么近。
孙慧芹和尹康上门去给尹迦丞送饭，等钟婧赶回来。
飞机餐中西结合，除了面包饼干，还有一盒炒河粉。
钟婧拆开来，食之无味也全部咽下去，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漫长，她满脑子都是犯罪嫌疑人陶某的那张脸。
一个多月之前，陶大海被儿子陶剑带到钟婧面前，当时的病情已经不得不住院，钟婧经过一番询问得知陶大海的病因，曾经特地提醒过尹迦丞多加注意。
精神病人经常陷入情景再现，钟婧脑海中曾经短暂地闪过一些医患纠纷，报复性伤害事件这几年层出不穷，钟婧这个悲观主义第一时间就往坏处想过。
但因为医院里对精神病人的管控严格，这一点没有人比钟婧更清楚，所以时间长了她也就终于不再内耗了。
从沪城出发去机场的时候在车里还聊到过陶大海……
谁能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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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婧到家的时候，尹迦丞一切如常，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敲键盘。
行李箱就放在门口玄关处，因为事先已经看到孙慧芹发过来的消息，说一切正常，尹迦丞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钟婧一路上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一些。
一路上，钟婧不断回忆起的，除了陶大海一直以来的病情状况，还有林冬晓。
钟婧曾经在很多个电话里和尹迦丞聊起过林冬晓，一个永远明媚鲜亮的女孩，曾经是钟婧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放学，钟婧曾经以为她们两个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直到那场车祸将她从这个世界上带走。
钟婧永远记得她林冬晓躺在一片血泊里的画面，那是万籁俱寂，只听得见血流涓涓往外冒的声音。
从前听，着钟雅茹和左邻右舍讨论哪里遭遇抢劫，讨论新闻上又发生了什么刑事案件，讨论哪个派出所抓获了逃窜多年的逃犯的时候，钟婧一直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很远。
但每次看到车祸通报，看到每年因车祸死亡的人数居高不下的时候，钟婧却能近距离地感受到那种死亡逼近的感觉。
所以一年前尹迦丞生日的那天，在路口看到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钟婧会突然间肾上腺素飙升，内心深处的恐惧隐隐生出。
她是一个悲观主义，死亡永远是她最难接受的悲事。
细数从医的这几年，钟婧接待过无数的患者，从来没有一个精神病患者在住院期间自杀身亡的先例，她在工作中永远细致认真，正是因为每次都能提前想到最坏的结果，所以总能在悲剧发生之前就避免一切。
钟婧从前一直引以为傲，但现在，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可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面色平常、安安静静地查阅资料写着论文的时候，钟婧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楚。
她突然很心疼尹迦丞。
钟婧走上前去抱住他，就像是抱住十一岁那年的自己。
“你怎么回来了？”尹迦丞感受到有双胳膊自身后换上他的脖子，整张脸贴紧他的脖颈，呼吸滚烫。
“想你了……”钟婧胳膊收得更紧，迫使他停下手里的工作，将椅子转过来，回抱住她。
四目相对，尹迦丞知道她此时此刻眼睛里面的担忧和怜惜，钟婧看到他眼里倒映出来的自己，不需要更多的话，她知道他都知道。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尹迦丞维持着这个姿势抱了她许久，直到他开口说“腿麻了”，钟婧才放开他，问道：“陆医生说科里给你放了两天假，会不会耽误工作？”
“当然啊，”尹迦丞起身和钟婧一起往客厅走，客厅里灯都亮着，空调也正热，沙发上还有没有完全复原的两个凹陷痕迹，尹迦丞诧异地问她：“刚才有人来过吗？”
“爸妈来过，给你煮的面条，妈说你吃完了一整碗面，她把厨房收拾过又坐了会儿才走的。”钟婧翻开手机来确认情况，看到孙慧芹的的确确是这么说的。
但她最后也补充了一句
钟婧愣了愣，问他：“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尹迦丞摇头：“我一直都待在书房里，他们什么时候来过？”
然后疑惑更甚地说：“我有点饿，怎么可能刚吃过东西？”
钟婧被尹迦丞这两句话也说的有点懵，借着去卫生间的空隙和孙慧芹打电话再次确认，对方一再肯定是亲眼看着尹迦丞吃完的一碗面。
钟婧立即作出诊断，这是由神经衰弱引起的短暂性不记事，需要继续观察两天，如果不能自行恢复恐怕需要服药。
而这种情况，对简单的工作可能影响不大，但绝不适宜主刀完成手术工作。
钟婧将这种情况事先和陆听南通了气，陆听南忧心不已，又提起田佳。
“田医生现在没法回来，葬礼事宜已经全权交给我处理，我下班之后去警局问过具体情况，法医目前该提取的材料都已经提取，因为尸体不算完整，所以建议尽快火化，医院这边决定后天为教授举办追悼会，届时很多同事领导都会前去悼念，我们几个人作为教授最亲近的学生，以亲属的名义完成其中部分环境。”陆听南思路清晰，大事面前应对得迅速。
钟婧点点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转念想起尹迦丞如今的平静反应，担忧道：“他现在话很少，亲属发言的环境要么还是你来吧，田教授生前对你的夸赞也不少，你说话，他一向是最喜欢听的。”
陆听南没有直接答应，说：“这两天科里忙，我明天下了班过来看看情况，他如果只是话少，其他方面都正常，估计问题不大，毕竟做我们这一行的什么生死大事没有见过，他的心理早就不再是从前那般脆弱了。”
尹迦丞帮钟婧把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再从书房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厨房里亮着灯。
是钟婧在里面捣鼓些什么。
尹迦丞凑近来看，她刚敲碎鸡蛋往碗里倒，用筷子正在打圈搅拌。
旁边摆着小葱、火腿、胡萝卜、豆芽、青菜。
尹迦丞默默看着她把配菜都洗净、切碎，开火往锅里倒油。
尹迦丞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锅热了再倒油。”
钟婧偏头看了眼身后一副“拭目以待”表情的男人，嘟囔：“热了热了！这么大的火两秒就热了！”
尹迦丞将所有食材扫过一圈，问她：“你这是在做什么？炒空气吗？”
钟婧猛拍一下脑门，才想起来叫的食材还在外卖柜里没有拿。
“手机上买的新鲜的河粉……老公你可以下楼去帮我拿一下嘛？”钟婧一张脸憋得通红，看见尹迦丞走过来帮着关了火，又去打开油烟机散烟。
被钟婧这一声撒娇，尹迦丞分外受用，他点了点头，转身时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无奈道：“老婆的盛宠，就算是干炒空气也是美味佳肴。”
作者有话说：
钟婧：怎么感觉我好像忘事比他还严重？我是不是也神经衰弱了？
很抱歉这一章居然卡在今天，卡在除夕这样的日子。但转念一想，今天是兔年的最后一天，把所有的厄运和悲痛都留在今天，明天开始迈进美满的幸福的一年，也是一种美好寄予。
祝愿大家新的一年都可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爱你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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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称职
◎“不，你很合格，并且十分优秀。”◎
钟婧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下厨房的人, 常言道“一日进厨房，终生进厨房”，钟婧从前没少听过这样的婚姻潜规则, 她不想做什么贤妻良母。
结婚前，钟婧还曾想过要和尹迦丞做什么君子协定, 家务AA, 结果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现在科技发达、大部分家务都能通过机器解决，仅剩的家务尹迦丞一声不吭照单全收，钟婧几乎连一杯水都没有自己倒过。
从前单身的时候, 除了速食, 钟婧几乎都是白天吃食堂，晚上回家吃钟雅茹留的饭，没饭就和傅芮乔一起去街上吃一点, 沪大和北大的食堂都是有名的色香味俱全, 工作以后也是一个食堂吃到底, 钟雅茹别的事情就算再不上心, 饭也不会少她一口。
结婚以后，尹迦丞的厨艺算是对钟婧的胃口做了一次改革，少油少盐的烹饪有益健康，钟婧跟着一起都觉得自己的饮食干净健康不少。
这是真正意义上钟婧第一次下厨。
重油重盐。
也不知道为什么，尹迦丞说他饿的时候, 钟婧突然脑子一热，就进厨房了。
飞机上的干炒牛河, 她吃得干干净净, 搜了下配方觉得也不算多难, 于是心血来潮给尹迦丞表演了一回。
尹迦丞盯着自己面前的这盘炒河粉, 心里很难没有感触。
钟婧直勾勾地盯着他，期待一个反馈。
尹迦丞夹了一筷子，先喂大厨。
“你刚才还说我炒的空气都美味，现在却连第一口都不敢尝？”钟婧撅嘴，期待落空。
尹迦丞无奈：“你盐放的太多。”
钟婧张嘴咀嚼、咽下去，昧着良心说：“第一次做成这样，其实还可以了。”
“好。”尹迦丞跟着她的目光去伸筷子，一鼓作气吃完一整盘。
尹迦丞心里清楚钟婧为什么提前回来，也清楚她今天为什么会特地下厨，等到她又端着盘子折进厨房里去要洗碗的时候，尹迦丞拦住她，“我来吧。”
钟婧迟疑了两秒，手里的餐盘被端走，尹迦丞说：“我真的没事，你不用刻意做这种你不擅长的事情。”
钟婧不和他抢活干，站在门口陪他，像是故意反驳他刚才的那句话，说：“今天的飞机餐，我第一次吃到炒河粉，觉得还挺开胃的，想起来这种东西你从前没有做过，想做一回和你分享我今天吃到的东西，并不是刻意讨好你……”
尹迦丞点点头：“做的很好，下次还是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研究研究做给你吃。”
“好。”钟婧又上去从背后环抱住他，给她讲这次去北城参加论坛的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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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田硕教授的追悼会，钟婧和尹迦丞天还未亮就到达殡仪馆。
医院和殡仪馆一起布置的追悼会现场，目前案情还未公布结果，暂时不能认定为因公殉职，但田教授一生行医，认识的人除了同事就是患者，也不可能通过其他途径与谁结仇。况且犯罪嫌疑人陶大海在案发时间从精神病院偷跑出去，有很明确的作案时间，几乎没有疑议的犯罪过程。
钟婧第一次穿黑衣戴白花，向来往的慰问者鞠躬致谢。
尹迦丞依旧一切如常，甚至比陆听南以为的情况要好得多，他提前写好发言稿，作为田教授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然后又用ipad和田佳视频通话，由田佳作为家属代表发言，声泪俱下。
这样的场合，就连陆听南这样自诩真正男子汉的人都落了泪，尹迦丞却可以一直平静面对，平静地听着哀乐，平静地听炮鸣，平静地看着人群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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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尹迦丞和钟婧一同去上班，一天的门诊，他加班到七点才到家，钟婧接到陆听南的情报，说他在医院一切如常。
钟婧心里紧着的一根弦却不放松，在家里研究起煎牛排。
神经衰弱适合吃些高蛋白的食物，钟婧想起从前尹迦丞常挂在嘴边的那些健身餐食，找了个自以为最好上手的菜来做。
牛排反正稍微煎一煎就可以吃，生一点就说是三分五分熟，熟一点就说七分，就算实在是煎老了，钟婧也打算把锅甩给尹迦丞买的平底锅。
总之，不容易出太大的差错。
尹迦丞似乎早有准备，回来以后径直往餐桌上去，求婚当天没燃尽的蜡烛被重新点燃，她买食材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的花店里买了盆君子兰，此时就摆在落地窗前的飘窗上，尹迦丞去拉窗帘，看到这素色大厅里的一点亮色点缀。
尹迦丞不等钟婧从厨房出来，拿起刀叉切开一瓣送进嘴里，竟然真的有被惊艳到。
腊八节，钟婧按照钟雅茹给的配方特地煮了腊八粥，中西结合，被尹迦丞夸赞后尾巴都要翘起来。
接下来一周，尹迦丞不再质疑钟婧的能力，安心享受了几天的皇族待遇，两个人仿佛互换了身份，直至……
直至周六，尹迦丞在一台三级手术里担任二助，孟主任的电话打过来，钟婧匆匆赶往医院，过往所有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也是钟婧最熟悉不过的一种精神类疾病，从前钟婧一个人行走在斑马线上时，常常会感觉到恐惧和痛苦，就是在亲眼目睹林冬晓的车祸事故之后出现的应激障碍。
此类精神障碍既可以延迟出现，也可以持续存在，患者可出现创伤性再体验、回避和麻木以及警觉性增高等表现。
尹迦丞表现出来的是没有办法拿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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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
他握不住那样小小一把手术刀。
握不住。
法医对田硕教授的尸体描述和分析都很清楚，凶手大概率是从背后袭击死者，右手持手术刀，伸手绕到正前方割破死者颈部动脉，一刀致命，等到死者倒地后凶手又补一刀，直插在死者颈部，而后进入厨房换作案工具斩其双手。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作为凶器的手术刀就插在田教授的颈部，警方判断的死者死亡时间是前一日夜里的十一点多，而尹迦丞发现并报警的时间是八个小时以后，当然地上所有的血液都已经凝固，那把手术刀毅然挺立。
第一眼……也许就扎在了他的眼里。
钟婧突然间毛骨悚然，在尹迦丞办公室里和他给他做催眠试题。
门诊的时候一切如此，尹迦丞除了某天早上查过房之后忘事又重新查了一遍，工作上再无其他的差池。
也是因为一切正常，孟主任今天才安排他进入手术室，安排的也不是他来主刀。
谁想到大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尹迦丞，”钟婧得出最终结论：“你短时间内不适宜再进入手术室了，我建议你之后的工作重心以门诊为主，需要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双管齐下。”
尹迦丞明显早有准备，问她：“严不严重？”
钟婧点头：“你的情况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没太大影响，但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我认为是比较严重的。”
然后认真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他：“如果……如果你以后都没有办法拿手术刀了，怎么办？”
“不会的。”尹迦丞回答的云淡风轻，目光清澈明亮。
越是如此，钟婧越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心痛。
他在这时候依然情绪稳定，这反而是让钟婧更难受的事情。
钟婧把尹迦丞的情况如实和孟主任和陆听南说明，几乎是不假思索，陆听南决定代替尹迦丞加入这一次的援外医疗队。
医院里年轻医术高超的医生不在少数，但这样临时换人去，大家理解归理解，但却很难有人自愿。
陆听南在孟主任面前郑重承诺：“不论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朋友情谊，这次能且只能是我去，放心吧主任，我和家里之前就沟通过这个事情，他们都理解且支持……刚好，我去和田佳做个交接，好让她回来亲眼看见田教授的案子宣判。”
……
春节后援外医疗队就要出发，许多事情容不得再纠结犹豫，陆听南果断提交报名表、情况说明以及体检报告，计划于农历正月初五乘机前往X国。
周日，尹迦丞沮丧地看见孟主任发过来的信息，陷入沉思。
钟婧按时提醒尹迦丞吃药，突然听见尹迦丞开口问她：“通常我这种情况，完全恢复需要多长时间？”
“可能会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一般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恢复时间也不同，不排除比较严重的情况下，恢复时间可能超过一年……”
钟婧实话实说：“有少数人恢复时间很快，可能一个月之内恢复正常，但……我们也见过有的人创伤后应激障碍几十年以后，症状还存在的特殊情况。”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通过的那些电话吗？”钟婧突然想给他举一个很直观的例子。
尹迦丞心里了然：“你是想说你自己？”
钟婧点头：“因为我那时候年纪实在太小，所以那件事情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那之后我不敢一个人过马路，再次看到车与车相撞也会觉得异常恐惧，我曾经克服了很多心理压力才去学习的开车，一直非常害怕交通事故。”
尹迦丞忽然想起那次的追尾事件，问她：“现在症状还在吗？”
钟婧摇头：“忘了从哪一天开始，我突然就没有再出现过那种恐惧了，也许是从你第一次牵我过马路的时候开始，也许是从后来的很多次你牵我过马路开始，那种晕眩和呼吸困难的感觉，我再也没有过了。”
尹迦丞听得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你害怕吗？”钟婧伸手握住他温热的手，与他对视。
尹迦丞不假思索地点头：“会怕。”
“但没有那么特别害怕。”他补充道。
钟婧却明显比尹迦丞还要紧张，一个看似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开口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短时间内你的症状无法消失，如果需要面临转岗，你可以接受吗？”
“我相信不会那么糟糕的，”尹迦丞伸手把钟婧捞进怀里，气息落在她后颈处，说：“你要相信自己的医术，请对你自己再有信心一些，你会治好我，而且会很快。”
钟婧使劲摇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精神科医生。之前小侯的病情复杂我应对不来，跟着汪教授学习了很久，自以为有所理解，可是写的那篇论文并没有被发表；之前的那位患者把我当朋友，我也没能第一时间就发现她正面临的家暴问题，拯救她于水火，后面真正帮到她的也是乔乔而不是我；还有陶大海，明明是我的病人，我却没有在一切发生之前治好她的精神疾病……”
“尹迦丞，我好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精神科医生。”
尹迦丞扭过她的脸看向自己，坚定地说：“不，你很合格，并且十分优秀。”
“为什么每一个外科医生都要去计算手术成功率，而不去计算手术失败率？钟婧，我们没有必要因为自己做不到一件高难度的事情，就因此感到自责和痛苦，因为那不是我们医生的义务，所有的患者都有特定的情况，手术成功或者失败都有可能，我们只要尽力而为，就是完成了我们作为医生的使命。”
“钟婧，你不仅是一个很称职的精神科医生，你还是一个生来就注定要当医生、治病救人的人。”
“钟婧，你治愈的第一个患者，不是六年前才出现的，是十七年前，是我。”
“所以我相信你的医术，我会好起来的，会很快好起来，也请你继续相信你自己，不要自我怀疑，好吗？”
作者有话说：
尹迦丞：所有的一切，我都是老婆的第一次，嘿嘿。
作者有话说：【钟婧，你治愈的第一个患者，不是六年前才出现的，是十七年前，是我。】
这段话，是这个故事最初在我脑海里形成的时候，第一帧灵感。
我真的最喜欢的主题就是治愈和救赎，起码它让我透过表面的甜能够看到一些核心的价值，大概也许作者本身就是一个渴望被治愈的人，所以很主观地喜欢写【治愈】和【救赎】，也非常相信宿命感这个东西真的
ps：祝福大家新年快乐，大年初一鸿运当头，开启新的美好的一年～

第69章 除夕
◎“这一颗心，要先变得潮湿，才能被谁拧干。”◎
农历新年, 钟婧最后抵不过孙慧芹盛情邀请，还是在尹家吃的团圆饭。
钟雅茹随陈爵一道，体验了一把三亚度假过春节, 没让钟婧操一分钟的心。
钟婧看着钟雅茹照片里肆意的笑容，拍了拍旁边刚写完对联的尹迦丞, 说：“等疫情好起来, 我们也出去旅游吧。”
尹迦丞偏头看她, 问：“想去哪里？”
“想去看看青海湖。”
后半句话被钟婧藏进眼睛里，尹迦丞和她对视，良久, 才说：“好。”
然后又说：“去那边最好是自驾游, 疫情不疫情的其实都可以去，约上傅律师一起也可以，听说他们前两天去领证了。”
钟婧点头：“孙总那天的求婚虽然被泼了冷水, 但好在话都说开了, 真替他们开心。”
孙慧芹从楼上贴完福字下来, 听着这话, 拍手：“今年最后一天，你们有什么话也都说开，新的一年就不要有矛盾了。”
钟婧脸一红，想起来上回的尴尬。
忙不迭应声：“放心妈，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的。”
尹迦丞去贴上春联, 站在门口踩着凳子贴横批，钟婧去给他扶住凳子, 说：“以后有什么话我们就都说开, 你还有没有什么一直不敢确定的事情想要问我？”
尹迦丞贴完对联, 和钟婧坐在沙发上摆果盘, 说：“青海湖的事情，你在家里看到了？”
钟婧点头：“我认出来了，那张照片里面，有一个小男孩，是你。”
尹迦丞惊讶于，曾经同窗那么多年，钟婧都不记得班级里有他这样一号人物，如今二三十年过去，她居然可以认出来幼年时期的他。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钟婧轻声问他。
“没有。”尹迦丞从果盘里给她挑出最大的那颗车厘子，喂到她嘴里，说：“这张报纸是之前方院长临终前给我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拐卖案犯人也都不在了，找肯定是找不到了。”
“爸妈对我很好，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尹迦丞笑容丝毫不掺假，已然看开了当年的事情，与一切和解。
钟婧点点头，去厨房看孙慧芹炸春卷去了。
家里常年有阿姨做饭做家务，孙慧芹的厨艺却经久不衰，年夜饭几个菜做的不比饭店看着差。
钟婧挨着孙慧芹站在厨房里帮着递东西，听见孙慧芹说：“你和迦丞是高中同学，大学也是一个学校的，如果缘分早些让你们认识的话，没准儿结婚再早几年，奶奶也能看见。”
钟婧顺着话茬子去聊：“奶奶去世几年了？”
“今年第六年了。”
钟婧忽然想起来尹迦丞之前说的那的套房子，是奶奶的旧房子卖掉以后置换的，便不由自主问道：“奶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尹迦丞偶尔提起的时候总说奶奶很凶，小时候尹迦丞就怕她。”
“老一辈的么，不就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和你爸都不是那种会对孩子凶的人，但教育如果一直慈眉善目又很难做好，奶奶就一直唱红脸呗，迦丞从小是挺怕奶奶的，但其实奶奶对我都是夸她孙子优秀的，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想着留给他。”
钟婧迟疑着说：“妈，今天是过年，您也说了有什么话最好是说开，免得有什么误会放在心里不断发酵。所以……我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希望您不要觉得冒昧。”
孙慧芹把春卷慢慢摆盘，放上装饰的香菜，“你问。”
“当年……您真的打算把尹迦丞送回孤儿院去吗？”
孙慧芹将手里的盘子搁到桌子上，转身看向钟婧，似乎是真的惊讶于钟婧问出来的这个问题。
钟婧舔了舔唇，紧张地补充：“您还记得曾经有几年时间，尹迦丞很少开口说话吗？”
孙慧芹点头：“他从小升初开始，性格突然变得比较内向。”
“高中的时候，我是学校里面的心理站助理，尹迦丞曾经给我打过很多个倾诉电话，他……一直很难过你和奶奶说要把他送走。”
惊讶的表情在孙慧芹脸上定格，她反应了许久，向钟婧再次确认：“我说要把迦丞送走？什么时候的事情？”
厨房门从外面打开，尹迦丞拿着茶壶进来泡茶，接话道：“就是岁岁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有一回在你的房间里，你和奶奶……”
钟婧和孙慧芹一齐朝尹迦丞看过去，有那么几秒的时间，钟婧为她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而感到后悔。
但孙慧芹接下来的回答，让钟婧前一秒的这种“后悔”只是稍纵即逝。
而且，已经完全放下了的尹迦丞，又何惧直面这个问题呢？
“我当时和奶奶商量，等岁岁出生，就把你送到奶奶那边去住一段时间，因为小孩子出生会有很多繁琐的事情，我和你爸也都没有育儿经验难免手忙脚乱，此前看到你的考试成绩就有所退步，我们害怕影响你，就说让奶奶辛苦辛苦帮忙照顾个一年半载的……”孙慧芹眼神真挚，抬高声量去叫尹康。
钟婧和尹迦丞面面相觑，都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孙慧芹两句话一说，尹康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颇有些旧案重审的架势，过来给孙慧芹辩护。
“我们当年是去孤儿院办的正规的收养手续，养孩子又不是买东西，哪里还能有退货的道理？”尹康拿过去尹迦丞手里的茶壶倒开水，解释说：“收/养孩子是件很严肃的大事，必须慎重考虑，毕竟这是要对人家一辈子负责的事情，就算要把迦丞送回，我们也必须要和他商量，除非他也不喜欢我们这对父母、不喜欢这个家，想要回去孤儿院，否则我们怎么可能私底下就决定把他送回，这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啊。”
钟婧听着尹康的话连连点头，又听孙慧芹补充道：“像迦丞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遇到了就是捡到了宝，我哪里会想着把他送走？送到奶奶那里去我最开始都不太愿意，只能想着先拿话去搪塞奶奶，老人家一碗水难端平，肯定是会更护着些小的，这一点你们要理解奶奶。”
钟婧喃喃道：“遇到了就是捡到了宝，还真是……”
然后看着尹迦丞眼里的雾气慢慢升腾，钟婧抱着他的胳膊出去，说：“我也感觉是捡到了宝，老公……其实我们都很爱你。”
除夕团圆饭，一家四个人。
尹迦丞从口袋里摸出来几个厚厚的红包，给尹康、孙慧芹和钟婧都发了一个。
“婧婧过年给我们都买了礼物，爸爸妈妈也给你们准备了红包。”孙慧芹不知从哪里取过来两张银行卡，递到尹迦丞和钟婧手里，说：“这是爸爸妈妈的一点心意，婧婧说想去看青海湖，这个妈妈出了，另外这张卡里的钱，是给你们将来生孩子准备的。”
“妈！”钟婧想把手里的这张卡还回去，又听见孙慧芹说：“我们也不是催你们要孩子，就算你们不打算要孩子，这些钱放来放去以后也是要都留给你们的，所以以后需要什么缺什么，大可以直接向我们张口。”
“拿着吧。”尹迦丞帮钟婧把银行卡收进口袋里，故意说：“你那天不是还说现在生育成本高吗？妈这是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我们以后生几个都行。”
钟婧瞪他一眼：“那你自己生呗。”
“好呀，那等医学再进步两年，我去代替你生孩子。”
“……”一言为定！
尹康和孙慧芹年纪大了，过年再守不到十二点便困了，钟婧陪尹迦丞在客厅里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才去洗漱睡觉。
钟婧躺上床的时候，枕头下面塞的满满的，是尹迦丞给她的压岁钱。
“白天的时候给你们三个人一样多，晚上再补你一沓。”尹迦丞侧身撑着脑袋看她进被窝，眼里满是宠溺。
“老公～”钟婧夹着嗓子叫他，不知又在酝酿什么。
尹迦丞伸长胳膊去捞她入怀：“老公给你暖好被窝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钟婧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直勾勾盯着他。
愧疚道：“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候我给你分享的头头是道，实际上是污蔑了爸妈，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送走……”
尹迦丞也愣了愣，说：“是我自己误会了他们，也没有开口去问，自己在心里胡思乱想难过了那么久，哪里是因为你？”
“你当时那么用心开解我，让我开始接受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有不公，亲情不公平、爱情不公平，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的偶然事件会发生，不仅仅是当年，在以后很长的人生道路中也都给了我帮助，你是最好最棒的医生，宝贝。”
钟婧轻轻把脸贴到他脖颈，嗲声说：“可是你那时候总是很忧郁、很悲伤，你因为这个误会还哭过很多次鼻子，尹迦丞唔……”
尹迦丞不得不把钟婧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住，重重索取一波“压碎”的感觉。
良久的深入交流之后，尹迦丞浮在她身上，握着她的手接住多余的热浪，表情无比虔诚地看着她，恨不能给她更多一份欢愉。
然后钟婧就听见了新的一年，最动人的一句话——
“这一颗心，要先变得潮湿，才能被谁拧干。”
“钟婧，一切都是命定的缘分，如果不是你，很多心结我一辈子都打不开，即使是放下，和彻底打开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所以，你注定要遇见那时候脆弱的我，也注定是你把我变得坚定和勇敢，所以我之所以这么爱你，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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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海偷跑出医院的那天，是谢薇查的房。
因为当天陶大海的病情还算稳定，谢薇发现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是去找人，忘了上报。
而夜里陶大海主动返回医院，情绪稳定，谢薇一时之间为了不被问责，选择了没有上报当天的事情。
这事儿随着陶大海被警方带走开始，在院内迅速发酵，谢薇接受记过处分，成为了食堂里反复议论的事情。
周檀后怕地和钟婧说：“幸亏咱们当时去北城参加论坛活动去了，否则这么严重的事情如果出在你手里，你该自责一辈子了。”
钟婧摇摇头：“如果那天查房的人是我，我如果陶大海不在的话，第一时间就会打电话让田教授别离开医院，我是个悲观主义，我知道他们之间有积怨。”
周檀没说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她：“所以你是觉得……陶大海在行凶的时候是意识清醒的状态？”
钟婧点头：“他不可能逃脱的了法律的制裁，我作为他的主治医生，虽然也承认他之前病情十分严重，但是我现在确信，他那天晚上一定是意识清醒的。”
这一点和谢薇的表述却对不上。
谢薇主张陶大海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是法律上的弱势群体，不应与穷凶极恶的罪犯相提并论。
案发后，钟婧拿着这件事情和邵启明电话讨论过许多次，尽管邵启明和网上许多媒体都在拿陶大海的精神病说事，但钟婧却一再笃定这个案子与犯罪嫌疑人的精神病没有重要关系。
“精神病”本身是一件值得同情的事情，钟婧也一直认同疾病面前人人平等，但如果陶大海想要借此来躲避法律的制裁，博取大众的同情，钟婧觉得这未免太过荒谬。
陶大海曾经是她的患者，钟婧有理由相信，他在清醒的时候，早就预谋过这样一件事情。
他是有预谋地实施犯罪，而非精神失控而为之。
作者有话说：
“这一颗心，要先变得潮湿，才能被谁拧干。”引自惊竹娇的诗集《君不见》，具体这篇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欢迎提醒。

第70章 弹性
◎如果实在穿不进的话，我帮你撕碎它。◎
陶大海的犯罪事实清楚, 犯罪思路清晰，逻辑链完整，经鉴定, 属于意识清醒时故事杀人。
案件历经半年，因为犯罪手段极其恶劣, 法院一审判决死刑, 陶大海及其子陶剑当庭不服从宣判, 于次日重新上诉。
钟婧和尹迦丞陪同田佳，去旁听了这堂公开审理的案件，媒体的报道随着案件的进展, 几次倒戈。
钟婧始终相信：法律会给到所有人真正的答案。
一审判决下来, 所有医护人员都拍手叫好，只唯独几个一直煽风点火的营销号还在妄图抓着“精神病”这个噱头不放。
田佳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坚强和冷静，就算是在法庭看见了那个穷凶极恶的陶大海, 她也只是淡淡地看着, 没有说话。
钟婧小声问尹迦丞：“怎么田医生和大家之前说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还记得之前那张照片……而且一般在感情里比较主动的女孩子, 多少都要外向一点。”钟婧一直以为如此。
“这就像‘精神病人犯罪不负法律责任’一样, 是一种刻板印象，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实际上凡事总有例外。”尹迦丞耐心解释：“田医生以前性格确实比现在开朗，不过这几年在外面经历了很多，性格沉稳了一些。”
“钟婧, ”尹迦丞视线扫过一遍她今日脸上淡淡的妆，略带表扬的眼神看着她, 说：“可能你自己没有觉察出来, 但你的性格相比之前, 也沉稳安静许久, 这不是一件坏事。”
钟婧好像突然间懂得了些什么，从法庭出来和田佳道别，掉转方向去冯汉清家里吃饭。
冯汉清自从知道尹迦丞调去行政部门以后，对他这个女婿的关心已经明显过量，甚至开始质疑起自家女儿的医术。
钟婧把尹迦丞交到汪教授手里，改作为家属陪同，实际上治疗的方式也都类似，尹迦丞已经可以正常拿刀切菜，只唯独手术刀抓得住、却没法像从前那样熟练运用，完全恢复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钟婧开车，原先的那辆甲壳虫，冯汉清赞助给换了一辆路虎极光L，才新鲜了没多久，方向盘宝贝得很，完全不让尹迦丞碰。
副驾驶给尹迦丞安排的明明白白，就连那只美炸了的美人鱼护肩，也都原封不动地给搬上了新家，平时只开一辆车的时候，总是钟婧充当司机。
冯汉清心知肚明徐恬的那些事情以后，一开始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但念在钱的份上还是决定忍气吞声一回，与徐恬约法三章，都断掉外面的花花草草，好好过日子。
冯汉清不离婚是因为不愿意把财产分割出去，而徐恬选择不离婚，则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出轨对象被冯汉清背地里搞了一通，和徐恬之间心生嫌隙、一拍两散，恰巧冯汉清低三下四来求和，徐恬顺着台阶就下，两个人面上恢复如常，但实际上内里是什么样，除了当事人以外，也就无人知晓了。
钟婧也只看到冯汉清表面的光鲜，还笑说：“结婚离婚像玩闹一样，一会儿说离一会儿又不离，真有意思。”
尹迦丞连忙捂住她的嘴：“我还以为你是在说你自己呢？之前张牙舞爪非要离婚的是你，后来冷静期结束绝口不提离婚的也是你，以后还动不动就说‘离婚’的事情了？”
钟婧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只要你初心不变，长了嘴巴知道用起来，大概率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误会了。”
“嘴巴用起来？”尹迦丞咬文嚼字，点了点头：“为了庆祝我们两个人的休息日终于一致，回家就给你用起来。”
钟婧无奈推人，光天化日之下听见他的嘴稳定发挥，比这炎炎夏日里的烈阳还要晒得她的脸滚烫。
冯汉清从厨房出来，自己亲手下厨做了几个菜，接待女儿女婿，以及一个据说是VR技术行业的专家张博士。
徐恬煲好了钟婧喜欢的汤，明知在这里不讨喜，识趣地出门去，给他们几个人留足空间。
钟婧很快听出意图，冯汉清之前投资的医疗技术研究，如今在VR技术上取得巨大成效，虽然还没有实验到临床，但冯汉清想到一个方法，也许可以帮助到尹迦丞目前的情况。
VR技术未来在医疗方面的应用众多：
将来，医学生可以通过VR直接“看穿”人体，从皮肤到肌肉，到血管等都能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利用VR的内容制作手段，医学生可以在虚拟世界中进行手术实验，更节省资源。VR内容的可重复性可以让更多的医学生在虚拟世界中积累大量的经验。
医生可以利用VR技术为病人做脑科手术。人类的大脑是所有器官中最复杂的一部分，内部精细的构造以至于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VR技术可以把大脑清晰可观地呈现在眼前，让医生更清楚地看到病人的病灶在哪，甚至还能提前模拟手术，术前准备也会更充足。在虚拟环境下模拟的手术操作还能生成全息影像图，将手术过程变得可视化。
远程手术：医生只要佩戴VR头显和手柄就能远程控制机械手臂进行手术，适合一些医生无法到场、患者患有传染病或者是需要精细化操作的情况。同时还可以利用全景相机进行VR直播，同步分享给其他地区的医生进行参观学习。
而现在，这项技术虽不太成熟，但模拟手术，甚至模拟案发当天的画面，让尹迦丞直面心里的阴影，都不失为一种可以尝试的方法。
尹迦丞和钟婧在听完这个主意之后，第一次两个人一齐对冯汉清竖起大拇指来。
患者和医生都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一试。
晚上的时候，钟婧和钟雅茹打电话聊起这件事，钟婧破天荒地夸了一次冯汉清，钟雅茹在电话那边醋意大发：“又是给女儿换车，又是替女婿想办法克服心理障碍，你爸现在是将功补过做的挺好，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看看你妈我！”
钟婧祸从嘴起，只能去哄，答应和尹迦丞办婚礼的时候，绝不让冯汉清在婚礼上比她这个妈风光。
女方主桌十个位子，钟雅茹、陈爵、冯汉清、舅舅、舅妈、钟澍、两个表舅和表舅妈，刚刚好的座位安排。
没有徐恬的位置。
从前钟婧和徐恬不对付，冯汉清一直夹在中间还挺难堪，如今是徐恬刻意避着她，钟婧求之不得。
钟婧和钟雅茹正讨论着婚礼的安排，思维发散，钟婧横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说：“我听一个同学说，下半年疫情可能慢慢就放开了，到时候婚礼如果不需要从简，我想在酒店婚礼之后再办一part草坪婚礼。”
尹迦丞和张博士的团队沟通完之后从书房里出来，就刚好听见这句。
等钟婧挂断电话时，头已经枕在尹迦丞腿上了，她刚刚洗过的头发披散开来，在尹迦丞手心穿指而过。
他答应她：“办！到时候请个乐队演奏，我还想要听你唱歌呢。”
“唱什么歌？”钟婧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想起从前许多次文艺演出，尽管她没有叶慧贞那样的舞姿，但唱起歌来也是饱受夸奖的。
尹迦丞将人抱起，钟婧身上的薄毯掉落，听见他说：“你以前每年唱的歌都很好听，但我还是最喜欢听你的保留曲目。”
“？”钟婧心里莫名响起黄色预警。
“就你最喜欢唱的
“！”钟婧一口咬在尹迦丞耳朵上：“那你的保留曲目是不是《这样可以一百分吗》？”
“嗯哼，”尹迦丞应声将人树懒抱抱起，让她双腿正面对着夹在自己腰上，问她：“前几天七夕节的时候，你答应要给我穿的那条裙子，现在可以穿了吗？”
钟婧愣愣地看着他：“你确定？”
说着从尹迦丞怀抱里下来，径直跑向衣帽间，去给尹迦丞找那条很多年前他送她的那条白裙子。
“咯，给你穿。”钟婧把裙子递到尹迦丞面前，笑得前仰后合。
尹迦丞眉头皱起：“我是说，你穿给我看。”
钟婧捂着嘴止不住笑：“尹迦丞！这是童装！”
“不是紧身的，你可以穿进去的，虽然短是短了些，但不该遮的地方也没有必要遮，我去拉窗帘……”
钟婧收回递裙子的手，退回去衣帽间里比划长短，恼羞成怒：“尹迦丞！你瞧不起谁呢！我十五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矮吧？”
“这是你十三岁那年的生日礼物，我查了一下初中女士的平均身高，特地买大了一个号的，你比一般的女生要高一些，我不会记错，但……”
尹迦丞咽了下口水：“但我没想到后来几年你发育得这么好，如果实在穿不进的话，我帮你撕碎它。”
钟婧眼睛睁大，看着镜子里她身后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手里的裙子被他伸过来的大掌扯过去，拉开拉链往她脖子上去套。
才只刚刚套在脖子处，便抵着人对着镜子扯开了她睡衣的扣子。
“衣服小了穿不进去么……其实是可以撑大的，衣服和你一样都是有弹性的，硬塞总能塞得进去。”
钟婧：“……”
钟婧从来没有这么羞耻地对着镜子，感受他的嘴巴被用到极致。
她的弹性也发挥到极致。
能缩能松，确实像他说的那样硬塞总能塞得进去。
“这样可以一百分吗？”尹迦丞喘着粗气喋喋不休地问。
钟婧被动吟唱保留曲目，不“嗯”也得“嗯”。
作者有话说：
本章提到的VR技术为作者私设，希望可以早日普及！

第71章 手术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夏末秋初, 尹迦丞调回神外，连做三台手术一助后上主刀，手术堪称完美。
众人纷纷鼓吹尹迦丞这是继承了田硕教授的衣钵, 没准儿过几年之后就能青出于蓝。
这话一出，落到尹迦丞耳里的时候便越发悲悯。
田教授带过的学生众多, 一届一届, 追悼会那天前来吊唁的人站都要站不下, 从前尹迦丞比任何人都迫切想要看到这么一天。
看到他“尹迦丞”的名字被提起时能够和田硕放在一起，能够追赶上他的脚步的那天，尹迦丞曾经以为那一天至少还需要很久。
可是原来当一个人不继续往前跑了, 追赶的脚步就能如此快速。
尹迦丞因此反而不愿被拿来同田教授作比较。
某天, 医院里收治进来一位熟悉的病人，尹迦丞在看到患者姓名的时候明显一怔，第一时间去到韩娟的病房查看情况。
韩娟就是陶大海的配偶, 之前经由田硕教授手术后未能完全康复, 术后出现脑瘫症状,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功能训练后目前已经开始好转, 但不幸的是肿瘤复发，如今从隔壁医院转院过来，看情况需要动第二次肿瘤切除手术。
前不久的开庭审理中，尹迦丞看到的陶大海的儿子陶剑，此时正坐在病床前给韩娟整理物品。
见到尹迦丞的时候, 陶剑眼神和态度有一个微妙的转换，他微微颔首, 问道：“医生, 我母亲这种情况还有的救吗？”
尹迦丞第一次说话没有经过大脑, 惋惜道：“原本是有的。”
陶剑一愣, 没有听明白尹迦丞的意思。
尹迦丞跟着解释：“XX医院的病历我看过了，这次肿瘤的位置与上次的位置隔得很近，位置更加刁钻，且第一次手术效果就不理想，二次手术风险太大，目前应该是没有医生能够胜任这台手术，如果田教授在的话……他可以做。”
身后的实习医生和护士皆是一愣。
陶剑立即慌了：“我知道田教授的事情我没有任何身份说什么，毕竟剥夺他生命的人是我的家人，但是我父亲做的事情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我从始至终都是感念田教授的，术后出现脑瘫这样的情况原本就有一定的概率，不代表手术有问题……”
“XX医院的楚医生也是看到这个肿瘤的位置以后，建议我们转院过来的，毕竟上一次的手术也是在你们医院里做的，当时您是一助，对于我母亲的情况也比较了解，我希望您可以做我母亲的这台手术。”
尹迦丞伸手拦住陶剑下一句话，说：“你母亲这种难度的手术，就算不是主任医师级别，起码也要由副主任级别的医生来主刀，就连XX医院的楚医生都不敢接这台手术，那我就更加不够资格了，你再问问其他医生吧。”
陶剑几近哀求：“可是我听说尹医生您的临床经验十分丰富，不比那些专家们少，又师从田医生，在这类手术上一直也有所研究，我相信您的医术。”
……
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尹迦丞眉头皱不皱，皱成什么弧度，钟婧都能分辨的出来。
两个人在街边的小馆子，和傅芮乔、孙赫言约了一顿十分有烟火气的晚餐。
一家韩式家常菜馆，冷面和汤饭简直一绝，钟婧吃得正起劲，见尹迦丞进食缓慢，不由朝他张望了两眼，直接夹一块章鱼放到他嘴边，他眼睛都不抬一下就要张嘴咬，被钟婧快手塞进自己嘴里。
“尹迦丞！”钟婧放下筷子，伸手去拉扯他皱着的眉，拉平整：“手动解压，说说看今天医院里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是不是主任减少你的手术安排了？”
尹迦丞摇头，说出事情始末。
“这个手术你可不能接！”钟婧被传染一般眉头也皱起来，不由地想起这半年的时间，从田教授出事情、到尹迦丞暂时告别神外、再到如今好不容易治好他的心理阴影重返岗位，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一台手术开始。
傅芮乔也跟着附和：“田教授的案子，按道理来说，事发第一时间，为了减轻罪责诚心悔过，陶大海的儿子应该主动向死者家属赔礼道歉，并做出相应赔偿，但他儿子这个人半年来做过什么呢？我就只看到他们在营销犯罪嫌疑人的精神病，看到他们在一味寻求同情。现在一审判了，撕开了罪犯纸糊的面具，他们坚持上诉，完全是不服气法院的判决，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孙赫言接话：“给这种人的母亲做手术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小心，人家回头恨上你，尹兄你可能就把自己陷入困境当中了，咱不能冒这个险。”
尹迦丞在一众反对的声音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闷闷的：“不是因为这些。”
钟婧帮他把面前的冷面拌了拌，叫他尝：“民以食为天，你现在好不容易调回去了，也能进手术室了，别总是自己给自己压力了。你们科室有那么多厉害的医生，既然手术难度大，也不是非得你主刀的，而且主任清楚韩娟家里的情况，我觉得他也不会把手术安排给你，增加你的负担。”
钟婧奋力把话题往别处拉，只能瞄准对面两个人，八卦他们的婚姻生活。
“之前不是说结婚是为了给孙总省房屋购置税吗？现在这是什么意思？真结了？”钟婧看见他们两个欢喜冤家终于不再斗嘴了，竟然有些不太自在。
傅芮乔当然明白钟婧的意图，故意说：“本来是想报恩和他结婚的，但敌不住人家搞了个声势浩大的求婚，我当时吓得不轻，结婚的念头全部消失了，失踪了好几天，差点把某人吓死了。”
“是差点吓死了，谁能想到你想不开又跑去三亚了，我还以为当初的那段记忆你一点都不怀念呢。”孙赫言在桌子下把傅芮乔的手抓得紧紧的，开始犯委屈。
“我从来不知道，几年前的一段露水情缘，他回沪城之后居然找过我。”傅芮乔这话说的颇有点嘚瑟的意味，看着钟婧。
钟婧拍了拍尹迦丞的肩膀，抬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不服输地说：“我老公念念不忘我十六年！你们比得了么？”
“比不了，”孙赫言给傅芮乔添饮料，自谦道：“我当时刚回沪城的时候在维一上班，看到傅律师身边有感情稳定的男朋友，就直接心灰意冷emo了，一度觉得自己被白嫖得彻底。不像尹兄，正误以为钟医生有喜欢的对象之后还能坚持那么多年。”
钟婧：“……”
尹迦丞纠正道：“我一直说我暗恋钟婧都是八年，我不是一个会藏在暗处等着挖墙脚的小人，后来的几年，我是因为工作繁忙所以没有顾上这些事情，不过……就算她喜欢别人、就算她有男朋友，我喜欢她都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喜欢本身是一件无害的事情，只要发乎情止乎礼。”
“懂了！”孙赫言举杯，以饮料代酒：“感情面前人人平等，做医生的果然想得通透。”
尹迦丞迟迟未有举杯，被钟婧撞肘提醒。
尹迦丞缓缓摇头，重复孙赫言的那句“人人平等”。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尹迦丞低声说：“我没有直接答应做这台手术，并不是因为患者韩娟是陶大海的妻子，现在的法律已经不讲究连坐，法律责任不像财产和债务一样讲究夫妻共同承担，我没有迁怒于她。”
钟婧点头：“我知道的，你是因为这台手术的成功率太低，而且以你目前的资历也不能单独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手术，所以才拒绝对方。”
尹迦丞与钟婧对视一眼，笑容慢慢从眼角绽开。
他们同为医生，钟婧当然清楚尹迦丞不是那种会戴有色眼镜看待病人的人，就连罪犯都拥有保外就医的权利，罪犯的家属就更加拥有医疗保障权。
傅芮乔其实也懂这一点。
但一旦设身处地进入到这种思维里面，很难不带入自己的个人情绪，况且她还只是作为一个看热闹的观众，就已经有如此强烈的个人情绪，更何况尹迦丞了。
尹迦丞承认：“最开始我看到韩娟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有过瞬间的恨意，但并不是针对她，韩娟手术后因为脑瘫一直下床不便，说话都不利索，陶大海后面被送去住院，也不存在是韩娟教唆的，所以她和其他患者实际上本无任何区别，如果手术不是这么复杂，我不会拒绝。”
……
华山医院神外有两个手术成功率极高的主任医师
他们两个和田硕教授的性格差异很大。
尹迦丞从前并不了解具体，直到田教授生前带的最后一位博士生小江透露，这两位教授总是在选择手术时优先选择成功率高的手术，对一些把握不大的手术常常是能拒就拒。
所以韩娟的这台手术，在次日的会诊中，这两位教授毫不意外地表示了无力。
尹迦丞作为其中唯一的主治医师，虽当着陶剑的面已经拒绝了参与手术，但始终认真在听几个专家的分析，在一堆摇头叹息声中开始动摇。
他的确是除了田教授以外最了解韩娟颅内情况的人，如果今天是田教授站在这里讨论她的病情，希望一定会比现在要大许多。
可惜……
尹迦丞抱着笔记本从会议室出来，陶剑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给尹迦丞磕起头来。
“尹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可怜的母亲，我大概率已经要失去一个亲人了，如果您再不愿给我母亲做这个手术，我可能就真的要变得孤苦无依了，你难道真的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吗？”
作者有话说：
钟婧：又来碰瓷我老公是吧？来，多磕几个，头磕不破算什么有诚心？

第72章 幸运
◎“我好幸运，爱上的人是你。”◎
在医院里见多了是非, 尹迦丞已经学会视而不见，从前这样的事情也许会让他脚步迟疑，但这一两年时间, 钟婧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很多事情要透过表面看本质。
如果真的是求人的态度, 绝不会用这样逼迫的语气。
尹迦丞一会儿有一台手术, 现在已经要去准备, 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陶剑在这里掰扯，用钟婧教他的方式回敬过去：“手术事宜晚点主任会和你们家属作进一步沟通，我这边还另有手术安排, 希望不要因自身情绪激动而影响到其他病人, 医院不适合如此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还请理解。”
说着去往手术室走，问过两个护士今天手术的患者情况, 做术前准备。
因为手术时间卡在中午, 尹迦丞谨记钟婧的叮嘱, 提前吃午饭。
夏天的时候, 华山医院又痛失一员大将，一位心胸外科的教授患胃癌去世，年仅四十八岁，从住院到人走不到一个月，众人皆惋惜。
钟婧听说了这事儿以后便开始监督起尹迦丞, 一日三餐必不能少。
尤其在他调回神外，重新上手术台之后, 临床宣布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痊愈, 钟婧开始了对尹迦丞的单方面研究。
钟婧这半年时间针对尹迦丞的病情, 结合AR技术的应用, 接连发布两篇重量级论文，如今已经摩拳擦掌递交材料、有望在年底晋升副主任医师，领先尹迦丞一步。
若是如愿，钟婧便是她们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为女医生争得荣耀的一分。
钟婧比尹迦丞更爱争这种头衔，源于她性格里的好强，从前上学的时候她就不甘落后，如今工作了也是。
尹迦丞把钟婧给他带的饭盒拿出来，去微波炉里加热，简单的日式照烧饭团和超健康的紫菜包饭，钟婧特地用番茄酱挤了个大大的笑脸，还在饭包里夹了张小纸条。
钟婧给他留言：【犒劳尹老师哒，尹老师辛苦啦。】
尹迦丞盯着纸条笑意渐深，被一助的住院医师小江看到打趣道：“爱心便当啊？尹医生调去行政部这段时间，工作轻松许多吧？怎么没有趁机要个孩子？”
尹迦丞礼貌一笑：“再过过二人世界吧，等等看她年底如果升了副高，工作压力小一点，可以考虑。”
“好家伙，嫂子这么年轻就升副高了？”对方惊诧，传言尹医生和妻子是高中同学，年龄相当，学历也极高，但晋升副高赶在他之前，许多男人总是不愿这么高调去说的。
可尹迦丞却分外自豪：“北城大学的精神科全国顶尖，她硕士是在北大读的，从前就比我要聪明。”
“那你们家基因了得，得传承下去。”对方嘻嘻哈哈道。
尹迦丞拿勺子给他：“尝尝吗？垫垫肚子，你嫂子现在厨艺了得。”
“你的爱心餐我就不抢占了，我泡碗面吃，一会儿手术好好跟尹医生学习学习。”
……
钟婧自从做过那一回的炒河粉之后，突然对做饭这件事情来了兴趣，偶尔也愿意进厨房了，照着网上的配方给他变着花样尝新。
哪怕不是十分可口，尹迦丞也总是很给面子的光盘，提出指导性意见，下次钟婧就能完善许多，如今下班得早已经习惯给他准备惊喜晚餐了。
尹迦丞戏笑她：“妈说你没有做饭的天赋，从来不愿意下厨房，说什么‘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都是古代对女子的剥削，一点也不美好，怎么突然对做饭感兴趣了？”
钟婧扭头深思熟虑道：“这前半句我是不赞同的，但后半句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虽然以我目前的厨艺水平很难管住你的胃，但是……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下班晚我可以点外卖，或者干脆饿一饿等你回来，但以后生了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从小就吃外卖吧？”
“哦，你知道？”尹迦丞笑，隔三叉五开始教她做菜。
“不过说好了，我在家的时候，你别抢我的活儿。”
“你不用管住我的胃，但我得管你的。”
尹迦丞可不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做健康的饭菜于他而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从前只是给他自己一个人吃，如今有人与他一同分享，何其幸运？
-
韩娟的手术安排在两天后的下午，由林健齐教授主刀，尹迦丞担任一助。
外科有个潜规则，外行人也许不清楚，那就是医生一般情况下不给自己的亲属和朋友做手术，因为在所难免会参杂私人情绪，导致手术不能发挥出正常水平。
尤其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大手术。
而关于尹迦丞之前大半年，因为心理问题调去行政部门的事情，主任也十分清楚原因，更加不可能明知道这层关系还安排他去做这样一台高难度的手术。
尽管尹迦丞明确表示对韩娟本人并无意见。
尹迦丞试想过，如果田教授当初遇刺只是受伤，那怕是重伤，没有生命危险，如果田教授现在还在世，那么这台手术，他一定不会拒绝。
但他不是田教授。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治医师，不论是医术还是医德，都达不到田教授那样的层次。
尹迦丞知道就连田教授都把握不大的手术，他很难胜任，于公于私，也是林教授这样经验丰富的主任来做比较保险。
林教授一开始也是拒绝的，毕竟他距离退休只有一年多的时间，现在接的手术本就不多，更加不用说这种成功率极低的手术，他一贯是不愿接的。
是尹迦丞通过AR技术实验，模拟了一次手术，在模拟过程中他们发现韩娟的这颗肿瘤，虽然位置刁钻了些，但和上一颗肿瘤相比并没有更加复杂，且手术如果成功，术后造成后遗症的可能性极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次的手术比田教授的那次要容易。
林教授只好接下来：“原本这台手术我是不太敢接的，万一老太太死在我们医院的手术台上，谁知道家属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但是主任说现在病人家属故意为难你，我知道你也并非不愿意做这台手术，只是于公你现在的级别也不够资格主刀，让你来给我做助手，我觉得胜算可以大一些，这台手术我来做。”
只是在做这台手术之前，不知道是在本地医疗公众号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将这台手术夸大其词，说成是本年度华山医院神经外科最凶险的手术之一。
因为手术做得不好，医生就容易没命。
又旧事重提刚一审判决的陶大海的故意杀人案。
陶剑依旧冷眼，始终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傅芮乔解释：“不管尹医生是主刀还是助手，只要是参与了这台手术，谁知道外界会怎么揣测，我们就应该先下手为强，自己把这个话题炒到风口浪尖上，在手术前就讲明本次手术的风险，也算是给参与手术的医生们都上一道保险，你看评论区都是在骂病人家属的，她这个儿子的心理素质也是好，脸皮真的厚的可以。”
钟婧谢她一番好意，但本质上还是不喜欢营销炒作，更喜欢任何事都光明正大。
于是她直接在手术前一晚，买上水果前去病房探望韩娟。
陶剑面色尴尬，听见钟婧放下水果说：“佛教里有一个思想叫作因果报应，生病本身是一件极其凑巧的事情，但是我听说案发以后，你们家属完全没有歉疚之心和弥补罪责的举措，明天的手术那么凶险，我相信你也希望你母亲的手术能一切顺利。”
“这样，我帮你照看母亲，你现在去田教授墓前磕头道歉，就像你前两天给我先生磕的那样虔诚，也算是为你父亲赎罪，为你母亲祈福。”钟婧句句清晰，说的隔壁床的家属也连连点头。
不论诚心还是假意，钟婧就是要看到陶剑的这一个动作。
主动也好，逼迫也好，钟婧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就像法律宣判一样，即使犯罪分子并没有积极认罪，即使他一审判决后立即不服上诉，他也要服刑。
这台手术毫无疑问是一定会做的，所以更应该要让陶剑去磕这个头。
手机在即，钟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遭全是指指点点声音，陶剑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去田硕墓前磕头。
-
尹迦丞下手术回到家的时候，钟婧正系着围裙在孙慧芹的指导下煲汤。
饭已经煮好，菜在桌子上，钟婧说：“等我两分钟，汤马上就好！”
男人声音低沉，从她身后响起。
“钟婧，我可以抱抱你吗？”
“嗯？”
“就抱一会儿。”
“怎么了？是……手术不成功吗？”
“没有，手术很成功。”
“那你……”
尹迦丞突然伸手环抱住她，把头轻轻搁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满含疲倦：“就是累了，想充充电。”
钟婧站着不动，任他倚着，揭开砂锅盖子给他闻枸杞乌鸡汤的浓香。
舀起来满满一汤勺，吹了两口以后喂到尹迦丞嘴边，说：“别光充电呀，也得充饥。”
尹迦丞咽下，伸手附在她手上，去把砂锅盖子彻底揭开，拿勺子在里面捞了捞，看是什么汤。
“妈说这汤补血补气，增加活力，你最近手术好多，得补一补。”钟婧天真无邪道。
尹迦丞贴在她耳边问：“这是对女孩子而言的，妈没有告诉你这汤还能补什么吗？”
“补什么？”
“晚点给你看功效，我先补了再说。”
……
尹迦丞曾经以为这是很漫长的一生。
三餐四季总是不知滋味。
直到面前的人逐渐变得清晰，钟婧笑容熠熠，给他的黑白灰世界里填满了色彩。
才觉得一生太短，平淡朝夕皆可贵。
“我好幸运，爱上的人是你。”
“我也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正好赶上情人节又迎财神，祝愿大家爱情美好、财源广进哦！
明天开始更新高甜番外，甜掉牙的那种！感谢各位一路支持，爱你们～
推接档文《趁他听得见》，男主暗恋、姐狗文学，喜欢的bb不要吝啬去专栏收藏一下哦。
文案如下：
上辈子的阮语，遭遇了男友背叛、事业受挫、负债累累的连番重创，身心疲惫的她回了老家，可失败者的标签如影随形，流言蜚语更是不断。
只有骆千珩一路追随，从未离开。
他不会说话，但他会为她把渣男打进医院，会把全部积蓄借给她还债，会告诉她：“别怕，我陪你重新开始。”
小时候阮语领着骆千珩奔跑穿越小城的大街小巷，吃着糖美滋滋地傻笑，是属于两人的温馨童年时光。
骆千珩从小聪明伶俐，成绩优异，可这么好的弟弟，却不幸遭遇意外身受重伤，再一醒来，就成了聋哑人。
在阮语的生命中，失语失聪的骆千珩，是她心底深处最无可奈何的那个悲痛。
她在患难见真情后爱上这个从小就视作弟弟的人，她为自己的这份心动感到羞耻不安，以为人家拿她当姐姐，可她却想要老牛吃嫩草、拱了这颗好白菜，实在小人之心。
更何况，他还根本听不见她的那句表白。
重活一世，阮语临近毕业就当机立断，回老家创业，抓住时代洪流，自媒体做的风生水起。
此时的骆千珩，还是那个健康无损的少年。
那个雨夜，阮语泪流满面冲进人群里紧紧抱住骆千珩，在心里暗暗发誓：放心，这一次，姐姐绝对护好你。
后来，她逢人就说她喜欢骆千珩，趁他听得见，趁时光不眠。
（男主版）
阮语不知道的是，上辈子的骆千珩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自卑的种子疯长，他是无法告白的哑巴，内心蒙上绝望的阴翳。
只有在阮语的面前，才装得一如曾经，笑意温柔恬静，不愿让阮语担心分毫。
暗恋是一个人和时间的恋爱。
海子的诗里写：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而他的暗恋，注定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
人们常说在大灾大难面前，小爱不值一提，但他提了。
他说：我可以接受私了，条件是你们要帮我骗阮语，我不希望她清楚事情原委，然后带着她的满腹愧疚和菩萨心肠，每天过的跟我爸一样压抑。
他拿命护她，但却并不希望她知道。
所以除了她，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爱，不是什么狗屁姐弟情。
如果不能重来，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的爱意，然后心无旁骛地嫁给别人，永远幸福。
如果重活一世，他一定亲口告诉她：“阮语，我喜欢你，喜欢了你整整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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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的那天，她在饭桌上说：“高考结束了，我们千珩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就可以谈恋爱了。”
他闷声不说话。
夜晚，巷子深处，骆千珩抵着她在墙边，手触上晚间吃饭时他一低头就能望见的裙子开叉处那滑嫩的肌肤。
她推他：“你干嘛呀？”
“方才不是你说的，高考完，可以谈恋爱。”
阮语按住他游移的手：“谁谈恋爱……这样谈的啊？”
“那你说怎么谈？”他垂眼，含笑，没预兆地亲上去：“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