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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绅士/绅士法则
作者：玉不逐流
内容简介
 【港粤风|强取豪夺|后期追妻火葬场|男主为爱发疯】 校园：白切黑的港城偏执绅士x闪闪发光的南方笨蛋美人 都市：港城雅痞年大佬x人间芭比拉丁舞者 1. 高二上学期，班里来了个又高又瘦的转学生，长相俊美无俦，气质温和出尘，面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之间，端的是优雅清贵，绅士临尘，一跃成为校内无数女生的心尖白月光。 颜以沐偶然成为了他的同桌，被女同学拜托将情书转交给他。 年鹤声盯着她瓷白手指递来的情书，眉尾轻佻，你给我的？ 不是，这是别人让我给你的。她急忙和他划清界限，小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 年鹤声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那还真是不凑巧。 2. 年鹤声顶着一张邪里邪气的俊脸，在以前的高中上学时肆意浪荡，离经叛道。 无数狂蜂浪蝶追在他身后，他被搅的烦了，索性换了座学校，一改往昔面目戴上眼镜，只想图个安静。 他的新同桌就很合他的心意，不吵不闹，一张漂亮脸蛋上处处透着文静乖顺。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文静乖顺的同桌会背着他给别的男人写情书。 年鹤声面无表情的将那封写满少女满腔爱意的信撕碎，随后只身前往信中的地点。 3. 少女独自站在没有遮挡的雨里苦等许久，被淋的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年鹤声一直在不远处悄无声息的观察她，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尖锐冷冽，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见到猎物那双明眸一点点变得失望黯淡，他才肯现身。 少女看见他，含泪无助的对他说：鹤声，他没来 年鹤声一手为她撑伞，一手拉她入怀，任由她的泪印湿他的衬衫。 他将他的绅士风度彰显彻底，温声安慰她：沐沐别哭，你还有我。 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最喜欢你。 *绅士法则其一，伪装成善解人意的绅士，撕碎猎物的希望，在猎物狼狈时给予关怀，等她卸下所有防备，乖顺的躲进你为她精心编织的怀抱* 【阅读指南】 1.成长型女主，前期就是单纯天真娇气小笨蛋，后期会长大，不是大女主就是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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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洋娃娃与少年绅士
八月底，像是为了抓住暑假的尾声，赴港的游客络绎不绝。
夜幕降临，入夜的港城比白天更加迷人。
游船在维多利亚港上缓缓行驶，海岸城大厦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水马龙，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笼罩着整座岛屿，让这座城市在此刻化身成不夜之城，明亮绚烂的恍若白日。
但总有些缝隙，是灯光照不到的。
与市中心的喧嚣热闹不同，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则显得静谧黑暗的多。
白天刚下过一场雨，狭窄的小巷子里很少能照见阳光，地面上仍然还是湿漉漉的，水和灰尘混杂在一起，看上去又黑又脏，实在让人难以下脚。
一名少女此刻正独自走在这条小巷子里。
她身材纤细，身上穿着一条淡紫色的欧根纱连衣公主裙，一头浅栗色的长卷发半扎半披在身后，发端上还别着一个和衣服同色系的蝴蝶结头饰。
长卷发下的五官生的精致小巧，明眸善睐，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独有的稚气，整个人仿佛高档橱窗里摆放的洋娃娃，此刻站在脏乱阴暗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似乎并没有关注周边的环境，漂亮的玛丽珍鞋不小心踩到水，溅到她干净的鞋面上，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手机里的导航页面。
“您已偏离路线，现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怎么又偏离了？
颜以沐跟着手里的导航在这条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绕了快半个小时，越绕越深，离目的地越来越远。
她一怒之下关了导航，放大页面上的线路图，决定凭着对方向的感觉走到目的地。
中途接到一条语音，她点开听，冷淡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男生嗓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怎么还没到？”
今天是夏即昀生日，刚好又是他们在港城玩的最后一天，夏即昀的妈妈便嘱咐他们顺便就在港城把生日过了再回去上学。
让生日主角等她本来就是她理亏，加上平时夏即昀不是很喜欢她，她声音不自觉的放低许多：“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跟着导航一直走不出来……”
发出语音没过十秒钟，夏即昀这次回了她文字。
【定位发过来】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颜以沐想回他不用麻烦，她自己再找找，他又回了一条。
【赶快】
颜以沐在心里叹了口气，乖乖的打开GPS，给他发了个定位。
明明她才是姐姐，怎么弄得像她是个被拿捏训斥的小妹妹一样。
不过夏即昀应该也没在心里把她当姐姐，毕竟也不是亲生的。
加上她现在的处境，跟个寄养在夏家的寄生虫没什么两样，他会尊重她把她当姐姐才怪。
想到这些事情，让她一天的好心情又变得有些低落。
颜以沐想起今天刚在旺角买的少女漫画，打开手提包拿了出来。
全新正装，内地根本买不到。
她一扫心底阴霾，兴致勃勃的翻开扉页，藉着旁边的路灯，边埋头看边等夏即昀来。
漫画开篇即高潮，高中生女主因为在飞机上误拿错了男主的手机，被男主的手下绑架。
男主是极道少主，女主误拿的手机里藏有他们帮派的秘密，所以当女主被蒙着眼布绑到男主面前时，一把枪正抵着女主的额头。
漫画分镜采用的是女主第一视角，随着女主睁开双眼，男主才正式登场。
颜以沐看过很多同类型的漫画，像极道这种题材，作者往往会把男主画的很粗犷，身上还有大面积的刺青，但这一部的男主形象，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男主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面容英俊，西装革履，领带袖扣腕表细节一个没落，显得格外雅致，头发更是梳理的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文雅的金丝窄边眼镜，唇边含笑，衬得他格外斯文温润。
要不是他手里拿着把枪正对女主，根本不像极道反派，更像是中世纪贵族出身的少年绅士。
这时候，静谧的小巷子里传来了突兀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夏即昀，从漫画里抬头寻声看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前方黑暗的巷子里慢慢走出来。
路灯的照明范围有限，来人的身体在光与黑暗的过渡线之间，由下及上缓缓露出。
颜以沐最先看见的是一双黑色皮鞋，一尘不染，即便是在这样昏暗的视线里，依旧散发着油亮的光泽。
对方抬脚继续往前，颜以沐隐约看清他的身形，是个少年。
身姿挺拔清瘦，穿着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裤，上身的白色衬衫半截扎在西装裤里，一根黑色的暗金属扣皮带系在腰上，完美勾勒出他窄腰长腿。
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随意的放在身侧，露出他袖口上别着的一对深蓝色袖扣，隔太远看不清材质，只看到那对袖扣在惨白的路灯照射下，散发出幽幽蓝光，有些诡异。
再往上是他的脖颈，衬衫扣子每一粒都扣的严丝合缝，领口的深蓝底白条纹领带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
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雅致严谨，让颜以沐有一瞬的恍惚，漫画里的高中生男主从书里走了出来。
她带着好奇，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但对方却还没从黑暗中完全现身，她只看到了他下半张脸的轮廓，深邃立体，下颌线弧度凌厉的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让人望而生畏。
变故在此刻发生，上方的路灯剧烈扑闪，电流声滋滋，灯灭了。
深巷里唯一的光源消失，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恐惧一下子渗入颜以沐的四肢百骸，她下意识的想要叫出声，感觉身前有阵凉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她被一股力量强硬的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手里的漫画书掉到了地上。
“嘘。”
“别讲话。”
刻意压低的少年男声像沉闷的大提琴，沙哑之余，因为粤语的腔调，又多了一分慵懒。
事情发生的太快，少年全身的力量都压在颜以沐的身上。
她听不懂粤语，嘴又被少年用掌心捂着无法发声，她感受到危险本能的抗拒对方，抡起手里的手提包就往对方身上砸。
也不知道砸到少年哪里，她听见他“嘶”了一声，随后手提包被他夺走，两只手都被他用力的抓住，放到她背后不准她再动。
“Be quiet.”
他语气冷了下来，颜以沐听懂了却挣扎的更加厉害。
没有人会傻到因为不明人士的一句“保持安静”，就真的什么都不做。
她的不配合，换来少年更加用力的钳制，娇小的身体被少年紧紧压住，抵在少年和墙壁之间。
身体的相接，让少年感受到她的颤抖，如同一只栖息在他掌中的脆弱蝴蝶，只要他略微收拢手指，便能掐断她的翅膀。
下一刻，源源不断的热泪从少女的脸颊滚落到他的掌心里。
他却一点心软的迹象都没有，既没有放开捂住女孩唇的手，也没有松开禁锢女孩手腕的力量，冷漠霸道的像个独|裁者。
一连串暴躁的粤语脏话在隔壁巷口响起。
“丢你老母，人去左边度了？”（他妈的人去哪儿了）
“一群死扑gai，连个小崽子都抓唔住！”（一群扑街，连个小崽子都抓不住）
“去那边睇睇！”（去那边看看）
确定人声和脚步声远去之后，少年才松开了面前女孩的手和嘴，一股软绵绵的力道精准的扇到了他的脸上，在小巷子里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
“……臭流氓！”
少女清甜的嗓音本就没有什么威慑力，此刻还带着哭腔，听起来就像是幼猫挥拳，一点震慑人的气势都没有。
少年在黑暗里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到的地方，耳畔是少女憋着哭腔的啜泣，鼻尖不合时宜的窜进一股奶油香气，虽然浅淡，但终究有股甜腻。
他不知想到什么，发出一声轻笑。
颜以沐打完人后立刻就后悔了，她现在只有一个人，她和眼前人力量之间的悬殊在刚才她就已经见识过了，此刻打了对方一巴掌，无疑会更加惹怒对方。
听到对方那声不明就里的轻笑后，她几乎立刻求饶：“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伤害我、也别碰我……”
“我还小……我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视线太黑，她又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刚才还能隐约看清少年的一点轮廓，但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少年忽然伸手，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这么准确的勾住身前少女的下巴抬高，换上了和她一样的普通话，语气带上戏谑：“小点多好啊。”
“我就喜欢小的……”
陌生少年的灼热呼吸扑面而来，颜以沐瞬间头皮发麻，恐惧如潮水一样向她涌来，“你别这样，这、这是违法的……”
唰的一声清响，像是有什么利刃被拔出了鞘，颜以沐的眼睛被一道银色的冷光晃了下。
她瞬间联想到那是什么东西，两瓣唇止不住的发颤，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钳制住她下巴的忽然力气一松，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也随之撤去，她浑身发软的顺着身后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光滑的刀面映出她梨花带雨的脸。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跟逗弄什么宠物似的弹了弹刀面上颜以沐的脸，玩弄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他带着玩味儿的笑声居高临下的传入到颜以沐的耳畔。
“Wandering baby doll……”
少年拿刀的手忽然抬高，颜以沐漂亮的瞳仁紧盯着黑暗中散发着银光的匕首。
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四肢麻木，就在她以为那把刀即将刺向她时，对方将刀尖转而对准了自己——
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一瞬间让颜以沐毛骨悚然。
“滴答滴答……”
疯子……
她遇到了一个自残的疯子……
“颜以沐！”
夏即昀的呼喊如同一根绳索将她从恐惧的潮水中拉了起来，她如梦初醒，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再和这个刺伤自己的疯子待在一起。
她勉强爬起来，大着胆子猫腰从墙和对方身体的缝隙之间钻出去，向夏即昀的方向飞奔而去。
“夏即昀，我在这里……”
路太黑，地上又湿，她的腿也在发抖。
还隐匿在黑暗中的少年眼神尖锐如鹰隼，余光清晰的看见少女为了逃离他不慎摔了一跤，发出好大一声响。
白皙的小腿和漂亮的纱裙都脏了，少女却连一秒钟的停歇都没有，迫不及待的再次爬起来逃离。
就好像身后的黑暗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再多留一秒都会把她吞噬。
“呵。”
少年意味不明的嗤了一声，抬脚往她相反的深巷里走去。
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早就被鲜血染红，身上的血沿着他走过的地方在他身后成了一条血线，狰狞的如同凶兽留下来的爪印。
Baby doll

第2章 Gentleman
港城警察局，颜以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裙子又脏，眼眶还红红的，跟个被人遗弃的洋娃娃一样。
女警看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吓的这么惨，心疼的母爱泛滥，用普通话和她说：“重庆大厦那边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去那里确实不安全，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去了。”
颜以沐点了点头，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却没忘了礼貌，“……谢谢阿姨。”
她出事的那片区域，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一直是令阿sir们头疼的不法之地。虽然现在应国家号召，整治了不少，但依然有一些贼心不死的人继续在暗地里蠢蠢欲动。
前段时间一场暴雨刚好把巷子里老化的摄像头也给冲毁了，要想找到吓唬颜以沐的那个人，就变得有些棘手。
但阿sir们没有借此推脱，反而很热心的留档记录在案，想从颜以沐嘴里问清那个人的特征。
结果巷子里太黑，她除了看见对方衣着和下巴，知道是个少年人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她的包也在那个时候弄丢了，阿sir们带人去找了一圈，现场除了血迹和一本少女漫画，什么都没找到。
别的都还好，包里面有颜以沐的证件，尤其是过海关需要的港澳通行证，没有这个证，她只能滞留在港。
夏即昀跟家里人打了电话，交代完情况后，颜以沐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向他，“补办|证件很麻烦，还要几天。你明天先回去吧，不然耽误开学。”
他听完后眉心一拧，颜以沐不知道自己的哪个字又踩到了他的雷点，“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冷冷道：“有空管我的事，不如先把你身上这条脏裙子换了。”看着都碍眼。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
因为她的意外耽误了他今天的十七岁生日，夏即昀生她的气是应该的。
她安静的重新坐了回去，没人再来找她说话，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在她脑子里放映，那些不真实的画面感就好像一场梦境。
但手腕被强行箍住后残留的疼痛还在，上面还有被陌生少年留下的红印。
触感与视觉，都在不动声色的提醒颜以沐，那是才发生不久的现实。
补办|证件流程繁琐，港警们体谅颜以沐是马上要开学的高中生，特意催办了相关部门的同事。
但层层审核流程不可少，最后颜以沐还是错过了开学时间，在开学第三天才离港回到羊城。
夏即昀不知道为什么没提前回去，颜以沐也没问，怕问了他又不耐烦。
出了海关后，坐高铁回去的路上，她安静了一路，快到站了才把包里给他买的生日礼物送给了他，“生日快乐。”
夏即昀接过礼物也没拆，直接放进了背包里，“过都过了。”
送他生日礼物，还要被吐槽送的时间过了。
颜以沐难得硬气了一回，要去翻他包，“不要就还给我。”
夏即昀把书包往肩上一搭没让她碰到，随后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人的行李，“到站了，别墨迹。”
颜以沐只好接过行李箱拉杆，跟上去。
她和夏即昀同岁，都在羊城二中上学，但成绩相差悬殊。一个常年年级第一，一个特长生，她是后者，两人不在一个班。
开学就是高二，学业比起高一加重了不少，两个人上午到家后也不敢耽误，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换上校服下午就去学校开始上课。
升了一年级，班级的位置也换了。
颜以沐提前在手机里联系了同学，问到了高二(六)班的楼层，等她真到的时候，看见整个走廊，就她的班级前后两个门来来往往都是人，其他班级门口冷清的不行。
“那是不是颜以沐？”
六班门口有人认出她，她扫了一眼过去，发现来她教室门口的几乎清一色的全是女生，还不是她们班的。
“颜以沐，你来的正好，帮我们个忙呗！”
颜以沐被一个女同学拉过去，看见王丽姿倚在走廊的墙上。
王丽姿从头到脚的打量颜以沐一眼，然后指了指六班教室，“你帮我要一下你们班那个男生的q.q……”
颜以沐和王丽姿并不算熟，被她的眼神看的也不舒服，但还是礼貌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初秋的阳光还是很足，班级最后一排坐着的少年，整个身体都笼罩在淡金色的日光之中。
那是一张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的脸，刀削斧刻般的轮廓，下颌线条流畅，薄唇挺鼻，五官恰到好处的没有一丝多余的累赘。
尤其是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带着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邪气，侵略性强到足以占据人的所有视线。
但他鼻梁上却架着一副金丝窄边眼镜，文雅内敛的外物，柔和了他那双凌厉的眼，硬生生将他这张脸的气质扭转了几分，变得温和斯文。
他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如松，往上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伸出的手指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优雅又带着些漫不经心，专注的垂眸看着手上的一本书，丝毫没有被外界的视线侵扰。
要不是他身上还穿着二中的男生校服，他坐在那里的从容姿态一点都不像和颜以沐的同龄学生。
反倒像英国庭院里，保持着旧式贵族礼仪，正在沐浴阳光，享受闲暇的少年绅士。
颜以沐不像其他女生一样对他存着或多或少的爱慕心思，更多的是好奇和惊艳，看向他的目光便显得格外坦荡。
这样的直白注视，落在人的脸上让人无法忽视，少年从书里抬眸，向门口看来。
颜以沐猝不及防和他对上了视线，他的目光只在她的脸上顿住了半秒，便移开了。
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冷。
“他刚才是不是看我们这边了？”
“是啊我都看到了！肯定是在看丽姿！”
“对，丽姿是校花！不看丽姿看谁？丽姿，我看他也对你有意思，赶快趁热打铁去要个联系方式吧……”
王丽姿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笃定刚才年鹤声那一眼，就是给她的回应。
于是她又耐着性子扯了扯颜以沐的袖子，“颜以沐，你去帮我要下他联系方式，算我这次欠你个人情。”
颜以沐委婉拒绝：“不好意思，你自己去要吧，我都不认识他。”
她进了教室，王丽姿在她背后，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围在她身边的姐妹伙连忙说：“一个班的说不认识？我看她就是不想帮丽姿去要……”
“对，她肯定也喜欢那个男生，要是让我们丽姿先要到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了，她哪儿还有机会？”
王丽姿大度道：“你们也不要这么在背后说她，公平竞争，大家都有机会。”
她说完预备铃就响了，不好再继续逗留，回头看了一眼年鹤声的侧脸，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颜以沐一进教室，曾经的同桌刘睿率先发现她，“颜以沐我还以为你不来上学了！”
他一起哄，班里同学唰的一下把视线集中到颜以沐身上。
“哎呀，小班长可算来了！”
“小班长这暑假过舒服了吧？比我们多放了好几天啊……”
颜以沐高一的时候糊里糊涂的被票选为班长，一当就当了一年。
加上她长的娇小，班上的男同学就老爱起她哄叫她小班长，叫的次数多了，大家都跟着这么叫了。
班上的赵娜和她关系不错，知道她来，指了指最后排的位置，“以沐你坐那里！新同学旁边！”
新来的转校生来了几天，跑来看他的女生就在他们六班门口蹲了几天。
有些男同学心里早就不爽了，现在班上最漂亮的小班长又要跟他坐一起，接二连三的“嘘”声不断，明晃晃的表达着对转校生的不满。
班级座次开学第一天就分配完了，颜以沐自己耽误了开学没得选，有的坐就很好了。
她朝赵娜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随后走到那个空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时，椅脚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眼尖的发现旁边男生翻动书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定是打扰到对方了，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随后更轻手轻脚的拉出椅子，再没有弄出一点噪音。
老师还没进教室，前排的学习委员刘睿转过来跟她说：“本来要帮你拿新书的，但管教材的老师规定得自己拿学生证去领，你记得带上学生证，晚休的时候去青藤楼302取。”
他们上学期是同桌，关系还不错。
颜以沐冲他感激一笑，“好，谢谢你刘睿。”
这一笑看的刘睿黝黑的皮肤上爬上了几句难以察觉的红，颜以沐长的是真好看。
“书还挺多的……你一个人恐怕拿不动，你去拿的时候记得叫我，我帮你拿。”
“不用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谢谢你啦。”
“没事，你太客气了。”刘睿挠了挠跟火烧似的脸，把身体转了回去。
语文老师这时候走进教室，扫了一眼见没有缺人，便直接开始上课：“先把昨天的课文读一遍。”
从颜以沐坐下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新同桌就一直沉默。
颜以沐也有点畏生，不敢随便找人搭话，但现在形势所迫，她不得不看向对方主动开口，“同学……”
年鹤声从书里抬眸，略侧头看向她。
她指了指他的课本，笑着说：“我还没领新书，你的可不可以借我一起看啊？”
她今天扎了马尾，浅栗色的自然长卷用一根米白色的大肠发圈高高束在脑后，光洁的额头有几缕碎发相衬，更显得她脸蛋小巧精致，像摆在高档橱窗里只用于观赏的洋娃娃。
这样的气质长相其实会让人不自觉的产生距离感，觉得她难以接近。但她很爱笑，刚才对着前桌的男生说话时在笑，现在寻求年鹤声帮助的时候也在笑。
一双小鹿似的澄澈眼眸中写满了笑意和亲和力，让人难以拒绝她的请求。
如果她用现在这样的笑脸继续寻求前桌男生的帮助，凭着对方对她的慇勤程度，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把课本借给她。
可她却选择向陌生的邻座开口。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唇边忽然含上抹似有若无的笑，“好。”
他这一点笑，让颜以沐当下只觉得如沐春风，以为对方是在向她发出友善的信号，刚才还觉得他冷漠的那点想法瞬间消散。
见对方将课本拖到两张课桌的交界线上，她立刻把凳子往中间挪了挪，以便更好的看课本上的文字，嘴上也没吝啬夸赞：“谢谢你同学，你人真好。”
年鹤声垂眸不答话，视线里一半是课本上的文字，一半是比他矮一头少女的侧脸。
她淡粉的唇一张一合，正跟着集体一起朗诵课文，清甜的嗓音被其他人的声音时而盖过，一股不合时宜的浅淡奶油香又窜进了年鹤声鼻子里。
他眉心微蹙，像是并不喜欢这样甜腻的味道，将身体往后挪了几寸，跟着朗诵起来。
颜以沐却不自觉的被耳边的声音吸引，温润透亮，如同一块上好的玉石敲击出后发出的泠泠声响，清澈的直击人的心神。
很好听，比他们广播站里任何一个男广播员的声音都要好听，但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耳熟。
一篇课文朗读完，她的目光又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对方的脸上看去，想探究熟悉的原因。
年鹤声目无波澜，“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颜以沐连忙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不迭说：“抱歉，我只是刚才听你的声音觉得有点……”
年鹤声侧目看她，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的一暗，“有点什么？”
说似曾相识感觉像是搭讪，颜以沐到嘴边的话立刻改口：“有点好听。”
年鹤声闻言眉尾轻佻，良久，礼貌又疏离的回了句：“谢谢。”

第3章 Gentleman
为了赶来上学，颜以沐中午饭都没吃，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肚子饿的咕咕叫。
三班的江亚恩知道她来上学，在q.q上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她答应了，下课之后找到江亚恩后，两人直奔食堂。
江亚恩和颜以沐虽然同级，但两人不同班，原本应该没什么交集。
但高一的时候，江亚恩被同班的女生堵在校后门的巷子里勒索，被颜以沐撞见了，强拉着当时和她一路的夏即昀，把江亚恩从那群坏女生手里救了出来。
后来从江亚恩嘴里得知，她在班上被排挤和孤立。
得知她的遭遇后，颜以沐很心疼她，明明她脸长得清秀，是那种一看就很安分的邻家女生，性格更是温和无害，不会去惹是生非。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被同班同学当做了软弱好欺负。
而颜以沐和江亚恩的处境正好相反，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在学校男生之间的人气很高，男生见了她都恨不得追在她身后鞍前马后。
像她这种招摇过市的类型，其实应该更比江亚恩招同性排挤。
可她对人很热情，嘴巴也甜，见谁脸上都带着笑，就算有人私底下不待见她，也很少会明面上表现出来。
一方面心疼江亚恩，一方面也是想保护江亚恩，颜以沐主动和江亚恩做起了朋友，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上课，但两人的关系经过一学年的相处，已经从普通同学变成好闺蜜了。
到了食堂，颜以沐特意点了份双拼，“叔叔，我要玫瑰豉油鸡和叉烧的双拼，叉烧请给我瘦点的，卤蛋换成油豆腐谢谢……”
因为老爱来粤式烧腊档口买饭，打饭的叔叔都认识她了。
“你平时单拼都食唔完，今日点双拼浪费啊！”
颜以沐冲旁边的江亚恩眨眨眼，江亚恩是本地人，给她翻译，“说你平时单拼都吃不完，点双拼浪费。”
颜以沐说：“叔叔我中午饭都没吃啊，点单拼我怕吃不饱。”
打饭叔叔一听，给她餐盘里多又多添了几块玫瑰鼓油鸡，“午饭都冇食？那叔叔畀你多打点……”（午饭都没吃，叔叔给你多打点）
颜以沐边笑着说谢谢边接过餐盘，回头就看见夏即昀和他同班的几个男同学冲着她们走了过来。
“呀，系颜靓女啊！”
那几个男同学热情的跟颜以沐打招呼，颜以沐冲他们笑了笑，然后就发现夏即昀看了一眼她餐盘里的菜色，随后皱了皱眉。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在心里吐槽她吃得多，她把自己的餐盘往后缩了缩，怕夏即昀当着这么多人面给她难看，带着江亚恩飞快的走了。
江亚恩跟在颜以沐后面，抬头看向夏即昀，互相点了点头。
夏即昀一行人打完饭后，其中一个人操着广式普通话提议：“夏大佬，我们去和颜靓妹拚个桌呗。”
“对啊对啊，哪有姐弟吃饭不坐一起的？”
餐盘匡的一声放在餐桌上，惊的说话的两人一愣，随后听见夏即昀嘲讽道：“她算我哪门子姐姐？”
夏即昀在位置上坐下，又冲他们几个说：“别一口一个靓妹，她算什么靓妹？喊名字。”
年纪第一不仅脾气大，看来和姐姐的关系也不和睦，不然也不会跟个睁眼瞎似的诋毁人家长的不靓。
他们几个认怂，安静如鸡的坐下来吃饭，绝口不提再去和颜以沐拼桌。
江亚恩吃饭的时候发现颜以沐膝盖上贴着医用纱布，她们女生的夏季校服短裤过了膝盖，颜以沐站起来的时候裤脚遮住了那一块纱布，现在坐着裤脚往上缩了几寸，江亚恩才看见。
“你腿怎么受伤了？”
颜以沐含糊的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那晚在港城发生的事情不仅让她想起来后怕，还觉得难以启齿，她并不想告诉任何人。
江亚恩很担心她，又叮嘱了她几句受伤的注意事项，她都应下了。
吃完饭江亚恩又陪她一起去青藤楼拿教材，十几本书又厚又重，青藤楼距她们上课的学海楼还有一段距离，要真是颜以沐一个人抱确实很艰难。
刚从领书处出来，颜以沐就遇到了班主任李蔷。
李蔷是才毕业没多久的年轻老师，和学生们很能打成一片，打完招呼后她提了一嘴。
“班上才转来的年鹤声同学，对班级和学校都不太熟悉，你作为班长，多照顾照顾人家。”
她乖巧的说好，李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自来卷，“人家以前在港城读高中，科科成绩都好，你和人家现在成了同桌就好好相处，也让年同学多在成绩上带带你……还有你这自来卷，老师是没意见，就怕被年级主任抓了说你烫发，有空还是去拉直吧。”
李蔷叮嘱完就走了，江亚恩侧头打量颜以沐的头发。
卷度比起去理发店做的要自然的多，加上颜以沐很宝贝自己这头卷发，平时打理的很好，又光泽又顺滑，而且她发色她天生浅栗，配上她的那张漂亮脸蛋，完全就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以沐，你要去拉直吗？”
“不要，每周大检查扎丸子头就可以啦。”
头发全部盘起来，就看不出来是卷还是直了。
江亚恩说：“还是你有办法。”
江亚恩暑假也去外面旅游了，给颜以沐带了礼物，原本想让颜以沐和她去三班拿，被颜以沐拒绝了，“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到时候你再给我吧。”
她们的家在同一个方向顺路，江亚恩知道她不想撞见她们班的张潮，点头说好。
江亚恩所在的三班教室在六班楼下，颜以沐一个人抱着十几本新书爬了一层楼，书高的都挡住了她面前的视线。
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果然不出意料的撞到了人，手上的书全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
颜以沐没管书，先去看被她撞到的人。
面前的人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皮肤黝黑，身材粗犷，体型完完全全就像个成年的男人，加上他五官生的很凶，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颜以沐看清他后，脸上的表情一僵，倒不是因为害怕他，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冇事啊，你有冇被撞到？”
张潮处于变声期，声线有点哑不太好听，更让人觉得他不好惹。
他说完又马上记起颜以沐听不懂粤语，立刻改说普通话，“我没事，你刚才有没有被我撞到？”
颜以沐摇了摇头，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书。
张潮也主动蹲下来帮她捡，她想阻止他，“张潮，你不用帮我捡，我自己来。”
她是南方雾城的女孩子，说话声调和他们广东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细细的柔柔的很好听。
特别是她叫的那声“张潮”，让张潮听的感觉心都要化了，完全忽略了她后面说的那句话，三下五除二的帮她把剩下的书全部捡起来。
而后又看到她腿上贴着的纱布，语气一下子提高：“怎么受伤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是二中出了名的刺头，别的不行，打架第一。
“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摔的。”
她站起来朝张潮伸出手，示意对方把书给她，张潮却抱着不肯撒手，露出一副不自在的神态：“那你……走路小心点啊，摔了……心疼。”
他没说“我心疼”，但颜以沐知道张潮对她的心思，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忍不住掐了掐掌心，生怕他再说出越界的话，“你还有什么事吗？马上要上晚自习了。”
她催张潮离开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但对方也不知道是装听不懂还是真听不懂，压低了几分声音，“你这几天没来上学，我很……很担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以沐，我喜——”
“张潮，你等下……”
最要命的还是来了，趁着对方还没把话全说完，颜以沐立刻打断对方，顺口编了个谎，“我是雾城人，我们那边的男生都长得斯文白净，从小我的审美也受家里边影响，只喜欢那种斯文白净的类型。”
张潮张着嘴错愕的看着她，她怕对方还抱有侥幸，继续输出和张潮完全相悖的点。
“就是说，我喜欢皮肤白长得好的，举止优雅绅士型的，声音温和，笑起来好看，体型一定要清瘦，看起来像棵青松，最好再戴个眼镜一看就觉得很斯文有文化，是学霸……”
她说了一连串喜好，张潮这个黑皮糙小伙子愣是一个点都没沾到。
趁张潮愣神之际，她迫不及待的从对方怀里抢过自己的书，小跑进教室，发现班上的杨盈正坐在她的位置上，一脸轻蔑的看着她。
杨盈从课桌上拿回自己的习题册，转头冲着年鹤声又是一副笑意盈盈，“多谢你畀我讲题，以后有需要帮助嘅地方随时搵我。”（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找我）
年鹤声颔首，杨盈起身让了位，颜以沐没把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放在心上。
她又不是万人迷，做不到让人人都喜欢她，而且杨盈不喜欢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把书放回自己的桌子上，她拿起笔开始在每本书上写自己的名字。
还没开始上晚自习，班上零零星星的就几个人，颜以沐和张潮刚才在教室外那一幕没几人看见。
杨盈回到座位后，在自己的小团伙□□群里讲了刚才发生的事，她的小姐妹们马上开始附和她。
【明着是在拒绝张潮，实际上是在暗撩新来的转校生，6】
【说她是狐狸精转世都委婉了，还嫌围在她身边转的男人不够多，连才来的转校生都不肯放过……】
颜以沐写完名字后抬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的那些喜欢的点好像和新同桌似乎完全吻合。
她转头看向对方，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她纠结了很久，还是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那个……我刚才在门口说的那些，都是为了拒绝那个男生，没有别的意思。”
张潮从上学期就开始时不时的缠着她，她说的那些点也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喜欢那种类型，她只是想让张潮彻底死心，不要再来纠缠她。
年鹤声扫了她一眼，淡声说：“我明白。”
颜以沐心思单纯，见对方理解，她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晚自习，她迫不及待的收拾了书包跑到教学楼楼下等着江亚恩一起回家，结果等了十分钟还没等到，她发q.q打电话都没收到回复，心里一紧，猜测对方可能又被堵了。
刚好看到三班的一个女生，她跑过去直接就问：“你看见江亚恩了吗？”
对方支支吾吾，她又问：“是不是被人带走了？”
“放学的时候，是有人把她带走了……”
颜以沐不是第一次遇到江亚恩被堵了，熟门熟路的跑进学校后门那条专堵人的巷子，果不其然看见江亚恩被四个女生堵在巷角。
江亚恩从缝隙里看见了她，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对方人多势众，她们两个那就是细胳膊拧不过大腿。
颜以沐心里其实也有点怕，但是看见江亚恩小小一只缩在角落里，眼睛里的泪花还在打转，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下子从后面跑过去，把一个女生推开，然后冲进去拉住江亚恩的手，转头就跑。
“颜以沐——又是你！”
“敢坏老娘好事，你个臭婊|子我今天要你好看！都给我追！”
离放学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加上二中后门本来走的人就不多，颜以沐拉着江亚恩跑出巷子后面对荒无人烟的街道心态其实有点崩溃。
没人能帮助她们，后面的那群坏姐姐又在穷追不舍，她一下子慌了神，没看见马路的红灯直接跑了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忽然从转角而来，只差一点就撞在了她身上，还好及时刹了车，但颜以沐被吓的不轻，腿软的跪在了车身前。
“以沐你没事吧！”
开车的司机吴铭下车询问，“小姐有冇事？”
颜以沐恍惚抬头，先是看见黑底白字的车牌，粤字开头港字结尾，中间的数字是连串的7。
再往上，又是迈巴赫的车标，滚筒车牌号加上豪车车标，昭示着车里的主人非富即贵。
江亚恩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藉着一旁的路灯，透过前车玻璃看清了后座上坐着人的脸。
脸庞轮廓深邃，眉眼凌厉逼人，和她对视上的表情称得上冷漠，偏偏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窄边金丝眼镜，将他衬的内敛斯文。
一眼看过去，当真是像在英国街头，会为落难女士伸出援手的优雅绅士。
颜以沐没有一丝犹豫，向他求助：“年鹤声，你帮帮我……”

第4章 Gentleman
羊城的烟火气息很足，夜市餐车接地气的开在道路两旁，下班的人约着朋友三五成群的随意在一张小桌子上坐下畅饮，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年鹤声只扫了一眼窗外的喧嚣人潮，便把视线收了回来，按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
“Viktor，伤点样了？”
年鹤声淡声答：“冇事。”
他说的轻描淡写，电话另一头的肖逸文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夜在港城接到年鹤声时的样子，现在仍然觉得汗颜。
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都能毫不犹豫的刺伤，可想而知年鹤声这个人的心有多狠厉。
谁要是惹到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那个扇你巴掌的人暂时还没找到。真是不想活了，竟然敢打你……”
那夜年鹤声身上除了刀伤外，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印子很淡，指印也很纤细，不细看很难看出，但在年鹤声那张惹眼的俊脸上，却显得格外刺目。
年鹤声闻言，余光瞥到身旁坐着的女孩。
车里没开灯，但有车外路灯的映照，也不算暗，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的坐姿。
纤细的颈子和纤薄的脊背呈现一条直线，她没有靠在座椅上，上身挺得很直，人也只坐了座位的2/3。
校服裤下露出的半截小腿并拢在一起，端端正正的落在车内的地毯上，即使腿上放着手机正在打字，也只是用那双小鹿似的眼垂了垂目光，连头都没往下低一寸。
十几岁的小女孩，多的是一坐下就暴露出跷二郎腿或者抖腿的陋习，可她的坐姿却一丝错都挑不出来，足以见得她在礼仪方面，受过多严苛的教育。
倒真像摆在高档橱窗里的洋娃娃，优雅精致完美无缺，却也脆弱不堪。
别说打击报复了，他只需要口头上说几句恶劣的话，就能把她吓的泪水涟涟，害怕的和他说道歉。
年鹤声收回视线，“不用找了。”
车里的主人在接电话，颜以沐安静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用q.q和坐在前面的江亚恩聊天。
【mua：我新同桌人真好，要不是他愿意载我们，我们今晚就惨了qaq】
【勿cue：是啊，不过你和他很熟吗？刚才他好像没说让我们上车呀，是你硬拉开的车门……】
【mua：不熟，可是他现在没把我们赶出去啊？应该是默许了？】
【勿cue：Orz我开始尬了，你在后面尴尬吗？】
【mua：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不管了，我会好好谢谢他的！对了，今天那群坏姐姐又欺负你，这次你不能心软了，明天一定要告诉老师！】
【勿cue：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别告诉老师。今天晚上谢谢你来救我，但是真的很危险，下次你不要再来管我了，我没事的】
前几次颜以沐也劝她告诉老师，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那帮坏姐姐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便更加有恃无恐的欺负江亚恩。
可这终究还是江亚恩的事情，颜以沐虽然心里替她不平，但也不会越俎代庖替她去上报给老师，江亚恩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年鹤声的司机刚好把车开到了江亚恩的小区门口，江亚恩下车对年鹤声说了谢谢，又跟颜以沐说了再见就回去了。
司机吴铭用从后视镜里用眼神询问年鹤声，该开去什么地方？
送走了一个女同学，后面还坐着一个女同学，而这个女同学，还没有自报家门。
年鹤声挂断和肖逸文的通话，不得不再次把目光投到旁边坐着的人身上，正要开口询问，却在看清她脸的时候，挑了一下眉。
她雪白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眼泪，眼尾红的像上了色，大颗大颗的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从她眼睛里落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水雾，长卷的睫毛也被打湿变得湿漉。
那些珍珠一样的泪顺着她的小脸滑到她小巧的下巴上，挂不住了，啪嗒啪嗒的砸在她宽大的校服上，在寂静的车内响的格外突兀，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但她本人却格外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啜泣音，似乎并不想让人发现她在哭。
漂亮的洋娃娃在无声落泪，她不知道，她这幅模样更惹人怜爱。
年鹤声伸出食指扶了一下镜框，镜片一瞬间的反光掩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哭什么？”
还什么都没做，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弄哭。
颜以沐连忙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泪却越擦越多。
一块墨蓝色的方巾递到了她面前。
方巾的主人左手腕上带着一串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檀木佛珠，拿着方巾的手指骨节修长，仿佛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
令人惊艳之余，在此刻不算明亮的车内透出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昧气息。
颜以沐接过他递来的方巾，道谢还没出口，眼泪却掉的更凶。
她就是那种越有人哄，哭的越凶的类型。
明明此刻向她递来好意的是今天才认识的新同桌，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这次没憋着，哭出了声音：“我腿疼。”
她在港城摔的那一跤还没好，刚才又一下子摔在了年鹤声的车前，正好受伤的膝盖着地。
年鹤声闻言，视线下移到她的腿上，在看到她原本洁白的纱布上印出了血的颜色后，他的瞳孔紧缩了一瞬，把头猛地转向车窗，“把你的腿捂好！”
颜以沐从今天和他认识，看见他说话即便不是在笑，嗓音也是温和的，而刚才这一句语气不仅冷厉，还带着一丝急躁。
她以为对方害怕她腿上的血把他的车弄脏了，手忙脚乱的把手里的方巾系在了自己的伤口上，“对不起，我的血没有流出来，不会弄脏你的车的……”
说完她立刻踮起脚尖，把受伤那条腿的膝盖顶高维持在半空，保证不碰到车椅。
年鹤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再睁开眼睛时，从车窗玻璃的倒映里，看到了她怪异的踮脚姿势。
一开始还好，过了几十秒后，那只白皙细长的腿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仿佛只要再用上一点外力，就能轻易将其折断。
而这只腿的主人，坐姿神态也不像刚才那么端正，淡粉的下唇被她轻咬着，眉心轻蹙着，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泪光，似乎快到极限了。
年鹤声没出声，就这么无声的注视了一会儿这幅画面，才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再度开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非要到只剩和他独自相处的时候，才哭着喊疼。
她带着哭腔说：“我要是在亚恩面前哭出来，她会内疚的……”
江亚恩性格敏感 ，要是让她知道颜以沐是因为她伤口又复发，那她肯定会自责不已。
所以是一直都疼，为了朋友才忍到现在。
年鹤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脸上没了笑便显得有几分生人勿进的冷，看似随口问了句：“你腿在哪儿伤的？”
颜以沐眨巴下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是在港城摔伤的。”
“港城摔的，刚才却直接扑我车前面……”他盯着车窗玻璃上颜以沐一派天真的脸，唇边多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同学，你碰我瓷啊？”
颜以沐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我没想碰瓷，这是我自己摔的，不用你负责的！”
年鹤声把头回正，对上司机的目光，“仲系去医院。”
颜以沐没听懂，但却看见司机换了一条道，和她家的方向完全相反，“年鹤声，你要回家吗？”
年鹤声回了她一句，“我没有带女孩回家过夜的习惯。”
她腹诽，她也没有去男孩家过夜的习惯啊。
可不回家，这车要开去哪儿啊？
年鹤声像是猜到了她的心理活动，回了两个字：“医院。”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年鹤声在颜以沐心中稳坐了“好人”的宝座，刚才对方有点凶她的那一句话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心想她的新同桌真是个善良的好男孩。
但小腿的发麻却把她拉回了现实，她咬了咬下唇，小声请求：“年鹤声，我能不能把腿放下来？再不放我要抽筋了……”
年鹤声闻言，这才重新把视线放到她那条肉眼可见剧颤的小腿上，眉骨不自觉的动了动。
而后对上她挂着泪痕的委屈脸蛋，还在恳求他：“不会弄脏你车的。”
年鹤声随意的抬了抬手，她立刻如释重负的让腿重回地面，伸出双手揉捏她快要抽筋的腿，那白净的腿在她没轻没重的揉搓下，很快泛出草莓色的红痕。
年鹤声面无表情的把目光从她腿上移开。
医院内，消毒水的气味盈满颜以沐的鼻头，她伸手捂住嘴鼻，很小声的打了个喷嚏。
护士姐姐刚好为她换完药，微笑着叮嘱她：“在伤口长好之前不要剧烈运动，不然你这条漂亮的小腿上很可能留疤。”
颜以沐笑着对她说谢谢，“我该去哪里交费啊姐姐？”
护士姐姐一脸迷茫，“不用交费。”
这家医院是年家的产业，颜以沐又是年鹤声带来的，怎么可能收她的费用。
颜以沐以为是年鹤声帮她先垫付了，问到他所在的换药房，到了门口，从门玻璃上看见医生正在为他换绷带，敲门的动作一顿。
他也受伤了？
伤的还是胸膛，颜以沐忽然就想到在港城遇到的那个人，他好像也是伤的胸膛……
颜以沐敲了敲自己的头，迅速的摒弃这么荒谬的想法，那个人很疯，差点把她吓破了胆，而年鹤声却是才认识就帮了她的善良男同学，她怎么可以把这两个人结合在一起，太荒谬了。
医生替年鹤声缠好绷带，“伤口恢复的不错，好好静养，不要剧烈运动。”
年鹤声理了理衣摆，一抬眼就看见躲在门口偷偷看他的人。
没有被人抓住的窘迫，颜以沐轻轻推开门，一脸好奇的问：“你也受伤了吗？”
年鹤声扫了眼她腿上干净的新纱布，不答反问：“你还不回家？”
颜以沐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这都快十点了。
于是她连忙拿出手机快步走到年鹤声面前，“我们加个q.q吧？我把医药费给你。”
年鹤声眼也没抬，“没q.q。”
“那微信？”
“没微信。”
“支付宝？！”
“没支付宝。”
颜以沐无法置信的看着年鹤声，偏偏他神色淡然，看上去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她只好把背上的书包放到一旁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钱包，在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了一张一百两张五十，四张十块，一张五块和五张一块的人民币，然后全部递给年鹤声。
“给你。”
一堆散钱，年鹤声没说话也没接。
颜以沐以为他不好意思，有点强硬的塞到他手里，“年鹤声今天谢谢你帮我，我不能占你便宜，如果不够记得跟我说，我上学再带给你。”
说完她就飞快的收拾好书包，走出了病房。
站在一旁的医生都替她捏了把汗，这家医院就是年家的，这小姑娘不仅硬要给人年家大少爷医药费，给的还是一堆散钱，怎么想都像是瞧不起人。
司机吴铭刚好走进来，年鹤声站起来把手里的钱递给他，他助理意识很足，马上数清总数：“一共二百五。”
年鹤声起身整理衣摆的动作一顿。
吴铭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幕，提了一嘴：“我睇见少爷嘅同学喺等电梯，要我楂车送她咩？”
年鹤声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嗤道：“她系我BB咩？还要我嘅司机亲自接送？”（她是我宝贝[女友]吗？还要我的司机亲自接送？）

第5章 Gentleman
那家医院离颜以沐的家有点距离，打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住的这片小区是花园洋房，地段靠近市中心，每家每户都是跃层的大户型，能在这里买房的，都算得上是羊城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
颜以沐用指纹解锁了大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怕打扰到已经休息的人。
客厅的灯意料之外的亮着，夏即昀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各课习题册和卷子，本来在埋头写着，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眉心又狠狠皱了起来。
“颜以沐，你手机是摆设？”
语气很凶，但他平时对颜以沐说话就是这样，她习以为常，还是解释道：“手机调静音了，没接到你的电话。不过我给你q.q留言了……”
q.q来言有时候提醒的不及时，她想对方可能没有看见吧。
却换来夏即昀更冲的语气，“有时间回q.q，没时间回电话？”
颜以沐被他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的缩了缩脖子，“平时这个时间你不是都已经睡了吗……我怕吵醒你所以就没给你打。”
“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
“谁担心你？”夏即昀三两下收好自己的作业，转头就回了房间，“少自作做情。”
房门被他重重的摔上，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颜以沐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客厅的灯，凭着对房间的熟悉，默默地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她懦弱也好，胆小怕事也好，她的确不敢和夏即昀争论。
因为他才是这个家的儿子。
夏即昀的妈妈和她的爸爸结婚后，组成了重组家庭，但这个家庭短暂的没有维持多久，她的爸爸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夏即昀的妈妈夏蔚人很好，没有把她这个亡夫留下的拖油瓶甩掉，反而仍旧把她当女儿一样，供她吃穿供她生活供她读书。
但是颜以沐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现在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处境之中。
夏即昀才是和夏蔚有血缘纽带的母子，她只是个挂了继女名的外人，处境本来就微妙，如果面对夏即昀的时候还不再顺从一点，那她或许连现在的栖身之地都保不住。
一盏弯月形的小台灯照亮了她的书桌，明天要交的作业还没写完，她开始低头认真的写，眼中的数学公式却越来越模糊，眼泪不受控的啪嗒啪嗒滴在习题册上，晕染了字迹。
她倔强的没有哭出声，习惯性的从口袋里去摸纸巾，却摸出了一条墨蓝色的方巾。
四个边角印着繁复的藤蔓纹路，一眼男款，Burberry的logo绣在右下角。
还是干净的，没有被她弄脏，可是忘记还给年鹤声了。
她仔细的折叠好，放下时带着的风，把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送进了她鼻子里。
很冷淡的香味，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香，拿起来又闻了闻，仍然没有闻出来，但年鹤声的脸却慢慢的出现在她脑海里。
就好像这股冷香，就是应他那个人，那张脸而生的。
——适配度近乎量身定制。
颜以沐悲伤的情绪，鬼使神差的被这股冷香冲淡，她重打起精神，把年鹤声的方巾折叠好放在柜子里，继续和数学斗智斗勇。
翌日，二中的匿名男生群里，颜以沐和张潮昨天在六班门口的照片，被有心人拍下发了出来。
【颜以沐？她来学校了啊，身材还是这么好[色眯眯]】
【哈？你是长透视眼了？她身上校服这么大，能看出个屁】
【这你就不懂了，上学期她体测跑800米，跑起来的时候前面那对熊动起来真能要人命[斯哈斯哈]】
【大早上的就开黄腔，不怕潮大佬弄你？】
【卧槽！这张照片，是不是潮大佬在跟颜以沐表白啊？】
【哦豁，颜以沐多半被潮大佬拿下了，我们只剩王丽姿了】
【王丽姿和颜以沐能比？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
颜以沐昨晚写数学作业写到很晚，最后太困了在课桌上睡了一晚上，起来的时候又差点睡过头，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自己，坐地铁赶去了学校。
一到班上，就发现班上同学都在偷偷打量她，她被看的怪不舒服的。
到位置上坐下后，发现她的新同桌正戴着耳机在看一本书，她连忙把藏在书包里的广式菠萝包和巧克力牛奶拿出来，推到他桌子上。
年鹤声从书里抬起头，对上颜以沐那张带着善意的笑脸，他摘下一边耳机，“什么意思？”
“答谢礼！”她说着又热情的把东西往年鹤声的面前推近几分，“这个菠萝包很好吃，我每周都会买，搭配这个牌子的巧克力牛奶就是绝配！”
甜的菠萝包，加上甜的巧克力奶，不用吃到嘴里年鹤声都能感受到那股甜腻的味道。
他继续垂眸看书，“拿回去。”
“你不要吗？”颜以沐脸上的笑淡了下来，“还是你不喜欢菠萝包和巧克力牛奶啊？”
“吃过了。”
“哦……”
她来的晚，年鹤声早餐吃得早也无可厚非。
于是她又问了一句：“昨天我给你的钱够吗？不够的话我今天还带了一点。”
年鹤声语气难辨的道：“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给了我多少？”
她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把所有的都给你了。”
年鹤声侧眸看向她，发现她这双眼睛当真是澄澈的像玻璃珠，里面的情绪一眼能看透，只有纯粹的疑惑，没有掺杂丝毫想要玩弄他的情绪。
算了，和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女生有什么好计较的。
“够了，不用再给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要把书放回桌面，递了一个眼神给颜以沐。
颜以沐只好伸出手把自己的答谢礼拿回来，思考着明天一定要早点来，这样就能在他吃早饭前把自己的答谢礼给他了。
前排的刘睿把刚才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有些怨气的把头转了回去。
早自习过后，各科课代表开始起来收作业。
颜以沐把数学作业交上去后，隐隐约约记起昨晚好像还有一道大题没写，“那个可以等我几分钟吗？我好像有一道题没做。”
课代表正要把她的习题册翻出来给她，班里的文娱委员杨盈忽然站起来说了一句：“数学老师严嘅要死，你要系送作业去佢办公室耽误了，不但只你挨闹，我地都要被训……”
“系啊系啊，唔好因为一个人搞嘅大家都被骂啊！”
颜以沐在班上人缘不错，大家都知道她是外地同学，平常和她说话都用普通话，但刚才那几句粤语，显然是杨盈和她玩得好的那几个不想让她听懂。
年鹤声摘了耳机，听见坐在颜以沐前面的刘睿替她开口，“晚几分钟去又不会怎么样，颜以沐你快把习题册拿回来写，不然你会被罚站走廊的。”
赵娜也维护颜以沐，“是啊，你把习题册给以沐让她随便乱写几行都行！”
以杨盈为首的那几个女生却怎么也不愿意让课代表把习题册给颜以沐，课代表夹在中间显得很为难。
颜以沐跟对方说：“你把作业收走吧。”
对方冲她感激的点了点头，杨盈这才重新坐回位置上，刘睿转过头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颜以沐对他笑了下，“谢谢啊。”
她和杨盈没结过梁子，但对方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对她抱有敌意。
这次本来也是她自己的问题，的确不该让班上的同学为因为她一起承担被老师骂的风险。
结果第二节 数学课的时候，颜以沐果不其然被数学老师当众批评，“最后一道大题你不写，是留着我来给你写吗？”
她站在位置上，头埋的很低咬着下唇，两只手不安的放在身前，捏的很紧。
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愤还是窘迫，年鹤声看到她的眼眶一圈都红了，颜色都快盖过她眼下淡青色的黑眼圈，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能不能向你同桌多学学？别人昨天的数学作业是全班唯一一个全对的！”
她小心翼翼的打算看年鹤声一眼，被老师一吼：“走廊上罚站去，这节课你也不用听了！”
同桌全对，她却连写都没写完。
有了年鹤声当她的对照组，数学老师这次很生气，不仅罚她在走廊上站了一节课，就连下课后的课间十分钟也让她必须站满。
上课的时候还好，一下课整层楼的学生都出来了，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各种各样的视线都落在颜以沐的身上。
她是真的不好意思，全程埋着头，忽然一道影子出现在地面上，遮住了她面前的光。
“以沐，你被罚站了？”
颜以沐抬头，比罚站更令她头疼的张潮此刻正站在她面前，走廊上刚才还只是默默打量她的人，在人群中接二连三的发出起哄的“吁”声，像是准备看什么好戏。
张潮拧过脖子喊了一声，“都闭嘴！”
人群顿时安静，张潮回头对着颜以沐又收敛了几分戾气，“这都下课了，又没有老师盯着，你就别这么听话的站这里了。你腿上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他的关心对颜以沐来说是一种负担，在人前她还是想着给他留些面子，小声说：“张潮你别来找我了，我昨天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张潮挠了挠头，“昨天晚上我也想了很久，我还是不打算放弃，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能阻止我追你。”
他喜欢颜以沐全校都知道，他没想着掩人耳目，声音也就没有像颜以沐那样刻意放低，传到人群里，引起的骚动比刚才还大，轻佻的口哨声一声接着一声。
“潮大佬牛逼，勇敢追爱啊！”
“呢都唔应成人家，有点讲之不过了啊……”
“颜以沐快点头啊，像潮哥咁嘅好男人可唔多了！”
她给张潮留面子，可张潮却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颜以沐羞愤的转头从后门走进教室，没注意前方，冷不丁撞上一个胸膛。
她被撞的身体后仰，罚站一节课的后遗症在此刻发作，小腿发麻稳不住自己的步伐，就在她快要倒向地面的前一刻，手腕被人握住往前一拉，帮助她稳住了身体。
一股冷香扑面而来，那似玉敲击的嗓音，紧接着落入她耳畔。
“站稳。”

第6章 Gentleman
身体对着身体，除了被握着的手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触碰。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旧很近。
近到年鹤声只需要略一垂眸，便能看见少女原本白皙的脖子和小巧的耳垂，此刻都羞愤的泛着娇艳欲滴的红。
他下一秒便松开了她的手。
她只愣了半秒，便侧身从他身边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像极了在港城的那一夜，她从他身边落荒而逃。
年鹤声不动声色的回正视线，和追逐颜以沐而来的张潮迎面撞上，让张潮生生顿足了脚步。
张潮不矮，在一堆发育良莠不齐的男生之中，早早就长到了180，放眼整个二中，除了篮球队的，很少有人在身高这一块能让他仰视，而眼前的人却不得不让他抬头。
和对方对上视线的那一瞬，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可张潮却从他那双眼眸里，感受到了能将他这幅粗犷的身板，瞬间压垮的威压。
还是秋老虎的炎热天气，他愣是感觉后背起了一层凉意，这种无声的震慑，让他不敢再贸然前进一步。
年鹤声没说话，目光淡淡瞥他一眼，他连想都没想，马上就侧过身体让出了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逊，想要回头找茬，年鹤声已经走远了。
不仅是张潮一个人被年鹤声震慑住了，刚才还在躁动起哄的人群，在年鹤声走出来的那一刻全都像静止了一样，整条走廊变得鸦雀无声。
年鹤声既没有像张潮那样凶神恶煞，也没有像张潮那样勒令他们闭嘴，可年鹤声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出场，就是让他们不自觉的望而生畏。
太诡异了。
课间的这一场风波，最终以这种诡异的收场结束。
年鹤声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无意中看见颜以沐露出的那段腕骨，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是他刚才拉她时留下的，没怎么用力，却轻易就留下了痕迹，在她皙白的肌肤上显得很刺眼。
她自己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头还是微垂着，脸上也没了笑。
和昨晚坐上他车时的端仪态庄相比，现在的她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天鹅。
年鹤声翻开书页，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仿佛没发现她的失落。
颜以沐的失落持续了一整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江亚恩隐晦的告诉她，张潮跟她告白的事情全校都传遍了。
她心情顿时变得更差了，一天课上的浑浑噩噩，回到家后，又撞见夏即昀那张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的冷脸，她火速回自己房间，写完作业后早早地躺上了床，想让自己躲进梦里，不去面对那些让她烦心的现实。
第二天她还没忘早起，给年鹤声带早餐。
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就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年鹤声果然已经到了，前排的刘睿看见她还挺惊讶。
“颜以沐你今天来这么早？”
她平时都是踩点到，不迟到都算好了，今天居然能来这么早。
颜以沐跟刘睿说了声早上好，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给年鹤声带来的早餐推到他桌面上，“早上好，年鹤声。”
年鹤声习惯性的戴着降噪耳机，看清眼前的乌金流沙包和抹茶牛乳，“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啊，这是给你的答谢礼，你现在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颜以沐介绍自己带来的东西，“这个茶点里的流沙没有很甜，味道刚刚好，配清淡的抹茶牛乳会感觉很清爽，一点都不腻。”
她声音很清甜，带着小女生特有的味道，特别是现在她又很主动的在和年鹤声说话，听起来有点娇，换成张潮估计骨头都酥了。
可年鹤声却把温热的早餐和牛乳推回了她的桌面，“我不吃早餐。”
颜以沐喏喏道：“可是不吃早餐会得胃病。”
“也不吃甜的。”
“哦……”
答谢礼被年鹤声连续拒绝两次，颜以沐性格再乐观也有些失落。
但听见年鹤声说自己不爱吃甜的，送礼讲究一个投其所好，她这两天都没送到人家喜欢的点上，怎么看都缺点真情实意，也难怪年鹤声会拒绝。
不喜欢甜的，那肯定就喜欢咸的咯？
下周给他带咸的就好啦。
今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六班和三班安排在同一节。
张潮蹲在操场边上看六班人解散，扫了好几圈都没看到颜以沐的身影，冲刘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刘睿踌躇了几秒钟，还是走过去了，“潮哥，乜事？”
“以沐冇上体育课？”
张潮眼熟刘睿，知道他坐颜以沐前面，特地找他问颜以沐行踪。
“她腿伤了，跟老师请假喺教室……”
张潮点了点头，看来不是为了躲他才不来上课的。
他又回头瞧了一眼六班的人，昨天在六班门口见颜以沐的时候，他竟然被六班一个男的身上的气势唬住了，回去没被他那帮在场的兄弟嘲笑。
“你地班上戴眼镜嘅小白脸怎么也不在？”
“年鹤声？”刘睿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他也请假喺教室……”
这个也就用的很微妙，让张潮一下子联想到颜以沐和年鹤声，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教室。
“他和以沐关系点样？”
刘睿没马上接话，张潮对别人没什么耐心，“快讲！”
刘睿神色有点飘忽，“颜以沐这几天……都喺畀他送早餐，但系都被他拒绝了……颜以沐好像还把自己嘅钱畀他花。”
张潮听的一愣，脑子里猛然想起那天颜以沐拒绝他告白时说的，喜欢皮肤白长得好还戴眼镜的，他妈的不就刚好和这个小白脸对上了吗？！
他喜欢的女孩为了追这个小白脸，不但给这个小白脸送早餐，还把自己的钱给他花，这还得了！
张潮转头就要冲到六班去找那个小白脸的茬，走了几步又忽然冷静下来。
颜以沐现在既然对那个小白脸感兴趣，他现在要是去把小白脸打了，岂不是让颜以沐更讨厌他，还能让小白脸在颜以沐面前卖波惨？
所以他就算要找那小白脸的茬，也不能让颜以沐知道。
张潮打定主意，今天晚上放学在校门口堵那小白脸，要让对方知道敢动他女人的下场。
他又走回去拍了拍刘睿的肩膀，“多谢你今日讲畀我知，以后帮我多盯着点那个小白脸。”
平时坐满了人的教室，此刻只有年鹤声和颜以沐两个人。
天气仍然还有些炎热，颜以沐取下手腕上的发圈，把散着的头发绑起来，继续埋头补之前没做完的作业。
她比同学们晚几天上学，几门课程堆在一起补，量不算小。
一时间，教室内只有笔尖触碰纸面滑动的沙沙声。
手腕写痛了，她放下笔甩了甩自己的手，拿起水壶正打算喝水，年鹤声的睡颜就毫无预兆的撞进她的眼中。
不像同龄男生们没骨头似的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年鹤声左手搭在桌面轻撑着额角，脸微侧向她的方向，眼睛阖着，身后是浅金色的日光，将他凌厉的轮廓都映照的柔和了几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静止，呼吸声轻到几乎听不见，一瞬间让颜以沐恍惚面前的它是放置在艺术展览馆里，最令人叹为观止的雕像。
以最严苛的美学，一笔一划精心打磨而成，没有一丝瑕疵，完美的无可挑剔。
也难怪学校里会有这么多女生喜欢他。
太阳不知不觉偏移了一点，一束光刚好挪到年鹤声的脸上，像是被日光刺了眼，他平整的眉心微微蹙起。
惊艳的雕像好似有了瑕。
让颜以沐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真可惜。
她放下水壶，指尖碰到自己的笔记本，顿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笔记本拿起来展开，而后转身，伸长了手臂将笔记本举高年鹤声的头，挡住了那束光。
年鹤声的眉心再次变得平整，颜以沐生出一种自己在改造这座雕像的感觉，脸上刚露出满意的笑容，手里的笔记本没拿稳突然滑了下来，眼看要砸在年鹤声的脸上，一只手忽然抬高，从半空中截住了她的笔记本。
镜片后的狭长双眸睁开，擒获住她的视线，“好玩吗？”
颜以沐窘迫的咬了咬下唇，伸手想去拿回自己的本子，“没有玩……我是看你皱眉，想帮你遮太阳。”
本子被年鹤声握在手里她没抽动，愣了一下，用两只手再去抽，还是纹丝不动。
“年鹤声你生气了？”颜以沐心虚的移开眼神，“我刚才就是手滑了一下，对不起。你别生我气，我不是故意的……”
年鹤声只是假寐，从颜以沐直白的视线胶着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清醒了。
女孩那双玻璃似的眼珠看上看下，就是不敢再看他。
他松了手，让她拿回了本子，“别再做了。”
别再给他遮太阳吗？
颜以沐悻悻的点了点头，“哦。”
被繁重学业压的喘不过来气的高中生们，只有每到周五放学，才会感觉到一丝轻松。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一拉，他们就像放飞天空的鸟儿一般，齐齐飞奔出学校。
颜以沐就是其中一只小鸟，跑出去的时候还撞到了桌角，把自己和年鹤声的习题册撞到了地上，一边道歉一边笑着把习题册捡起来还给对方后，立刻就溜了。
年鹤声喜静，不爱和人潮挤，所以惯常最后一个走出校门，一个身影忽然从树后面跑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王丽姿仰望着年鹤声，清纯的脸上满是少女特有的娇羞，“年鹤声同学，我是高二（一）班的王丽姿，我们之前应该见过？我想认识你，可以加一下你的q.q吗？”
迈巴赫在不远处打起了双闪，昭示着车里人的催促。
年鹤声丢下一句“没q.q”，在王丽姿错愕的视线下上了车。
王丽姿看见那辆车的车标和车牌后，心里因为被拒绝刚生出的一丝不满瞬间消散。
这个年鹤声不但长得好，看来家世也十分显赫，难追也在情理之中。
不远处的巷口，张潮的小弟用手机拍下年鹤声和王丽姿站在一起的那一幕，“潮哥，咱们被王丽姿截胡了，还跟上去吗？”
“都上车了，跟个屁。”张潮心情很好的用手肘碰了碰小弟，“把刚才那照片发我。”
这小白脸敢和别的女生不清不楚，关键时刻发给以沐看，保准能让以沐死心。
车内，肖逸文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短裤，下搭一双人字拖，很接地气的广式穿着。
他吊儿郎当的靠在座位上，调侃年鹤声，“睇来年老爷子搞错了，戴眼镜也挡唔住你嘅桃花啊，Viktor？”
年鹤声在港城上学时为了在人前营造出纨绔子弟的模样，总是少不得和追在他身后的狂蜂浪蝶逢场作戏。
他从港城转到羊城上学，不在年家的眼皮子底下，年老爷子怕他那张脸在羊城又招惹些桃花债，不走正途，请当地的大师帮忙算了一卦怎么避桃花，结果说年鹤声的桃花气运都来自眼睛，戴副眼镜遮住就好了。
年鹤声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窄边眼镜，那双凌厉凤眸里流淌的邪气，便再也遮挡不住。
“不过系顺他嘅意。”（不过是顺他的意）
再讨个懂事的噱头。
肖逸文腹诽他，想到刚才拦下他那女生的脸，摇头点评道：“系有几分姿色，但比起那个妹妹仔仲系差嘅远。”（但比起那个妹妹仔还是差的远）
年鹤声漫不经心的反问：“谁？”
肖逸文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把手机亮到他眼前，“你受伤嘅那天晚黑，我嘅人去接你，顺便捡了个小女生嘅包，里面嘅证件照片，跟个芭比娃娃一样……”
年鹤声垂眸一看，港澳通行证上的女孩笑容明媚，微卷的浅栗色长卷半扎半披放在肩膀两侧，耳发别在耳后，露出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证件签发地点仲系我地羊城，叫颜以沐……脸漂亮名字也好听，Viktor你说我和这个妹妹有没有缘遇到啊？”肖逸文还在滔滔不绝，“到时候把她嘅野还畀她，她唔得对我感激涕零？”
年鹤声不置可否，“她的包在你手上？”
“在啊，怎么了？”
他拨开挡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丢进垃圾桶。”

第7章 Gentleman
广府的茶楼，是本地人最不能割舍的东西之一。
广府人可以在清晨就抵达茶楼，点上一壶茶和几笼精致茶点，邀约亲朋好友一起饮茶，从早饮到下午也毫无疲倦。
在每个城市都在不停加快生活节奏的时候，唯有广东人还保留着骨子里的悠闲慵懒。不论遇上多大的烦恼，都能用一句“饮茶先啦”轻飘飘的揭过。
开在市中心的“碧玺楼”，在闹市中取了一方清静，采用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装点整座茶楼。
平时想来这里饮茶的食客一位难求，得提前很久才能约上，但今天有贵客到场饮晚茶，店里谢绝了所有食客，只为那一桌客人服务。
肖逸文一路都耸拉着肩膀在走，在到包间门口时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挺直了脊背，咳嗽一声，守在两旁的人立刻为他们拉开门。
“年少，肖少。”
两人并排走进去，肖逸文难得收敛了几分懒散，冲着主座上坐着的人喊了声：“阿爸。”
那位置上坐着个中年男人，寸头黑皮，眉眼间那股懒散劲儿，肖逸文和他简直如出一辙。
他里面穿着白背心，外面套了件海滩风的橘色短袖衬衣，上面还印着椰子树，很接地气的本地人穿着，但架不住他的身份摆在哪里，羊城肖家的掌权人，穿的再随意，也没人敢轻慢他。
年鹤声温声喊道：“舅舅。”
肖崇嗯了声，身后站着的侍者拉开他两旁的位置，年鹤声和肖逸文一左一右的坐下。
“先食饭。”
肖崇动筷，夹了个虾饺在肖逸文碗里，“呢个月月考准备考多少名？”（这个月月考准备考多少名）
肖逸文一口吃掉，“保持现在嘅水准，再谈其他……”（保持现在的成绩再说）
“保持现在嘅水准？继续喺全年级倒数？让你地老师畀我打电话？”（保持现状继续全年级倒数？让你老师给我打电话）
肖逸文埋着头不吭声了。
肖崇又转头给年鹤声夹了个乌金流沙，“尝尝呢个，你妈咪在世最爱食呢家嘅乌金流沙包了……”（尝尝这个，你妈咪在世最爱吃这家的乌金流沙包）
年鹤声提筷咬了一口，香甜的流沙进到他舌尖，他却只感到腻，慢条斯理的放回碗中，不再继续尝试。
肖崇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睇嚟唔系妈咪钟意嘅野，当儿子嘅就一定钟意。”（看来不是妈咪钟意的东西，当儿子的就一定钟意）
年鹤声笑道：“但呢唔妨碍我系母亲儿子嘅事实。”（但这不妨碍我是母亲儿子的事实）
肖崇打量这个侄子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自从妹妹死后，肖年两家虽然明面上还维持着和睦的关系，但私底下早已断了联系。
他这个外甥父母去的早，而年家老爷子早已退居幕后，现在港城年家由年鹤声的叔叔年丞代理话事。
年鹤声作为一个有顺位继承权的孤子，这些年没有父母庇佑，在年家的处境可想而知。
肖崇：“我听阿文讲，年老爷子生辰那天，你喺年丞嘅地方被人堵了？”（我听阿文讲，年老爷子生辰那天你在年丞的地方被堵了）
年老爷子大寿，肖逸文代表肖家去祝寿知道那天晚上事情的全程，替年鹤声打抱不平。
“阿爸，年丞那孙子摆明了就系唔想让Viktor参加年老爷子嘅大寿，要让Viktor喺年家人面前丢架现眼！”（爸，年丞那个孙子摆明了就是不想让Viktor参加年老爷子的大寿，他要让Viktor在年家人面前丢人现眼）
这件事的始末肖崇早就清楚了，等肖逸文说完，他又看向年鹤声。
“为了拉你叔叔下马，自己畀咗自己一刀，够狠但冇用。你想用亲情测出年老爷子系否会偏袒你，可惜你地年家……延续了多少年，便家族内斗了多少年。”（自己给了自己一刀，够狠都没用。你想用亲情测出年老爷子是否偏袒你）
年家在港城盘踞多年，早已根深蒂固，年家拥有的权势背景和滔天财富是常人做梦都不敢妄想的程度。
这样的大家族，只要姓年，谁都渴望登上话事人的宝座，即便踩着血亲上位也在所不惜。
所以亲情对年家人来说，是最廉价的存在。
年鹤声抬手示意侍者，为他和肖崇续茶，面对肖崇犀利的指出，他则显得从容不迫。
“我阿爷也系拿代了他嘅兄长，才执掌了年家咁多年。现在他老了，心肠也变软了，难保唔会为自己多考虑几分。”（我爷爷也是取代了他兄长，才执掌了年家这么多年）
家族内斗屡见不鲜，但这不代表年老爷子能纵容自己的后辈走自己的老路，继续这么肆无忌惮。
既然能对亲侄子下手，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难道就不会对亲生父亲下手了？
这次年老爷子同意年鹤声来羊城，说明他已经开始忌惮年丞了。
年家在港城可以手眼通天，但在羊城，至少还有肖家足以让年丞忌惮，不会轻易向年鹤声出手。
大红袍香气四溢，肖崇茗一口，笑着说：“所以你来羊城，系想改姓肖？”
“姓氏对我嚟讲只系一个字，姓肖姓年对我嚟说冇任何区别。”（姓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字，姓肖姓年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肖崇却向他竖起食指摇了摇，“话唔系咁说嘅，当初我肖家嘅女儿系点死喺年家嘅，这笔账我唔会忘。”（话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我肖家的女儿是怎么死在年家的，这笔账我不会忘）
他最疼爱的妹妹，肖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完好无损的嫁进年家，最后却血肉模糊的被送了回来。
年鹤声面上仍噙着温和的笑，握筷的手指却控制不住的收紧，“舅舅，我也唔会忘。”（我也不会忘）
肖逸文察觉到氛围不对，抬起头来喊了声阿爸，肖崇回头在他肩上拍了一把，“食你嘅。”
年鹤声以茶代酒敬了肖崇一杯。
肖崇点了点头，说：“你比阿文懂事。”
肖崇爱饮茶，年鹤声和肖逸文陪他从九点吃到凌晨，这场晚茶才饮罢。
肖逸文陪着肖崇站在碧玺楼门口，打着哈欠目送年鹤声的车离开，“阿爸，我地返去训觉吧。”（爸，我们回去睡觉吧）
肖崇看着自家儿子这不着调的模样，又想起刚才年鹤声那副进退有度，说话仪态分寸都拿捏的极好的样子，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都是沾亲带故的表兄弟，怎么就差这么多？
“阿爸你踹我干嘛？”
“你这次考试敢再垫底，老子扒你一层皮！”
年鹤声到羊城后，年老爷子为他在羊城安置了两套房屋。
一套是靠近二中附近的大平层，一套是近郊的独栋别墅。
时间太晚，他让吴铭开回了二中附近的房子。
到家后，他洗漱完便躺上了床。
一闭上眼，肖崇那句“当初我肖家的女儿是怎么死在年家的”，像一记警钟，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不受控制的勾起他深埋多年的记忆。
在人前永远美丽优雅的母亲，在某个阳光和煦的午后，从家中的顶楼坠落，摔进后院盛开的蔷薇花丛里，摔在他眼前，成为一滩血肉模糊的尸体。
白蔷薇被染的鲜红，漫无边际的红色夺取年鹤声的所有视线，眼前诡异的红色占据他全部视网膜。
他猛地从床上睁开眼，眼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染上血色。
他打开床头灯，抬手捏了捏眉心，紧绷的下颌线挂着一滴汗珠。
卧室里一片静寂，冷气充盈，他却神情冷凝，再无半点睡意。
年鹤声下床，走进书房，把数学习题册拿了出来，集中精力和思考写题，盖过那些干扰他的因素。
他花了二十分钟，就把题写完，合上封面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一股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浅淡奶油香，突兀的飘进他的鼻尖。
他垂眸翻开习题册的扉页，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和他完全不同字迹的三个字——颜以沐。
“哈。”
他呵笑出声，揉着眉心低声念道：“颜以沐……”
颜以沐周日起了个大早，去超市买了新鲜的牛奶、黄油和干酪。
她从小就很喜欢吃甜品，后来长大就开始在网上找攻略学着自己做，越做越爱，于是诞生了一个小小的梦想，希望长大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
年鹤声不喜欢甜的，她打算做一份咸口的舒芙蕾答谢他，比起在外面花钱买的，她亲手做总更能体现她的心意。
夏即昀周六和朋友出去打了一天球，累瘫了，第二天直接睡到饭点，闻到一股香味把他唤醒。
他睡的半梦半醒，凭着本能走出房间来到厨房，就看见颜以沐穿着红白格纹的草莓荷叶边围裙，半弯着腰肢从烤箱里取出那份唤醒他的食物。
颜以沐把烤好的黑胡椒舒芙蕾放在桌上，一抬头就看见衣衫不整的夏即昀，她连忙扭头，“你把衣服穿好！”
夏即昀低头一看，昨晚睡到半夜热的慌，脱的身上就剩了条睡裤，上身现在还裸着。
他瞬间清醒，转头跑回卧室从衣柜里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夏即昀，你要不要吃舒芙蕾？”
夏即昀踌躇了几秒钟，拿了手机重新出去。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他在料理台前的大理石桌旁坐下，面前摆放着一份香气四溢的舒芙蕾，外形蓬松可爱的像朵鼓鼓云。
他拿了勺子挖了一口，“蔡阿姨没来做饭？”
颜以沐在收拾厨房，“她孙子生病了，我去超市买了点速食，你先垫一点吧。”
夏蔚是个女强人，常年在外不着家，请了一个阿姨周末给他们做饭。
夏即昀三下五除二的把舒芙蕾吃完，“怎么是咸的？”
“不好吃吗？”颜以沐回头问他。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凑合。”
颜以沐看装舒芙蕾的盘子空了，按夏即昀的个性，如果难吃他哪怕吃一口都会吐出来，现在看来味道还不错。
得到试餐小白鼠的肯定，颜以沐把剩下的舒芙蕾用自己买的纸盒包装好。
夏即昀坐在座位上看她摆弄那些小女生的包装盒，猜她多半又是做了送给她的好姐妹，打了个哈欠，“录视频了吗？你的甜品博主做的怎么样了？”
颜以沐之前在厨房里边做甜品边自说自话的样子被他撞见了，颜以沐瞒不住，告诉他自己在某个社交平台申请了账号在做甜品博主。
颜以沐装舒芙蕾的手一顿，眼睫低垂几分，“没时间做了……”
夏即昀也没在意，接了夏蔚的电话，嗯啊答应了几句，把手机递给颜以沐，“我妈。”
颜以沐立刻擦了擦手接起，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蔚姨。”
“沐沐，腿怎么样了？”
“快好了，谢谢蔚姨关心。”
“没事就好，你的拉丁舞老师clear下半年又要开新课了，我给你续上？”
颜以沐从小学拉丁，clear则是现在教导她的老师。
她表情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蔚姨，这学期就算了吧，高二学习有点忙……”
夏蔚也不多劝，“好，你要再想学跟我说。”
“嗯，谢谢蔚姨。”
颜以沐把手机递还给夏即昀，听见他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是在说颜以沐学拉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原本还好好的颜以沐，眼眶忽然就红了，罕见的反驳了夏即昀，“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说完就跑回了二楼的卧室，留下夏即昀眉头紧锁。
他难道说错了吗？
学了这么多年的拉丁说不学就不学了，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什么？
颜以沐的卧室里有一块很大的全身镜，镜子里此刻正清晰的照出一个身段凹凸有致的少女。
身上的围裙没取，还系在她腰间，腰肢显得更细，原本就丰满的上围在视觉上衬的更加丰盈。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胸脯，澄澈的眸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该她这个年纪有的痛苦。
她是个活泼的孩子，喜欢跳拉丁也喜欢跑步，可自从青春期开始发育之后，她每次跑步和跳拉丁舞，那些异性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变了味。
明明身上穿着的衣服没有任何的不妥，那些意|淫和下流的眼神却如蛆附骨般总是停留在她敏感的胸前，让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物件，被人打量、被人偷看、被人用眼神亵玩。
她觉得羞耻和委屈，更多的还有无助。
她没有妈妈，这种难以启齿的烦恼让她不知道该向谁倾述，她只能用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去杜绝那些让她困扰的目光。
所以渐渐的，她不再热衷体育课，也不在人前跳拉丁舞。
买衣服选宽松不显身材的款式，校服永远选能把她身材全都裹起来的大号，就连内衣她都会刻意选显胸小或者直接小几个型号的款式，把胸前的困扰紧紧的束缚在衣服里。
她很想继续跳拉丁舞，可拉丁舞却是以奔放、热情、性感而著称的舞种。
这些词汇让她避之不及，她不想在人前展示她的身材，她不想再感受那些恨不得将她衣服全都扒下来的目光。
所以内心深处的热爱被她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男生和女生从生理结构就开始产生的差异，让夏即昀根本无法理解她的苦恼。
一句轻飘飘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涵盖了她所有的纠结和痛苦，否定了她从前所做的所有努力。
颜以沐蹲在镜子面前，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把自己圈了起来，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压抑的啜泣声在卧室内小到几乎听不见。

第8章 Gentleman
星期一的天气有些阴沉，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广东天气本就潮湿，一到雨天，空气里的水分子就变得比平时更加活跃。
颜以沐不喜欢羊城的雨天，因为房间里的东西会受潮长霉，皮肤上也会附着一层粘腻的触感，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就连心情也会跟着受影响，变得比平时低落几分。
因为下雨，升旗仪式在教室里举行，颜以沐心不在焉的听着广播里校领导的训话。
校领导上了些年纪，普通话不标准，讲话粤语和广普交错穿插，让人听的很费劲。
颜以沐用手捂嘴小声的打了个哈欠后，看见走廊上齐刷刷的走来一排学生，胸前戴着纪检部的干事牌。
是每周一例行检查仪容仪表的部门来了。
颜以沐火速刷下手腕的发绳，把自己那一头自来卷挽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而后又转向窗户，略过年鹤声审视玻璃上自己的发型是否过关。
奈何年鹤声太高，把她的身体全部遮住，她只好说：“年鹤声，你能不能往后靠一下？我看不到玻璃里的自己，谢谢你。”
年鹤声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头上绑着的那个丸子头歪歪斜斜，额前的几缕碎发都没绑住，乖顺的垂在她颊边，比起平时的精致，多了几分俏皮懒散。
见他还没动，她有些急切，“那你帮我看一下绑好了没有？能看出我头发是卷的吗？”
是卷是直倒是看不出来，至于绑好没有……
年鹤声唇边噙了抹温和的笑，“绑好了。”
纪检部的干事鱼贯而入，颜以沐也不敢再去拨弄自己的头发，显得掩耳盗铃。
负责检查他们区域的是一个小女生，本来在检查前面同学的时候她还挺认真，每一个人的仪容仪表都看的特别仔细，结果到了颜以沐这一排，却怎么都抬不起头，只敢小心翼翼的扫几眼，很敷衍的就完事了，连带着颜以沐都跟着蒙混过关。
她离开的时候，颜以沐看见她红彤彤的脸和看向年鹤声但又很快收回的眼神。
她从后门出去，几个女干事一下子把她围住，“怎么样？”
“近距离看是不是更帅？”
“哎呀你脸红什么，看来今年校草要换人了……”
独属于女生之间的话题声音越来越小。
颜以沐回头正大光明的打量自己的同桌，然后不小心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桃花真旺啊……”
她说完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想把目光收回来，却被年鹤声敏锐的捕捉到，让她无法逃避的只能和他对上视线。
随后，听见他那玉石敲击的泠泠嗓音，不徐不缓的说：“你也不赖啊。”
她说他桃花旺。
他说她的桃花也不赖。
颜以沐不知道怎么就红了双颊，说话都变得有点结巴：“也、也没有啊。”
是吗？
年鹤声但笑不语，翻出数学习题册，递给来收作业的课代表，随口问了句：“这次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吧？”
“当然写完啦。”颜以沐翻出自己的习题册一起交上去，“我才不想再被罚站了……”
交完作业，颜以沐把放在桌洞里包装好的舒芙蕾从桌子下面递给年鹤声，笑着对他说：“我周末在家做的，我弟弟试了说还不错，送给你。”
说完怕他还是拒绝，又补充道：“不是甜的，是咸口的黑胡椒舒芙蕾……”
年鹤声垂眸看向她双手捧着的盒子，粉色的格纹打底，花边蕾丝花样点缀，少女的不行。
他有一种如果今天拒绝颜以沐，明天她还会继续锲而不舍给他送东西的感觉。
他托住盒底，很有分寸的避开她的手指，接过盒子后说了声“谢”。
果然还是要亲手做的东西，才能被对方接纳，颜以沐松了口气。
前排的刘睿听到了完整的对话，纠结片刻，他带着怨气给张潮发了条消息。
【潮哥，年鹤声收了颜以沐亲手做的甜品】
下午第三节 课后，就在颜以沐自以为自己和新同桌的关系变好一点之后，她和年鹤声一起被数学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两本习题册放在他们面前，数学老师眉头皱成了川字，“平时数学考试都不及格的人，昨天的作业竟然全对？”
“次次作业满分的人，这次连基础题都错。”
“颜以沐年鹤声，你们互抄？”
颜以沐一脸茫然，“没有啊老师，我都是自己写的。”
“你自己写能全对？你数学什么水平我不清楚？！”
年鹤声翻开自己的习题册，看见上面一连串全是醒目的红叉，旁边的颜以沐惊讶道：“为什么我写的题会在你的习题册上？”
直到现在，她都还没发现她拿错了他的习题册。
年鹤声扶了扶镜框，有条不紊的将事情经过讲给了数学老师听。
对好学生带着一层天然滤镜的数学老师，对年鹤声的话几乎没有任何怀疑，最终以“你们同学私下怎么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回去加个q.q，别再闹这种乌龙了”结束了这场误会。
回教室的路上，年鹤声一路沉默，平时主动的颜以沐也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异常，但还是很听老师话，小心翼翼的提了句：“我们要不要加个q.q……”
年鹤声走在她前面，听到她说的这句话后，忽然顿住脚步。
她没刹住脚，一下子撞到他后背，额头吃痛，正要道歉，年鹤声却已转过头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她。
她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年鹤声，你生气了吗？”
年鹤声没回答，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这是我第一次被叫去办公室挨训。”
颜以沐愣住，因为她不小心撞了年鹤声的桌子，错拿了年鹤声的习题册，才害年鹤声有了这场无妄之灾。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
年鹤声看她因为他的话变得低眉顺眼，不但脸上的笑没了，身上那股开朗灵动的劲儿也消失了，像朵蔫了的太阳花。
“没事。”
他淡声说，转过头继续向前走，有那么一瞬像是不想看见她低落的神态，步子变得更快了些。
天之骄子对自己要求有多严苛，夏即昀给颜以沐的印象很深。
夏即昀成绩很好，考试常年年级第一，但有一次因为失误，被第二名的同学赶超，于是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周，自我封闭式的不跟任何人交流。
虽然年鹤声还没参加过二中的正式考试，但从各科老师对他的态度和期望，颜以沐早就在心里把年鹤声当成和夏即昀同等份量的天之骄子了。
可是这个天之骄子却因为她的失误，长这么大头一次挨了老师的训话。
颜以沐很内疚，虽然年鹤声不怪她，但那是她的新同桌有绅士风度，不和她一个女生计较。
而年鹤声的大度，反而让她更加自责，可事情已经发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接下来的课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差点错过广播员的集会。
颜以沐高一的时候陪赵娜面试学校的广播员，赵娜没过，她却被选上了，阴差阳错的当上了广播员。
开学第二周，广播站要开始正常播音了，站长是比她大一届的学长余弋，此刻正有条不紊的划分大家的工作，以及接下来要招新的事项。
颜以沐很想认真听，但年鹤声的事情一直压在她心里，让她集中不了精神。
会散之后，余弋拖了张凳子坐到面前，“新学期开会就摸鱼，这样下去，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当继我的站长位？”
颜以沐呆了一下，连忙说：“我不当站长，不要让我当。”
余弋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他五官长的很周正，笑出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显得清爽阳光，很有亲和力，“那可不行，你是我一手栽培的小学妹，你要是不当站长，我都没法儿安心高考！”
颜以沐望着他的笑容，感觉心头的那朵乌云瞬间变淡了许多，被他的笑容感染，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哪有这么夸张啊。”
“不夸张，你学长我一向都是实事求是。”
余弋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说吧，又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让我们广播站之花丧着一张脸。”
余弋性格很好，在广播站担当着知心大哥哥的角色，对每个人都无微不至。
他说颜以沐是他一手栽培的小学妹一点没错，在广播站过去的一年，他既是带颜以沐播音的老师，又是照顾她的学长，两个人的关系比起普通的学长学妹，要亲近的多。
颜以沐几乎没什么思考的，就向余弋吐露了自己的心事。
她讲完之后更加如临大敌，余弋却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根本不当一回事。
“你跟他道过歉了，他既然说没事那肯定就是真的没事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放眼整个二中，哪个男孩能抵挡的住我们广播站之花的对不起？”
颜以沐被他逗笑，余弋这才满意，“这就对了嘛，小姑娘就应该每天笑容满面开开心心的，每天苦着个脸干什么。你那新同桌后面要是还因为这事情生你气，学长亲自帮你去道歉，你看行不行？”
爸爸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哄过颜以沐开心，余弋学长是唯一一个像她爸爸一样愿意听她的烦恼，哄她开怀大笑的人。
颜以沐在心里暗想，她果然还是很喜欢余弋学长。
因为余弋的开导，颜以沐下午的状态好了很多，但面对年鹤声，她还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成为同桌快一周了，其实她和年鹤声的交流并不算多，她甚至都没有像班里其他女同学一样请教过年鹤声一次题，两个人的关系比起普通同学，还要更疏远一些。
数学老师罚她抄写错题，临到快放学的时候她才想起，她怕回去忘了连忙拿出来摘抄，让江亚恩先走了。
等摘抄完，发现平时每次比她晚走的年鹤声也不见了，她这才开始着急的收拾书包。
一晃眼，看见年鹤声的桌洞里还放着她送的舒芙蕾盒。
是吃完了忘记丢盒子，还是压根就没吃啊……
颜以沐纠结了几秒钟，还是伸手把盒子拿了起来，感受到的重量让她眼中的光亮瞬间变得黯淡。
怕放在书包里舒芙蕾被压扁形，她来学校一路上都是手提的，所以里面的重量她很清楚。
年鹤声没有吃，也没有想要带回家吃掉。
在这样潮湿闷热的温度里，她做的舒芙蕾放在这里，明天就会受潮发霉，只能丢进垃圾桶。
这是无声的拒绝，对吧？
可是拒绝，不能当面拒绝吗？
她拿起舒芙蕾，忽然转身跑出了教室。
年鹤声仍旧遵循着自己的习惯，不在高峰期参与人挤人这项违背他原则的行动。
但今晚，显然有人想要打乱他的规则。
“年鹤声？”
张潮从校后门的小巷子里慢悠悠的走出来，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弟，堵住年鹤声往前的路，“我喺六班见过你。”（我在六班见过你）
接年鹤声的车在这条巷子外的大道上，路口和路口中间形成了死角，刚好挡住他们这边的动静，张潮是有备而来。
年鹤声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倏的笑道：“堵我？”
他的眸光淡到让人察觉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可落在这几人身上，那天在六班门口被震慑住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他们前一秒钟还气势汹汹，现在忽然感到一阵胆寒。
张潮是领头的，说什么都不能怂，“小子，你很傲啊？我警告你，二中你跟边个女生好我都管唔着，除咗颜以沐！”
“她系我女人，你敢招惹她就系喺和我作对，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原来是为了她。
但招惹这两个字对年鹤声来说纯属是污蔑，真要论起来，是谁招惹谁的都不一定。
不过，年鹤声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对他指手画脚的人了。
他慢条斯理的摘下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没了镜片遮挡，那双狭长凤眼里噙着的笑意更加明显，看似温和，里面却潜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
只听他不徐不缓的说：“我要系讲，我偏要招惹？”（我要是说，我偏要招惹）
张潮原本只是想带人吓吓年鹤声，让年鹤声知难而退，没想到却捏到了硬柿子，他现在撤退就等于在他兄弟面前丢了面子，更何况他这一测还真测出年鹤声对颜以沐的居心不良，他说什么都不能放任年鹤声就这么轻易离开！
他递给旁边的兄弟一个眼神，“点炮！”
对方手里一直拿着个篮球在原地拍，听见张潮下了令，二话没说直接拿起用力砸向年鹤声。
一道人影忽然冲到了年鹤声身前，粉色的少女心纸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豁了口，装在里面的舒芙蕾蛋糕砸了出来，滚进还没干的黑脏水洼里，摔了个稀巴烂。
年鹤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了向他倒来的娇小身影，在看清对方面容后，他眼底的笑转瞬即逝。

第9章 Gentleman
篮球匡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地面上回弹了几下后，滚进了昏黑的深巷中。
张潮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快，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颜以沐会突然出现？为什么她要帮年鹤声挡下篮球？
他的脑海里满是这两个疑问，直到看见年鹤声将昏过去的颜以沐打横抱起，要从他们面前离开，他才回神。
“……把以沐放下。”
夜空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雨，一滴雨珠顺着年鹤声额前的发尾滑落，滴进了他的瞳孔里，却如同石沉大海，没能激起半点涟漪。
张潮看见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里面只有一片漆黑，散发出的气息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尖锐冰冷，不费吹飞之力的就能捅穿他的心脏，将他击毙。
太危险了。
面前这个甚至还不能完全称为男人的少年，危险的令他不自觉的后退。
就像是猎物遇到猎人后求生的本能，他要远离。
张潮露了怯，其他人更不敢再拦，迅速的让开了道。
那个将篮球砸出去的男生躲在了别人的后面，却忽然感觉后背一寒，有一道极为尖锐的视线投射在他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五官硬生生从他的脸皮上剥下来。
没有再和张潮多纠缠，年鹤声将颜以沐抱进车里后，立刻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吴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女同学，没有多问，马上发车。
年鹤声让颜以沐靠在椅背上，刚为她系好安全带，她的身子就往侧边倒，眼看头又要撞上车窗，他手疾眼快的将人拉了回来，顿了几秒钟，最终把人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颜以沐还昏迷着，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让她靠着自己，是唯一的方法。
年鹤声伸手打开后座的车顶灯，橘黄色的暖光笼罩着少女娇小的身影，纤长的睫毛在少女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像只折翼的蝴蝶，脆弱却又美丽。
而就是这么羸弱的身体，却为年鹤声挡了那颗篮球。
少女白皙的额头通红一片，靠近额角的位置，肉眼可见的鼓起了一个包。
年鹤声用指腹轻轻的碰了一下，两颗泪珠从颜以沐紧闭的双眼里滑落，打湿了那对蝶翼般的睫毛。
她很疼，却没有发出一声呜咽，在意识模糊中安静的落泪，这幅模样如果被有心人看见，只会觉得她乖巧的惹人怜。
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有人在帮她擦眼泪，动作轻柔的，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飘进她的鼻尖。
淡淡的气味，有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头上的疼痛，被这股气息安抚了。
肖逸文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年鹤声完好无损的坐在病床前，无语道：“搞乜，吴叔讲你来医院，我还以为你出乜事了！”（搞什么，吴叔说你来医院，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年鹤声示意他噤声，肖逸文这才注意到病床上躺着的人。
第一眼就看见颜以沐那张格外漂亮的脸，长卷发铺开披散在枕头上，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跟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过目不忘。
肖逸文饶有兴致的说：“呢唔系证件照上嘅妹妹仔咩？你点把人弄到医院来了？”（这不是证件照上的妹妹吗？你怎么把人弄医院来了）
“有人堵我，她替我受伤。”
年鹤声言简意赅，声线比平时压低了几度。
肖逸文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有人敢不知死活的堵年鹤声，还是惊讶既然会有人想要保护年鹤声。
“她唔知你学拳击嘅？”（她不知道你学拳击的）
医生拿着检测报告来到病房，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患者有轻微的脑震荡，头上的伤口如果患者醒来后觉得太疼，可以冰敷镇痛，外敷和内用药过一会儿会由护士送来……”
昏睡中的少女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面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
她看见了穿白大褂的医生，不认识的黑皮肤男生，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
有些眼熟的男生问她：“感觉怎么样？”
颜以沐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这个男生的脸好几秒，“……敦莲寺？”
年鹤声一愣，肖逸文连忙把后面的医生拉过来，“完了，这个妹妹仔都认不清人了，你快来看看是不是失忆了！”
“你看清楚。”年鹤声忽然俯身，两手撑在她的枕头边，以一种极近的距离，把脸凑到她面前，“我是谁？”
掺杂着冷香的呼吸喷洒到颜以沐的脸颊上，她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年鹤声啊……”
没戴眼镜，差点没认出来。
医生在旁松了口气，“我就说，不可能失忆这么严重的。”
护士正好把药送进来，年鹤声退到一边，护士为颜以沐的额头喷洒药剂。
冰凉的水雾穿透皮肤，颜以沐意识完全清醒，疼的眼泪簌簌往下掉，泪眼模糊的看向正前方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都快走向十二点了。
等护士给她喷完药，吃过口服药，她擦了擦眼泪，连忙拉开被子要下床，发现自己身上被换上了病号服，“姐姐我的校服在哪里？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这么晚了，你就在医院住下吧。”
“不行的，我得回家。”
她现在寄人篱下，要是还夜不归宿，夏家会觉得她不乖的。
不乖不省心的孩子，没有被收留的必要。
“你受伤了，今晚需要留院观察。”
年鹤声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和护士退出去。
肖逸文眼神在年鹤声和颜以沐脸上来回转了一圈，不知联想到什么，也跟着走了出去，还替他们关上了病房门。
颜以沐对年鹤声摇了摇头，“我没关系的，过几天就好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年鹤声。”
她说这话的时候，苍白的脸颊上挂满了没干的泪痕，喷雾没有镇痛的效果，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仍然蓄满了泪花，只不过她强忍着，没让眼泪继续流。
都难受成这幅样子了，她却还敢说没关系。
年鹤声站在病床前，少年颀长身姿投下的阴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少女娇小的身躯全都笼罩，让对方没有办法离开。
“为什么帮我挡篮球？”
他脸上没有笑容，嗓音也不像平时那样温和，加上此刻居高临下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咄咄逼人，唯恐答错一个字便万劫不复。
可颜以沐却浑然不觉他身上的变化，用带着一点哭腔的声音说：“你胸膛有伤啊，那颗篮球要是砸在你身上，你肯定会很疼的。”
年鹤声闻言，难得沉默。
就连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肖逸文，在知道他被围堵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那群人会遭殃。
颜以沐，这个娇弱的同桌，却想的是他会疼。
从他受伤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询问他觉得他会疼，包括他自己。
自从父母过世后，没人再庇护他，要想在年家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来，他早就忘了疼，也早就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
但今夜，时隔多年，他尝到了被保护的滋味。
年鹤声再度开口，嗓音却也更沉：“你没考虑过后果吗？”
颜以沐红着眼反问他：“需要考虑吗？”
年鹤声向她和江亚恩伸出过援手，她报答年鹤声，为他挺身而出不是应该的吗？
病房内又是一阵寂静，良久后，年鹤声重新在她床边坐下，“颜以沐，你真的是个笨蛋。”
没想到他这句话一出口，颜以沐努力憋回去的眼泪跟决堤似的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讨厌我。”
就连第一次叫她名字，也是为了说她笨蛋。
年鹤声没想惹哭她，“我怎么讨厌你了？”
“我的舒芙蕾你都没带回家，也没吃……”
颜以沐从来没有被一个同学像年鹤声这样拒绝三次，她性格再和善也觉得很受伤，而这种连续拒绝她的举动，在她看来就是对方讨厌她。
年鹤声隐约回忆起颜以沐出事的时候，手里好像提着一个粉色盒子。联想到她放学后会来找他，原来是为了舒芙蕾的事情。
刚才疼她都是无声在掉泪，但现在因为那盒舒芙蕾，她哭的连鼻头都红了。
“是我忘记拿了。”年鹤声开口解释，“准备带回家吃的。”
颜以沐泪眼婆娑的看向他，“……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年鹤声并不想接受那盒舒芙蕾，他明面上的接受也只是为了敷衍，与狂蜂浪蝶们逢场作戏的场合他早就厌倦了，他来二中也不是为了和人拉近关系，尤其是和颜以沐这样的女生。
但今晚颜以沐的行为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鬼使神差的愿意撒个谎，平息她现在的眼泪。
“真的。”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方巾要递给她，发现方巾还有些微湿，上面还残留着她没干的眼泪。
年鹤声顿了顿，把方巾收回去，重新抽了床头的纸巾给她。
颜以沐接过后礼貌的说了谢谢，年鹤声将她放在一旁的书包递过来给她，“联系一下家里人。”
她点点头，现在回去还要一会儿，先给夏即昀打一个，不然他把事情捅到夏蔚那里去就糟糕了。
q.q留言和未接来电全是夏即昀的，想起上次她晚归对方的态度，她也不敢再耽误，立刻回拨过去。
通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夏即昀急躁的声音穿透整间病房，“颜以沐！你在什么地方？！”
颜以沐被吼的手机都没拿稳，掉到了床上。
“说话！你到底在哪儿？”
她要去捡手机，有人先一步替她拿起。
年鹤声接起电话，“她现在受伤在医院，你想知道什么情况，我替她告诉你。”
年鹤声言简意赅的告知了夏即昀颜以沐现在的情况，挂断电话把手机递还给颜以沐，“今晚别折腾了，他现在来医院，你先休息。”
颜以沐不想给夏即昀添麻烦，但她刚才吃的药里有安眠的功效，加上她现在头还晕乎乎的，根本不想离开枕头只想睡觉，便顺从自己的内心听了年鹤声的话重新躺了下来。
“年鹤声，你记得明天叫我一起上学……”
年鹤声替她关灯的手一顿，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走出了病房。
肖逸文站在走廊外面玩手机，见他出来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放，“Viktor，回家？”
“你先回，我等她家里人来。”
“也行，我陪你一起等。”肖逸文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忽然想到：“这个妹妹仔系唔系钟意你啊？不然怎么为你破相了？”（这个妹妹是不是喜欢你？不然怎么愿意为你破相）
年鹤声不置可否，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闭眼假寐。
肖逸文那点八卦的想法得不到验证，他兴致缺缺的继续把手机摸出来打游戏。
半小时后，夏即昀风风火火的来到医院，年鹤声让他进了病房。
肖逸文一脸好奇：“这系妹妹仔嘅家人？确定唔系男朋友？”（这是妹妹仔的家人？确实不是男朋友）
一般来说学生出了这种事，都会联系自己的家长来，而颜以沐叫来的却是个和他同龄的男生，身上还穿着二中的校服，也难怪肖逸文会猜测对方是颜以沐的男朋友。
颜以沐已经睡下了，夏即昀很快就从病房里出来，对年鹤声说道：“感谢你送她来医院，垫付的医药费我现在就转给你，时间也不早了，她这边就由我来照顾，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微黄的夜灯，门开了一条缝，年鹤声站着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颜以沐侧躺在枕头上的睡脸。
乖巧安静，却也带着几分不安。
年鹤声目无波澜的收回视线，“她是为我受的伤，在她伤好之前，我会负责到底。”
夏即昀闻言皱了皱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他语气也冷了几分，“具体情况等她醒了我会亲自问她的，请回吧。”
既然这个男生是颜以沐主动打电话联系的，那就证明她相信他。
年鹤声颔首，没再逗留，和肖逸文一起离开了。
夏即昀重新回到病房，习惯性的随手关房门，在门要重重的合上之前，他又伸长手臂扶了一下门把，轻轻的关上。
他走到病床旁坐下，看见颜以沐雪白的额头上鼓起的大包，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竟然会为了别的男生受伤。

第10章 Gentleman
尽管颜以沐觉浑身都很疲惫，但学生的生物钟就是如此，一到六点半她就拖着沉重的身体睁开了双眼。
夏即昀在病房里用清水抹了把脸，正打算去上学，看见她坐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样子，说：“我会去学校给你请假。”
颜以沐看见他愣了一下，又在病房里看了一圈，没看到年鹤声。
“你在找谁？送你来医院的男生？”夏即昀面无表情，“昨晚他就走了。”
颜以沐哦了一声，拉开被子走下床，“不请假了，快要月考了，我怕跟不上。”
她拿了挂在墙上的校服进卫生间里换上，简单洗漱过后，看见镜子里自己头上的包，难看又显眼，放弃了扎马尾，用额前的几缕修饰刘海挡住了这个包。
出卫生间的时候，看见倚靠在病房门口的夏即昀，有些惊讶。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但很少一起上学放学。
夏即昀催促她，“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想迟到吗？”
颜以沐连忙背起自己的书包跟上他，想到他在医院守了自己一整晚，“谢谢你来医院……”
夏即昀没理她，等两人上了车，他冷着脸问她：“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颜以沐垂着头，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至于张潮为什么会带人堵年鹤声，她也不清楚。
结果换来夏即昀劈头盖脸的教训，“他们两个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烂好人吗，谁的事你都要管？”
颜以沐被训的红了眼眶，年鹤声帮过她，老师也让她照顾年鹤声，她不觉得自己为年鹤声挡那一下有什么问题，她被训的很委屈。
她不想和夏即昀起冲突，但不代表她心里认可夏即昀的观点。
现在流泪等于软弱顺从，她把眼泪全都憋了回去，用行动默默的反驳。
一路沉默，等到了教学楼，两人要分开走的时候，夏即昀拉住她书包把她摁住，“你和张潮在交往？”
她摇头，夏即昀才松开她的书包让她走。
颜以沐走到教室，年鹤声正好把头从窗外转回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了数秒，颜以沐弯了弯嘴角对他露出一个笑：“早。”
年鹤声看着她在位置上坐下，唇色苍白，脸蛋比起平时的白里透粉，透着明显的病色，笑容也显得勉强，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朵生了病的花。
他难得主动开口：“医生让你出院了？”
“没有，但是我不能再请假了。”她慢吞吞的把自己的作业从书包拿出来，“我成绩不是很好，再不来上课我这次月考一定会考砸……”
各科课代表正好挨个过来收作业，颜以沐忽然想到了什么，憋了一早上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哭什么？”
年鹤声看她眼泪连串的从白如纸的脸颊上滚落，“头疼？”
颜以沐连忙用手背擦脸，小声的哽咽，“我昨天的作业又没做，今天肯定又要被罚站……”
尤其是数学老师，骂起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又要丢人现眼了。
年鹤声拔开笔盖，把自己今天要交的作业本封面上，都写上了“颜以沐”，然后推到她桌前，“数学今天不交习题册，新作业本，老师不会怀疑。”
颜以沐望着封面上几乎和她字迹一模一样的名字，“可是我数学，不可能全对……”
“你有同桌。”年鹤声又拿出一块崭新的墨蓝方巾递给她，“同桌教的。”
颜以沐呆呆的看着他，忘了接方巾，课代表自然的拿过坐在外侧颜以沐桌子上的作业，收走了。
刘睿把手里的纸巾又放回了桌洞里，侧头带着怨气斜视年鹤声，正好被年鹤声的余光看见，他立刻心虚的把头转了回来。
咬咬牙，还是给张潮发了条消息。
【潮哥，你昨晚有给年鹤声那小子教训吗？】
作业全都被抱走了，颜以沐上课一直很忐忑，但是头上的包又很疼，整个人上课的状态很不好，昏昏沉沉的，听课的反应也变的迟钝。
一节数学课更是听的云里雾里，连年鹤声什么时候被老师叫去走廊罚站，都是放在桌洞里静音的手机，不断弹出群消息，她为了提神不打瞌睡，才开小差看见的。
二中女生匿名群
【[图片]是六班哪个老师敢罚我的白月光站走廊！！】
【nhs！！为什么罚站也可以这么帅啊qaq】
【已保存，这俊脸窄腰大长腿我能舔到毕业】
【在我毕业之前nhs你可一定不能和别的女生谈恋爱啊呜呜呜，我得不到你也不能看别人得到你！！】
【啊啊可是听说一班的wlz已经在追nhs了……】
虽然是匿名群，但能让二中女生窥屏发疯到这种地步，颜以沐浑浑噩噩的点开那张图。
角度一看就是偷拍，图还有点晃，偷拍的人一定激动的手抖了，但还是掩盖不了图中人的帅气。
确实是俊脸窄腰大长腿，因为图糊，还营造出了那么一点氛围感，就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风写真，尤其是金丝眼镜半遮住他那双迷人的凤眼，复古的让人有些迷醉。
颜以沐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自己旁边的座位，空的。
数学老师对待有期望的尖子生，比普通学生更严苛，年鹤声作业忘了带的借口在她那里根本蒙混不过关，依旧被罚去站走廊。
紧接着下课后数学老师就开始询问颜以沐的作业，和年鹤声料想的一点没错，她支支吾吾的说了是同桌教的，数学老师信了，还让她以后多跟年鹤声请教。
课上完就是午休，学生们跟饿狼似的冲出教室去吃饭，年鹤声等人空了才重新回到教室，看见平常吃饭最积极的同桌，竟然还在座位上没动。
她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当枕头，头侧躺在上面，看见进来的年鹤声，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对不起……”
昨天因为她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挨训，今天又因为她被老师罚站。
年鹤声不以为意。
她躺下来，碎发落到身后遮不住额前的包，过了一晚上，软组织受伤后的淤青浮现出来，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块淤青良久没说话，颜以沐被他盯的忍不住用头发遮了遮，“我其实会打一点篮球的，本来想用手去接，但是那个高度刚好到我头上……”
篮球是冲着年鹤声的胸膛砸的，她身高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恰好用头为他挡了篮球。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们两个，颜以沐说完后，两人相对无言，沉默的仿佛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年鹤声开口：“不去吃午饭？”
“不想吃。”
她的头还是很疼，眼皮也在打架，又想睡，但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又让她很难受，在睡意和痛苦拉扯之间，年鹤声叫醒她。
“颜以沐。”
她迷濛的睁开双眼，对上年鹤声近在咫尺的俊脸，“跟我走。”
二中是重点高中，附近的学区房水涨船高被炒出了天价，梵文公馆更是其中最为抢手的小区，环境优雅，闹中取静，随随便便一套小平层，房价都能达到千万。
颜以沐被年鹤声带回了梵文公馆，32层顶楼，是全公馆最大的户型，顶层还有一片奢侈的空中花园。
当初夏蔚也想买了给她和夏即昀住，奈何溢价太高，加上根本拿不到购买的渠道，最后不了了之了。
按照平常的颜以沐，她是不可能单独和男同学回家的。
但也许是她今天真的很困很疼，年鹤声家里的冷气温度又开的特别适宜，尤其是在躺上那张绵软大床的时候，她感觉浑身都软了，几乎是立刻把防备心和警惕抛之脑后，一沾枕头就睡。
年鹤声人在厨房，左耳里戴着单边蓝牙耳机，一边打电话，一边从冰箱里拿出冰袋，“阿文，帮我查个人。”
拿完冰袋后他走向客房，少女在床上睡的香甜，身上还盖着一条灰色的薄绒毯，安静乖巧的模样像个洋娃娃。
“嗯。”他压低嗓音，用空闲的那只手撩开少女额前的碎发，把镇痛的冰袋放到了少女的额头上，“伤了人就想躲，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有丝笑，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射进来，在他下颌线和脖颈之间，投出一道凌厉的阴影，他的那点笑意，便也让人听着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第11章 Gentleman
颜以沐这个午觉睡的特别好，起来的时候感觉额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她很想再贪睡一会儿，可是课还要继续上。
下午去学校上课的路上，年鹤声提出如果她之后还想午休，还可以去他家里。
这对颜以沐来说诱惑力还挺大的，但她还是拒绝了。
年鹤声是个男同学暂且不论，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天天去对方家的程度，不想老是打扰人家。
年鹤声了解她的想法后，没有再提这件事。
颜以沐其实还有些顾虑，张潮一直缠她缠的很紧，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后来的几天，张潮再也没出现在她视野里。
她本来还哀怨自己头上的包，但一个包能换来张潮不再缠着她，让她觉得是因祸得福，谢天谢地。
可惜这福气颜以沐没享受几天，就被张潮在操场拦住了。
江亚恩拉着颜以沐的手没敢走，怕留颜以沐一个人出事。
张潮平时挺意气风发的一个少年人，今天却耸拉着眉眼，“以沐，那天晚上对不起。”
他这几天寝食难安，又想见颜以沐又害怕见到颜以沐，在自责和懊悔的情绪中来回纠结，最后还是选择今天当面来和颜以沐道歉。
颜以沐有点抗拒他，但还是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带人堵年鹤声？”
张潮老实道：“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我想找人弄他，让他离你远点。”
“谁和你说我喜欢他了？”
“就上回我去你教室门口找你，你说你喜欢小白脸，还天天给他带早餐。”
颜以沐一愣，她没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情会被外人误认成这样，所以年鹤声会被围堵是因为她？因为她年鹤声才有了这场无妄之灾？
“以沐对不起，但是你真的别喜欢那个小白脸了……”张潮从手机里划出一张照片给她看，“他和王丽姿在校门口不清不楚的，一看就是花花公子，不着调的小白脸，你别被他骗。”
颜以沐连看都没看那张照片，就拨开了张潮的手，“张潮，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年鹤声他不是什么小白脸，他是我的同学，请你尊重他！”
她在学校一向以性格甜软著称，几乎没人见过她发脾气，但她现在不仅发了脾气，而且还是在人来人往的操场上，一时间惹的四周的学生都朝他们这边看来。
张潮呆愣的看着她，江亚恩摇了摇她的手臂，“以沐……”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我和年鹤声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还有，你要道歉的对象也不该是我，应该是年鹤声。”
她说完就拉着江亚恩快步走了，等到了教学楼，见张潮没跟上来，两个人才停下。
江亚恩替她担心，“以沐，你刚才这么说张潮……不怕他报复你啊？”
张潮在二中算得上是一霸了，男生们都对他唯命是从，女生基本上也是见了他都绕道走。
“要报复就报复吧。”颜以沐在心里叹气，“我就是不想听他诋毁年鹤声，年鹤声人很好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江亚恩也受过年鹤声的帮助，但她还是第一次看颜以沐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左思右想，试探着问了一句：“以沐，你是不是真的对年鹤声有好感啊？”
颜以沐好看的眉心蹙了蹙，“亚恩你怎么也和张潮一样这么问啊，我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
江亚恩看颜以沐讲起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一脸天真，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正处于暗恋中的少女，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对了以沐，你还是让年鹤声最近小心点吧。”江亚恩忽然想到，“你今天在张潮面前这么维护年鹤声，张潮可能还会继续记恨年鹤声。”
颜以沐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回到教室后，发现又有女同学坐在她的位置上向年鹤声请教问题，赵娜刚好向她招了招手，“以沐你过来！”
赵娜和她的位置就隔了一条走廊，她折返回去在她桌子前面停下，“怎么啦？”
“暑假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你去港城买了《极道少主怜爱初花》吗？我之前在网上看了电子版的，但是感觉没有纸版的过瘾，我想借你的看一看！”
赵娜是个动漫迷，讲起少女漫画激动得不行，“以沐你肯定也看了吧？初花的男主敦莲寺简直长在我的心巴上，又苏又撩，三次元根本找不到代餐……”
颜以沐抠了抠自己的掌心，“其实也不是没有代餐。”
“谁？那个代餐是谁？！”
颜以沐回忆起那晚在病房看见没戴眼镜的年鹤声，她差一点就以为那本漫画的男主角走进了现实，还喊了他一声“敦莲寺”，想起来挺尴尬的。
不过，在港城害她吓破胆的那个少年，对自己身体手起刀落的冷厉模样，比起善良的年鹤声，才更符合敦莲寺狠辣的人设。
毕竟年鹤声像的只有外表，那个少年像的是内心。
颜以沐掐了掐掌心，把那个坏蛋赶出自己的脑海里，“没有啦，我之前在港城遇到一点意外，漫画书全都脏了只好丢掉了。借不了你了，抱歉啊娜娜。”
赵娜一脸可惜，“怎么就弄脏了啊……”
她气鼓鼓的说：“因为遇到了一个坏蛋！”
她说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窗边的年鹤声放下手中的笔，正好抬眸向她看了过来。
颜以沐不明所以的冲他眨了眨眼，脸上还挂着惯有的微笑。
年鹤声唇边也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请教完问题的女同学一边向他道谢，一边红着脸离开。
自己的位置空了出来，颜以沐连忙跑了过去，立刻跟年鹤声说：“你最近放学不要再最后一个走了，刚才张潮又来找我了，我怕他又欺负你。”
欺负这个词听的年鹤声很是刺耳，“他找你干什么？”
“他来找我道歉。”
看来还没孬到当缩头乌龟。
“对了，我才知道张潮是因为我……才找你麻烦的。”颜以沐表露歉意，“对不起啊，让你受无妄之灾了，但是我刚才已经和他解释的很清楚了，如果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了。”
她这几天都披着头发，为了遮住那颗难看的淤青鼓包，平常光洁的额头都用碎发刘海做了修饰，这些修饰不仅把她的脸显得更小，还让她看上去显得格外的脆弱惹人怜。
年鹤声是无妄之灾，但眼前的少女却也同样无辜。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的叮嘱。
下了晚自习过后，年鹤声照常最后一个出教室门。
从走出教学楼开始，他就敏锐的发现自己身后跟了条尾巴。他没拆穿对方，依旧沿着原本的路线继续行走。
快要走到校后门时，看见张潮正站在路灯下面。
年鹤声扫了一眼他身后，没像上次带着人，“一个人？”
“我又唔系嚟搵你打架。”（我又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张潮走到年鹤声面前，脸上的表情有点说不上来，“……上次嘅事系我误会你了，对唔住。”（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现在低头道歉的样子太逊，迅速的解释道：“系以沐让我嚟畀你道歉嘅！我系为了让以沐跟我和好，才嚟跟你低头嘅，唔代表我服你！”（是以沐让我来和你道歉的，我是为了让以沐跟我和好才来跟你低头，不代表我服你）
张潮总共和年鹤声没说几句话，其中一句，句句不离以沐。
能让这个刺头即便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肯向年鹤声低头道歉，足以见得以沐在他心中的地位。
张潮见年鹤声听了他的道歉还一直沉默，脸上挂不住，没耐心的掉头就走了。
反正以沐让他做的事情他都做到了，至于年鹤声接不接受，那是年鹤声的事情，和他无关。
张潮走远后，年鹤声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侧后方有一棵香樟树，树后的地面上，有一道被路灯映照出的人影，影影绰绰的，一缕卷发从树后冒了出来，还自以为藏的很好。
一路跟着他的小尾巴。
“出来。”
那道影子瑟缩了一下，而后慢吞吞的走出来，一边用手把头发勾到耳朵后面，一边对他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啊年鹤声？”
她还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呢。
年鹤声逆着光站在她面前，面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跟着我干什么？”
她放下勾头发的手指，诚实的跟他说：“我走到教学楼想起你还没出教室，怕你落单又被张潮找麻烦。”
年鹤声闻言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所以你一直跟在我后面，是为了保护我？”
她点了点头，“是啊，张潮刚才又说你坏话吗？你们说粤语我都没听懂……”
她刚才躲在树后面可紧张了，时刻准备着冲出来保护年鹤声。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又问：“你打算怎么保护我？又像上次一样挡在我前面？”
她认真的想了想，双颊难得冒出一点羞赧的红意，“张潮打你的话我可能也挡不住啊……不过我会拉你一起逃跑的！”
就像拉着亚恩从坏姐姐的围攻里逃跑一样。
年鹤声不动声色的审视着眼前还带着伤的娇小少女，明明比娇养在温室里的玫瑰花还要娇弱，动不动就会哭的眼尾泛红，现在却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他。
“颜以沐，你是笨蛋吗？”
“我不是啊。”
颜以沐被年鹤声说的不开心，眉心都跟着蹙了蹙，随后踮起脚尖又看了看周围，见张潮早就没影了，松了口气，“我走啦，你也快点回去吧，拜拜。”
她双手攥著书包肩带，乖乖的转身走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颜以沐。”
她只好又回头，“干什么？”
年鹤声一只手随意的插着兜，抬起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我送你。”
这么懒散的勾手指动作，换成别人做一定会显得轻佻，偏偏年鹤声举手投足都是幅风度翩翩的优雅少年样，就是这么一个轻佻的手势，他也做得令人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对他言听计从。
颜以沐顿住自己差点迈出去的脚步，摇了摇头，“谢谢你年鹤声，不过太麻烦了，我还是自己坐地铁回去吧。”
“你就不担心张潮在校门口蹲我？一路尾随我回家？”
颜以沐一愣，随后连忙走到年鹤声身边，精致的小脸一本正经，“走，我送你。”
真好骗。
这时候，他手机收到一条来自肖逸文的信息，他边走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转而对身旁的人说道：“明天上午帮我请个假。”
颜以沐疑惑道：“你请假干什么啊？”
年鹤声勾唇笑了笑，“秘密。”

第12章 Gentleman
羊城的城中村人口密集，房子与房子之间几乎只隔着一扇窗的间距。
狭窄的巷子内，肖逸文手里夹着根烟，低头看向脚边被制住的人，好声好气的劝诫。
“家里供你读书上学，唔系让你成日惹事生非嘅，男子汉大丈夫……你唔通想一辈子都窝喺咁嘅小地方？”（不是让你成天惹是生非，男子汉大丈夫，你难道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地方）
被人一左一右制服在地上的男生叫余然，在二中不学无术，成天跟在张潮后面打架闹事。
那晚围堵年鹤声他不仅在，还是那个抛篮球点炮，误砸伤颜以沐的人。
他跟在张潮身边很久，知道张潮有多喜欢颜以沐，自从砸伤颜以沐后他就开始提心吊胆，害怕张潮弄他，所以这几天不管父母怎么吵怎么劝，他都死活没敢去学校。
好不容易熬到这周四，他才勉强敢下楼，结果立刻被肖逸文带人给摁住了。
他不认识肖逸文，但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不是善茬。肖逸文跟他老子似的教育他，他也不敢没反驳。
肖逸文拿出他爸教育他那副口吻，正教育余然教育的上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弟冲着他背后喊了句：“年少。”
肖逸文转头一看来人，看他手里还抱着个篮球，古怪道：“你喊我嚟堵人，带篮球干乜？”（你喊我来堵人，带篮球干什么）
余然本来还一头雾水，看见年鹤声和那颗篮球瞬间就慌了。
“你想干乜？要堵你嘅人系张潮，被我砸到嘅人也系颜以沐唔系你！你要报仇也唔该系嚟搵我！”（你想干什么？要堵你的人是张潮，被我砸到的人也是颜以沐不是你，你要报仇也不该找我）
年鹤声抬了抬手，制住余然的那两个人立刻松开了他。
余然转头就要跑，却发现身后是墙壁，再转过去，看见年鹤声正在一下一下拍打手中的篮球。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篮球每在地上砸出一下的声音，都仿佛在切割着余然的神经末梢。
被行刑虽然恐怖，但比行刑更恐怖的是行刑之前，等待着行刑降临，内心不断涌出的恐惧和害怕。
余然被年鹤声拍球的声音整的都快崩溃了，旁边的肖逸文往他□□上看了一眼，骂了一声：“操，这小子吓尿了。”
年鹤声折腾人的手段是真的够让人胆寒。
他劝道：“Viktor，莫玩啦，畀他个痛快。”（别玩了，给他个痛快）
年鹤声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手中的球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余然的额头上，位置角度，和颜以沐受伤的地方不差分毫。
余然当即跪坐在地上，□□上深色的水迹和疼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羞愤的用手捂着。
一仰头，看见年鹤声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嗓音冷淡开口：“限你在这周之前，和颜以沐道歉。”
余然愣住，就这么简单？
他还以为今天自己不废也得残，怕年鹤声反悔，他疯狂点头，“我去学校！我现在就去学校跟她道歉……”
肖逸文也愣了一下，“Viktor，你搞咩啊？”（你搞什么）
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小子？也太便宜他了。
年鹤声没说话，往巷外走，肖逸文立刻跟上去，“这都唔像你了。”（这都不像你了）
处事手段竟然这么温和。
年鹤声有一千种方法能让余然和张潮后悔对他出手，但在他出手之前，张潮遵循了颜以沐的要求来找他道歉。
即便那个道歉他根本没入眼，不过那样的处理方式，是颜以沐希望看到的。
对付余然，更是再简单不过。
但年鹤声猜自己对付人的手段，不是她想看到的。
那个善良又天真的笨蛋。
“阿文，谢了。”
吴铭拉开车门，年鹤声一坐进去，肖逸文就撑在车窗玻璃上一脸笑嘻嘻的开口。
“处事方式变得这么柔和了，是不是怕那个妹妹仔被吓到？”
“你老实讲畀我知，Viktor你系唔系因为人家为你受了一次伤，你就钟意上人家了？”（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因为人为你受了一次伤，你就喜欢上人家了）
年鹤声眸色淡漠，按下升高车窗按钮的动作称得上从容不迫。
“我对小朋友过家家酒的早恋，不感兴趣。”
今天周四纪检部例行检查，派干事到学校各处巡逻，主要是抓男生抽烟女生烫头。
但有猫腻的同学早就在前一天把自己的“罪证”销赃，怎么可能等着被查，所以纪检部的人在这一天也基本上是四处游荡，玩玩耍耍，没指望能抓到人。
王丽姿作为副部长，也带了几个玩的好的女生在教学楼里闲逛，旁边一个女生突然把手机拿给她看了条空间匿名墙。
“丽姿，有人看见颜以沐昨晚放学上了年鹤声的车。”
王丽姿接过来一看，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匿名评论。
【每晚放学，都有港城的连号牌豪车来接nhs回家，他到底是哪家的大少爷啊qaq】
【家世可以后面再扒，重要的是他昨晚让yym上了他的车诶！！】
【哇靠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可是听说wlz之前也在后门堵过nhs啊，三角恋？】
【wlz唔行的啦，我要是nhs我也选yym】
王丽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匿名言论，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可是丽姿，你难道忘了之前我们让颜以沐帮你要年鹤声的联系方式，她居然说不认识年鹤声……”
“是啊，不认识到都能上人家的车了！”
王丽姿的脸色更不好看。
几人边说一边走到高二所在的楼层，刚好看见走廊尽头的女洗手间，颜以沐从里面走了出来，披散着的一头浅栗色卷发，在人群中很显眼。
王丽姿盯着颜以沐没说话，旁边的那两个女生很有眼色的走过去把颜以沐围了起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学生证交出来。”
颜以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是自来卷，头发颜色也是天生的。”
“这些话你留着跟教导主任说吧，跟我们说没用。”
颜以沐护着自己胸口戴着的学生证，还想解释：“我真的没有烫也没有染，你们不信可以去我的班上问问我的同学，他们都知道的……”
她是六班的班长，被收走学生证就意味着班级不仅要因为她被扣分，还要在下周的升旗仪式上被当众批评，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拿走自己的学生证。
另外两个女生见她护的紧，便动手去抢，一个扯住了颜以沐的头发，一个把学生证从她脖子上取下来。
颜以沐挣扎的厉害，头皮被扯的发疼，瞬间红了眼眶，“别扯我头发，我的头……”
正是课间时分，走廊上的人不少，但看见纪检部的人在办事，都只敢远远的打量，没人敢上去帮颜以沐。
颜以沐疼的眼泪双滚却还是不肯屈服，取她学生证的女生也怒了，用了蛮力一下子把挂在她脖子上的学生证硬拽了下来，刚拿到手里还不到一秒，背后就被一道阴影笼罩。
“松手。”
年鹤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们背后，言简意赅吐出的两字，让她们的动作全都僵住。
年鹤声垂眸，眼中是颜以沐被拉扯凌乱的头发，和委屈到梨花带雨的脸。
他再度开口：“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面前的少年面容仍旧俊美，出尘的气质依然衬的他优雅从容，可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却与他的温和外表是两个极端。
抓着颜以沐头发的那个女生几乎是立刻松了手，然后和另一个女生一起，退到了王丽姿身边。
颜以沐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年鹤声，你来上学了。”
年鹤声没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转身想要回教室，手腕忽然被人拽住。
“你打算就这么回去？”
颜以沐回头看向他，迷茫的咬了咬下唇，“……那我该怎么做？”
她已经尽自己的努力据理力争了，可是根本不管用。
年鹤声拽着她往前走，余光瞥过王丽姿三人，“当然是找教导主任。”
王丽姿连忙从另一个女生手里夺过颜以沐的学生证，递还给颜以沐，“一场误会，颜以沐我知道你是自来卷，误会误会。”
她们行使纪检部的权力没错，但刚才的做法实在太过激，闹到教导主任那里她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颜以沐接过学生证，刚才还委屈的小脸一下子就笑开了来，“谢谢你还给我。”
王丽姿也笑了笑，眼神偷偷抬高去打量年鹤声，却发现对方的视线都落在颜以沐的身上。
她别过脸，拍了拍另外两个女生，含着歉意道：“抱歉颜以沐，这两个干事都是这学期新来的，想办事的心情太急切了，刚才弄疼你了吧？我替她们跟你道歉。”
颜以沐心里确实是委屈的，但王丽姿都开口和她道歉了，她也不会再和人斤斤计较，“没关系。”
王丽姿这才带着另外两个干事离开，颜以沐想把自己的学生证重新套上绳，发现另一只手还被年鹤声拽着，她顺势晃了晃他的胳膊。
“她们走啦，你可以松开我了。”
年鹤声松开五指，看她低头摆弄学生证，露出的那节细白脖子上，还残留着被绳子拽出的红痕。
“不去找年级主任？”
“不去，去了我的头发肯定会被要求拉直的……”
之前班主任已经提醒过她了，要求她拉直，但她每次检查都靠扎头发蒙混过关。可要是今天真的闹到年级主任那里，她这头卷发就真的保不住了。
年鹤声语气不明的说了句：“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颜以沐连忙抬头，有些急切的抓住他的手臂解释，“没有啊，刚才要不是你来，我的头发都快要被她们扯掉了，还有我的头也被她碰到了，好疼啊。”
本来披发就是为了遮住她额头上淤青的包，刚才那一场骚乱整层楼的人都差不多看见了，她什么形象都没了。
颜以沐还是很爱美的，一想到这里又有些欲哭无泪，“年鹤声，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
她清甜的嗓音里满是委屈，听到人耳朵里，就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猫在冲人喵喵叫的卖乖。
年鹤声没答话，走廊这时忽然起了一阵清风，将她脸颊两侧的长卷发吹了起来，露出她完整的脸。
泛着水光的泪痕还挂在她红红的眼尾，即便发丝还有些微乱，额头上淤青的包还在，仍旧掩盖不住她这张脸蛋的漂亮。
过了很久，久到颜以沐都以为年鹤声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她听见他嗓音淡淡的开口。
“不丑。”
得到他的肯定，她才破涕为笑：“那我就放心啦。”
晚些的时候，余然跑来六班找颜以沐道歉，说自己那天扔出去的篮球不是故意砸她的，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年鹤声坐在窗边，降噪耳机里传来少女被隔开拉远的声音，语气是难得的严肃。
“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保证以后再也不和张潮一起欺负年鹤声了……”
“……欺、欺负年、鹤声？”
“你办不到吗？那你不用跟我道歉了，我不接受。”
“办得到办得到！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招惹他了……”
少女回来坐下，拍了拍他的肩，又指了指他的耳朵，想要和他说话。
他摘下一边耳机，她便立刻开口，“那个用球砸我的男生刚才突然来跟我道歉了……”
“嗯。”他淡声，颇有些兴致的问：“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当然没有啊，我要求他以后不会再来欺负你，才原谅他的！”
她和他说话时仰着头，脸上洋溢着自得的笑容，就像只尾巴高高翘起的小猫，一副等着人来夸的模样。
年鹤声笑了一下，“那我还要托你的福了？”
颜以沐用手指勾了勾耳发，又有点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夸张啦，不过都过了好几天了，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跟我道歉啊？”
他随口道：“也许是良心发现？”
颜以沐却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他的这个说法。
“对了年鹤声，月考完就放国庆了，你要回港城吗？”
年鹤声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有跟你说过我是港城人？”
“没有啊，但是你的车牌上写着港啊，而且老师跟我说过你是从港城来的。”
平时是个冒失笨蛋，这件事倒是记得清楚。
“要回，怎么了？”
颜以沐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你记得晚上别去重庆大厦，那里不安全。”
“怎么不安全？”
颜以沐皱了皱眉，“就是、就是……反正就是不安全，我上次遇到了一个人，都把我吓哭了。”
年鹤声闻言眉梢轻佻，缓声说：“人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吓哭？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事才让你哭的？”
做了什么事？
被捂嘴，被握手，还被压在墙上用流氓话戏弄，那些回忆简直不堪入目。
颜以沐不想告诉年鹤声，“……总之，虽然你是男孩子，回港城也记得保护好自己！”
外面惦记男孩子的变态可多了，尤其年鹤声还长的这么好看。
年鹤声像是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句嘱托，神情微怔，随即对上颜以沐一本正经的脸。
“年鹤声，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回神，失笑着从鼻尖里“嗯”了一声。

第13章 Gentleman
高二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关乎着全年级排名的重新洗牌，许多在高一学期还没崭露头角的学子们，开始厚积薄发，说什么也要在这次考试中取得满意的分数和名次。
而紧张的两天月考之后，就迎来了他们期盼已经的国庆小长假。
起早贪黑的学子们，终于能在这个短暂的假期里得到一丝喘息。
港城半山区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在上面平缓的行驶。
绕过几个弯道后，一座中式四合院装潢的半山别墅逐渐映入视野，车停到了正门门口，那里早已有人在等候。
后座的车门被人恭敬的拉开，“少爷。”
年鹤声从车上下来，白衬衫外套着一件浅咖色马甲，贴身的剪裁工艺，严丝合缝的紧贴他精瘦腰身。
他走进大门，长腿被同色系的浅咖色西装裤包裹，脚踩一双定制的棕色手工皮鞋，闲庭漫步。
换下了蓝白相间的校服，身姿虽仍然如少年般清瘦挺拔，但举手投足之间已可见成年男人的轮廓。
茶室内，年老爷子独坐在一张梨花木摇椅上，身上穿着枣红色唐装，双手伏在扶把上，闭眼假寐。
“阿爷。”
年鹤声走进去，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年老爷子这才慢慢睁开眼，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眼，而后直接步入正题，“上次袭击你的人，你叔叔已经找到处理了。”
话音刚落，年鹤声的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按了按，“鹤声啊，上次的事是叔叔下面的人管辖不力，让你受委屈了，你不会记恨叔叔吧？”
年鹤声侧身，视线已足够和面前的中年男人平视。
他温声说：“我怎么会因为毫不相干的外人记恨叔叔？”
“侄儿还要感谢叔叔替侄儿出头，要不是叔叔，还有谁能替侄儿出这口气呢？”
年丞现在是如今年家的代理话事人，年家子弟都要仰他鼻息过活。
上个月年家老爷子大寿，年鹤声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现在他一句“已经处理了”，也无人敢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年丞对年鹤声的回答很满意，松开了按着年鹤声肩膀的手，又关心了几句年鹤声在羊城的情况，问的事无钜细，当真像一个无微不至关心晚辈的尽责长辈。
“对了鹤声，我听羊城的医生说，你经常把一个女生带去医院？”
年丞笑着审视眼前这个侄子，外貌生的全取了他兄长和嫂子的长处，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在和人家谈恋爱？”
年鹤声也笑，“只是同班同学，顺手帮扶一把。”
“那就好，你这个年纪还是得好好上学。叔叔老了，以后年家还是要靠你来扛……”
年鹤声恭顺的听着长辈教导，年丞见说的差不多了，便以还有事情没处理，提前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年老爷子，按着椅子扶手要站起来，年鹤声走过去扶。
“肖家待你如何？”
“一切都好。”
年老爷子点了点头，让年鹤声把他扶到窗边。
窗外是年丞正带着人走出别墅，发号施令的模样，哪怕只是个背影，看起来都好不威风。
爷孙俩望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开口。
久到年丞消失了，年老爷子才说：“阿爷老了。”
年鹤声敛目听着，显得温顺，“阿爷百岁无虞。”
“少说这些恭维话。”年老爷子嘴上这么说，面上却笑开，显然是被取悦到，“你们年轻人的事，阿爷不会再掺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句话是一个信号，暗示某些事情，年鹤声可以放手去做。
年老爷子说完回头打量年鹤声，想看他最真实的反应。
却发现年鹤声闻言神情未变分毫，还是那副长辈眼前得体恭顺的晚辈样。
小小年纪就处变不惊，喜行不行于色。
年老爷子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对年家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想这些事，“你叔叔说的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只是同学。”
年鹤声在港城高中的事迹年老爷子也略有耳闻，因为长了张招桃花的脸，眼睛又生的邪气勾人，是时下女生最爱的那一款，跟在他身后的狂蜂浪蝶数不尽数。
年老爷子叮嘱道：“去了羊城好好上学，别再把心思放在女孩身上了。”
屋内气氛比刚才活跃不少，年鹤声无辜道：“阿爷，那是别人要把心思放我身上。”
“一个巴掌拍唔响。”
年鹤声没反驳，爷孙俩又在茶室里聊了几句，年老爷子便以乏了让年鹤声离开。
年鹤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家里的佣人送来下午茶。
曼特宁咖啡用精致的欧风金色纹路瓷杯盛放，香气浓郁，外加一块拿破仑蛋糕，两者搭配的恰到好处。
年鹤声却蹙了蹙眉，抬头一看佣人的长相，眼生，“蛋糕换掉。”
他的口味年宅的老佣人都清楚，从不嗜甜。
“少爷想吃什么？”
拿破仑蛋糕中涂抹着白皙绵密的奶油，甜腻的奶油香气飘进年鹤声的鼻尖，颜以沐那张脸毫无征兆的闯进他的脑海里。
他在港城处于风眼的中心，处处都潜藏着危机，一个行差踏错，都会万劫不复。
年鹤声，虽然你是男孩子，回港城也记得保护好自己。
少女带着叮嘱的清甜嗓音忽的在他耳畔响起。
年鹤声抬手抚了抚眉骨，表情被手挡住看不真切。
就连出口的语气也让人辨不清他是喜是怒，“换舒芙蕾。”
国庆七天假，夏即昀被夏蔚叫回雾城老家看家里老人，本来也叫了颜以沐一起，但她委婉的拒绝了，选择一个人留在了羊城的家里。
平时家里还有个和她不对付的夏即昀在，现在连夏即昀都走了，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而唯一的好朋友江亚恩因为节假日都要兼职，也陪不了她。
每到这个时刻，颜以沐都会很深刻的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她是形单影只的那一个。
前两年她爸爸刚走的时候，如果她碰到现在这样独处的情况，她会整夜睡不着，把枕头都哭湿。
但时间这个东西似乎真的能淡化一切，慢慢的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可习惯不代表喜欢。
所以比起一个人的孤独假期，她其实更喜欢在学校里上学的日子。
尽管学习很苦，但那里有她的同学、老师，每天身边都围绕着各种各样的声音，那会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
不过她也学会了自己和自己相处的方式，在假期看电影、逛街、吃饭、做甜品，这些事情即便没人陪她，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
假期中途接到过一次拉丁舞老师clear的电话，clear老师很看重她，希望她能继续学习拉丁舞。
颜以沐还有心结在，但clear的热情让她无法一口回绝，她只能先委婉的表示自己再考虑一段时间，再给她答覆。
假期很快过去，十月份已经步入秋季。
但广东临海，亚热带季风气候，四季如夏温度适宜，羊城人仍旧穿着轻薄的夏装，好不舒适。
返校第一天，月考排名发布在教学楼的公布栏内，三块告示牌分别张贴着三个年纪，每块告示牌前都挤满了看成绩的学生。
颜以沐对月考成绩心里没底，路过告示牌的时候根本没敢多看，小跑着上楼到了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又被人给霸占了。
“年大佬你系真牛逼啊，第一次月考就能拿到年级第一！”
“系啊系啊，大佬你平时还是太低调了，没想到成绩这么好！这次你是真为我们六班争了口气……”
平时几乎都是女生在颜以沐的座位上向年鹤声请教问题，但今天不止女生，更多的是班上的男生，前前后后的把年鹤声包围了起来，要不是年鹤声长的高，一定会被他们淹没。
赵娜垂头丧气的走到颜以沐面前，“我考砸了，成绩比上次期末考跌了二十名……”
颜以沐摸了摸她的头安慰，“摸摸，下次再努力。”
“以沐，我看的成绩时候也顺便帮你看了下……”
颜以沐刚想说自己不想听，赵娜就脱口而出，“你是520名。”
全年级一千多号人，五百二十也就在中游偏下。
颜以沐上学期期末好不容易努了把力考到了四百多名，现在直接下滑快一百名。
她叹了口气，丧气的走回自己的座位，赵娜还跟在她后边说。
“别不开心啊以沐，520多浪漫啊，有些人想考都考不到……对了还有你的同桌真厉害，这次居然和夏大佬同分并列年级第一……”
颜以沐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围在年鹤声身边的同学立刻把她的位置腾了出来。
“小班长来啦，那我们撤了。”
“颜以沐你这次考了520啊，哈哈哈这数字很吉利啊……”
“年大佬那我们空了再来向你请教啊，对了这周体育课一起打篮球啊大佬！”
年鹤声刚转来的时候，就在二中的女生中掀起了巨大的关注和讨论。
青春期的男生好胜心强，免不得要在心里拿自己和年鹤声比较一番。
比外貌吧，这个确实比不了，便只能在心底贬低年鹤声是个空有脸的绣花枕头。
在小班长成为年鹤声的同桌后，这股排挤歧视的风气六班的男生中显得格外明显，所以年鹤声转学来的一个月，班上没有一个男同学主动搭理过他。
但年鹤声的月考成绩排名一出来，却是在他们这些人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外貌比不过，成绩也比不过，心里再酸又有什么用？直接膜拜啊！
青春期的男生就是这种单细胞生物，当他们觉得各方面都够不上某个人的时候，心里的嫉妒和不干都会转化为佩服。
所以这才有了刚才，一堆男生围着年鹤声叫大佬的一幕。
颜以沐坐下后，一脸羡慕的望着年鹤声，却发现他连耳机都没摘，表情淡漠，看不出一丝拿到年级第一的喜悦。
就好像年级第一的成绩对他来说，是理所应当。
“年鹤声，恭喜你啊。”
年鹤声垂眸，假期后重回学校的第一眼，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鼓包消了，还有一些浅淡的淤青，不细看很难看到。
视线再往下，是她校服裤下露出的两节小腿，医用纱布没了，露出的膝盖肤色光洁的像白瓷。
他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鼻尖里淡淡“嗯”了声，算是回应她。
她还在看着他，小声问了一句：“你的伤都好了吗？”
他颔首，她这才挪开视线，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从书包侧边的袋子里抽出几筒全新的书皮纸棒，把其中几卷放到年鹤声的桌子上，“给你，包了书皮我们以后就不会拿错习题册了。”
深蓝的底色，上面没有任何的纹路和图案，唯一的亮点是纸面加了揉皱处理，像复古的蓝色牛皮纸，很有味道。
年鹤声反观她给自己买的，粉白相间的底色，蕾丝蝴蝶结花边图案点缀，上面还有一个卡通人物，穿着一条小洋裙，头上两只粉耳朵，表情有点憨，不知道是什么物种。
“以沐，这是玲娜贝儿的书皮吧！”赵娜跑过来惊呼，“好可爱啊！”
颜以沐毫不吝啬的拿了两卷分给赵娜，赵娜开心的边说谢谢边回座位了。
杨盈路过，说了句：“真幼稚，小女生才包书皮。”
颜以沐头也没抬的拿出小剪刀给自己包书，温温软软的回击，“我本来就是小女生啊，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为什么非要装成熟扮大人呢……”
杨盈被噎了一下，哼声走了。
体育委员藉着早自习的时间，到台上说了下下周学校运动会的事情，然后拿出报名表，鼓动同学积极报名。
颜以沐作为班长顺便鼓动了一下自己的同桌，“年鹤声，你也参加一个项目吧。”
年鹤声没理她，她就一直仰头看着他，想让他回答的意思很明显。
他声线有些慵懒的反驳她，“班长自己不带头报名，让普通同学去参赛，这是什么道理？”
本以为以她那温软的性格会吃瘪，没想到她小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得意。
“那要让你失望了，运动会三天我可是都要坐在主席台上播音的人！”
年鹤声倒也没觉得惊讶，她那口清甜的像泉水一样细腻的嗓音，当个学校广播员绰绰有余。
“你怎么还没开始包啊？”颜以沐拿起自己的书，“我都包好两本了。”
年鹤声直截了当，“不会。”
年级第一也有不会的事情。
这让颜以沐想到夏即昀，她自发的拿过年鹤声的书和书皮帮他包起来，“你好像我弟弟……”
然后她又想到假期看的港片里学到的一个粤语词，用很不纯正的发音笑着对年鹤声喊了一句，“弟弟仔。”
谁料年鹤声忽然俯身靠近她，把手按在了她展开的书皮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反问。
“你叫边个弟弟仔？”（你叫谁弟弟？）

第14章 Gentleman
两张并排放在一起的书桌，形成一条有边界的线。
颜以沐靠过道，乖巧安静。
年鹤声靠窗，沉默少言。
即使是同桌，他们也几乎很少有超过这条边界线，跨进对方领域的时候。
颜以沐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年鹤声，他长得高，身姿挺拔的像棵青松，此刻俯身一只手伸长按在她的书桌上，就好像张开了怀抱，把颜以沐整个人都拢入了他的怀里。
他靠的太近，此刻的姿势也太具有侵略性。
颜以沐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两只小手抓住年鹤声过线的那条胳膊，小心翼翼的推回去，“年鹤声你超线了。”
不等对方回答，她又眉眼弯弯的笑起来，“你不喜欢我叫你弟弟仔吗？那我以后不叫啦，你别生气。”
抓在年鹤声手上的力气，轻的像幼猫在挠痒痒。
在她把年鹤声的手推回去之前，年鹤声先把手臂抽了回去。
她手里一空，愣了一下，然后又乖乖坐回去，继续埋头帮年鹤声和自己包书皮。
今天开班会，班主任李蔷在课堂上当众表扬年鹤声，称年鹤声为六班全体师生争了一口气，对其赞不绝口。
颜以沐作为年级第一的同桌，也感觉到很光荣，鼓掌的时候特别卖力，开心的连掌心都拍红了。
直到班主任说要在六班成立学习帮扶小组，而她就是那个需要被帮扶的对象之一，跟着年鹤声沾光的一点好心情一瞬间又跌落回原地。
所有科目的卷子都发了下来，她偏科，理科的分数都很难看，英语听力也不好，唯一能看的只有语文。
她偷偷看一眼年鹤声的卷子，上面的分数是她恐怕再读一次高中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颜以沐，我们俩一组吧？”刘睿转过来对她说，“我这次考了46名。”
他是六班的学习委员，班上除了年鹤声，就数他排名最靠前，帮扶520名的颜以沐绰绰有余。
颜以沐很快点头，“好啊，谢谢你刘睿！”他们又是前后桌，到时候想问问题也方便。
年鹤声抬眸，余光淡扫一眼刘睿，笑的合不拢嘴，开心两个字就差写在他脸上。
杨盈这时候主动走过来，不像平时对着颜以沐说话阴阳怪气，看着年鹤声的表情还有些少女特有的扭捏。
“年鹤声，你可以帮扶我吗？”
年鹤声微笑道：“不可以。”
杨盈神情一僵，她平时经常向年鹤声请教问题，年鹤声从来没拒绝过，她还以为这次对方也会答应。
“点解啊？”她还有些不死心。
“有帮扶对象了。”
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杨盈却丝毫没有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她回了自己的座位，把不甘压回了心里。
不用问也知道，年鹤声的帮扶对象，整个六班，除了那个能坐上他车的颜以沐还能有谁？
杨盈拿出手机在姐妹群里发了好大一顿火。
又是颜以沐，从高一就开始和她不对付！现在又让她在年鹤声面前吃了闭门羹，她迟早要让颜以沐还回来！
刚才年鹤声和杨盈的对话全程粤语，颜以沐一个字没听懂，反倒是听见的刘睿表情有些古怪。
不过颜以沐既然已经答应了和他组队，年鹤声的帮扶对像应该另有其人吧。
晚上放学的时候，颜以沐意外的在校门口遇到了夏即昀。
夏即昀单肩背著书包倚在路灯下，他长得像妈妈夏蔚，有点女相，是时下正流行的韩系美男长相，要不然也不能自进二中以来，每年都被评选为校草。
不过他性格不好也是二中出了名的，即便同校有很多女同学喜欢他，也不敢去招惹，怕被他骨子里那股桀骜劲儿喝退。
“杵在那儿干什么，当门神？”
夏即昀站直了身体，冲颜以沐说道。
颜以沐连忙小跑了过去，有点受宠若惊，“你在等我啊？”
夏即昀哼声：“少自恋。”
“哦。”
学校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路，城市陷入夜色中，霓虹灯影熠熠生辉。
远处的广州塔颜色变换的抓人眼球，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张潮最近还有没有缠着你？”夏即昀忽然发问。
颜以沐啊了一声，把视线从小蛮腰上收了回来，不知道夏即昀为什么问这个，但她还是回答了：“没有。”
说起来也是奇怪，自从张潮那天和她道过歉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了。
“他应该是觉得他的小弟把我头砸了，不好意思再来找我了吧。”颜以沐开始分析。
谁料夏即昀听见后却骂了她一句“白痴”，她精致的眉眼蹙了蹙，很不喜欢别人说她是笨蛋白痴。
“我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地铁站，夏即昀话锋一转，“年鹤声，是你们班的？”
“是啊。”
“上次带你去医院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他就是年鹤声啊。”颜以沐觉得奇怪，“你问他干什么？”
难道是觉得自己年级第一的宝座要被撼动了，有危机感了？
夏即昀刷卡进站，头也不回的威慑她：“颜以沐，你这次只考了520名，你要是还敢早恋，我就告诉我妈。”
“你不要乱说啊夏即昀！”
颜以沐最怕他在夏蔚面前打自己的小报告，本来就是寄人篱下，她很怕夏蔚觉得她不乖。
“我才没早恋！520也不是我想考的啊……”
“你最好是。”
他们等着地铁进站，颜以沐站夏即昀后面被他的身体挡住，她以为这个角度夏即昀看不见自己，冲着夏即昀的背影做了个掐他脖子要把他灭口的动作。
殊不知闭合的玻璃门上，把她的动作印的清清楚楚。
一向乖顺的洋娃娃在后面对夏即昀做鬼脸，那张漂亮脸蛋上的表情显得生动又可爱。
夏即昀望着镜子里的颜以沐，那张不耐烦的拽脸上，唇角难得往上勾了勾。
张嘴无声吐出两个字：白痴。
十月中旬，秋高气爽，二中的运动会也在这个季节拉开了序幕。
颜以沐坐在主席台上临时搭建的长桌前，拿着手里二中学子的投稿，清甜如泉水的嗓音透过话筒，传遍学校操场的每个角落。
“高二（一）班的夏即昀同学，愿你在赛道上驰骋肆意，如风般迅捷，摘得第一的桂冠……”
跑道上正在备赛男子200米的夏即昀，被旁边的竞赛者吹了声口哨：“颜以沐故意的吧，专挑我们要比赛的时候念这条，这叫什么，夹带私货？给自家人开后门？”
“少废话。”夏即昀懒得理他，但心情似乎还不错，“终点见真章。”
颜以沐还是很公平公正的一个小广播员，只是刚好这条稿子被人新收上来，她就顺便念了。
稿子落款既没有班级也没有名字，字体很清秀，颜以沐猜估计是哪个暗恋夏即昀的女生写的。
“辛苦了。”余弋拿着几瓶凉茶过来分发给颜以沐和别的广播员，“大家润润喉，顺便降火。”
羊城秋天干燥的不行，嘴唇干裂起皮还算普通的，严重起来还有可能流鼻血。
颜以沐虽然来羊城也有几年了，但从小在气候湿润的城市长大，每次气候变换身体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干燥，随身携带润唇膏已经成为习惯了，但广式凉茶她还是敬谢不敏。
余弋却特别叮嘱她，“尤其是你，去年播音播着就开始流鼻血，把我吓死了，学长特意给你买了两瓶，拿好！”
还温热着的两瓶凉茶被放进颜以沐怀里，她正要递回给余弋，对方把双手往后一背，一副不收的样子。
“新来的小姑娘，帮我盯着你学姐让她把凉茶喝完啊，我回去上课去了。”
这学期新招的高一广播员，闻言小鸡啄米的点头。
她叫祝珠珠，一口气干了大半瓶凉茶连眼睛都不眨，“学姐，你就当成是喝中药吧，我从小生病我妈都给我喝凉茶，喝了就好。”
就是因为像喝中药，颜以沐才不想喝。
负责收稿的同学又把新收上来的稿子拿来了主席台，颜以沐念了半小时，祝珠珠主动接过开始念。
“高二（六）班的年鹤声同学，希望你毕业之前都不要和别的女生谈恋爱，你是我们全校女生的白月——”
话筒开关被一旁的颜以沐迅速的切断，祝珠珠的声音被迫中止，学生观众席上传来接连不断的口哨声。
祝珠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颜以沐，“……学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颜以沐觉得头疼，“你没审稿？”
很多稿子的内容都是学生写来滥竽充数的，根本不能念。
尤其早恋这个话题在少男少女之间有多敏感，哪怕一个字眼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这届广播员真6啊，这种表白的稿子也敢念？”
“怎么不继续念了？我还等着听是谁写给年级第一的……”
“快点念啊，你们广播站也太玩票了吧！”
祝珠珠是新人，刚才顺手拿过来就念了，根本没有审稿的概念。
现在出了事只能求助颜以沐，她欲哭无泪的说：“学姐，我该怎么办？”
颜以沐快速的思考了几秒钟，重新打开话筒，微笑着说：“高二（六）班的年鹤声同学，希望你毕业之前都不要和别的女生谈恋爱，你是我们全校女生的白月光，你优异的成绩是我们追赶的目标，你漂亮的分数更是我们学习的动力……”
“让我们在激荡飞扬的青春里，不负韶华，共赴高考之约，谱写下无悔的答卷。”
一条敏感的禁忌稿，在少女含着笑音的清甜嗓音下，变成了积极向上的正能量稿件。
学生们觉得无聊不再继续起哄了，却也不得不为这份随机应变的业务能力折服。
祝珠珠一脸崇拜的看着颜以沐，“学姐，你好厉害！”
颜以沐掐掐小学妹的脸蛋，“以后你也可以的，但是一定记住要审稿。”
祝珠珠长了记性，接下来的播音都很谨慎。
颜以沐在旁听了几分钟，觉得没有问题，这才放下心打算回一趟自己的班级。走之前她还把那两瓶凉茶拿起来，准备带给班上的同学。
主席台离各班级的看台有一段距离，颜以沐边错开人多的看台，走上了外侧的大道。
道路两旁栽种的银杏树像是还没从夏日里回过神，扇形的小树叶一半黄一半绿，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黄绿渐变色。
秋日微风从林间拂过，颜以沐被吹的舒适极了，玩心大起，闭上眼睛倒着走路，感受秋天的气息。
没成想还没走到几步，就撞到了人，被对方从身后按住了肩膀。
颜以沐紧张的回头，看清来人的脸后，瞬间放松下来。
“年鹤声，你怎么在这儿啊？”
年鹤声松开她的肩膀，“听广播。”
“啊？”颜以沐转身正对他，“听广播干什么？”
“听广播里的人叫我两次。”年鹤声嗓音淡淡，“广播员想干什么？”
他们广播站的失误，在其他人面前提起难免有点丢人。
颜以沐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这是她惯有的小表情，落在旁人眼里就像是洋娃娃含羞带了怯，让人很难不想要逗弄。
“是新来的小学妹……忘记审稿了，我在她旁边总不能不帮她吧？所以就……就叫了你的名字两次。”
她仰起小脸，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是同桌，我叫你名字你不生气吧？”
年鹤声没说生气也没说不生气，“第二次叫我，是你的补救措施？”
“是啊。”
年鹤声闻言，忽然就轻笑了一声。
颜以沐疑惑，“怎么啦？”
“颜以沐。”年鹤声叫她名字，语气少见的带了点尖锐的发问，“我是你的白月光？”
运动会三天，学校特例让二中学子可以穿便服来上学。
年鹤声今天穿了一身白，上身是白色的套头T恤，下身是白色的阔腿休闲裤。
越是这样简单素净的颜色搭配，才越检验人的外貌和气质。
这一身搭配若是换成别人，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的灾难。
但穿的人是年鹤声，柔和的白色中和了他身上的冷冽，慵懒的风格让他比平时的优雅精致，多了几分平易近人，整个人温和的如同一轮皎月，就好似真的化身成了颜以沐口中的那个白月光。
颜以沐怔愣的看着年鹤声，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道：“你听错了，我没说你是我的白月光，我说的是你是全校女生的白月光！”
年鹤声闻言对她挑了一下眉，她难道不算全校女生之一吗？
这个解释更让人误会了，她只好又说：“你是除我之外全校女生的白月光……”
这句话总没问题了吧？
她偷偷打量年鹤声的表情，对方却忽然向她伸出手，她以为年鹤声生气了，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了一步，年鹤声就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他手里多了一片银杏叶，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掐着叶梗，刚从她头上取下来。
“拿我开涮，好玩吗？”
他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颜以沐却莫名觉得他在生气。
全校女生的白月光这个噱头换到别人头上，也许都会觉得是开涮和讽刺，可是用到年鹤声头上……
颜以沐凝视年鹤声的眼睛，认真的说：“如果我们刚才的话让你不舒服了，年鹤声我和你道歉。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你真的是学校很多女生的白月光啊……你担得起这个称号啊。”
不论是每天在六班门口偷看他的，还是在女生群里偷拍他的，还有今天写匿名稿件跟他告白的，这不都是在证明他的的确确是大家爱慕的对象啊。
银杏叶仍被年鹤声捏在手中把玩，镜片后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也不知为什么在听了她的话后，多了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知道。”
既然知道自己担得起，为什么还要生她的气啊？
颜以沐觉得自己更不懂他了，把手里两瓶凉茶都给他，“喏，我们和好了。”
年鹤声扫了一眼黑漆漆的两瓶凉茶，正要说话，一个女生忽然脸色苍白的朝他们走来。
“以沐，快救救我……”
颜以沐顺势把两瓶凉茶放进年鹤声怀里，冲赵娜跑了过去，“娜娜，你怎么了？”
赵娜欲哭无泪的对她说：“我突然来那个了，还肚子疼，接下来的女子200米我跑不了了……你可不可以帮我跑啊？”
颜以沐有些为难的咬了咬下唇，上学期就是因为体测跑步，她才会被那些男生……
跑步是她心里的一个结，而且现在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跑。
可是赵娜是她在班上最要好的女同学，而且这还关系到六班的班级荣誉，作为班长她应该义不容辞。
200米……应该很快就能跑完吧。
“……好，我替你跑。”
赵娜感激的跟她道谢，然后看她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泡泡袖娃娃衫，好看是好看，但跑起步来肯定不方便。
“以沐，你换我身上的运动衣吧。”
颜以沐点了点头，和赵娜手拉手去洗手间，还不忘回头跟年鹤声挥手，“我们去换衣服，年鹤声你去班上等我们啊。”
她这话说的极其自然，自己没察觉，赵娜却觉得稀奇，“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好吗？”颜以沐也不知道，“就还行吧……好了别说他了，我们赶快去换衣服吧。”
两个女生火速钻进女洗手间，关门上了锁。
为赶时间，她们没进单独的隔间，两个人在外面就互换了衣服。
赵娜看见颜以沐身材的那一刻，眼睛都瞪大了，“沐沐……平时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料啊。”
颜以沐被她说的下意识的背过身，捂住胸口，“你别乱说……”
赵娜视线还盯在她雪白的背上，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都觉得脸红心跳，然后又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沐沐，我的衣服你穿胸紧不紧啊？”
运动衣都是紧身有弹性的，其他地方都合身，但胸口的位置，颜以沐确实还是觉得有些发紧。
她转回来看了一眼着装镜的自己，四肢和腰肢都很纤细，唯独胸前的弧度格外突兀。
不好的回忆又在她脑海里浮了出来，她沉默的走进隔间关上门，把原本就小了一个型号的内衣，暗扣扣到最紧的那一颗，胸口的束缚又加紧了一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提了一口气走出隔间，赵娜关心她，“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
六班临时换人，提前到场的其他选手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
颜以沐穿上号码背心后，笑着跟她们说不好意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都这么表示了，大家也不好抓着不放。
“各就各位，预备——”
“砰——”
随着裁判的枪响声划破天际，高二年级女子200米的比赛开始了。
年鹤声站在看台高处，看见身上穿着数字7的少女一马当先过，很快就和别人拉开了距离。
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还挺能跑。
200米的距离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少女一路遥遥领先，结果显而易见。
赵娜在终点激动的抱住了第一个冲线的颜以沐，“啊啊啊女神！以沐你是我的神！”
颜以沐很久没跑步了，刚才完全是提着一股劲在冲线，现在上气不接下气，尤其是胸口勒的她快窒息了。
赵娜见她不说话一直喘气，连忙松开她，“你等我，我去给你拿水和葡萄糖！”
颜以沐蹲在跑道旁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边不断的有人经过，男生之间的窃窃私语飘进她耳朵里。
“卧槽你们刚才没有，颜以沐跑步的时候，那胸简直了！”
“看见了看见了！我眼睛都恨不得长她胸上了！晃的我眼花缭乱。”
“操，她平时捂的也太严实了吧，脸蛋长的那么清纯，没想到胸这么大这么骚……”
“童颜巨|乳啊光想想我他妈就快硬——”
“喂，你们几个男的在说什么！”
赵娜拿着葡萄糖和水回来，听见一群男生在下流的讨论颜以沐的身材，气的张口就骂，“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男生们心虚，被骂立刻如鸟兽散。
赵娜回头，发现本来蹲在不远处的颜以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体育仓库内，各类器材有序的摆放在陈列架上。
正对大门的墙壁开了一扇窗，阳光从这里照进来，是仓库内唯一的光源。
而照不到的地方，昏暗到可以隐藏住一个人。
少女屈膝坐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被人拔除了所有保护刺的小刺猬，浑身赤|裸，无助的在原地小声啜泣着。
虚掩的仓库大门被人从外推开，铁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少女如惊弓之鸟一般颤抖了一下身体，而后马上将自己抱的更紧。
不徐不缓的脚步声却不断的传入她耳畔，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住。
“颜以沐。”玉石敲击的泠泠少年音在叫她的名字，“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她没动，仍旧埋着头，细细的喘气声快要盖过她的啜泣声。
年鹤声顿了一下，而后在她面前蹲下来，有些强硬的把她的头抬起来。
平时白皙的脸庞红到快充血，俨然一副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模样。
“呼吸。”年鹤声蹙眉，“你要把自己憋死吗？”
颜以沐感觉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眼泪却还在克制不住的流，视野里印着年鹤声模糊的脸，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口，极难的发声。
“我已经……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他们还是要这么看我？我做错了什么……”
年鹤声眉心蹙的更紧，“你在说什么？”
颜以沐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也不想胸长这么大啊……我也觉得很难受啊……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在背后那么难听的议论我的身材啊……”
这些问题压在她心里太久，直到今天终于到了临界点，她承受不住了也压抑不住了，她渴望有一个对像能倾听她的烦恼和痛苦，无论那个对象是谁，她都极度渴望对方能对她感同身受。
年鹤声沉默的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上写满了伤心和痛苦，灿烂明媚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好像陷入了绝境，如果现在没人再能拉她一把，她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年鹤声的目光下移，来到让少女痛苦的根源。
紧身的运动衣紧紧的贴在她身上，将衣下被勒出的轮廓形状，描绘的清清楚楚。
年鹤声找到少女呼吸不均的原因了。
他松开捧住少女脸颊的手，薄唇轻启：“把两只手臂抬起来。”
颜以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也晕乎乎的，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年鹤声耐心的重复一遍，“手臂，抬起来。”
她呆了几秒钟，然后乖乖的照做，把两只手臂举高过头顶。
年鹤声单膝半跪在地上，忽然倾身靠近她。
她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只感觉一股熟悉的冷香带着极度强烈的侵略性进入她鼻息之间，而后感觉冰凉的指腹穿过她的腰侧，来到她后背的肌肤上。
仓库里安静极了，刺目的日光从窗口洒进来，颜以沐看见细小的浮沉在空气中飘啊飘啊飘。
金属挂钩从小扣里被人解开，衣料与衣料之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下一刻，颜以沐感觉束缚她胸脯的力量一松，禁锢她的那股窒息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年鹤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背。
他问：“舒服了吗？”

第15章 Gentleman
颜以沐呆呆的望着年鹤声，脸颊上的泪痕没干，一滴小珍珠似的眼泪挂在卷翘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年鹤声退回到原位，和她拉开距离，指腹拭掉她那颗泪珠，“发什么呆？”
他好像并不觉得他刚才的举动有任何的问题，在这个少男少女谈及身体都避之不及的躁动年纪，他的反应过于平静。
平静到，让颜以沐都有一瞬的恍惚，他刚才并没有对她逾矩。
可是胸口毫无束缚的空荡感，却在提醒颜以沐，眼前的人才对她做了什么。
他解开了她的内衣扣……
少女才缓过来的面色再次染上绯霞，红的娇艳欲滴，像朵被露珠打湿的红玫。
“……臭流氓。”
清甜的嗓音里充斥着哑哑的哭音，委屈的眼泪不受控的流的更凶。
她抬起纤细的手臂作势要回击，被年鹤声先一步抓住了手腕，“恩将仇报？”
她边哭边挣扎，“你放开我……”
少女的力气小的像幼猫，与年鹤声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奈何年鹤声此刻正伏低着身体半跪在少女面前，重心本来就不稳，一个不察竟然被少女推搡，上身失去平衡往后仰倒。
他还抓着少女的手腕，少女被他抓着共同往前倒去，他后背着地，少女娇小身躯跌进他怀里，被他抱了满怀。
浅淡的奶油甜香闯入年鹤声的鼻息之间，绵软的触感从他胸膛瞬间快速传递进神经中枢，藏在镜片后的漆黑双眸，罕见的微怔。
下一秒，那异常柔软的触感瞬间消失。
颜以沐单手撑着他胸膛支起上半身，另一只还被他抓着没办法起身。
她委屈的眼泪不停，连串似的砸在他胸口的衣料上，“年鹤声，我讨厌你……”
这句话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刺了他的耳，他坐起来，颜以沐一下子滑坐到地上，想要往后退，忘了自己身后就是墙壁，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墙上。
年鹤声长腿曲起，一左一右的抵住墙，身体向她倾来，拧眉道：“颜以沐，刚才是谁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
“讨厌？”他笑着重复这两字，语气里却带上几分讽意，“很不巧，正是你讨厌的我，顺手救了你一命。”
颜以沐紧紧咬着下唇，激烈的情绪宣泄过后，她的脑子里懵懵的，现在平静下来，理清年鹤声刚才的举动和话，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年鹤声逾矩的行为代表着什么。
她听到那些男生不堪入耳的话后，情绪瞬间就崩溃了，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拚命的抒发那些压抑许久的悲伤情绪。这些情绪转移了她的所有注意力，让她都忽略了自己身体的不适。
要不是年鹤声及时出现，帮她解开……她可能真的会窒息而死。
年鹤声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她，看她淡粉色的下唇被她咬的发白没了血色，手下意识的向她伸出，她自己先松开了。
“……对不起。”她用手背给自己擦泪，哽咽道：“我不是故意说讨厌你的，我刚才就是太伤心了。”
她跟年鹤声道歉，自己给自己抹泪的动作又看起来那么的无助惹人怜爱。
伸到半空的手被年鹤声拿了回去，他语气比之刚才，也变得温和几分，“因为被人讨论身材，所以伤心？”
颜以沐点头又摇头，两瓣唇又紧抿了起来，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忽而又问：“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身材藏起来？”
颜以沐眼神怯怯的望着年鹤声，年鹤声不闪躲的和她对视。
四目相接，她透过眼镜，清楚的看见年鹤声的眼眸，黑白分明，瞳色宛如漂亮的黑曜石一般，里面的情绪淡然却莫名让她感觉温和。
更重要的是，年鹤声的眼中，没有令她避之不及的调侃和露骨的侵略性。
年鹤声，好像就是作为她的朋友，单纯的想要询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感觉自己从年鹤声的眼神里获得了勇气，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和人倾述的念头。
“因为……”她下意识的又要咬唇，那些话还是太过难以启齿，最终她选择垂下眼眸不去看年鹤声的眼睛，磕磕绊绊的讲出了原因。
“那些男生，总是盯着我……那里看，然后他们还……还在私底下议论我。”
她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委屈，眼眶发热眼泪又有复燃的趋势，可这样显得她娇气了，她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
“我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明明我好好、好好穿着衣服，我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动作……说、说出格的话，可是他们还是会用那些难听的字眼来形容我……”
她声音越说越小，哽咽到有些艰难，“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真的不喜欢，我真的觉得很困扰！”
年鹤声在旁安静的听着她讲述自己的烦恼，同时余光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漂亮精致的似洋娃娃一样娇丽的脸庞，玲珑婀娜的曲线，丰盈的身材，清甜动人的嗓音。
其中任意一样，都对青春期的躁动少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眼前的少女，却拥有了全部。
她就如同一副浓墨重彩的艳丽油画，只需看上一眼，便能让人过目不忘，魂牵梦萦。
这些美好的事物全都加注在了她的身上，换成别人得到一定会雀跃不已，可她却只觉得不堪其扰，甚至不惜以“自虐”的方式，将她的美好用力的藏起来，不被人发现。
美好对她来说是负担。
颜以沐还是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快要把头重新埋回自己的手臂里时，一只大掌将她的脸捧起。
“颜以沐。”
年鹤声抬起她的脸，凝视她的眼睛，缓声说：“丰满的身材，是女性特有的魅力。那是美好的事物，不该被你用这种方式藏起来。”
她含着泪光的小鹿眼里带着一丝不解，年鹤声耐着性子继续和她解释：“断臂的维纳斯尚且赤身裸|体，她丰满的身材亦是她能成为传世之作的加分项。”
“你既然拥有了这样的美丽，就应该善待，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颜以沐一直都觉得她的身材是她的累赘和负担，如果没有现在的身材，她也不会感受到那些讨厌的下流目光和猥琐难入耳的话语，所以对自己的身材她一直是厌恶抵触的。
可年鹤声现在却告诉她，她的身材是美好的，不仅不该掩藏，还应该大方的展示……
她觉得有些不真实，“你真的觉得美吗？”
年鹤声默了半秒钟，颔首道：“你很美。”
你很美。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在颜以沐平静的心湖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感觉被她丢弃进湖底的某些东西，好像因为年鹤声的这三个字，慢慢从水底浮了起来。
但她很快又想到什么，担心和顾虑都写在了脸上，“……可是我如果不藏起来，那些男生又会用很恶心的眼光看我。”
同龄的男生，猥琐起来开黄腔有多下作，年鹤声不是不清楚。
于是他瞥了一眼颜以沐的手，“谁看你的眼神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颜以沐愣愣的眨巴了下眼，像是没想到年鹤声会教她用这么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年鹤声好笑道：“你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得心应手吗？”
“那我，刚才不是没打到吗……”
“你都敢打我了，还怕打别人吗？”
年鹤声唇边噙了抹她看不懂的笑，“打了之后谁敢找你麻烦，让他来找我。”
别人说这话或许没什么说服力，但换成是年鹤声对她说，颜以沐就莫名感觉到一种底气和安全感。
如果再遇到放肆打量她和用难听话讨论她的人，她好像真的拥有了勇气，可以和对方正面对峙了。
年鹤声从地上站起来，看见颜以沐那张脸不知道因为想到了什么，委屈和阴霾慢慢消散，哭红的跟个兔子似的眼里，涌上了笑意。
就像是雨过天晴，太阳花看到了彩虹，终于肯朝他露出笑容。
“谢谢你，年鹤声。”
颜以沐扶着墙壁站起来，忽然感觉胸前一晃，她连忙双手捂住胸口，红着脸抬眸，正好对上年鹤声的视线。
“……年鹤声。”她羞的双颊发烫，“你能不能转过去？”
年鹤声顿了顿，背过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被身后的少女叫住。
“年鹤声你等等……”
他顿住脚步，过了几秒钟，听见颜以沐又细又委屈的声音：“年鹤声……我那个……带子断掉了。”
年鹤声回头，看见颜以沐娇小的身躯藏在角落里，白皙泛红的脸上满是窘迫和无助，“怎么办？”
她扣了好半天都扣不上，后来发现，是挂钩的袋子断了。
“去买。”
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颜以沐只听得见年鹤声的声音，看不到他的神情。
“可是我现在这样……怎么出去？”
年鹤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司机吴铭将薄毯送到仓库门口，见年鹤声接过后又返回仓库，不多时带着一个披着毯子的女同学出来，不仅眼熟，一双眼睛还哭的有些红肿。
车开到了学校附近的商场。
颜以沐从车窗里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潮，开车门的手又收了回来。
“年鹤声。”
年鹤声侧目，见她整个身躯都缩在小毯子里，娇娇小小的一团，看起来特别乖。
“你可不可以帮我……买……我不好意思出去。”
年鹤声眉梢一挑，“颜以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把自己的脖子又往毯子里缩了一点，头埋的很低，嗓音细的快要听不清，“……可是我真的，不好意思出去。”
小女孩爱美，又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觉得自己现在披着毯子的样子不仅滑稽，内衣的问题更是让她窘迫尴尬，她只想躲在车子里把自己藏起来。
年鹤声单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片刻后，说：“穿多大？”
颜以沐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顺着车垫慢吞吞的移动到年鹤声的手边，然后飞快的用食指在年鹤声的掌心写下数字。
32A？
他眉心蹙起，“你确定？”
颜以沐满眼无辜的望着他，四目相接了几秒钟，颜以沐像是妥协一般，再次伸出手指在他掌心里写下了一个数字。
瓷白的手指在年鹤声的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着，速度比第一次慢了很多，柔软的触感像舒芙蕾蛋糕。
她一写完，年鹤声便立刻收回了掌心，下了车。
“年鹤声你的眼镜还没戴——”
她想叫住年鹤声，年鹤声却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她望向前面的司机，“叔叔，他不戴眼镜走路会不会摔跤啊？”
有些同学眼镜度数很高，不戴眼镜差不多就是半个瞎子。
吴铭冲她摇了摇头，他们少爷根本就不近视。
半小时后，年鹤声提着两个袋子回到了车内，吩咐吴铭将车开到附近的洗手间后，让颜以沐下车去换。
颜以沐接过年鹤声递来的袋子，小跑进了洗手间的隔间锁上门，先是脱掉身上的毯子，然后拿出袋子里的白色包装盒。
LA Perla的logo印制在正中，颜以沐揭开盒盖，露出里面崭新的内衣。
浅粉的颜色，用真丝面料剪裁而成的轻薄款式，胸口的位置还有一圈手工刺绣点缀，白色的藤蔓花枝沿着v线口蔓延，粉白相间，精致的让颜以沐在心中赞叹好漂亮。
她拿起内衣，才发现下面还有一条配套的内裤，同样是真丝面料，粉底白花，和内衣是一套。
她脸上一烫，脑海里忍不住开始想像在内衣店里帮他买这套内衣的样子，一定很尴尬吧……
她好像，真的有点强人所难了……待会儿出去一定要好好和年鹤声说声谢谢。
把袋子挂上挂钩正打算换上，她发现还有一个袋子。
她好奇的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粉色的无袖连衣裙，华丽的重工风，领口用珍珠与水钻堆砌装饰，是整条裙子最大的设计亮点。
是miu miu的重工公主裙，颜以沐一眼认出来。
她之前买过miu miu的包，上次在港城的意外时丢了，她为此难过了好久。
而这条裙子也完全是她的风格，可是价格高达五万多，加上是比较贴身显身材的款式，价格和设计都让她望而却步，只能一直躺在购物车里当电子蝴蝶。
所以这是年鹤声，刚才在商场买给她的？
迈巴赫停在林荫道下，车窗半开，年鹤声坐在车内闭眼假寐。
阳光从树缝中倾泻而下，在他深邃的侧脸上洒下斑驳光影，让他仿佛置身在明亮与阴影之间，整个人像一幅写意的画作。
不多时，秋风拂面而来。
他睁开眼，看见颜以沐朝他小跑着过来，上身还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紧身运动服。
“年鹤声，谢谢你帮我买……衣服。”颜以沐来到车窗旁，把装着连衣裙的袋子往他眼前提了提，“但是这条裙子我不能要，太贵了，我还不了你钱。”
年鹤声启唇道：“没让你还。”
“那更不行了，我不能占你便宜啊！”
颜以沐虽然能猜到年鹤声的家境应该很好，但五万块对她这样的高中生来说真的不是小数目，她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收下。
谁料年鹤声却又缓声说：“舒芙蕾的回礼。”
颜以沐一愣，裙子是舒芙蕾的回礼？
可是年鹤声根本没吃她的舒芙蕾，再说了她做的舒芙蕾也值不了五万块。
她摇了摇头，“不行的年鹤声，我还是不能收，我们一起去把这条裙子退了吧。”
年鹤声眸光极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不想要就扔了。”
回校的路上，车内一路安静。
颜以沐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年鹤声那句“不想要就扔了”，在她听来怎么都像是对方生气了。
她今天发生了这么窘迫的麻烦，全靠年鹤声安慰她帮她解决，对方送她礼物也是一片好意，而她现在却因为礼物贵重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年鹤声，也会伤心生气吧。
车很快就开到了二中的校门口，颜以沐小心翼翼的拉开车门，下车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年鹤声。
“……我们走吧？”
年鹤声身上还系着安全带，“我有事。”
“你不去学校了吗？”
虽然是运动会不用上课，但是为了防止学生借此逃课，班主任老师和班干部会定时点名的。
她提醒年鹤声：“你要是点名不在，可能会被当成逃课的。”
谁料年鹤声却说：“那就当我逃课。”
颜以沐愣住，没想到他会把逃课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啊……逃课不好吧？要不然我帮你向老师请假吧？”
“不用。”
年鹤声说完，余光在她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班长想怎么上报都行。”
颜以沐呆呆的哦了一声，下了车，手里还拿着装着miu miu裙子的手提袋。
她下意识的还想还给年鹤声，对方的车窗先一步升了起来。
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态度，表现的十分明显。
迈巴赫在她视野里调转了车头，离二中越来越远。
她这才有了一点实感，年鹤声好像真的……逃课了。
海珠区，羊城的标志性建筑广州塔正矗立在广场上，与之相近的某栋大楼顶层，此刻正在上演一场拳击对抗。
拳台上，拳击教练John正在为一名少年进行陪练。
少年精准的腿法，狠戾的拳风，不给敌人留一点喘息时间的对战方式，绕是曾为职业拳击手的他都感到了吃力。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像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人，而像是天生站在食物链顶端，操控着底端所有猎物的主宰者。
三个小时不间断的陪练对抗，两人都已汗如雨下。
John的体力濒临透支，少年人的漆黑瞳孔里，却还是一片沉寂，看不出任何的波动。但从他出拳的状态，久经拳场的John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越来越亢奋了。
“Stop！Stop！”
John双臂护在脸前，呈现出自我保护的姿势，年鹤声挥出去的拳重重打在他的护手绷带上，即便他早就有所防备，但还是被这一击的力量打的往后退了数步，靠在了八角笼上。
“嘿！Viktor，我只是你的陪练，不是你的敌人！”John是个美国人，说中文的腔调有些怪，“我可不想为了拿你开的工资，连命都赔上了……”
年鹤声胸膛起伏不断，他把右手抬高到唇边，咬开拳击手套的黏合带，在空旷的拳台空间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这是陪练结束的信号，守在拳台外的人立刻接过他的拳击手套，拉开八角笼的围栏。
年鹤声走下拳台，身后的人紧跟着将毛巾递给他，他接过擦了擦脸，汗珠顺着他身上的肌肉线条一路下滑，看似清瘦挺拔的少年身材下，实则潜藏着令人胆寒的爆发力。
John在拳台上缓了一会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胸口上那条伤痕看，“谁伤的你？”
伤痕还很新，形状从胸口正中至腹部斜上方，很平滑的一道伤口，就像是他在被划伤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挣扎和反抗。
但这不符合John对他的了解，以他的拳技，完全能登上同龄人的职业竞技赛场，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人划伤。
年鹤声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自己伤的。”
John一愣，像是怎么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走向年鹤声，共同站在室内的落地窗前。
年鹤声向他抬了抬手，示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后拿起水喝了起来。
才经过一场极限体力的拉锯战，换作别的人一定会毫无形象的狂饮。
可他喝水的动作仍旧优雅，慢条斯理的，脖颈上的喉结随着他咽水的动作上下滑动，看上去格外的赏心悦目。
但John深知，他赏心悦目的外表，只是让猎物放下防备的假象。
“Viktor.”John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有时候会想，你这样的性格，要是有了软肋会变成什么样子？”
城市已入夜，广州塔周身亮起了灯光，绚烂夺目的宛若这纸醉金迷的世界，稍不注意就会被它拉入俗世凡尘，再也醒不来。
“软肋？”
年鹤声俯视着广州塔，璀璨的光影映照进他的瞳孔，那里却仍旧只有一片漆黑。
“我不会有那种东西。”
运动会三天，年鹤声一天都没出现。
颜以沐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根本联络不到他。
她作为班长，有义务去清点班级里的同学是否到场，但每当有同学说起“好像年鹤声没来”、“年鹤声不在”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替年鹤声打掩护，跟同学们说“刚才看见他去洗手间了”、“他刚才跟我说去学校小卖部买东西了”。
她这个班长虽然说当的不是完美无瑕，但在班级同学里还是有一定的威望和信任在，加上年鹤声平时在班里的作风也很好，头上又顶着年级第一的好学生光环，所以当她为年鹤声的逃课圆谎时，几乎没有同学怀疑。
但她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只要有一个同学站出来质疑，年鹤声逃课的事情就会被戳破，为此她这几天过的都心惊胆战。
还好直到运动会闭幕式结束，年鹤声逃课都没有被人发现。
而六班这次在运动会的总成绩，虽然被一班压了一头，但位居第二也很不错。
颜以沐在女子200也会自己的班级拿到了一个第一名，为班级贡献了一份力量，算是弥补了她在心里为年鹤声“徇私枉法”的愧疚。
周一上学的路上，她还在担心要是年鹤声再不来学校，她该跟怎么和老师解释，好在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窗边的那道挺拔身影按时出现了，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到了座位上和他打了招呼，本来想问他运动会那三天去了哪里，但想到他们好像还在因为裙子的事情在闹别扭，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所以除了早上的问好，她和年鹤声再也没说过话，直到上数学课的时候，她被老师叫上讲台在黑板上做题。
写完后她本来还挺有成就感，因为这道题刘睿之前还和她讲过。
结果做完之后，数学老师皱着眉对她说：“怎么错的这么离谱，连解法都错了……帮扶你的人是谁？年鹤声？不应该啊……”
因为年鹤声和颜以沐是同桌，加上之前颜以沐和她说过年鹤声教他做过题，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认为颜以沐是被年鹤声帮扶的。
颜以沐看到位置上的刘睿，把身体缩成了虾米，似乎很不想被老师点破他是教自己的那个人。
于是她对老师说：“帮扶我的不是年鹤声，是我自己没学好，不怪别人。”
杨盈本来还想看颜以沐的笑话，一听她否认自己的帮扶对像不是年鹤声连忙向窗边的位置看去，那年鹤声告诉她有帮扶对象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不伤她的面子吗？
这么一想，她更觉得年鹤声绅士体贴了，又开始暗想到底是班上那个人值得他去帮扶，如果没有，她说什么也要成为对方的帮扶对象。
颜以沐在数学老师严厉的批评中走下讲台，对数学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自信又回到了原地。
下课后，她用手指戳了戳刘睿的校服，“刘睿，你能不能重新给我讲讲这道题？”
刘睿本来还弓着的脊背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下子弹直，周遭的男同学用着调侃的语气开口说。
“小班长，你放着年级第一的大佬同桌不请教，问一个刚刚你挨骂，都不敢吱声的人，你怎么想的啊小班长……”
颜以沐在班上很受人喜欢，就算没有刘睿，想帮扶她的男生女生也很多。刚才颜以沐在讲台上挨着老师的训，刘睿却屁都不放一个，尤其是男生，很看不惯他这幅孬相。
“就是，小班长你还问他呢？不怕他把你越教越错？”
“怂爆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奚落的“吁”声，颜以沐刚想为刘睿说几句，刘睿忽然站起来，情绪激动的说：“颜以沐你找别人帮扶你吧，我教不了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教室，留下颜以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
她其实内心一点都不怪刘睿，刘睿愿意主动帮扶她，她已经很感谢对方了。谁都会犯错，而且刘睿肯定也不是故意要教她错题的。
但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要再帮扶她这种话，颜以沐内心还是感到有一点受伤。
情绪低落，脑子也开始胡乱的想，她学拉丁舞的时候都很聪明啊，为什么一到数学这门科目上她就变得像个笨蛋一样？
笨到现在连同学都不想帮扶她了……
她有点委屈的扒拉着手里的签字笔，一会儿用笔盖盖上笔，一会儿又拔开笔盖，扯了几次后再一次要合上的时候，力气用偏，笔盖飞到了年鹤声的桌子上。
她想去捡回来，年鹤声正在看书，一手撑着额角，一手翻著书页。
而笔盖正被他的手臂挡住，靠她自己根本拿不到，除非她站到年鹤声身边去拿，或者让年鹤声递给她。
但年鹤声依然专注的看着桌上的书页，仿佛没有察觉到她刚才制造出的小意外。
她眼巴巴的望着年鹤声，足足看了快半分钟，视线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年鹤声才捡起那只玲娜贝儿大头造型的笔盖，眼也不抬的递给她。
她接过后小声的说了句“谢谢”，把笔盖捏在手里，忍不住说：“年鹤声，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年鹤声翻到下一页，“没生气。”
真的吗？
可是他今天都没和她说过话。
“那我们是不是算和好了啊？”她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年鹤声合上书，今天第一次侧目向她看了过来，“重要吗？”
和不和好对她来说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颜以沐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我很要好的男同学，我不想和你冷战。”
这句话里也不知道哪个字取悦到了年鹤声，让他眼中有了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从鼻子里淡淡“嗯”了声，回应了她。
颜以沐瞬间感觉压在心房的那块乌云消散的无影无踪，笑着对年鹤声说：“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扶我啊？”
她一笑起来，眉眼都跟着变得弯弯的，像两道小小的月牙，漂亮的想让人把她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
年鹤声不置可否，向她伸出手，言简意赅：“题。”
她脸上的笑容当下变得更加灿烂，连忙把老师说的那道错题往他桌子上一放，拿着笔把身体靠近他，“谢谢你愿意教我！”
年鹤声握笔在她的本子上书写起来，她想看清楚把头凑的更近，身上那股浅淡的奶油味不自知的飘进年鹤声的鼻息之间。
他眉骨动了动，“坐远点。”
颜以沐立刻照做，一边等他写清晰的步骤，一边小声问：“如果我周末有作业不会写，想要问你怎么办？”
“你怎么找的刘睿？”
“在q.q上问他。”
年鹤声停笔，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开口说：“颜以沐，想要我q.q就直说。”
“嗯，我想要。”
颜以沐用力的点了点头，她作为班长有义务和每一个同学保持联系，加上之前运动会年鹤声消失了足足三天，她既联系不上对方，又不敢给老师说害他被发现，心里可难熬了。
但她主动找年鹤声要q.q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没指望年鹤声这次能给他。
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她说完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拿出手机操作了几分钟，然后将一个添加q.q好友的二维码页面亮到了她眼前。
还是简略的一个字：“加。”
颜以沐的动作快过了大脑，连忙翻出自己的手机扫码添加好友，“你快同意我！”
年鹤声看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想加他q.q好友的样子，也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情，指尖抬起却偏偏不点那个“同意”。
足足停顿了好几秒，她实在等不及了，捉住年鹤声的手指往屏幕上一点。
年鹤声眉梢轻佻，她却已经松开他的手指，被他的q.q吸引了注意力。
头像还是系统自带的红围巾企鹅，页面开通的服务一个也没有，q.q等级也很奇怪的是0，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新注册的q.q号。
可真奇怪啊，难道是现在的男生都流行把q.q号弄的像新号？
颜以沐不理解这种流行，但能加到年鹤声的q.q她还是很开心，把自己收藏夹里的表情包给年鹤声发了一张。
年鹤声黑了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他垂眸看。
【mua：[玲娜贝儿抱抱]】
一张动图，又是那只粉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毛绒动物，憨笑着在抱另一只动物。
看起来挺蠢的，还有点幼稚。
年鹤声关掉手机，没回她消息。
他重新拿起笔，不用说话，颜以沐就又凑了上来，等他讲题。
他面无表情的再次提醒：“坐远点。”
颜以沐只好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声音又有点委屈：“离远了都被你挡住了，我看不到。”
年鹤声长得高，右手提笔往本子上一放，几乎遮住她全部视线。
但落在年鹤声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有点像是她在抱怨年鹤声，不让她离自己那么近。
年鹤声沉默几秒钟，再次开口：“随你。”
颜以沐又乖乖的坐回去，把头凑到他手臂边上，笑着说：“谢谢你年鹤声。”

第16章 Gentleman
在洗手间冷静一番重新回来的刘睿，打算向颜以沐解释，刚才他的确情绪太激动了，说话过了头。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是不想帮扶她，他想告诉颜以沐，刚才那些都是他的违心话。
进教室的时候迎面撞上出来的杨盈，脸色和刚才的他一样难看。
他对经常找颜以沐茬的杨盈没什么好感，正要侧身进教室，杨盈却突然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刘睿一顿，转头质问她：“你乜意思？”
“乜意思？你费心费力嘅帮扶人家，结果人家转头就傍上了年级第一嘅同桌，边还记得起你？”
刘睿的闹剧过后，杨盈第一时间就想去找年鹤声，结果却在旁边听到颜以沐求年鹤声帮扶自己，话密的她根本插不进去，而年鹤声更是拿起笔就开始教颜以沐做题。
她心里不痛快，看见刘睿，便有了拉一个人和她一起不痛快，让她泄愤的想法。
果然刘睿往窗边的位置一看，看见颜以沐和年鹤声挨的极近的讲题画面，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杨盈目的达到，哼了一声满意离开。
刘睿却忍不住拿出手机询问张潮，又是年鹤声，一来不仅抢走了他班级第一的位置，现在连颜以沐都抢走了。
他要问问张潮，哪天到底有没有威慑年鹤声，为什么他还能和颜以沐如胶似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之前询问张潮的页面，张潮依然没有回复他。
但这次对话框里却多了一条提示，张潮更新了q.q签名。
【退网一学期，努力学习中，勿扰哥】
刘睿用力的按了关屏键，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那个莽夫，他只能咬牙在心里憋了这口气。
枯燥乏味的高中学生时光，每天都在一成不变的往前推移，转眼来到十月底，二中的学子又要迎来每月一碰面的月考。
比起上次月考的没有底气，这次颜以沐有了一点信心，但这点信心完全来自于年鹤声的帮扶。
有了刘睿教她时做对比，年鹤声教她的方式真的深入浅出很多。
就算是很难的数学大题，在年鹤声给她讲过一边之后，她也能豁然开朗，这是听老师讲课都没有过的感觉。
所以这次数学月考，她第一次不打算放弃后面的大题，开始认真的投入解题。
不过她还是欠缺对时间的把控，在大题上耗费的时间太多，导致老师提醒时间快到的时候，她前面还有几道题没做完，最后匆匆忙忙的交了卷。
不过留给颜以沐沮丧的时间不多，月考完后她就迅速回了家，连作业都没来得及做，就跑进了厨房，用提前买好的材料开始做生日蛋糕。
因为明天周六是江亚恩的生日，她要给朋友亲手制作一个蛋糕。
她花了一晚上，直到快凌晨才把蛋糕做好，又用好看的纸盒装裱起来放进冰箱。
洗完澡回到床上准备睡的时候，考试的那道数学题还在她脑子里转，她忍不住爬起来给年鹤声发了个消息。
【mua：数学倒数第二题你还有印象吗？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解的qwq】
这么晚了她也没指望年鹤声会回她，关了手机一觉睡到第二天，然后起床洗漱，打算去给江亚恩送蛋糕。
拉开衣柜选衣服的时候，颜以沐的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挂在正中的那条粉色的重工珍珠裙上。
她把这条裙子拿出来，贴在自己的身上，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年鹤声那天对她说的话，清晰的在她脑海里回响起来。
——断臂的维纳斯尚且赤身裸|体，她丰满的身材亦是她能成为传世之作的加分项。
——你既然拥有了这样的美丽，就应该善待，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你很美。
她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似的把这条裙子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夏即昀正在客厅里看电影，看见颜以沐提着蛋糕从他面前小跑过去，打扮的还比平时更加招摇。
他拧眉看向正在门口换鞋的颜以沐，“去哪儿？”
“去给亚恩过生日啊！”颜以沐换完鞋抬头看向他，“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就你和江亚恩两个？”
“是呀。”
夏即昀拧着的眉这才松开，“别在外面玩那些有的没的，到点了就回来。”
颜以沐哦了声，见外面在下雨，拿起自己的雨伞和生日礼物去赶了地铁。
江亚恩平时放假都在兼职打工，颜以沐熟门熟路的去到她兼职的茶餐厅，站在店外的玻璃窗前，朝里面的江亚恩挥了挥手。
江亚恩看见她，原本冷淡的脸上瞬间换上了笑容，连忙把放下手里的托盘，跑出去找她。
她张开手臂给朝她跑来的江亚恩大大的拥抱，“亚恩，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啦！”
江亚恩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她，“以沐，我身上脏……”
她还穿着茶餐厅的店服，围裙上都有污渍，怕弄脏她干干净净的朋友。
颜以沐却丝毫不以为意，“没有啊，你身上最干净了。”
然后把手里的蛋糕和礼物袋冲她晃了晃，“你什么时候下班，我陪你去过生日。”
江亚恩看见她手里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又触及到她脸上的笑容，眼里的开心慢慢淡了许多。
“以沐，对不起……我今天一天都要兼职，不能让你陪我一起过了。”
颜以沐闻言也有些失落，“可是你今天过生日啊，可不可以早点下班不兼职啊？”
江亚恩面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的，对不起。”
颜以沐在心里叹了口气，江亚恩的家境虽然她没跟自己说过，但从她节假日不间断的兼职颜以沐也能看出来，对方的家境并不富裕。
她只好把礼物和蛋糕交到江亚恩手上，“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你记得今天要开心，也不要太辛苦，早点回家休息。”
江亚恩听的心里发酸，颜以沐又说：“我们是朋友，如果你遇到困难需要帮助，一定要跟我说。”
“……好。”
原本打算给朋友过生日的计划落空，颜以沐垂头丧气的往地铁站走，打算回家。
这个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年鹤声回她信息了。
【Viktor：我在外面】
颜以沐抬头看了看天空，广东天气阴晴不定，虽然现在晴了，但说不定过一会儿又开始狂风暴雨了。
【mua：你带伞了吗？可能会下雨】
【Viktor：没】
【mua：那你要不要伞啊，我也在外面，离的近的话我可以给你送伞】
大概过了半分钟，年鹤声给她发来了一个定位，她打开GPS一看，离她竟然真的不远。
【Viktor：来？】
【mua：年先生，你的雨伞十分钟后即将送到】
【mua：[玲娜贝儿使命必达]】
年鹤声给颜以沐的定位是一家名为“Apollo”的私人会所，四周被一片人工湖围起来，远远看上去会所就像一座小岛屿浮在湖面上，很有设计感。
颜以沐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会所门口的侍者拦住了。
“小姐，我们这里是会员预约制，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颜以沐只好拿出手机给年鹤声发了消息。
【mua：你能不能出来拿啊？我被拦住了】
几秒钟后，侍者耳机上的信号灯闪了一下，随后立刻躬身对颜以沐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跟我们来。”
【Viktor：进来】
颜以沐跟着侍者一路进入，会所采用的是欧式的装潢设计，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大堂上空，把四周照射的明亮如星，脚下的地毯连绵铺开，阻隔了所有的脚步声。
落地窗旁的高台上，还放置着一架水晶钢琴，钢情前坐着一位女钢琴师，妆容得体，裙摆摇曳，和缓的曲音从她的指尖泄出，令人心旷神怡。
《水边的阿狄丽娜》是颜以沐很喜欢的一首钢琴曲，她目不转晴的看着女钢琴师，听得有些入迷。
“小姐，到了。”
她这才回神，面前描绘着繁复花纹的欧式木门被侍者推开，屋内的场景逐渐在她的视野里清晰起来。
斯诺克球台前，三三两两的围站着几个男生，但颜以沐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年鹤声。
他身上浅灰色的衬衣，领口熨烫平整，扣子每一颗都严丝合缝。浅咖色西装裤下的男士皮鞋一层不染，光泽如新。他此刻手里拿着一根球杆，上半身俯在球台前，袖口上别着的一对银白色袖口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圈斑斓光晕。
周围的所有人都屏声静气，他的神情却淡到让人觉得漫不经心，骨节修长的手指控住球杆顶端，轻轻往母球上一碰。
母球往前滚动，撞击到桌上的最后一颗球，三秒过后，球入桌洞，游戏结束。
“年少呢技术，我地根本上唔了桌！”
“年少你系唔系职业选手啊？也太犀利了吧！”
在场的都是粤圈上流世家里心高气傲的子弟，要想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说上一句“好犀利”，要么是家世比他们显赫他们不得不低头捧着，要么是技术真的高超到让他们折服。
而年鹤声两者皆占，他每一球都一击必中，其他人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所以今天下午的一场斯诺克，全成了他的独角戏。
在一众男生情绪高昂的夸赞声中，响起一声极为清甜的少女嗓音。
“年鹤声……”
突兀的让屋内所有的男生，都在第一时间向门口看去。
她今天穿了年鹤声送她的那条连衣裙，贴身的裁剪勾勒出她丰盈的曲线，无袖的款式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裙长只遮到膝盖上面，细直的两条小腿暴露在外，本就白瓷似的一身肌肤，在这条粉色裙子的映衬下，白中泛着粉，像一朵粉白相间的小玫瑰花。
微卷的浅栗色长发一半放在身后，一半放在胸前挡住侧脸，将她巴掌大的脸衬托的越加精致小巧。
她站在门口，神情似乎有些紧张，头上戴着的水钻发箍在灯光照射下映出浅浅的光，投到她小鹿般灵动的眼眸里，仿佛打上了一层水光，怯怯的水润的，看的人既觉怜爱，又觉得心中发痒。
年鹤声立在桌台前，只盯着她看了半秒钟，便抬手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又是那种明明轻佻，他做起来却优雅到赏心悦目的手势。
颜以沐竭力忽略掉周围陌生男生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几乎是小跑着向年鹤声而去。
但她忘了今天自己穿的玛丽珍鞋有一点小跟，到年鹤声面前的时候没站稳，鞋跟崴了一下，被年鹤声握住手腕扶住。
“跑什么？”
颜以沐仰起头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把手里的雨伞递给他，“没站稳……雨伞给你啦，我先回家啦。”
她话音刚落，落地窗外平静的湖面就泛起了阵阵涟漪。
肖逸文一脸玩味的打量她，“你把雨伞给Viktor了，你自己怎么办？淋着回家吗？”
她在医院见过肖逸文，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我是给年鹤声的，不是给你说的那个Viktor……”
肖逸文噗嗤一声笑出来，在场的男生也都知道Viktor是年鹤声的英文名，看着这么个漂亮的跟个洋娃娃说出这么可爱的话，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颜以沐被他们笑的摸不着头脑，小声问年鹤声，“他们为什么笑我？”
年鹤声垂眸看她，眼尖的发现她眸子里藏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委屈和羞赧，被这么多男生当众哄笑，也难怪。
年鹤声抬了抬手，那些人便不再笑。
他对颜以沐解释道：“Viktor是我的英文名。”
颜以沐这才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蠢，她难为情的抽回还被年鹤声握在掌心里的手腕，“这样啊，那我走了，拜拜……”
“别走啊妹妹仔，现在这么大雨，你出去不得淋成落汤鸡。”肖逸文好心开口，随后朝年鹤声扬了扬下巴，“人家好心来为你送伞，你连杯饮料都不请人家喝，还要人家现在出去淋雨？”
“系啊年少，得怜香惜玉啊！”
这么一朵娇花要是出去淋湿了，他们看的都心疼。
“雨停了再走。”
年鹤声叫住颜以沐，颜以沐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刚才还是连绵细雨，转眼就成了瓢泼大雨，她只好点了点头。
年鹤声抬手唤来门口待命的侍者，询问她：“喝什么？”
她想了想，“椰汁。”
屋内的男生都对突然闯进来的颜以沐很感兴趣，一则她确实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二则是想探究她和年鹤声到底是什么关系。
肖逸文刚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一个男生就凑上来问他：“肖少，这个妹妹仔系年少的小女友？”
肖逸文笑着说：“据我所知，只系同班同学。”
对方闻言心里有了底，眼神更放肆的从头到脚审视着颜以沐。
一屋子的男生，除了年鹤声外，颜以沐一个都不认识。她有点畏生，不敢到处看，眼神祇能随着年鹤声变动。
还在桌台前的几个男生，看见新来的漂亮女生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年鹤声身上，调侃道：“年少，要唔好让呢个妹妹仔替你嚟一局？”
年鹤声思考了几秒钟，侧头问她：“会打斯诺克吗？”
颜以沐说：“不会。”
“年少会啊！让年少教你！”
年鹤声没理他们，继续看着颜以沐问：“想学吗？”
颜以沐想起刚才进门年鹤声打斯诺克的样子，点了点头，“你打斯诺克好看。”
又优雅又有气质，像中世纪贵族世家的贵公子。
她夸人永远直接不吝啬，年鹤声不置可否，唇角弧度却情不自禁的有了些上翘弧度。
他从侍者手里接过球杆，亲自在顶端抹上巧克粉，递给颜以沐，“来。”
侍者迅速将台上的球重新整理好，颜以沐接过球杆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年鹤声，我不会……”
年鹤声走到她身后，少年高大的身躯轻而易举的将她娇小的身体笼罩，“腰，塌下来。”
颜以沐乖乖照做，纤细的腰肢塌下来快要触到桌面时，被身后的人扶了一下侧腰，“别碰到，悬空。”
紧接着她手中球杆的重量忽然一轻，一双修长的手从后面绕上来，捏住她的手指为她调整握杆的姿势。
裹着冷香的玉石敲击之声从她耳朵背后传来，带着一点不容人拒绝的口吻，“用力——”
“打出去。”
颜以沐反应过来时，桌上的母球已经被她打了出去，一桌子子球四散开来，其中一个子球滚进了桌洞。
第一次尝到进球的喜悦，她忍不住回头想跟年鹤声分享，“年——”
鹤声二字还没出口，便被她咽了回去，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年鹤声不知什么时候也在她身后俯下了身，一大一小的身影交叠在球桌边，远远看上去像一对耳鬓厮磨的交颈恋人。
年鹤声垂眸，长睫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掩住了他眸中的情绪，但视野却不可控的被下方的少女尽数侵占。
洋娃娃般精致的脸蛋，白里透粉的肌肤，涂了唇蜜，比平时更加粉嫩水润的嘴唇。
以及，头发散开后，露出的那节天鹅后颈上的一点小小红痣。
她的每一处，都在散发甜美的气息。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安静数秒种，她听见年鹤声沉声问她：“叫我？”
她想点头，却发现空间太局促，“我刚才进球了……”
奶油甜香喷洒到年鹤声的鼻息之间，他站直身体，和她拉开距离，“我看见了。”
侍者将新榨的新鲜椰汁端上来，用小熊形状的透明玻璃容器盛放，可爱的造型一下子转移了颜以沐的注意力，连忙把球杆递还给年鹤声，边说“谢谢”边接过了小熊椰汁。
她用吸管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年鹤声，这个椰汁好好喝。”
年鹤声嗯了一声，余光落在她身上，将球杆往桌台上一放。
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其他人立刻会意，明白他今天的这场斯诺克局算是到此为止了。
颜以沐又抿着吸管吸了几口椰汁，忽然记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连忙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看向年鹤声，语气有些扭捏：“年鹤声，就是那个你上次帮我买那个……的钱，我还没还你。今天家里人给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我先在q.q上转给你吧。”
她后来回去一查LA perla这个内衣品牌，是内衣里的高奢。年鹤声帮她买的那一套真丝刺绣款，价格快到小一万。
很贵，但是比她身上这条裙子还是便宜一些。
她语气坦诚，“裙子钱太贵了，我现在还不了你，但是那个的钱……我可不可以分月还给你啊？”
那么贵的裙子和内衣，虽然年鹤声一直没说让让颜以沐还，但颜以沐收的不是很心安理得，可是她的零花钱又真的不够还裙子，所以只能先挑便宜的内衣还起。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语气难辨的问她：“裙子喜欢吗？”
“喜欢。”她乖巧点头，“很好看，我很喜欢。”
“那内衣呢？”
她脸上一烫，“……你干嘛说的这么直接啊。”
他更直截了当：“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她顾不得那点羞涩了，“我全都很喜欢，颜色和款式都……很好看！”
今天还穿着呢。
年鹤声狭长的凤眸里有了一点笑意，“既然喜欢那就留着，我不用你还。你也没有占我便宜，是我主动想要送给你的。”
他今天没戴眼镜，没有雅致内敛的外物遮挡，眸中那股带着邪气的侵略气息便更加明显，看上去有些摄人。
颜以沐有点不习惯没戴眼镜的年鹤声，呆呆的哦了一声，拿起小熊椰汁的吸管胡乱搅了搅，却因为用力不当，把几滴椰汁弄得飞溅，裙子胸口首当其冲。
她朝年鹤声委屈的蹙起眉心：“我的裙子……”
年鹤声第一眼却看到的是她的嘴唇，椰汁溅到她的唇边，乳白的颜色，还顺着她红润的唇角在往下滚。
这副画面，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侍者在旁极有眼力见的递来纸巾盒，年鹤声抽了两张，伸手擦在了颜以沐的嘴唇上。
动作一点都不轻柔，让颜以沐觉得有些疼，“年鹤声，你弄疼我了……”
年鹤声动作一顿，收回自己的手，随后背过身抬手示意侍者把纸巾递给她。
她抽了几张擦了擦胸口，发现怎么也擦不掉，只好转问一旁的侍者，“你好，请问洗手间在什么地方？”
侍者为颜以沐指了方向，她对着年鹤声说自己去下洗手间洗裙子。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没理她，她也没在意，全部注意力都在担心自己的漂亮裙子，一个人小跑着出了斯诺克室，去了洗手间。
又是用洗衣液清洗，又是清水烘干，她在洗手间待了足足快二十分钟，确认自己的裙子恢复原样后，这才满意的走出洗手间。
没想到一出来，就被人拦住了。
“靓女，你是mumu吧？”
来人是刚才和年鹤声一起的其中一个男生，他朝颜以沐伸出手，作出绅士风度想跟她握手，“我叫谢峮，在小红书上关注你很久了，我是你粉丝，你刚才一进屋我就认出你了。”
颜以沐闻言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你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峮一愣，“你不是小红书的博主‘mumu今天也要吃甜’？”
颜以沐连连摇头，“……不是，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mumu的脸谢峮做梦都不会忘。
不然一个小红书做甜品教程的博主，他一个男生怎么会有兴趣去关注？
他还费了好多劲想要私联到mumu，但是mumu半年前却突然停更了，跟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在小红书出现过，无论他怎么私信都石沉大海。
他们谢家在粤圈还是有一席之地，平时他身边的女生也没断过，但都没有一个像mumu一样让她魂牵梦萦。
加上他没有得到过，mumu就像根刺似的卡在他心里。
今天颜以沐一出现他几乎立刻就断定她是mumu今天也要吃甜，本人比视频照片更加好看，他被迷的有些走不动道。
但她是为了年鹤声而来，港城年家的太子爷，是他们谢家不敢招惹的对象，所以在娱乐室里他一直在观望，没敢上前搭话。
直到从肖逸文口中得知，她和年鹤声不是男女朋友，谢峮这才敢起心思，尾随颜以沐到洗手间门口，一直在外面等着，才有了现在和她的单独相处。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谢家在羊城也有些资历，你跟了我，在钱方面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在谢峮看来，会在社交平台上做博主的无疑是都想捞钱暴富的，颜以沐应该也不例外。
谁料颜以沐却根本不想搭理他，转头就要走。
谢峮没被人这么无视过，纨绔子弟的脾气一下子上来，抓着颜以沐的手臂不让她走，“装什么清高？五百万够不够买你一晚上？比你做那什么破博主可赚的多！”
污言秽语让颜以沐生气的红了脸，拚命的挣扎，“你放开我！”
谢峮非但没放，还变本加厉的掐了掐她上臂的肌肤。
他看过网上的一个黄段子，说女孩上臂的触感和胸的触感一样。他当下只觉得掌心里捏着的这块肌肤滑腻无比，让他心猿意马，眼神放肆的开始打量眼前女孩胸前的饱满。
“跟了我不会让你委屈！”
那种下流到令人作呕的视线令颜以沐警铃大作，脑海里忽的响起年鹤声的话——谁看你的眼神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回过神来时，清脆的巴掌声已经扇到了对方的脸上。
谢峮愣住，随后火冒三丈，“你他妈的敢打老子？”
颜以沐奋力挣开他的手臂，转头逃离。
斯诺克室内，年鹤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放了冰块的威士忌。
没喝，只目光有些渊深的望着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喜静，其他人此刻好不容易上了球桌，也不怎么敢大声说话。
一室寂静之中，大门忽然被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年鹤声眉心微蹙，余光往门外撇去，就看见颜以沐哭着向他跑了过来。
“年鹤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颜以沐已经跑到了他的身旁，瓷白的纤细手指颤抖着捏住他一点衣袖，哽咽又无助的喊他的名字。
“年鹤声……”
他手中的酒杯也不知怎的就脱了力，重重的砸在他跟前的桌面上，没碎，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第17章 Gentleman
斯诺克室很静，打球的男生们也停了下来，少女的哭声便显得格外明显。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哭声呢，就好像一只委屈到极点的幼兽，却不敢放声大哭，唯恐惊扰到旁人，只敢用她那细柔的嗓音，小声的啜泣。
任在场的谁听来，都不由自主的对她心生怜意，想要温声哄慰她，让她不要再哭泣。
但她去的是年鹤声身侧，年鹤声没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动作。
肖逸文单手拿着球杆，没骨头似的倚在台桌旁，眼神在不远处那对，外貌般配的跟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的少男少女身上往返，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年鹤声捧起颜以沐的脸颊，让她仰起头，好让他看清她梨花带雨的脸，“哭什么？”
颜以沐动了动唇，正想要解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峮暴跳如雷的冲进来，愤怒的盯着颜以沐的背影，“今天这事没完！”
话音刚落，年鹤声就看见身旁的少女，瘦弱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害怕的往前挪动身体，想要离他更近一点，却又胆怯的缩了回去。
珍珠似的泪掉落的更凶，连串的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滑落到年鹤声的掌心，温热水润的，像是在无声的跟年鹤诉说她的委屈。
肖逸文一眼看见谢峮脸上的巴掌印，再看了看委屈到哭成泪人的颜以沐，联想到谢峮平时的德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猜到了七八分。
“谢峮，你这脸是怎么了？”肖逸文故意问。
谢峮的眼神恨不得快要把颜以沐娇小的身躯盯穿，但顾及着年鹤声和肖逸文都在场，他还是缓和了几分语气：“肖少，年少叫来的妹妹扇了我一巴掌。我谢峮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年少你说该怎么办？”
毕竟是圈子里耳濡目染长大的，谢峮此刻就算怒从心起，也没忘了规矩分寸，把年鹤声的名字放在前面，一副等着年鹤声为他出头的态度。
他就不信，年鹤声会为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姑娘，和他们谢家结下梁子。
颜以沐听到谢峮这么理直气壮的口吻，仿佛她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害怕年鹤声真的信了他的话，连连摇头对年鹤声说。
“不是的！是他先对我动手的……年鹤声你相信我……”
年鹤声垂眸，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眸中情绪，开口的语气却听的在场众人都有些发寒：“他动你哪儿了？”
颜以沐对他的变化毫无察觉，难以启齿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然后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他掐我手臂，还对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一进来就眼泪不断，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她那张泪水涟涟的脸蛋吸引，年鹤声也不例外。听她说完，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无袖的连衣裙，方便了心存歹念的人。
纤细瓷白的上臂上多了一圈指痕，指印粗|大，颜色红艳，加注在娇弱的少女身上，她该有多疼。
“疼吗？”
年鹤声沉着嗓音，放开她的脸颊，转而抚了抚那红色指印。碰到她的那瞬间，她下意识的往后一躲，让年鹤声的手落了空。
“疼……”
谢峮脸色当即更加难看，“没你打我这一巴掌疼！”
年鹤声的视线掠过颜以沐，落到谢峮的脸上，“是我让她打的。”
这话一出，不仅谢峮愣了，在场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年鹤声面上神情仍旧淡漠，教人分辨不出他此刻是喜是怒，但他表露出的态度，显然是要护下他身前的少女。
没人敢说话，年鹤声从怀中取出一方墨蓝色的方巾，熟稔的为颜以沐拭泪，“谢峮，你要我给你什么交代？”
“让你打我一巴掌，还回来？”
谢峮呼吸一紧，后背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一屋子的人，只有颜以沐把年鹤声的这句话当了真。
“不行，不能打你。”她抓住年鹤声为她擦泪的手，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又有复燃的趋势，“本来就是他先掐我的，为什么要你帮我还……打我也不能打你年鹤声……”
年鹤声一怔，随即把她被眼泪沾湿，贴在脸颊的头发拨到她耳后，“笨蛋。”
颜以沐不解的眨巴下了眼，看见年鹤声冲谢峮勾了勾手指，和对她做起来时一样优雅好看，不过这次，更多的是带着颜以沐看不懂的气势。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睥睨着下位者的人，在发号施令。
“过来，给她道歉。”
谢峮被年鹤声身上的气势震慑住，僵在原地迈不动腿。
肖逸文慢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事系你犯嘅，你唔畀人妹妹仔道歉，唔通还真嘅想扇我兄弟一巴掌唔成？”
他说完在谢峮背后推了一把，谢峮狼狈的跌在沙发前，吓的颜以沐把身体往后一缩。
谢峮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最后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对唔住。”
年鹤声看着因为害怕，整个身躯都快要贴到他怀里的少女，淡声开口：“她听不懂粤语。”
谢峮只好又用普通话说了一句：“……对不起。”
年鹤声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求人原谅的态度？”
“……年少想要我怎么做？”
“跪下。”
谢峮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年鹤声。
颜以沐也是一愣，年鹤声把视线转到她脸上，“怎么了，不满意？”
颜以沐连忙摇头，“我不要他跪我。”
“为什么？”
她湿红的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我讨厌他，不想再看到他……”
连带着对方的道歉认错，她都觉得心里隔应。
年鹤声牵起她的手，从沙发上一同站起，“那就离开这里。”
颜以沐被年鹤声牵着从谢峮身边经过时，谢峮不经意的对上了年鹤声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看似温和，谢峮却从中窥见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一瞬间只感觉头皮发麻，仿佛成了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笑里藏刀，这就是港城年家的太子爷……
肖逸文在后面收拾残局，说了一声今天散了，便追着年鹤声和颜以沐走出去。
一到大厅，就看见那洋娃娃似的小姑娘还乖乖的被他表弟牵着手。
“Viktor！”
他喊了一声，年鹤声停下来，和那小姑娘一起回头看向他。
他跑过去，先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先带妹妹仔去吃个晚饭吧？”
说着又笑着看向颜以沐，“今天这局是我攒的，让你受惊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做东请客，给你赔罪好不好啊？”
肖逸文气质随他爸，很懒撒的一个人，说话打扮都很接地气没什么架子，此刻笑嘻嘻的模样，让人看了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颜以沐下意识的看了眼年鹤声，年鹤声问她：“饿吗？”
她话没出口，肚子先咕咕叫了一声，让她瞬间羞红了脸。
出来的时候忙着给江亚恩送蛋糕，没吃上早饭，今天一天就喝了那半杯小熊椰汁，早就饿了。
肖逸文哈哈大笑，“走，我们赶紧去吃饭，可不能饿坏妹妹仔啊！”
肖逸文的车把他们载到了碧玺楼，古色古香的包间里，还燃着熏香。
清淡的气息一嗅入鼻尖，让颜以沐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等着上菜。
等菜上的间隙，肖逸文忍不住问颜以沐：“今天是Viktor把你叫来会所的？”
颜以沐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是我今天朋友过生日，我做了生日蛋糕送给她，但是她要兼职，我们没办法一起玩。然后年鹤声就给我回q.q消息了，我看今天下雨，就问他有没有带伞，他说没有，我就来找他给他送伞了。”
她是真的乖，肖逸文只问了一句，她就老老实实的把自己今天一天的行程全部讲了出来，丝毫没有防备心。
肖逸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年鹤声，“呢个系太阳打西边出嚟了，某人居然开始用q.q了？”
年鹤声没理他，刚好服务员陆续将茶点送了进来，见颜以沐盯着茶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却像是碍于有生人在，不敢动筷夹。
年鹤声拿起公筷，夹了一个乌金流沙包到她碗里，她礼貌的说了谢谢，然后又问他：“我可以吃了吗？”
“吃啊，菜点了就是让人吃的！”肖逸文又看了眼年鹤声，“我请妹妹仔吃饭，菜都是你点的，你怎么好意思的？万一点的都不合人家胃口怎么办？”
颜以沐连忙把嘴里的流沙吞进去，用餐巾擦了擦唇，看着桌上各色精致茶点说：“没有啊，年鹤声点的我都很喜欢吃。”
乌金流沙包、水晶虾饺、港式菠萝包还有港式烧腊等等，都是她平时去茶餐厅最常点的。
肖逸文闻言，注视年鹤声的眼神就差把质问放在明面上了。
偏偏年鹤声像感应不到似的，把刚上的港式鸳鸯奶茶推到颜以沐手边，“乌金流沙包好吃吗？”
“好吃！”颜以沐笑着回答他，“比我之前常买的还要好吃。”
肖逸文慇勤的把手边的一碟港式蛋挞挪到颜以沐面前，“妹妹仔，试试这个蛋挞，他们家的招牌。”
颜以沐却对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鸡蛋过敏，吃不了这个。”
“那你还给朋友做生日蛋糕？奶油里不得加蛋清吗？做出来后，你怎么知道味道好不好？”
颜以沐本来脸上还带着笑，听见肖逸文这句话后，肉眼可见的变得失落，“……我都是找别人帮我尝，要不然就是严格按照教程上写的克度和数量去做。”
年鹤声余光扫了肖逸文一眼，肖逸文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这样啊，那你很厉害啊！不知道我过生日有没有机会收到你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啊。”
颜以沐惊讶的看着他，她和肖逸文一共就见了两面，现在却要她给他做生日蛋糕，她心里觉得冒昧，而她不会伪装自己，心理活动都坦然的写在脸上。
肖逸文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当真……不过我们Viktor过生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收到你亲手做的蛋糕啊？”
颜以沐想了想，说：“年鹤声不吃甜的。”
“那是平时不吃甜的，生日蛋糕能和平时的普通甜点能相提并论吗？”
颜以沐一想也是，生日蛋糕象征着生日的仪式感，带着美好的寓意和祝福，于是她点了点头，“那我肯定会给他做。”
肖逸文趁机问了一嘴：“为什么啊？”
颜以沐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和他是朋友啊。”
肖逸文被这句朋友一堵，一脑子的八卦问题都就此打住。
颜以沐转头顺便问了一下年鹤声的生日，“你生日几号啊年鹤声？”
年鹤声望着她眼尾还有些泛红的双眼，里面澄澈透亮的，让他感觉像是在看一对无暇的水晶石。
“1月19。”
颜以沐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日子，不过1月19日，是不是都放寒假啦？
吃完饭后，颜以沐被他们送回了家里的小区门口。
临走前，年鹤声将装着软组织损伤的喷雾药袋递给她，“回家喷。”
她这才看到自自己的手臂，又有些淤青浮上来了，接过后对年鹤声说了谢谢，又跟他和肖逸文做了拜拜的手势，“周一学校见啊年鹤声。”
年鹤声嗯了一声，余光随着少女的身影拉长，直到少女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车窗才慢慢升起。
第一次在自己车上坐副驾驶的肖逸文，扭着头，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动心了？”
年鹤声朝他伸手，“东西。”
肖逸文摸出一个U盘，里面拷了一份Apollo会所里的监控，清晰的记录了颜以沐和谢峮发生的一切过程。
眼看东西要递到年鹤声手掌里，他又停下来，不死心的再问一遍：“真钟意？”
年鹤声直接从他手里夺过U盘，他忍不住继续追问：“就算有了呢份野，你打算点做？”
年鹤声语气毫无起伏的说：“当然是送他去少管所玩一玩。”
进那种地方，是会被留下案底的。
谢峮是谢家这一辈的独子，要真进去被关几天，那在走政途这一条路上，算是彻底废了。
为了一个女同学，他对付人的手段既可以变得温和不像他，也可以依旧狠的让人胆寒。
肖逸文知道劝不动他，也不打算劝。
只是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样，语气严肃道：“Viktor，那妹妹仔，玩玩可以，别上头。”
年鹤声把U盘放在指间把玩了几秒钟，金属传递出的冰凉触感漫过他指腹，“唔使你提醒。”

第18章 Gentleman
家里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秒钟匀速转动，离晚上九点，还差五分钟。
夏即昀站在卧室门口盯着墙上的钟，握在掌心里的手指被他解锁又按灭，在这短短的五分钟之内，他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当时针抵达“9”时，他再次解锁手机，划到拨号键，正要把最近一通电话记录拨出去，大门的电子锁发出滴滴的声音，颜以沐从外面回来了。
颜以沐一进门就看见站在卧室门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夏即昀，一边换鞋一边奇怪的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她又没回来晚。
夏即昀锁了手机揣在兜里，“踩点冠军，还得是你。”
这是在阴阳怪气颜以沐踩着9点的门禁时间回家。
夏即昀说话一向不好听，颜以沐没放在心上。
她穿好拖鞋走回客厅，原本打算上楼回自己的房间，想到了什么又走到夏即昀跟前，语气有点踌躇：“你能不能帮我给蔚姨打个电话？”
“你是没我妈号码还是没她微信？”
“我……我想继续学拉丁舞，想麻烦蔚姨给我报clear老师的课。”
夏即昀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上次他妈妈要给她续拉丁舞的课，被她拒绝了，现在也不知道哪根筋想通了，又突然想学了，却不好意思找他妈妈开口，现在来拜托他来当传话筒。
“……不行吗？”
见他半天不说话，颜以沐的紧张都写在了脸上。
他低头，对上颜以沐那双不知为何比平时更加红润的眼睛，他有些烦躁的拧起了眉心，“知道了！”
颜以沐看他皱眉，怕他又要发脾气，对她说了谢谢后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虽然又遇到了讨厌的男生，但是颜以沐现在的心情却很好。
因为今天她不但没有像以前一样装缩头乌龟逃避，还正面和那个讨厌的男生对峙了。
要是换成以前遇上这种事，她一定会一根筋的把错归结在自己身上，自怨自艾。
可事实是她并没有犯任何的错，错的是那个坏心眼的讨厌男生，她一点都没有后悔打他。
虽然打完对方之后，她还是没忍住哭着去找年鹤声，但是颜以沐觉得自己比以前勇敢了很多。这份勇敢，让她觉得自己的心里都变得有了底气，就算以后再遇到这种烦心的事，她也不会再唯唯诺诺的躲在角落里哭。
所以她喜欢的拉丁舞，她也想要重新捡起来。
不管她跳舞的时候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她，她应该也能像今天这样，勇敢的迎上别人的视线。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用q.q给年鹤声发了一条消息。
年鹤声是第一个鼓励她正视自己身材的人，也是从年鹤声的话里，她获得了第一份勇气。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落地的夜灯，年鹤声独坐在沙发上，橘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凌厉的轮廓都照的变柔和几分。
他长腿曲着，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视线落在屏幕里的监控画面上，那双漆黑眼眸中所散发的情绪，渊深到教人辨不清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余光扫过去，看见提示框上给他发来消息人的名字，顿了几秒钟，还是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mua：今天谢谢你】
【mua：[玲娜贝儿抱抱]】
年鹤声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目光在这短短的一行字停驻许久，伸出修长指节，打出字回复。
【Viktor：谢我什么？】
对面很快答覆。
【mua：你今天请我喝小熊椰汁，还请我去吃了很好吃的茶点嘿嘿】
【mua：谢谢你让我今天很开心WvW】
笔记本屏幕上，还停留在她被谢峮纠缠，羞愤不已的画面。
她却对他说，他今天让她很开心。
年鹤声把电脑合上，没控制力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在这只有他一人独处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
肖逸文的电话在这时候打来，他接通后，用了半分钟听他说了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后收到他用短信发来的一个链接。
他点开，出现了一个名叫“mumu今天也要吃甜”博主的小红书主页，头像是那只她常用的粉色毛绒动物，做着加油的手势。
简介写着：变成大人后，想成为甜品店主。
粉丝不多，一共也就三千多个，最新的一条视频却有一万多赞。
年鹤声点开这条视频，少女穿着红白格纹的草莓荷叶边围裙，在厨房里认真的记录着自己做甜品的全程，清甜的嗓音时不时响起，细心地提醒屏幕前的人，做这道甜品所需要的注意事项。
就算不是热衷甜品制作的人，看见屏幕前少女这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也会觉得美好的像童话故事。
但评论区和弹幕区全是吐槽和挑刺。
【这些甜品真的是你做的吗？怎么从来没见你吃过啊？】
【肯定是别人做的，她只负责出镜买买脸露露肉咯】
【做甜品只是你用来卖脸吸引男人的噱头吧？】
【别家的美食博主做完之后都会拍试吃画面的，就这个mumu从来不拍，不是做的超级难吃就是找的托】
【笑死就你这样的还想当甜品店主，求求你别祸害国人了妹妹，不如打点擦边火的快】
肖逸文还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年鹤声没注意听。
他一条条点开颜以沐的所有视频，看完她所做的事，听完她所说的话，才退出了这个页面。
q.q又有了新留言。
【mua：今天那个讨厌的男生，他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她还在关心他。
年鹤声停顿了数秒钟，把手机关机，走出书房，回到卧室躺倒在床上。
城市入了夜，房里一片漆黑，他陷入黑暗中，仿佛真的能够伴着黑夜入眠。
“年鹤声……”
少女甜如泉水般的嗓音，带着哽咽的哭音在他耳边小声的响。
年鹤声猛地睁开眼，斯诺克室内，灯光暗昧。
颜以沐坐在台球桌上，两条纤细瓷白的腿悬在半空，脚上只穿了一只玛丽珍鞋，另一只不见踪影，露出的圆润脚趾，透着粉白的颜色。
“年鹤声……”她用着哭泣的声音叫年鹤声的名字，“他掐我。”
年鹤声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她靠近，指腹擦拭她的眼泪，“我会让他后悔对你出手的。”
“别哭。”
可她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可是他还掐我那里……”
除了手臂，还有什么地方？
她像是感觉到了年鹤声的不解，握住年鹤声为她擦泪的手一路下滑，滑过娇嫩的脸蛋，小巧的下巴，雪白的天鹅颈，来到她说的那个地方。
年鹤声向来沉寂的眸中，仿佛被投进了一粒石子，泛起的涟漪，激荡的他的心神都有些不稳。
掌心里贴着的柔软，让他无法自制，想要迅速的收回手，换来颜以沐的痛呼。
“年鹤声，你弄疼我了……”
娇气的，委屈的，让他所有的动作都顿住。
她忽然将那双莹白的手臂环在年鹤声的脖子上，又带着她惯有的无辜表情对他说：“他好坏，可是你很好。”
而后更加大胆的把那张洋娃娃似的脸，凑到和他几乎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你给我买裙子，还给我买内衣，我应该怎么答谢你啊？”
年鹤声沉默，她却没有因为他不理她而生气，反而用那张红润的小唇继续一张一合，“你看过我穿裙子的样子，但还没看过我穿内衣的样子……”
“年鹤声，你要看吗？”
不等他反应，少女忽然倾身往前一跃，他下意识的伸出双臂抱住她，娇小身躯紧贴他胸膛，曲线触感隔着一条薄薄的粉裙传递进他的身体。
到了此时此刻，年鹤声很清醒的感知到自己身处在梦境中。
可他明明已经足够清醒，却还是不能从这场梦里醒来。
少女还在他怀中继续扭动。
“年鹤声，你身上好烫。”她吐出的呼吸都带着奶油的香甜，就像她这个人，“我也好烫好难受啊，你可不可以帮我脱掉？”
“就像那天，你在学校仓库里帮我脱掉一样……”
她的语气天真又稚气，像是丝毫不知道她所说的话里带着怎样的危险性。
年鹤声面色阴沉的注视着怀里的少女，那天在仓库里的记忆在脑海里被迫唤醒。
短暂不过数秒钟的肌肤接触，指腹抽离时不经意间滑过的柔软触感。
他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一下，盈盈一握的腰肢贴上小腹，她勾着他的脖子往后仰，倒向那张台球桌面。
“要抱抱。”
她光泽的长卷发在身后铺开，头顶暗光打下来照在她身上，她好像就成了那混沌之间唯一的一朵摇曳粉玫。
少年清瘦身躯压下来，她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对方的拥抱，重量却比她想像中的沉。
她嘤咛一声，瓷白手指摸上少年肌理分明的上臂，双颊染上绯霞，怯怯又小声的说“喜欢”。
年鹤声抬起头，眼神锐利的盯着怀中的少女，“喜欢什么？”
少女羞的别过了脸，他不让她躲开，钳住她的下巴让她正对着自己，又问一遍：“喜欢谁？”
她却不再说话，只仰起那细白的颈子，将那张红的像是染了色的樱桃唇，贴到了他的唇边。
斯诺克室的灯光愈加昏暗，少年少女相拥的身影，逐渐模糊。
年鹤声却骤然清醒。
房间内充盈的冷气，亦浇熄不了他此刻浑身的燥热。
他从床上坐起来，曲起长腿，而后拉开盖在身上的毯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
他微垂眼帘，长睫盖住了他眸中的所有情绪，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静坐了数秒后，他走下了床，进到淋浴间。
脱下衣服，将花洒开到最大，冷水如瀑，迎头浇下。
就像是要把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用冷水冲刷一遍，拂去那些热气，让大脑重归冷静。
哗啦啦的水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才被他关上。
走出淋浴间时，他余光无意中撇过洗手台前的镜子，惨白的灯光下，映出镜中少年的全貌。
黑发湿漉的贴着头皮，俊美的脸庞泛着厚重的水汽，水珠蜂拥一般从他身上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和她哭泣时，眼泪落地的声响如出一辙。
年鹤声走近镜子，一手撑在洗手台上，一手撩起额前湿透的黑发，露出完整的眉眼。
漆黑如夜的眼眸，不知何时开始，已经血丝遍布。
他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却不肯把视线从自己眼底的血色之中移开。
仿佛自虐一般，要藉着这股痛苦，压下心底的悸动。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缓过来，扶着门槛缓步走回卧室，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这学期之后，安排转校】

第19章 Gentleman
升旗仪式，是象征着学校每隔七日循环的开始。
国歌声中，五星红旗缓缓上升，庄严肃穆，在太阳底下迎风招展。
颜以沐仰着头一本正经的向国旗行完注目礼，站她旁边的赵娜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说：“以沐，你看升旗仪式也看的太认真的吧。”
颜以沐严肃的对她说：“这是对革命先烈们最基本的尊重。”
赵娜忍不住对她竖了个大拇指，“选党员我一定投你一票，你太红了真的！”
颜以沐把碎发勾到耳后，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爸爸是党员啊。”
“那你果然是叔叔的好女儿，一脉相承，根正苗红……”
升旗仪式结束，操场上的学生们有序的回到教室，路过公告栏的时候，赵娜拉着颜以沐要去看十月月考的排名。
颜以沐内心很排斥，上个月的520名让她受到了不少同学的调侃，但架不住赵娜强拉硬拽，牵着她一路冲进人群最里面，看到了月考排名。
“卧槽，夏大佬第二名？”
“呢个年鹤声也太牛逼了吧，竟然能把夏即昀从万年第一嘅神坛上拉下嚟！”
“他呢才转嚟几个月啊？唔行，我得去六班拜拜他，呢种天选学神我一定要好好蹭蹭他身上嘅气运，下次考试也一飞冲天……”
“以沐以沐，你考了499啊这次，进步了！”
“真的吗？”
颜以沐顺着赵娜手指的位置果然在499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进步不多只有21名，但总算回到4字开头的名次了，她还是很开心。
赵娜的名次也有所前进，两个女同学手拉着手高高兴兴的回到教室。
途中，赵娜忽然说：“刚才我看最后一名，竟然离谱的不是张潮，他这次是直接没考吗？”
张潮二中闹事第一，考试万年倒数第一，雷打不动。
颜以沐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张潮了，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张潮就好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不再像以前一样缠着她，她觉得挺好的。
回到位置坐下后，颜以沐笑着跟年鹤声道喜：“年鹤声你好厉害啊，这次又考了第一名！”
年鹤声耳朵里的降噪耳机没摘，没有回应她。
她又像以前一样，指了指年鹤声的耳朵，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表现的很明显。
可她等了好几秒钟，对方仍然没有摘下耳机，反而拿起笔低头在写试题。
可能正在做题思考要集中，所以才没空理她吧。
颜以沐把身体转了回去，安安静静的抽出马上要用的课本，没发出一点声音，怕打扰到正在做题的同桌。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的很快，尤其是数学课的时候，颜以沐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光阴似箭。
因为数学老师在课上夸她了，说她这次的数学分数虽然没有进步多少，但至少敢踊跃尝试后面的答题，而且写的步骤思路都是对的，只是缺少时间去检查答案，不然分数还能更高一点。
数学老师教了她一年多，她还是头一次受到表扬，心里特别的开心。
但她知道这次的功劳都要归功于年鹤声，年鹤声真的很会教她，而且对她也很有耐心，就算是一模一样的题，他也会不厌其烦的给她讲第二遍。
她很想亲口感谢年鹤声，可这一上午，年鹤声除了上课外其余时间都戴着耳机，或做题或看书。
那样的场景，看上去就好像是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一样。
“小学妹！”
第四节 课一下，同学们都往教室外走，而余弋站在教室门口逆着人流冲颜以沐笑着招手，“出来，学长请你吃饭去！”
颜以沐笑着从位置上站起来，边走过去边问：“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啊？”
余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是因为上次运动会你随机应变，解决了小小学妹的突发事故！”
“那都过去很久了。”
“你这是在抱怨学长这顿饭请的太晚了？”余弋哀怨，“你学长我不也是没办法啊，高三忙成狗啊……”
“学长你不用请我也没关系的，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那可不行，你可是我带出来最得意的小学妹，走。”
余弋说着就要带颜以沐去吃饭，离开时无意间瞥到教室靠窗位置坐着的少年人，转头问颜以沐：“刚刚那个，就是你上次和我说被你牵连挨训的男同学？”
颜以沐点了点头，还说了些什么，却因为和同行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年鹤声侧目，余光在颜以沐和和余弋短暂交谈的地方扫了一眼，而后面无表情的抬手，将耳机里的音乐开到了最大。
结果这一周，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颜以沐能和年鹤声说上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让他们可以交谈起来的由头，还是因为年鹤声帮她讲题。
他讲，她就只能安静听，或者开始写。等一道题讲解完，年鹤声又重新戴起耳机，她想和他说话的机会又错失了。
年鹤声平时虽然话少，但之前他们明明也能聊上几句除学习之外的事情，可是这几天竟然一句也没有。
这让颜以沐有一种和好朋友之间距离变远的感觉，心里挺失落的。
不过她没这么容易气馁，年鹤声在她心目中是很要好的男同学，她说什么下周也要和年鹤声说上话，亲口感谢他帮扶自己。
从这周末开始，因为夏蔚帮她重新续上了clear老师的拉丁舞课，她现在每周都需要去clear老师那里学习拉丁舞。
clear是位四十出头的英国女性，曾经是位职业拉丁舞选手，获得过无数奖杯，在欧洲拉丁舞界享有盛誉。退役之后因为爱上了一位中国广东籍的男性，便移民到中国，在羊城定居，一生活就是数十年。
clear开设的拉丁舞课程不像外面的那些培训机构，她有自己的舞蹈工作室，收费高出市场价很多。但她名声在外，想当她学生的人仍旧数不胜数。
可她很挑，开设舞蹈工作室多年，收的学生也屈指可数。
就像现下，她手底下的学生，除了一个颜以沐外，便只剩下另外一个，预备考英国圣三一拉邦音乐舞蹈学院的女孩子。
四个小时的不间断练习之后，两个女生都有些筋疲力尽。另外一个女孩名叫许诺言，因为要忙着去上考雅思的辅导班，先一步走了。
颜以沐还在后面慢悠悠的脱自己的拉丁舞鞋，舞鞋虽然是软皮底，但鞋跟却有六厘米。加上她很久没跳了，一下子还有点吃不消。
clear笑着走过来问她：“沐沐，你就没想过考圣三一拉邦音乐舞蹈学院？”
她中文已经很好了，但个别字音语调还是有些奇怪，不过颜以沐能听懂。
“老师，我不行的。”
圣三一拉邦音乐舞蹈学院，那是国际殿堂级的学院，每年想考进这所学校的人都如过江之鲗，但能被录取的却是寥寥无几。
“许诺言都在备考了，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行？”
颜以沐想了想，老实的跟她说：“许诺言从小读的就是艺术学校，我上的只是普通学校。而且考圣三一拉邦音乐舞蹈学院，要花很多钱。”
许诺言家里是从小把她当艺体生在培养，从小学到高中都读的艺术相关的学校。
这一点上，颜以沐已经被拉开了很多距离，而且夏蔚能帮她付clear的课程费她已经很满足了，如果考圣三一拉邦音乐舞蹈学院这种很烧钱的学校，她开不了那个口。
所以，她只打算以后考一所国内普通的民办本科大学，不和舞蹈类挂钩，费用也会便宜很多。
clear清楚她的家庭境况，有些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我觉得你应该相信老师的眼光，你不比诺言差，如果只是因为钱的问题放弃这条路……老师会觉得很可惜。”
“你再好好想想吧，如果有必要，老师愿意帮你和夏女士谈一谈。”
这个话题让颜以沐觉得有些沉重，clear感觉到她的不安，指了指窗外，笑着对她说：“快看，你的brother来接你下课了！”
颜以沐歪头往外一看，夏即昀正站在窗边，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拿起手机指了指上面的时间，意思是她怎么这么慢。
颜以沐不敢耽误，和老师说了再见，拿起自己的小包就小跑了出去。
“怎么这么慢？”夏即昀语气不满，“和你一起的女孩早出来了。”
颜以沐背好包，“我又不知道你在外面等我……你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夏即昀眉心又蹙了蹙，“家里停电了，阿姨做不了饭。”
“哦，然后呢？”
夏即昀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晚饭在外面吃！”
他没怎么收力，颜以沐被弹的泪花都快冒出来了，“你告诉我就行了嘛，干嘛弹我……”
夏即昀看她白皙的额头瞬间红了一片，表情又委屈的不行，他脸色也有点不好看，“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晚饭我请客总成了吧？”
他一年里除了过生日，难得会请颜以沐吃一顿饭。
这种等同于铁公鸡身上拔毛的事情，让颜以沐立刻被哄好，“去哪里吃啊？”
夏即昀随手抓了抓头发，“天环吧……”
正值周末，天环附近连着天河城一众商圈，哪里都是人山人海。
肖逸文的母亲明天生日，拉了年鹤声一起来天环，临时抱佛脚给他母亲挑礼物。
刚走进一家LV店，柜姐认识肖逸文，连忙笑着说：“请稍等，我现在去里面拿货。”
肖逸文点了点头，转头忍不住对年鹤声说：“Viktor，你提前一个月就把畀我妈咪嘅生日手信准备好了，点唔提醒提醒我？”
他年年给他母亲都送LV，早被他母亲吐槽过敷衍了。
年鹤声对此没什么好说的的，“连自己母亲嘅生日都记唔住，你还能记住乜。”
肖逸文被噎的哑口无言，清了清嗓，换了个话题，“呢学期读完你要转校？因为果个妹妹仔？”
年鹤声没说话，肖逸文却差不多猜透了他的想法。
多半就是察觉到自己对人家真的有好感，防止事态变得更严峻，压抑自己的感情，趁早远离对方。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肖逸文自认很了解年鹤声现在的处境。
年老爷子撂摊子不管事，叔叔年丞为了彻底掌握年家大权，表面上对年鹤声亲和，实则一直在防备他。
再加上多年前年鹤声父母惨死背后的真相还未揭开，他这个表弟身处的环境，比龙潭虎穴更加可怕。
若这个时候，年鹤声敢表露出一点软肋或弱点，一定会被年家人当做把柄捏在手上，借此操控他。
所以肖逸文才劝他玩玩可以，但不要动心。
一旦动心，不仅他会出事，那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妹妹仔，也会沦为被年家掌控的工具。
但肖逸文没想到年鹤声却选了这么决绝的办法。
不过，他虽然也没谈过恋爱，但他懂人情世故啊。
转校是见不到那个妹妹仔了，可不见面岂不是会更想见？
古人所说的分隔两地，相思成疾，这一想感情岂不是变得更浓烈？
所以他认为年鹤声这个办法，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他思考了几分钟，看见店外有个熟悉的女生站在门口正在朝里面打量，灵光一现。
“Viktor，你就系和女生接触太少了，咪睇平常啲女生都追喺你屁股后面，但边一个能像果个妹妹仔和你坐咁近，每□□夕相处？要我讲，你换一个对像再接触接触就好了你……”
什么心动好感，多接触几个女生，多体验几次，那玩意就是个屁。
肖逸文冲着门口的女生招了招手，“进来啊！”
王丽姿本来在和同学逛街，走到LV店门口时一眼就看见坐在里面的年鹤声，她正想着怎么进去和对方搭讪，他身边的另一个男生就冲她挥了挥手。
她压下心中诧异，转头让身边的同学先回去，而后快步走进了店里。
“年鹤声？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肖逸文想起来她是前段时间在学校后门向年鹤声搭讪的女孩，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值得一试，便代替年鹤声开口：“靓女你好啊，今天有空吗？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
王丽姿心跳快的厉害，眼神在肖逸文和沉默的年鹤声身上来回飘，“是我和年……不是，是我们三个一起吗？”
“当然，当然。”
柜姐刚好把LV包装好，肖逸文伸手接过，又拍了拍年鹤声的背，示意他起身。
几秒钟后，年鹤声站了起来，率先走出了店。
王丽姿艳羡的看了一眼肖逸文提着的包，而后飞快的跟在年鹤声身上走出去。
只要她能成为年鹤声的女朋友，这样的包她想有多少就能有多少。
没想到一走出去，就看见年鹤声驻足在原地。
她顺着年鹤声身体朝向的方向看去，在人群里里巡视了好几秒，这才看见了颜以沐。
商场来往都是人，人流攒动，来往皆是过客。
年鹤声却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也一眼就看见了年鹤声，唇角弧度上翘，小鹿眼弯成了月牙，笑着正要和年鹤声挥手打招呼，被人打断了。
“夏即昀，颜以沐？”王丽姿走上前，“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王丽姿和夏即昀同班，夏即昀点了点头，不怎么想搭理人。
王丽姿不以为意，继续笑着对他们俩说：“刚刚年鹤声约了我一起看电影，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啊？”
颜以沐还没说话，夏即昀率先替她做了决定，“不了，我们还要去吃饭。”
王丽姿一脸可惜，“这样啊，那我们下次有空再一起。”
夏即昀没说好也没说好，看颜以沐眼神还想往王丽姿后面瞟，拽起她的手腕往反方向走了，“走了，发什么呆。”
颜以沐想回头跟年鹤声说拜拜，被王丽姿的笑脸挡住了，最后只能作罢。
见颜以沐和夏即昀都走远了，王丽姿才重新回到年鹤声身边，肖逸文也刚好出来看见了那一幕。
他状似随口的问道：“刚才那个男生，是那个妹妹仔的男朋友？”
王丽姿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刚才我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看电影，他们说要一起去吃饭。”
这种模糊了边界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夏即昀和颜以沐是一对正要去约会的小情侣。
年鹤声依旧没开口。
肖逸文不着边际的提议他根本没放在眼里，但他却也破天荒的，产生了想试一试这荒唐方法的念头，以此来证明颜以沐在他心中，或许根本就没什么特别。
那些悸动和荒唐的梦境，只是因为他和她走的太近，产生的假象而已。
年鹤声原本还可以继续这么自欺下去，可就在刚才从店里走出来，看见颜以沐的那一刻。
他发现那些荒唐都不是荒唐。
人来人往，他的视线却只想停留在她的身上。
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反应，这是他从未有过的。
这种感觉对年鹤声来说，很不妙。
肖逸文附耳到年鹤声耳畔，“既然人家都已经有男朋友了，那就算……”
年鹤声沉声打断他：“还是上次的答案。”
肖逸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上次的答案，还是要转校？
年鹤声却没再解释，抬脚离开。
肖逸文连忙跟上，回头对王丽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临时有事，下次请你看电影哈哈……”
留下王丽姿气急败坏的站在原地。
港式冰室内，生意红火，客人满座。
夏即昀吸了一口手打柠檬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对颜以沐说：“以后跟你那个同桌年鹤声保持点距离。”
颜以沐正在吃一个漏奶华西多士，本来吃的还挺开心，一听见夏即昀这句话，眉眼立刻蹙了起来，“为什么？”
“哈？你白痴吗？”夏即昀一脸无语，“王丽姿摆明了就是和你那个同桌在交往啊，他有女朋友了，你要是再不和他保持点距离，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颜以沐呆滞了好几秒钟，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疏远她的。
“什么原因？”夏即昀没听明白。
颜以沐沉默的摇了摇头，夏即昀怕她左耳进右耳出，耳提面命重复：“总之，你给我和在早恋的人有多远离多远，尤其是你那个同桌。”
可是，都不用颜以沐主动和年鹤声保持距离，现在年鹤声已经开始疏远她了。
没听见颜以沐的回答，夏即昀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没？”
颜以沐缓慢的点头，“我知道了。”

第20章 Gentleman
日头高悬，羊城深秋的阳光照在人身上，依然带着暖意，懒洋洋的让人惬意不已。
颜以沐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捂着嘴小声的打哈欠。
赵娜看不过眼，拉着她要去篮球场，“上体育课怎么还想睡觉，走我们去跟男生打篮球！”
颜以沐身高160.5，赵娜身高160，两人都有一个当高妹的梦。
所以上学期两人和学校女子篮球队的学姐们学了篮球，想趁着青春期生长发育没结束，每天打篮球多跳跳，长她个十公分，去呼吸下上面的新鲜空气。
结果赵娜是长了三厘米，从157一脚迈入160大军，颜以沐却愣是1毫米都没长，让她挫败了好久。
赵娜强拉着颜以沐去篮球场，颜以沐有点不愿意，“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们打是会打，但是技术在大庭广众之下真不够看，颜以沐怕丢脸。
赵娜拉着她在篮球场边上停下来，表情变得有点紧张，“以沐，你是不是还在介意那些男生啊？”
“啊？”
赵娜摸了摸脸，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终究也是个女孩子，“就是上次运动会，那些男生说的下流话……我也听到了……你是不是担心打篮球怕被……”
那天之后颜以沐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表现的一切正常，赵娜也就没敢提，怕她伤心。
所以刚才颜以沐表现的不想去，赵娜就担心她，是不是心里有阴影了，毕竟打篮球可比跑步运动的幅度要大。
颜以沐听完一愣，她这次好像还真的没有考虑打篮球别人会怎么看她，“娜娜，我只是怕打的不好丢脸。”
赵娜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不是有阴影，那她就放心了。
“哇，六班的年鹤声打篮球也太帅了吧……”
高中生禁止恋爱，这是学校不成文的禁忌条例，所以当男生们在篮球场上大汗淋漓的展示自己男性荷尔蒙的时候，大多数女生们往往会为了避嫌，在路过篮球场时，走的越快越好。
但眼下的场景，显然有些打破常规。
篮球场边上不止颜以沐和赵娜，还围了一圈人。
人里女生居多，除了她们自己六班的，更多的是其他班上的人。
往常空旷的篮球场边，现在被围的密不透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举行什么大型篮球比赛。
场面太过夸张，赵娜拉着颜以沐挤到了最前面，赵娜说：“我倒要看看有多帅！”
篮球场上，年鹤声站在三分球线外。
他下盘放的低，篮球在他掌心里不断被拍打回地面，前后有两名敌方球员夹击，局面看上去完全处于劣势。
那两个夹击年鹤声的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立刻就要从年鹤声手里去夺球，没想到年鹤声却忽然纵身一跃，直接投篮。
篮球脱在空中划出流畅的抛物线，但三分球线外，这么远的距离，大家都是高中生，都自然而然的觉得互相水平相差不远，没人觉得他会进球。
但下一秒钟，场外却爆发出女生们的喝彩声。
那颗篮球精准的投入了篮筐内，是一记毋庸置疑的漂亮三分球。
“天哪，平时看年鹤声那么优雅，我都以为他只适合坐在图书馆里，没想到他在篮球场上竟然也这么有魅力！”
“系啊系啊！他球风好霸道哦，感觉比在球场下看到的他，要野性带感好多呜呜呜，我好爱！”
“救命我宣布年鹤声真的是我在二中唯一的白月光了，夏即昀对不起了……”
女同学们之间窃窃私语，毫不吝啬的互相表达对年鹤声的爱慕之心。
颜以沐觉得她们说得好对。
学校里的年鹤声，斯诺克室的年鹤声，永远风度翩翩，优雅成熟的不像她同龄的少年人。
而此刻球场上的年鹤声，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篮球服，露出的手臂和腿，肌肉线条流畅明显，才运动过后的皮肤上挂着一层薄汗。
脸侧的黑发微湿，贴着他鬓角，一颗汗珠正顺着他下颚线往下滑。
这一幕，让颜以沐忽然觉得，年鹤声也只是个少年。
浑身上下，不仅散发着同龄人的朝气和青春，眉眼间的气息，还带着那么一点球场上对峙敌人时，没有及时褪去的野性和侵略性。
这样气质外放的年鹤声，打破了大家对他的既往印象，同时更在爱慕他的女生心里，一下子把印象分拉到了满分。
有女同学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跑到年鹤声面前，羞红着脸将一瓶水和毛巾递给年鹤声。
“哇，胆子好大啊！”
“年鹤声会接吗？”
“不要啊求求了，我不想看见他和别人谈恋爱……”
“以沐，你还愣着干什么，冲啊！”赵娜忽然开口。
颜以沐一头雾水，“我冲什么啊？”
赵娜跟打了鸡血似的，“去给你同桌送水啊，你想看他收其他女生的水啊？”
“他要收就收啊……”
赵娜一脸吃惊，“我还以为你们——”
“年鹤声拒绝了诶！”
赵娜的话被旁边看热闹的女生打断，颜以沐和赵娜同时看过去，那个送水的女孩抱着毛巾和矿泉水，把头埋的很低，逃也似的跑出了众人的视野。
“那个女生我记得是五班的班花？长得挺好看的啊，年鹤声怎么拒绝了？”
“我听一班的人说啊，上周末好像有人看见年鹤声和王丽姿去天环看电影了……”
“真的假的，要是私下看电影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真交往了？”
赵娜表面一本正经，其实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八卦，听完后回头跟颜以沐吐槽，“太假了，王丽姿之前来我们班门口转悠，年鹤声都没搭理过她，怎么可能交往。”
“不是哦。”颜以沐忽然说，“我周末真的看见他们一起去看电影了。”
而且之前张潮好像也跟她提过，看见年鹤声和王丽姿亲密。
赵娜突然就有一种自己磕的cp，其中之一的正主带头澄清，告诉她磕的cp是假的心碎感。
颜以沐看她表情都愣住了，“你怎么了？”
赵娜一脸痛心疾首，“你让我磕的cp be了……”
“谁啊？谁和谁be了？”颜以沐还挺想知道的。
赵娜捂住心脏，看着她单纯的脸，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别人怎么想赵娜不知道，但是在教室里，每当她一回头，就看见年鹤声和颜以沐坐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那副画面特别好看。
就像她看的少女漫画里的男女主角，自带氛围滤镜和cp感。
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脑补幻想，但是颜以沐和年鹤声今天亲自现身帮她拆cp了，让她的cp梦破碎的很彻底。
赵娜叹了口气，“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就在此处等我，不要走动……”她想一个人静静。
“哦。”
赵娜一走，她的位置空出来，在后面的女生便立刻猛地挤了上来。
颜以沐被波及到，娇小的身体一下子被挤了出去，眼看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的摔在地上，手腕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握住，连带着她失衡的身体也被拽起来，让她重新站稳。
她被紧握的肌肤处传来发烫的触感，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熟悉的清淡冷香在此刻，变得有些浓烈的侵入进她的呼吸之中。
她仰起头，正打算道谢，年鹤声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迈着长腿，转头走出了篮球场。
冷漠疏离的，就好像刚才拉她手的人不是他。
颜以沐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脑海里飘过年鹤声刚才从她面前一闪而过的脸，他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忽视掉周遭女生们向她投来的好奇目光，颜以沐没有丝毫犹豫的跑出了篮球场。
医务室内，校医拿着几片止痛药和葡萄糖放在床旁的柜子上。
“你地呢些学生啊，唔好仗着年轻就对自己嘅身体健康咁求其，胃病唔系小事，还和低血糖一起犯了，严重起嚟会死人嘅你的……”
年鹤声坐在床边，唇色苍白，手臂连着手背上的整条青筋暴起，身体散发着不健康的信号。
他单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眉间平整的没有一丝皱，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情绪浮动，仿佛任何疼痛因素，都动摇不了他的平静。
校医走出去时叮嘱了一句吃过东西后再吃药，年鹤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将床前的拉帘刷的一下拉上，躺倒在身后的床上，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空间内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很轻，轻到几乎只能听见鞋底从地面抬起的一点轻微摩擦声，可年鹤声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睁开双眼，侧目往声源处看去。
阳光从窗外投射进室内，纯白色的棉麻质纱帘上，朦胧的印出一道身影。
娇小的，安静的，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
颜以沐轻手轻脚的把刚从小卖部买来的小蛋糕，和自己的保温水壶，放在医务室床头的柜子上。
刚才在篮球场上看见年鹤声的时候她就发现他面色不太对，有点像以前夏即昀低血糖的样子。
她有点担心，就一路跟着年鹤声，有上次尾随对方被发现的经验，这一次她跟的特别远。
她远远的看见对方进了医务室的小房子，又想起年鹤声以前跟自己说不吃早餐。
不吃早餐还打了半节课的篮球，她断定对方是低血糖了。
于是回了一趟教室把自己的保温壶装满热水，又去了小卖部买了小蛋糕，最后才敢来医务室。
来来回回跑了三个地方，她累的白皙的脸颊都泛起了红，鼻尖还挂着一滴小汗珠。
她没在意，用刚才从校医那里得到了一次性纸杯，知道他的胃病还犯了，把自己壶里的热水倒进杯子里，怕水声吵醒正在休息的年鹤声，她控制着水流，倒的很慢很慢。
没有拿年鹤声自己的杯子，因为怕他觉得自己是没有分寸的女孩子。
而且他现在有了女朋友，颜以沐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像夏即昀说的那样，和他保持距离。
好不容易倒完了水，颜以沐合上玲娜贝儿的水壶盖子，打算离开。
“颜以沐。”
颜以沐惊讶的回头，帘子后面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瞬间慌了神，“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看你好像不舒服，所以我才……”
“颜以沐。”帘后的人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话。
“我的事，你以后都不要再插手。”
原本玉石敲击的泠泠少年音，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一道若隐若现的帘，让人听起来有些沙哑，“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和有女朋友的男孩子要保持社交距离，这些分寸颜以沐都懂的，她现在也正在这么做。
可是这些话亲耳从年鹤声的口中听到，她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涩，眼眶里控制不住的冒出热气。
明明他们之前还很要好。
她还幻想过，就算以后他们毕业了不在同一所学校，她也要和年鹤声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已经变得太奢侈了。
颜以沐憋着眼泪没哭，缓缓的点了点头，又担心对方隔着帘子看不见，她还是回答了一声：“……我知道了。”
然后，她抱紧了怀里的水壶，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医务室。
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消失的无影无踪，年鹤声才抬手拉开挡在他面前的帘子。
少女已经不在了。
很乖的，听了他的话，和他保持了距离。
床旁的柜子上多了一杯水和一个塑料袋包装的舒芙蕾小蛋糕，水还在往上冒着热气。
年鹤声在床边静坐了数秒，伸手拿过那个蛋糕，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甜的，腻的，还裹着奶油的夹心。
但这次，他却没丢进垃圾桶。

第21章 Gentleman
广播室内，祝珠珠播完手边的最后一条稿子后，关上了话筒，一脸期盼的问坐在她旁边的颜以沐。
“学姐，我刚才播的怎么样？”
颜以沐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小脸，“特别好！我们珠珠以后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广播员了！”
“真的吗？太好了！”祝珠珠忍不住抱住颜以沐，“谢谢沐沐学姐一直耐心的带我，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姐！”
祝珠珠从被招进广播站，就一直是颜以沐在带她。
和她一起进来的其他新广播员，碰上别的学长学姐带，一出差错就会被骂的很惨。
而她上次在运动会出了那么大的纰漏，颜以沐却没有责骂她一句，反而贴心的帮她收拾残局，这个学姐脾气真的很好，人也很好，祝珠珠打心眼里喜欢她。
两个女生又在广播站里抱抱腻歪了一会儿，颜以沐就让祝珠珠先去吃中午饭了。
上了高二，她需要播音的情况很少，一是因为高二课业繁重的多，二是高一的学弟学妹们，需要历练学习的机会。
就像当初她高一刚进来时，余弋学长也耐心的教导她，给了她很多试错的机会。
而她现在又将这些教给祝珠珠，以后祝珠珠又会教给其他人，一届又一届，或许这就是传承的意义吧。
午间的播音，会从学生们的投稿里筛选。
颜以沐选了一条，匿名学生写给她朋友的诗。
“我看见友谊像艳丽的花，我知道花会凋零。”
“我看见友谊像纯洁的雪，我知道雪会溶化。”
“我看见友谊像芳香的酒，我知道酒会变酸。”
“我看见友谊像不朽的金，我知道黄金的重价……”
花雪酒金，正因美好珍贵，才会受人珍视，被人追捧。
但它们美好珍贵的同时，却又伴随着易逝。
花会谢，雪会化，酒会酸，黄金也会变得更加昂贵。
友谊，多么美好的词汇。
若不加以珍视，它也会如同这些美好事物一般，消散逝去，遥不可及。
“念的真好，我都听的感动了。”
颜以沐关上话筒回头，看见余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从食堂打包的饭。
“学长你怎么来了？”
“我在食堂遇见祝珠珠，她说你在播音，我就顺路给你带了一份。”余弋把给她买的饭放在桌子上，朝她招了招手，“别播了，过来先吃饭。”
颜以沐走到余弋对面坐下，余弋拆开打包盒，“芥兰炒牛河，鲜虾红米肠……学长这次可是在食堂大出血给你买的……”
颜以沐看见乌金流沙包，就想起那次年鹤声在碧玺楼请她吃的乌金流沙，加上刚才念的那首诗的情绪还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难过的忍不住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余弋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不对劲，连忙关心道：“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哭。”她把背转过去，“就是眼睛里进东西了。”
“在学长面前你还逞强什么？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着急啊小学妹！”
和年鹤声绝交的事情，颜以沐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表面上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但是心里真的觉得很委屈，而这份委屈又不知道该找谁倾诉。
现在余弋学长来关心她，她真的有些憋不住了。
“学长，年鹤声他不跟我好了……”
余弋听完立刻拍桌而起，“渣男！竟然欺负到你头上了，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颜以沐连忙拉住他，“学长你误会了，我是说他不跟我做朋友了！”
雾城的方言，和谁关系好就习惯说和谁好，在外地人听起来容易让人误会。
“他怎么不跟你做朋友了？”余弋重新坐下来，“还是因为上次挨训那件事？”
“不是……”
“那是什么？”
颜以沐叹了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余弋听。
余弋听完，摸着下巴说：“那这小子，还是很懂分寸的人啊，看起来不像渣男。”
有了女朋友就和其他女生保持边界感，怎么看都像是个负责的人。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愁眉不展的小学妹，又想起她刚才念那首诗伤怀的语气，谨慎的问了一句：“以沐啊，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男同学啊？”
她点头，但又意识到余弋问的应该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喜欢，她又连忙摇头否认，“我对他只是朋友的喜欢。”
“这样啊。”余弋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跟她说，“我就说嘛，要是被我们广播站之花看上的男孩，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颜以沐被他夸张的形容哄笑，他也笑起来，“那你现在和他就是在冷战？”
“差不多吧。”颜以沐点头，想到年鹤声对自己的态度，情绪又有点低落，“他之前还会给我讲数学题，现在我也不敢找他问题了……”
余弋揉了揉她的头，“重色轻友的臭小子，有了女朋友连题都不给同桌讲了！没事，以后午休来广播室学长给你讲！”
“不要，学长你都高三了，我不能耽误你时间。”
“怎么叫耽误啊，给你讲题刚好也帮我复习高二的数学课程啊？你不知道我们现在高三都是在疯狂复习之前学过的知识吗？”
余弋帮颜以沐做了决定，两人约定以后每个午休都在广播室里学习。
而年鹤声对颜以沐说的那句——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在之后的时间里，颜以沐严格遵守着年鹤声对她所说的这八个字，和他保持着距离。
不再主动和他说话，不再提及有关他的一切。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他们两人课桌之间的那条边界线一样，明明对方近在咫尺之间，却因为这条线，让他们成为了两个独立的世界。
一晃秋日过去，来到了初冬。
临海的亚热带季风城市，若是天公作美，就算到了过年也仍然可以艳阳高照，穿着轻薄短袖都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但今年的羊城，不知为什么冷的格外快，才12月中旬，城市里的人已经穿上了长袖和外套。
颜以沐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怕冷，校服外套里还穿着一件长袖的贴身薄毛衣。
她和赵娜一起从洗手间出来，往教室里走，赵娜问她：“上次月考夏大佬没考过年大佬，回去自闭没啊？”
颜以沐摇了摇头。
“他转性了吗？你以前不是说他考第二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周都不出门吗？”
“不知道诶，我看他没什么变化。”颜以沐想了想，想起来一句话，“他好像说什么高处不胜寒，只要分数够考进医大就够了……”
赵娜不懂这些学神的心理，只能浮夸的比了个六，又开始说别的，“对了以沐，你最近午休怎么都不在教室啊？”
“我去广播室了。”
“去广播室干嘛？不是高一的小崽子们挑大梁了吗现在？”
“去学习，余弋学长给我讲题。”
话音刚落，颜以沐就看见年鹤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半秒钟都不到，年鹤声就率先移开了目光。
颜以沐垂下眼，然而下一秒，他们又刚好同时停在教室后门。
如果两个人一起进去，很难避免不碰到对方。
赵娜背对着在说，角度看不到年鹤声。
她听见颜以沐的话后，不满的啧了声：“你不是有年鹤声了吗？怎么又去找余弋学长了啊？”
颜以沐主动往后退给年鹤声留了位置让他先进去，而后意识到赵娜的话听起来太过暧昧，连忙捂对方的嘴，“……娜娜你别胡说！”
他没听见吧？
颜以沐分神去看年鹤声，发现对方已经走进教室了，应该是没听见，她松了口气。
答应年鹤声保持距离，她就应该说到做到，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不讲诚信的女孩子。
赵娜还想刨根问底，但很快就被班里发生的事情转移了视线。
学校每年都要举办元旦汇演，除了高三不参加，高一高二每个班都必须出个节目。
杨盈是文娱委员，这种事她本应该带头参加，但是她嫌排练麻烦耽误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去逛逛街什么的，便在班里一个劲的鼓动别的同学参加。
但大家积极性都不高，没人报名杨盈觉得没面子，加上她平时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和班里的几个人起了冲突，吵的不可开交。
赵娜小声的幸灾乐祸，“该的她，平时说话难听的要命，现在还要差遣同学帮她做事，谁搭理她啊！”
颜以沐做为班长却不能坐视不管，她站到两拨人之间，好声好气的跟他们说：“你们不要吵架，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的……”
另外一波人倒是听话的不吵了，但杨盈却把炮火对准了颜以沐：“行，商量是吧！现在六班没一个人愿意去表演，整个高二就我们六班要开天窗，没节目要被上面的校领导骂死！颜以沐你是班长，你不该以身作则带头报名吗？”
她故意咬重了班长两个字，语气又特别刺耳，听的大家都很不舒服。
“你系文娱委员，你自己唔上让班长去？你去食屎吧你！”
“你才该去食屎！颜以沐仲系班长呢！就该她去！”
战火升级，都开始用粤语飙脏话了。
颜以沐头疼的夹在中间，“好了你们别吵了，我去表演行了吧！”
赵娜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家的感觉，立刻拉住颜以沐，“你干嘛要去，文娱汇演又不该你管！”
杨盈却不给颜以沐反悔的机会，火速回座位把节目表上的表演人写上颜以沐的名字，难得好心的问：“班长需不需要找同学帮忙助演啊？”
颜以沐摇了摇头，“就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吧。”
杨盈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好啊。”
她倒要看看，没有任何才艺的颜以沐到时候在舞台上会表演什么，总不至于是诗朗诵吧？
那可真要笑掉她大牙了。
“以沐，你打算元旦汇演表演什么啊？”
赵娜占了刘睿的位置坐下，她很为颜以沐担心，乐呵呵的脸上罕见的皱成了一团，“不会是朗诵吧？”
“朗诵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有点……”丢人，赵娜不想打击颜以沐的信心，“没关系！你声音好听，就算朗诵也没事！还省的排练！”
颜以沐却摇了摇头，“不过我不打算朗诵哦，娜娜。”
“那你要表演什么啊？”
“跳个舞吧。”反正现在每周都要去上课，她独舞的话也不存在需要排练。
赵娜惊讶的睁圆了眼，“你还会跳舞？”
除了班主任，学校里好像几乎没人知道颜以沐初升高，是靠艺术特长生才考进二中的。
也不是她要刻意隐瞒，因为父亲去世，只剩下夏蔚一个人抚养她这个继女。
艺体生高中三年光培训费都要花不少钱，所以她自己主动提出，以后不考舞蹈系院校，就当普通生。同学们也都自然而然的以为颜以沐是普通考试考进来的，连班上最要好的赵娜都不知道她会跳拉丁舞这件事。
颜以沐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被赵娜谨慎的捂住了嘴巴，小声说：“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班上除我以为的第二个人知道，特别是杨盈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她让你去表演，肯定就是想看你出丑……”
要是让杨盈知道颜以沐会跳舞，去表演就是出彩，她肯定会不甘心，说不定还会捣乱。
颜以沐被她捂着只剩下一双大眼睛还在外面，对她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赵娜才松手。
她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觉得应该没人偷听到刚才她和颜以沐的对话，除了年鹤声。
不过学神应该不是那种会去到处乱说的人，正好单元小测的数学卷子发了下来，赵娜这才放心回座位。
颜以沐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分数，还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又开始看自己写错的大题，发现其中一道是年鹤声曾经帮她讲过的，但是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下意识的要把卷子拿给年鹤声帮她看。
“年鹤声，你能不能帮我看……”
卷子还没过线就被她又拿了回来，她答应了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怎么又忘了。
年鹤声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淡到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可以讲题。”
颜以沐却摇了摇头，答应了就要做到，她也不想要年鹤声因为一时的心软帮助，让他降低自己的底线。
他是个好男生，颜以沐不想让他被王丽姿误会。
“不用了，我问学长就好。”
年鹤声停顿了几秒钟，而后重新拿起笔，没再说一句话。

第22章 Gentleman
12月31日，每年的最后一天。
过了这一日，城市里的人们又将迎来新一年的起始篇章。
二中的元旦文艺汇演就在今天举行，两个年级，二十几个节目，学校舞台后的休息间挤的水泄不通。
因为之前的拉丁舞裙都不合身了，颜以沐去了一趟其他区，拿到了定做的全新舞裙。一来一去花了不少时间，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休息间已经没有她可以化妆的位置了。
“颜以沐你来我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就化好了！”
有熟识的女同学看见她向她招了招手，她跑过去，笑着说：“谢谢啦。”
“没事，你等我一下涂个睫毛先……”
“好！”
颜以沐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边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没注意不小心点开了小红书，消息列表99+的消息让她一愣。
她已经很久没点开过小红书了，因为鸡蛋过敏的体质，她做的很多甜品里又都无法避免放很多的鸡蛋，所以她每次做都是找别人尝味道。
这也就导致录出的教程视频从没出现过她自己尝甜品的画面，这和大众常见的美食博主有出入。
很多网友也因此质疑她做甜品的真实性，怀疑她是摆拍、作假。
她本来是想发一条博文为自己澄清解释的，但她其中的一条视频不知道为什么被人转发到了其他社交平台，引来了一堆外站的男网友，对她的脸和身材开始指手画脚，还说了很多低俗流氓的言论讽刺她在打擦边。
那段时间她刚好在学校被男生因为身材的问题指指点点过，情绪很敏感，索性连澄清都不想发了，直接没再上小红书。
而现在这些99+的消息，她猜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颜以沐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软弱的自己了，有过上次和谢峮对峙的尝试，她觉得自己变勇敢了，心里竟然萌生出如果这些评论里，还是有人在莫名其妙的骂她，她想试着为自己回怼回去。
然而点开后，里面的留言却令她惊讶不已。
清一色的全是正向评论，夸她好看的，夸她甜点造型做的好的，夸她东西看起来就好吃的……五花八门的夸夸评论都要把她夸出花来了。
颜以沐都怀疑这是不是她自己的账号了，她怀疑的点开那条被骂出几万赞的视频，里面骂她质疑她的言论竟然离奇的全都没了。
难道是被哪个好心的小红书姐妹举报删评了吗？
“颜以沐，我好了你赶快来！”
“好……”
颜以沐暂时把疑惑放在心里，开始拿出自己的化妆包，对着镜子化妆。
给她让位的女同学在收拾自己的东西，顺口问了一句：“颜以沐，你要表演什么啊？”
颜以沐回答她：“拉丁独舞。”
“你是学拉丁的？”
“是啊。”
“真没看出来，光看你外表的话，你更像学芭蕾的。”
长卷发，瓜子脸，五官又精致的跟画出来的一样，加上她气质比较内敛安静，乖的就像住在阁楼里的洋娃娃，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会学优雅芭蕾舞的类型。
所以很难想像，她竟然会学拉丁这种性感热辣的舞种。
颜以沐笑了笑，“我喜欢拉丁嘛。”
“那我很期待你待会儿性感翻全场，先走啦——”
“好哦，回见。”
颜以沐因为从小学拉丁舞难免会去参加一些比赛，小的时候爸爸还会请人来帮她化妆弄头发，再长大一点她自己学会了，每次比赛都是自己弄，节省时间。
她很快就给自己弄完妆造，打算去换衣服，刚把拉丁舞服从包里拿出来展开，她就皱起了眉。
拉丁舞服为了贴合女舞者的身材曲线，就算是正式的竞技比赛，女舞者的舞服也会设计的贴身性感，露手臂露腿都是最基本的，更多的设计还会直接露整个后背。
但这次不是比赛，只是学校表演，颜以沐还特地叮嘱了做舞服的设计师，让对方千万不要给她把舞裙做成露背款，可现在手上的这条舞裙，整个背后到腰的位置都是镂空的。
离晚上登台只有不到两小时，根本来不及换别的舞服。
颜以沐叹了口气，换上拉丁舞鞋，又把外套脱了放在位置上，无可奈何的只能去把这条舞裙穿上。
走到试衣间门口，拉开帘子又发现里面全是坦诚相见在匆忙换衣服的女孩子。
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转头出了换衣间，打算找别的地方去换。
在她化妆位置的对面，坐着今晚要独唱的王丽姿。
王丽姿听完了颜以沐和另一个女生说话的全程，见颜以沐拿着衣服走了出去，漫不经心的从位置上站起来，隔着一段距离跟在颜以沐身后。
离化妆间几百米的一个拐角处，有个狭窄的储物间，里面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因为位置很偏，基本上不会有人来。
此刻门半开着，挂在门栓上面的老式挂锁，也呈现着开锁的状态虚虚的挂在上面。
颜以沐没多想，走进去关上门，锁上了门里的门栓防止别人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进来。
王丽姿放轻脚步声走到门前，笑着把那把老式挂锁的锁栓，摁进了锁孔之中。
本来就已经够碍眼了，怎么能让你更出彩呢？
酒吧包房内，灯光昏暗。
肖逸文站在房内正中心的高台上，双手抱着面前的高架麦克风，忘情的演唱着beyond的情人。
“你与我之间，有谁？”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
“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高台四面八方都围着给他热场子的人，等他一首歌唱完，十分捧场的给他喝彩叫好。
“肖少这歌唱的，不出道都可惜了！”
“系啊，冇想到歌也唱嘅咁犀利，我实喺系佩服嘅五体投地啊……”
1月1日是肖逸文的生日，成年满十八。
肖崇放宽了对他的政策，容许他带上圈内的那群狐朋狗友，在自家产业下的酒吧里，放纵一次。
不过肖逸文今晚却不敢太放肆，明天家里人给他筹备了成年宴，到时候港粤澳大湾区这片区域的圈内名流，都会来赴宴。
他怕喝酒喝多了明天状态出问题，对向他敬酒的人，都用白水伪装酒回敬了。
打完一圈，他回头看见年鹤声坐在沙发正中的位置，包房内一堆人，偏他两边没人敢靠近。
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肖逸文都觉得脖子后有点凉。
不过他知道年鹤声喜静，要不是他今天过生日，年鹤声怎么都不会赏脸来。
他走过去，拿起杯和年鹤声碰杯，“走一个？”
年鹤声杯里那是真的伏特加，他端起时醇厚的酒香飘上来，闻的肖逸文一个没酒瘾的都觉得有些馋。
“白水也配？”
年鹤声没让他碰上杯，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口。
肖逸文啧了声，“你少饮点啊，听日我果个宴，年家人也会嚟。”
“我有分寸。”
肖逸文点了点头，“对了，下个月你唔也满十八了？我估计你到时候嘅阵仗，比我听日嘅那可要大嘅多。”
不论年鹤声在年家的处境如何，对外，他永远是年家光鲜亮丽的下一任第一顺位继承人。
肖逸文有些担心，“到时候，他地会宣布你系年家下一任继承人咩？”
“会。”
“系唔系代表年丞承认你了？”
年鹤声晃动手中的酒杯，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嗓音里带了点笑意，“阿文，只要冇坐上那个位置，要弄死几个顺位继承人，很难吗？”
什么顺位继承，不过是用来粉饰太平，给外界看的噱头罢了。
而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虚名。
话题一瞬间变得沉重许多，肖逸文暗骂自己不该开这个头，连忙换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你嘅转学手续办嘅都差唔多了，元旦节过后，你就可以唔去二中上学了，下学期跟我一起嚟附中当同学……”
反正之后年家的事有的他忙，而且以他的成绩，最后十几天课上不上，期末考试参不参加都没什么所谓。
肖逸文是这么想的，年鹤声却没说话。
他左思右想，又提了一句：“要唔趁今日你地学校还冇放学，返去再睇最后一眼？”
过了今天之后，肖逸文想，年鹤声和那个妹妹仔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了。
杯中的伏特加已经过半，年鹤声端起来又抿了一口，“不必。”
他说完便把酒杯放回跟前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紧接着起身，往外走去。
肖逸文连忙跟上，“咁快就走咗？Viktor你倒系再陪我一阵啊……”
“吵。”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包厢门，肖逸文在后面跟着劝，前面的年鹤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他转头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的女服务员正端着酒从对面走过来，除了脸上的妆容化的格外浓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女服务员看见年鹤声，却不知为什么慌的差点连托盘都拿不稳，立刻低下头，急急忙忙的想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年鹤声看着她，忽然出声说：“颜以沐。”
肖逸文傻眼，这是想那个妹妹仔都想的得了臆想症了吗？怎么见一个女的就喊颜以沐。
谁料那女服务生听到颜以沐却抖了一下，僵在原地不动了。
年鹤声目光淡淡的审视着她，虽然妆很浓，打扮的也很成熟，和学校里完全是两个人，但年鹤声记得她跟在颜以沐身边的样子。
年鹤声不知道她叫什么，喊一声颜以沐也是为了试一试她的反应，现在看起来，很容易就试出来了。
“阿文，这家店你该让人整治了。”
肖逸文一头雾水，“怎么了？”
“连未成年都敢雇佣。”
“我已经成年了！”
女服务员急忙开口，声音赫然是江亚恩。
年鹤声看她托盘里放的酒，显然是要送到某个包厢里去，她这种职级的服务员，卖出酒应该会得到额外提成。
肖家产业清清白白，但难保有客人手脚不干净，会以买酒帮漂亮年轻的服务员拿提成为借口，趁机做一些不轨之事。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会愿意为了拿到一部分高额提成，而牺牲一部分色相哄着那些客人。
然而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该是江亚恩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
但年鹤声对别人的私生活毫无兴趣，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你带颜以沐来过这种地方？”
江亚恩连连摇头，“她不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在这里工作的事情告诉最好的朋友。
但现在被年鹤声撞破了，她很担心对方会告诉颜以沐，语气带上恳求，“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以沐？”
年鹤声只是不希望听到那个爱哭鼻子的少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欺负，被教坏。
江亚恩这个回答，他还算满意。
“我没兴趣插手别人的事情。”
江亚恩松了口气，放在一字裙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把托盘放在一旁的展示柜上，拿出手机见是颜以沐打来的，立刻接起来。
“以沐？”
隔壁间包厢的客人突然回来，打开大门那一秒钟，震耳欲聋的歌声吵的江亚恩都没听清手机里颜以沐的声音。
她只好把音量开到最大，按了免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包厢门被关上，少女哽咽的委屈嗓音在安静的走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快来救救我，我被锁在……”
通话突然中断。
走远了的年鹤声，忽然调转脚步，往回折返。

第23章 Gentleman
颜以沐在杂物间里换完舞裙后，就发现门从外面被锁起来了。
还好她随身带了手机，准备打电话让同学来帮她开门，结果一拿出就发现这个杂物间里根本没有信号。
那几格信号格子不仅全都变成虚的，还显示了一个“X”，手机还很智能的温馨的提醒她一句：如遇紧急情况，可拨打110求助电话。
可她现在的处境还真的没有到要打110，浪费警力资源的地步。
她便只能时不时的敲打几次门求救，期望有路过的同学能听到。然后又拿着手机举高，在杂物间里到处转，期望能找到哪怕一点信号。
今天的气温只有几度，加上杂物间背阴，比外面还要阴冷几分。
颜以沐的外套都在外面，穿进来的只有一件方便脱换衣服的薄针织开衫裙，即使裹在舞裙外面，两条腿还暴露在冷空气中，待的时间越长，她便觉得越冷，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踩上一个小板凳后手机得到了半格微弱的信号。
她紧张的也顾不上挑给谁打了，动作迅速的直接拨给了最近一通通话记录的江亚恩，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讲出自己被关的地点，信号又没了。
无论她再站在凳子上再怎么把手机换角度试，都换不来一点信号。
不过江亚恩应该听到了她的求救，知道她出事了，找到她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就怕到时候元旦汇演都结束了，他们才找到自己。
她一边胡乱的想，身上的体温也在一点一点的下降，薄针织带来的一点温热也在慢慢消失。
就在颜以沐以为自己冷到快要变成冰淇淋蛋糕的时候，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以沐你没事吧！”
颜以沐抬头，来的女生身上裹着宽大的外套，整个身躯从肩膀到脚踝都被包裹住，让人看不清她里面的穿着，脸上的妆容更是浓到看不清五官。
她看了好几秒钟，才勉强认出来，“……亚恩？”
知道她出事，江亚恩急的没卸妆也没来得及换酒吧的工作服，和年鹤声从监控里一查到颜以沐被锁的位置，她便立刻赶了过来。
她担心的摸了摸颜以沐的手臂，“怎么这么凉啊！”
然后又去摸颜以沐的脸和额头，温度比她掌心都烫，“以沐你是不是发烧了？”
颜以沐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亚恩我没事，我现在得去后台了，不然要来不及了……”
“可是你——”
江亚恩话没说完，颜以沐就小跑出了杂物间。
她跑的太快，都没看到杂物间外的走廊拐角处，其实还有另一个人。
但也或许是，对方故意站在那里，不想让她看见。
还好跑到后台时，她上一个节目的表演者还没下场。
这一次的晚会女主持人是祝珠珠，看见颜以沐跑来都快急哭了，“学姐，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颜以沐喘着气跟她摆手示意都过去了，缓过来之后，又问她：“珠珠，我妆花了没？”
给江亚恩打电话的时候她又没骨气的哭了，后来想到自己还要上台，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有，一点都没有。”祝珠珠仔细的看着颜以沐，语气里全是艳羡，“学姐你今天看起来和平时好不一样，美的像维纳斯！”
颜以沐笑着掐了掐她的脸，她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有人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她走到黑布后面，双手捧出一大束玫瑰，递到颜以沐面前。
粉白相间的玫瑰，鲜嫩纯洁，却又不失明艳和娇丽，好看的几乎瞬间抓住了颜以沐的心。
“把花给你的人没说是谁送的？”
“没有，他说他也只是跑腿的。不过很明显啊，肯定是学姐的追求者送来的，真好看真浪漫啊。”祝珠珠忍不住感叹，“不过学姐，这束粉白玫瑰真的和你很搭。”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西方神话里，玫瑰花就是因为爱与美之神的维纳斯在人间留下了一滴眼泪，才诞生的……”
台上的表演者下台了，祝珠珠把玫瑰放进颜以沐怀里，“学姐你快准备！”
颜以沐低头看着怀里的粉白玫瑰，忽然折下了其中一朵。
“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二（六）班颜以沐带来的独舞《Senorita》”
原本还觉得索然无味的观众席，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躁起来，尤其是男生。
颜以沐？他们没听错吧？
如果年鹤声是全校女生高不可攀的白月光，那颜以沐就绝对是全校男生妄图摘折的娇玫瑰。
那是他们心中女神一样的人物啊，女神竟然会跳舞？还是独舞！
“卧槽夏大佬，颜靓女要表演独舞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我都还没做好准备……”
“闭嘴。”
夏即昀表情不算好看，他也不知道颜以沐要独舞。
可她能跳什么？不用猜都是拉丁。
她选了哪种风格，是恰恰还是桑巴伦巴？
他看过颜以沐跳舞，不管她选了里面的那一种，她都不应该在学校的舞台上展示，是嫌自己还不够招蜂引蝶吗？
“都给我躁起来！把以沐的场子给我撑起来！”
一班和三班坐的近，张潮的号令声在安静的候场中显得格外的响。
偏偏男生们很吃这一套，期待的欢呼声接连不断。
夏即昀往张潮的方向斜了一眼，心中冷笑，不用引新的蜂蝶，这个旧的还贼心没死。
头顶灯光暗了下来，场内陷入一片漆黑。
轻快的舞曲前奏响起，一束白光唰的打在舞台正中。
舞台背后的LED大屏同一时刻亮起，印清舞台上站着的少女。
浅粉色的流苏舞裙，长至大腿根，细白的一双腿毫无遮挡，白色高跟鞋的蝴蝶结绑带圈住脚踝，让那本就纤细的脚踝透出几分脆弱的破碎感。
两根吊带细细的悬挂在肩膀，露出漂亮的肩颈线。
浅栗色长卷发一半披在胸前，一半勾起放在身后，露出的脸蛋精致到无可挑剔。
澄澈的小鹿眼周点上几点闪亮的液体眼影，双颊浅扫的腮红透出一种水嫩的蜜桃色，樱桃唇如蜜，亮晶晶的泛出晶莹的色泽。
冷白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那露在外的一身瓷白肌肤印的更白，身上粉色的点缀边也因此衬的更粉。
粉白相间，舞裙上的流苏光彩四溢，像是为了烘托这粉白二色的点缀，她右耳发边，别着一朵粉白玫瑰。
那无疑是点睛之笔。
她还没开始跳，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副赏心悦目的艳丽油画，耀眼夺目到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I love it when you call me Senorita，”
“I wish I could pretend I didn’t need ya，”
“But every touch is ooh la la la，”
“It’s true la la la……”
她伴着动情的女声开始跳了起来，脚下的舞步有力却不失轻盈，手势随着舞步变换，精准的贴合上舞曲的每一个节奏点。
台下的观众不是专业人士，无法评判她跳的如何，但原本都集中在她脸蛋上的视线，在她动作之后，都控制不住的往她的舞姿上看去。
她跳的如何，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将一首外放的恰恰演绎的如鱼得水，常挂着亲和微笑的那张漂亮脸蛋上，此刻不仅笑容全无，反而一改常态的换上傲然冰冷的神态，如同一尊精雕细琢的冰美人像。
但又有所不同。
冷艳的表情下，她的眼神却在脉脉传情。
合着舞曲高潮，她举手投足之间都开始散发性感的信号。
那是少女舞者的特有风情，涩中带着欲。
宛若她耳边别着的那朵粉白鲜嫩的娇艳玫瑰，轻而易举的便能调动起观众的情绪和欲|望。
场内的欢呼声口哨声不断，若不是背景音乐够大，恐怕都会被盖住。
少女舞者被他们的热情点燃，舞姿和表情更加松弛外放，大胆的做着一系列动作，换来观众更激烈的回应。
舞曲将至，台上的少女舞者将要以一个旋转定点作为结束动作。
她旋转的那一刻，一头长卷发跟着荡起弧度，背部朝向观众席时，精致的一对蝴蝶骨和光|裸白皙的后背在大众视野中一闪而过。
场下观众还来不及为这香艳的一幕欢呼，少女耳边别着的那朵粉玫，就因她利落的留头动作掉了下来。
在他们都以为这一幕，将成为这支舞蹈最后的遗憾时，少女舞者却更快的以一个半旋的动作从空中捡起这朵粉玫，随后继续从容的跳着结束舞步，将那朵粉玫轻衔在口中。
在舞曲最后一句“you keep me coming for ya”时，她又熟稔的将粉玫从自己的唇边取下，临时起意投向昏暗的观众席。
还随手勾了勾手指，挑逗引诱的意味呼之欲出，一瞬间捕获台下所有男同学的芳心。
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疯狂的寻找颜以沐扔下来的那朵粉白玫瑰。
“丢到哪儿去了？到底被谁捡了！”
“谁也不准跟我抢！”
“那系女神给我的定情信物，你们识相点都给我交出来……”
前一秒还台风稳到都敢挑逗观众的少女舞者，在舞蹈结束的那一刻，她那张雪白娇艳的脸瞬间染上了娇羞红霞。
她刚才会那么大胆，一是为了救场，二是为了贴合歌词语境，没想到会让他们反应这么大。
场内的灯光渐渐明亮起来，颜以沐边下台边往观众席上看，在心中祈祷捡到那朵粉玫的一定要是个女生。
然而事与愿违。
颜以沐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与周遭穿着蓝白校服，大相迳庭的少年。
黑色的长款风衣里，白色衬衣领熨烫平整，扣子严丝合缝。
灰色的西装裤下是一层不染的深色系皮鞋，处处透着矜贵雅致。
他端坐在那里，骨节修长的双手以一种上位者的审视姿态，十指交叉，搭在腿上。
手臂延伸的动作，露出他手腕上带着的一串与他年龄不相符的佛珠。
而那朵娇嫩鲜艳的粉玫，此刻正完好无损的躺在他大腿上。
和他那一身冷色调的精致穿搭相比，那朵暖色调的粉玫，像一只一头闯进他世界里的外来精灵，显得突兀，且格格不入。
他身后，是男同学们为了寻找女神的定情信物，乱成一团的嘈杂场面。
而他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怡然不动，仿佛写意电影中的男主角。
在兵荒马乱之中，他是唯一的从容。
几秒钟后，像是察觉到台上的少女向他投来的视线，他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拿起腿上的粉玫，随后抬手，将粉玫放进了他左胸口衬衫的衣袋里。
这个动作让颜以沐愣了一下，下台的步伐变得更快，想要马上找到他。
那朵粉玫落在谁身上不好，怎么偏偏就落在了年鹤声的腿上？
众目睽睽之下，她害怕引起误会，打定主意去找年鹤声解释，却看见他从位置站了起来，转头出了会场，她只好跟上去。
室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此刻全校的学生都集中在会场观看着表演，学校的大道上便难得寂静，一路上灯火通明。
年鹤声走在这条寂静的道路上，身后传来高跟鞋落地疾跑的声音，他顿住脚步。
“年鹤声……”
颜以沐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背后，却见他迟迟没有回过头来，心中泛起一股涩意。
肯定是觉得刚才她在台上向他丢玫瑰的动作太轻佻，没有遵守和他保持距离的承诺，生她气了吧。
“对不起。”她失落的微垂着头，披在身后的卷发落回肩膀两侧，挡住她的脸，“我不是故意丢到你腿上的……”
年鹤声仍旧沉默，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入夜的凉风侵袭而来，身后传来少女打喷嚏的声音。
他倏然回身，颜以沐身上还穿着那条几乎遮不住什么的拉丁舞裙，纤细雪白的四肢全都暴露在冷空气中。
颜以沐浑身冰冷，在人前打喷嚏是一件失礼的事情，更何况年鹤声还在生她的气。见他转过来正对自己，她连忙转身，背对着对方。
她不知道，这样的角度，让她整个背都落在身后少年的视野之中。
唯一能遮掩的长卷发去到了胸前，光|裸的后背让人一览无余。
白瓷似的一身肌肤，细腻的没有半点瑕疵。天鹅颈后的一粒小红痣，像是用浓艳的朱砂轻点而成。
精致小巧的蝴蝶骨，如一对舒展的翅膀，美丽却又带着令人想要用力握住的易碎感。
腰肢更是盈盈一握，细到仿佛只要轻轻用上一点力气，便能轻易将其折断。
活色生香，不外乎如此。
年鹤声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藏在镜片后的双眸，情绪诲暗如深。
直到看见那对莹白的肩膀，因为寒冷颤抖了一下，他才回神。
脱下身上的风衣展开，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衣服上传来的余温，瞬间让颜以沐感觉到温暖，忍不住拢住年鹤声的风衣，让自己整个人都被裹在里面。
熟悉的冷香飘进她鼻尖里，她莫名的，心里更难受了。
“颜以沐。”他终于肯出声叫她的名字，“你没有对不起我。”
颜以沐再次转过身来看向他，那双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别的原因，而泛起水汽的小鹿眼里充满着不解。
年鹤声垂眸凝视她的脸庞，细致的，流连的，让视线划过她的每一处。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收回视线，将放在左心房衣袋里的粉玫取出，把她右边的卷发勾到耳后，重新把粉玫为她别上。
“颜以沐。”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嗓音在夜色中柔和的快要听不见，“再见。”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声道别，可颜以沐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一种她再也见不到年鹤声的感觉。
年鹤声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着她回应。
她只能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再见。”
说完再见，她似乎就该离开了。
她要脱下身上的风衣还给他，被他抬手制止，她只好说了“谢谢”。
然后继续在他的视线中转身往回走。
年鹤声在原地分毫未动，他背对着光而立，脸上的表情陷入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只是那橘色的路灯，罩在他身上，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直到他视线里的娇小身影，忽然身形一晃，要往地上倒去。
脚下的动作占据了所有理性与思考，他控制不住的向她跑去。

第24章 Gentleman
二中后门，肖逸文一边倚靠在车门等着，一边在微信上给那群被他丢在酒吧的朋友们回消息。
字刚打到一半，就看见年鹤声怀里抱着个女孩，大步从学校里走出来。
等人走到跟前，他斜眼一瞧，就看见那张洋娃娃似的脸蛋，“妹妹仔点了？”
“阿文，把车门打开。”年鹤声沉声，“赶快。”
这幅样子怎么看都是出事了，肖逸文把手机随手往裤袋里一揣，拉开车门，让年鹤声把颜以沐抱进了后座。
他自己则只能又坐到副驾驶上去，吩咐司机：“去医院。”
年鹤声补道：“去肖家嘅医院。”
年家产业的医院，到处都安插着年丞的眼线。
按照年鹤声的行事手段，他往往会刻意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暴露在年丞的眼线之下，让年丞自以为掌控着他的一切，营造出温良恭顺的晚辈样。
但今天他却开口主动避开年丞的眼线，肖逸文连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为了那个妹妹仔。
他叮嘱司机，掉头去肖家产业下最近的医院。
后排，年鹤声让颜以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替她拢好搭在外面的风衣时，摸到她的手，冷的像冰。
“把暖气打开。”
司机依言照做。
车内暖气刚启动，吹起来的风还没变暖。
颜以沐刚好在风口，被凉风吹的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那双原本被男士风衣包裹起来的双腿，因为她的动作被压住一角往上翻卷起来，那双白皙似玉的小腿，便再次暴露在空气之中。
年鹤声见状顿了几秒钟，伸长手臂要去重新为她遮住腿，平缓行驶的车身忽然踩了刹车，惯性使得把全部重量都放在他身上的少女，要被甩出去，他及时伸手，将少女拉回来，搂进怀里。
他的风衣搭在少女身上显得过于宽大，不贴身，根本遮不住少女风衣下的风景。
她身上的这条舞裙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实在是大相迳庭，虽然穿起来漂亮的抓人眼球，但布料实在少的可怜，将她本就玲珑有致的曲线衬托的更加明显。
太性感，太招摇，也太容易勾起少年的欲|望。
年鹤声把她搂在怀中，只要略一垂眸，便能看见少女胸口的风光。
粉色舞裙贴身衬托下的丰盈，让那条雪白一般的沟壑，泛出粉白的颜色。
即便没有亲手触碰，也能想像到那股入手的细腻之感。
更何况，年鹤声曾经短暂触碰过。
长睫压的更低，把他黑眸中的情绪尽数掩住。
那个害羞的根本不敢展示身材的少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变得这么大胆了？
他不厌其烦的将风衣为她再次拢好，遮住她胸口的春色。
做完一切，收回手的时候，掌心不小心触碰到她冰凉的锁骨，像是感受他身上的温暖，她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
柔软身躯贴上年鹤声胸膛，他沉着脸，握住她肩头的想要将她往后推离。
然而只推了不过半寸，珍珠似的泪便从她因发烧而格外嫣红的脸颊上往下滚。
就像是在委屈，为什么不给她温暖。
年鹤声顿了半秒，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身形笼罩住她娇小的身躯，让她整个身体都能靠在他的怀里。
“毯子。”
“我车上冇准备啲野……”肖逸文从后视镜里尴尬的望着年鹤声的笑了笑，见那个妹妹仔真像洋娃娃一样被他抱了起来，提议道：“真咁冷？我嘅外套要唔好借妹妹仔——”
“唔使。”
话没说完，就被年鹤声打断，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继续当空气。
年鹤声怀中的少女却还没停止哭泣，又是那种安静的无声啜泣，乖的惹人心疼。
他拿出随身的方巾给她擦泪，嗓音柔和到不自知，“不哭。”
少女烧的脑子混沌，却在听见他的声音后，眼泪的滚的更凶。
樱桃色点缀的小巧红唇一张一合，细若蚊呐的梦呓声，就算是在寂静的车内，也轻到快要听不见。
“年鹤声……为什么不跟我好了……”
年鹤声为她擦泪的动作瞬间僵住，而后又继续一点一点的为她拭泪，“因为，不能。”
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似乎并不想让人勘破他的情绪。
可拿着方巾为少女拭泪的手却用力到骨节泛白，在要触碰到少女娇嫩脸颊之时，他又克制的怕将她弄疼。
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暴露的彻底。
少女还在梦呓，年鹤声的解释她根本听不见，还沉浸在困惑和伤心之中，发烧让她清甜的嗓音都变得有些哑哑的，听得年鹤声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力的掐住。
他收紧搂住少女身体的双臂，下巴抵在她发心，哄着她：“年鹤声，没有不跟你好。”
“……年鹤声，跟你好。”
熟悉的冷香飘进少女鼻息之间，却带着一点不同以往的醇厚酒香。
两股气息相结合，产生的气味，强烈到，恨不得侵占她整个身心。
这股气味太陌生，她下意识的退缩，让自己往熟悉的冷香边靠去。
她的头靠在了年鹤声的心房处，两只被年鹤声捂的终于有了点热意的手，像是害怕被拒绝，轻轻捏住对方胸口的衣料。
熟悉的清淡冷香盖过那股强烈的味道，啜泣声逐渐平静，她被哄住了。
年鹤声感受到她的依赖，一言不发的将她抱的更紧。
到了医院，测体温，打退烧针，喂药。
年鹤声全程都守在颜以沐身边，寸步未离。
直到退烧针起了作用，看着颜以沐脸上不正常的红全都褪了下去，他才感觉自己的思考重新复原。
肖逸文守在病房外，给足了他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
窗外不远处亮起的广州塔，忽然颜色变换。
年鹤声余光撇过去，看清塔身上的文字——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到来了。
年鹤声坐在病床边，掌心克制不住的抚上少女的脸颊。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年，也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天。
他俯下身靠近，唇在离她眉心不到半寸的距离时，终是停下。
而后来到她耳畔，温声与她耳语。
“bb……”
“新年快乐。”
他说完便拿起一旁的风衣起身，仿佛一丝留念也无的走出了病房。
肖逸文看他走出来，轻声关上房门，开口的语气难得正经。
“真咁钟意，那就留下嚟啊。”
他和年鹤声从小一起长大，从没见过年鹤声愿意放低身段，那么温柔耐心的哄一个女孩子，只为了让她不哭。
年鹤声面上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自持。
“阿文。”他从容的将风衣穿上，“元旦之后，帮我亲自去一趟二中。”
翌日，颜以沐睡醒后睁开的第一眼，看见了一左一右坐在她病床两边的夏即昀和余弋。
“终于睡醒了。”余弋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应该是正常了……”
颜以沐还有点迷糊，“学长……你怎么来了？”
夏即昀冷着一张脸，把一旁的电子体温计对着她额头滴了一下，显示温度正常。
“听说你生病住院了，学长担心顺道来看看。”余弋拿起书包笑着起身，“既然没事了，学长我也得继续去上补习班了，你好好休息，早点康复啊！”
颜以沐点了点头，“学长再见。”
等余弋走后，病房里就剩下夏即昀和颜以沐两个人。
夏即昀心中压了一腔火，但在看见颜以沐那张还带着病色的苍白面容后，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把体温计重重的放回原位。
颜以沐被突然的声音吓的往后一缩，“……你怎么了？”
夏即昀哼了声，“颜以沐，真有你的。”
“我又怎么了？”
夏即昀刚要质问元旦汇演的事情，江亚恩就带着从家里的保温饭盒进来了，让夏即昀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朋友带着亲手做的饭来看望，颜以沐开心的从床上坐起来，把病床上自带的小桌板展开，一副等着投喂的乖巧模样。
江亚恩细心的将分装好的饭菜拿出来，拿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颜以沐，一双递给夏即昀。
夏即昀没接，“还有我的份？”
江亚恩点了点头，把单独的一份推到夏即昀跟前，“没放辣椒。”
他吃不了辣这件事除了家里人谁也不知道，他猜测估计是颜以沐多嘴告诉江亚恩的，一边不满的斜着眼去瞧吃的正香的颜以沐，一边接过筷子说了声“谢谢”，手却在拿到筷子后，不小心碰到了江亚恩的指尖。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江亚恩就已经率先把手缩了回去，反应之大，让夏即昀愣了一下。
颜以沐正好拿着小勺子喝完一口汤，想起一件事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亚恩，你是怎么知道我那天被关在杂物间里的？”
夏即昀被她的话引去注意力，“你被关在杂物间了？谁干的？”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进去换了个衣服，门就从外面被锁上了。”
江亚恩两只手放在背后，紧紧捏在一起，似乎有些紧张，“是王丽姿干的，我在监控里看到了……”
颜以沐好看的眉心蹙了起来，她记忆里没有和王丽姿结过怨，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这么整她。
“亚恩，还好你聪明知道去找保安查监控，要不然我就要在那里面冻死了……”
夏即昀随口问了一句，“我们学校那几个保安大叔，脾气差的要命，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愿意帮你找监控的？”
江亚恩捏在背后的手握的更紧，“因为我说的很夸张，如果他们不帮忙调监控会出人命，他们怕担责才帮忙的。”
她撒了谎，是年鹤声找人调取了二中监控，他们才得以在抵达学校的第一时间找到颜以沐。
她不敢实话实说，因为提到年鹤声，势必会让人联想到她为什么那天会和年鹤声遇见，她怕自己在酒吧里打工的事情被颜以沐和夏即昀知道，所以只能把年鹤声帮忙的事情咽在心里了。
颜以沐却夸她聪明机智，抱着她好一阵撒娇感谢，第一次欺骗朋友的感觉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她不想说更多的谎言欺骗对方，只能扯出一个笑容回应。
“颜以沐，是谁把你送来医院的？”夏即昀突然问。
颜以沐仔细的回忆了下，她好像最后昏迷之前见到的人是年鹤声，但是当时年鹤声已经和她说完话走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年鹤声。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江亚恩说是医院的护士通知他们的，又聊了一会儿那天的情况，大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是学校里的哪个好心同学搭了把手。
颜以沐隐约觉得应该就是年鹤声，但是她现在来的这家医院，又不是之前年鹤声带她去的哪家。
她内心很矛盾，想要在q.q上问清楚，又想到对方说的保持距离，最终只好作罢。
江亚恩在病房待到晚上，要走的时候，收拾好两个四层高的饭盒一个汤盅，颜以沐下床想要送她，“亚恩，我帮你提上车吧。”
江亚恩想说不用，夏即昀就先伸手拽住颜以沐的后衣领，把颜以沐拽回了病床上，“你给我老实待着。”
“可是亚恩——”
“我帮你送行了吧？”
夏即昀接过江亚恩手里的东西，走出病房，江亚恩跟上去，“其实不用麻烦。”
夏即昀按了电梯刚好到，两人一起进去，他不耐烦的说：“我是不想听颜以沐念叨。”
要是不帮忙送江亚恩一趟，估计在江亚恩到家之前，她都会担心。
一担心不是自言自语就是拉着他问来问去，他烦。
江亚恩不说话了，安静的跟在夏即昀后面，一路走到医院门口，看他伸手拦了辆的士，忙不迭说：“我坐brt就可以了……”
夏即昀拉开后座车门，把手上的几个餐盒先放进去，示意江亚恩坐进去，“带这么多东西怎么挤brt？”
江亚恩只好坐进去，令她意外的是夏即昀竟然也坐上了前面的副驾驶。
看来是真的打算送她到家。
又是一路安静。
快要抵达的时候，江亚恩无意抬头，从出租车后视镜里，看见了夏即昀被沿途灯火，映照的难得温和的脸庞。
无疑是好看的。
比起平时待人时的横眉冷眼，他现在的样子，温柔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让默默注视着他的人，忍不住心生绮念，连心跳声都乱了分寸。
夏即昀从手机里抬起头，对上后视镜里江亚恩的视线，“怎么了？”
江亚恩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紧了一下，面上却若无其事，“快到了。”
司机将车开到了小区门口，小区有些老旧，连带着照明设施都不算明亮，夏即昀看见不远处的几颗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要我送你上楼吗？”
江亚恩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走几步路就到了……”
夏即昀听她这么说，索性没下出租车，“今天你能来看那个笨蛋，谢了。”
江亚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笨蛋”是谁，“我和以沐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夏即昀示意司机原路返回，转头跟她挥了下手，“走吧。”
江亚恩点点头，看见车启动后，这才往回走。
老式的小区房，没有装电梯，江亚恩慢慢的爬楼梯往上走。
等到了家门口，她从包里摸出钥匙，却迟迟没有插|进锁孔。她就这么静静地在家门口站了好几分钟后，才缓慢的开锁，打开家门。
刺鼻的酒精气味铺天盖地的袭来，她也只是皱了皱眉，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股味道，关上门，走进屋子。
屋内的装潢泛出一种陈旧的黄色，客厅的木质沙发上躺着一个烂醉如泥的中年男人，江亚恩的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他脚下倒着许多空了的啤酒瓶，乱七八糟的放着显得极为杂乱。
江亚恩忍住去收拾的想法，轻手轻脚的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还是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站住……”
常年酗酒，他说话都有点吐词不清，扶着沙发扶手慢吞吞的坐起来，“把钱拿畀你老子……”
江亚恩知道他又快发酒疯了，快速的说了一句“我冇钱”，便马上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起来。
不一会儿，疯狂敲击木门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夹杂着一连串难听的污言秽语。
“你喺酒吧上班！你跟老子讲你冇钱！被外面嘅野男人冇少弄吧？他地会唔畀你钱？”
“冇钱你就学你老母出去卖啊，老子养你咁大唔系白养嘅！你个赔钱货……”
江亚恩面不改色的打开台灯，然后将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开始做题。
而那些充满了羞辱字眼的谩骂声，直到对方骂累了，才停止。
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返校，颜以沐彻底康复，踩着轻快的步伐，在和同学们互道新年好的欢声笑语中，来到了教室。
她总是踩点，基本上是最后几个到班上的同学。
而今天，那个一向准时到的靠窗座位上，却意外的空空如也。
她疑惑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赵娜和班里的几个女同学立刻围上来，说起那天她在元旦汇演上的惊艳表演，给他们六班如何如何争光添彩。
“以沐，你快看看你的桌洞，里面的情书都堆满了！”
颜以沐歪头往自己桌洞里一看，果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情书。
“我错在这辈子太直，以沐你那天真的好绝好性感呜呜呜，想和你贴贴……”
“我也想贴贴！”
颜以沐被她们几个女生轮流抱着贴贴，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哪有这么夸张啊。”
“绝不夸张，你和年鹤声就是我们六班的门面！二中校花校草坐一块，桌洞里都是情书，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在battle谁桃花旺人气高……”
颜以沐悄悄往年鹤声的桌洞里看了一下，果然也塞满了一堆情书，可是给他送情书的女孩子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赵娜小声跟她说：“你表演那天，我看杨盈的表情都快被气死了哈哈哈……”
颜以沐会答应去表演完全是为了班级的荣誉，她也没想过让杨盈丢脸难堪。
班主任李蔷这时候走了进来，同学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上早自习。
但年鹤声还是没有出现。
颜以沐有些担心，在早自习过后，还是忍不住去找了班主任询问。
“李老师，年鹤声是请假了吗？”
李蔷诧异的看向她，“以沐，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呀李老师？”
“我还以为你和年鹤声关系那么好，他早就告诉过你了……”李蔷拍了怕她的肩膀，“年鹤声，他转学了。”

第25章 Gentleman
转校。
颜以沐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望着老师，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李老师安慰她：“以沐啊，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也不要太伤心，说不定你们长大以后，还会再遇到的。”
这句话，无疑是让颜以沐不得不正视年鹤声真的已经转学了的事实。
“李老师……你知道年鹤声他为什么转学吗？”
李蔷回忆了一下年鹤声在申请表上填的转校原因，“好像说是，不适应学校的环境。”
怎么会呢？
明明这一学期年鹤声和大家都相处的很好，不管是谁来和他请教问题，他都很亲切的为大家解答，上体育课也会跟同学们一起打篮球。男生们都很佩服他，女生们也都很仰慕他。
他不管是在班上还是学校，都是很受大家喜欢的存在。
在这样的环境下，年鹤声还是觉得不开心吗？
还是说，令他不开心的并不是这个环境，而是某个人……
颜以沐一下子就联想到年鹤声这段时间对她的疏远和冷漠，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拉远界线。
就算是有女朋友了，一定要避嫌到和她连最普通的表面同学关系都维持不下去的地步吗？
或者归根结底，他只是单纯的讨厌她，不想理她了，所以宁愿转学也不想再见到她了。
颜以沐无法避免的胡思乱想，一天课都上的心神不宁。
她很想知道年鹤声到底是不是因为讨厌她才转的学，可又不敢真的在q.q上问他，怕得到的答案真的和她想像的一样难堪。
她在内心纠结了很久，最终打定主意，想要去找王丽姿一趟。
王丽姿是年鹤声的女朋友，是年鹤声最亲近的人，她应该清楚年鹤声会转学的真正原因。
下了晚自习，颜以沐迫不及待的跑去一班，没找到王丽姿，却看见了夏即昀。
“夏即昀，王丽姿放学走前门还是后门啊？”她迫不及待的问。
“我怎么知道？”夏即昀一脸无语，随后想到什么，“你是要找她说上次元旦的事情？你别找了，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同班的另一个女同学打断，“颜以沐，王丽姿都走后门回家的！”
颜以沐跟女同学快速的说了声谢谢，飞快的向校后门跑去，连夏即昀在后面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回头。
校后门一向人烟稀少，颜以沐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一辆劳斯莱斯前的王丽姿，车有些眼熟，站在王丽姿跟前的黑皮肤男生也有些眼熟。
那是……年鹤声的表哥？
肖逸文懒散的倚在车身上，看见面前因为听了他的话后，脸色变得惨白的王丽姿，和善的笑道：“怎么了？把同校同学关进小黑屋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
“还是觉得妹妹仔背后没靠山，能任由你随便欺负？”
王丽姿心中怨恨，又是因为颜以沐，白天为了她夏即昀已经找过她一次茬了，现在到了晚上，年鹤声又派人来警告她了。
“我要是……不按照年鹤声说的做，你们会把我怎么样？”
肖逸文刚才劝解了她一堆，合着她还存了侥幸之心。
他啧了一声，伸手往背后车窗里一伸，拿出一叠质料甩到王丽姿怀里，“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还没有半点悔改之心，那你就只能让你全家人为你的行为买单了。”
王丽姿翻开资料，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吓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恳求道：“我，我会按照年鹤声说的做，求他不要毁了我，也不要毁了我的家庭……”
肖逸文摆了摆手，“看你表现咯。”
王丽姿连连点头，死死地捏着手里的资料逃也似的离开，一转头却看见向着她走来的颜以沐。
她连思考都来不及，跑到颜以沐面前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哭着恳求颜以沐原谅。
年鹤声这次用的手段在肖逸文看来不算太狠，但放在别人眼里却不好说。
尤其是颜以沐这样温室里的小姑娘，他担心王丽姿说漏嘴，让年鹤声心尖尖上的妹妹仔被吓到，连忙向颜以沐招了招手。
“妹妹仔，过来呀！”
王丽姿还算有眼色，听到肖逸文在喊颜以沐过去，就是为了让她闭嘴。她不敢再多留，马上就走了。
这一通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颜以沐觉得有些没头没尾，但王丽姿走了，她想问的事情只能转而求助到肖逸文的身上了。
她走到肖逸文跟前，礼貌的叫人，“肖……表哥。”
她忘记肖逸文的名字了，只知道他姓肖，是年鹤声的表哥。
年鹤声从没这么叫过肖逸文，听见颜以沐这声表哥，肖逸文只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连忙跟着应和，“诶诶，妹妹仔怎么了？”
颜以沐悄悄往打开的车窗里看了一眼，只有司机，“你来我们学校有事吗？”
肖逸文随口应付，“找刚才那女孩聊两句。”
王丽姿是年鹤声女朋友，肖逸文作为年鹤声表哥，年鹤声转学，他来嘱咐王丽姿无可厚非。
颜以沐把眼神收回来，“我可以和你问一下，年鹤声转学的原因吗？”
肖逸文诧异道：“你不知道吗？”
颜以沐闻言，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是因为我吗？”
肖逸文点头，“是啊。”
心里最坏的猜想得到了验证，颜以沐难受的眼里瞬间起了一层雾气，但这是年鹤声的表哥面前，她不想让自己那么难堪。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想哭的感觉压回去，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谢谢你。”
肖逸文代替年鹤声叮嘱她，“你既然叫我表哥，我也把你当妹妹。你在学校里要是遇到什么事了，被谁欺负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就把手机摸出来，和颜以沐互相存了手机号码，然后上了车。
颜以沐见他靠在车窗边跟自己做拜拜，还是没忍住，憋着眼泪，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肖表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即昀站在学校的银杏树大道下，远远地看见颜以沐在校门口一个男生交谈完，然后慢吞吞的走了回来。
她走近了，夏即昀才看清她梨花带雨的脸。
眼尾哭的通红，失魂落魄的垂着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夏即昀一把拽住她的手臂，“谁把你弄哭的？”
“刚才那个男的？”
颜以沐仰头看向夏即昀，摇了摇头，“不是……他只是同学的表哥。”
夏即昀烦躁的拧起眉，“那你哭什么？”
颜以沐见他面对自己，这么不耐烦，又想到年鹤声宁愿转学也不想见到她，刚才一直压在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再也憋不住了。
“我真的这么让人讨厌吗……”
她嗓音哽咽到有些发哑，柔柔的，委屈的，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无助小猫，任谁听了都很难不对她心生怜意。
夏即昀却只觉得心里那股燥意变得更甚，烦的他口不择言，“是啊，动不动就哭哭唧唧的烦死了！”
颜以沐愣了一下，随后那双被泪水和红意染透了的小鹿眼，泪水无法遏制的掉的更凶。
但夏即昀的话真的伤到了她，她知道自己哭的样子在他面前不讨喜，用力抽回自己还被他拽在手里的手臂，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给自己擦眼泪。
“颜以沐。”
夏即昀回头叫她，刚好看到她哭的肩膀打颤的一幕，偏偏嘴里一声难受的啜泣都没有发出。
他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大步跟上去，再次拽住颜以沐的手臂，“……行了，别哭了。”
颜以沐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没说话，她怕一开口又是哭腔，夏即昀又要发脾气凶她。
没听到应答，夏即昀想她肯定是真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解释刚才他那句话。
于是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
走到地铁口，推着三轮车卖糖水的阿婆今天出了摊。
夏即昀瞥了眼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颜以沐，一边把手机拿出来，一手拽着她到了糖水摊前，“一碗木薯糖水。”
阿婆打开保温锅，拿出食品盒，舀了一大勺木薯糖水把盒子装满，笑着递到夏即昀，“你呢个系把女朋友弄哭了，用糖水嚟哄？”
夏即昀语言天赋不错，来羊城这几年虽然还不会怎么说粤语，但本地人日常的交谈他勉强能听懂。
听懂了阿婆话里的意思，他把脸转到了一边去，手里的木薯糖水却递到了颜以沐面前。
“拿着。”
颜以沐惊讶的转头看向夏即昀，这是在跟她示好吗？
可是对方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漠不耐烦，让她看不出半点向她示好的迹象。
“吃不吃？”
她半天没接，夏即昀把木薯糖水放进她掌心里，一次性塑料盒不隔热，她被烫的往回缩手，“烫……”
还好夏即昀及时拿住了，这才没让一碗木薯糖水掉在地上。
阿婆递来几张纸巾，“对女仔要有耐心啊。”
夏即昀表情不太好的接过纸巾垫在盒子底下，然后拉着颜以沐在一旁的花坛边坐下，单手给她托着碗，“这样行了吧。”
颜以沐想从他手里接过来，被他往后躲了一下，眉心又拧起来，“不是说烫吗？”
其实在底下垫了纸巾，她应该不会被烫到了，但他感觉夏即昀又有点不开心了，点了点头，拿起里面的小勺子，舀起一块木薯吹了吹，小口吃起来。
木薯软糯，配上甜甜的糖水汁，吃到嘴里暖呼呼的，让颜以沐感觉整个身体都变温暖了起来，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夏即昀就在旁边一只手给她端着碗，一边看着她吃。
也不知是不是今晚羊城的月色太过柔和，夏即昀那双原本冷漠的眸，竟难得流露出几丝温度。
等她将一碗木薯糖水吃完后，还抿了抿自己唇边沾上的糖水汁，他忍不住开口：“好吃吗？”
颜以沐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站起来跑到糖水摊前，又卖了一碗木薯糖水回来，递给夏即昀。
夏即昀本来不想吃，瞧见她眼睛里带着的一点期盼，一副想要把喜欢的东西给他分享的模样，他从她手里接过来。
“你觉得好吃吗？”颜以沐问他。
他答得敷衍，“凑合。”
几下把糖水吃完，他站起来，将两个碗精准的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回家了。”
颜以沐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地铁站，影子在地上被拉长，有那么一瞬，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好像变成了一个。
夏即昀见到了这一幕，嘴角在后方女孩看不到的地方，往上勾了勾。
学期末，期末考试即将来袭。
本就学业繁重的高中生们再无暇顾及其他，整日埋头复习，只为了能在寒假过年，能在亲朋好友面前，交出体面一个的成绩。
考完最后一科科目后，颜以沐感觉浑身一松，也顾不得想自己考了多少分，只想开开心心的度过自己高三前唯一还能轻松的寒假。
回到家后，她先是舒舒服服的泡了一次澡，然后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躺在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
昨晚除了复习，她还做了别的事情，凌晨四点多才睡，现在困的不行。
但一想到她昨晚做的那件事情，她的睡意又淡了几分，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q.q，划到年鹤声的对话框点开。
对话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之前，他的q.q头像也一直是黑色的，好像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登录了。
赵娜在这时候忽然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她接听，传来赵娜激动的声音。
“以沐你和年鹤声上微博热搜了！”
“什么？”
“快看我给你发的微博链接，学校官微把你跳舞的直拍视频发到了微博，现在热度超级高，正在热搜上……”
颜以沐点开链接，看到了赵娜所说的那条微博。
【羊城二中官方微博：二中学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元旦汇演，尽展个人风采[视频]】
【这个妹妹好像真人版洋娃娃啊，好漂亮好漂亮[送花]】
【[惊为天人]现在重点高中的女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吗？这个舞蹈水平和台风还有表情管理，完全可以c位出道了！！】
【三分钟我要这个仙女妹妹的所有信息，什么时候出道？我要当她的第一个粉丝！！】
【救命除了美我真的找不到形容词了，她还对我放电勾手指呜呜呜呜，她好美好性感我好爱QAQ】
【[斯哈斯哈]主要是她勾完手指后还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艹我感觉我的心脏被她击中了，什么是纯欲，这就是啊】
【这个舞蹈功底，应该是童子功出身吧，不知道她本人有没有往国标舞竞技方向发展，说不定能为国争光……】
“看见评论了吗以沐！你要红了！”
评论全是夸赞，隔着屏幕颜以沐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为什么要把我的视频发在微博上啊？”
“不止你的，元旦表演的同学都被学校发了微博，可是就你这条上热搜了啊！”赵娜感觉自己要抱住颜以沐这条大腿，“沐沐啊，苟富贵勿相忘！”
颜以沐被她逗笑，然后点开她发给自己的第二条微博链接，港媒醒目的繁体字报道，一下子印入她眼帘。
【港城商业巨鳄年氏集团，公开宣布下一任继承人，系年氏太子爷，当日刚满十八，身价便已高达50亿港币】
【是港城那个财力雄厚，背景强到手眼通天的年氏？】
【除了那个年氏，还有谁家的继承人有资格叫港城太子爷？我觉得这报道都把这个继承人的身价说低了，50亿折合人民币也才40多亿，要知道这个年氏坊间传言以前一直是有港城首富之称的】
【你们只注意到了钱，而我只注意到了他的脸，这个气质长相，果然是豪门世家出生的太子爷，帅我一脸啊啊啊】
【QAQ我现在拿号排队当太子妃还来得及吗】
【救命怎么可以这么帅！！我贫乏的词汇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帅气了，不知道以后哪个女生能入他的眼】
【别想了你们，像这种豪门贵公子以后肯定是要联姻，娶门当户对的名媛，你们都唔行的啦】
除了博文，港媒也将现在拍摄到的高清照片一并附上。
觥筹交错的宴会之间，年鹤声身穿银灰色的西装，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内，打着一条黑色领带。额头上的碎发一丝不苟的全都梳到脑后，露出完整的英俊脸庞。
他没看镜头，照片上的他正单手拿着一杯白兰地，向同他道贺的人举杯，袖口处别着的一对卡地亚蓝宝石袖扣，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漂亮的颜色。
姿态从容，举止优雅，那双狭长的凤眸里，蕴着温和笑意。
当真是把风度翩翩的少年贵公子，完美的诠释到了极致。
“没想到年鹤声家里这么有钱，不过看他平时在学校里的气度，也不难猜到……”赵娜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源源不断的传出，“不过以沐，你和年鹤声两个人也真是有缘分。他今天在热搜第一，你在热搜三十，在学校里你们坐一起，现在上了微博你们还能在一个榜上，跟分不开一样……”
排行榜上只隔了二十九个名次，看上去很近，但颜以沐却是第一次发现年鹤声原来离她这么遥远。
挂断和赵娜的电话后，她又点开年鹤声的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小声的对照片上的他说：“年鹤声，祝你生日快乐……”
港城，年氏老宅。
年鹤声靠在卧室的沙发上，身上的穿着已不像几个小时前那么优雅得体，西装外套被他脱下丢弃在一边，上身只剩了一件衬衫。
他单手将领扣解开，扯下领带扔到脚边，饮酒过多的后劲上来，让他开始头疼欲裂，连一向清明的眼眸里，都有了一丝涣散。
肖逸文拿着醒酒汤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年鹤声扶额摁着太阳穴的样子，在心里又帮他痛骂了年丞一遍。
今天年丞有心让年鹤声下不来台，示意年家一众子弟和外来合作方，都围着年鹤声灌酒，想看他酒后失态出丑。
年鹤声酒量不错，但也架不住被一群人灌，还能撑到最后宴散体面收场，现在回到自己房间才开始发作，肖逸文打心底佩服他。
“呢个饮了你好受点。”
肖逸文把醒酒汤递给他，他却只是蹙了蹙眉，连手指都不想抬。
“那你等舒服点了再饮吧……”
肖逸文叹了口气，一抬头看到年鹤声房里挂着的壁钟，复古的法式宫廷样式，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的打磨，漂亮的堪称一件艺术品。
可惜他欣赏不来这样的风格，刚要把视线收回来，无意中瞥见时针都要走向凌晨12点，一拍大腿突然想到一件大事。
年鹤声无暇分神关注他，只听到他一来一回的急促脚步声，让他更加烦躁。
一睁眼，一个墨蓝色的生日蛋糕盒摆在他面前。
肖逸文边拆开盒子，边对他说：“毕竟系满十八岁，呢生日蛋糕嘅仪式仲系得有……”
年鹤声冷声道：“丢了。”
肖逸文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将整个包装盒拆开，露出里面生日蛋糕的全貌。
时间拖的太长，他又忘记把这个蛋糕冷藏，原本完好的蛋糕现在周边都有些融化变形，但还是能看出原貌。
一个穿着西服的Q版小男孩正站在一个高台上，小男孩面上戴着一副窄边眼镜，眼角眉梢含着一点淡淡的笑容。
小男孩的四面八方都围满了鲜花，身后有天使在为他伴奏，左右两边有精灵在为他祈福。
就算是不懂浪漫的肖逸文，也看出了这幅画的含义。
——愿你往后，一路繁花簇拥，天神庇佑。
年鹤声看着这个蛋糕，涣散的眸光逐渐变得清晰，心里有个念头快要破土而出。
他手撑着桌边，想要更近距离的观察这个蛋糕，身体却晃了一下险些摔到，被肖逸文扶住。
“慢点啊！”
年鹤声却不管那些，他强压下酒后上来试图麻痹他身体的醉意，用一旁的匙从蛋糕下刮起一点奶油放在嘴里。
味觉也被酒精麻痹的有些迟缓，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尝出来味道。
咸的。
规避了甜奶油，选择了咸奶油。
他几乎是瞬间甩开肖逸文的手，不顾自己的穿着，将一切顾虑抛之脑后，不顾一切的冲下楼，跑到老宅的院子里，目光急切的四处寻找。
没有，哪里都没有。
肖逸文跟下来，一看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已经猜到那个蛋糕是谁送的了，索性也不再隐瞒。
“妹妹仔冇嚟啊，系她做好了交畀我，让我从羊城带嚟嘅……”
年鹤声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般，停止了刚才漫无目的，既可笑又荒诞的寻找。
下一刻，他却又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登上那个被他废弃已久的q.q号，找到对话栏唯一的联系人，然后拨出了语音电话。
等待接通的间隙提示声，让年鹤声第一次觉得无比漫长。
然后等到那提示音自动挂断，对面的人仍旧没有接通。
他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往下打，也不知道打到第几通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接通，听筒里传来少女困倦不已的声音。
“……喂？”
一个简短到普通的发音，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但仅仅因为说出这个字的人是颜以沐，年鹤声忽然就觉得压在他心口的那股令他懊恼到想要以暴虐解决的烦躁，顿时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之于他，有这么强大的魔力。
“颜以沐……”
年鹤声嗓音压的极沉，尾音里还带着醉酒后的一丝微醺，但他却是笑着在说：“你赢了。”

第26章 Gentleman
颜以沐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接通电话的手机随意的放在耳边，正是睡的迷糊的时候，听筒另一边的人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只是那声线，让她有些熟悉。
“……年鹤声？”
她有了几分清醒，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明亮的屏幕在黑暗中刺的她眯了眯眼，勉强看清正在和她通话的人是谁。
【最要好的男同学】
“是我。”
听筒里持续传来年鹤声的声音，他声调不知怎的有些缓慢，像是醉酒后有些微醺，“睡了吗？”
“嗯……”
颜以沐这会儿睡意全没了，年鹤声转学之后，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联系了。现在这么晚了，她不知道年鹤声突然打电话是要做什么。
她想起白天在微博上看到年鹤声的照片，还有他现在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你喝酒了吗？”
“嗯。”
那样的场合下，他又成年了，喝酒无可厚非。
颜以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年鹤声也没有再说话，他有些沉缓的呼吸声隔着听筒传进颜以沐的耳膜里。
她捏着被子的手指紧了紧，“年鹤声……你很难受吗？”
“嗯。”他答的很快，就像是在等着她主动开口，“难受。”
“那你喝个醒酒汤吧。”颜以沐虽然没醉过酒，但是见过她爸爸在外工作应酬喝多了，都会喝醒酒汤的。
年鹤声却说：“不想喝。”
“为什么不想喝啊？”
“因为……”他轻笑，“不甜……”
颜以沐不解，他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为此给他做的生日蛋糕，她还特地换成了咸奶油。
她之前答应过年鹤声要在他生日给他送生日蛋糕，不能食言，所以拜托了肖逸文，想让肖逸文把自己做的生日蛋糕帮忙带给他。
但是她又担心年鹤声讨厌她，不愿意收她的蛋糕，所以特意请求肖逸文，让他不要告诉年鹤声蛋糕是她送的。
也不知道现在，年鹤声有没有吃那个咸奶油蛋糕。
颜以沐想问，又怕谎言穿帮，没料到年鹤声却主动提了起来。
“我今天收到了一个咸奶油的生日蛋糕，送的人似乎很清楚我的口味，但是……”他顿了顿，“她却没说自己的名字。”
颜以沐迫不及待的问：“那你觉得那个蛋糕好吃吗？”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好吃。”
颜以沐开心的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害怕年鹤声听出她的语气露馅，假装镇定说：“哦哦，送你蛋糕的人听到你说好吃应该就很满足了，你也不用在意是谁送的啦……”
“真的吗？”
“真的真的……啊不是，是我这么觉得的。她送你蛋糕应该也是想要你开心吧，你要是开心，她也会开心的。”
她说完这句话，久久没有听到年鹤声的回音，都在她疑惑对方是不是把电话已经挂了，年鹤声忽然问她：“困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颜以沐就忍不住小声打了个哈欠。
她听见年鹤声低笑了一声：“再跟我说最后一句话，就放你去睡觉。”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强打起精神，“说什么啊？”
“你说呢？”
她是真的开始困了，脑子的反应也开始慢半拍，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到年鹤声想从她口中听到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年鹤声也没打算给她提示，两方僵持了好几分钟，她困的委屈，情绪有些上来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含含糊糊的困乏声音，就像一根羽毛，在对方的心里来回的轻轻划动。
“离1月19号结束还有1分08秒。”年鹤声让步，给了她提示。
“生日快乐……”她如他所愿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就要挂断电话，“晚安……”
“不准挂。”年鹤声语气鲜少的强硬，“我来挂。”
颜以沐困到没有力气和他去争这点无关紧要的细节，将手机随意的往旁边一放，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有一个少年此刻正站在自家的院子里，和她隔着一片海域，从手机里听她睡的香甜的浅浅呼吸音。
直到手机电量快耗尽，在关机的前一刻，少年才眷念的和她道今晚的最后一声别。
不是再见，也不是晚安。
而是——
“等着。”
港城与羊城隔海相望，但少年的心，却被少女牵引住。
他企图越过大海，奔她而来。
颜以沐第二天睡醒起床的时候，还以为昨天半夜年鹤声给她打电话是在梦里，打开q.q的记录一看，不仅有通话记录，居然还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从凌晨开始算，电话挂断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吧？
他干嘛要打这么久啊？
颜以沐想不通，不过又想起他昨天说的喝醉了，可能是后来睡着了忘记挂她电话了吧。
能接到年鹤声主动打来的电话，其实她还蛮开心的，毕竟年鹤声离开学校的时候连招呼都没给她一个，现在他能主动联系自己，颜以沐想就算他们以后不会再遇到了，她和年鹤声这段短暂的友谊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她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就出房间下了楼，一眼就看见夏即昀在楼下搬着几个大箱子，像是才寄来的快递。
“什么东西啊？”她好奇的问。
“我妈寄回来的年货。”夏即昀搬的满头大汗，指挥颜以沐，“去把剪刀拿过来，来拆……”
颜以沐听话的去拿了两把剪刀，然后拿回来和夏即昀一起拆年货，她边拆边问：“蔚姨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
“那你们今年还回雾城老家吗？”
颜以沐说的雾城老家，是夏即昀的外婆家，也就是夏蔚的娘家。
那里的亲戚和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之前跟着夏即昀回过几次，但每次去她都感觉自己没办法融入夏家的家庭氛围，无论她表现的再有礼貌再乖顺懂事，她也毫无例外的是个局外人。
夏即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让她没看懂，他却说：“不回。”
这就意味着，今年在羊城的家里，至少有夏即昀会陪着她，她不用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过年。
颜以沐心中其实有些窃喜，但是又为这种窃喜感到不耻，就好像为了让夏即昀留在羊城陪自己，而让夏即昀放弃一年一次回老家过年的机会。
她低着头剪箱子上的胶带，“你不回去的话，你外婆会很想你吧……”
长相俊朗，成绩优异的外孙，是老太太最宠爱的心肝，每次从雾城回羊城，老太太都要拉着夏即昀哭上一场。
“所以我打算去接她来羊城过年。”夏即昀余光瞧着颜以沐发心，“羊城气候好，她来我们家里过冬，也不容易生病。”
颜以沐猛地抬头，诧异的看向他。
他对上她那双比平时还圆上几分的小鹿眼，“怎么，你不乐意？”
“没有！我乐意！”
颜以沐连连点头，夏即昀的外婆是个很和善的老人家，还给颜以沐拿过压岁钱，对颜以沐很好的。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夏即昀第一时间给老人家打了电话，老人家原本还以为自己今年见不到夏即昀这个乖外孙，一听对方要接她到羊城过年，高兴的合不拢嘴，立刻就答应了。
怕老人家坐飞机有安全隐患，夏即昀去到雾城后，特意买了回羊城的高铁票，陪着老人家坐了安全系数高的高铁返回。
颜以沐在高铁站等着接他们，见到夏即昀外婆她起初还有些畏手畏脚，但老人家却热情的拉着她一路有说有笑，拿出长辈关爱晚辈的态度，让颜以沐感觉心里暖暖的。
夏蔚是在除夕夜当天回来的，一家人总算是团聚。
外婆主勺，颜以沐和夏即昀打下手，三个人一起做了一大桌子的年夜饭。
夏蔚是个女强人，一个人操持着自己的公司，全国各地到处飞，一年基本没怎么着过家。
好不容易能回趟家休息，看到自己的母亲和一对儿女，她觉得自己这一年工作的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正在直播，一家四口，从老到小没一个人爱看，当个背景音乐图个喜庆。
但实在无聊，夏蔚提议，“夏即昀，沐沐，想不想放烟花？”
颜以沐很想去放，夏即昀却说：“市区禁烟火好多年了，你想大过年的被警察抓进派出所教育吗？”
“臭小子，少说不吉利的话。”夏蔚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外套，“我既然能开这个口，当然能带你们去一个可以放的地方！”
夏蔚开了车买了烟花，带着一家人往郊区的江边，沿途的江边稀稀拉拉的都是带着孩子出来放烟花的人。
夏蔚把打火机和烟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让夏即昀抱好，“你去带沐沐放，注意点，别让沐沐受伤了。”
“知道了。”
夏即昀回头看了颜以沐一眼，“走啊，还放不放了？”
“放！”
颜以沐一脸期待的跟上去，夏蔚则牵着自己的母亲，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找了块岸边的干净石头坐下。
夏即昀抓了一把仙女棒递给颜以沐，颜以沐拿着打火机悻悻的望着他，“我不敢点。”
夏即昀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事多。”
说完却还是拿过打火机，帮她把仙女棒点燃，然后又把几个立在地上的烟花点了火，颜以沐昏暗的四周，忽然一下子变得明亮不已。
她拿着手里的仙女棒，开心的在半空中绕来绕去，一把仙女棒燃尽了，夏即昀又点一把新的递给她。
火树银花映亮她澄澈的眼眸，漂亮的少女眼角眉梢全是由内而发的开心笑意。
看的一旁为她默默点仙女棒的少年人，也忍不住上扬了唇角。
夏蔚一直在给两个孩子录视频，录完还觉得不够，又卡卡的拍了几张。
坐在她旁边的母亲，忽然开口道：“沐沐这孩子挺好的，人长的漂亮，心眼也好，又乖又有礼貌。”
夏蔚点头，“是啊，比您亲生的乖多了。”
老太太笑起来，“那不正好？一冷一热可以互补，我外孙长的这么俊，你看看他们，多般配啊。”
“妈，你别乱点鸳鸯谱啊。”夏蔚把手机一放，“他们俩都还只是孩子，而且还是姐弟。”
“什么姐弟，他俩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老太太望着远处自家外孙的表情，“夏蔚，你别在妈面前装懵，你那亲生儿子对人家小姑娘什么企图，你能一点都不清楚？”
夏蔚当没听到，“妈，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别在夏即昀面前提。”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夏即昀和沐沐，只能是姐弟。”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夏即昀六点钟就起了，夏蔚醒了看见他坐在客厅里，问道：“叫沐沐？”
昨晚在江边放了一整晚烟花，颜以沐回来激动的睡不着，又在客厅里看了好久的动画，才回房间睡觉，现在只怕还是深度睡眠。
夏即昀站起来，跟着夏蔚一起出门，“把她叫醒她又要哭哭啼啼。”
夏蔚一想也是，开车带上夏即昀，先是去花店取了之前订好的白菊，又买了些新鲜的供品，然后去到郊区的公墓。
他们今天是来给颜以沐的父亲扫墓的。
到了地方，夏即昀主动的从车子里拿出干净毛巾，打湿了水，开始擦洗墓碑。
夏蔚选了块干净地方，点了根烟放在墓前，顺手也给自己点了根。
她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望着墓上人的照片，说：“你也别怪沐沐不来看你，谁让你这个当爸的自己说话不算话，答应了女儿要回来，结果自己不履行承诺。”
颜以沐的父亲，是在出差的路上遇到了车祸，才意外去世的。
临走之前，一家四口在家里刚吃过午饭，因为快到父亲节了，他信誓旦旦的跟颜以沐保证，自己一定会在父亲节那天回来，要和女儿儿子妻子一起好好的过个节。
结果父亲节当天，他们就收到了噩耗。
颜以沐无疑是最伤心的那一个，爸爸是她唯一的亲人，从小就是爸爸一个人把她拉扯到上初中，父女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
她无法接受爸爸的突然离世，在葬礼上哭到晕厥后再次醒来，心里还记着爸爸对她说会回来的那个约定。
于是她执拗的不肯面对现实，没有为爸爸扫过一次墓，幼稚的在心里当做爸爸只是出差还没回来，并没有死。
就好像她只要不看到爸爸的墓碑，就总能等到爸爸回来向她实践诺言的那一天。
这件事上，无论是夏蔚还是夏即昀，都没有指责颜以沐的立场。所以这些年来，母子两人便承担起了为颜以沐父亲扫墓的责任。
一支烟燃完，夏蔚回忆起两人的往昔，眼里也忍不住泛出热意，“咱们沐沐啊，别看她平时脾气软好说话，其实性子里倔着呢，谁要是敢骗她触碰到她底线，她一定会跟对方老死不相往来，绝对不会再乖乖的被人哄骗走……”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你看看你这个当爸的，不就是因为骗了她，她到现在也不肯来看你吗？”
“所以你放心，沐沐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她讲完心里话，叹了口气，踱步到一旁不愿再看，怕自己更加伤感。
夏即昀清扫完墓碑，将花工整的摆在墓前，对着墓碑说：“颜伯伯，我会好好照顾颜以沐的。”
他说完，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三个头，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诚心一般。
扫完墓，回到家时，颜以沐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了。
他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但看见她眼眶一圈是红的，明显刚哭过。
夏即昀说：“颜以沐，烟花也放了，年也过完了，你寒假作业写完没？”
颜以沐愣了一下，诚实说：“没有……”
“那你还不快写？初七你不是还要去上拉丁舞课吗？”
经夏即昀一提醒，颜以沐才想起来从初七到寒假完，她每天都要去上八个小时的舞蹈课，因为不用上学，clear老师制定了更严苛的课程，一天舞跳下来，她恐怕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更遑论写寒假作业。
来不及伤心了，她迅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写寒假作业。
夏即昀的外婆在羊城待到正月十五，过完元宵节才走的，回去还是一样，由夏即昀送回。
颜以沐本来也想跟着一起送，但是因为要上舞蹈课的关系，只能把老太太送到高铁站。
过完元宵，离开学就没几天了。
想到即将又要过上早起晚归的高中生生活，颜以沐除了去上舞蹈课，其他时间都待在家里足不出户，把之前攒的漫画又全都看完了。
尤其是那部《极道少主怜爱初花》作者更新的最新一话内容，刚好卡在男主意识到自己对女主动了心，但却害怕自己的仇家找上门，连累女主受伤害，所以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爱意，将女主推向了男二的怀抱。
颜以沐看的抓心挠肺，很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发展，可惜这个作者是月更，而且还是海外的作者，等到汉化组友情翻译搬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开学那天，羊城下起了雨。
不大，连连绵绵的，给整座城市笼罩上一片细密的雨雾，多少有些诗情画意。
颜以沐在门口换鞋准备拿自己惯用的拿把伞时，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来，那把透明雨伞，借给年鹤声了。
后来，她没机会开口要，他好像也没机会还回来。
她在雨架上翻了翻，发现只剩下一把玲娜贝儿的伞，她买回来是想当收藏的，但今天不得不打开一用了。
今天开学又下雨，地铁口人满为患，颜以沐看着排队的长龙，心想等她排到安检通道，恐怕学校的开学典礼都散了。
于是她果断放弃地铁，改坐了brt，一上车还运气好的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
平时不坐brt，那是因为brt离他们学校最近的后门，都还有一段路，路程太长走起来麻烦。
到站后，她撑开雨伞边往学校走边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应该来得及。
她抬起头专心走路，看见对面马路走过来一个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离近了一看，竟然是同班的刘睿。
“刘睿。”
颜以沐主动的跟刘睿打了招呼，刘睿看见她，眼神似乎有些闪躲，但还是走到她身边，“颜以沐……”
两人并排一起走，颜以沐看他表情似乎很不安，想到之前帮扶小组的事，主动提起来，“刘睿，之前帮扶小组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都过去了。而且我很感谢你之前愿意主动帮我，可能是我在数学方面没什么天赋吧，让你都白教了……”
刘睿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闻言立刻摇头，“不是的，是我……是我自己死要面子，把你教错了我还不敢承认，害你在全班面前丢脸了。”
颜以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好啦，反正数学老师骂我我都习惯了。”
刘睿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他还以为颜以沐再也不愿意理他了，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会主动找自己。
“颜以沐，那我们算，算冰释前嫌了吗？”
“没冰释前嫌这么严重吧？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同学吗？”
刘睿连连点头，“是！我们一直都是！”
两人又一起往前走了一段，刘睿忽然说：“颜以沐，年鹤声上学期末不是转学走了吗？那你是不是在班上就没有帮扶你了？”
“是啊。”
他鼓起勇气，“那、那你看我怎么样？”
颜以沐不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还愿不愿意让我帮扶你？”
“你愿意吗？”
颜以沐刚要说话，一辆车忽然在他们旁边的车道上停了下来。
颜以沐和刘睿同时看过去，先是看见黑底白字的车牌，以粤字开口，港字结尾，中间被连串的数字7串联。
再往上，又是熟悉的迈巴赫车标。
颜以沐下意识的往后座看过去，司机吴铭撑起一把白色透明伞，绕到后面打开车门。
车内的少年走出来，露出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
他从司机手里接过那把透明雨伞，先是扫了一眼面前的少女，然后伸出修长手指，轻推鼻梁上的金丝窄边眼镜，将掩在镜片后的那双狭长凤眸，对准少女身边的人。
“她不愿意，也不需要。”
仍是那种淡漠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是喜是怒的语气，但他却在说完后，拽住身前少女的手臂，将其拉到自己的伞下。
“她有我了。”
仿佛是在用行动，宣示主权。

第27章 Gentleman
刘睿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年鹤声一脸惊慌道：“你、你不是转学了吗？”
年鹤声抓着颜以沐纤细的手臂一路下滑，来到她细腻的手背，张开修长五指，将她整只小手都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有事没处理完。”
他把视线转回到还仰着小脸，呆呆看着他的少女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转不了。”
刘睿太清楚自己无论是成绩还是外貌家世，和年鹤声都没有丝毫的可比性，当下只觉得自己刚才对颜以沐说的那番话，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发言，他脸涨的通红，羞愤的转头大步离开。
“刘睿……”
颜以沐回过神来，发现同学情绪不对，想要追上去看一下，发现手还被年鹤声紧握住，“年鹤声你松开我，刘睿好像不对劲。”
“我看他挺正常的。”
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丢了面子，落荒而逃再正常不过了。
年鹤声松开颜以沐的手之前，把人先拉到了车门前，“上车。”
颜以沐看了看他，又摇了摇头，“马上就到了，不用了。”
她边说边重新扶正刚才被拉歪的书包带子，然后重新打好自己的伞，继续往学校走。
一旁的吴铭用眼神询问年鹤声，他抬了抬手，示意吴铭将车开走，自己打着伞几步跟上去 。
“颜以沐。”
颜以沐回头，看那辆车开走了，“你怎么不坐车了？”
年鹤声目光紧锁在她明眸善睐的精致小脸上，不答反问：“看见我回来，你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吗？”
从见到他到现在，不仅连一个笑都没给他过，刚才要不是他拦着，她还打算去追另一个男生。
颜以沐听他说完后愣了一下，然后对他浅浅的笑了笑，“开心，欢迎你回来。”
不是那种一笑起来就变得眉眼弯弯的笑容，反而礼貌疏离的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他看她又拿出手机看了时间，然后加快了步伐，“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开学典礼了……”
他没说话，抬手扶了一下镜框，眼中流露出的情绪有一瞬被镜片挡住，看不真切。
二中礼堂，各班学生们早已有序的排列坐好，静听每个年级的学生代表的致辞。
校后门离礼堂还是远了些，颜以沐和年鹤声到的时候，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
现在去找自己的班级实在太过显眼，她和年鹤声只好先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先坐下。
两人并排刚坐好，她就开始纠结，要不要再过去一个位置，和年鹤声隔开坐。
然后就听见年鹤声压低嗓音问她：“寒假过的开心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年鹤声唇畔带上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是因为和台上那个男生一起放了烟花吗？”
颜以沐抬头看向致辞台，夏即昀作为上学期期末的高二年级第一，此刻即将开始发言。
那天除夕夜，夏蔚给颜以沐和夏即昀拍了很多视频，颜以沐挑了其中一条在空间发了说说，心想年鹤声应该是看见了，所以才会这么问的吧。
“嗯。”那天和夏即昀一起放烟花，她确实很开心的。
年鹤声左手搭在座椅扶手上，食指无声的敲击着椅面，目光注视着台上致辞的人，像是在思考什么。
要念的致辞稿子，夏即昀早在一周之前就背的滚瓜烂熟，没准备备份，今天是脱稿致辞。
他前面的部分都背的极为流畅，直到一道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的视线，从观众席上射来，让他不得不分神去寻找。
最终，夏即昀在礼堂的最后一排发现了这道视线的主人，那是曾经将颜以沐送到医院的男生。
他眼中的情绪很淡，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辨别他此刻心底的真实想法，但夏即昀却从这双淡漠的眼睛里，找到了一丝挑衅。
那是怎样的一种挑衅，就像是雄性的领地受到了外来者的侵扰，他开始释放骨子里的本性，冲着侵扰他领地的外来者，发起危险的示警。
而他身边此刻正坐着，看到夏即昀投来视线，正向夏即昀微笑的颜以沐。
夏即昀流畅的发言一顿，随后很快恢复，眼神毫不示弱的向对方直射而去。
年鹤声眉骨动了动，像是感觉到兴味，身旁的少女在这时十分捧场的为对方鼓起了掌，“念的真流畅，还是脱稿……”
年鹤声侧目看向她，“没听见他刚才停了一下？”
“没有啊。”
颜以沐发自内心为夏即昀感到自豪，转头看向年鹤声时，那为夏即昀展露的自豪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他比其他两个年级致辞的同学，都要念的好。”
年鹤声看她精致的眉眼，都因为这个笑容变得弯弯的，像一道惹人怜爱的小巧月牙，他也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看来你很喜欢。”
开学典礼完毕，各班有序回到教室。
班主任李蔷好说话，没有责怪迟到的年鹤声和颜以沐，交代了一下新学期的事宜，自己要赶去开学校的班主任大会，便嘱咐颜以沐，让她协调班上同学，把这学期的座次换了。
年鹤声的回校在六班引起了轩然大波，班主任一走，同学们都跑到教室后面，把年鹤声从四面八方的围起来。
有问他转学原因的，有问他为什么回来的，还有人谈起他在微博上的热搜。
七嘴八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就像粉丝和偶像的见面现场一样。
颜以沐站在讲台上说的话，没一个同学听进去了，她有些挫败的唉了一声，“大家可不可以先听我说完啊……”
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里，这时候年鹤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高在一众人群里鹤立鸡群。
只听淡声道：“回位置上听班长讲话。”
失控的场面瞬间复原，大家立刻安静的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颜以沐望着年鹤声惊讶的眨了眨眼，大家竟然这么听他的话。
年鹤声回视她笑了一下，又重新坐到了位置上，单手轻撑着额角，目光全神贯注的放在她身上，作出一副打算认真听她讲话的样子。
这让颜以沐莫名的有些紧张，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大家开始换座位吧，帮扶小组的同学优先坐一起……”
他们班还算民主，因为上学期成立了帮扶小组，老师特意嘱咐让帮扶小组的两人坐一起，互相督促学习。
颜以沐讲完后，见大家都开始换座位，她也走下讲台到赵娜身旁，对赵娜身旁的另一个女孩说：“我位置在最后一个。”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班长，你确定要跟我换吗？”
颜以沐点了点头，“你不愿意吗？”
班上恐怕没有女孩不愿意和年鹤声坐一起，她连忙摇头，“我愿意的。”
“好，那你先搬过去吧。”
女孩拿起书包，紧张的往最后一排走。
赵娜跟颜以沐咬耳朵，“你为什么不和年鹤声坐一起了，他上学期不是帮扶你的吗？”
颜以沐不知道该怎么说年鹤声让自己跟他保持距离的事情，只好说：“余弋学长可以帮我。”
赵娜看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哀怨起来，“女人啊……”
那女孩走到颜以沐的位置后，先是微笑着和年鹤声打了招呼，“年鹤声，这学期请多关照了。”
年鹤声一眼扫到她背上背着的书包，瞬间明白她的来意，他礼貌道：“这个位置有人了。”
女孩说：“你是说颜以沐吗？换位置之前她来找过我了，说想和我换。”
年鹤声视线掠过眼前嘈杂的人来人往，精准的落在颜以沐身上，看见她和另一个女孩不知讲到什么，那双小鹿眼笑的又弯成了月牙。
“你的意思是说，她不坐这里了？”
“是的。”
年鹤声从位置上站起来，对面前的人温声说：“稍等，我确认一下。”
他说完，迳直走到颜以沐面前，“跟我出来。”
颜以沐不解道：“有什么事不能在教室里说吗？”她还要看着同学们换完座位。
年鹤声却笑了一声，随后有些强硬的拉住她手腕，把她从教室里拉到外面的楼梯过道里。
“年鹤声你拉疼我了……”
年鹤声一顿，松开她的手腕，她连忙抬起手臂，摸了摸被他强拽的那块肌肤，就这么十几秒钟的功夫，已经变红了。
他垂眸，视线从她的手腕落到她有些委屈的脸上，嗓音不自觉放轻几分，“为什么不和我坐一起了？”
颜以沐一听，心里更觉得委屈，“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年鹤声听完只觉得荒谬，颜以沐却有些不敢相信，“年鹤声，你……你不讨厌我吗？”
“不讨厌。”他咬重了字音，一字一顿：“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可是你让我跟你保持距离啊……”颜以沐还是无法置信，“你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不想理我才这么说的吗？”
年鹤声被问的难得语塞，落在颜以沐眼中，就是被她说中了无法反驳，而刚才年鹤声的那些解释，只不过是他的绅士风度，给她留面子，不把话捅破而已。
不过好在她早就认清了这个现实，虽然心里还是很难受，但至少这次没有没出息的红眼睛。
“没关系，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你不要因为我在班上觉得不自在，我会尽量避开……”
话没说完，她被眼前人强行拉进怀里，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像是带着蛊惑的意味一般，萦绕在她鼻尖久久不散，让她晃了神，竟然没在第一时间推开。
“颜以沐，你听好了。”年鹤声掌心贴在她后颈，掌着她，让她听清他的每一个字，“让你和我保持距离，绝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我没有讨厌你。”
“现在，你把那句话给我忘了。我不准你再和我保持距离，听懂了吗？”
颜以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在他怀里刚要点头，又想起他和王丽姿还在交往，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胸膛，让自己退出了他怀抱。
“年鹤声你不能这样！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你怎么还可以抱我？”她抗拒的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年鹤声眉心蹙起，“什么女朋友？你对我到底还有多少误会？”
“王丽姿不是你女朋友吗？”
“她不是！”
他的眼光怎么可能差到那种地步，“颜以沐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我……”颜以沐也被问的有些无措，“可是我看见你们在天环约会看电影啊……”
又是肖逸文挑起的误会。
年鹤声扶额，将那天的情况重新复述一遍，最后重申，“只是偶然遇到，后来你走了我也离开了。”
“没有和她看电影。”
他把两个误会解释的清清楚楚，字里行间都在表明自己，既没有讨厌她，也没有和王丽姿谈恋爱。
颜以沐忽然把身体转过去，双手捂住脸背对着年鹤声，“你先回教室吧……”
年鹤声握住她肩头，又把她转回来，然后就看见小珍珠似的泪从她捂着的指缝里流出来。
他忙问：“哭什么？”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嗓音都哽咽了，“我就是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以为你讨厌我，有了女朋友之后，就再也不想理我了……”
之前因为年鹤声刻意疏远她，她是真的很伤心，但现在年鹤声给她解释清楚了，这件事就是个乌龙。
她想到自己因为这个乌龙掉了多少眼泪，就觉得自己真的好蠢。
年鹤声看她紧紧捂着自己的脸，不让他看见她哭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里像被一根细软的针轻轻的扎了一下，不痛不痒，却止不住的泛出心疼。
“抱歉。”他温声，“是我不该说那句话。”
如果早知道会让她那么伤心的流泪，他一定不会让她跟自己保持距离。
“没关系……”
年鹤声轻握住她手腕，把她挡在脸上的手拿下来，看清她哭的湿红的澄澈眼眸，拿出随身携带的方巾给她拭泪。
“在我面前哭，不用遮。”
他不是第一次为颜以沐拭泪，每一次都格外的细致耐心。
颜以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年鹤声，你不觉得我哭哭啼啼的样子很惹人烦吗？”
“不觉得。”
“可是夏即昀说我哭起来很惹人烦。”
“夏即昀是谁？”
“就是今天代表我们高二致辞的那个男生。”
“就是他说你哭起来惹人烦？”年鹤声拭掉她眼尾最后一点泪痕，漫不经心说，“那是他没眼光，不懂疼人。”
“颜以沐，和他分手吧。”
颜以沐愣住。
年鹤声见状眉梢轻佻，“怎么，舍不得？”
下一秒钟，颜以沐大笑出了声，笑出来又想起自己的仪态来，一手捂住自己的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
让她和别的男生分手这么好笑？
“年鹤声，我没想到哈哈……你居然也会信学校传的流言蜚语哈哈哈……”
颜以沐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夏即昀是我弟弟啊……”
她和夏即昀上高一的时候，因为偶尔回一起上学放学，就被传成他们两个人在交往，后来老师知道了特意帮着他们声明过，他们是姐弟关系。
同一届到的几乎都知道，年鹤声因为是转学生，会误信这些谣言不算稀奇。
但是他在颜以沐眼中，一直都是风度翩翩，优雅从容的，理智与冷静两个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而就是这样一个睿智的形象，居然信了那些谣言，以为她在和夏即昀交往，反差过大，让颜以沐笑的停不下来。
年鹤声在一旁注视着颜以沐，看她终于肯在他面前，露出他想看到的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丢脸一次，也没什么所谓。
等她终于笑完，他才开口：“手腕还疼吗？”
颜以沐举高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关系，不疼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下次不要再那么用力拉我了。”
年鹤声颔首说好，“还和别人换座位吗？”
颜以沐认真的想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换吧，我长的没你高，坐后面有时候会被前面的同学挡住，看不到黑板。”
“我帮你看黑板。”年鹤声耐着性子哄，“行不行？”
颜以沐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这么舍近求远，却听他又紧接着说：“我不习惯和别人坐一起，有些人太吵的话，我会没办法静下来学习。”
这倒是，从年鹤声经常戴着耳机就能看出来，他是个不喜欢吵的人。
“你就很好，很安静。”他顿了顿，“也很乖。”
颜以沐听出来年鹤声是在夸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发勾到耳后，“好吧，那我再去和她说一下。”
“不用，我去和她说。”
颜以沐点点头，“也可以。”
回教室后，年鹤声找到了那个女生说清了原委，好在对方也很通情达理，最后算是和平收场。
颜以沐还是和年鹤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她一脸雀跃的小声对他说：“你看你桌里面的情书了吗？”
年鹤声往自己桌洞里瞧了一眼，堆了一个寒假，情书都快堆成小山了。
他从里面随手抓了一把，放到颜以沐桌前，“既然这么感兴趣，你帮我拆开念念？”
“啊？这不太好吧。”颜以沐摇头，“这都是女孩子们给你的心意啊，我帮你拆了那算什么？”
“嗯，你说的没错。”年鹤声附和她，“正是因为是她们的心意，所以我才更该请声音好听，人又靠谱的颜以沐广播员帮我念念，这才更能体现我对她们心意的重视，你说对吧？”
颜以沐是个听不得别人夸她的性格，人家一夸她，她虽然面上害羞，但其实心里特别美。
她又不好意思的捧了捧自己的脸，“那也可以吧，但是我们还是找个休息的时间，到没人的地方吧……”
女孩子的心意被太多人听到，多让人害羞啊。
“行。”年鹤声余光瞥到颜以沐桌洞里那堆情书，提议道：“我帮你念？”
颜以沐本来不打算拆开看，用沉默回绝的，但是想到自己刚才对年鹤声说的那番话，男孩子的心意她就算拒绝，似乎也该先看完再说吧。
“好。”颜以沐把自己桌洞里的情书全部推到年鹤声面前，“麻烦你了年鹤声。”
年鹤声温声说：“不麻烦，同桌之间互帮互助应该了。”
开学第一天，不用正式上课。
快中午的时候，颜以沐被班主任老师叫去了一趟办公室，老师和她谈起了她元旦汇演上的舞蹈，说有很多经纪公司在寒假的时候因为她的这支舞蹈，联系到了学校，想通过学校找到颜以沐签约为旗下艺人。
“学校出于对同学们的隐私保护，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你的联络方式，现在委托老师来问问你，你有没有兴趣以后从事演艺行业，进娱乐圈的打算？”
这个问题实在太突然，颜以沐也一下子答不上来，李蔷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不用马上回答老师，你先回去好好想想。”
“好，谢谢李老师。”
她转身慢慢往外面走，身后的老师们谈论起来。
“以沐是真漂亮，如果进娱乐圈以后肯定会大红大紫！”
“是啊，还真是人各有命，我们班上那个王丽姿，人也不难看吧？成绩也好，上学期末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退学，我是怎么劝都没拦住啊，现在听说去了一个三流的末等高中，这辈子恐怕也就那样了……”
颜以沐脑子里全是老师让她考虑要不要进经纪公司的事情，午饭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江亚恩劝她：“以沐，要是你能进娱乐圈，肯定能赚很多钱的，到时候你就是富婆了。”
颜以沐点点头，还是没多说什么，吃完午饭后，想到自己和年鹤声约好要去学校天台互念情书，顺手在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一罐巧克力牛奶。
年鹤声比她早到，倚在天台的铁丝网边，戴着耳机，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没注意到她。
她起了吓年鹤声玩的想法，轻手轻脚的跑到他身边，正打算嘿一声，余光无意中看见他手机里正播放的视频，正是那天她元旦晚会拉丁舞的直拍。
她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屏幕，“……你快别看了！”
年鹤声摘下单边耳机，一脸好笑的瞧着她耳尖上冒出来的红晕，“当时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羞？”
他抬手对她勾了勾手指，“还做了这个动作……学我？”
颜以沐惊讶的睁大眼，“你看出来了？”
年鹤声挑了一下眉，想法得到了证实，“学的不错。”
确实勾人。
颜以沐诚实的解释：“那我也是为了救场嘛，然后脑子里面就突然想到你经常对我勾手指，就下意识做出来了。”
“我经常对你勾手指？”年鹤声像是有些不信，“有吗？”
“有啊。”
颜以沐突然板起脸，冷漠的对着年鹤声学她对自己的样子，然后一边对年鹤声勾手指，一边把嗓子压的很低，伪装出男音说：“颜以沐，过来。”
年鹤声忍俊不禁，忍不住想要去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他们头顶的扩音大喇叭突然响起来。
“以沐，我是能配得上你的男人了！我现在正在你们广播站，我要跟你表白，你不来，我不走！”
像是担心被他告白的人漏听了其中某一句一样，他还故意又重复了一遍，“我现在真的能配得上你了，你一定要来广播站听我对你的真情告白！我等——”
话筒开关被人突然掐断，斯拉的声音听得人只觉得刺耳。
年鹤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一脸懵懂的少女，把要抚她脸颊的手收回去，薄唇含笑，语气却有些冷，“桃花真旺。”

第28章 Gentleman
颜以沐默默地走到有遮阳的屋檐下，然后把袋子里面装的情书拿出来，开始拆封。
“年鹤声，我们来念情书吧。”
年鹤声走到她身后，语气意味不明，“不打算去广播站看看是谁要对你真情告白？”
“不要！”颜以沐抗拒的眉心都蹙了起来，“我已经跟张潮说过很多次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还每次都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说……”
上学期发生了误伤她的事情后，张潮就没有再来纠缠过她了，她还以为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她完全想不通张潮刚才为什么又突然要对她说那么大一串告白，还是用广播在说，现在全校的师生恐怕都听到了。
这让颜以沐只觉得羞愤和尴尬，后续说不定老师还会找她来谈话，她现在只想躲在这里，逃避后面将要发生的一系列烦心事情。
她把信笺纸展开，一股好闻的白桃香味飘出来。
她清了清嗓，“年鹤声同学，你好。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的图书馆。你当时坐在窗边，正在看一本书，阳光从树缝中洒进图书馆内，落在你的身上。那一幕的惊艳与美好，我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描述……”
“就像是童话里的人物走进了现实，我恍惚自己身处在梦境或云端，幸而心口加速跳动的声音在不断提醒我，你并非是虚幻一梦。”
“我深知，我只是你众多倾慕者中的其中一员。写来这封信，也并不是奢望美梦成真，只希望将这份心意能够传达给你，便足矣……”
同为女生，颜以沐念完后马上便能共情到来信者，心中那份暗恋的酸涩感。
“年鹤声，这个女生写的好好啊。”她转身把信纸递给年鹤声，“你要好好考虑，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
年鹤声从她手中接过，信纸上的香气飘进他鼻尖，他不适的皱了皱眉，递还给她。
“怎么了？”
“味道太刺鼻。”
“没有啊。”颜以沐又拿起来闻了一下，“是香香的白桃味。”
年鹤声忽然俯身，勾起她耳边的一缕卷发，放到鼻尖轻嗅，“可我喜欢奶油味。”
颜以沐不解的望着他，喜欢奶油味，为什么要闻她的头发？
她从年鹤声的指缝中抽回自己的发丝，把手里的信笺纸仔细折好，重新放进信封里。
然后把买的矿泉水递给年鹤声，自己则留了巧克力牛奶，插上吸管刚喝上一口，就听年鹤声问她：“读完别的女生给我的情书，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颜以沐抿了抿嘴唇上沾着的奶，“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啊，而且我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吧？最重要的还是年鹤声你是怎么想的才对。”
年鹤声不动声色的审视着眼前少女的神情，可他发现，无论他怎么看，都无法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的吃味和在意，尤其是那双澄澈的像玻璃珠子似的眼睛里，好像全在写着“和我无关”。
“年鹤声，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颜以沐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年鹤声收回视线，站直身体后，指腹随意的在她唇边上一抹。随后她便看见他细长的手指上，多了一点巧克力牛奶，她连忙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捉住年鹤声那根手指，替他擦干净。
“谢谢你年鹤声。”
她动作很轻，肌肤像细腻的冷玉，触感却又柔软的像是舒芙蕾蛋糕。
仅仅是被她捏着一点手指轻轻擦拭，年鹤声便感觉压在心底的情愫，开始克制不住的疯长。
他几乎是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颜以沐，你还给谁这么擦过手？”
颜以沐疑惑的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可她还是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钟，才回答：“应该，只有你吧。”
“应该？”年鹤声却有些不依不饶，“除了我，还有别人？”
颜以沐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我爸爸？”
这个答案还算令年鹤声满意，“以后不准给别的男生擦手。”
说完才放开她，她却一本正经的对他说：“我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轻易给别的男生擦手呀！”
年鹤声眉梢轻佻，“那刚才为什么给我擦手？”
“因为你先帮我擦嘴唇的。”颜以沐觉得理所应当，“而且我们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啊，互相帮对方擦个嘴擦个手，不是很正常吗？”
“嗯，很正常。”年鹤声心情似乎变好了几分，连带着那双看人时一向淡漠的眸，都有了些许笑意，“所以像这样的事情，只能和跟你关系好的我一起做，知道吗？”
“我知道的。”
她又不是那种别人说一句话就能骗走的小妹妹了，这些事情颜以沐都很清楚。
她弯腰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封新的情书，打算继续念下去，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祝珠珠打来的。
“珠珠，怎么了？”
祝珠珠紧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学姐，你快来一趟广播站吧！那个跟你告白的男生快和夏学长打起来了！”
颜以沐一听立刻慌了起来，“好，我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也来不及跟年鹤声解释，快速的说道：“我要去一趟广播站，今天就先这样吧年鹤声。”
年鹤声也听到了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走。”
“你要和我一起去？不行，张潮也在的。”他们之前起过冲突，颜以沐担心年鹤声又被欺负，“你别去。”
年鹤声却笑着对她说：“两个男生在为你打架，我如果不去，他们伤到你怎么办？”
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率先迈开步伐，“跟上。”
颜以沐只好跟上去，等到了广播站的时候，发现并没有她想像中夏即昀和张潮互殴的画面。
张潮站在储物架边上，夏即昀坐在沙发上，余弋学长站正中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祝珠珠则一直抱着播音的话筒不撒手，像是害怕张潮突然失控，又要来抢话筒乱发言。
余弋率先看见颜以沐，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小学妹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夏即昀扭头看见颜以沐，正要说话，却又瞥见站在她身边的年鹤声，平整的眉心又拧在了一起，“谁让你来的？”
祝珠珠小声说：“是我给学姐打电话的，我怕你们打起来……”
颜以沐走进广播站，张潮就立刻跑到她面前，“以沐，你能来是不是就说明我还有希望，你愿意接受我了？”
“张潮你是不是有病？”夏即昀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颜以沐面前，挡在她和张潮之间，“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你很多次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要缠着她？”
张潮缠着颜以沐这件事，余弋也从颜以沐向他倾述的烦恼里得知过，他走过去拍了拍张潮的肩，“学弟，强扭的瓜不甜。以沐既然早就说过不喜欢你，你真的没必要再把时间耗在以沐身上，免得闹到你们最后连同学都做不了……”
年鹤声踱步到一旁，没说话，静听着室内的另外三个男生，为了他的少女争辩。
张潮根本没把夏即昀和余弋的话听进去，绕开夏即昀要去和颜以沐面对面对话，“以沐，你弟弟上学期说我们两每次的考试排名都差了好几百名，他说我配不上你。我承认，我确实配不上你，所以我最近一直都在好好学习……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的名次终于考在你前面了，现在我可以配得上你，能追你了对吧？”
他说完立刻从校服外套的袋子里拿出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纸，然后展开，赫然是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排名表，上面有两个用红笔画爱心圈住来的名字——
高二（三）班张潮588名，高二（六）班颜以沐591名。
眼前这个高二年级万年倒数第一，真的考在了颜以沐前面。
颜以沐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伤心张潮都比她名次高，还是愤怒夏即昀用她的名头跟张潮随便许下承诺。
她抓住夏即昀的袖子质问：“你为什么要跟张潮说那些，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夏即昀回头看见颜以沐气的脸色都有些惨白，心中因张潮而生的愤怒转而被别的情绪所淹没，他那张桀骜的脸上鲜少的有了慌乱。
“他在曲解我的话！我只是跟他说，他连考试排名都够不上你的尾巴，认不清他和你之间的差距，他根本配不上你！”
哪成想这句话，落在一根筋的张潮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他是因为成绩和颜以沐差的太远所以不够格追颜以沐。
所以当他努力学习，考出的排名比颜以沐高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配得上颜以沐，可以追求她了。
夏即昀懊恼的看向张潮，“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我跟你说那么多，只是想让你不要再纠缠她！”
张潮会听夏即昀的话去改变，完全是因为夏即昀是颜以沐的弟弟，他自然而然的把夏即昀的话，当成是颜以沐家人对他的考验。
所以任凭夏即昀对他说话有多难听，他都没往心里去，满心满眼的就装着颜以沐一个人。
“以沐，虽然我现在的成绩还没小舅子好——”
“谁他妈是你小舅子？！”
夏即昀被这声称呼彻底叫恼了，抡起拳头要往张潮面上砸，颜以沐在一旁拉他手臂都没拉住，余弋忽然闪身挡在张潮面前，肩膀上挨了夏即昀这一拳。
“站长！”祝珠珠吓的立马跑过来，连话筒也不护了。
余弋转头对上颜以沐受惊的表情，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学长没事，没事……”
夏即昀错手伤了余弋，脸上也不好看，“学长抱歉。”
余弋对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见祝珠珠还要来搀扶他，他故意夸张的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真没事，就是你们有话都好好说，别动手，都是读书人火气别这么大。”
颜以沐深知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她主动走到张潮面前，跟张潮说：“张潮，这是我最后一次郑重的告诉你，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性的，我上高中也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所以真的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张潮却还是不肯死心，“我可以等你，等到我们高中毕业。”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你真的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吗？”
“以沐，我始终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只是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你不会喜欢我。”
颜以沐发现，张潮的思考逻辑和她仿佛就像是两根永远不相交的平行线，不论她怎么拒绝，怎么排斥，张潮都固执的认为他可以将她改变。
小腹处传来紧绷的疼痛，颜以沐深吸了口气，压着这股疼痛，强撑着继续跟他说：“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和你之间没有可能？”
张潮一下子也被问住了，他从来没把颜以沐的拒绝放在心上，他总觉得她说的不可能只是暂时，他们以后一定会有可能，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颜以沐所说的这个问题。
颜以沐唇色也开始发白，看着他的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你说吧，只要能让你相信我和你不可能在一起，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许是被她的眼神所刺激到，张潮的脑子也有些慌了，指着储物架上那堆放着的宣传单说：“行，只要你在这个比赛里得到前三名，我就再也不会再缠着你！如果你没得到，你就必须和我交往！”
“好……”
“不行。”
“张潮你他妈有病吧！”
“这太儿戏了……”
屋内三道男声同时响起，张潮冲着他们三人呲牙笑了笑，“以沐已经答应了。”
颜以沐走到储物架边上，随手拿了一张上面的宣传单，正打算看清上面的比赛内容，就感觉小腹下坠一样的疼痛，脚下的步子没稳住身体一晃，后方有人及时扶住了她的肩头。
年鹤声伸手打掉张潮妄图触碰怀中少女的手臂，冷声说：“这场闹剧，该收尾了。”
张潮还想往前，视线却被年鹤声擒获住。
又是那种渊深到，让他后背生汗的眼神，他在心里骂了句娘，脚步却被震慑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
年鹤声垂眸看向怀里面如纸色的少女，“怎么了？”
“年鹤声……”颜以沐抓住他一点衣袖，“我肚子好疼……”
年鹤声把她打横抱起，让她整个人能靠在自己怀里，抱着她快步走出广播站，嘴上好不忘安抚她，“没事，我们去看医生。”

第29章 Gentleman
医务室内，颜以沐蜷缩着四肢躺在床上，双手捂着疼痛不已的小腹，下唇被她紧紧的咬住，整个人看上去脆弱的惹人怜爱。
校医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女仔嚟例假本嚟就唔舒服，点解还非要惹她嬲，把人家气嘅痛经了吧……”
不多时，年鹤声端着温水和药片进来，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轻柔的按住颜以沐的下唇，将那片苍白的快要没有血色的唇瓣，从她的牙里解放出来。
“坏毛病。”
颜以沐长睫颤动，眼睛里泛着湿润的水光，有些虚弱的望着年鹤声，过了好半晌，唇边挤出一个“疼”字。
年鹤声拂开散乱在她颊边的卷发，想到校医说她痛经的原因，嗓音放的低：“他们不值得你动气。”
他用指腹去试了一下杯壁的温度，感觉差不多了，掰了一片药喂到她唇边。
她乖巧的张嘴吃下，见年鹤声端起水，似乎想要亲自喂她，她手撑着床坐起来，“年鹤声，我自己可以的。”
年鹤声顿了一下，松手让她接过了杯子，她喝了热水把药片吞下去，感觉一股暖流从小腹处往下流。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什么，下意识往自己的校服裤上看了一眼，也顾不得小腹还疼，连忙跑下床往医务室的洗手间跑去，快速的关门反锁。
年鹤声看她这幅反应，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还不见她出来，过去敲了敲门。
“颜以沐，你不知道自己来例假？”
颜以沐在洗手间里面欲哭无泪，听见外面年鹤声的声音，她走到门边，小声跟年鹤声说：“年鹤声，你能不能把我放在床边的手机拿来一下？我想给班上的同学打个电话……”
“你给他们打电话干什么？”
“拿我书包里的……”
“卫生巾？”
他说的直接，颜以沐觉得脸上都跟着发烫，但还是嗯了一声。
没开口直接让年鹤声帮她去拿，她想着年鹤声毕竟是个男生，就算他们关系再好，她也不可能把一些女孩子的私密事情拜托对方去做。
而且有过上次麻烦年鹤声帮她买内衣的经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那么任性的，让年鹤声因为她的事情，再经历一次尴尬。
门后边没了声音，颜以沐想应该是年鹤声去帮她拿手机了，可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对方回来。
“年鹤声？”
校医听见她的声音，用普通话答覆她：“那个男孩子刚刚跑出去了。”
他说完，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现在又跑回来了。”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年鹤声的声音传进来，“开门。”
颜以沐把门打开一条缝，年鹤声递给她一个袋子，半透明的袋子露出里面卫生巾的包装，“学校买的，暂时先用着。”
她怕他尴尬才没让他帮忙去教室拿，可他刚才却主动跑去给她买了新的。
颜以沐此刻内心的感觉有些难以言说，她边说谢谢边接过年鹤声递来的袋子，快要关上门时，年鹤声忽然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放进她怀里。
“如果裤子脏了，先用我的衣服遮住。”
“哦……”
颜以沐关好门反锁，打开手里的袋子，发现里面除了卫生巾，还有一盒未拆封的新内裤，躺在她怀里的校服外套，还残留着它原本主人身上的体温。
她感觉自己的耳尖也在跟着升温。
年鹤声对她，也太贴心了吧……
几分钟之后，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外套递给年鹤声，“我裤子没脏，还给你……”
说完又觉得似乎不太好，她又把外套拿回来，“我还是带回家洗了再还给你吧。”
年鹤声却好像并不在意，从她怀里拿过校服外套穿上，“肚子还疼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好一点了。”
“别再喝巧克力牛奶了。”年鹤声叮嘱她，“凉。”
她不太记自己的生理期，这也是第一次除了爸爸以外的异性，会这么细心的叮嘱她这些事情。
颜以沐感觉心里暖暖的，笑着对年鹤声说：“谢谢你年鹤声。”
“颜以沐。”
夏即昀神情冷漠的站在医务室门口，颜以沐想起来刚才自己被年鹤声带到医务室了，忘了他和张潮还在广播站里，怕他们又起冲突，走过去问道：“你没事吧？没和张潮打架吧？”
夏即昀垂着眼看她，发现她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几分，但看起来还是蔫蔫的，没有平时的活力。
他拧眉道：“有功夫管我的事，不如先管管你自己。”
一句话又把颜以沐的关心堵了回来，她感觉自己在夏即昀面前就是个受气包，不想再和他多说话，找到校医，买了一瓶黄道益。
然后回头对年鹤声说：“年鹤声，你先回教室吧，我去看一下学长。”
年鹤声不置可否，见她走出医务室，抬脚要跟上时，夏即昀侧身挡住他。
年鹤声抬眸，“有事？”
夏即昀开门见山，“离她远点。”
刚才年鹤声抱颜以沐出广播站的那一幕，像根刺一样卡在夏即昀喉咙里。
都是男生，他并非看不懂年鹤声看颜以沐的眼神，而那个笨蛋竟然也不懂得抗拒，还那么乖顺的任由年鹤声抱走。
夏即昀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比张潮要棘手的多。
至少在颜以沐心中的份量，要比张潮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年鹤声漫不经心反问夏即昀，“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对话？”
夏即昀被问的一滞，年鹤声笑着与他擦肩而过，“有功夫管别人的事，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颜以沐重新回到广播站的时候，看见余弋一个人在到处收拾刚才被张潮他们弄乱的地方，她小跑进去，把黄道益放进余弋手里。
“学长，我来收拾吧。”
她把散乱的宣传单重新捡起来整理好，无意中瞥见上面的字——二中经典粤语歌曲怀旧歌手大赛。
余弋看见拿着宣传单不放手，顺口问道：“小学妹，你不会才知道自己刚才答应张潮的是粤语歌曲比赛吧？”
“我不知道啊……”颜以沐心都凉了，“我刚才就是被张潮气到了，想跟他证明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所以就……”
头脑发热的答应了。
“没事，还有一个月，练一首粤语歌不成问题的。”余弋安慰她，“偷偷告诉你，你学长我是其中之一的评委，到时候给你开后门打高分。”
“真的吗？可是这样对别的参赛者岂不是会很不公平。”
“那你就好好练习，用实力拿下前三名，就算到时候我给你打高分，别人也不会说闲话。”
心里本来一点底都没有的颜以沐，听完余弋的开导后，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点信心。
“刚才怎么突然晕了，没事吧？”
颜以沐摇头说没事，又指了指那瓶黄道益，“夏即昀刚才那一拳不轻吧？学长记得回去擦药。”
看着小学妹这么体贴懂事，余弋忍不住叹了口气，“傻妹妹，你就是太乖了，才让那些男孩钻了空子。我要是走了，你以后怎么办啊……”
余弋说的走，颜以沐自然而然理解为6月份的高考，“学长，今天的事情是我给广播站惹麻烦了，如果后面老师要要找我们广播站的麻烦，我会承担的。”
“后续有什么麻烦我会处理，要你小孩子家家的管什么？”
余弋揉了揉颜以沐的头发，“而且我想说的也不是这个，刚才抱你走的男生我记得是叫年鹤声吧？你之前不是还因为他不和你好了，还哭鼻子了，现在呢？”
“我们和好了！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
余弋看颜以沐谈起年鹤声，脸上都带上了笑容，“看来你很喜欢他，也很信任他。”
颜以沐点头，“年鹤声他对我特别好。”
既然能有个这么让颜以沐信赖的朋友，余弋感觉自己也算是能功成身退了，“那我就放心了。”
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是在晚自习的时候发下来的。
因为白天张潮闹的那一遭，班上很多同学都抱着好奇心，想来找颜以沐打探她是不是真的接受了张潮的告白，都被颜以沐义正言辞的用“没接受，只想好好学习”回复了。
颜以沐的三门主科，唯独数学的分数最难看，连及格线都没挨到。
张潮都能考到她前面，肯定是数学被拉了很多分，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她上学期为数学所做的努力好像都付之东流了，连心情都跟着变得沮丧。
手里的卷子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拿走，颜以沐转过身去，年鹤声快速的扫视卷子上的错题，指着其中一道说：“我记得，这道题我教过你。”
他不提还好，一提颜以沐就想到数学考试当天，为了给他做生日蛋糕，她到凌晨四点多才睡，后来考试答题的时候，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她小声抱怨：“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年鹤声耳尖听见，放下卷子，转过身子和她面对面，似乎很想听一听其中的原因。
颜以沐想他们之间的误会既然解除了，好像把蛋糕是她送的告诉年鹤声也没关系。
“你过生日的那个咸奶油蛋糕，其实是我送的！”
她仰起小脸得意的看向年鹤声，一副“你肯定没猜到”的模样，看起来又乖又灵动，像一只骄傲的小猫。
年鹤声配合她，“确实没想到。”
颜以沐很满意能让年鹤声感觉到惊讶的效果，然后又跟他讲自己为了保证蛋糕的新鲜，在他生日当天的凌晨才把蛋糕做完。
“我那天数学考试一直都在打瞌睡，不然张潮怎么可能考试名次比我高……”
年鹤声听她的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她熬夜到凌晨，只是为了送他那个咸奶油的生日蛋糕。
他凝视着面前少女的眼神不由得变深了几分，半晌才再度开口：“我不会让你和张潮交往的。”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粤语歌？”颜以沐顺势提出，像是害怕他拒绝，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年鹤声，我和张潮的那个赌约是个粤语歌曲的比赛，你知道的我根本不会说粤语……”
江亚恩周末要兼职，赵娜又是个宅家追番打游戏的二次元少女，她所认识的关系好的同学里，只剩下年鹤声会讲粤语了。
年鹤声颔首，“周末来我家。”
颜以沐扭捏起来，“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啊？”
年鹤声没说话，眼神直直的望着她，她只好解释：“年鹤声，我是个女孩子啊。周末单独去男生家里很不好吧……”
还以为她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好。”年鹤声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那我们换个地方。”
和年鹤声约定好了练歌的时间和地点，颜以沐难得周末没赖床，起了个大早。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夏即昀穿着睡衣从自己卧室里走出来，“又去哪儿？”
颜以沐穿好鞋子站直身体，“去找同学一起练歌。”
“哪个同学？”
“年鹤声。”
夏即昀大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拉开的大门轰的一声关上，冷声说：“回你房间去！”
颜以沐被他突然发怒的样子吓的愣住了，“可是我都和年鹤声约好了……”
“你是白痴吗？你知道那个年鹤声对你是什么心思吗？你就敢和他单独出去？”夏即昀怒火中烧，“他要是把你卖了，你是不是还要像个傻子一样笑着帮他数钱？！”
“年鹤声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颜以沐忍无可忍，眼睛被气的通红，“夏即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骂我傻子白痴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但是我不准你这么侮辱我的朋友！”
“你既然这么讨厌我，那就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了好吗？”
夏即昀闻言僵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颜以沐转头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他下意识的想跑出去追，被脚下的拖鞋绊了一下，大门被关上，对方早已跑出了他的视野。
颜以沐一口气跑到了小区门口，远远地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树荫下的车道上。
她连忙背过身去擦掉被夏即昀气出来的眼泪，不想让年鹤声知道她跟夏即昀起的冲突。
等整理完毕后，她才小跑着过去，看见原本紧闭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里面她熟悉的人。
“年鹤声！”
年鹤声戴着单边蓝牙耳机正在通话，里面传来肖逸文的声音，“追到妹妹仔了咩？”
年鹤声抬起眸，看着从远处跑来，笑的眉眼弯弯向他挥手的少女。
他那双一向淡漠的黑眸里，也晕上了一点笑意，“在钓了。”

第30章 Gentleman
颜以沐以为，年鹤声带她去练歌的地方会是KTV一类的场所。
没想到，对方却把她带来了专业的录音棚。
监听音箱，调音台等一系列录音专用设备一应俱全，旁边的空地上还放着吉他、架子鼓各类常见乐器，四面墙壁都被隔音棉包裹住，听不见一点外面的声音。
年鹤声走到调音台面前，对她勾了勾手，“过来。”
她跑到他身边，前方是用一块玻璃隔开的录音室，里面供录音者使用的耳机和话筒，正井井有序的摆放着。
“年鹤声，这是专业歌手录歌才会用到的地方吧？”
年鹤声颔首，打开总控开关，各类显示键开关瞬间亮了起来。
颜以沐低头，看着他那双仿若名匠精雕细琢出来的手，在调音台上行云流水的调试，看的颜以沐眼花缭乱。
“你连调音都会吗？”
“前两天临时学的。”年鹤声淡声说，“勉强能用。”
调音这项技术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学会的，颜以沐仰头看着年鹤声，“你好厉害啊！”
年鹤声调试完音，一垂眸就看见她那双小鹿眼里的钦佩，澄澈又明亮，宛若上好的水晶石，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抚摸的念头。
下一秒钟，这双眼睛里又带上了一点紧张，“可是我只是练歌，你让我用这么多东西，我突然觉得好紧张。”
她又不是专业的歌手，这些器材对她来说太过陌生，无形之中让她感觉压力很大。
“这些只是辅助你唱歌的工具而已。”看出她的焦虑，年鹤声出声安抚，“不要觉得紧张和有压力，我会陪你练的。”
他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描淡写，可颜以沐却觉得自己内心的那股不安，瞬间就被他的话抹平。
年鹤声为她拉开录音室的门，“要唱什么歌？”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笔，然后走过去，微笑着对年鹤声说：“我要唱初恋！”
她今天披着发，从年鹤声身前经过时，那头长卷发也跟着飘荡起来，其中一缕，刚好拂过年鹤声搭在门把手的手背上。
顺滑的触感，却又带着一丝酥麻的痒意，还未来得及让人回味，便已转瞬即逝。
“年鹤声，我好了。”
年鹤声关上门，面上情绪仍旧很淡，没人察觉到他刚才片刻的失神。
他坐到调音台前，戴上耳机，找到《初恋》的伴奏播放，询问颜以沐：“是这首吗？”
如同玉石敲击般的泠泠之音，从耳机里穿入颜以沐的耳膜之中，仿佛玻璃外的年鹤声，此刻正贴在她耳畔与他低语。
第一次这么近的听见年鹤声的声音，让她觉得耳朵都没来由的有些痒意，“是这首……”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粤语歌词用拼音和汉字标了谐音，合着伴奏唱起来。
“爱恋没经验，今天初发现，”
“遥遥共他见一面，那份快乐太新鲜。”
“我一夜失眠，影子心里现，”
“问为何共他见一面，美丽印象似初恋……”
少女嗓音似山涧清冽可口的山泉，清甜的沁人心脾，她唱的极为认真，可因为不熟稔的咬字和发音，显得有些笨拙的可爱。
但落在旁听者的耳中，却一点都不招人反感。
反而让人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想要成为她口中，那个令她神魂颠倒的初恋。
一首歌唱完，颜以沐从歌词里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和年鹤声对上。
他今天没戴眼镜，眼前没了遮挡，那双狭长凤眸里藏匿的邪气便再也掩盖不住。
像是猎人在紧盯着踏入他领地的弱小猎物，眼神里所散发出的侵略感强烈到如有实质一般，将眼前猎物的每一寸，都紧锁在他的领域之下。
年鹤声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颜以沐，这让颜以沐没来由的有些害怕。
但她还是从椅子上走下来，戴着耳机走到玻璃前，主动靠近年鹤声询问：“我刚才唱的很难听吗？”
年鹤声垂眸，长睫盖住眼中情绪，“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很严肃。”
年鹤声掀起眼帘，看见她忐忑到不自觉紧咬的下唇，原本淡粉的颜色又快被她咬的变白。
“不难听。”
她这才放开那片下唇，松了一口气。
“但有些粤语发音，还是不准确。”
颜以沐又跑到后方拿回自己的小本子和笔，一脸期盼的等着年鹤声为她纠正发音。
年鹤声从电脑里找到原版歌词，从第一个字开始，不厌其烦的帮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捋清发音。
“爱，爱恋。”
“不是lian.”年鹤声再次纠正，“是nun.”
颜以沐其他词都捋的七七八八，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卡在“恋”这个发音上，尽管年鹤声已经耐心的跟她说了很多遍了，她还是说不准。
她有些急了，舌头还没捋直就脱口而出：“……爱nei！”
年鹤声面上神色微怔。
颜以沐手扒在玻璃窗上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好看的眉心微微蹙着，“是不是还是错了？”
粤语发音的爱nei，翻译成普通话是：爱你。
“没错。”年鹤声眸中流露出几分兴色，唇边噙上一抹笑，循循善诱道：“就是爱nei……”
颜以沐点了点头，然后不断重复说着“爱nei”，想要加深印象。
少女用那口清甜的嗓音，在年鹤声的耳机里一直说着“爱你”。
他像是被取悦到，修长手指再次搭上调音台，将音量键推到了最顶端，唇畔笑意也随之加深，仿佛传到他耳里的是这世间最悦耳的话语。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少女不自知的情话，年鹤声摘下耳机，眼中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两份饮品被人端了进来，年鹤声隔着玻璃对颜以沐勾了勾手指。
颜以沐便马上拿着手里的小本子跑了出来，看见桌面上放着一杯曼特宁咖啡和一盅甜品。
年鹤声解开那盅甜品的盖子，红糖和牛奶的甜香随着热气飘出来，“尝尝。”
颜以沐坐到这盅甜品面前，仔细看了看，“这是姜撞奶吗？”
“嗯。”
年鹤声拿着小匙递给她，她接过来挖起一勺放进嘴里，嫩滑的牛奶冻入口即化，辛辣的姜汁味被甜丝丝的红糖冲淡，吞咽下去，让颜以沐感觉小腹里暖暖的。
年鹤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她坐在自己身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姜撞奶，“好吃吗？”
“好吃。”颜以沐点头，“我以前也吃过广式的姜撞奶，虽然很甜，但是姜汁味太浓了很辛。可是这个就不会，是因为加了红糖吗年鹤声？”
年鹤声放下咖啡，“不愧是甜品达人。”
颜以沐被这句“甜品达人”夸的不好意思的勾了勾耳边的头发，看到姜撞奶里多出的红糖，忽然想到，年鹤声不会是因为知道她来例假，特意让人在姜撞奶里加了红糖吧？
“怎么了？”见她望着自己又不说话，年鹤声出声询问。
“年鹤声，我肚子已经不痛了……例假也快完了。”
年鹤声颔首，“女孩子多喝红糖，总没有坏处。”
听他这么说，颜以沐就更加确定姜撞奶里的红糖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除了小腹暖暖的，颜以沐觉得自己的心房好像也被这份姜撞奶变得热乎乎的。
她看见年鹤声端起那杯醇香的咖啡还要再抿，下意识的抓了一下他的衣袖，“年鹤声，你不是胃不好吗，不要喝咖啡呀。”
年鹤声手中的咖啡杯因她轻轻的力道重新回到了桌面，她把自己那盅姜撞奶双手捧到年鹤声面前，“你要不要吃我的？”
颜以沐说完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逾矩，从年鹤声平时那股子优雅整洁的做派就能看出来，他一定不会是那种愿意和别人分享一盅食物的人。
更何况这盅姜撞奶已经被她吃了大半，她尴尬的要把手收回来，一只大掌忽然替她托住盅底，连同她两只小手被一起包裹住。
她疑惑的看向年鹤声，年鹤声的视线从她脸上落到姜撞奶上，“试试你的。”
颜以沐把自己的两只手从年鹤声的掌心里抽出来，看他忽然用双手掌住那盅姜撞奶，视线又重新流转到她脸上。
年鹤声那双宛若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在此刻像是带上了蛊惑的气息，引诱着懵懂的颜以沐，被他的视线所俘获，鬼使神差的拿起小匙，挖了一勺姜撞奶喂到他唇边。
年鹤声张嘴咬到匙柄，嫩滑的奶冻被他吃进去又咽下，凸起的喉结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伴随着沉闷的吞咽声，上下滑动。
优雅，却又性感的致命。
这一幕完整的落入颜以沐的眼中，她握着小匙的手像是被烫到，一下子松开缩回了手。
年鹤声咬着那小匙，一边扫过她变得红似血玉的耳朵尖，一边抬手，慢条斯理的将小匙从唇齿边取下，重新放进盅里，放回她手边的桌面上。
“你的，甜。”他故意断音停顿，声线压的沉缓，“记得吃完……”
颜以沐有些慌乱的拿起小匙，挖了一口就要喂到自己唇边，年鹤声吃奶冻咬匙柄的那一幕又不受控的在她眼前浮现。
小匙再一次被她丢进盅里，她转身对年鹤声说：“我、我还是下次再吃吧……”
年鹤声闻言眉梢轻佻，好像撩过头了。
颜以沐没听到他回话，感觉场面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生硬的转换话题：“年鹤声……你觉得我适合当艺人吗？”
她的小心思年鹤声一眼洞穿，却没点破，顺着她往下说：“进娱乐圈？”
“嗯。”
年鹤声思忖几秒钟，“想听好话还是真话？”
颜以沐望着年鹤声眨了眨眼睛，“可以都听吗？”
“可以。”年鹤声不动声色的打量身边的少女，“好话就是，你外形条件足够出挑，进娱乐圈一定会受到追捧，有一席之地。”
“那真话呢？”
年鹤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尽量挑了些不刺耳的说给她听：“在娱乐圈从业的艺人，就等同于将自己所有的一举一动，放到大众面前，由大众审判。一个行差踏错，便会遭受无数非议和指责。”
他讲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而你，脾气太软，性格太乖。我想你，抵御不住那些流言蜚语。”
在年鹤声看来，颜以沐就是一朵在温室里娇养长大的小玫瑰，不懂人心险恶，没经历过狂风骤雨的洗涤。所以她不世故，她纯粹，澄澈，在某些事情上，更是过于单纯。
这样的小玫瑰，如果站到光鲜亮丽的镜头前，在某一个时刻卷入了危机当中。
她没有抵御外界险恶的能力，她会被那些坏的东西淹没吞噬，会枯萎。
颜以沐没有说话。
年鹤声曲起指节搭在桌沿无声敲动，他在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哪个字眼伤到了她，如果有，他也想到了补救的办法。
她要是真的想进娱乐圈，想站在镁光灯下，他也有能力替她铲除前路上所有的荆棘，把那些坏的、难听的、丑恶的东西全都抹去，让她的世界里永远只存留美好与纯粹。
——只要她想，他愿意为她保驾护航。
可她还在沉默。
年鹤声喜静，却独独不喜欢颜以沐对他的沉默，就在他要把脑内的想法即将开口告知她的时候。
“年鹤声。”颜以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为什么我‘外形条件出挑’是好话，不是真话？”
颜以沐有点不开心，“你是觉得我不好看吗？”
年鹤声哑然失笑，内心的疑虑因她这句问话瞬间烟消云散，“是我用词不当，外形条件出挑应该放进真话里。”
颜以沐这才满意的笑起来，她还是很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的。
年鹤声忍不住问她，“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有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你说的都是实话啊。”颜以沐很认同年鹤声对自己的看法，“我还觉得你说委婉了，我就是那种很玻璃心的人啊，听不了别人骂我，如果谁骂我，我可能每天都要哭。”
“我之前在小红书当甜品博主也被人骂，我受不了所以就不做了。”颜以沐打定主意，“看来我的确不适合娱乐圈……”
年鹤声心内有些意外，他以为以颜以沐温软的性格，是听不了一丁点带刺的评价的。
可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少女虽然单纯，却很通透。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人。
乖软不代表软弱。
多了解她一点，年鹤声便觉得自己想拥有她的念头，又变得更强烈了几分。
在录音棚从白天待到晚上，吃过晚饭后年鹤声又将颜以沐送回了小区门口。
颜以沐在车外跟年鹤声道别，年鹤声问她：“明天还练歌？”
“明天我得去练拉丁舞了，再请假我的舞蹈老师会生气的。”颜以沐笑着跟年鹤声做拜拜，“年鹤声今天谢谢你，我们周一学校见。”
年鹤声点头，目送着她进了小区后，才驱车离开。
今天一天颜以沐都过的很开心，走进小区后骤然想起今天早上和夏即昀吵的那一架，她现在这么回去算什么？
夏即昀还可能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她在小区里来回踱步，心里直叹气，又觉得自己很委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给江亚恩打了个电话。
“亚恩你下班了吗？可不可以来陪我一会儿啊……”
江亚恩赶到的时候，看见颜以沐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坐在长椅上。
她小跑过去，坐到颜以沐身边，颜以沐感觉自己总算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把今天发生的委屈倒豆子似的跟她讲述。
江亚恩听完后也皱了皱眉，虽然不愿承认，但夏即昀说话确实有些难听了。
“以沐，你别伤心。夏即昀说那些，可能只是担心你和年鹤声单独出去不安全。”
颜以沐觉得自己在听笑话，“他怎么可能担心我，他都讨厌死我了……虽然我也习惯他骂我了，可是亚恩你知道年鹤声的，他根本不是夏即昀说的那种坏人。”
江亚恩点头，年鹤声之前不仅帮过她，颜以沐元旦晚会出事的时候也是年鹤声出手解决的，夏即昀的诋毁确实太武断了。
“亚恩，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讨人喜欢？”颜以沐又有点自暴自弃，“我感觉我在夏即昀面前，不管怎么做他都不满意，我真的觉得和他相处好难。”
江亚恩拍了拍她的背，“你很讨人喜欢，没有人不喜欢你。”
江亚恩想到第一次见颜以沐的样子，明明是个比她还娇弱的小女孩，却义无反顾的想要将她从危险里拉出来，还不止一次。
“以沐，你在我心中就是小太阳，谁会讨厌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时产生的温暖呢？”
江亚恩清秀的脸上有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她握住颜以沐的手，“如果我是男生的话，我一定会娶你的。”
颜以沐忍不住抱住江亚恩，把头埋在她肩膀上，“我是男生的话，我也要娶亚恩。又好看，性格又好，这么小就知道勤俭持家，娶回家一定会是贤惠的好太太……”
两个女孩就这么坐在长椅上，互相依偎的抱着。柔和月光洒在她们身上，这一幕，美好的让人不愿意去打破。
她们聊着聊着，话题早就从夏即昀的身上偏移。
颜以沐忽然好奇，“亚恩，你在学校里有喜欢的男生吗？”
初春的夜风乍然而起，江亚恩风吹的眯了眯眼，不远处，一脸焦急的少年向着她们的方向疾跑过来，视线却不是聚焦在她的身上。
颜以沐看见夏即昀，下意识的从长椅上站起来要往和他相反的方向逃跑，但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的人紧紧地拽住的手腕。
“你放手……”颜以沐挣扎，“你反正都不想看见我，还抓我干什么。”
夏即昀绕到她身前，粗喘着气对她说：“……我没有不想看见你。”
颜以沐不信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夏即昀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呼吸，“回家。”
“你是不是打算回家训我？”
夏即昀皱眉，“我什么时候训过你！”
“你现在不就是在训我吗？”颜以沐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成姐姐，不在学校在家里在外面，你每次发起脾气来从来都不给我留面子，不管我怎么努力想让你把我当成姐姐看，你都打从心底的讨厌我……”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往外滚。
夏即昀见状，只觉得自己心口的地方发闷的厉害，那些在他心底压抑了太久，早就变了味的情愫，让他想要把她拉入怀里。
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这么做。
于是他只能开口解释：“不是讨厌，也不是训你……我只是脾气不好。”
末了，他又补道：“你知道的。”
颜以沐半信半疑的望着他，见他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你从来不承认我是你的姐姐，你也从来没叫过我姐姐……”在她看来，如果夏即昀真的认可她是夏家的一份子，他应该把自己当成姐姐来看的。
夏即昀闻言沉默了半晌，才再度开口：“是不是喊你姐姐，你就跟我回家？”
会叫她姐姐，应该就是认可她吧？那她又有什么理由和他置气，不回家呢？
颜以沐缓慢的点了点头。
夏即昀嘴边漫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意，“好……姐姐。”
颜以沐破涕为笑，主动拉起夏即昀的手，往家的方向小跑着而去。
沿路看到长椅上坐着的江亚恩，她也一起拉起来，“亚恩，今晚到我家做客吧！”
她跑的的越跑越快，夏即昀和江亚恩在身后被她拉着都能感觉到她此刻有多么开心。
等跑到家门口，颜以沐迫不及待的走到前面去开门。
江亚恩跟夏即昀站在她身后半米远的距离，江亚恩忽然出声，用只有她和夏即昀两人的音量说。
“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把她推那么远？”
夏即昀诧异的转头看向江亚恩，江亚恩却没再多说，跟着颜以沐进了家门。
能和夏即昀把话说开，了结颜以沐这么长时间的心结，她今天真的特别开心。
和江亚恩洗完澡一起躺在床上后，她的笑容都还一直没有消下去。
她兴奋的睡不着，又拉着江亚恩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原本一直安静听她讲话的江亚恩，忽然一脸认真地对她问她：“以沐，你觉不觉得年鹤声有点像在……”
“什么？”
“钓你……”

第31章 Gentleman
卧室内安静了数秒钟，颜以沐从床上抱着枕头坐起来。
“亚恩，你说的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亚恩也靠着床头板坐起来，“你想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年鹤声……在追我？”颜以沐觉得这话说出来都有点好笑，自己先反驳了自己，“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颜以沐掰起手指一条一条有理有据的跟她解释：“第一，年鹤声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吧，那么多喜欢他的女孩子里，难道他就没有一个来电的吗？”
“第二，他虽然对我很好，但对我们班上其他女同学也都不错啊，谁来找他问题目，他都会很绅士的为她们解答。至于我关系会和他比别人近一点，应该是因为我和他是同桌吧……还有，我上学期为他受过伤，他心地很善良，可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吧？”
“第三，之前他把收到的好多情书全都给了我，就是为了不辜负那些女生的心意，才特意找我帮忙念。如果他喜欢我想要追我，难道不该把这些情书都藏起来？不怕我看见吃醋吗？”
江亚恩毕竟和年鹤声不在一个班，对年鹤声的了解都是从颜以沐口中得知，现在听颜以沐这么讲，她又有点举棋不定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和年鹤声做好朋友就很好了，但是谈恋爱还是算啦。”
江亚恩不解，“为什么？”
颜以沐把脸靠在枕头上面，声音柔柔的说：“当他女朋友会分手，和他做朋友就不会，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江亚恩凝视着颜以沐，齐腰的长卷发顺滑而下，乖顺的贴在她精致无暇的脸蛋上，眼尾微垂，浓密长睫半遮住那双灵动的小鹿眼，身后小夜灯暖暖的橘色光调照在她的身上，显得温和安静。
这一幕太过美好，让江亚恩一个女孩子都忍不住想，谁要是忍心和颜以沐分手，不是瞎就是蠢。
她们又手牵着手靠回到枕头上躺好，头抵着头，像朵分不开的双生花。
“可是以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年鹤声真的想钓你，你能保证自己不上钩吗？”
颜以沐根本不觉得年鹤声会钓她，“肯定不会啊，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又不是那种会轻易变心的女孩子。”
江亚恩一想也对，颜以沐又把头转过来看向她，“刚才我问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男生，你还没回答我……”
“有吗？”
江亚恩望着天花板，声音柔下来，“当然有啊，但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和她喜欢的人交往了吗？”
“没有。”
“那你还有机会啊，你没想过为自己争取吗？”
“没想过，我们差的太远了。”江亚恩翻了个身，正对颜以沐，看清她眼睛里为自己流露出的惋惜，“以沐，并不是所有人的喜欢都一定要有结局的。”
“暗恋他这件事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了，我觉得很满足。”
颜以沐却有些无法苟同江亚恩的恋爱观，对她来说，如果她真的很喜欢一个人，很想要和对方在一起，那她一定会把这份喜欢传递给对方，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坏的，至少她不会为曾经没有去尝试，而感到遗憾。
夜色渐深，少女心事伴随着安静的长夜，缓缓入眠。
颜以沐和张潮的赌约，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传了出去，在二中学生群体里演变成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还有好事的在空间匿名墙和学校各种匿名群大肆宣扬，已经开始给颜以沐管上张潮预备女友的称号。
毕竟谁都知道校花是外地人，连粤语都听不懂，又怎么可能在粤语歌曲比赛里拿到前三的好名次呢？
这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颜以沐的耳中，本来在这次赌约里她的自信就不多，现在这些流言蜚语就像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索性身边的朋友同学都在给她打气加油，关心她的粤语歌进展如何。也得亏年鹤声和她坐的近，每到课余时间，她都能边练歌，边得到年鹤声的粤语指导。
一个月后，终于迎来了二中经典粤语歌曲怀旧歌手大赛的当天。
舞台在操场上临时搭建，为了让学业繁重的学子们都能得到放松，比赛时间也特意安排在了晚自习。
颜以沐提前带了化妆包和演出服到教室，下午最后一节课一下，她就立刻把化妆包拿到课桌上，展开小镜子给自己化妆。
年鹤声坐在一旁，手撑着左额，漫不经心的打量她，“要穿的和上次元旦晚会一样？”
“那是舞裙，我今天又不跳舞。只是想拿个形象分……”
年鹤声满意颔首，看着她拿出唇釉，往唇瓣上一涂，原本的淡粉色被鲜艳的橘红色盖住，将她那张少女的娇颜，都带出了几分媚。
看她还打算往自己脸上上腮红，年鹤声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整张脸都转了过来。
她的嘴唇被迫嘟起，因为突然被打断，不满的对年鹤声说：“你干什么啊年鹤声？”
“够漂亮了。”指腹下的脸蛋柔软细腻，让年鹤声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不用再化了。”
“可是我才只涂了个唇釉啊……”
“足够了。”
眼前漂亮的洋娃娃，平时不施粉黛都能引来群狼环伺，上次元旦晚会盛装出席，若不是他在场，她下台后不知道又会引来多少疯狂的爱慕者。
如果可以，年鹤声现在想连她唇上的艳色都给她抹掉。
她瞪大了眼睛，气鼓鼓的望着年鹤声，年鹤声却偏不松开。
她挣脱不开年鹤声掐她脸的手，只能妥协：“我不化妆行了吧，让我去换裙子……”
年鹤声松开她的下巴，“什么样的裙子？”
“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裙子。”颜以沐从桌洞里拿出来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跑出去，“才不给你看！”
年鹤声望着她跑走的方向，收回还在半空的手，两指轻捻，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傍晚的时候，学子们在老师的组织下，各班有序的坐到操场的看台上。
在高二（三）班的位置上，男生们都围在张潮身边，提前恭贺他终于如愿以偿，要在今晚抱得美人归。
张潮咧了咧嘴对他们一一用笑回应，“多谢多谢！听日请大家食喜糖！”
一班和三班离的近，三班那副锣鼓喧天恨不得要摆喜酒宴请宾客的气氛，也让一班的学生们忍不住跟风窃窃私语。
“那我们班夏大佬，真要成张潮小舅子啦？”
“唔出意外，肯定系咯……”
传到夏即昀耳中，他下意识的拧眉要呵斥他们闭嘴，又想到颜以沐说自己老是凶她。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平缓了语气冲他们说：“颜以沐在家里一直都在努力练歌，拿到前三名不是没有可能的，你们不要这么早下结论。”
夏即昀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冷脸拽哥，对谁说话都是一副不耐烦到极点的样子，学校里纵使有很多喜欢他的女生，也被他这幅暴脾气劝退。
同班同学更是深知他秉性，乍一听见他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他们说话，只觉天要下红雨了，都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再交头接耳。
洗手间的着装镜里，印着一个娇俏的少女。
白色的水溶花长袖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方，纤细的小腿套上半透的奶白色中筒丝袜，下搭一双法式圆头的小皮鞋。
微卷的长发用两根浅蓝色的蕾丝带，绑成低低的双马尾放在肩膀两侧。
颜以沐伸出手指抓住裙子领口的系带，系成一个蝴蝶结，又抬起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在洗手间墨迹了很久，往窗外一看，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操场上隐隐约约有歌曲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比赛已经开始了。
不过颜以沐抽到的演唱顺序比较靠中，她不太着急，又对着镜子，加上表情管理练了几遍歌曲，见差不多了，这才打算去现场。
这时候，同班的杨盈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颜以沐看她也换了衣服化了妆，应该也是要参加比赛，怕她错过比赛，好心提醒了一句：“比赛已经开始了。”
“我知道啊。”杨盈冲她笑了笑，“我才刚唱完下台。”
她很少会对颜以沐和颜悦色，这让颜以沐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她还是礼貌的对杨盈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颜以沐，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
杨盈走到她面前，“你在和年鹤声交往？”
颜以沐摇头，杨盈见状松了口气，“还好，张潮的确更适合你。”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你们般配。张潮追了你也快一年了，女孩子嘛，过度的矜持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清高……”她说完还好心的想帮颜以沐理理领口，被颜以沐躲了过去。
颜以沐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想要出去，却发现门似乎从外面被人锁上了，她扭头看向身后的杨盈，见她故作惊讶：“怎么了？门打不开了吗？”
杨盈走到颜以沐身边，也故意去推了推门，门身仍旧纹丝不动，“这可怎么办啊？你还没上台呢颜以沐。”
“杨盈你别装了！”颜以沐不想看她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让你的人把门打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杨盈故意装懵，“唉，你上不了台是不是就等于弃权啊？弃权的话，那不就等于张潮赢了吗？”
“看来你们这一对，是注定要在一起了。”
她的捉弄如此的明目张胆，气的颜以沐眼眶发红，“我和张潮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好处，就单纯看不惯你！”杨盈眼神轻蔑的打量她，“在男生面前扮柔弱装无辜，靠着一张脸哄的全校男生都恨不得围着你转……颜以沐，我最恶心你这种女的，祸害张潮一个总比让你祸害全校男生来得好！”
她说的义正言辞，仿佛颜以沐的存在就坏到毁了二中所有男生，而她就是那个站在道德制高点，要将全校男生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的圣母救世主。
颜以沐震惊的看着杨盈，她知道杨盈不喜欢自己，但她没想到杨盈居然讨厌她到，可以站在她面前，将一盆子虚乌有的污水扣在她的头上。
杨盈双手抱臂，欣赏颜以沐的表情，“放心，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颜以沐要去摸手机，发现忘在了教室，又看到杨盈满脸的洋洋得意，她气的双手抓住杨盈的衣领，“你给我把门打开！”
杨盈没想到颜以沐会对她发脾气，身体被颜以沐拽的差点没站稳，“你敢拽我？”
“……是你先惹我的！”
颜以沐在人前一向安静乖顺，这也让杨盈一直都把她当做软弱可欺的小白花，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将她关进洗手间，拦住她去比赛。
可现在温顺的花朵竟然敢反抗她，这让杨盈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她骂了一句脏话，一把扯住颜以沐的头发，颜以沐被扯的头皮生疼，却没放开杨盈的衣领，她用身体的力量把杨盈撞到了门把上，两个人厮打起来，门身被她们两人撞的轰响。
杨盈安排在外面看门的两个女生，听到洗手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忍不住面面相觑。
“……佢地系唔系喺里面打起嚟了？”
“颜以沐果个样……像系敢动手嘅咩？”
她们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杨盈的一声尖叫，“颜以沐——我丢你老母！”
两个人怕事情闹大，不敢耽误，其中一个女生连忙把卡在门把手上的门栓取下，然后拉开门，看见杨盈披头散发的靠在洗手间的隔间门上，一道白色的人影从她们中间迅速的跑了出去。
看台四周昏黑一片，唯有操场正中的舞台上，灯光环绕，亮若白昼。
立刻的环绕式音响，遍布操场四角，《初恋》轻快的前奏已经响起，可应该在台上的演唱者，此刻还在路上奔跑着。
颜以沐穿过看台，跑下操场，她跑的气喘吁吁，心脏狂跳，不知道哪一秒就会到极限，可耳边熟悉的歌曲声却像是一掌无形的大手，在她身后推着她，让她紧绷的不敢停下。
直到她终于跑到了舞台的正前方，舞台上的灯光变幻，一束暖色的灯唰的打在台上的人身上，让颜以沐看清了正在唱她歌的人。
高架立式麦克风后，放着一个高椅。
年鹤声坐在上面，校服外套被他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了贴身的白色套头T恤，那双蓝白校服裤下的长腿，一只曲起踩在脚踏上，另一只踩在地上。
暖光从上往下而来，笼罩在他身上，可似乎仍旧暖化不了他那张极佳的英俊脸庞，藏在镜片后的那双凌厉凤眸里，情绪淡漠到让人觉得冷。
直到他看见了站在台下的少女。
颜以沐站在台下，和年鹤声四目相对。
他们视线在夜色里交汇的那一刻，颜以沐看见年鹤声的黑眸里，漫出了一点笑意。
然后，又见年鹤声将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扶着面前的麦克风，薄唇轻启。
“默默望着是，默默望着那目光似电，”
“那刹那接触已令我倒颠——”
“分分钟都盼望，跟她见面，”
“默默地伫候亦从来没怨。”
“分分钟都渴望与她相见，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
“轻快的感觉飘上面，可爱的一个初恋……”
少年低缓动情的嗓音，仿佛是贴在少女耳畔吟唱。
台上台下，他们眼神相接。
应景的就好像少年唱的那句——那刹那接触，已令我倒颠。
少女心口快速跳动的频率，直到这一秒钟，还未变得平静。

第32章 Gentleman
伴奏结束，演唱者的歌曲完毕。
观众席爆发出喝彩和掌声。
玉石敲击的泠泠少年音，压低声线唱着情歌，宛若沉缓的大提琴，抵在心爱的女孩耳畔，娓娓诉说着情话。
女同学们控制不住的发出尖叫声，舞台正前方的评委老师，拿起话筒几次控场，才把躁动的气氛压了下去。
坐在正中的评委老师年过半百，拿起手中的参赛报名表上写着的“颜以沐”，几次抬头和台上的年鹤声比对。
最终忍不住看向一旁的余弋，“我记得颜以沐是你们广播站的吧？他是颜以沐吗？”
“啊……”余弋眼神飘到舞台上，“他怎么不是呢？”
老师却更加迷惑：“我怎么记得颜以沐是个女孩子？”
余弋尴尬的笑了两声，“老师您看错了吧？他明明是个男孩子啊……”
老师半信半疑的打分，“唱的确实不错。”
年鹤声下了舞台，迳直走到颜以沐面前，在看清颜以沐面容的那一刻，眼底的笑顷刻消失。
她右边的马尾被扯散，上面的浅蓝色蕾丝发带歪歪斜斜的挂着，裙子领口的绑带松松垮垮，洁白的裙摆上多出一个刺眼的脏灰脚印。
唇上的橘色口红花出了唇线，澄澈的小鹿眼又湿又红，显然是刚哭过。
这还没完，那张瓷白娇嫩到，平常年鹤声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红印的小脸，上面竟然有一道半厘米长的血痕。
年鹤声面色冷下来，“谁干的？”
他握住颜以沐的手，换来颜以沐下意识的后缩，他又放轻了力气把她的手握着抬高到自己眼前，躺在他掌心里的白皙小手，手背一片通红。
颜以沐慢吞吞的把手从年鹤声掌心里缩回去，想要用正常的语气回答年鹤声，可话一出口，却控制不出的带上哭腔。
“班上的杨盈把我关在洗手间里不让我来比赛……然后我就和她打架了。”
“她说要让我输了和张潮的赌约……我是不是已经来晚了？”
她委屈的泪珠跟着往下掉，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和张潮交往，颜以沐就觉得无比的伤心，难受到难以自控的发出呜咽声。
“年鹤声……我不想和张潮交往呜……我不要……”
落在年鹤声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他捧在掌心中精心呵护的幼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到了欺负，委屈的跑回他身边抽咽。
他眸光暗下来，声将校服外套展开披到颜以沐的肩膀上，拿出方巾轻柔的为她拭泪，“不哭，我说过不会让你和张潮交往的。”
操场人多眼杂，已经有探究的视线向他们身上投来。
年鹤声一手揽住颜以沐的肩头，侧身为她挡住那些视线，带着她离开了操场。
校医已经下班，年鹤声让吴铭拿了车上的备用药。
颜以沐坐在学校花坛旁的长椅上等他，头垂的低低的，身上全然没有平时那股灵动劲，像朵蔫了的小玫瑰。
年鹤声提着药在颜以沐身边坐下，单手捧起颜以沐的脸，用棉签蘸了碘伏，轻点在那道血痕上。
年鹤声生的高，就算颜以沐配合他仰起了脸，他也要俯身，才能更细致的为她消毒。
一高一低，俯身与仰头。
距离在拉近。
颜以沐发现自己的视野，尽数被年鹤声的脸侵占。
他是真的生的好看，眉眼唇鼻，挑不出一丝瑕疵来，完美的像放在卢浮宫展览馆内，供人欣赏追捧的美学雕像。
而他现在却坐在她身边，耐心的为她清理伤口。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在为她伤口处贴上一个创口贴后，说：“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你好看。”颜以沐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
年鹤声笑着抚顺她耳边的乱发，“然后呢？”
然后？还应该有什么然后吗？
颜以沐立刻想到，“年鹤声你为什么要代替我上台去唱歌啊？”
年鹤声眉梢轻佻，似乎想听的“然后”并不是她口中所说的这个。
随即反问她：“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代替你上台唱歌？”
颜以沐蹙了蹙眉，一时没想到。
年鹤声没催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另只手上又拿了瓶软组织损伤喷雾，往她手背上一喷，然后用掌心为她揉搓手背。
颜以沐吃痛，想要把手缩回来，被年鹤声用了点力握住，“不揉，药渗透不进皮肤。”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年鹤声淡声说：“经常受伤就知道了。”
“你经常受伤？”颜以沐有些惊讶，“为什么？是有人欺负你吗？”
在颜以沐看来，年鹤声无论家世还是教养，都是万里挑一的男孩子，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应该很受人喜欢，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想要伤害他。
年鹤声却没回答她，“颜以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哦，我想到了。你是看见我没来，想帮我救场对吧？你也不希望我和张潮交往吧。”
年鹤声作为她的好朋友，在知道她不情愿的情况下，帮助她代唱这很正常，但是就算年鹤声唱的再好，后面到了核实身份排名次的时候，她还是会被踢出局。
想到即将要面对和张潮交往的事实，颜以沐的心情又沮丧起来，“杨盈不喜欢我，喜欢你，误会我是你女朋友，所以才把我关在洗手间。可是我明明就不是你女朋友啊，年鹤声……”
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颜以沐觉得自己今晚就是无妄之灾。
但她不知道，她现在说话的语气里满是委屈，进到年鹤声耳朵里，就好像是她在抱怨自己不是年鹤声女朋友一样。
埋着的小脸忽然被身旁的人用双手捧起，颜以沐被迫仰起脖子正对年鹤声的脸。
“那你想当我女朋友吗？”
年鹤声注视着她，那双黑眸里带了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让她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自己产生了幻听。
年鹤声慢慢垂下头，向她靠近。
呼吸声越来越近，裹着冷香的热息扑面而来，颜以沐在年鹤声的瞳孔里，看到了懵懂无措的自己。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颜以沐如梦初醒一般往后一躲，和年鹤声拉开了距离。
“你手机响了年鹤声……”
年鹤声顿了几秒钟，拿出手机接听，在听完电话内容后，很快便挂了电话。
他将视线重新转到一旁的颜以沐身上，发现对方已经坐到了长椅边上去，和他拉开的距离足够坐下一个人。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动颜以沐跟前，弯腰探向颜以沐，颜以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你要干嘛？”
年鹤声没说话，继续伸出手探向她，她不自在的咬住了下唇，就在她以为年鹤声的手要再度碰到她时，对方却只是把手落到了她的裙摆上，然后拍落上面的灰。
“你刚才在想什么？”
年鹤声忽然问她，她被问的一滞。
因为刚才她在想……年鹤声是不是要亲她……
这样的想法怎么说的出口……
她连忙说：“没、没什么。”
说完她又握住年鹤声的手臂，“不用了年鹤声，拍不掉的，我回家洗吧，谢谢你。”
年鹤声站起来，用方巾拭了拭手，“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年鹤声喊了颔首，叮嘱她：“今天回家走学校正门，知道吗？”
颜以沐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听见他的话下意识的就回答：“知道。”
“回去吧。”
颜以沐听话的从长椅上站起来，刚走出一步，又被年鹤声叫住。
“今晚不准再哭了。”年鹤声从背后摸了摸颜以沐的头，“早点睡觉，到家给我发消息。”
颜以沐点了点头，说完再见，迈着有些快的步伐走了。
年鹤声站在原地，直等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这才转身离开。
和颜以沐的赌约，张潮虽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一早就把颜以沐比赛的详情打听的清清楚楚，包括唱的曲目和出场顺序，他都知道。
所以在观众席上听到唱《初恋》的是个男声时，他就知道是自己赢了。他兴奋的冲出观众席，跑到操场上，以为自己终于能得偿所愿时。
看见了台上正在唱歌的年鹤声，和站在台下听他唱歌的颜以沐。
那样引人遐想的氛围，那样眉目传情的歌词，让张潮瞬间觉得自己的美梦破碎。
什么赌约，什么比赛，什么输赢，通通都是幌子！
这一切都他妈的变成了他为年鹤声做的嫁衣，让年鹤声有了机会，当着全校的面，抢走他喜欢的女孩子，宣示主权！
他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就对着走下舞台的年鹤声大打出手，可是颜以沐还在。他不想吓到颜以沐，便一路尾随他们，最后走到校后门的时候，忽然被几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拥而上，架着出了二中。
那群人把张潮带到了校后门的巷子里，从来只有他在这条巷子里堵别人的份，今晚破天荒的被其他人堵了一次。
他气的想骂娘，那几个人却一左一右的架着他手臂，让把他制服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论他怎么问他们的来历，他们都一声不吭，嘴巴闭的很紧，也不对他动手，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他就这么在地上跪伏了快一个小时，整个人全身都麻了，耳边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年少。”
张潮用力从地上仰起头，看见制服他的这群人，恭敬的对着来的人鞠躬。
“年鹤声！”
他趴在地上愤怒的嘶吼，目光凶恶的恨不得一口将眼前的人撕碎。
“你抢我女朋友，依家还带人嚟堵我，你个——”
粗俗的话没骂出口，就被人摁住了头，狠狠的磕在了地上。
年鹤声抬了抬手，张潮的头又被拉起来，被迫仰起最高的弧度，仰视着面前的人。
巷角的路灯昏暗，年鹤声逆光而立，缓声问道：“你讲，边个系你女朋友？”
他语气还是一贯的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只是镜片后的那双狭长凤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着，让张潮觉得不寒而栗。
“颜以沐是我——”
话没说完，他的脸就被眼前的人一脚用力踩住，重重的摁回了地上。
“我讲话，唔喜欢重复第二遍，所以我只讲一次。”
年鹤声脚下发力，张潮的五官在他鞋底下都快扭曲成一团。
他却轻笑着开口：“她系我bb.”
“颜以沐，我嘅。”
“记住了吗？”
巨痛和窒息同时席卷上头，张潮痛苦到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缺氧而亡时，死寂的巷子里传出一声几不可察的手机振动音。
压在他脸上的力道一松，他得救了。
他抬头拚命的呼吸，模糊的视野里，看清年鹤声正拿着手机在打字。
【mua：我到家了】
【Viktor：嗯，晚安】

第33章 Gentleman
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颜以沐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虽然年鹤声安慰她，说不会让她和张潮交往，但她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没有理由一个劲的拖着好朋友趟这趟浑水。
更何况上学期年鹤声就因为她遭受过张潮的无妄之灾了，这一次她不想让年鹤声又因为要帮她，和张潮起冲突。
所以颜以沐打定主意，明天一上学就直接告诉老师张潮纠缠她的事情。
她又不是笨蛋，难道真的要因为一个赌约傻傻的和张潮在一起吗？她才不要。
之前没有告诉老师，是想着不想把事情闹大，给张潮留点颜面，但现在张潮已经把她逼到绝路上了，她也必须要反击保护自己了。
还有班上的杨盈，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她，颜以沐想好了，明天要把她和张潮一起说给老师告状。
颜以沐对自己想到的解决方式很满意，伸手要去关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有事吗？”
家里只有她和夏即昀两个人，不下床开门颜以沐也知道是夏即昀。
“开门。”
夏即昀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显得有些沉闷。
颜以沐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一边去给他开门，一边觉得奇怪。
虽然是姐弟，但都不是小孩子了。她从来没有在半夜去夏即昀房间找过对方，夏即昀也不会在半夜来找她，两个人都守着那条性别的防线。
所以夏即昀这么晚来敲响她房门，还是头一次。
但颜以沐怕他有事情，还是拉开了门，“怎么了？”
夏即昀身上还穿着校服，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阴沉几分，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在看到颜以沐脸上的创口贴后，眉心先拧了起来。
“你脸怎么了？”
颜以沐摸了摸创口贴，“没事，就是划了一下。”
她可不想让夏即昀知道她跟女同学打架，传到夏蔚耳朵里，要觉得她不乖了。
她脸很小，男生一个巴掌大，肤色又生的白，现在一块褐色的创口贴大咧咧的贴在她右脸颊上，看的夏即昀觉得极为碍眼。
碍眼到，让他都差点把要问她的事情给忘了。
“今天比赛怎么回事？为什么是那个年鹤声帮你唱的？”
颜以沐省略了她和杨盈打架的事情，说是自己耽误了，年鹤声帮她救场。
夏即昀却半信半疑：“他真的只是帮你救场？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啊，我和他是朋友啊，还能有什么原因？”
夏即昀看她表情自然，不像在说谎，勉强信了，“那张潮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要跟老师告他的状，我忍他很久了！”
夏即昀点头，“看来你还没傻到把那个赌约当真。”
“我才不会。”颜以沐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我困了……”
她睡眼惺忪，披散在睡裙后的卷发也躺的有些乱，却看的夏即昀面上的阴霾之色淡了许多。
“关门吧。”
“晚安弟弟。”
这声弟弟叫的夏即昀心口一堵，又听她下一句：“谢谢你关心我……”
门被严丝合缝的关上，夏即昀又觉得心口那股闷气一松。
他在颜以沐房门口站了半晌，才离开。
颜以沐重新躺回床上后，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但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开始响起《初恋》的旋律。
那旋律一直在她耳边转啊转，转到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原版歌手的演唱声忽然被一个男声所替代。
低沉缓和的，如同大提琴在她耳边轻吟，和她耳鬓厮磨。
那是……年鹤声唱《初恋》的声音。
颜以沐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房间里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除了年鹤声的歌声，还有他今晚那句比平时奇怪的问题。
那你想当我女朋友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啊？
到底是为什么啊？
江亚恩的声音忽然又冒了出来：以沐，你觉不觉得年鹤声有点像在钓你……
颜以沐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紧紧捏着被子，小鹿眼里充满了无法置信。
如果是钓她这个答案的话，怎么感觉好像一切都能说通了？
颜以沐呆坐了足足有几分钟，然后把被子盖过头，才重新躺了回去。
应该……不会吧？
翌日
【二中空间匿名墙】
【昨晚的比赛，大家都听了吧？nhs顶着yym的名字去唱了初恋，我的妈呀，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示爱告白，宣誓主权吗】
【我不听我不听！只要nhs没有亲口说喜欢yym，这一切就不是真的，我的白月光男神他还是单身！】
【可是我觉得nhs昨晚唱情歌的样子，比告白说喜欢浪漫多了！而且是当着我们全校这么多人的面宣告，yym是他初恋qaq】
【救命啊，nhs长的那么逆天，我还以为他谈过的女朋友可以绕二中一圈了，没想到居然是初恋！我更爱他了怎么办】
【算了，输给校花心服口服，yym是真的漂亮可爱到我一个女生都会动心的类型，他们很般配……我祝福】
【二中男生匿名群】
【潮哥还好吗？】
【能好吗？被年鹤声当着全校面，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
【年鹤声是真的有点东西，我一个男的昨天都被他唱歌的样子苏到了，我是颜靓妹我也选他】
【系啊系啊，年鹤声唱歌又好听，人又靓仔，成绩也好犀利！我系好佩服他嚟】
【[无情嘲笑]哈哈哈哈哈，张潮昨天还说要给我们发喜糖，笑死，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年鹤声拿喜
【二中女生匿名群】
【@mua】
【@mua】
【@mua真的在一起了吗？说一句吧，让我们好死心】
【@mua如果真的谈了请不要在我们面前秀恩爱，我是你男朋友毒唯，看不得那些画面】
【@mua美丽善良可爱的天使校花妹妹，请回答我们yes or no】
颜以沐到学校的时候，总感觉同校的同学都在偷偷打量她，她一路被看的怪难受的，加快了步伐直接奔去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却被告知班主任老师被叫去了校长室，她只好转头回了教室。
她心里记着告杨盈状的事情，到班上的时候第一时间的看了眼杨盈的位置，发现杨盈没在。而平时一直到的很早的年鹤声，今天也还破天荒没来。
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因为昨晚睡不着想到的那个答案，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年鹤声。
刚把书包往下，班上以赵娜为首的女生，一窝蜂的都围到了她桌子前。
她被这阵仗有些吓到了，“你们怎么了？”
赵娜嘿嘿一笑，“我早说你和年鹤声关系不单纯，果然被我这双磕cp的慧眼看穿了。”
颜以沐不解，“娜娜你什么意思啊？”
“还装！”赵娜哼声，“昨晚年鹤声都当着全校的面，给你唱初恋告白，把你从张潮手里抢回来了！你不会觉得大家都是小聋瞎看不明白吧？”
“就是啊班长，你和年鹤声藏的也太好了吧？快跟我们讲讲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一见钟情看对眼了？”
“我猜是从之前，有人看见班长坐上年鹤声车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暗度——”
“等等！”颜以沐抬手打断她们，“你们都在乱说什么啊？我和年鹤声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变成她和年鹤声好像谈恋爱了一样？
赵娜第一个不信，“以沐，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这话要是在昨晚之前说说我们可能就信了，但你现在说，毫无可信度！”
“对啊，学校q.q群空间匿名墙里，年鹤声昨天给你唱歌告白的视频都被转发疯了。”
颜以沐半信半疑的打开手机，99+条信息一下子冲出来，她快速的点了几条一看，全和赵娜所说的吻合。
所以因为昨天年鹤声代替她唱歌，现在大家都误以为那是年鹤声在向她表白？
“昨天我没有及时赶到比赛现场，年鹤声是为了帮我救场才去唱的……”
赵娜和剩下的女同学却根本不相信，连她们都不相信，颜以沐想其他同学又怎么会信？
完了，她又把年鹤声拖下水了，这次还事关年鹤声在全校的清誉，光靠她一个人澄清完全没人相信，那要是找年鹤声一起澄清呢？
颜以沐也顾不得要上早自习了，拿着手机跑到走廊上给年鹤声打了个电话。
那边过了几秒钟才接起，“怎么了？”
“年鹤声，你在哪儿？我有事要跟你说。”
“很急？”
“很急！”
“来银杏大道。”
颜以沐挂了电话，小跑着出了教学楼，穿过主席台，来到银杏大道。
初春的季节，银杏树抽了新枝桠，青绿的颜色，阳光从叶与枝的缝隙之中穿过，倾泻而下。
年鹤声身上穿着蓝白校服，一只手随意的插兜，正仰着头看头顶的银杏树，那淡金色的光便恰到好处的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好像置身在光影画中，美好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他像是感应到向他而来的少女，低下头回正视线，用另一只手朝少女勾了勾手指，“颜以沐，过来。”
颜以沐没想那么多，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开始说：“昨天你代我唱歌的事情，被全校的同学都误会成你在跟我告白，现在大家都觉得你喜欢我，我们两个在谈恋爱，我刚才和班上同学解释了他们都不信，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
颜以沐忽然中断了自己的话。
年鹤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我们应该一起什么？”
事关年鹤声的清誉，颜以沐说了那么多，年鹤声不仅没有一丝的恼怒，反而还在看着她笑。
而且这个笑容，颜以沐怎么看都觉得，他似乎有点高兴？甚至还来了兴致？
昨晚令颜以沐辗转难眠的奇怪感觉，又涌上她心头，那个大胆的猜测又再次浮现。
年鹤声看她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他唇边笑意越深。
“颜以沐，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颜以沐两只手放在身前，手指开始不安的捏着，“年鹤声，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什么？”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手指捏动的更为不安，想说的话几次到了嘴边，才终于声若蚊呐的说出：“你是不是在钓我啊……”
却还是让年鹤声听见。
年鹤声忽然俯身，一手握住颜以沐手腕，将颜以沐整个人都拉至自己眼前。
他眼神毫无避讳的直视着颜以沐的双眼，凤眸里虽然含着温和的笑，却不容许颜以沐的视线避开他目光一丝一毫。
“你说对了。”年鹤声缓声，“我就是在钓你……”

第34章 Gentleman
银杏大道下，有春风迎面而来。
枝头嫩绿的银杏叶，被这阵风吹的沙沙作响，好似心头频率跳动的声音，被温柔缱绻之声轻轻抚过。
颜以沐呆呆地看着年鹤声，还没从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里缓过神来。
年鹤声拉着她的手臂发力，又将她往前拉近几分，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额头快抵着额头。
“不准发呆。”年鹤声盯着她眼睛，“说话。”
年鹤声薄唇启合之间，裹着冷香的热息喷洒到她的嘴唇上，那温度太烫，让她唇上不可控的起了一层酥麻的痒意，激的她下意识的挣开了年鹤声的手。
“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事要去找老师……我先走了！”
也不管年鹤声怎么回答，她转头就逃也似的跑走了。
年鹤声注视着颜以沐落荒而逃的身影，低笑着轻斥：“胆小鬼。”
像是身后在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一样，颜以沐一口气跑到了老师的办公室门口，扶着门旁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呼吸。
心房处传来的跳动声如擂鼓，一声大过一声快要刺透颜以沐的耳膜，脑海里不断放映着年鹤声刚才对她说那句话时的场景。
年鹤声说，他就是在钓她……
为什么要钓她啊？
他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也需要钓吗？
颜以沐心中一瞬间冒出无数个疑问，她根本想不通年鹤声这么做的目的。
是因为喜欢吗？年鹤声喜欢她吗？
还是说，年鹤声只是想钓她和她玩玩？
“以沐，你在这里干什么？”
颜以沐抬头，看见班主任老师李蔷，连忙站直身体，“李老师，我有事想和你说。”
“好，你说。”
颜以沐把张潮和杨盈对她做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等她讲完后，李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你说的这些事，老师都已经知道了，张潮和杨盈今天早上就被学校严肃处理了。”
“也是怪老师，平时没有多关心你，让你受委屈了……”
颜以沐感到惊讶，张潮和杨盈的事情她没有跟任何老师说，老师是怎么知道的？学校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处理了这件事？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在场啊。
“以沐别想太多，下学期就高三了，别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心情和学习。”班主任劝慰她，“快要上课了，你快回教室吧。”
“好，谢谢李老师。”
颜以沐回到教室，任课老师已经要开始上课了，她连忙小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余光瞥见杨盈的位置还空着。
“手还疼不疼？”
颜以沐闻声回头，年鹤声自然的握住她昨晚受伤的那只手，正打算放到眼前看一看，就被她立刻缩了回去。
“不，不疼了。”颜以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生怕年鹤声再来拉她的手。
年鹤声见状倒也没生气，耐心的又说：“脸转过来，我看看伤。”
颜以沐摇头说没事，“就一点点，一晚上已经好了。”
“那也转过来，让我看看。”
颜以沐根本不敢把脸转过去，他对她温柔体贴到无微不至，果然是因为在钓她。
以前不知道年鹤声的想法，她还能心安理得的当做是朋友之间的关怀好意，可现在既然知道了年鹤声的意图，她就不能再继续装糊涂了。
“年鹤声……”她埋着头，轻轻叫他的名字，“我还小，现在只想好好上学……别的事情暂时还不太想考虑。”
她这话虽然说的委婉，但她相信年鹤声能听懂里面拒绝的含义。
谁料年鹤声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颜以沐惊讶的抬头看向年鹤声，她本以为如果年鹤声对她有意思，她说出这样拒绝的话来，多少会让他不高兴。
可年鹤声的反应却平静到让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对她有意思？还是说只是她误会了？
年鹤声扫过她脸颊上的伤痕，确实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满十八？”
颜以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了：“7月12号。”
年鹤声垂眸，她那双澄澈干净的，宛若玻璃珠般透彻的眼睛，正有些无辜的在看着他。
还有四个月。
想要触碰她眼睛的手又收了回来，他亦轻声，唯恐将她吓退，“好。”
颜以沐自认为和年鹤声说的很清楚了，而年鹤声的表态也让她觉得安心不少。
但鉴于年鹤声之前表露过疑似对她有意思的倾向，颜以沐在他面前，不敢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说话做事，都收敛了很多，拉远了一些距离。
就像是捅破了的窗户纸，即便是复原，也很难回到以前的样子。
更何况颜以沐一直都在心里把年鹤声放在好朋友的位置上，她没有想过自己和年鹤声除了朋友以外，还能有其他的关系，所以现在很多时候对着年鹤声，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不知道就逃避，虽可耻但有用，这是她一贯的做事风格。
而张潮和杨盈两个人自那天以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在学校消失了，没有再纠缠她的人，也没有再暗地里对她使坏的人，颜以沐接下来的一段校园生活，过的还是挺惬意的。
只不过她和年鹤声在谈恋爱的传闻一直没断过，她单方面的解释被大多数人都当做害羞，不好意思承认，这让她觉得非常无力。
她也想过找年鹤声一起帮忙澄清，但年鹤声却对她说，这种事情越回答听众会越来劲过，等到风头过了，大家不感兴趣了，自然就不会再传了。
她觉得年鹤声说的很有道理，便把这些传闻当做左耳进右耳出了。
四月份，羊城天气转暖不少，可以脱下外套，只穿一件长袖。
上体育课的时候，颜以沐看着操场上的太阳，也以为自己穿一件就足够，但她有些体寒，风一吹就觉得冷。
她一个人跑回教室里拿校服外套，却看见消失了一个月多的杨盈，此刻正在她的位置上收拾东西。
课本教材被她一本本的放进书包里，但最后拉书包拉链的时候，却因为里面的书太多，导致拉链怎么都拉不上，她发脾气似的把书包猛地往课桌上一扔，里面的书一下子全部都掉了出来。
颜以沐站在教室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杨盈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把身体转过来，看清是她，眼中的怨恨毫不遮掩，“颜以沐，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杨盈平时都带妆上学，打扮的很精致，永远看起来都意气风发，春光满面。
但今天的她，看起来却格外憔悴，肤色暗黄，眼睛底下一圈青色的黑眼圈，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差，就像熬了好几个夜都没有睡过觉。
颜以沐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的视线，走进教室到自己的位置，“我只是回来拿校服外套。”
她越这么平淡的没有攻击性，越让杨盈心理扭曲，“你可真厉害啊，靠着一张脸把年鹤声迷的团团转，他为了你，把我捅到校长面前，给了我退学处分……把我从二中的大门赶出去，你是不是得意的要命？”
颜以沐闻言一愣，她虽然从老师嘴里知道杨盈被给了处分，但她没想到会是退学这么严重，而且还是年鹤声把事情举报到了校长那里？
杨盈看她一脸的天真懵懂，更显得她现在像个被扫地出门的小丑，她讥笑道：“有靠山的菟丝花真好，连面都不用露，靠山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把我扫地出门，真厉害……”
颜以沐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杨盈，我听不懂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吗？还是年鹤声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温室的玫瑰花？”
杨盈一边嘲讽颜以沐一边重新捡起地上的书，“你知道我是怎么被退学的吗？”
“年鹤声言之凿凿的说，他亲眼看到了我对你动手，说我校园霸凌，德行有亏，再留在二中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她讲到这里忽然有些崩溃的笑了出来，“颜以沐，我承认我确实不喜欢你，说我打你霸凌你我认！但年鹤声却说他亲自看见我对你动手哈哈哈……”
“为了保护你，他还真是什么样的伪证都做的出来啊……”
颜以沐双手紧抱着胸前的校服外套，没有说话。
杨盈终于收拾好书包，临走前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走到颜以沐面前。
“你还记得一班的王丽姿吗？”
颜以沐咬住下唇还是没说话，她莫名感觉杨盈接下来要对她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杨盈继续说：“她上学期末闹着转学，老师同学都以为她被下了降头，但我听说……元旦晚会那天，她把你关进了杂物间。”
肖逸文在校后门找王丽姿聊天，王丽姿哭着向颜以沐道歉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杨盈对她笑了笑，像是好心劝告的留下最后一句：“是我和王丽姿太瞎，真把他当成了温柔解意的谦谦君子，谁能想到啊，他底下那颗心竟然这么阴狠毒辣。”
“我不准你这么说年鹤声！”
颜以沐下意识的维护年鹤声，倒让杨盈一愣，随后看颜以沐的眼神更多的是怜悯。
“那你就好好守着他现在对你的好，继续当天真无辜的菟丝花吧。我等着看你被他看腻抛弃的那一天……”
杨盈走了，但她留下的每一句话，都刺耳的让颜以沐觉得浑身发毛。
一直到晚自习放学，颜以沐身上的那种不适感也依然没有减退。
班上的同学都走光了，年鹤声平时回家最积极的同桌，现在还坐在位置上没动。
年鹤声食指叩起，敲了敲她的桌面，“走了。”
颜以沐立刻回神，慢吞吞的收拾好书包，见一旁的年鹤声没动，她终是忍不住开口：“年鹤声，今天我见到杨盈了。”
年鹤声好似并不觉得意外，“她对你说什么了？”
“她跟我说了她是怎么被退学的，还说了王丽姿……”颜以沐欲言又止，“是你让她们退学的吗年鹤声？”
“是。”
年鹤声毫不避讳的承认，让颜以沐想问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年鹤声却像是洞穿了她的心思，直言不讳道：“你觉得我做的太过？”
颜以沐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
年鹤声是为了帮她出头，才让王丽姿和杨盈退学的，可她现在要是再反过来指责年鹤声手段太过，那她真的会在心里唾弃自己。
颜以沐理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想通。
不管是和王丽姿还是和杨盈，在颜以沐的思考范畴里，这都属于校园里学生的纠纷，应该让老师来管理。
但现在年鹤声处理的方式却太过强硬雷霆，这种方式超出了颜以沐一个小女孩的思考范畴，让她一时觉得不适。
年鹤声见她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愁眉不展，像是有些抵触他，他镜片后的眸色暗了几分。
“颜以沐，你怕我？”
颜以沐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否认，“我没有啊。”
她把自己刚才想通的方法认认真真的说给年鹤声听，然后跟他道谢：“你在帮我啊年鹤声，我很谢谢你，但是可能是我太不成熟了吧，我想不到你想的那些东西。”
她把自己的心声毫无掩饰的袒露给年鹤声，仿佛把年鹤声当做她最信任的人，那没有丝毫防备心的样子，乖的让年鹤声忍不住想把她抱到怀里。
但他还记得自己对她的承诺。
于是年鹤声俯下身，看着她那双还有些懵懂的小鹿圆眼，放柔了嗓音：“二中校风严谨，她们欺负了你，就算我不出面，老师和学校领导也会给他们相应的退学处分。而我出面，只是把她们退学的这项进程，提上议程？”
“听懂了吗？”
颜以沐恍然大悟，“所以不管你最后有没有举报她们，她们都会被退学吗？”
当然不是。
年鹤声出面，不但加快了议程，还将处分划到了最严重。
但这些东西，他并不想告诉颜以沐，于是他颔首道：“没错。”
颜以沐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啊！”
有了年鹤声的解释，颜以沐感觉压在自己身上一下午的不适感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她背好书包站起来，主动拉起年鹤声的手，“年鹤声，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请你喝奶茶吧！”
说完又察觉到自己拉年鹤声手的样子太过亲密，她连忙又松开。
年鹤声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只请我喝奶茶？”
颜以沐不好意思的勾了勾耳边的碎发，好像只请奶茶确实有点简陋，“那你想要什么啊？”
“你有什么？”
“那得看你要什么啊！”颜以沐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笑着说：“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哦！”
她一笑起来，就变得眉眼弯弯，像高挂在夜空中的小巧月牙，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心中还滋生出企图摘月的绮念，想把她握在掌心里，不给旁的人看见。
年鹤声长睫垂下，半遮住眼眸，挡了几分眼中情绪，嗓音里却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想要的，你现在给不起……”
说完抬手轻抚了抚颜以沐的脸颊，只一下便收回手，迈着长腿走出了教室。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颜以沐脸颊时带来的轻微粗粝感，让她在原地愣了几秒钟，随后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年鹤声。
“为什么我给不起？”她不解，“很贵吗？”
走廊上的白炽灯不算明亮，惨白的颜色投在年鹤声驻足的背影上，带出几分不寒而栗的冷感。
颜以沐跑到他身旁和他并肩，他侧身向她看来，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面上看似平静，但眼底却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她无法逃离的漩涡。
颜以沐忽然就不想知道年鹤声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她紧张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试图打破沉默，“我周末……给你做甜品行不行啊？”
年鹤声闻言，轻笑了一声，慢悠悠收回加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做舒芙蕾。”
“哦……”
为了满足年鹤声的心愿，颜以沐上完周日的拉丁舞课后，便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
回到家时，看见夏即昀正坐在客厅里打电话，她轻手轻脚的关门，走到厨房。
“他得奖保送京大了？”夏即昀靠在沙发上，“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第一志愿不是京大。”
“我再想想要不要报名参赛吧……谢了老师。”
颜以沐也跟着听了一点，好奇的问道：“谁保送京大了？”
夏即昀从沙发里转过身看向他，“你不知道？你平时和余弋学长不是关系很好吗？”
“余弋学长保送京大了？”
“是啊，数学竞赛拿了大奖，被京大的直接点名要走了。”夏即昀语气里有点羡慕，“不仅不用参加高考，接下来两个月也不用再上课，直接去京大熟悉大学，真爽。”
颜以沐本来还在心里替余弋开心，但又听到夏即昀说余弋不用上学，一下子就联想到，“那这么说，余弋学长不会再来学校了？”
“还来干嘛？来陪读吗？”
颜以沐的心里瞬间不好受了起来，她知道今年学长要毕业，所以早就提前适应了学长要离开这件事。可是现在学长却要提前离开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做完舒芙蕾放进冰箱冷藏，她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发现他们广播站的q.q群，都在祝贺学长保送京大。
【余弋学长：谢谢大家的祝贺啊】
【余弋学长：@mua我小学妹怎么还不来跟我道喜[疑惑]】
【mua：才打开手机……】
【mua：[玲娜贝儿抱抱]恭喜学长保送京大！！】
【余弋学长：[玲娜贝儿抱抱]哈哈哈，有你这句道喜学长才觉得自己圆满了】
【珠珠：站长你别走哇！！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珠珠：离别为何来的总是这么匆忙qaq你下周还来学校吗】
【余弋学长：来啊来啊，还得办个什么手续，办完才走】
【珠珠：qaq太快了太快了，那我们下周广播站给你办个欢送会吧，怎么着也要好好道别吧】
【余弋学长：好，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打算请大家吃个散伙饭，你们安排吧，别铺张，简单就行】
颜以沐看见“散伙饭”三个字，眼眶瞬间湿热，学长真的要走了。
她难受的钻进被子里悄悄抹眼泪，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江亚恩。
“以沐，余弋学长保送京大了，你知不知道？”
颜以沐呜咽着说：“我知道，怎么消息传的这么快啊……”
“学校官网都出通告了……你哭了？”江亚恩就是担心颜以沐伤心，才打的这个电话，“你别哭啊，学长就算现在不走，过两个月也还是要毕业的。”
“我知道，但是太快了！我都还没好好跟他道别……”
江亚恩思考了几秒钟，“你还喜欢余弋学长吗？”
“喜欢啊！”颜以沐边擦眼泪边说，“我很喜欢学长的，他对我就像我爸爸对我一样好。”
“那你要不要，趁着学长没走向他表明你的心意？”
颜以沐停了眼泪，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想过跟学长告白的……”
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学长，她没想过要做学长的女朋友。
“我知道，但是你别忘了你和年鹤声的事情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学长可能到现在都觉得你喜欢年鹤声，在和他谈恋爱。”
江亚恩想起她们那次深夜畅谈，“你不是说就算不在一起，也想要把喜欢的心意传递给对方吗？我不希望你有遗憾，你也不想学长带着对你的误会，毕业离开吧？”
颜以沐脑子里一下子涌入了太多信息，现在乱糟糟的，“亚恩……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好，那你别再哭了。”
“嗯，我没哭了。”
挂了电话，颜以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关于究竟要不要跟学长告白，她直到第二天起来上学，都没有得到结论。
她一手提着给年鹤声的舒芙蕾，走进学校还一路在想着事情。
一个女生忽然跑到她面前，“颜以沐，你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
颜以沐停下来，“有事吗？”
女同学有些紧张，“有……”
颜以沐觉得她有些面熟，便跟着她走到了教学楼后面，这里没人，“什么事？”
女同学涨红着脸，“对不起，可能会很冒昧，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和年鹤声同学在交往？”
颜以沐摇头否认，“我们真的没有在交往！”
“真的吗？”
“真的……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你们都不信。”
女同学慢吞吞的从书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颜以沐，“如果你们真的没有在交往，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年鹤声？”
颜以沐低头一看，粉紫色的信封，封口处还有一个爱心，很明显是一封示爱的情书。
“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啊？”
女同学有些窘迫，“我上学期在他打篮球的时候给他送过水和毛巾，被他拒绝过，我现在要是亲自去给他，他可能还是会拒收。”
经她这么一提，颜以沐立刻想起来上学期年鹤声上体育课打篮球的事情，怪不得她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原来是见过。
“我知道我这次表白大概率也不会成功，但是我还是想把这份喜欢告诉他，以后长大了想起来至少不会觉得遗憾。”女同学对颜以沐自嘲的笑了笑，“我这种想法很好笑吧……”
“没有，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颜以沐思考了一晚上都没有得到的答案，就在刚才有了。
她双手郑重的接过女同学递来的情书，“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给他，你真的很勇敢。”
对方感激的朝她道谢：“谢谢你颜以沐！”
颜以沐把情书放进书包里，和她说了再见，然后迫不及待的走向教室。
喜欢的心情就应该传达，她也不想留有遗憾。
时间还算早，六班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同学。
年鹤声戴着降噪坐窗边，手上正拿着一本书在翻看。
颜以沐直奔到年鹤声面前，把舒芙蕾往他桌上一放。
年鹤声看着眼前少女心的包装盒，不动声色的摘下耳机，正要说话，却看见颜以沐正在从书包里翻找东西。
“年鹤声你等我一下……”
年鹤声左手轻撑着额头，一派好整以暇的想看她从书包里会拿出什么东西来，然后就看见她拿出了一个粉紫色的信封。
“年鹤声，给你。”
这样的信封，年鹤声的桌子里经常可以找到很多封大同小异的。毫无例外，都是写给他示爱的情书。
眼前的这一封，封口处还有明显的爱心标志，显然也是。
不过向他递来的人，却是颜以沐。
年鹤声盯着她瓷白手指捏着的情书，眉尾轻佻，“你给我的？”
颜以沐连忙摇头，“不是，这是别人让我给你的。”
她又想起年鹤声之前说钓她的事情，害怕年鹤声又误会自己，而且她也打算和余弋学长表白了，急忙和他划清界限，小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
年鹤声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去接她递来的情书，“那还真是不凑巧。”
这句话让颜以沐一怔，情书没有及时放开，年鹤声捏住的那边，却已瞬间起了皱褶。
她看到他手背上隐隐暴起的青筋，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第35章 Gentleman
在食堂吃过午饭，颜以沐和江亚恩手挽手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亚恩，我想好了。”颜以沐表情严肃，“我要跟学长告白。”
江亚恩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
“我也打算给学长写一封情书，但是我不敢亲手交给他。我怕他当场就拒绝我，很尴尬。”颜以沐拉了拉江亚恩的手，拜托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们转交给学长啊？”
“当然可以。”江亚恩一口答应，“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给学长？他不是这周完就要去京大了吗？你得抓紧了以沐。”
“嗯嗯，周五你可以帮我给学长吗亚恩？周六我们要在一家叫Grey的酒吧给学长办欢送会。”
江亚恩面色一僵，“……酒吧名字叫Grey吗？”
“怎么了吗？”
“没事……”江亚恩恢复如常，“好，你周五给我吧，我帮你交给学长。”
“谢谢你亚恩！”颜以沐抱着江亚恩的手臂开心笑起来，“我都想好了，周六白天约学长出来告白，如果他拒绝我了，我也可以当面和他好好告别，到时候就算再一起去欢送会也不会尴尬……”
如果当着欢送会那么多人被学长拒绝，颜以沐光想想都觉得丢人。
在楼梯间和江亚恩分开后，颜以沐独自回到教室。
正是午休时间，住校的同学都回寝室休息了，家离得远的走读同学往往会选择出校去别的地方小憩。
年鹤声有些意外的还在座位上，桌上放着打开的舒芙蕾盒子，手里拿着她一起装好的小叉，慢条斯理的切了一块舒芙蕾，喂进嘴里。
颜以沐想也没想的就小跑到年鹤声身边，“年鹤声，你中午饭就吃这个？”
年鹤声抬眸轻扫她一眼，而后继续切下一块舒芙蕾，“有什么问题？”
“这只是甜品啊。”颜以沐看年鹤声还打算吃，出声制止道：“你别吃这个了，去吃午饭吧。”
年鹤声这次却没回话，眼看他还要继续吃舒芙蕾，颜以沐没忍住抓住了他手臂，“你不是有胃病吗，你要好好吃饭……”
虽然颜以沐也很喜欢吃甜品，但是也只把甜品当做生活的调剂，不会把甜品当正餐。所以在她看来胃不好的年鹤声，更应该三餐规律才对。
抓住年鹤声的力气很小，只要他想挣开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但他没有。
他盯着颜以沐抓着他的手，半晌开口：“这份舒芙蕾既然已经送我了，我想什么时候吃，都和你没关系。”
他的语气还是淡到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可落在颜以沐耳中却莫名觉得有些刺耳，抓他手臂的动作慢慢收回，她微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教室。
年鹤声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小叉往蛋糕盒里一放，盒中原本蓬松的舒芙蕾，经过时间的催化，此刻已经呈现出半塌陷的形状。
黑胡椒的辛辣犹在舌尖，就像是颜以沐的那句话，不断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中枢。
轻快的脚步声在他耳畔边忽然响了起来，他余光轻扫，颜以沐提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午饭，跑回到他身边。
食堂过了时间就不会再供餐，颜以沐跑的很急，小巧的鼻尖都挂上了一滴汗珠。
她也不说话，小心翼翼的把装舒芙蕾的盒子重新装好推到一旁，然后把午饭放回年鹤声的桌面，自己又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算离开。
手腕被身后的人用力拽住，年鹤声有些冷的声音响起：“颜以沐，你什么意思？”
年鹤声拉的她有些疼，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眉心轻蹙，“你拉疼我了年鹤声。”
手腕的力道随之一松，却还是没有让她挣开，她只好往回转了一半身子，跟年鹤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在食堂随便买了一点。”
年鹤声从位置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叫她娇小的身躯笼罩住，“我有让你买？”
他居高临下看着颜以沐发问，身上那股摄人的气势往外发散，让颜以沐感到一丝胆怯，喏喏道：“我只是担心你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买的，那你就扔了吧……”
她话一出口，眼睛里就不自觉的起了一层水雾，就仿佛是已经看到年鹤声把她买来的午饭丢进垃圾桶的画面。
年鹤声没错过她那双小鹿眼里泛出的红意和水光，他一直看着，直等到里面的水雾越泛越多，凝结成泪珠，快要从她眼眶里掉落出来的时候，年鹤声松开了她的手。
“我没说要扔。”
颜以沐仰头诧异的看着他，仿佛在询问他“真的不会扔吗”。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拆开袋子上的结，拿出里面的午饭，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刚才只是想试探她的反应。
即便颜以沐心中喜欢的人不是他，但年鹤声从刚才的试探中可以得出，他在颜以沐心中也占有了一席之地。
试探的结论尚可，他对颜以沐向来比旁人多了一份耐心，所以他可以继续耐着性子，温水煮青蛙的慢慢钓着这只爱哭的笨鱼，直到将她心中的那个人彻底取代。
颜以沐站在年鹤声身旁，帮他打开盒盖，“你先喝这个汤吧，暖胃。”
广式的老火靓汤，汤色澄澈清透，还冒着热气。
颜以沐拆开一次性的餐具，拿出纸巾擦了擦，才递给年鹤声。
年鹤声接过汤勺，舀起来喝了一口，颜以沐连忙问：“可以吗？”
年鹤声从鼻尖里嗯了一声，颜以沐歪头笑着去看他，“那你不生我气了吧？”
年鹤声用餐巾拭了拭唇角，“你还能看出来我在生气，真厉害。”
“哎呀，这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颜以沐没听出来年鹤声的弦外之音，不好意思的勾了勾耳边的头发。
年鹤声看她一副真的认为自己在夸她的害羞神态，胸膛里憋了一上午的闷气，竟也莫名其妙的跟着散了。
颜以沐隐约猜测或许是自己乱替年鹤声收了情书，所以才导致年鹤声会生她的气，毕竟年鹤声似乎并不是一个热衷于谈情说爱的人。
要不然以女同学们爱慕他的程度，他如果每天换一次女友，到毕业都可以不重样。但他到现在为止，看起来依旧是单身。
不过颜以沐没敢问年鹤声这些事情，有了之前年鹤声说钓她的前车之鉴，她不太敢再在年鹤声面前谈男女情爱，她担心他们好不容易回到原位的友情崩盘，所以便打消了自己心底的好奇心。
周四放学的时候，她特意去了一趟商场，挑了好看的信封和喜欢的信笺纸后，回家开始写给学长的告白信。
因为有过帮年鹤声念情书的经历，颜以沐大概知道女孩子告白写情书是什么样子，要写出对方让自己动心的样子，或者动心的话语，细致的描绘动心的场景。
她本来也打算这么写，但是提笔后，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学长帮助她的点点滴滴。
余弋学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无微不至的关怀着广播站的每一个成员，在颜以沐因为想念逝世的爸爸，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偷偷抹眼泪的时候，是余弋学长用开朗的性格哄着她破涕为笑。
阳光又善良的余弋学长，在颜以沐心中，就像爸爸一样耐心的引领着她，教会她很多的事情。
和学长相处的片段，让颜以沐觉得并不是简单的几行心动描写就能概括的，所以比起喜欢和告白，她更想感谢学长这两年来对她的照顾，让她感到温暖。
五张信笺纸被颜以沐写的密密麻麻，她抽纸给自己擦了擦眼泪，把它们折好放进信封里，又仔细的放进书包后，这才上床睡觉。
周五当天，颜以沐从广播站的q.q群里得知，余弋要在周五晚上要在学校附近请教导他三年的任课老师们吃饭，算是谢师宴。
她问到了餐厅地址，在q.q上告诉了江亚恩，打算下了晚自习后，麻烦江亚恩帮她送一趟。
【勿cue：[玲娜贝儿使命必达]】
【mua：[拜托你了阿sir]】
眼看着送情书的时间越来越近，轻松了一个白天的颜以沐，到了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她忍不住把自己的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信笺仔细的阅读起来，想看看有没有语句不通或者错字。果然被她找到结尾的“喜”字，笔误多写了一横。
还好这张是单独的一张纸，重写也只有一两行，颜以沐从书包里找了一张新的信笺纸出来，把这句话重新誊抄了一遍。
刚写完落款人，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颜以沐把那张废纸随手往桌洞里一放，慌乱的把信笺折好放进书包后，就小跑出了教室。
六班教室的窗门大开，夜里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年鹤声正打算起身离开，少女桌子里只一半放进桌洞的信笺纸，便被夜风吹起，轻飘飘的落到年鹤声脚边。
年鹤声抬脚的步伐一顿，随后俯下身，捡起那张粉色的信笺纸，正打算为她放回原位，镜片后的余光却无意窥见了上面的文字。
周六下午两点钟，我会在Grey酒吧附近的樱花园等学长，学长一定要来！
落款：超喜欢学长的沐沐
“呵。”年鹤声盯着“喜欢”两个字足足看了好几秒钟后，仿佛自嘲般呵笑出声。
“颜以沐……”
他笑着，近乎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掌心里的粉色信笺纸被瞬间揉皱成一团，随即抬脚迅速走出教室。
江亚恩今天值日，晚了几分钟才赶到教学楼大厅，一眼就看见在教学楼外的走廊里走来走去的颜以沐。
“抱歉以沐，我今天值日，时间没晚吧？”
“没有没有，我刚在看了群消息，学长那边还没散呢。”
江亚恩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快把情书给我吧，别耽误了。”
“好。”
颜以沐从书包里取出那封情书，递给江亚恩，“拜托你了亚恩。”
江亚恩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也赶快回家吧。”
学长吃饭的地方和颜以沐的方向不顺路，她们今天不能同行，颜以沐跟她做了拜拜，“你也记得早点回家，别留太晚了。”
江亚恩说好，见颜以沐转身走了，她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正要将那封情书放进书包里，便看见年鹤声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江亚恩没多想，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却见年鹤声径直朝走到她面前。
“给我。”
他语气冷的像裹了寒霜，让江亚恩一瞬间的发寒，“……什么？”
“颜以沐的情书。”
江亚恩闻言立刻警惕起来，“你要以沐的情书干什么？”
“与你无关。”
江亚恩脑子里迅速的思考着年鹤声会这么做的原因，“……你喜欢以沐？”
年鹤声看她紧接著书包带，一副防备心极重并不打算把颜以沐的情书交给他的样子。
他也不和江亚恩多言，直截了当的说：“你的秘密我为你保守到现在。”
年鹤声没把话说透，但江亚恩瞬间便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脸色唰的变白。
让人保守秘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年鹤声来找她要这个代价了……
年鹤声没什么耐心，“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朋友对她的信任和不想被大众所知的秘密，江亚恩内心的天平左右摇摆许久，仍是没有得到结论，但她的手却自主的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年鹤声从她手中拿过那封情书，转身要离开时，又留下一句：“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江亚恩面色惨白，“……我知道了。”
年鹤声抬脚离开，走到银杏大道上，看见颜以沐双手捏著书包带子，慢悠悠的走在银杏树下的背影。
很乖，但举手投足之间都在透露着雀跃和开心。
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明天格外期待。
年鹤声顿住脚步，高大身影隐在路灯光影之下，面上神色看不真切，只是那藏匿在夜色中的视线，强烈到恨不得要将那道娇小的人影拖入他目光之下，让她再也无法逃离。
年鹤声自认给足了颜以沐耐心，在明知颜以沐有喜欢的人之后，他竟都还愿意鬼使神差的退步，打算继续温养着她，让她回心转意，将视线重新放在他的身上。
可她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别的男人告白！
年鹤声能忍受颜以沐暂时不喜欢自己，但年鹤声无法容忍颜以沐在他眼皮底下，转投向其他男人的怀抱。
她似乎真把他当成了心胸宽广，温柔解意的谦谦君子，可以任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底线，还能无动于衷。
年鹤声把手里的信封抬高到眼前，里面写着少女满腔的爱意，他面无表情的将其撕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既然温柔无用，那便选择掠夺。
精心编织一个怀抱，让天真明媚的少女，乖顺的投入其中。
……
翌日，颜以沐睡到了自然醒。
她今天心情很不错，换上昨晚精心挑选的衣服后，原本想化个淡妆，但又害怕和学长告白时忍不住哭，到时候妆花了得多尴尬，便选了一只透明的液体唇釉，在原本的唇色上加了一点亮晶晶的颜色，看起来更饱满。
吃完中午饭，她便迫不及待的出了门。
夏即昀回头一看，见她弯腰换鞋时，衣摆上翘，露出一截白色的细腻腰肢，连忙别开视线。
“颜以沐，你穿的是个什么？衣服怎么这么短？裙子也是，连膝盖都没过？”
颜以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淡紫色的蛋糕百褶裙，白色的bm风短款荷叶边贴身小上衣，都是时下女生流行的穿搭，再正常不过了。
“大家都这么穿啊。”
她换上一双低跟的珍珠玛丽珍小皮鞋，拉开大门，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家，“我走啦！”
夏即昀想让她换身衣服再出门，一回头，就看见紧闭的大门，他平整的眉心拧起，不像生气，倒像是有些无奈。
正是春意盎然的月份，羊城花开满城，粉白的樱花争先绽放在枝头，一簇挨着一簇，紧密相贴。
颜以沐走到约定的樱花园，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微风拂面而来，她头顶的樱花簌簌作响，几片花瓣如花雨般落到她眼前，她摊开掌心接住，一仰头，看见樱花落下的瞬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少女漫画的场景中。
她被眼前的如梦似幻惊艳，心中的期待便也跟着越来越强烈。
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13：50，离约定的14：00还有十分钟。
是她来早了，再等等。
她暂时被樱花盛开的美景吸引住，仰头欣赏了好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再看一眼手机，14：05，一贯守时的学长还没出现。
可能因为今天周六出行人多，堵车吧？
颜以沐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继续仰头看樱花，试图转移注意力。但直等到她已经暂时看腻了眼前的场景，学长仍旧没有出现。
她忍不住从长椅上站起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这条樱花道上行走着几个行人，但没有一个是她眼熟的学长。
心里的期待慢慢被焦虑取代，她重新坐回长椅上，双手放在裙子上，手指不安的捏动着。
以学长的性格，即便要拒绝她的告白，颜以沐相信对方还是会来赴约，当面拒绝。
所以她应该再等等，要有耐心。
头顶的太阳，在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中，逐渐被乌云掩盖。
细密的雨丝很快接踵落下，道上的行人，慌乱的跑着离开，樱花园很快便空了。
颜以沐还坐在长椅上没动。
雨丝透过花叶枝缝，落到她身上，漂亮的装扮，光泽的长卷发，都在慢慢被雨浸透。
在她视野死角的道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自她出现时便一直停在那里。
后座的车窗降了一半，年鹤声靠在座椅上。
他一手搭在车门上，轻撑着额角，视线透过半开的车窗，悄无声息的紧锁在樱花树下坐着的少女身上。
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尖锐冷冽，宛若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在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少女灵动的双眸一点点变得失望黯淡，垂下漂亮的天鹅颈，埋着头，纤弱的肩头颤抖了一下。
年鹤声知道，时机到了。
颜以沐被淋的浑身湿透，长卷发，衣服裙子全都紧紧贴在脸上身上。
学长没来。
学长用了最残忍的方式，拒绝了她的告白。
她双手紧抓着湿透的裙摆，低头无声的啜泣，眼泪和雨水混在了一起，冷的她浑身颤抖。
道上干净的樱花被雨水打湿，和泥泞混杂在一起，变得脏污不再美好。
一双一尘不染的男士皮鞋，忽然出现在颜以沐的视野中。
头顶上空紧接着被一道阴影笼罩，冰冷的雨水不再打在她的身上。
颜以沐慢慢的抬头，在泪眼模糊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刀削斧刻般的深邃轮廓，五官仿佛美学者一笔一划精心雕刻而成，尤其镜片后的那双狭长凤眼，凌厉逼人的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可他看着颜以沐的眼神，又是那样的柔和。
让颜以沐忍不住把满腔的委屈说给他听，含泪无助的对他啜泣：“鹤声，他没来……”
年鹤声俯身温柔的握住她手腕将她从座位上拉起，一手为她撑起伞，一手拉她入怀。
任由她的泪印湿他干净白洁的衬衫，他将他的绅士风度彰显彻底，唇贴在她耳畔，温声安抚她。
“沐沐别哭，你还有我。”
“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最喜欢你。”

第36章 Gentleman
城市的雨越落越大，迈巴赫平缓的在公路上行驶着，离开市区，来到近郊，修建在湖畔边的别墅在雨幕中逐渐清晰。
车在别墅大门口停下。
吴铭下车来到后座，一手撑伞，一手拉开车门。
年鹤声揽过身旁少女的肩膀，将人带下车后，接过吴铭手中的伞，把少女带进了别墅。
大门被关上，瓢泼大雨声被隔绝在外，水珠从少女的衣服上连串滚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声响在安静的别墅里尤为明显，但少女却仿佛听不见一样，静静的站在年鹤声生身边，不说话也不动，乖巧的像一个洋娃娃。
她从被年鹤声带上车，哄住眼泪后便一直是这个样子，失魂落魄的，完全没了平日的明媚。
年鹤声的视线不动声色的落在她身上，本就贴身的白色小上衣，纯棉的布料被雨水浸透，更加紧贴在她身上。
曼妙的曲线被衣料衬托的更加明显，腰肢纤细到盈盈一握，胸口丰盈饱满，藏在白色小衣下的粉色内衣轮廓，若隐若现。
年鹤声眸色不自觉暗了几分，随后牵起对自己此刻模样毫无所知的少女，带着她来到浴室门口。
他将少女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开到身后，轻捧起少女的脸，温声说：“在这里等我一下。”
颜以沐因为他的声音，回了几分神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露出这么乖的模样，倒让年鹤声一时竟有些不想离开，不过一想到她此刻已身在自己郊区的别墅里，年鹤声的耐心又多了几分。
他来到衣帽间，快速扫过自己的衣服，男士正装居多，适合女孩穿的一件都没有。
最后他拿了一件布料柔软的白色衬衫，再拿了一条宽松的休闲裤，重新回到浴室门口。
颜以沐还乖乖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换。
年鹤声走过去，熟稔的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进浴室里，将手里为她准备的衣服挂在钩子上，回头问她：“泡澡还是洗淋浴？”
颜以沐抬头，面前的镶地式浴缸大到足以可以容纳下七八个人，她边摇头边打了个喷嚏，“淋浴……”
年鹤声摸了摸她额上的温度，太凉，“别洗太久。”
颜以沐点头说好，年鹤声走出去之前为她打开了浴室的暖气，这才关上门。
年鹤声回房间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又从厨房里倒了杯热水，兑了一包感冒冲剂，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放下，放凉。
他端坐在沙发上，静听着一旁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但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从门内出来。
年鹤声起身再度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颜以沐？”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颜以沐细若蚊呐的嗓音：“你的裤子太大了，我穿不了……”
“系上绑带也不行？”
“不行……”
“那就别穿了。”年鹤声想到她的身形，“衬衣能不能遮住？”
“能是能，可是……”
“可是什么？”
少女又不说话了，年鹤声耐心的等了足有半分钟，见里面还没有动静，便拧动门把打开了门。
看见里面的少女吓的连忙背过身了去，“……年鹤声你怎么不给我锁门啊！”
年鹤声看见她身上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衬衣，长度刚好到膝盖上一点，露出下面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
但她身材太纤细，年鹤声的衣服她穿起来还是有些过大，看起来很宽松，不过无伤大雅。
“是你自己没锁门。”他轻描淡写的说，“穿好了就出来。”
可颜以沐却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我不能出来……”
“为什么？”
颜以沐又不讲话了，年鹤声耐心告捷，几步走到她背后，单手握住她肩头将她的身子有些强硬的转到他眼前。
衬衣即便扣好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穿在她身上那领口依然宽大，歪斜的露出她左边精巧的锁骨，四肢藏在衣服下纤细的快要被掩盖，但唯独胸前的弧度却格外丰满。
年鹤声甚至能隐约看清光滑布料下的圆润弧线，但只一秒，便被少女抬手放在胸前遮住。
年鹤声慢悠悠抬眸，对上她那张羞涩到，红到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精致脸蛋，漆黑眼珠往地上的换衣篮里一看。
湿透的白紫衣裙里，隐约可见一点粉色。
颜以沐羞的眼泪都快流出来，难以启齿的的说：“……都湿了，穿不了……”
她这句话，无疑是印证了年鹤声脑内的画面。
湿的又何止上面的？
恐怕下面的也没穿。
年鹤声默了几秒钟，松开握住她肩头的手，“沙发上有毛毯。”
说完又补上一句：“我不看。”
从年鹤声进来后，颜以沐就羞到一直不敢看他的脸，此刻听他说完，下意识的就要抬头去看他。
年鹤声却先一步背过身，顺便给她让开了门口的路，示意她可以安心的走出去。
他这样绅士的举动，让颜以沐的羞涩和紧张一瞬间被平复了许多，她低头说着“谢谢”，然后快速的小跑出浴室。
等她走后，年鹤声走到换衣篮前，俯下身从少女的衣裙里，拿起了少女私密的贴身衣物。
粉色的一套，白色的藤蔓刺绣沿着胸线延伸。
年鹤声不用回忆就能记起，这是他挑的款式。
却被颜以沐今天穿在身上，用来和别的男人告白。
他面无表情的拿着少女的私密衣物来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阀将其打湿，随手挤了一点香氛，那粉色的内裤在他掌心里还没揉搓几下，便发出“撕拉”声。
他顿了一下，垂眼一看，蕾丝花边破了。
和它的主人一样金贵，稍微用点力就喊疼。
少女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年鹤声看过去，备注为“余弋学长”的人打来了电话，此刻正在无声的振动。
年鹤声收了几分指尖的力气，慢条斯理的将剩下的内衣洗好，重新在洗手台里接满水，然后拿起一旁还在来电中的手机，扔进了水里。
手机很快下沉到水底，年鹤声左手搭在台沿上，骨节分明的颀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无声敲击着边沿。
不多时，明亮的屏幕逐渐开始花屏，然后熄屏。
年鹤声将手机从水里捞起来，另一只手关上浴室门，然后把手机从高空抛落至地面，他却还嫌坏的不够彻底，继而抬脚碾上那机身。
直等到那屏幕和后盖彻底分离，装在里面的电话卡露出了身影。
他捡起来，单手掰断成两半，丢进洗手台里，和水一起冲入了下水道。
他这一套动作做的极为流畅，丝毫没有停顿，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到赏心悦目，让人甚至快要忽略他所做的事情本质，有多么的冷酷。
颜以沐坐在沙发上，披上小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她才有了一点安全感，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她之前有去过年鹤声在学校附近的家午睡过，但显然这栋别墅不是那一套。
她右手边有一整面全景的落地窗，窗外湖景一览无余。
大雨坠入湖中，击碎平静湖面的画面，带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年鹤声从浴室里出来，走到窗前停下。
颜以沐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她的私密内衣，白皙的双颊瞬间染上绯霞，想要张嘴说点什么，年鹤声又转身上了楼。
过了半分钟，年鹤声又重新走下来，一眼看见她湿漉漉的头发，问道：“怎么不吹头发？”
颜以沐还在刚才那一幕的羞赧里，支支吾吾的说：“没、没有看见吹风机。”
“不知道问我？”
年鹤声又去拿了吹风机，走到沙发前。
颜以沐伸手去拿，身上的真丝衬衣面料太光滑，披在肩头的毯子一下子滑到了地上，她羞的立刻双臂护在胸前，两条小腿紧紧合拢并在一起，像只受惊的幼兽，紧张的一动都不敢动。
年鹤声弯腰捡起毯子摊开抖了抖，重新替她盖在身上，把吹风机插上电，走到她身边坐下。
颜以沐隐约意识到年鹤声要做什么，仰高头想去看他，他手指滑入她的发丝之中，带着一点薄茧的指腹轻轻按压她的头皮。
“别动。”
暖风吹入颜以沐的发丝之间，年鹤声的手指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长发。
她听话的没有再动，视线刚好够看见年鹤声胸口。
他换了一件针织衫，很居家，米白的颜色将他的气质衬托的比平时还要温和几分。
许是隔得太近，颜以沐能看见年鹤声随着呼吸声，胸膛起伏的弧度，平缓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像他那双正在她发丝里游走的手。
“头发还觉得湿吗？”
年鹤声关了吹风机，单手捧起她的脸问道。
她摇头说不湿，脑海里蓦地又闪过刚才年鹤声为她晾晒私密衣物的那一幕，颊上还未消退完全的红霞再一次漫了上来。
“年鹤声……你为什么要帮我洗内衣啊？”
她很害羞，说的声音很小，可他们现在面对面坐着，再小声也逃不过年鹤声的耳。
年鹤声捧她脸的手指，指腹在她脸颊上轻抚，“你觉得是为什么？”
颜以沐被年鹤声的动作弄得有些痒，往旁边躲了一下，“我不知道啊。”
她话一说完，腰肢便被年鹤声揽住，整个身子被他从沙发上单臂抱起，放在了他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让她和年鹤声的视线变得齐平，她甚至还要略高出一些，还没来得及为这样的亲密姿势感到不适，她便先对上了年鹤声那双漆黑的眸。
“不知道？”年鹤声似笑非笑的盯着颜以沐无辜的双眼，“颜以沐，我在樱花园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心里被别的男人侵占，他的告白被当做了耳旁风。
颜以沐眨巴了一下眼睛，回忆起来，“你说，你喜欢我？”
年鹤声颔首。
颜以沐又问：“是哪种喜欢？”
年鹤声反问：“你觉得是哪种喜欢？”
颜以沐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玉白似的耳朵尖慢慢染红，“是……是钟意的那种吗？”
年鹤声闻言眸中的笑意浓了几分，却不回答她。
她以为自己猜错了，又发现自己坐在年鹤声大腿上的姿势实在太过奇怪，羞的立刻要从他腿上起身，后颈那块敏感的肌肤忽然眼前人掌住，带着一点力道轻轻一摁，将她的身子按进了他的怀里。
冷冽的香味一下子盈满颜以沐的鼻息之间，年鹤声的唇贴在她耳畔，“是。”
“钟意你。”
像是为了让颜以沐铭记在心，年鹤声在说“钟意”两字时刻意咬重了音，听的颜以沐感觉耳朵的烫意升温的更加厉害。
年鹤声说完后拉开了两人身体的距离，颜以沐身上的毯子又滑到了一边，让年鹤声得以瞥见她下面露出的风景。
瓷白似的一身肌肤透出了一点粉色，小巧锁骨连着天鹅颈更是粉白的让人移不开眼，才打理好的浅栗色齐腰长卷发搭在她肩头，若隐若现的遮住丰盈曲线。
年鹤声抬手扶了一下镜框，镜片一瞬间的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随即视线不动声色的上移到她那张懵懂的精致脸蛋。
粉色浮面，樱色下唇被她轻轻咬住，睁着那双小鹿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年鹤声，乖的，就像是被他抱在怀里的洋娃娃。
年鹤声勾起她胸前的一缕卷发，放到鼻尖轻嗅，淡淡的奶油香气在他的感官里传开。
甜美的让他有些上瘾。
颜以沐看见年鹤声闻她头发的动作，心房处的跳动声不受控的加速，她有些慌乱的说：“我、我现在还小……我不打算谈恋爱的年鹤声！”
不打算谈恋爱，却给别的男人写情书告白。
恐怕不是不打算谈，只是不打算跟年鹤声谈。
但这个回答尚在年鹤声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说破少女的心思，神色依旧平静，温声安抚她：“我等你长大。”
颜以沐又被他按进怀里抱住，“快点长大。”
年鹤声的嗓音太过温柔，让颜以沐心中那一瞬间的悸动与慌乱一下子就被安抚住，她在年鹤声的怀里安静了几秒钟，年鹤声胸膛的温度慢慢传到她胸口。
她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滑到了一旁，她和年鹤声的身体之间，只隔了两件薄薄的衣料。
颜以沐羞的立刻开始挣扎，年鹤声用了点力气把她抱住，“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我不要，这个姿势好奇怪。”
十七岁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和异性之间的距离本就保持的极为谨慎，何曾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真丝衬衣，被少年胸膛贴着胸膛，紧抱在怀里。
年鹤声耐着性子哄，“只抱一会儿。”
颜以沐挣不开年鹤声的手臂，又羞又急，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我是女孩子呀，衣服也没有穿好。我不要这样，好奇怪……”
年鹤声要去拭她的小泪珠，“我说了不看。”
被颜以沐躲开，她啜泣着说：“可是还是很奇怪，我要回家……”
“外面下暴雨，你的衣服也没干。”年鹤声看她哭的眼睛又湿又红，压低声线，“你的内裤，被我洗坏了。”
颜以沐眼眶里的泪水一滞，年鹤声轻描淡写的又下一记猛药，“第一次洗女孩子的东西，没控制好力气。”
“还是你要穿成现在这样回家？”
颜以沐连连摇头，然后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双臂护着胸口，张望着要去找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我在网上买。”
年鹤声手指勾掉挂在她脸上的泪珠，“刚才给你洗内衣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手机掉进水里了。”
“不能用了吗？”
“嗯，还从洗手台上掉到了地上，彻底摔坏了。”年鹤声平淡的叙述着手机坏的整个过程，末了又问：“你怪我吗？”
颜以沐想也没想的说：“我不怪你。”
年鹤声也是为了给她洗……那些东西才无意弄坏她手机的，他又不是故意的。
年鹤声摸了摸她的脸颊，“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那你的手机可以先借我吗年鹤声？”
年鹤声摸出手机，打开软件递到她面前，她一看，发现这里的定位距市区有二十多公里，加上暴雨天，根本没有人愿意接这里的单。
颜以沐没了办法，求助的看向年鹤声，“那我今天怎么办？”
见她这么依赖自己，年鹤声似乎被取悦到，勾起一旁的毯子重新披到她身上，再次将她拥住，“今晚在我家住，明天有衣服送来。”
颜以沐眉心轻蹙，“可是你是男孩子啊，我怎么可以你在家过夜。”
“你不信任我吗？”年鹤声眼中有了几分玩味的笑意，“还是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颜以沐打从心底信任年鹤声，可是他今天才跟自己告白，现在又非要她坐在他腿上还抱她。
她心思单纯，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让年鹤声一眼看穿。
他思忖几秒钟，将颜以沐抱起重新放回一旁的沙发上，“满意吗？”
颜以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谢谢你年鹤声。”这样她就很放心了。
年鹤声不置可否，将茶几上温度刚好入口的感冒冲剂递给她，“喝了。”
颜以沐接过来，也不问是什么东西，乖乖的就喝了。
她喝完之后，忽然想到什么，望着年鹤声的侧脸说：“年鹤声，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樱花园啊？”
“有个冒失鬼，把废弃的情书扔到了我的脚边。”年鹤声不徐不缓的念着那段文字，“周六下午两点钟，我会在Grey酒吧附近的樱花园等学长，学长一定要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落款人，超喜欢学长的沐沐。”
年鹤声虽然在笑，但颜以沐这次却敏感的察觉他好像并不是因为开心才笑的，又联想到年鹤声说喜欢自己，她心里泛出一股很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要来啊？”是因为担心她吗？
年鹤声侧目，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带着一点颜以沐看不懂的笑意，与她四目相对。
“因为我想看看，到底是你失恋……还是我失恋。”
一语双关，亮出颜以沐告白失败的结果，又提醒了颜以沐，现在是谁在喜欢她。
颜以沐忽然就有些不敢在和年鹤声对视下去，但心里却在想，又不是她一个人失恋了，年鹤声的告白她也拒绝的很干脆了吧？
失恋也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失恋。
可是这个话她有些不敢对年鹤声说出口，只能垂着头，默默的捏自己的手指。
入夜时分，正是Grey酒吧人声鼎沸的时候。
江亚恩从前台那里查看到了各包厢的预订人信息，查到了余弋的名字。
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里又补了妆，妆容比平时看起来更浓几分，确定不会被熟人认出之后，她才敢走到余弋他们所在的包房门口。
Grey的包房门，中间都设计有一道透明的玻璃。
江亚恩站在门口，从玻璃里看进去，足足看了半分钟，依然没有找到颜以沐的身影。
她眼中立时被担忧和后悔占据，十指握成拳指甲掐着掌心，在心中疯狂的祈祷：以沐，不要出事。
近郊的湖边别墅，佣人在厨房里轻手轻脚的做好晚饭后，便在主人的示意下离开了。
年鹤声从书房里出来，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原本还警惕的将自己裹得严丝合缝的少女，此刻竟然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蜷缩着身子侧躺着，蓬松的长卷发在身后铺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像像展翅欲飞的小蝴蝶，两只小手上下交叠放在胸口，左脚从毯子里露出来，脚趾的颜色粉里透着白。
年鹤声坐在她身边，无声无息的扫视少女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年鹤声的手探到她脚踝处，触碰到她那节凸起的骨节，她觉得痒，下意识的往回缩，唇边有了一点弯弯的弧度。
像是以为有人在逗着她玩。
年鹤声唇畔也有了一点上翘弧度，嘴上说着不在男孩子家里过夜，站在却在男孩子家里睡的这么香甜。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拉下卷起来的毯子，为颜以沐盖住脚踝，探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颊，将她叫醒，还没触碰到她，手指便先一步被她握住。
“年鹤声……”颜以沐握着年鹤声的手指梦呓，“香香的……”
“好闻……”
年鹤声镜片后的凤眸微微眯起，他俯身，唇贴在握着他手指少女的耳边，哑声问询：“……有多好闻？”

第37章 Gentleman
颜以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年鹤声近在咫尺的脸。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但暴雨还在继续。
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的夜灯，橘黄的暖色，洒在年鹤声的侧脸上，将他凌厉的眉眼映衬的格外温和，宛若光影美学中最叹为观止的杰作，完美的无可挑剔。
让颜以沐目不转睛的只想望着他，一时入了迷。
年鹤声见状，笑着问她：“好看吗？”
“好看……”
颜以沐清甜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困倦，软软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年鹤声脖子垂的更低，鼻尖几乎快要抵上颜以沐的鼻尖，“好闻吗？”
颜以沐下意识的还想说好闻，话到嘴边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用手想去推开年鹤声，却发现自己掌心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
她往下看去，发现年鹤声的手指正被她握在手里，她跟触电般马上松开，换来年鹤声的调笑：“睡着的时候捏着不松手，醒了就立刻放开，翻脸无情？”
“我、我没有……”
颜以沐红着脸反驳，年鹤声看的觉得可爱，“没有吗？你还说‘年鹤声香香的，好闻’。”
颜以沐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又觉得很无力，因为这的确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而且她也确实一直都觉得年鹤声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无法反驳，她便只能老老实实的说：“你身上本来就很好闻啊。”
年鹤声眉梢轻佻，“喜欢？”
“喜欢。”
年鹤声像是被她这句话取悦到，从沙发上站起来，和她拉开距离，“我身上的味道，只给一个人闻。”
颜以沐好奇的坐起来，“谁啊？”
年鹤声意味深长的说：“女朋友。”
颜以沐一愣，随即捏紧身上的毯子，有些紧张的看向年鹤声，她觉得年鹤声在暗示自己。
可年鹤声却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你。”
她又松开了手里捏着的毯子。
“颜以沐，你以后不准再闻我身上的味道了。”
颜以沐蹙眉，“为什么？”
年鹤声笑了一声，没理她，转头上了楼。
颜以沐又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不是年鹤声的女朋友啊。
不是他的女朋友就不给她闻身上的味道，颜以沐莫名的有点委屈，在心里骂年鹤声是小气鬼。
一套睡衣忽然放进了颜以沐怀里，她抬头，年鹤声站在沙发后面，“再去试试。”
颜以沐点点头，抱着睡衣袍走进洗手间，这次没忘记锁门。
墨蓝色的睡衣睡裤，面料比颜以沐身上的这套要厚一些，裤子是松紧带加绑带的款式，她卷了卷裤脚，把绑带系到最紧，勉强能挂在她胯骨上，这让她有了不少安全感。
又将睡衣套在外面的衬衣上，卷了衣袖，系好扣子，颜以沐对着镜子照了照，能遮住胸前的形状，虽然这一套搭配不伦不类，但还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年鹤声坐在餐桌上，看见穿着他睡衣的少女慢吞吞的走了出去，“颜以沐，过来。”
长方形的西式餐桌，颜以沐挑了离年鹤声最远的对面坐下，年鹤声没说什么，示意她吃饭。
她拿起餐具，安安静静的吃起来，但神态还是有些不自在。
年鹤声拿起手边的餐巾拭了拭唇角，“怎么了？”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又想到自己今天在年鹤声面前丢脸丢的也够多了，再扭捏显得娇气，“没有内裤吗……”
“明天有。”年鹤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些漫不经心，“现在，只有我的。”
颜以沐闻言，第一感觉是年鹤声在逗弄她，可是年鹤声脸上却又找不到一丝逗弄她的迹象，他仿佛只是在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要穿年鹤声的内裤吗？
她脑内冒出这个荒诞的想法后，立刻被她捂住脸抹杀，那还不如就现在这样的好。
颜以沐整理好情绪，放下捂脸的手后，看见客厅里摆放的半人高立式钟。
欧式的风格，周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金属的色泽呈现出一种做旧的玫瑰金色，很有复古的味道，一看就是年鹤声的品味。
颜以沐正在心中感叹这台立式钟好漂亮，忽然看见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连忙转头对年鹤声说：“年鹤声，你手机借我下，我要给我弟弟打电话，不然他会担心的。”
自从上次颜以沐和夏即昀解开心结后，颜以沐自认他们的姐弟关系好上了许多，今晚既然要在年鹤声家过夜，那她就应该和夏即昀说一声。
年鹤声刚拿出手机解锁，她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年鹤声身边，接过手机快速的输入一个手机号码，对面过了十几秒钟后才接起。
夏即昀急躁的语气从听筒里响起，“谁？”
“是我。”怕他听不出来自己声音，颜以沐还特意说：“颜以沐！”
“你在哪儿？手机怎么打不通？怎么用陌生号码打给我？”
夏即昀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颜以沐一个一个给他解释完后，说：“今天我要在同学家过夜了。”
“哪个同学？”
颜以沐抬头看了一眼年鹤声，发现年鹤声也在看她，她有些心虚的别开视线：“……亚恩家里啊。”
不是她想撒谎，是因为上次她和夏即昀就因为年鹤声吵了一架，夏即昀似乎对年鹤声很有敌意，她怕说自己在年鹤声家过夜，又要和夏即昀在电话里吵起来。
而且，她也不太希望这件事被夏即昀知道，怕他告诉夏蔚，一个女孩子单独在男同学家里过夜，传出去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的。
她不想让夏蔚觉得她不乖。
谁知夏即昀却没这么容易糊弄，“让江亚恩接电话。”
谎言即将被戳穿，颜以沐一时之间完全想不到怎么圆，只能求助的看向年鹤声。
年鹤声却没有马上说话，颜以沐抓住他的衣袖，跟撒娇似的拉了好几下，玻璃珠般的眼里急的都快流出眼泪，他这才不徐不缓的伸出食指，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颜以沐一下领悟，“亚恩在洗澡，要我现在去找她听你电话吗？”
夏即昀沉默了几秒钟，才说：“算了。”他料定颜以沐也没有胆量撒谎。
“明天早点回来，别在别人家里麻烦太久。”
“我知道。”颜以沐心里松了口气，也不忘叮嘱他，“你一个人在家，记得锁好门，晚上谁敲门都不要开。”
口气像是在叮嘱小孩子，可这却是颜以沐表达关心的方式。
夏即昀难得笑了一声，“我是才上幼儿园吗？知道了，挂了。”
“嗯，拜拜。”
挂完电话，颜以沐双手把手机放回年鹤声的手边，正要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被年鹤声拉住手，“夏即昀，是你亲弟弟？”
颜以沐摇了摇头，“我爸爸和他妈妈结婚之后，我们才变成姐弟的。”
那就是重组家庭，明面是姐弟，实际上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那为什么你要说他一个人在家？你们父母不和你们一起住？”
颜以沐回忆了一下，她好像从来没有跟年鹤声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他们关系都这么好了，和年鹤声说一下似乎也没什么。
“我们家里，现在只有夏即昀的妈妈一个大人了，她工作很忙，所以经常就只有我和夏即昀两个人在家里，至于我爸爸……”
颜以沐顿了顿，还是维持着平常心讲了出来，“他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去世了。”
年鹤声心中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颜以沐这样明媚单纯的性格，会是在一个健全温暖的家庭里，从小被精心呵护着长大的。
但现实却好像不是。
他的少女，现在正和毫无血缘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失去了父亲的庇佑，那个屋檐，便显得有些像是寄人篱下。
年鹤声忍不住想了解她更多，“你亲生母亲呢？”
颜以沐勾了勾耳边的碎发，笑着对他说：“我没有母亲啊，我从小就是爸爸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年鹤声第一次觉得颜以沐的笑容，让他心里感觉像是被绵软的针轻扎似的疼。
他把颜以沐拉进怀里，“抱歉。”
颜以沐一愣，随即感觉到他的掌心来到自己的后颈处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不知道。”
颜以沐本来不觉得把这件事情讲出来有什么，但是年鹤声和她道歉，安慰她的动作又这么的温柔，让她逐渐用时间包裹起外壳的心，又在这一瞬间变得脆弱起来。
不管爸爸离开她多久，颜以沐都还是一直很想他，不过她现在哭会让年鹤声觉得内疚，她把眼睛里的热意都憋回去，拍了拍年鹤声的肩膀。
“没关系的年鹤声，我现在的继母和继弟对我都很好，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年家的亲缘虽然淡泊，但至少在面对外界时，他们那点淡泊的亲缘会在那一刻变成共同体，哪怕只是维持表面。
而颜以沐现在的亲缘关系，在年鹤声看来，比他的家族更显得摇摇欲坠。
即便继母和继弟现在对她不错，但再过个几年，继母改嫁他人，家里迎来新的男主人，届时他的少女，作为前夫的女儿，身份该有多尴尬？
还有那个继弟，年鹤声回忆起他看颜以沐的眼神，和今晚电话里的态度，那副口吻根本不像是弟弟对姐姐该有的态度。
倒更像是男人对心动的女孩，超出界线的关注。
年鹤声长睫半掩，遮住眼中情绪，放开颜以沐，对她说：“他既然不是你亲弟弟，你和他住一起，你要知道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颜以沐明白年鹤声说的是什么意思，点点头，“我知道的，夏即昀也很有分寸的，他从来不会做逾矩的事情。”
她这么乖，每天和一个毫无血缘，且对她有心思的异性住在一起。
年鹤声只要一想到这点，那些灰暗的念头便有些不受控的从他脑海里浮现。
如果可以，年鹤声更想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但显然目前的时机还不够成熟。
吃完晚饭后，颜以沐又被年鹤声拉住吃了一遍感冒药，没过多久药效就开始发作，让她开始打瞌睡。
年鹤声把她带到了二楼的客房，她捂着嘴边打哈欠边躺上床，要伸手关掉壁灯，看见年鹤声还坐在她床边没动。
颜以沐勉强打起精神，“晚安。”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年鹤声出去了，可是年鹤声不但没走，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年鹤声最近，好像特别喜欢摸她脸，拉她手。她迷迷糊糊的想，这是不是年鹤声表现喜欢她的方式啊？
如果是别的男生这样对她，颜以沐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拍开对方手的。
可是年鹤声每次都对她很温柔，就算偶尔会拉疼她的手腕，他也会温柔的跟她道歉。
颜以沐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排斥年鹤声对她这样的触碰。
他的温柔让颜以沐快要闭上眼睡去，耳畔却忽然响起他有些沉哑的嗓音，“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很生气。”
颜以沐疑惑的睁开眼睛，“为什么啊？”
因为年鹤声在今天之前，心内还存有过一丝侥幸。
他想以颜以沐这样温软的个性，写情书告白应该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她或许并不敢再真的出现在樱花园，当着另一个人男人的面，吐露她的少女心事。
可她还是出现了。
不但出现了，还执拗的在雨里等了那个男人好几个小时。
就仿佛是在用行动告诉年鹤声，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恋有多么的义无反顾。
这让年鹤声心内的那丝侥幸，便更显得荒诞可笑。
将颜以沐带来郊区的别墅，让她孤立无援。年鹤声是存了想让她吃些苦头，长长记性的念头的。
但看见她乖顺的被自己牵着手，抱在怀里，向他敞开心扉讲述自己的家事，年鹤声忽然就觉得压在他心口一整天的晦暗情绪，都被她在不知不觉中，抹除了。
年鹤声指腹在颜以沐脸颊上流连，“没有人在明知喜欢的女孩要跟别人告白时，还能无动于衷。”
颜以沐平时总是会根据他的说话和反应，去揣摩他的想法，但她不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所以很少有能猜对年鹤声想法的时候。
但现在，年鹤声却愿意主动的向她展露自己的情绪。
即便是后知后觉如颜以沐，也感觉到年鹤声一定是很伤心了才会主动和她说这些。
她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手放在年鹤声摸她脸颊的手背上，说：“年鹤声，你看我都被学长拒绝了，我已经失恋了，没有告白成功啊。所以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手背上的触感细腻似软玉，年鹤声眼中情绪变得有些晦涩不明。
拿她自己的失恋安慰他，叫他不要生气，不要伤心。
若非她的这场失恋是他在背后一手谋划，年鹤声险些都要误认为，她对他也是有同样心思的。
颜以沐没有听到年鹤声的回答，心中更加忐忑和担心，想到他今天白天那么想要抱她，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很伤心了。
她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纠结了捏了几下床单，忽然从床上坐起来，鼓足勇气张开两只小手，环抱住年鹤声的肩膀。
“给你抱一下，不要不开心了……”
年鹤声眸中划过诧异，颜以沐不敢真的像白天一样挨在他怀里胸膛贴着胸膛，只是虚虚的环抱着他，但显然这样的举动已经花光了少女所有的勇气。
年鹤声情不自禁的抬手掌住她后颈那块柔软的肌肤，嗓音哑的像沉缓的大提琴，“……以后不准这么安慰除我以外的男生，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颜以沐又不是什么男生都会抱的。
她这么乖，让年鹤声更想要将她揉进怀里，让她满心满眼的只装着自己。
可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克制的闭上眼，再掀开眼帘之时，那双黑眸里，又是一片淡然的沉寂。
“晚安。”
颜以沐乖乖收回手臂，看着年鹤声走到房间门口又停下，对她勾了勾手，“过来锁门。”
她穿上拖鞋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对着外面的年鹤声挥了挥手，关上房门上锁后，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颜以沐关了灯，盖好身上的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鹤声刚才在床边坐过的原因，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好闻香气残留了下来。
颜以沐一边轻嗅着，一边进入梦乡，还说不给她闻，现在她还不是一样闻到了。
少女的唇边有了一点弯弯弧度，好似陷入一场甜蜜的美梦。
翌日，雨过天晴。
一场晚来的春雨，将枝头含苞待放的娇气花骨朵，催的舒展花瓣，绽放出昳丽姿态。
颜以沐睡醒起床后，就被年鹤声带到了他的衣帽间。
男士的西装衬衣，腕表领带，整洁有序的放置在整个房间。
颜以沐好奇的四处打量，年鹤声的衣橱一定都不像和她同龄的男生，更像是她看过的英国中世纪的宫廷电影里，养尊处优，从头到脚每一处都精致无比的贵族少年绅士。
她走到那一排用丝绒锦盒摊开装点，有条不紊放置在玻璃柜里的袖扣。
每一对都很精致贵气，让颜以沐在心中赞叹年鹤声的审美之时，又忍不住说：“年鹤声，你好像王子啊……”
年鹤声随手抽出那一屉袖扣，对她说：“有喜欢的？”
颜以沐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就是觉得很好看！”
年鹤声又牵过她的手往里走了几步，一排和周遭男士正装格格不入的少女衣裙，正挂在全身镜旁边。
“自己挑。”年鹤声摸了摸她的头，“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给了颜以沐完全的独处空间。
颜以沐走到那排衣裙前，从连衣裙到上衣半身裙，每一套都被精心搭配好了，下面甚至还放着配套的鞋子和饰品。
年鹤声对她真的很用心，但是颜以沐看了看这些衣服上面的标签，有一些牌子她很认识，价格昂贵到根本不是她这个高中女生能够消费得起。
她放下这些崭新的漂亮裙子，只拿了一套新的内衣，和自己那套洗干净的衣裙，走进了换衣间。
年鹤声知道颜以沐喜欢那些漂亮好看的精致东西，猜想她一时半会儿不会从他的衣帽间出来，便打算去书房等她。
但衣帽间的门很快就被重新打开，颜以沐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裙。
年鹤声直截了当，“不喜欢？”
颜以沐摇了摇头，“谢谢你年鹤声，但是我真的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我穿自己的就好了。”
她知道年鹤声的家境很好，可能觉得送她这些没什么。
但上次的裙子和内衣已经让颜以沐很过意不去了，她不能再那么贪得无厌的收取他更多的东西，那样会让她不好意思再和年鹤声继续对等相处的。
年鹤声没再说话，像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重新坐上迈巴赫，年鹤声带她离开了郊区，来到市中心的手机店。
颜以沐选了和之前那只一样的牌子和型号，拿到手后迫不及待的开机，想要登上q.q，结果输了几次密码都错误，最后系统暂时冻结了她的账号。
年鹤声看她愁眉不展，“怎么了？”
“我忘记q.q密码了……”颜以沐欲哭无泪，“之前的手机q.q都是自动登录的，很久都不用输一次，我想不起来了。”
一旁的手机售货员温馨提醒道：“靓女，你的q.q之前有绑定手机号吗？如果绑定了可以用手机号找回密码的。”
颜以沐下意识的看向年鹤声，“我的电话卡昨天也一起坏掉了吗？”
年鹤声颔首。
售货员又热情的告诉颜以沐可以拿上身份证去营业厅补卡，可是颜以沐是未成年人，那张点卡绑的是夏蔚的身份证，她不想用这种小事麻烦夏蔚。
司机吴铭这时候走了进来，将年鹤声的身份证和一张新电话卡递给年鹤声。
年鹤声接过后，把电话卡转而递到颜以沐面前，“新卡，先用着。以后再去补旧的。”
颜以沐看了看这张电话卡，“年鹤声，这是用你的身份证买的吗？”
“是。”
她被新卡吸引了注意力，“港城人也可以在内地买电话卡吗？”
年鹤声失笑，反问她：“港城难道就不算中国了？”
“当然算……”颜以沐不好意思的勾了勾耳边的头发，“港粤一家亲嘛。”
年鹤声的车送她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摆弄新手机，旧q.q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密码登录不上，只能先注册一个新的。
登陆上去之后，她第一个就加了年鹤声，边改备注边分组，“年鹤声，你是我这个q.q第一个加上的人。”
年鹤声嗯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车到了目的地，在小区门口停住。
颜以沐边跟年鹤声道谢边下了车，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窗降下，颜以沐弯下腰，望着年鹤声小声的说：“我从你给我准备的衣服里穿走了一套……内衣，那个多少钱啊？”
年鹤声审视着她，片刻后才开口道：“你想和我划分的清清楚楚？”
颜以沐点头，“我不能占你便宜啊。”
年鹤声却说：“你应该占我便宜。”
“为什么啊？”颜以沐不解，“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不想这样。”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年鹤声淡声开口，“我们已经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朋友了。”
“颜小姐，我在追你。”
颜以沐睁大了眼睛看着年鹤声，年鹤声被她这幅可爱模样取悦到，继而接着循循善诱：“所以你应该，更心安理得的占我的便宜……”

第38章 Gentleman
因为年鹤声的那句“我在追你”，让颜以沐当天夜里辗转反侧。
她觉得自己拒绝年鹤声时，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可是年鹤声却还是表现出喜欢她的态度。
有张潮对她死缠烂打将近一年的前车之鉴，颜以沐其实有些害怕年鹤声也会和他一样。
她和张潮最后的收场闹的并不愉快，颜以沐不希望和年鹤声最后也变成那样。
她胡思乱想了一整晚也没有想到什么结论，以至于周一上学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年鹤声。
索性一个上午的课上完，年鹤声对她的态度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这让颜以沐松了一口气，放心的约了江亚恩一起去食堂吃饭。
两人照例去最爱的粤式烧腊档口点了玫瑰鼓油鸡。
江亚恩紧捏着筷子一口没动，视线全集中在颜以沐的身上，“……以沐，你上周六和学长怎么样了？”
颜以沐本来吃的还挺开心，一听她这么问，心情又变的有点沮丧，“我等了很久，学长都没开。”
江亚恩放在桌子下的手紧捏着校服，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那你后来没去Grey酒吧找学长吗？”
“没有，我怕尴尬，也怕破坏学长的心情。”
“那后来呢？你回家了吗？”
江亚恩问完，看见颜以沐的耳朵尖慢慢爬上一抹红意，像是难为情。
颜以沐小声告诉她：“亚恩，那天年鹤声来樱花园找我了，年鹤声他……还跟我告白了。”
事情往江亚恩最不愿看到的走向发展了，她紧接着问：“你答应了吗？”
颜以沐摇了摇头，“没有，我说我不想谈恋爱。”
江亚恩捏着校服的手指这才松了几分力，又想到年鹤声那样的性格，颜以沐拒绝难道他就会罢手吗？
果不其然听见颜以沐跟她说：“但是年鹤声跟我说，他要追我……”
江亚恩立刻说：“以沐，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你就一定要和他拉远距离，不要给他任何希望，最好能躲着他，有多远躲多远。”
颜以沐也觉得自己该这么做，既然她不打算和年鹤声谈恋爱，就应该和对方保持距离，离他远远的。
可是那天晚上年鹤声坐在她床边和她说，喜欢的女孩和别人告白他无法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总是在她脑海里浮现。
那样情绪外露，难过伤心的年鹤声，让颜以沐没有办法像对待张潮一样，真的和年鹤声划清界限。
“可是亚恩，年鹤声他对我真的很温柔很好啊。”
颜以沐捧着脸叹气，“我的电话卡坏掉了，他还用自己的身份证给我买新电话卡……”
能把身份证这种私密的东西，拿来给她用，颜以沐觉得年鹤声真的对她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江亚恩闻言脸色却大变。
颜以沐用的号码绑的是年鹤声的身份证，那是不是代表，只要年鹤声想，他可以随时知道颜以沐用这个号码跟谁通话、和谁发短信、人又在哪里。
颜以沐的生活，会被年鹤声无声无息的全部渗透，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亚恩，你怎么了？”
颜以沐看她脸色惨白，关心问道。
江亚恩很想立刻把这个猜测告诉她，可是又想到自己的秘密还被年鹤声握在手里。
她内心无比的纠结，最终也只敢隐晦的提示一句，“以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和年鹤声有过多纠缠……有些人并不像你表面看上去那样，温和无害。”
颜以沐纳闷：“年鹤声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江亚恩嘴角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没，我就是随口一说，你长个心眼。”
吃完午饭，每周一的午休，是广播站的集体例会。
颜以沐到的时候，其他广播员已经都在了，看见她来了，面色各异。
“站长，把接下来的轮值排了吧。”
颜以沐诧异的看向对方，“你在叫我？”
“是啊。”对方点了点头，“余站长欢送会那天，钦点你接任他的位置。”
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女生说：“她没来你忘了？余站长在的时候，对某些人掏心掏肺，结果某些人当天就失联，我真替余站长——”
“好了别说了！”
祝珠珠站出来维护颜以沐，“学姐肯定是因为当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不能来的！”
那个女生斜了颜以沐一眼，“行，当我没说，余站长特意交待了要我们好好配合她的颜学妹工作，我当然得听。”
“那就赶紧，把轮班表给我们排出来了，我们好回去午休。”
颜以沐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但也听出来自己被余弋放到了站长的位置上。
这么多人等着她排表，木已成舟，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轮值表，找到广播站的成员表，开始按照大家的课表开始规划接下来一个月的轮值情况。
这些事情，余弋学长以前做的时候她跟着学过，所以并不陌生，很快就弄了出来。
剩下的广播员接过来轮流看了一眼，见排表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有心想找茬的也挑不出来刺，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祝珠珠在后面被颜以沐叫住，“珠珠，余弋学长他真让我当站长？”
祝珠珠点头，想到那天余弋在送别会上说的话，复述给颜以沐听：“站长说学姐你业务能力是同届里的第一，有责任心也有担当，对每一个人都真诚友善，是最适合接下他位置的人。”
“可是……我那天根本就没去啊。”为什么要让一个连他送别会都没有参加的人，接替他的位置。
“但是我也认为学姐你是最合适的站长人选！”祝珠珠打从心底认可她的小学姐，“对了学姐，站长让我跟你转达一句话，他说‘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那我先说对不起，希望你每天都笑容满面’。”
这句话，颜以沐怎么听都感觉像是余弋学长因为拒绝了她的告白，所以让祝珠珠转达给她的安慰。
可是学长既然已经这么残忍的对待她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的安慰她？
把广播站的重担和安慰的话语，全都给到她身上，难道学长觉得公是公私是私，是她太幼稚太不成熟的将公私混为一谈了吗？
颜以沐真的想不明白。
她重新走到广播站的办公桌前，上面摆放了很多过往的资料和轮值记录，她从里面找到了一张羊城二中广播站站长换届申请表，拿起来一看。
申请理由：广播站站长余弋，推荐广播员颜以沐为下一任广播站站长。
推荐人：余弋
审核意见：批准通过
颜以沐望着上面的字，视野逐渐有些模糊，她有些哽咽的问祝珠珠：“学校老师签了字，盖了章，是不是就不能在更改了？”
“是啊学姐。”祝珠珠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你别哭也别有压力啊学姐，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谢谢你珠珠。”
消失了一个午休的同桌，到了快上课的时间点才回来。
年鹤声余光瞥过去，看见颜以沐捧着脸在发呆，眼眶还有点泛红，像是不久前才哭过。
他喊了一声：“颜以沐。”
颜以沐还在想学长的事情，听到年鹤声叫她，她茫然的把头转过去，“怎么了？”
“午休去哪儿了？”
“广播站……”
“谁把你弄哭的？”
颜以沐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睛，没摸到眼泪，“我没哭，我就是刚才发生了一些想不通的事情。”
年鹤声耐着性子问：“什么事情？”
颜以沐想把学长转达给她的话告诉年鹤声，让年鹤声帮她分析一下为什么学长要做出这么矛盾的事情。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之前年鹤声因为她跟学长告白已经很不开心了，现在再提学长，她怕年鹤声又伤心。
思前想后，她最后只能说：“我当上广播站站长了。”
“恭喜颜站长。”
这还是颜以沐收到的第一句道贺，她唇角弯起来，“谢谢你年鹤声。”
年鹤声喜欢看她笑，眸中神色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她又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问：“你觉得我能当好站长吗？”
年鹤声思忖几秒钟，“你想当好吗？”
颜以沐之前一直没想过要当站长，即便余弋学长以前开玩笑要让她当，她也是拒绝的态度。
可是现在这个站长的头衔真的落到了她的头上，她忽然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重了不少。
“既然我当了，那我就想当好。”
年鹤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那我相信你可以当好。”
柔软的触感在他指腹里还未留驻一秒，便被颜以沐躲了过去，“……你不要，又、又摸我的脸。”
像是害怕年鹤声还要再摸她，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脸，一点空隙都不留。
年鹤声挑了一下眉，“之前不是给我摸的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颜以沐认真地说：“因为你之前没说要追我。”
现在说了要追她，那她就要和年鹤声拉远距离，不能再那么随随便便的了。
“所以不追你就可以摸脸？”年鹤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是这个意思吗？”
颜以沐头点到一半，又立刻摇了摇头，“才不是，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话年鹤声！”
她索性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侧对着年鹤声，“反正就是你以后不能再摸我脸了……”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现在又双手捂着脸，年鹤声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小巧的耳朵，和校服领里露出了半截天鹅颈。
本是瓷白的细腻颜色，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耳尖和颈子都慢慢爬上了娇艳欲滴的红，像快要成熟的红果，诱着人想去采撷，尝一尝她的味道有多甜。
年鹤声注视了几秒钟后，才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余弋学长留给颜以沐站长的位置和安慰的话，她后来还是没想通。
但有过那么难堪的告白失败经历，颜以沐也没有勇气主动联系余弋学长，询问对方的想法。
广播站站长的工作，她尽自己所能的在做着，一开始和她同届的人当中还些不服她的声音，但她做事很细心也很负责，没有出过岔子，想揪她小辫子的也无从下手。久而久之，那些不服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赵娜周末在家看了一部少女漫画，里面的女主耳饰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她受了感染，突发奇想的拉着颜以沐，想要一起打耳洞。
颜以沐的购物车里很早之前就加购过很多好看的耳环，但是她怕疼，就一直没有去打耳洞。现在赵娜主动提起来，有个人陪她一起打，她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两个人打定主意，在网上买了穿耳器寄到学校。
颜以沐去拿了穿耳器，上体育课的时候，拉着赵娜坐到操场看台，打算互穿耳洞。
结果赵娜一看见穿耳的长针，马上就怂了，“以沐，我觉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下次吧，下次一定。”
颜以沐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下次再有勇气打耳洞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拽住赵娜的手，拿起穿耳器，“娜娜，就这次。我看网上评价，只疼一下就好了。”
“我不行！我过不了心里这关！”
赵娜甩开颜以沐的手，掉头就跑，颜以沐跑下看台去追，没留神脚下有水的台阶，鞋底一打滑，眼看要从台阶上摔下来，腰肢忽然被一双大掌抱住。
“跑什么？”
年鹤声穿着篮球衣站在台阶下，颜以沐被他像抱洋娃娃一样抱住了腰，稳稳的放在了台阶上。
颜以沐看着赵娜逃跑的方向，轻蹙眉心，“娜娜突然反悔不陪我打耳洞了……”
年鹤声看见她手里紧捏着的穿耳器，“你想打？”
“想打，可是她不陪我了。”
小女孩，打个耳洞都还要人陪。
年鹤声说：“我可以陪你。”
颜以沐诧异的睁大眼睛，“年鹤声，可是你是男孩子啊……”
“男孩子就不能打耳洞了？”
颜以沐摇了摇头，只是年鹤声在她心目中一直以来都是风度翩翩，优雅从容，她有点不敢想像年鹤声打了耳洞会是什么样子。
年鹤声松开她的腰，“那就走吧。”
身后穿着抱着篮球的男同学冲年鹤声的背影喊了一声，让他一起去打球。
被年鹤声挥了挥手，说“下次再约”。
颜以沐重新带着年鹤声回到刚才的看台，刚坐下，年鹤声就又把她拉起来，“换个没人的地方。”
“为什么要换没人的地方？”颜以沐不明白。
年鹤声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怕你哭。”
也是，万一到时候穿耳洞太疼，颜以沐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可就太丢脸了。
“年鹤声，还是你想的周到。”
她抱起那堆要用上的东西，跟在年鹤声身后，最后来到了银杏大道后面的银杏林，
这里风景很漂亮，尤其是秋天银杏变黄的时候，来散步的同学特别多。
但现在还处在春夏交接的季节，茂密的树叶虽然挤在枝头，却全是绿色，加上又是上课时间，根本没人来。
颜以沐挑了张长椅，放好要用的东西后，有些紧张的问年鹤声，“你先还是我先？”
年鹤声在长椅上坐下，长腿分开，将颜以沐拉到自己两腿之间站好，“打耳洞会出血吗？”
“不会的！要是出血我就不会打了……”颜以沐想到网上的教程视频，“就是针穿过去一下，不会流血的。”
年鹤声点了点头，淡声说：“流血了记得给我及时擦掉，不要让我看到。”
他这么说，让颜以沐误以为他也很害怕，“年鹤声，要不然算了吧……”
“你不是想要人陪你打？”年鹤声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左耳上，“打吧。”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拿起酒精棉片给年鹤声的耳垂和耳针都消了毒，然后把长针的孔位对准他耳垂正中的点位，几次想要用力，还是没把针按下去。
“年鹤声，我……”
话没说完，年鹤声忽然握住她的手用力往下摁，紧接着一声闷响，长针穿过了年鹤声的耳垂。
颜以沐看他整只耳朵立刻充血，连忙松手，把针取下来，只留了一颗墨蓝色的穿耳钉在上面。
她焦急的问：“年鹤声你疼不疼啊？”
年鹤声没什么感觉，只是耳朵上难免多了一点异物感，他随手摸了一下，立刻被颜以沐抓住了手腕。
“你别揉了，都充血了！”
颜以沐弯腰靠近年鹤声，对着年鹤声那只充血的耳朵轻轻的吹气，像是希望他耳朵上的血色赶快消下去。
她这学期换了合身的校服，纤细的腰肢塌下来，衣摆便跟着上卷，露出那节奶白色细腻的侧腰，伴随着身上特有的少女奶油香气，一点一滴冲击着少年的视觉和嗅觉。
偏偏她还毫不自知，澄澈的小鹿眼里满是关切，“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年鹤声镜片后的眸色暗了几分，嗓音也变得有些哑：“不够。”
颜以沐以为他还疼，便还打算给他吹一会儿，突然腰被人圈住，按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年鹤声拿过她手里的穿耳针，沉声说：“到你了。”
颜以沐立刻浑身紧绷起来，但年鹤声都已经陪她打了，她现在要是再退缩就太不讲义气了。
于是她紧闭上眼睛，“你打吧。”
酒精棉片擦拭过双耳，紧接着便感觉冰凉的尖针抵在了耳垂前。
颜以沐害怕的睁开了眼睛，看见年鹤声近在咫尺的脸庞，小声说：“年鹤声，你轻一点……”
她拜托人的时候，嗓音比平时还要软上几分，听的人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年鹤声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另只手大拇指干脆的按下穿耳器，换来少女的一声轻吟。
年鹤声利落的换了另一根新针，要为她打另外一边的耳洞，被颜以沐抱住胳膊，“很疼啊，我不要打了……”
年鹤声垂眸，看见颜以沐盈满泪珠的眼，正怯怯的望着他，楚楚可怜的让人下不去手，“以后只戴一只耳环？”
颜以沐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我要戴一对。”
年鹤声哄道：“那就再忍忍。”
颜以沐把整个头都埋进他手臂里，温热的泪很快滴到年鹤声的皮肤上，“那你快点……”
她这一靠，让年鹤声都不好拿穿耳器为她打耳洞，只能用虎口摩挲一下她柔软后颈。
他放柔了嗓音：“靠怀里来。”
颜以沐乖乖的又把头埋进他怀里，他用被她解放出的那条手臂，从她后背圈住她整个娇小身躯，然后来到她另一只耳朵下面。
手指刚轻轻捏起她小巧耳垂，便换来她下意识的紧绷身体。
年鹤声用两指轻捻她耳尖，忽然问：“颜以沐，你喜欢我吗？”
怀中的娇小身躯一滞，紧接着另一只耳尖传来滚烫的热意。
两只耳朵都被穿了洞，开火烧一样的疼，可这样浓烈的烧灼感，却盖不住少女心跳如擂的声音。
颜以沐从年鹤声的怀里抬起头，脸上的眼泪还在往下落，“年鹤声，我……”
年鹤声指腹拭过她脸上的泪，“还疼吗？”
颜以沐缓慢的点了点头。
年鹤声瞧见她那双白皙似玉的小耳朵都成了红色，像是熟透了的红果，只等人来品尝。
他脖颈上的喉结无声滑动，“陪你打耳洞，可以收你一点甜头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顺带帮你止痛。”
颜以沐泪眼朦胧的仰起小脸看他，“可以啊。”
得到了少女的允准，年鹤声这才俯下身去，害怕她哭的更厉害，克制着力道，终于尝到了那颗他肖想已久的红果滋味。
血红的耳朵尖被一点湿润包裹住，颜以沐有那么一瞬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带来的止痛，但接踵而至的却是比之前还要滚烫的热意。
炽热的，浓烈的，仿佛要将她小小的耳垂尽数卷入其中，让她无法从这片热意中逃离。
林间有微风拂过，吹的头顶绿叶沙沙作响。
但颜以沐的耳中却听不到那风吹树叶的声音。
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止住了。
独属于少年的沉闷呼吸声，在她耳畔间或响起。
颜以沐从恍然中回神，双臂抗拒着推搡着身前少年的胸膛，将少年从沉迷中唤醒。
视线交织，颜以沐对上年鹤声的眼。
那双黑曜石般光泽的眸，此刻深沉的宛若窥不见底的漩涡。
颜以沐怔住，心房处才变平缓不久的心跳声，再一次猛烈的跳动起来。
年鹤声将她抱起，唇又抵在她耳畔，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对她说：“bb，你好甜……”

第39章 Gentleman
年鹤声的嗓音是颜以沐听过最好听的少年嗓音，像上好的玉器敲击之后发出的泠泠之音，无比的动听。
可现在这幅嗓音，却变得好沉。
沉的像厚重的大提琴，在她耳边，娓娓道来那些深沉到她听不懂的情绪。
她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那里还有一点残留的湿意，少女白皙的双颊瞬间变得绯红。
“你……你怎么可以……”颜以沐不知是羞还是怒，手跟触电似的从耳尖上缩回来，“……你怎么可以咬我的耳朵！”
年鹤声的眸中有了几分清明，双臂却又将怀里的人收的更紧，“没有咬你耳朵。”
“你明明就有……”颜以沐又想去摸自己的耳朵，又想起刚才手里的触感，“上面还有你的……”
“我的什么？”
颜以沐说不出口，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好看的眉心轻蹙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这样？”
年鹤声愣了一下，而后低声笑起来，“颜以沐，你的少女漫画都白看了？”
怎么又和少女漫画扯上关系了？
少女漫画的男主又不会咬女主的耳朵，男主只会……
颜以沐忽然意识到什么，双手立刻紧护在胸前，要往后退和年鹤声拉开距离，发现自己居然又被年鹤声抱在怀里。
“……年鹤声，你怎么又抱我？”
年鹤声还想抱的更紧，“上次你都主动抱我了，怎么这次就不行？”
颜以沐有理有据的说：“上次是因为你伤心，所以我才抱你的，这次你又没有！”
“那这次我耳朵疼啊。”年鹤声来了兴致，“这是因为谁啊？”
颜以沐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伤心是因为她，耳朵疼也是因为她，颜以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乖下来不说话，年鹤声便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还有，刚才那不叫咬耳朵……”
颜以沐隐隐约约猜到他要说什么，羞的双手捂住耳朵，不敢听。
可年鹤声就是想让她听见，故意放缓了语速：“那叫含……”
颜以沐只觉得他的声音像一道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她的听觉里开始传开，紧接着无孔不入的流入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心房处跳动的声音大到仿佛要穿透耳膜，颜以沐受不了这样的感觉，急的红了眼睛，“年鹤声你捉弄我……”
年鹤声没想惹她生气，“没有，而且你也答应了。”
她答应什么了？
甜头？帮她止痛？
可是颜以沐没想到年鹤声会用这样的方式，“你没有提前跟我说！”
“下次一定跟你说。”
颜以沐咬着下唇，满脸羞愤的看着他，精致的脸仿佛一朵绽开的红玫，娇艳欲滴的让人看的心都跟着发痒。
年鹤声忍不住问：“颜以沐，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感觉吗？”
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心动和喜欢。
颜以沐现在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抗拒年鹤声给她带来这样的改变，跟他说：“我不喜欢你刚才那样，再有下次我会生气的。”
年鹤声眸中的温意因她这句话慢慢消散，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双眼沉默的看着她。
颜以沐莫名觉得心虚，有些不敢和这样的年鹤声对视下去。
她别开眼神，很小心的去推年鹤声抱着自己的手臂，却换来年鹤声更紧的桎梏。
“颜以沐，你要快点喜欢上我。”年鹤声抚着她后颈，将她的头按进怀里，“我快没耐心了。”
冷冽的香气充斥满颜以沐的鼻息之间，她双手不自觉的抓着年鹤声胸前的篮球衣，心跳声不可控的加快，眼中的神情满是懵懂和无措，像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反应的孩子。
放学的路上，她还一直处在这样茫然的情绪中。
江亚恩看出她有心事，主动问她：“是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颜以沐不好意思跟江亚恩说年鹤声对她做的事情，但她想起了年鹤声对她说的那句话里，有个她没听懂的“词汇”。
“亚恩，bb是什么意思啊？”
江亚恩说：“bb？就是粤语的baby啊。”
婴儿？小宝宝？
她又不是小宝宝了，年鹤声为什么要这么叫她？
“父母会这么叫自己的孩子吗？”
“会。”江亚恩耐心跟她解释，“但是更多的是恋人之间这么叫，就像有些男生会叫女朋友bb，就是宝贝啊，跟哈尼甜心差不多……”
颜以沐睁圆了眼睛，脸瞬间烧了起来。
江亚恩从旁看见，“怎么了以沐？是谁叫你bb了吗？”
颜以沐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江亚恩若有所思，“那你和年鹤声最近怎么样？”
“我和他、就、就是同学朋友……”
她根本就不是年鹤声的bb啊……
回到家后，颜以沐快速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洗澡，想把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
可一关上灯，躺到床上后，年鹤声哑着嗓子，对她说“bb，你好甜”的声音，便自发的在她脑海里不断的响。
她被这股声音折磨的辗转难眠，心里竟然开始浮现出一个荒诞的猜测：难道她喜欢上年鹤声了？
可是这不对啊！
她明明喜欢的是学长，学长拒绝她这才是不久之前的事情，颜以沐不信自己是那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
但是年鹤声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面转啊转，到底哪里甜了……
她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自己那只被年鹤声含住的耳垂，放在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一点味道都没有啊。
年鹤声是怎么尝出来甜的？
颜以沐这一晚上彻底失眠，也没有想到答案。
第二天起床照镜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两只耳朵都红的厉害，猜想可能是打耳洞的原因，便没放在心上。
到了教室，颜以沐第一眼看到年鹤声，在她脑子里响了一晚上的“bb，你好甜”，又开始不可控的冒了出来。
她不敢去看年鹤声的脸，垂着目光在位置上坐下，装作自然的样子和年鹤声打招呼：“早啊年鹤声。”
年鹤声侧头，一眼看见她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耳垂，伸手碰了一下，“怎么这么红？”
耳上突然的痛意让颜以沐往后缩了缩身体，她像是也没想到自己的耳朵会这么疼，用自己的手轻轻捏了捏耳垂，一股灼热的肿痛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年鹤声一言不发的牵起她的手，往教室外走。
大庭广众之下，颜以沐下意识的想挣开年鹤声的手，可手指刚使了一点力，她就停住了。
因为脑海里年鹤声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转而代替的，是年鹤声掌心里传来的温度。
颜以沐仰高头看向牵着她往前走的年鹤声，那种茫然又懵懂的感觉，又从她心里涌了出来。
医务室内，校医将颜以沐两只耳朵上的耳钉摘了，利落的消毒上药。
“同学，你这是过敏体质，就不适合打耳洞。”校医见怪不怪，“要想留耳洞，这耳朵得好了又烂，起码反反覆覆一个月看能不能完全好。”
颜以沐被校医的形容吓到了，年鹤声侧身看着她耳垂，本来生的又白又小，现在却红肿的看得惹人心疼。
他问校医，“用药也不行？”
“如果她还要继续留耳洞，耳洞里就得戴东西，戴了就会过敏，用药擦好了也会再烂。个人体质问题，没办法。”
校医余光瞥到年鹤声的左耳，“男同学挺能忍啊，你这耳朵肿的也不遑多让啊。”
颜以沐歪头去看年鹤声的左耳，果然也是又红又肿，和他那只没穿耳洞的右耳，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师，你快帮他也上一下药吧。”
校医拿着药走到年鹤声面前，边上药边说：“小情侣都是过敏体质，也是难得。”
颜以沐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连忙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只是同学！没有在早恋！”
校医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两个人耳洞都过敏发炎，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哦……”
颜以沐下意识的看向年鹤声，发现年鹤声也正好在看她。
上完药，年鹤声从校医手里接过开的药，淡声说：“体质问题而已，没什么好不好。”
说完，他带着颜以沐离开了医务室。
颜以沐走在年鹤声身后，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他那只红肿的左耳，因为陪她打耳洞才会变成这样。
“年鹤声。”颜以沐出声叫住他。
年鹤声回头，看见颜以沐站在树下，那张漂亮脸蛋被阳光照的格外明媚动人，但眼中却满是愧疚。
“要不是为了陪我，你的耳朵也不会过敏发炎，对不起啊。”颜以沐跟年鹤声道歉，“老师说只要不戴耳钉，伤就会长好不再过敏，你不要再继续戴耳钉了。”
年鹤声往回走了几步，面对面站在颜以沐面前，“你还要戴耳钉吗？”
颜以沐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了耳洞，要是这次让耳洞再长好，以后她可能都不会有勇气再打了。
“我……要戴。”
年鹤声颔首，“好，那我也戴。”
“为什么啊？”颜以沐不明白，“会很疼的。”
年鹤声注视她红肿的耳垂，嗓音缱绻：“我陪你一起疼。”
四下有风起，将少女的发丝吹拂起来，落到少年的身前。
落叶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最终飘到了地上，无声无息地，如同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在少女心底悄悄发了芽。
校医经验老道，给颜以沐和年鹤声的诊断结果果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应验了。
两个人的耳洞好了又坏，坏了又好。
就像是两道明明快要愈合的伤口，到了临界的阈值，又开始回到原点变得溃烂。
这无疑是一个煎熬的过程。
颜以沐娇气，有好几次都快被折磨的想把耳洞里的耳钉摘了扔进垃圾桶，可一转头，就看见年鹤声那只和她一样被折腾的左耳。
两个人同时过敏，难熬又折磨，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也快被折磨到了临界点，年鹤声却会在她流泪之前，不厌其烦的安慰她：“就快好了。”
颜以沐的好多好多次的坚持不下去，都被年鹤声一次又一次的“快好了”重新哄好。
这样漫长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五月中，盛夏即将来临的时候，颜以沐和年鹤声的耳朵终于脱敏，伤口得到了愈合。
耳朵恢复原样的第一个周末，颜以沐迫不及待的去了一趟天环，来到饰品店，试戴挑选各种精美的耳饰。
走过店内正中的宣传展台时，发现有很多女生都围在一起在做手工。
导购员看出颜以沐感兴趣，主动向她介绍，“靓女，有没有兴趣亲自动手做一款手工饰品？一定会独一无二，绝不撞款。”
颜以沐跟着她走到展台前，琳琅满目的手工饰品引入眼帘，女孩子们低头认真的用珠子串链，用红线编绳。
颜以沐低头看了看陈列在展览柜里的半加工原石，一眼看到单独摆放在一个小柜子里展示的琉璃石。
她走近一看，发现这颗石头色泽纯净，光感透亮，通体纯黑，没有一点杂质。
“请问这是不是黑曜石？”
“是的，这就是黑曜石。”
颜以沐又看了一眼那些女孩们在做的饰品都是挂饰，“它可以加工成耳钉吗？”
“可以的。”导购员向她指了指后方教授顾客制作的工艺师，“挑选完材料，会有专门的老师教你做。”
颜以沐点了点头，“我要这颗黑曜石，请帮我取一下。”
付完款取了黑曜石，颜以沐来到做手工的地方，工艺师一听她想把黑曜石加工成小巧的耳钉，提醒道：“体积越小的东西，越难做，靓女你第一次做手工，要不要挑战一个简单点的？”
“没关系，我先试一下吧。”颜以沐笑着对他说，“我想做好了送朋友。”
“好吧。”
工艺师见她坚持，便在旁指导她制作。
也许是有做甜点的经验，颜以沐都能把奶油裱小花做造型，做起耳钉来竟然没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花了三个小时，就将一颗黑曜石耳钉做好了。
“要不是刻个字母？显得更特别？”工艺师建议她。
“好啊。”刻字需要专业的工具，颜以沐把耳钉带给他，“请帮我在托底的银饰内侧，刻上‘NHS’.”
工艺师接过刻起来，手里的刻笔工具却突然抖了一下，N的那平滑一竖变得有些斜。
“抱歉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做太多东西手有点抖……”
工艺师窘迫的向颜以沐道歉，“你要是不急的话，我协助你免费再做一个？”
颜以沐看了眼时间，快到她上拉丁舞课的时间了，“我赶时间，你看能不能帮我怎么改一下？”
工艺师拿起来仔细端详，“这个N看起来比较像没写完的M，靓女你送的朋友，有没有和M相关的东西？”
M相关，颜以沐马上就想到自己的名字，可是送给年鹤声的耳钉，刻她的名字好吗？
她想了好几分钟，也没有想到年鹤声和M的关联，好像就只剩下她名字里的沐字了。
“你帮我刻个……MU？”
拿到东西后，颜以沐不敢再耽误，打了车去clear老师的工作室。
在换衣间里换舞蹈服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换完舞服的许诺言。
颜以沐下意识捧着舞服把自己转了过去，许诺言站在后面笑她：“颜以沐，你还害羞啊？”
“一点点。”
许诺言看她迅速的穿完舞裙，又去换拉丁舞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腰，“别害羞妹妹，我的你不是也看过？虽然没你的大哈哈。”
颜以沐虽然对胸不像以前那么敏感了，但被人当着面提起来还是觉得很害臊。
许诺言看她害羞的样子只觉得可爱的想要把她抱起来，“你说说你，跳的比我这个艺体生都还要好，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考圣三一？我们一起去英国，那也能有个伴啊！”
颜以沐抿了抿唇，“我不想给继母增添负担。”
“这算什么负担？她供你考圣三一，把你培养成材，以后你出息了，代表国家队去参加体育竞技那可是在为国争光啊！”
“职业选手吗？”颜以沐连连摇头，“我不行的，诺言你好好加油考上圣三一，我等着看你为国争光！”
哪个学拉丁舞的没有个职业选手的梦，许诺言不信颜以沐真的无动于衷，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不考圣三一，我看你十年后会不会后悔……”
颜以沐没说话，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她解锁一看，是年鹤声发来的信息。
【Viktor：买好耳环了？】
周五的时候，她跟年鹤声说过自己放假要去买耳环。
【mua：买好啦！】
【mua：对了，你现在有空吗？】
【Viktor：怎么了？】
【mua：我给你也买了一个耳钉，你要不要来找我拿？[玲娜贝儿探头]】
【Viktor：发定位】
林荫道下，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车后座上并排坐着的年鹤声和肖逸文，都穿着正装，显然是要赶去赴宴。
肖逸文伸出腕表看了眼时间，“畀妹妹仔打个电话？”（给妹妹仔打个电话？）
今天的宴，年家那边派了人来，他担心年鹤声去晚，被年丞那一派的人钻了空子。
年鹤声看着对面红绿灯人来人往的车流，一抹粉色的娇小身影出现在街道对面，他拉开车门走下去，拿起手中的电话拨通，对面的人接听后，他迅速的道：“站在对面等我。”
颜以沐说好，乖乖的站在原地没动，一抬头，红灯变绿，看见年鹤声从对面缓步朝她走来。
少年头发一丝不苟的全部梳起，完整的露出那张挑不出丝毫瑕疵的英俊脸庞，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掩住眸后的张扬侵略，只剩温和雅致。
身上的浅咖色西装裁剪得体，领口熨烫平整没有一丝皱，同色的西装裤下露出一尘不染的皮鞋，袖口上配着一对淡白色的玛瑙石袖扣，显得贵气又精致。
风度翩翩的少年贵公子，惹眼的一出现在街头，便引来周遭无数路人的惊艳目光。
颜以沐把放在身前的小盒子，下意识的背到了身后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被走到她面前的年鹤声看见，朝她伸出手，“不是给我的吗？藏什么。”
离的近了，他那对袖扣的细节和做工便更加放大进颜以沐的视野里，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把身后的小盒子递给年鹤声。
“我感觉，我做的这个你根本就用不上……”
年鹤声的饰品太过精致，她手作的便显得格外粗糙。
“你亲手做的？”
年鹤声接过打开，看见一颗银饰托底的黑曜石男款耳钉。
“你陪我打耳洞，耳朵还疼了那么久……我想买颗耳钉谢谢你，但是你用的东西都太贵了，我买不起，但便宜的感觉又配不上你。”
颜以沐捏着手指，老老实实的说，“在饰品店的时候，看见他们可以挑原石加工，所以我就选了这颗黑曜石，做了一个耳钉……”
年鹤声听完她的话，凌厉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下来，“颜以沐，这颗耳钉是你做的，对我来说就已经弥足珍贵了。 ”
颜以沐捏在一起的手指一下放开，唇角弯起，“真的吗？你会喜欢吗年鹤声？”
年鹤声颔首，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远处的劳斯莱斯按响了喇叭，催促着他。
颜以沐认识那辆车，“是肖表哥在催你吧？你快走吧年鹤声，我也要回去继续上课了。”
她笑着和年鹤声做拜拜，一转身，将整个背部露在年鹤声视野里。
因为练舞她扎了丸子头，拉丁舞服背后开了一个U型的洞，把她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细腻的裸背，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年鹤声蹙了蹙眉，“颜以沐，你的舞蹈服怎么露这么多？”
颜以沐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脸上爬上一抹绯红，“我们拉丁舞服都这样的……好啦拜拜！”
在室内穿没感觉，现在在室外被年鹤声看见，颜以沐有点害羞，更快的跑走了。
年鹤声重新回到车内，肖逸文看他手里多了个饰品盒，“哟，定情信物？”
年鹤声闻言眉心舒展了几分，不置可否。
肖逸文仔细观摩他神情，想来想去还是提醒了一句，“Viktor，你仲系低调点，免得被年丞那边嘅人知了，你和妹妹仔唔会有好结果嘅。”(Viktor，你还是低调点，免得被年丞那边的人知道了，你和妹妹仔不会有好结果的。)
年鹤声把饰品盒放进西装裤兜里，再抬头时，眼中情绪又变得淡漠平静，“我心里有数。”
clear老师制定的课程强度太高，把颜以沐也当做待考生在对待，她回到家洗完澡后倒头就睡。
到了半夜一两点的时候又突然醒过来，习惯性的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了年鹤声的q.q留言。
【Vitkor:[图片]】
她点开一看，本来还有些困意的身体一下子清醒了。
年鹤声给她发了一张耳部特写的照片，他的耳垂上，正戴着她送的那颗耳钉。
即使没有露正脸，颜以沐看着这张图，脑海里已经想像出年鹤声戴着这颗耳钉的模样。
一想到那副画面，鬼使神差的，她心房处的跳动声，又开始不受控的变快。
她躺在枕头上，深吸了几口气，开始打字。
【mua:你现在先不要戴耳钉，我怕你又过敏qaq】
【Viktor:知道，你也先别戴】
【Viktor：别熬夜了，早点睡觉】
关心的话语无微不至，颜以沐想要回年鹤声晚安，但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打出来让她感到一丝扭捏。
【Viktor：晚安】
颜以沐在被窝里慢吞吞的打下“晚安”两个字回了过去，然后迅速把手机放到一边，拉高被子盖住自己。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对年鹤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什么呢？
颜以沐，感觉自己快要找到那个答案了。
五月下旬，高考临近。
整个学校，都弥漫着紧张的学习气氛。
颜以沐这学期在年鹤声的帮助下，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从前保持400多名都还很吃力，最新两次月考下来，已经能稳定到300名左右了。
今天周一，午休时间，颜以沐照例要去广播站给大家开会。
临走前，不忘叮嘱还在座位上没动的年鹤声，“你记得去吃饭。”
年鹤声失笑，“知道了，颜站长。”
颜以沐这才放心去到广播站，快到地方的时候，有些意外的看见广播站的门竟然半开着。
现在门钥匙归颜以沐管，她每次开会都会提前去，免得让大家蹲门口进不去。
可今天门居然开着？
颜以沐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后面，扒着门身从门缝里往里看，见播音台前坐着个穿黑T的男生，背对着她，看不到脸。
穿便服，一看就不像他们学校的学生。
现在还溜进了他们广播站里。
颜以沐在门口站了几秒钟，大着胆子拉开了门走进去，礼貌的问道：“同学，这里是广播站，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男生的背影一顿，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冲着颜以沐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我怎么记得我才走没几个月啊？怎么，连你学长背影都认不出来了？”
“小学妹？”

第40章 Gentleman
“站长？”
“余弋学长你回来了？”
赶来开例会的广播员，从颜以沐身后鱼贯而入，挤到余弋身边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余弋的近况。
“站长你不是去京大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也不给我们说一声！”
余弋笑着说：“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我回来刺激一下我那些班上的同学，让他们好好考，我在京大等他们。”
许多同学高中毕业后便各奔东西，再无联系。
像余弋这样已经拿到了高等学府入场券的，还在心里记挂同窗的，特意赶回来为同窗加油鼓劲的，实属难得。
“看完同学第一时间就来广播站看我们了？站长你果然还记得我们！”
余弋挨个摸头，跟老父亲宠溺孩子似的，“我当然记得你们啊，站长我在京大等你们啊，你们都好好学习，听到没有？”
颜以沐看着大家和余弋学长交谈的这么热火朝天，站在原地没敢上前，怕打扰大家的气氛。
余弋的视线从人群里抬起，向颜以沐看了过来，颜以沐下意识的躲避了他的视线。
余弋皱了皱眉，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把围在身边的学弟学妹们拉开，“这个时间，到你们开例会的时间了吧？你们快开始，别耽误正事，我在旁边旁听下。”
他一发话，大家不敢再嘻嘻哈哈，立刻各自到自己的位置上。
颜以沐走到小黑板前，把这上周的工作总结和这周的工作计划，有条不紊的跟大家说了一遍。在这期间，她刻意回避着余弋的目光，没看对方。
说完工作，大家又开始围着余弋叽叽喳喳，余弋跟他们说了两句后，走到颜以沐面前。
“出来，跟学长单聊下。”
颜以沐没动，一旁的祝珠珠推了她一下，小声说：“学姐，你快去吧，有什么话都得说清楚啊。”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跟着余弋走到了广播站外的走廊上。
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颜以沐觉得自己也该从被学长拒绝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她率先开口，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学长你……你为什么在拒绝我之后，还要让我当站长？”
“让你当站长是觉得没人比你更适合，至于拒绝……什么拒绝？”余弋一头雾水，“我拒绝你什么了？”
颜以沐眉心轻蹙，“学长你拒绝了我的告白啊，你不会忘了吧？”
“我什么时候拒绝你的告白了？”余弋当下只觉得哭笑不得，“小学妹你什么时候跟我告过白吗？”
颜以沐愣了一下，“就是欢送会那天，我在Grey酒吧附近的樱花园等学长，学长没来，不就是拒绝我的告白吗……”
“樱花园？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啊。”余弋越听越迷惑，又从颜以沐的话里很快发现了问题，“你是不是让谁给我传话了？”
“欢送会的前一天晚上，我让我的朋友帮我把情书给学长，学长难道没收到吗？”
余弋摇头说：“那天晚上你的朋友根本没来找过我。”
他说完，看见颜以沐整个人都僵住了，遂拍了拍她的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所以你那天没来，电话q.q都不回，是因为觉得学长我拒绝了你的告白？”
颜以沐缓缓地点了点头，余弋又问：“你喜欢我？”
比起心动喜欢，颜以沐心里现在被另一件困惑的事占据，她毫不扭捏的说“是”，结果换来余弋噗嗤一声笑出来。
颜以沐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他忍着笑问：“傻妹妹，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当然知道啊。”
余弋洗耳恭听，“那你说给我听听。”
颜以沐心里有点乱，但学长既然这么问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就是和他在一起觉得很开心。”
“没了？”
“嗯。”
余弋思考了几秒钟，忽然走近颜以沐，“那我再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如果我要和你接吻，你愿意吗？”
颜以沐睁圆了小鹿眼，一副无法置信的模样。
余弋笑着低头靠近她的脸，嘴上还不忘说：“要吻你咯。”
吓的颜以沐往后一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唇，闷闷的声音急切的从手掌里传出：“不可以！”
余弋被她这幅样子逗的又忍不住大笑起来，颜以沐这才反应过来，学长刚才是在测她的反应。
“小学妹啊，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想要吻对方的。”余弋对她的喜欢下了结论，“你啊，根本就不喜欢我。”
他伸手摸了摸颜以沐的头，“行了，学长和你之间的误会算是解开了吧？别再见到我跟兔子见了狼似的躲，知道了吗？”
“我，是我误会学长了对不起。”颜以沐的眉心又皱在了一起，“但是有件事，我还是要想我的朋友再确认一下。”
余弋知道她说的是拜托朋友转交给他情书的这件事，如果不是那个朋友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他和颜以沐也不会有这么一出误会。
索性他这回了趟二中见到了颜以沐解开了误会，不然这个误会，恐怕会让他们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还让余弋想不通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余弋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你的朋友，学长不好多说什么，但她如果真的是一边收了你的情书，一边又没转交给我，那就是在欺骗你。”
交友最讲究的就是真诚，如果带上了欺骗的色彩，那这段友情也就变了味道。
颜以沐不想这么快就给江亚恩下定论，“……我会找她谈的。”
余弋点点头，见时间差不多了，让颜以沐先回教室去上课。
颜以沐临走前，忽然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学长了，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余弋对她挥了挥手，“保持联络，只要你需要。一个电话，学长在。”
颜以沐眼睛里涌出一阵热意，但她没哭，跟学长挥手说了“学长再见”，便下了楼梯。
余弋看着颜以沐娇小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对方消失，他突然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陪他一起回二中的校友，见状在楼道上方吹了声口哨，“人家小学妹说喜欢你你不接受，小学妹一走你转头就哭，现在不流行默默付出玩深情那一套了！”
余弋那点想哭的冲动被损友全给说没了，“偷听别人谈话你还好意思点评？少胡说八道，那傻妹妹根本就没开窍，哪儿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她没开窍你开窍了啊，你那学妹长的是真漂亮啊，我就不信你一点没动心。”
余弋一脚给他踹过去，跟护犊子似的说：“少打我妹妹主意，也少污蔑我们的关系！我对她那是父女情兄妹情，跟你脑子里想的那点脏玩意一毛钱干系都沾不上。”
“余弋你想笑死我是不是？你就比她大一届，兄妹情就算了，你还上赶着给人当爹，你问问人家愿不愿意了没？”
“少管我，我就乐意！”
余弋架着损友，笑骂着往学校外走。
银杏大道下，少年身影慢慢远去，回头再看一眼母校，曾经留下的点滴在脑海里快速的闪过。
风过无痕，再回头，少年将要踏上新的征程。
“走咯！”
……
二中食堂，上了一下午课的学生们，成群结队的冲进来，只为了抢在队伍前排，早点吃上那口晚饭。
颜以沐和江亚恩拿着餐盘，一前一后的排在队伍里，等买到饭之后，两人挑了张空桌坐下。
她们面对面坐，颜以沐没动筷，目不转睛的看着江亚恩。
江亚恩吃了几口饭，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怎么了？”
“亚恩。”颜以沐顿了一下，“我今天见到余弋学长了。”
江亚恩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佯装如常的问：“余弋学长？他不是去京大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来给要高考的同学加油。”
江亚恩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余弋学长人是真的好啊，都保送京大了还想着同学。”
颜以沐有心给江亚恩主动开口解释的机会，可这几句话聊下来，江亚恩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在绕开颜以沐想听到的那个话题。
“学长和我说，他没有收到我的情书。”
颜以沐直截了当的开口，让江亚恩再也没有逃避的余地。
江亚恩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就这么笑看着颜以沐，沉默的没有答话。
这个反应，打碎了颜以沐心中残存的侥幸。
“为什么？”
她眼眸澄澈透亮，干净的让人一眼就能看透，江亚恩忏愧的根本没有和颜以沐的这双眼睛，对视的勇气。
她视线紧紧盯住餐盘里的饭菜，仍旧紧抿着嘴沉默不答。
颜以沐见状，心底竟然异样的平静，只是声线却还是克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你是我在学校里最信任的人，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把那封信交给我最信任的朋友，希望她能帮我完成愿望。”颜以沐哽咽，“如果她不愿意帮我，她可以当面拒绝我，我不会生气……可是她为什么要在答应我之后，却又用了最令我厌恶的方式，欺骗了我？”
江亚恩猛地抬头，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不是的以沐！我没有想要骗你，我真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亚恩捂住流泪的眼，语气痛苦：“是年鹤声……那天晚上你走之后，是年鹤声拦着我让我把你的情书给他……”
“年鹤声喜欢你，他不想让你和余弋学长在一起……”
颜以沐闻言，脑海里忽然响起年鹤声用缱绻的嗓音，对她说起的动人情话。
——沐沐别哭。
——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最喜欢你。
——是，钟意你。
——颜小姐，我在追你。
——颜以沐，你要快点喜欢上我。
喜欢，信赖……
颜以沐只感觉心房处某块开始生根发芽的花，在这一瞬间，被欺骗和谎言连根拔起，刺痛的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年鹤声让你把情书给他，你就给了他，所以你们两个人，联合起来骗了我？”
江亚恩无法反驳，眼泪控制不住的落。
颜以沐看着那些眼泪从江亚恩的指缝中流下，她竟破天荒的觉得那些泪，是在讽刺她的盲目信任和可笑的愚蠢。
“亚恩，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学长偶然回了学校，我和学长这辈子可能都要互相误会下去了。”
她轻吸了口气，“请你给我一个，让我能在心里为你开脱的理由。”
江亚恩却只是摇了摇头，哭着跟她道歉：“对不起以沐，对不起以沐……”
没有理由，或是找不到理由。
却能联合起年鹤声一起来骗她。
这让颜以沐觉得自己更加愚蠢。
她没再继续问下去，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出了食堂，直奔六班教室。
年鹤声照旧坐在靠窗边的最后一个座位上，耳朵里带着降噪耳机，手上拿着一本书，正在漫不经心的翻看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也是淡淡的，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端坐在那里的样子，便像一副惊艳的画作。
美好的，极具有欺骗性。
听到身旁回来人的动静，他熟稔的摘下单边耳机，侧头转过去，冷淡的眉眼习惯性的带出几抹温度，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眉心微蹙。
“怎么哭了？”
颜以沐的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眼泪，她没有回答，用那双湿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年鹤声。
就像是要透过他这幅温和无害的外表，看一看他底下那颗心，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年鹤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拿出随身携带的方巾，习惯性的要给颜以沐擦泪。一向乖乖任她擦泪的人，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极度抗拒他的触碰。
年鹤声伸到半空的手落了空，这样的反应，一定是出了事。
他放柔了声音唯恐吓到她，耐着性子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年鹤声的表情，眼神，语气还有动作，没有一处不在表达着对颜以沐的关心。
年鹤声演的实在是太好，也难怪她察觉不到一丝异样，所以她才会像个天真的傻子一样，被他这幅样子骗的团团转。
“年鹤声……”颜以沐强忍着哽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狼狈，“我之前给你的我的那些情书，你还留着吗？”
毫无紧要的问题被她突然提起，年鹤声敏锐的察觉到端倪，但他还没想到最合理的措辞，便听她又问。
“那些情书，是不是也像你从江亚恩那里抢走的那封一样，被你藏起来了？”
年鹤声快速道：“我可以解释。”
“好啊，你解释吧。”颜以沐用手背用力的擦了几下脸上的泪，她却仍然倔强的没有哭出声，“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拿走了我给学长写的情书。”
年鹤声注视着她娇嫩脸颊上，被她自己抹泪擦出的红印，温声说：“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颜以沐，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我对你和别人不一样。可你明知我对你和旁人不同，你却还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和别的男人示爱告白。”
他说到这里，那温和的语气里也有了几分冷意，“我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多的宽厚仁慈。”
他将他的掠夺之心放到了明面上，声音冷静，条理明晰，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任何的问题。
颜以沐惊异的睁了睁眼，眼泪不受控的夺眶而出，她自以为有那么一点了解年鹤声，可她现在发觉，她的那些了解，都是浮于表面的冰山一角。
“年鹤声……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你一点错都没有？”
年鹤声不置可否，用那双漆黑的眸默然注视她片刻之后，说：“你如果一定想听我的回答，我可以告诉你，做这件事我没有后悔。”
他不会放她转投其他男人的怀抱，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和之前一样的选择。
没有后悔，既没有后悔从江亚恩手里拿走她的情书，也没有后悔欺骗她。
颜以沐忽然就觉得刚才质问年鹤声，给年鹤声机会解释的那个自己，蠢的无可救药。
呜咽的音节有些克制不住的从她喉咙里发出来，她紧咬住下唇，没让那些软弱的哭声，在年鹤声面前流露出来。
可眼里的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下落，她转过身去，从桌洞里拿出书包，开始慢慢收自己的东西。
年鹤声看见颜以沐哭到瘦弱的肩头都在打颤，却还是不肯哭出一点声音，心疼的想要把她抱进怀里，手指刚触到她一点校服，她便立刻躲开了半个身子。
“……别碰我！”
年鹤声一怔，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里面除了泪水，剩下的全是厌恶。
年鹤声在她厌恶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我最恨别人骗我……”颜以沐抱起没收完的书包，“年鹤声，我讨厌你，我和你绝交了……”
说完，转头跑出教室。
独留下年鹤声一个人还站在位置上，像是还没从她刚才那两句话中回过神来。
他保持着这个站姿维持了足足有半分钟，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唇边泄出一个有些讽意的笑音。
“讨厌，绝交……”
他低声重复少女所说的这两个词，忽而抬起头，往少女消失的方向看过去，那双掩在温和镜片后的凤眸，终于露出了它本该有的气息。
那是在抓捕逃亡猎物之时，响起的掠夺信号。
夏即昀正和几个同学打完篮球，从操场上往教学楼赶，远远的看见就颜以沐抱著书包，边哭边跑。
他想也没想，把篮球往同学怀里一丢，“你们先回。”
然后几个箭步，跑到颜以沐面前，把人按在眼前，“颜以沐，你怎么了？”
颜以沐泪眼模糊的看清是夏即昀，脆弱的心理防线一触即溃，眼泪掉的更凶。
她平时掉几颗珍珠泪不稀奇，但哭的这么伤心，夏即昀还是头一次见，他连问几次出了什么事都没得到回答，猜想这次事情估计很严重，二话没说拉着颜以沐打车回了家。
等回到了家里，夏即昀把颜以沐拉到沙发上坐下，看她眼泪虽然停了，却一动不动的跟个丢了灵魂的洋娃娃。
夏即昀那暴躁性子也快忍到了头，“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离开了让颜以沐压抑的学校，她看了看家里的环境，又看了看夏即昀，总算有了一点声音。
“他们骗我……”
夏即昀迷糊：“谁？”
“江亚恩和年鹤声……我在学校里最相信的两个人，合起来骗了我。”
颜以沐抽了几张纸巾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把残忍的真相亲口说出口，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掉，“我像个笨蛋一样被他们蒙在鼓里，如果今天我没有察觉到的话，他们可能还打算就这样骗我一辈子……”
被最信赖的两个人合起伙来蒙骗，夏即昀光听就能感觉到颜以沐的伤心。
更何况，欺骗对颜以沐来说，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夏即昀想问问那两个人究竟骗了她什么，可看她眼泪都快要把纸巾浸透的模样，又不想再重提，害她更伤心。
夏即昀沉着脸走到洗手间，拿出手机给江亚恩打了一个电话。
江亚恩过了很久才接起，声音还有些哑：“……夏即昀？”
但夏即昀并不想管她的闲事，厉声道：“年鹤声我管不着，但是江亚恩，颜以沐把你当朋友！她对你掏心掏肺，真诚以待，哪怕她一颗真心换不来你的真心，最起码你也不该做欺骗她，让她这么伤心的事情！”
“……对不起。”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想听你说这三个不值钱的对不起！你的对不起买不走颜以沐的伤心，更买不回她的眼泪！”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背叛和她之间的友谊，那就烦请你以后在学校里见到她就绕道走，她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经不住你第二次折腾！”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声音轻到快要听不见的说了句“好”，便被夏即昀急不可耐的挂断了电话。
二中后门的巷子里，江亚恩被几个女生团团围住。
电话一挂断，她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嘲笑江亚恩。
“颜以沐今晚点冇出现，原嚟系你地闹掰了。”
“我听头先电话里果个男生嘅口气，呢可唔像普通嘅闹掰，系江亚恩做了乜事情，背叛了颜以沐吧？”
她们连声啧啧，“江亚恩你到底点想嘅，连我地都能睇出嚟颜以沐对你好嘅不得了，每次我地堵你佢都第一时间跑嚟救你，害惊我地打你，但系我地点会打你？你可系我地嘅拿款机啊！”
“哈哈哈……颜以沐仲系太傻逼了点，到依家都还唔知，你系自愿畀我地拿钱封口，让我地帮你保守做台嘅秘密。”
“你地冇畀闹佢！”一直沉默的江亚恩忽然爆发出声，“我也冇坐台……”
为首的那个女生翻了个白眼给她，“行，你酒吧上班你清清白白，赶快把呢个月嘅封口费拿嚟，不然听日二中你化浓妆当女招待嘅照片就要满天飞了！”
江亚恩咬了咬牙，想要反抗的话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呢个月我真嘅冇钱了，我阿爸在外面欠了赌债，所有嘅钱都被佢抢走拿去还债了……”
这几个女生根本不信，直接上手，翻她书包，搜她衣袋，前前后后都找光了，居然只找到了张二十。
为首的不死心，又去看她手机软件各种银行余额，结果愣是一毛钱都没找到。
“丢你老母！死穷鬼！”
几个人跑这一趟才拿到二十块，气的一脚把江亚恩踹倒在满是污水的泥坑里，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又脏又凉的污水瞬间浸透校服贴上江亚恩的皮肤，她在污水坑里做了几秒钟，然后自己爬起来，沉默的捡起被那些人翻乱的课本和书包。
一个玲娜贝儿的挂件，被压在了书下面。
她连忙捡起来，放到有光的地方照了照，光映清她一片死寂的眼，可在看到那个玲娜贝儿挂件上多了一条裂痕后，她那双死寂的眼中，多了一抹泪光。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十八岁的江亚恩抱着这个挂件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翌日，夏即昀主动给颜以沐请了假，让她留在家里调整心情。
而颜以沐也的确不想去学校，不论是年鹤声和江亚恩，她现在一个都不想见。
昨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哭一会儿又停一会儿，今天睡到上午十点钟才醒，一到化妆镜前照了镜子，看见自己的一双眼又红又肿。
实在觉得太难看，她忍受不了，在家里的冰箱拿了冰块用毛巾裹住，躺在沙发上给自己眼睛冰敷消肿。
躺了快半个小时，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她一边敷着眼一边去开门，“来了，稍等一下。”
给他们做饭的阿姨周末才来，她刚在手机上点了外卖，便下意识的以为是外卖到了。
眼睛的视野被毛巾遮住很多，她只轻扫了一眼猫眼，看清有道人影，便想也没想的拉开了门。
半个身子探出了门外，另一只空手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接外卖，“谢……”
剩下的谢字没出口，便被人握住了手腕，
颜以沐惊讶的拿下挡在眼前的毛巾，年鹤声正站在门外，高大身形挡住外面的天光，像一面无法越过的高墙，隔绝了她所有的光线。
他薄唇轻启，吐出温柔嗓音：“颜以沐，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第41章 Gentleman
颜以沐愣了一下，随即蹙着眉拚命的把自己的手腕从年鹤声的手里抽了回来，身子迅速躲回到门后，双手用力的推了一把大门想要关上。
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门框上，门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这只手上，大门没有顺利合上，被迫重新慢慢打开，露出站在门外的少年人。
颜以沐被年鹤声用手去拦门的动作吓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没动，“你……”
年鹤声堂而皇之的进到屋内，反手关上了大门，彻底隔绝颜以沐和外界的唯一通道。
“还躲吗？”
颜以沐回过神来，心中警铃响起，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是怎么找到我家里来的？”
她退，年鹤声便进，“我送你回家那么多次，你都忘了？”
颜以沐被逼退到墙角，“可是我又没有让你进我家门……”
年鹤声走到她身前，把她抵在墙壁和身体之间，“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真有防备心？”
颜以沐被年鹤声话里的反讽刺到，又联想到年鹤声家的背景，既然知道她居住的小区，要想查她住在哪一栋小洋楼里，根本不是难事。
可是他居然在背后调查她，这让颜以沐感觉自己的小世界被年鹤声强迫侵入了。
“你调查我？”她仰起小脸质问，“你怎么可以这样年鹤声！”
年鹤声垂首，看清她那双红肿的小鹿眼，少了平时的明媚，反倒多出了几分楚楚可怜。
就算是眼下质问他，也丝毫没有摄人的气势，更像是委屈撒娇的幼猫，让人我见犹怜。
“你都在躲我了，还不允许我找你？”年鹤声还是那副柔和语气，不紧不慢的反问她：“这是什么道理？”
“我……”颜以沐被问住，“那你就不要找我啊！”
“我不想见你！”
“可我想见你。”
年鹤声单手捏起颜以沐下巴抬高，强迫颜以沐看着自己，语气里带上了冷意，“颜以沐，你听好了。”
“和小女生玩恋爱游戏，对我来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我看不上，更不屑去尝试。”
“但颜以沐，你把我变幼稚了。”
“你让我破戒了……”
让他打破了既往的规则和戒律，失控的想要和她谈这一场禁忌的爱恋游戏。
颜以沐被迫对上年鹤声的视线，她第一次发现，这双黑白分明的温柔眼眸里，底下潜藏着的暗流，竟然汹涌澎湃到恨不得要将她整个人都扯入其中，让她无法逃离。
这样的年鹤声，让颜以沐感到无比的陌生，“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你没有？”年鹤声听得刺耳，“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突然转学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和我保持距离吗？”
颜以沐喏喏道：“我不知道……”
“对，你一点都不知道。”年鹤声自嘲的笑了一声，“那我现在就让你知道……”
他俯下身，将头凑到颜以沐耳边，“还记得那天你来斯诺克室找我吗？晚上回去之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主动跟我撒娇，要我抱你，还搂着我的脖子吻我要我……”
他沉着音，说出的字眼越来越露骨，让颜以沐脑海里不受控制的跟着他的描述，浮现出那些画面。
少女脸颊瞬间烧成了红霞，她羞愤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根本就没有对你做那些事情！”
年鹤声放开她的下巴，双手握住她两条纤细的手腕，从她耳朵边上拉下来，迫她继续听他说话：“那之后，我一直在克制自己和你保持距离，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都已经离开羊城了，你还要托肖逸文送我生日蛋糕。颜以沐，你是觉得我的底线可以被你毫无节制的触碰吗？”
送他蛋糕，是为了让他们这段友情能善始善终，可现在被年鹤声讲出来，那个蛋糕却像是成了让年鹤声踩破底线的罪魁祸首。
颜以沐委屈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泪花克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偏偏年鹤声还不肯放过她，继续说：“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你先招惹我的。”
“颜以沐，你想躲我？不可能。”
“我没有我没有！”颜以沐扭着手腕要从年鹤声的桎梏里挣脱，“明明就是你先骗我的，你还这么不讲理！我讨厌你年鹤声……你快点从我家里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她哭着挣扎，话里全是对年鹤声的厌恶。
年鹤声眯起眸，单手将她两只手臂握住摁在墙上，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将她身子按进怀里，“我提醒过你，我的耐心有限。”
颜以沐这一瞬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娇小的身子被年鹤声完全掌控，双方力量的悬殊，让她根本无法从年鹤声的桎梏之下逃脱。
她别无他法，啜泣着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年鹤声垂首，额头抵着她额头，盯着她的眼睛说：“不准再躲我。”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只今天半天没去学校，就被他找上了家门，而她转不了学也转不了班。
颜以沐妥协的点了点头，年鹤声这才松开她的手腕，一得自由她便立刻要去推年鹤声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换来更紧的收拢，身体又要贴在年鹤声胸膛上，她连忙将双手抬起抵在自己胸前。
年鹤声嗤笑：“这就是你刚才点头答应我的？”
说着不躲，身体的反应却无比抗拒。
红肿的眼周被咸涩的眼泪不断冲刷，颜以沐眼睛感到刺痛，年鹤声却还要和她僵持不肯退步。
他明明以前对她很温柔，很愿意迁就她的，可是他现在不仅骗她，还不管她怎么哭，都不愿意哄她一句。
眼泪不受控的流的更凶，本就脆弱受损的眼周肌肤，经不起再一次折腾，疼得让颜以沐睁不开眼，下意识的用手去擦，但越擦那块皮肤越疼。
年鹤声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颜以沐心里有气，一句话都不想跟年鹤声说。
年鹤声强硬的拿下她脸上的手，看见她眼周的皮肤被磨红的都快要破皮了。
“别动了。”
年鹤声再次握住她两节手腕，将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摸出方巾轻拭她眼周的泪痕，“别哭了。”
柔软的方巾仍然让颜以沐感到不适，她疼的哼了一声，连忙推开年鹤声的手，自己去洗手间清洗了脸，又重新拿了毛巾裹了冰块给自己敷眼睛。
回到客厅时，发现年鹤声不但还在，视线还一直紧锁在她的身上。
颜以沐站在距他十几米外的地方没过去，但浑身上下都在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想让年鹤声离开。
年鹤声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颜以沐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不希望重演刚才年鹤声强硬对自己的那一幕，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才走到沙发边上，她不满的小声嘀咕：“这里是我家诶。”
就被年鹤声拽住手腕重新拉回沙发上坐下，“是你家，躺下。”
颜以沐立刻警惕的看向年鹤声，她的想法全写在脸上，实在太好懂。
年鹤声今天的耐心已经全被她耗光，有些强硬的握住她肩头，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颜以沐，我要真想对你做什么，你哭的一定会比现在更惨。”
颜以沐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手里的毛巾就被年鹤声夺了去，敷在了她的眼周。
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柔软的毛巾传到脆弱的皮肤上，刺痛感得到了缓解，但颜以沐的视线却被全部遮住，只剩下一片漆黑。
而她的身边还坐着另一个刚才对她用了强硬手腕的人，看不见对方的的表情，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这样的氛围让颜以沐只觉得压抑，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两只手紧紧的蜷缩成拳。
客厅里安静了不知多久，放在颜以沐眼睛上的冰敷毛巾终于被拿了起来。
年鹤声逆着光坐在沙发外侧，她用手挡了挡眼前的光线，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她重新坐起来，刻意回避了年鹤声的视线，门铃刚好在这里响起来。
“你好，外卖——”
颜以沐穿好拖鞋，小跑着开门去拿，拿完之后原本想把门关上，想到家里沙发上还坐着的人，又忙把大门全部打开。
一回头，发现年鹤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
刚才她拉开大门的动作，都被他全部看见。
颜以沐提着外卖袋子把手背到身后，咬着下唇没说话。
年鹤声语气听不出情绪的道：“下午来学校。”
颜以沐想也没想，“不要！”
年鹤声眸色立时暗下来，颜以沐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只会让年鹤声继续纠缠她，她连忙说：“眼睛太难看了，不想去学习……”
年鹤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明天。”
颜以沐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这是最后期限。
她只能点了点头，希望快点让年鹤声离开。
她这副乖顺的模样，令年鹤声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临走前，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颊，被颜以沐下意识的往后躲开。
“……眼睛疼。”
年鹤声笑了笑，收回落空的手，转头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出门，颜以沐就迫不及待的关上大门上锁，然后小跑进客厅，发现年鹤声的方巾还落在沙发上。
这块方巾的存在，让颜以沐只觉得它主人带给自己的那股压迫感，还残存着。
她放下外卖，蹙着眉心拿起这块方巾，走回自己的卧室里，拉开梳妆台的小抽屉，里面还有几张同色不同款的方巾。
全是年鹤声给她擦过眼泪的，她洗好了一直存放着，没找到机会还。
年鹤声嘴上口口声声的说着钟意她喜欢她，却在暗地里联合江亚恩欺骗她。
被她发现真相后，不但不对她感到一丝歉意，还霸道的不准她避开他。
她从来没见过年鹤声这样不讲理的人，比张潮的不可理喻还要更胜一筹。
可是对于张潮的纠缠，她只是觉得厌烦。
但对年鹤声，比起愤怒，她更多的是伤心。
被满心信任的人欺骗，被无比信赖的人以“喜欢”的名义背叛，颜以沐失望透顶。
她下定决心，要和年鹤声划清界限，将所有的方巾全都拿出来，用袋子装好。
夏即昀下了晚自习回来的时候，稳到一股奶油的甜香气息，换了拖鞋往厨房里一看，果不其然是颜以沐在做饼干。
颜以沐看见夏即昀，把烤好的饼干用碟子装好，端给对方，“要不要吃？”
夏即昀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才重新回来，一边尝黄油饼干，一边观察她，“明天还请不请假？”
“不请了。”颜以沐也拿了一块自己吃，“我要上学，我要学习，谁也不能阻挠我考大学！”
眼眶虽然还红着，但她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平时的活力。
夏即昀点点头，想要问另一件事，“那个年鹤声……”
“不要提他！”颜以沐抗拒的蹙起眉，“我已经和他绝交了！”
正合夏即昀心意，他本来也不希望颜以沐和那个年鹤声有过多牵扯，“行，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又补上一句：“就是以后别再那么容易被人骗了，还哭着个脸在学校里跑，你都不嫌丢人吗颜以沐？”
是有点丢人，颜以沐又泄了气，“那怎么办嘛，哭都已经哭过了。”
夏即昀吃完最后一块饼干，“专注自己，少管别人。不靠近就不会变得不幸。”
颜以沐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钟，“这是你的处事原则吧？”
“是我的。”夏即昀从椅子上站起来，“借你这个笨蛋一用。”
“我才不是笨蛋。”
颜以沐站起来反驳他，他背过身往自己房间里走，还伸手冲她摇了摇食指，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
颜以沐被气到了，对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把厨房的灯一关，让他回房间的路瞬间黑了。
“颜以沐，你搞什么？”
颜以沐在黑暗里学他的语气：“专注自己，少管别人。”
夏即昀紧皱的眉心又松开，气笑道：“行！算你赢！”
颜以沐这才重新把灯给他打开，他回头，看见她得胜之后露出的笑脸，唇角也克制不住的跟着上扬。
翌日，颜以沐收拾好心情，很早的去了学校。
她习惯性的在校门口的粤式点心铺里买了乌金流沙包，配上一杯清爽解暑的绿豆沙当早饭。
刚付过钱，她一转头就看见江亚恩从对面的街上向她走来，两人都看见了对方，脚下的步子都是一顿。
颜以沐还没有什么反应，江亚恩便率先转过了身，换了另一条道走，很明显的在躲她。
明明她才是被欺骗的那一个，为什么江亚恩却反倒要想避瘟神一样对她避之不及。
颜以沐提着手里的早餐，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同学你买完就让让，咪挡喺门口，咪嘅同学买唔了啊……”
颜以沐回头说了声“不好意思”，才马上离开。
一到六班教室，除了需要值日的同学早到了，剩下的位置都还空着。
颜以沐松了口气，她特地来这么早是有原因的，因为不想为了还东西还要主动跟年鹤声搭话，把装着年鹤声方巾的小袋子放进他的桌洞里，她感觉自己如释重负。
正想开始吃自己的早餐，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强烈的如有实质，让她不得不抬头看过去。
年鹤声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后门，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刚才的举动。
但年鹤声迟早是要看到的，这么一想，颜以沐悬着的心又落了几分。
她装作没看见年鹤声，安静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但当年鹤声在她旁边坐下来后，她的余光又控制不住的往他那边看。
她看见他把那个粉色的小袋子从桌洞里拿了出来，手指勾了一下袋口，往里瞥了一眼，然后冷笑了一声。
颜以沐那颗心立刻又高悬起来，果不其然下一秒年鹤声就将提起袋子，将里面的方巾一股脑的全都倒在了桌面上。
“颜以沐，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颜以沐紧张的咽下嘴里的流沙包，装作淡定的说：“没、没有没听进去啊，我不是来上学了吗？”
“那这是什么？”年鹤声把那一堆方巾推到她桌面上，“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是想告诉我，你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
颜以沐的那点心思一下子就被年鹤声看透，她正面回答不了，没有底气的避开年鹤声的话锋：“……本来就是你的，我现在只是还给你。”
她说完便下意识的把脸又往旁边转了转，披在肩后的长卷发顺势滑落到胸前，替她遮住了年鹤声的视线。
年鹤声说：“转过来。”
颜以沐倔强的没动。
下一秒，身旁的人忽然站起来，颜以沐娇小的身躯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颜以沐紧张的仰起头看向年鹤声，“你要干什么……”
年鹤声眸光冷冽，抓起桌上的那堆方巾，反手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叫她名字。
“颜以沐。”
“我们之间，没完。”
他留下这一句，迈开长腿和颜以沐擦身而过，大步离开了教室。
颜以沐眼睛里控制不住的泛起热意，在位置上呆坐了好几秒，才回头看向那个垃圾桶。
里面她亲手洗干净的方巾，全部陷在了垃圾里，快要看不清原样。
这天过后，年鹤声一连三天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没有人再那么强硬的紧追着颜以沐不放，颜以沐的学校生活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她以为自己会开心起来，可每当看见左手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她的心里又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周五单元小测的数学卷子下发，颜以沐拿了一个很好看的分数。
其中一道大题，班上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都错了，可她却是那幸运的百分之二十。
数学老师夸她成绩突飞猛进，让同学们向她看齐。
她不否认自己的确在数学上下的努力和功夫，但没有那个一遍又一遍耐心教她的同桌，她一个人要想拿到这么漂亮的分数，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可是她的同桌骗了她，他也没想过和她道歉。
颜以沐课后拿着数学卷子，泪珠啪嗒啪嗒的砸在那漂亮的分数上，将红墨水晕染。
赵娜过来找她，看见她在小声的哭，心跟着揪起来，“以沐你别哭了，江亚恩的那些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啊……”
颜以沐连忙转头过去抹了几下自己的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重新回头，“娜娜，你说江亚恩？她怎么了？”
“啊你还不知道啊？”赵娜欲言又止，“那算了我就不告诉你了，多半是别人瞎传的。”
事关江亚恩，颜以沐还是很想知道，她拉着赵娜问：“你告诉我吧，到底什么事？”
赵娜边拿出手机，边在颜以沐耳边小声说：“学校里有人看见江亚恩在酒吧上班，说她作风不检点……”
“不可能。”颜以沐立刻反驳，“她虽然有在外面兼职，但都是去一些茶餐厅和奶茶店，我都看到过的。”
赵娜把手机划到二中几个匿名群，每个群里都在热烈讨论江亚恩，赵娜翻出历史记录，把拍到的江亚恩的照片拿给她看。
“我也觉得不像，这妆太浓了，和江亚恩哪里像？”
颜以沐却在看清照片上的脸后，神色一怔。
这样的妆容，元旦晚会那天她曾经在江亚恩的脸上看见过……
二中匿名群
【这个江亚恩长的挺清纯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开放，连去酒吧当女招待都干的出来】
【她这种属于什么？三陪吗，陪吃陪喝□□？】
【那酒吧的陪酒女不都这样吗，为了多卖几瓶酒赚点钱，陪那些有钱的老男人上上床也没什么】
【我听三班人说她家里条件好像不怎么样，那她去当小姐确实能够理解，毕竟缺钱嘛】
【哈哈哈，你们猜她多少一晚上？我出200能不能睡她】
满屏的污言秽语，看的颜以沐当场要打字回怼这些人，赵娜忙把自己手机抢过来。
“以沐这是匿名群，你可别冲动！”
颜以沐之前的q.q密码忘了，新号里面除了班群什么学校群都没加，所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娜娜，这件事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隔壁桌的男生听见她们讨论，好心的说了一句：“小班长，全校都传遍了，前天我还听三班的人说，江亚恩被年级主任带走去谈话了。”
颜以沐对他说了谢谢，从桌洞里拿起手机，跑到楼下的三班。
教室里江亚恩，她拉过旁边一个女生，急切的问道：“同学，江亚恩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对方看了她一眼，“你和她关系那么好都不知道吗？她昨天被年级主任叫去谈话之后，就回家了。”
颜以沐追问：“那今天为什么没来？”
“都被劝回家了，哪儿还有脸来啊。”女生嘀咕，“换我在学校里名声臭成这样，我也不来……”
颜以沐立刻拿手机给江亚恩打了电话发了q.q，电话关机，留言也没回。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让赵娜帮忙给老师请了下午的假，自己出了学校打车，凭着记忆找到江亚恩家的地址。
老式的小区，昨天又刚下过雨，地上的水迹都还没干，和水泥灰尘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脏污，让人无处下脚。
颜以沐没去过江亚恩家，在小区里绕了半天也没看到保安，最后遇到一个买菜回来的阿婆，“婆婆，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江亚恩住哪一栋搂吗？”
阿婆听懂了，用粤语跟她说：“江亚恩？我知，我知！系504果个赌鬼嘅女儿嘛。多好嘅一个女仔啊，摊上一个又饮酒又赌博嘅阿爸，太惨咯，琴日还有人上佢家去催债，大半夜嘅边敲门边闹街，把我地一栋楼嘅吓嘅半死，都差点报警了……”
一连串的粤语让颜以沐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但看阿婆这副样子显然是知道江亚恩住在哪里，她仔细的从阿婆的话里听到了几个数字相关，猜测可能是门牌号。
“婆婆你听我说，我不太懂粤语啊，你刚才说江亚恩家的门牌号是不是en灵si？”
她说完还用双手一起比划，比了个504，阿婆笑着点头，“系啊系啊，就系en灵si……”
颜以沐连忙道谢，然后转去找到第五栋。
明明外面天光大好，但一进入这栋楼却像是走到了阴暗的角落，视线变得昏暗，加上狭窄又陡峭的长楼梯，地面上还有随处可见的垃圾，让颜以沐感觉到一股不适。
她从来不知道江亚恩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五个楼层，长度却堪比普通楼层的两倍，颜以沐爬到五楼额头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每层六家住户，但不用颜以沐去找哪家是504，她就已经看到了那扇最显眼的门。
蓝绿色的老旧防盗门上，用红色的油漆潦草的写着四个大字——欠债还钱。
门上，挂着504的门牌。
颜以沐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她缓步走到门后，敲门的动作没有马上做下，她不知道门后会是怎样的场面，或许是催债人拿着凶器逼人还债，凶神恶煞的嘴脸？
她有些害怕，可一想到江亚恩就或许就在这扇门后，被那些催债人围在一起叫骂的画面，她忽然又有了勇气，正要敲门下去，一阵回趟风突然从屋里吹了出来，怪异的门声跟着响起，房门开了。
根本没锁。
颜以沐愣了一下，紧接着推门而入，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亚恩？我是以沐……”
没人回答她，狭窄破旧的老房子里，还残留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在阴影里待久了的生物，乍一见到阳光，反而觉得不适，开始慢慢腐烂。
两室一厅，客厅厨房一览无余，两间卧室门也大开着，没有任何的人影，只剩下半掩的洗手间门还没打开。
颜以沐走到洗手间门口，半磨砂玻璃的门身，从里面映出一个十分模糊的身影，不是站着的，而是倒在地上的。
颜以沐心跳突然开始加快，她猛地推开洗手间门，江亚恩正靠在墙壁上，双眼平静的闭着，身前放了一个装满水的桶，水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左手放在水桶里，水位线溢出了桶面，和水混杂在一起的血液，便一起溢出来，打湿了她的裤子，染红了她胸口的白衣。
……
昏暗的包厢内，年鹤声面色阴沉的坐在沙发正中的位置，一言不发的拿起手边的伏特加饮着。
被肖逸文请过来的一群公子哥们，看见这阵仗，根本不敢上前去搭话。
最终还是只有肖逸文敢坐到年鹤声身边，瞧一眼年鹤声缠着绷带的双手，想到他这几天都泡在拳击馆里，陪练的职业选手现在都已经体力不支，去医院挂葡萄糖了。
他还能这么正襟危坐的喝酒，不由得感叹让肖逸文感叹那位让他变成这样人的影响力。
肖逸文斟酌着开口：“要不，算了吧？”
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为年鹤声想好了备案，要是年鹤声真喜欢颜以沐那款，他不信翻遍整个羊城找不出来第二个。
酒杯放回桌面，砸出一声闷响。
年鹤声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肖逸文眼尖看到了来电人的备注——bb.
年鹤声的脸庞隐在阴影里，表情看不真切，肖逸文只听见他轻笑了一声，说：“算了？”
而后，拿起手机划动接听，“妄想……”

第42章 Gentleman
狭窄的洗手间一片混乱，水桶被颜以沐在找寻止血毛巾时，被她慌乱踢翻，里面的血水留了一地，整个场面看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可颜以沐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她跪在地上，把毛巾卷在江亚恩手腕割开的伤口上，用力按压为她止血，可仍然有血从缝隙里流出来。
她放在一旁凳子上的手机还处在通话状态，电话另一端的人听到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快速的和她说。
“沐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救护车也叫了，我现在也在赶来的路上。”年鹤语气冷静，隔着手机安抚颜以沐，“你现在只要等我到就可以了，别哭。”
颜以沐望着面前脸上毫无血色，任凭她哭的多大声都睁不开眼睛的江亚恩，她根本做不到冷静，“年鹤声我抱不动她，我的力气根本抱不动她……救护车到底什么时候来，我喊了好多声，都没有人来帮我……”
“我不敢走……我走了没人帮她按伤口，她还在流血……亚恩呜呜……”
颜以沐哭的声音嘶哑，眼泪控制不住的下坠，让她快连江亚恩的脸都要看不清，可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江亚恩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年鹤声安慰的话语没有间断，他耐心的安抚着颜以沐，在面对朋友走向死亡时，濒临崩溃的情绪。
颜以沐让江亚恩靠在自己的身上，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可江亚恩身上的温度还是在变低。
颜以沐哭到最后已经没有了声音，在等待年鹤声和救护车到来的半个小时内，她感到无比的漫长，眼睁睁看着朋友在自己面前慢慢丧失生机，痛苦、无力感、挫败，所有的负面情绪几乎爬满了她娇小身躯的全部。
用力按着毛巾的双手早就已经没了力气，但她却根本不敢松开，靠着一股近乎执拗的麻木信念，一直按着。
直到耳畔边远远传进救护车的鸣笛声，年鹤声从门外冲了进来，颜以沐黯淡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光。
她艰难的发声：“年鹤声……”
颜以沐满脸是泪，无助的跪在地上向年鹤声投来希冀的目光，他想要过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可洗手间满地都是血水。
年鹤声瞳孔紧缩，猛地一下扶住门框才稳住自己没倒下去的身形，额头上一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后一步赶到的肖逸文一看年鹤声这反应，往洗手间里扫了一眼，连忙把他往旁边一推，让他视野里看不见洗手间里的场景。
“妹妹仔，我来抱她！”
肖逸文人高马大，一下子就把江亚恩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颜以沐跟着爬起来，为江亚恩继续按压伤口，回头瞥一眼靠在墙上的年鹤声，发现他面色惨白。
来不及多看，颜以沐跟着肖逸文一起下了楼，救护人员在下面刚好将担架车打开，肖逸文把江亚恩放到了上面，颜以沐跟着随行的救护人员一起上了车。
肖逸文在外面对她招了招手，“你先去，我们随后到。”
颜以沐一直陪着江亚恩进医院，看她被推进手术室，颜以沐坐到外面的椅子上焦躁不安的等候着。
很快就有警察出现，找上颜以沐交谈，在得知颜以沐并不是江亚恩的家属后，有些犹豫的将从江亚恩家搜集到的遗书拿了出来。
“我们的同事一直在试图联系江亚恩的父母，但江亚恩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她的母亲已经改嫁去了别的城市，江亚恩的父亲……到现在还没接听电话。”
“江亚恩的父亲在外面欠了外债，江亚恩小小年纪就要帮父亲还债，心理压力应该不小。”警察拿着这封遗书无从下手，“按照正常流程，我们是应该把这个东西带回警局先取证的，可是考虑到江亚恩还是在校学生，基于人道主义，我们想请江亚恩的亲友先看一看她遗书里写的东西，也好在她清醒时候及时开导她……”
颜以沐眼尖的看见被透明塑料袋装起来的遗书不止一封，其中一封她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警察叔叔，这上面好像有我的名字，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警察边拆开袋子边找到里面的那封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的并不是遗书，而是“给以沐”。
她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展开，江亚恩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以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看到这里，你应该又忍不住哭了吧？不要哭，你的眼泪，不该为一个欺骗你的朋友而流。写下这封信，我并非是想求得你的谅解，可你那么善良，可能现在早就已经对我心软。但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背叛了你的信任，我玷污了我们之前纯粹的友谊……对不起。】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去。但学校的传闻总有一天会进入你的耳朵里，与其从别人污名化的口中让你了解我，不如让我自己亲口告诉你……】
【如你所见，即使我们在同一个校园里学习，但我和你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我的世界浑浊黑暗，那里有一眼都望不到尽头的绝望，还有一个恨不得吸干我血，啃噬我骨的父亲。他酗酒好赌家暴，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上得了台面的地方，作为他的女儿，我感到无地自容，更羞愧和你谈论起他，我怕你因为他，连同我也看不上……对不起，我不该把这些阴暗的想法告诉你，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而轻看我，可是我却无法真正的做到开诚布公，坦然的把事情说给你听】
【他在外面欠上了一屁股赌债，我是他唯一能赚钱的机器，在日复一日不断被他压榨之下，我也想过想彻底了解和他的关系，好几次真的撑不下去了报了警，可是都被以“家事”调解，又把我送回了那个黑暗的房子里】
【可能血缘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就是能把你死死捆绑住，无能为力。】
【我悲惨的过去到这里也说的差不多了，我的朋友，我的太阳，不要为我的伤心流泪难过。让我体面的和这个世界告别吧。】
【即便外面有无数的声音在中伤我，但我希望我在你眼中，一直是那个干净的江亚恩】
【我会在另一个世界，永远为你祝福】
眼泪浸透信纸，颜以沐的心房处，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
一旁的警察见状，说道：“江亚恩在割腕之后，选择了将伤口泡在温水里。温水会加速血液的流动，让血液无法凝固，她应该不止一次动过自杀的念头，不然不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所以难怪颜以沐后来无法完全止住她的血，江亚恩是报了必死的念头。
手术室的灯熄了，江亚恩被推了出来，颜以沐连忙擦掉眼泪，跟着一起进了病房。
护士为江亚恩打上点滴，但她看起来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颜以沐忍不住问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护士说：“快的话过一会儿就能醒，慢的话得明天吧。刚才给她缝针的医生说，她求生意志太低了，要不是你及时做了应急处理，救护车也到的快，说不定她真的……”
剩下的话护士没说出口，因为看见面前的小姑娘又掉起了眼泪，看得人心疼。
她叹了口气：“你要是想让她早点醒，就和她多说说话吧，她听到你的声音，说不定就醒了。”
颜以沐哽咽的说谢谢，坐到江亚恩桌边，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上面终于有了一点温度，想说的全堵在嗓子眼里，只剩下控制不住的泣音。
这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过悲伤，泪珠接连不断的掉在病床上，砸出啪嗒的响声。
她埋着头，想对江亚恩说的话太多，可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以沐……”
颜以沐猛地抬起头，江亚恩的眼睛睁开一条细小的缝，被她握在掌心里的手，特别轻的用指尖碰了她一下，像是在安抚她，“不要，哭……”
颜以沐听到这句话，再也克制不住声音，站起来俯身小心翼翼的抱住江亚恩的肩膀，放声大哭起来。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每天生活的那么辛苦……我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你的人，我就是个笨蛋，我根本不配当你的朋友……”
江亚恩混沌的脑海，在颜以沐一声又一声伴随着哭泣的自责下，逐渐清明。
眼泪渐渐打湿江亚恩的眼眶，想抬手摸摸颜以沐的背，让她不要哭。
但麻药还没过，她毫无知觉，有气无力的说：“你很好，你特别好……我才是不配当你的朋友……是我不想让你知道，我那些事情……整个二中的人都可以看不上我，我不在乎。但唯独你，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也不想让你觉得和我做朋友丢人……”
“我从来不觉得和你做朋友丢人！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家找到你的时候，看见你那个样子，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和你说话了，我求你不要再这样了亚恩！要是我今天没去你家我真的……我真的很害怕……”
大白天的开着家门，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个家里有一条年轻的生命正在逝去。
只有颜以沐关心她，这个世界只有颜以沐会为江亚恩的离世，放声痛哭。
但至少，还有那么一个人。
江亚恩忽然有些卑劣的觉得，活着真好。
她笑着哭出来，“以沐，对不起。谢谢你又一次把我拉回到了太阳下面……”
血流过多，体温失衡，身体变冷的感觉还残存在她的记忆里。
能像眼下这样，再次感受到阳光的照耀，温暖的让她贪念。
困在江亚恩心中很久的心结终于说开，她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颜以沐重新坐回到病床边，两个人互相看见对方哭的跟个花猫一样的脸，同时破涕为笑。
颜以沐抽了纸巾一手给江亚恩擦泪，一手给自己擦泪。
江亚恩轻声说：“以沐，余弋学长的事情，对不起。”
颜以沐一顿，把擦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都过去了，而且我已经和学长解开误会了，没事了。”
江亚恩似乎还想道歉，被颜以沐先打住，“不要再道歉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诚心想要骗我的。”
她这么善解人意又心软，让江亚恩想到年鹤声，短短数次接触下来，她几乎可以断定年鹤声，并非外表那般温和。
她不由得为单纯的朋友感到忧心，思考了几秒钟后，还是吐露了真相。
“去年你元旦表演那天，我刚好在酒吧兼职，也就是那天我在酒吧里遇到了年鹤声。后来你出事给我打电话，刚好被他听见，是他让人提前去调了监控，我们到学校后才能那么顺利的找到你。”
颜以沐听到这里，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而江亚恩的话，马上就验证了这个猜测。
“也就是那天他知道我在酒吧上班，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拜托他替我保密，直到那天晚上我帮你去送情书，他单独来找我了，让我把情书给他。”
颜以沐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指，“所以是他用这件事情……威胁你？”
说是威胁严重了，江亚恩也是因为有自己的私心在，这件事最多只能算是等价交换。
但江亚恩不希望颜以沐受到伤害，所以她点了点头，“是。”
颜以沐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帮她的人是年鹤声，救她的人是年鹤声，威胁她的朋友，逼着她的朋友一起骗她的也是年鹤声。
可笑的是，今天为江亚恩拨打完急救电话后，她第一个打给的还是年鹤声。
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在颜以沐的脑海里浮现，她紧张的手指蜷缩成拳，带着一点试探的语气问江亚恩：“亚恩，在学校里散播你照片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江亚恩几乎是瞬间明白颜以沐问这个问题的理由，她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上班的那家酒吧，好像是年鹤声表兄家的。”
肖逸文家的酒吧，要想拍到江亚恩上班时的照片，简直易如反掌。
半掩的病房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推开，年鹤声和肖逸文同时走进来。
年鹤声面色如常，只是唇色还有些几不可察的苍白，像是刚从一场极大的情绪波动中恢复过来。
他余光瞥了眼床上的江亚恩，人醒着没事，视线便径直落到坐在床边的少女身上。
浅栗色的长卷发今天被她扎成了两个双马尾，搭在肩头，那张洋娃娃一样的精致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尾还红着，浓密睫毛湿漉漉的下垂着，把她那双灵动的小鹿眼，衬的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泛出怜惜。
年鹤声几天没见她，将自己关在拳击馆里，用暴力和汗水宣泄那些压抑的情感。
人在筋疲力尽时，大脑的确会停止运转，想不到任何事情，但也只是那短暂的片刻。
因为现在重新见到她，看到她满脸是泪的模样，那些压抑的情愫便像决了堤水一样，疯狂的涌出来。
事实证明，年鹤声曾经那些约束自己情感和给自己搭建的戒律法则，放在颜以沐身上，完全不成立。
病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肖逸文的目光在年鹤声和颜以沐脸上来回转了一眼后，主动走到江亚恩病床前搭话，试图活跃气氛。
“呀醒啦？还记不记得我啊江同学，刚才可是我从你家把你抱下楼的。”
江亚恩看向颜以沐，颜以沐朝她点了点头，江亚恩这才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谢谢。”
“害这有什么好客气的，举手之劳嘛……不过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事情想不开的啊？怎么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江亚恩戒备心很重，“关你什么事。”
肖逸文被噎了一下，江亚恩又说：“我是成年人，不是什么小姑娘。”
肖逸文还是头一次被女孩子这么怼，愣了愣，笑着说：“那我作为老板，关心员工健康行不行？”
江亚恩没搭理他，肖逸文却有点来了兴致，毫不在意的继续絮絮叨叨。
有个人照看一下江亚恩，颜以沐站了起来，走到年鹤声身边，也没看他，“年鹤声，你跟我出来一下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病房外，颜以沐轻轻关上病房门，正要开口，面前的人忽然俯身将她抱住。
“别再和我赌气了，也别再和我划清界限了。”年鹤声下巴抵在颜以沐发心处，有些贪恋的嗅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浅淡奶油香，“情书的事情我不该骗你，但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看见你留下的那张情书，我有多生气？我容忍不了你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他的嗓音还是那么动听，玉石敲击的泠泠之音，用上温柔含情的语气，恐怕没有女生能够抗拒他的爱意。
但颜以沐听完，却只感觉心头止不住的发寒。
因为喜欢她，所以就要欺骗她。
真正的喜欢难道不应该是用真心真诚以待吗？年鹤声口中的喜欢，她一点都无法理解。
颜以沐轻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所以为了拿到我的情书，你就用亚恩在酒吧上班的事，威胁她帮你骗我……”
年鹤声放开她，身体往后退了几分，低头想看她的脸，却见她垂着头，完全不想和他对视。
他语气里的温意也褪了几分，“谈不上威胁，她可以不听我的。”
他说的如此冷静，字里行间也让人找不出一丝的纰漏，就好像这件事本身就不足挂齿。
可他越是这么云淡风轻，就越让颜以沐无法接受。
现在的年鹤声陌生到让她害怕，让她甚至开始怀疑曾经她满心信赖的温柔的人，和眼前的是不是同一个。
“那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和她吵架了，她以为我不理她了……今天看到她倒在洗手间里割腕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自责吗年鹤声？”
压在江亚恩身上的黑暗和痛苦太多太多，可那些东西她都撑了过来。
颜以沐便会控制不住的想，是不是因为她和江亚恩的那次吵架，成了压垮江亚恩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江亚恩，还独独为她留下了一封信，跟她道歉跟她解释。
年鹤声立刻搂紧她安抚，“和你没关系。”
“那和你有关系吗？”颜以沐仰起头，直视年鹤声的眼睛，“她在酒吧上班的照片，在学校里传遍了。那些q.q群里的人都在摸黑她，诋毁她，她还被校领导找去谈话劝回了家……这些都和你有关系吗年鹤声？”
年鹤声镜片后的凤眸半眯着，而后，他像是气笑了一般，反问她：“你认为，是我在学校散布了你那个好朋友的流言？”
他骗过她一次，就有可能再骗她第二次。
但颜以沐的眼睛里还是克制不住的泛出水雾，就像是害怕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
“……是，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你可以……”
“颜以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年鹤声声量拔高，厉声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卑劣不堪？”
颜以沐想说不是，可年鹤声做的那些事情又失去了她的信任。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咬着下唇，眼泪无声的往外流。
这样的反应，落在年鹤声眼中，就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么卑劣不堪。
年鹤声只觉得这三天为了她，冷静宣泄，退让服软的自己就像是个笑话。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
颜以沐下意识的想拉住他的手臂，一个中年男人摇摇晃晃的朝他们这里走来，眼看要撞到他们，年鹤声抱着她侧身退到了一边。
那个中年男人一靠近，颜以沐便闻到一股熏人的酒气，又看他拉着门把手要进病房，立刻出声说：“叔叔，这里住的是我朋友，你是不是找错了？”
对方却根本没理她，直接拉开病房门冲了进去。
江亚恩看见他，一下子从病床上坐起来，尖叫道：“你滚啊！”
“敢让你老子滚？你长本事了啊！”
男人上来伸手就要甩一巴掌到江亚恩脸上，被肖逸文拦住，“你干乜？”
颜以沐跟着跑进来，看见江亚恩被刺激的浑身都在发抖，就猜到了这个男人是家暴江亚恩的父亲。
“你出来，别再刺激她了！”
颜以沐拽住这个男人的手，要把人往外拉，但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反被对方胳膊用力一甩，整个人被甩的要摔在地上，后背忽然被一双手扶住。
就算没回头，颜以沐也知道那双手的主人是谁。
江亚恩的父亲趾高气昂的说：“我讲你依家点胆子咁大了，原嚟系在外面搵了野男人护着。那正好，把你从男人身上赚到嘅钱畀你阿爸我，让我好去还债……”
肖逸文听的皱了皱眉：“你一个当阿爸嘅点对女儿讲话咁难听？”
“嫌我讲话难听，行啊，拿钱嚟啊！”
逮着陌生人就开始要钱的无赖父亲，让江亚恩只觉得自己在现在这群人面前彻底颜面尽失，她崩溃的大吼：“你畀我滚！我冇钱！你杀了我吧！”
“冇钱？冇钱那就去卖啊！”
他说完就要把江亚恩拉下床往外走，完全没想过这个女儿才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颜以沐在旁边急的又要去拉，年鹤声从她后面走过来，一手将她推到墙边，另一手提起江亚恩父亲的后领，将对方单手拎出了病房后，甩到了走道旁的椅子上。
颜以沐连忙跟出来关上了房门，看见江亚恩的父亲从位置上站起来还要试图闯进去，她挡在门前，“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亚恩？”
江亚恩父亲醉醺醺的打量颜以沐，一看她模样气质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小孩，便操着广式普通话跟她说：“女仔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啊，那借钱的合同签的可是江亚恩的名字啊，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难怪江亚恩要打那么多工，原来是她这个黑心父亲，把债都算到了江亚恩头上。
颜以沐气愤不已，可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她一共欠了多少？”
对方比了个八。
“八万？”这个数字颜以沐感觉自己咬咬牙，分期或许能凑出来。
江亚恩父亲又笑眯眯的说：“是八十万啊女仔，你要帮她还吗？”
颜以沐呆住，八十万对她这个还要靠家里大人给零花钱的女高中生，完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就知道你一个女仔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不跟你说了，这笔钱啊还得让江亚恩自己出去赚……”
他说着又要站起来走向病房，颜以沐想到江亚恩刚才被他吓的浑身颤抖，刺激到崩溃，脑海里不禁又浮现起江亚恩倒在洗手间里割腕的模样。
她不能再袖手旁观，让她的朋友再一次陷入那样的绝境里了。
颜以沐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我还。”
“好呀好呀，看来你真的是我们亚恩的好朋友啊！”他立刻眉开眼笑，“那你就好好回去筹钱，叔叔等你明天把钱给我啊！”
颜以沐一愣，“明天？这么快我拿不出那么多的……”
“找找你家里大人咯。”他又很快想到什么，“女仔不要想着报警，报警有用的话江亚恩就不会到现在还要跟我一起还债了……”
他一脸无所谓的站起来，像是对于江亚恩报警这件事已经是家常便饭，还和蔼的跟颜以沐挥挥手再见，摇摇晃晃的走了。
年鹤声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看见颜以沐站在原地，手指不安的放在身前捏着，漂亮脸蛋上满是焦急。
他仍然沉默，转而走到身后的长椅上坐下后，右手搭在一旁的扶手上，指节无声的敲击着，像是在等待某个契机。
颜以沐根本拿不出八十万，刚才答应下来也是存了想暂时打发江亚恩父亲走的想法，可是看他那副无赖的样子，如果拿不到钱，肯定还会来骚扰江亚恩。
找蔚姨吗？家里或许有那个钱，但是按照她对蔚姨的了解，她根本不会让自己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而且她……也没办法找蔚姨开这个口。
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颜以沐终于察觉到，偏头向那道视线看了过去。
年鹤声毫不避讳的和她对视，她第一次那么敏锐的，读懂了年鹤声眼中的情绪。
他在等颜以沐，向他开口求助。
像是被他的眼神蛊惑，颜以沐抬起脚，缓慢的走到年鹤声面前，小声的说：“年鹤声，你可不可以借我八十万啊？我可以慢慢还给你的……”
年鹤声却说：“我为什么要借你钱？”
颜以沐眨巴了下眼，像是没想到会被年鹤声拒绝，“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话一出口，她面上便浮现出羞愧的绯色。
明明前几天她才和对方说了绝交，现在却又要厚着脸皮以“朋友”的名义让年鹤声接借钱给她。
可她刚才心中鬼使神差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只要她开口，年鹤声一定会借给她。
所以她鼓起勇气开了这个口，但没想到碰了壁。
颜以沐当下只觉得羞愧无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委屈，眼泪断线的下掉。
年鹤声静看着她落泪，片刻后才开口，“朋友可以有很多，我可以选择帮或不帮。”
“但是女朋友，只有一个。”
颜以沐抬头看向年鹤声，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摇摇欲坠。
年鹤声望着这滴泪，没有像从前一样帮她拭掉，而是笑着说：“她如果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颜以沐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湿红着的小鹿眼里的情绪从无措茫然，渐渐变成了了然和清醒。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颜以沐却觉得自己耳边安静极了。
她感觉那个藏在心底的小小自己，在这一刻好像被迫长大了。
眼前的人没有催促她，而是极有耐心的在等着她回答，仿佛那个答案他早已胸有成竹。
颜以沐望着年鹤声眼中的自己，里面的人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她那双清澈透亮的如同玻璃珠般的眸，年鹤声终于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既然觉得他卑劣，那他便坐实她心中所想。
年鹤声抬手拭掉颜以沐眼角的泪，轻握住颜以沐手腕，将她拉进怀里抱住，柔声说：“bb，你是我的了……”

第43章 Gentleman
江亚恩坐在病床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着身形，眼泪不停的流，浑身都在发抖，但脸上眼里却写满了戒备。
肖逸文看她手背上扎的输液管里血液都在倒流，思忖着要不要按响床头的铃，让医生来给她打一剂镇定，颜以沐就从外面回来了。
肖逸文看见江亚恩一见到颜以沐，眼里的戒备马上消散了很多。
肖逸文从床边站起来给颜以沐腾了位置，“妹妹仔，好好劝劝你这朋友。”
颜以沐冲他点了点头，他有点事情，走离开了病房。
“亚恩，快把手松开，你的血流进管子里了……”
江亚恩顺从的让颜以沐拉开了手，她痛苦的闭上眼，“刚才我的样子，你都看见了吧？是不是很丢人？”
颜以沐摇了摇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丢人的是他，不是你。”
她说完，从校服裤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亚恩，“刚才我和你父……和那个人聊过了，他说你在外面欠了八十万……”
“不是我欠的！是他在外面赌输了钱还不上，债主来我家把我带过去给他做担保，我是被他逼着签的字！”
江亚恩语气激烈，她很怕颜以沐会误会自己。
颜以沐拍着她的肩膀耐心安抚，“我知道不是你欠的，是他逼着你帮他还赌债，可是现在不把这笔钱还上，你还是会被他和追债的人一直纠缠。这里面有八十万，他让我明天给他，但是我不信任他。亚恩，这笔钱你拿着。”
江亚恩低头看向颜以沐递来的银行卡，“……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夏即昀的妈妈？她会轻易给你这么多钱吗？还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病房外，“你向年鹤声开口了？”
颜以沐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是啊，他愿意先暂时借给你还债，以后我们有钱了再还给他。”
江亚恩和年鹤声非亲非故，这八十万很显然是因为颜以沐的关系，年鹤声才愿意借给她。
“以沐，你没有答应年鹤声什么条件吧？”
颜以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之前关系一直都很好啊，虽然中间因为有点事情闹了误会，但是现在已经全部说开了，我们和好了。”
江亚恩有些不信，可颜以沐望着她微笑的这张脸上，又让她看不见说谎的痕迹。
而江亚恩也的确很需要这笔钱，她思虑再三，从颜以沐手里接过了这张卡，“以沐谢谢你，我会给年鹤声写一张欠条，以后赚到钱了再还给他。”
江亚恩有自己的尊严，不想落人口实。
颜以沐尊重她的想法，“但是亚恩，我很担心就算你还完这笔债，之后他还会继续逼着你为他还其他的钱……”
颜以沐刚才见过了江亚恩父亲的无赖，就像是江亚恩在信里和她说的一样，即便江亚恩很想和他划清界限，但是血缘这层关系却把江亚恩和那个无赖父亲死死捆绑在一起。
“以沐，我已经成年了，在法律上我已经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不再需要监护人。他也不能再拿监护权，逼迫我了。”江亚恩早就为自己做好了打算，“我想好了，明年高考我会考一所北方的大学，离开羊城。”
离开这个给她带来无尽绝望和伤害的故土。
“好。”颜以沐笑着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我会陪着你的亚恩！”
护士进来换了输液瓶，江亚恩精疲力尽，吃过药后就睡下了。
颜以沐轻手轻脚的关上病房门走出来，发现年鹤声竟然还在外面等她。
她垂着眼睛，站在原地没动。
年鹤声走过来，熟稔的牵起她的手。她条件反射的想挣脱，又想到自己答应年鹤声的条件，收回了手指的力气，顺从的被年鹤声拉着出了医院。
迈巴赫停在路边，没让司机吴铭动手，年鹤声亲自为颜以沐拉开了车门。
上车后，颜以沐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被年鹤声用了点力握住，“再牵一会儿。”
颜以沐抿了抿唇，没再用力，任由年鹤声牵着。
车内一路安静，颜以沐让年鹤声牵了一路，等车开到颜以沐家的小区门口后，年鹤声还没有松开她手的迹象。
她不得不抬起眼看向对方，却发现年鹤声的视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年鹤声说：“舍得看我了？”
颜以沐装作没听懂，指了指车门，“我到家了。”
年鹤声坐的那边才是能拉开车门的位置，他不开车门下车，颜以沐就过不去。
年鹤声闻言却只是盯着她，没有起身。
两人在车内僵持了片刻，颜以沐转头面向自己身边的车门，手还没触碰到车门锁，就被年鹤声从后面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他身材高大，即便是坐着，这样的后拥姿势，也足够将娇小的少女整个拢住。
颜以沐低头看着紧锁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手背上缠着几圈白色绷带，“你的手……”
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可听到年鹤声耳朵里，就是颜以沐在关心自己，“现在才注意到我的手？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江亚恩。”
既然已经缠了绷带应该就已经没事了，颜以沐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然后说：“你还要抱我多久，我该回家了。”
“不想让你回家。”年鹤声在她耳边缓声说：“想把你抱回我家。”
怀里的身躯瞬间变得紧绷，颜以沐握住年鹤声的手指，想要挪开，“……年鹤声，我不能夜不归宿的。而且，我还太小了，我还没有……”
为了将江亚恩从泥潭里拉出来，颜以沐才违背了自己的原则答应做年鹤声的女朋友。
可是做年鹤声女朋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如果年鹤声还想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她真的给不了，她也真的很害怕。
年鹤声将颜以沐的脸转过来，正对着自己，见她那双还红着的眼睛里写满了胆怯，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等你长大吗？”
颜以沐喏喏的问：“那你可不可以等我长大了再让我当你女朋友？”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他还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可以。”
颜以沐高悬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年鹤声，“那现在可以让我回家了吗？”
她乖起来的样子，让年鹤声感觉自己的情绪都跟着她一起软化，根本不想放她回家，只想就这么把她抱在怀里。
但年鹤声看出来颜以沐现在并不想待在他身边，两人身份的转变，让她暂时无法接受，年鹤声给她适应的时间。
“回去吧。”
白天才发生了一桩自杀未遂的案件，老式小区里的住户们都人心惶惶，连平常会在楼下跳广场舞的叔婶们，都早早地回了家大门紧闭。
那坐在长椅上醉醺醺的男人便显得格外瞩目，脸上笑开了花，手里拿着瓶酒，像是在为明天就能拿到的八十万，提前庆祝。
“好人家嘅女仔就系好呃啊……”
他喝的倒头呼呼大睡，被人什么时候从长椅上拖走的都不知道。
再清醒时，眼前一片漆黑，他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暴怒的骂了句脏话，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终于摸索到了一扇像是门的东西，开始疯狂的敲击大喊。
仓库外，肖逸文背靠在劳斯莱斯的车身上，还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懒散样，指尖夹着一根未燃的香烟，一旁的小弟见状连忙给他点火。
肖逸文夹着烟吸了口，吐出烟雾，吩咐道：“呢几天食嘅饮嘅都畀佢，咪让人出事。”
小弟笑着接话：“就系唔畀佢出嚟，让佢食点苦头系吧？肖少放心，对付地痞老流氓我地熟！”
肖逸文点点头，手机紧接着响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旁边的小弟眼尖瞧到：“系年少。”
肖逸文对他摆了摆手，小弟很有眼色的走远了，肖逸文这才转了个身接起电话。
“送你bb回家了？”他打趣道。
年鹤声不置可否，但肖逸文听出来他语气比前几天泡在拳击馆里好了不少，“人点样？”
“关着呢。”
肖逸文又吸了口烟，又想到那老流氓推了颜以沐一下，年鹤声就让他叫了人要给这老流氓一点苦头尝尝。
虽然这老流氓确实该死，不过他作为年鹤声的兄弟，还是忍不住提点一句：“Viktor，你对妹妹仔，系唔系有点太上心了？”
年鹤声在听筒另一边默了几秒钟，才说：“还唔够。”
连心都还没对他动，他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颜以沐周末两天都在往家和医院来回跑，加上还要上拉丁舞课，放假比上学还累。
高三生们马上要高考，他们高二生也要临近期末考试，江亚恩不想错过这次期末考试，在医院休息了两天就出了院，周一照常上学。
颜以沐担心她，到了学校后给她买了早饭又把她亲自送到教室后，这才赶回到自己的教室。
年鹤声一如既往地早早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一张试卷在翻看。
颜以沐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轻手轻脚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放下书包，年鹤声就把卷子放回了她桌面上。
“考得不错。”
颜以沐看见数学卷子上晕染的分数，有些慌乱的把卷子收起来压到书下面，“年鹤声，谢谢你教我。”
“不客气。”年鹤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思忖着说：“离港大的分数线还是有点距离。”
颜以沐以为他在说自己，“你吗？你的分数很稳啊，考港大应该不是问题吧。”
“我说的是你。”
颜以沐眨巴了下眼，像是有些不明所以，“我没有想要考港大啊……”
年鹤声抬手，将她耳边那一缕有些微乱的卷发，替她别在耳后，“你要考港大。”
“你要和我一起考港大。”
颜以沐本是想和年鹤声划清界限的，可是因为江亚恩，她才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原则，重新和他在一起。
而他们这段关系，她也是理所应当的觉得，高中毕业后就会结束。
可现在年鹤声却要她和自己一起考港大，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段关系还要维持到上大学？亦或者更久？
她无法置信的望着年鹤声，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唇边，年鹤声温热的掌心却已经贴在她脸颊上，温柔的轻抚。
他嗓音里含了点笑，“沐沐，你不会认为自己只需要做我一年的女朋友吧？”

第44章 Gentleman
一上午的课，颜以沐都有些心不在焉。
港大以她现在的成绩来说，还差很大一截，她也从没有想过要考。
但让她考港大这件事从年鹤声嘴里说出来，就让她莫名觉得，这件事一定会成功。
年鹤声的性格和做事风格都成熟的不像她同龄的人，曾经也正是因为年鹤声的成熟，让颜以沐充满了安全感。
但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纯粹了，以各自的利益作为出发点，她拿了年鹤声的钱，年鹤声要她。
这本就让颜以沐有一种被迫成长的感觉，让她明白，原来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无条件的为她付出，即便是她曾经信赖的年鹤声。
而现在，她以为自己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可年鹤声却对她说：我要的不止这些，你付出的还不够。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拉响，同学们风风火火的冲出教室吃饭，但颜以沐却还是恍惚的没动。
直到手突然被人握住，她才猛然回神，疑惑的把头转过去。
年鹤声拉着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去食堂吃饭。”
他来二中这么久，颜以沐从来没见他去过学校食堂，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去，还要拉着她一起去。
可是他们之前早就因为粤语歌曲比赛的事情传过绯闻，现在要是又这么大张旗鼓的手牵手出现，肯定又要被传出风言风语的。
“不行，年鹤声。”颜以沐挣了挣自己的手，“你别拉我了，我们还是分开去食堂吧，不然会被大家误会的……”
年鹤声斟酌几秒钟，“你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当然啊！”颜以沐把手背到自己的身后，“早恋会被叫家长的，我不想继母操心，也不想被大家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坏女孩……”
二中追她的男生很多，但她是真的乖，从来都是拒绝。
即便是她最喜欢的学长，她也只是默默喜欢，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学长谈恋爱，做对方的女朋友。
做年鹤声的女朋友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勇气，打破了她的底线，要是再被老师同学和家里人发现，她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你不是答应等我长大吗年鹤声？”
年鹤声看见她委屈的眉心又轻蹙在了一起，半晌说：“你不是坏女孩，是我不想再让那些男生觉得你有机可乘。”
颜以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耐心和她解释：“我会等你长大，但你不能再和别的男生距离太近，我会不开心。”
颜以沐听完却觉得更委屈，“我没有和别的男生距离近啊，明明只和你这么近过……”
年鹤声当然知道她没有和别的男生亲近，他只不过是从前克制在心底的情愫太久，此刻好不容易迸发出来，他便想变本加厉的索取他的少女更多。
可听见她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年鹤声忽然就觉得那些躁动，立刻被她安抚了下去。
“我知道。”他温声，“不牵手，就当班长带我这个同桌去食堂吃饭行不行？”
如果可以，颜以沐还是想拒绝。
但见过了强势的年鹤声，他好不容易又像现在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她再拒绝，害怕年鹤声真的会把他们这段关系公开，只好点了点头。
颜以沐走在前面，一进食堂，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向她的方向射来。
不用去看，就知道那些视线里绝大多数是因为她身后的年鹤声而来，颜以沐竭力忽视这些目光，迅速的带着年鹤声去打了饭。
她刷完饭卡付过钱，就站在一边等。
到了年鹤声，打饭阿姨催促道：“靓仔快打卡！”
年鹤声向颜以沐看来，淡声说：“我没卡。”
他都没来食堂吃过饭，连饭卡都没办过。
颜以沐摸出自己用玲娜贝儿卡套装饰的饭卡，去给年鹤声刷卡，结果打卡器滴滴一响：“余额不足，请充值。”
本来他们两人在一起就很受瞩目，现在还出现这样的状况，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来。
“年鹤声颜以沐两个人凑唔出廿五块八，笑死……”
“年大佬颜靓妹，要不要借我的卡啊？”
颜以沐尴尬的把卡收回来，对年鹤声说：“你等等我，我去充钱。”
年鹤声把手里的餐盘递回给食堂阿姨，拿起颜以沐的那份，“走。”
两个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后，年鹤声对颜以沐伸出手，“饭卡给我。”
颜以沐递给他，“干嘛呀？”
年鹤声站起来，扫了眼食堂的充值服务台，走过去花了半分钟充了费又走回来，递回给颜以沐。
颜以沐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绑定学校食堂的app显示：充值成功，剩余为50001.20元。
“你为什么给我饭卡里充这么多钱啊？”颜以沐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五万块，她吃到毕业都吃不完啊。
年鹤声说：“怕你饿，你要吃了赶快长大。”
颜以沐抿了抿唇，感觉手上的饭卡现在就像是烫手山芋，她想把饭卡递回给年鹤声，被年鹤声看出来，“以后我也会用你的饭卡，所以里面的钱也有一部分是给我自己用的。”
颜以沐勉强被说服，可是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她借了年鹤声的八十万本就让她感觉自己在年鹤声面前低了一头，现在连饭卡都是他充的。
她去给年鹤声买了一份饭，坐回来吃的时候，第一次吃玫瑰豉油鸡觉得食不知味。
江亚恩没有和她一起来食堂，她打包了一份饭去三班看对方，却没找到江亚恩人。
她想问坐门边的女同学，那女同学一看见她就知道她是来干嘛的，“别问了，江亚恩被年级主任请办公室去了。”
“为什么又要请她去办公室？”
“这还用问啊？她名声都臭成那样了……我都佩服她，居然还敢来学校上学。”
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外，江亚恩面无表情的从里面走出来。
长达一个小时的对峙，年级主任严厉的语气，“劝其退学”四个字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失魂落魄的往教室走，迎面撞上一群人，她条件反射的想要道歉，却在看清那几个人后，脸色更差了。
是那群拿她在酒吧工作事要挟她给封口费的小团伙。
“江亚恩，你脸皮系真嘅厚啊，还敢出现在学校里？”为首的女生一脸看好戏的打量她，“我真想问问你，被全二中嘅人知你系坐台女后，你系乜感谢啊？”
“哈哈肯定系赚翻了啊，二中都有男生问佢多少一晚了！”
“仲系我地拍嘅照片唔够劲爆，早知该拍佢更骚嘅陪客照片……”
江亚恩握紧了拳头，“……系你地把我嘅照片发在学校群里嘅？”
她们毫不心虚的点头，“我地都系拿钱办事，你个穷鬼畀唔了我地钱，我地点解还要帮你保守秘密？”
就是因为她们的恶意散播，害的江亚恩差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现在连唯一读书的出路也要没了，她竭力控制着自己要和她们鱼死网破的冲动，她告诉自己，现在动手，只会让校领导抓住她更多的问题，立刻让她强制退学。
可这些女生把她的忍让当做软弱，不断地开始污言秽语，一个巴掌快要扇到她脸上的时候，有人将她往后拉了一把。
“江亚恩你白痴啊，别人打你都不躲？”
江亚恩猛地抬头，夏即昀挡在了她的面前，拧眉看着面前这一堆女生，“你们是闲得慌吗？没事干要不要我去找你们班主任一趟，说一说你们把同学围在教学楼还打算动手的事情。”
他脾气不好二中上下远近闻名，可架不住成绩好，是各科老师的心尖宠。
要是被他这么一告状，恐怕她们都吃不了兜着走，立刻作鸟兽散。
夏即昀这才回头看一眼江亚恩，大夏天她穿了个长袖，被他捏着的手腕下好像还缠了一圈什么东西。
还来不及细究，就被她抽了回去，把左手腕背到了身后，“……刚才她们说我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夏即昀听得懂粤语，那些女生说的话他一字不漏的全听懂了，“是。”
江亚恩脸色更白了几分，“那你就更不应该管我的事。”
她说完就要绕过夏即昀往旁边走，颜以沐迎面跑了过来，“亚恩！”
江亚恩当下只觉得在他们姐弟二人面前更加无地自容，冲颜以沐艰难的笑了笑，“以沐，我先回教室了。”
颜以沐一头雾水，要去追她，又被夏即昀拉住，“你给我等等。”
颜以沐只好回头，“怎么了？”
“你和江亚恩又和好了？”
“是啊是啊，我们误会都解开了。”
夏即昀气不打一出来，“……那我还真是多管闲事了。”
又想起刚才那些女生说江亚恩的话，他问道：“学校里传她的那些事情是真的？”
颜以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在酒吧上班是真的，但她也是为了还债，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夏即昀眉头紧皱，思虑片刻后，还是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说给了颜以沐听。
“对了，那几个女生我想起来，好像就是以前经常堵江亚恩的那几个。”
颜以沐后知后觉，“所以她以前一直不愿意告诉老师，也是因为不想被大家知道她在酒吧……”
夏即昀冷笑了声，“饮鸩止渴，现在没钱封她们口了，转头就把她的照片发的满天飞。”
颜以沐一瞬间只觉得气上心头，拽起夏即昀的袖子，说：“走，我们去找老师告状！凭什么她们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勒索同学！”
夏即昀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但想到自己之前给江亚恩打的那通电话，心里的确有点过意不去，便任由颜以沐拉着自己去了老师办公室。
午休时间，老师们都在。
颜以沐找到三班班主任，把江亚恩被同学长期勒索的事情说了出来，加上夏即昀刚才的所见所闻，她以为那些学生被处罚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但三班班主任却只是对她笑了笑，说他“了解了”便没了下文。
夏即昀看出了点端倪，拉住颜以沐没让她继续问，转头看见六班的班主任李蔷对他们招了招手，他们跟着李蔷出了办公室。
自己的班主任老师，让颜以沐觉得亲近很多，“李老师，难道勒索同学不该被处罚吗？”
李蔷叹了口气，“处罚是该处罚，但是老师偷偷告诉你，三班的那个江亚恩……已经被年级主任发话要劝其退学了，通报虽然没下来，流程已经在走了。”
“为什么啊李老师？”颜以沐无法理解，“江亚恩她又没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被劝其退学？”
夏即昀问道：“因为她在酒吧上班的事传遍了？学校觉得影响校风？”
李蔷点了点头，“我们二中最注重的就是校风，她的事情不止是在学校传遍了，其他学校都有所耳闻。”
重点高中的女学生，在酒吧上班，的确是会被人当成噱头评头论足。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李老师，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
李蔷拍了拍她的肩，“没有了，在老师看来离开二中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情，流言蜚语是很可怕的，要想真的做到充耳不闻太难了。”
夏即昀瞥见颜以沐红了眼眶，忙跟李蔷道了谢，把人拉走了。
走到楼梯间，就听见她开始啜泣：“……为什么犯了错的人不被退学，没犯错的人反倒要被退学？”
夏即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才说：“大人的世界，或许就是这样吧。”
取舍掉对自己危害最大的那部分，留下的那部分即便有害，也无伤大雅。
可是颜以沐还记得江亚恩在病床时，和她说起高考，要去往北方上大学时眼里终于有了光的样子。
现在要是她被退了学，那岂不是掐断了她所有的希望吗？
又想到三班同学说她被年级主任叫去，年级主任肯定和她谈的就是退学的事情。
“夏即昀，被退学的学生，还能去别的高中上学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被退过学。”夏即昀看不得颜以沐哭哭啼啼的样子，“行了你别哭了，哭又不能解决问题！”
颜以沐第一次觉得夏即昀说得对，她的眼泪在面对这些问题时，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她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回去查查招生简章……”
“等等，我妈今天回来。”夏即昀拧着眉想了想，“她好像有个大学同学在附中当老师，回去问问。”
颜以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不过蔚姨不是在澳城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鬼知道。”
放学后，颜以沐迫不及待的收拾好书包要和夏即昀一起回家，刚背上书包，就被年鹤声叫住，“我送你？”
颜以沐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们还是不要这么高调了年鹤声……而且我今天要和弟弟一起回家。”
年鹤声眉梢轻佻，“夏即昀？和他回去干什么？”
“能干什么？我们就住在一起啊。”
颜以沐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要往外走，年鹤声突然站起来，她以为对方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她牵她，吓的捏著书包肩带掉头就跑。
一口气跑到校大门，看见了夏即昀，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家，一股浓郁的红酒味就传了出来，熏的两个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夏蔚躺在沙发上，醉的半梦半醒，看见两个孩子，清醒了几分。
夏即昀忍不住说：“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业务黄了还是破产了？”
“夏即昀，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真想撕了你的嘴……”夏蔚端起酒杯哈哈一笑，“不过你这嘴真是开了光啊，你妈我才赔了钱，哈哈哈哈……业务也黄了哈哈哈哈……”
夏即昀上前问：“赔了多少？家里真要破产了？”
“哈哈哈也就一百来万吧哈哈哈哈……”
颜以沐站在沙发旁边连话都不敢说，她不太了解夏蔚的公司规模，但如果这笔赔的钱只是小数目的话，一年上头到处在外飞的人，也不会现在在家里一个人喝闷酒。
夏即昀一把把酒杯抢过来，“行了夏蔚，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儿子一点都不贴心，只会说些现实的难听话，让她觉得无比刺耳。
夏蔚拉起一旁的女儿，亲昵的抱在怀里。
“蔚姨，你不要伤心。”颜以沐跟个洋娃娃一样被夏蔚乖乖的抱着，一边安慰夏蔚，一边顺着对方的背，“就算家里没钱了，但我马上就是大人了，我以后会努力工作赚钱养你的。”
夏蔚听的窝心，“还是沐沐乖啊……”
她们这幅温馨的母女景象，夏即昀倒显得像个局外人，但他却没有一点不开心的迹象，嘴角还上扬了几分。
“妈，你那个在附中的同学能不能帮忙问问，被劝其退学的学生，还能不能转学到其他高中？”夏即昀没忘正事，“我和颜以沐有个同学，遇到点事。”
夏蔚慢慢悠悠的摸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吗？男孩女孩啊？是你在二中谈的女朋友？”
“你少胡说八道！”夏即昀不自觉看向颜以沐，“你帮我说两句解释解释啊！”
颜以沐马上说：“是我的好朋友，不是夏即昀女朋友。”
夏蔚眼神在他们两人脸上各自扫了扫，没说什么，过了几分钟，夏蔚的朋友回了话。
她说给在场两人听：“他说劝其退学算是很严重的处分了，一般来说高中都不会接受这样的学生，除非家里有人脉和钱。你们那个同学要转学的话，让她爸妈去拿钱通通人脉，看能不能行……”
颜以沐和夏即昀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的没说话。
夏蔚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赶快去写了睡觉，我回房间了，明天不要叫我……”
夏蔚说完，边打哈欠边回了房间。
夏即昀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对颜以沐说：“……颜以沐，我们尽力了。”
他们两个都还是没有自理能力的学生，夏蔚能帮忙的也忙了，他们确实在江亚恩这件事上，真的尽力了。
颜以沐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显示的江亚恩的手机号码，却一直没有拨通。
那种在现实面前无力地挫败感，从那八十万开始，便一直残留在颜以沐心里。
而现在，这种感觉又再一次冒了出来。
这让颜以沐感觉自己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又被迫长大了一点。
可是江亚恩呢？她还有成长的机会吗？
烂人一样的父亲，在学校里坏透了的名声，如果将她最后一扇窗户再封死，她还能活到未来吗？
手机来电在她掌心里振动，她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反应过来。
夏即昀看见显示的来电人，眉心又拧了起来，“你不是和年鹤声绝交了吗？”
颜以沐回神，低头看见来电人，心虚的什么话都没说便跑上了楼。
夏即昀坐在一楼，仰头深深地看着颜以沐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颜以沐回到房间反锁房门，看着年鹤声的来电，咬着下唇想要挂断，来电过了时间，便自动挂断了。
在学校里和年鹤声相处已经让她觉得很不适了，她不想回了家，还跟他有接触。
江亚恩的事情已经让她足够心乱了，她叹着气拿了睡衣想要换下，手机又振动了一下，她不得不拿起来一看。
【Viktor：颜以沐，你不想帮你的好朋友了？】
颜以沐呆呆的望着这一行字，转学、人脉、钱……这些对年鹤声来说，似乎都是轻而易举的东西。
可是有了之前找年鹤声借钱的经历，她真的觉得自己在年鹤声面前已经抬不起头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再开这个口。
但年鹤声却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Viktor：我说过，只要女朋友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年鹤声的话对此刻的颜以沐来说，就像是充满了魔力，让她鬼使神差的主动在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给他拨了过去。
可年鹤声却没有马上接听，就像是在故意钓着她的胃口，等着她的主动。
直到来电要被自动切断，年鹤声才接听。
他没说话，呼吸声却率先响起，让颜以沐不自觉的咬紧下唇。
过了足有半分钟，对面的人还没等到她的开口。
那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的少年音，透过听筒抵在她耳畔说：“颜以沐，我想你应该记住一件事。”
“不管在什么时候，我才该是你的第一选择。”

第45章 Gentleman
年鹤声讲话永远那么动听，动听的嗓音，动听的文字，加上他那个人，仿佛能给倾听他话语的对象，无穷无尽的底气。
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有能力为对方摘下。
但颜以沐却很清楚，年鹤声给她的选择和底气，是需要她付出代价的。
颜以沐在梳妆台前坐下来，望见镜子里的自己，问：“……这一次，你要我用什么东西换？”
年鹤声果然不出她所料的答：“港大。”
他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和想逃避，只是没说破而已。
所以现在他要她付出代价，和他一起考港大。
颜以沐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和年鹤声这样抓着对方的痛点，互相牟取自己想要东西的相处方式了。
可现在听年鹤声完全按照她的预期让她付出代价，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还是不争气的落下了泪珠。
她在伤心什么呢？
伤心电话里那个踩破她底线，欺骗了她的年鹤声，没有再像从前一样不需要任何代价的哄着她吗？
年鹤声又凭什么呢？
年鹤声凭什么要无条件的对她好？
没有人该对谁无条件的付出，这是年鹤声教会她的道理。
更何况年鹤声对她的喜欢本就是从欺骗开始的，欺骗和喜欢在颜以沐的世界里，就不该出现在同一个故事中。
而她现在掉的这几滴泪，除了凸显她的幼稚和矫情外，没有一点价值。
颜以沐用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尽量让声音听不出哭过，“……好。”
听筒另一边的人沉默了几秒钟，试探着问：“哭了？”
“没有啊，有什么好哭的。”颜以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两边努力往上翘起，“亚恩的事情麻烦你了年鹤声，没有你帮忙的话，她真的只能被退学，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能对一个朋友掏心掏肺但这种地步，换成谁都会觉得她是个笨蛋。
“颜以沐。”年鹤声叫她名字，“不要逞强，你在我面前可以永远不长大。”
做一辈子天真明媚的小女孩。
换成谁来听都会觉得这是无比动听的情话吧。
颜以沐憋回去的泪也再一次因为他的话涌了出来，可是没有人能永远不长大。
更何况，对她说出这个话的人，就是让她长大的原因之一。
这一晚，羊城的夏夜格外的长。
少女窗外的樟树上，一只毛毛虫就着夜色慢慢爬到了树枝上，开始吐出丝将自己柔软的躯体，一点一点包裹起来。
凌晨四点，喧闹了一夜的Grey酒吧，才冷清下来。
江亚恩在换衣间不紧不慢的换下工作服，拿出手机登入学校官网，那则最新的通告便进入她视野里。
她有些麻木的点开，那一行“高二(3)班江亚恩同学，因个人原因，校方劝其退学”，便一下子刺痛到她的眼。
她更慢的脱下高跟鞋，学校不要她了，那个如同刑房的家她也不敢再回去了。
她在凳子上坐下来，摸出校服里仅剩的五十块钱，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她好像真的再没有任何的容身之所了。
关酒吧大门的人在外面喊了一句还有没有人，江亚恩没动。
然后换衣间里唯一的光源也没了，她彻底和黑暗融为一体，没人能看见她狼狈不堪，无处藏身的身影。
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她都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没有余力再思考明天该何去何从，坐在凳子上就这么过了一夜。
窗帘唰的一声被人拉开，阳光照进来，刺的江亚恩不得不睁开眼。
肖逸文懒散的站在窗边，将手里的校服递给她，“江亚恩，上学了。”
江亚恩目光呆滞的看着这套校服，“什么意思……”
肖逸文把校服放到她腿上，“意思就是，你现在该去附中报道了。”
江亚恩低头看着校服胸前的校徽，恍惚自己还在梦中，手机振动响起，她慢吞吞拿起来。
【以沐：亚恩，去了新学校要天天开心好好学习，和新同学们好好相处，明年一起考上心仪的大学】
【以沐：还有就是不要忘了我呀】
【以沐：[玲娜贝儿抱抱]】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屏幕上，江亚恩抱紧怀里的校服，泣不成声。
肖逸文挠了挠脸，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江亚恩，“别磨蹭了，再不走真迟到了。”
江亚恩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胡乱的擦了脸上的眼泪，然后快速的拿起手机打字。
夏日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起她额前的刘海，那张连日来笼罩在阴霾下绽放的清秀脸庞，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眼里有了笑容。
颜以沐背著书包走进校园，q.q收到了江亚恩的消息。
【亚恩：以沐，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亚恩：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开心，和新同学们好好相处】
【亚恩：我不会忘了你，你也不要忘了我。我和你约好，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成长为让你觉得骄傲的朋友】
颜以沐笑着揉了揉泛热意的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朋友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她应该笑着在心里为她送出祝福。
她垂着眼睛和江亚恩打着字交谈，一下子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和对方迎面撞上。
“丢你老母，死扑gai冇长眼？”
难听的粤语脏话紧接着响起，让颜以沐的道歉卡在了喉咙里，她抬头看向和她撞到一起的人，俨然是曾经勒索过江亚恩的其中一个。
她身后还是跟着熟悉的另外三个女生，她看清是颜以沐，哼了一声：“颜以沐，以后看着我们绕着点道，不然我让你名声和江亚恩一样臭到被退学！”
她说完，四人小团伙一起大笑起来，露出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从颜以沐身旁走过，仿佛她们是获得了极大成功的得胜者，此刻正站在顶端，高高在上的嘲笑被她们灰溜溜赶出校园的败者。
颜以沐板着脸，放在身侧的小手紧紧蜷缩着，指甲掐着掌心。
她们走完，露出树后一个校服凌乱的女生。
颜以沐看见她马尾歪斜，像是被人抓过，眼圈里还有泪。
她上前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女同学害怕的连连摇头，“我没事我没事……”
颜以沐从书包里摸出纸巾给她，试探着询问道：“你是不是被她们欺负了？”
女同学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要把纸巾递还给她，转身就要走。
她拉住对方的手，“同学，一直退让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她们不会心疼你，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女同学顿住脚步，颜以沐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眼泪不知所措的流了出来。
“可是我没办法啊，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反抗不了，不止我一个人被她们霸凌，还有好多女生也……”
没有主动站出来反抗，被霸凌的人便随波逐流，习惯了顺从软弱，任由着她们为非作歹。
颜以沐把纸巾展开为她轻柔的擦拭脸上的眼泪，“你愿意相信我吗？”
女同学不明所以的看向她，“你要干什么？”
颜以沐向她伸出另一只手，微笑着说：“我是高二（六）班的颜以沐，如果你相信我，请把你的遭遇全都告诉我，我想要帮你。”
娇小的漂亮少女比她矮了小半头，精致的如同洋娃娃一样的脸蛋每一处都透着天真和明媚，尤其是那双澄澈见底的小鹿眼，干净的让人一眼能见底。
太精致，太乖顺，也太柔弱。
比起她，颜以沐更像是那个放在高档橱窗里，需要被精心保护的易碎娃娃。
但现在这个娇弱的少女，却说要主动帮她。
她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可在对上颜以沐那双清透的眼后，看清她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坚定和无畏，让她在这一瞬间改变了心态。
她想要信赖眼前这个，向她伸出援手的少女。
六班教室，冷气呼呼地吹着。
颜以沐扎着丸子头走进来，鼻尖上挂着一滴汗珠，表情却是难得严肃。
年鹤声见她坐回到自己身边，也不说话，拿出手机一边打字像是在和别人聊天，又一边拿出笔在笔记本刷刷的写着什么。
写的又快又潦草，笔尖在纸页上都划出了洞，似乎很生气。
年鹤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像是没听见，沉浸在记录和打字的来回切换中，淡粉的唇紧紧抿着，眉心也蹙的越来越紧。
年鹤声又喊了她两声，她还是没理。
年鹤声没了耐心，伸长手臂轻握住她小巧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干嘛？”颜以沐小声的抱怨，怕被周围同学发现，她连忙拉下年鹤声的手。
年鹤声语气淡淡，“叫你三声了。”
“哦，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她道歉时，清甜嗓音总会比平时还要软几分，听到人耳朵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委屈，根本没法让人狠下心来责怪她。
年鹤声亦然，耐着性子问：“你在干什么？”
颜以沐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q.q的回信，拿起笔刷刷记录，“在干正事。”
一副没空搭理年鹤声的模样。
年鹤声无声注视着她侧脸几秒钟，把降噪耳机重新戴回耳朵里，没说什么。
颜以沐花了一个早自习和两节课的课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满满三页纸。
她拿起来一看，笔迹太过潦草，幸好她自己能看懂。
她深吸了口气，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但是如果按照她的方式去做，她的广播站站长今天也要当到头了。
她并不贪恋这个位置，但这是余弋学长亲手将她送到这个位置上，而她现在所做的决定，会辜负余弋学长的期待。
这是颜以沐唯一不忍的点，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
趁着课间，她拿着手机到了人少的楼道处，给余弋学长打了个电话。
意料之外的，对面很快接听：“小学妹？”
颜以沐握紧了手机，“……余弋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很谢谢学长信任我，把广播站交到了我的手里，但我现在要做一件任性的事情，会辜负学长对我期待，我想跟学长说……”
道歉的话没出口，便被余弋率先打断，“不要道歉，我只想问你，这件事是不是非做不可？”
颜以沐语气坚定，“非做不可。”
“好！”余弋开朗的笑声隔着听筒传进颜以沐的耳朵，“不要觉得你会辜负我的期望，去做你觉得非做不可的事情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原本心底还有一丝犹豫的颜以沐，在听到余弋的鼓励后，再没有任何的迟疑。
“学长，谢谢你！”
挂断电话，颜以沐如释重负的回过头，脸上眉眼弯弯的笑容还没消失，不知在她背后站了多久的年鹤声。
他身材高大，此刻又站在台阶上，一双眸默然的注视着她，即便不说话，身上那股居高临下的摄人气息，便让颜以沐克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年鹤声……你站在这里干嘛？”
年鹤声走下台阶，缓步向她靠近，“学长？”
颜以沐被逼退到墙边，实在无处可退，只能问：“怎么了？”
“你还和他有联系？”
颜以沐点了点头，毫不避讳，“是啊。”
手腕被年鹤声握住往前一拉，颜以沐整个人都要跌进年鹤声的怀里，她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抵在年鹤声的胸膛，害怕的看向四周有没有人经过，“你干什么啊？这里是学校，你快松开我……”
颜以沐挣扎，换来年鹤声更紧的桎梏，“要我帮忙的时候就在我面前卖乖，不需要我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找你的学长？”
这话让颜以沐觉得格外刺耳，仰起小脸看向他，“年鹤声，我很感谢你能帮我，但我们本来就是互相交换的关系，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了，你为什么现在还要这么说我？”
既然已经互相拿到对方想要的了，颜以沐就认为年鹤声没有立场说她。
年鹤声冷笑一声，“我们是互相交换，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颜以沐，你已经和我好了，你怎么还敢联系别的男人？”
“可是我和学长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而已。”
年鹤声却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解释，拿过她手机，亮到她面前，“删了他。”
颜以沐委屈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年鹤声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年鹤声长睫微垂，掩去视野里她梨花带雨的脸，“我说过，让你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更何况是她一直喜欢的人。
颜以沐脸上珍珠泪不断，但语气却倔强，“……我不删。”
预备铃响起，走廊里的同学开始陆陆续续的赶回教室，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颜以沐害怕的用力去挣年鹤声，“你快点放开我，我不要被人看见和你在一起……”
但这句话落到年鹤声耳中无疑是火上浇油，他不但没松开颜以沐，反倒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两人胸膛向贴，姿势亲密无间。
有几个男生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吓的颜以沐把头埋进年鹤声胸膛。
那几个男生一见到这幅景象，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颜以沐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紧抓着年鹤声的衣摆，眼泪浸湿了年鹤声胸前的衣料。
年鹤声垂眸，颜以沐在他怀里啜泣，声音细小到快要听不清。
他掌心贴在她后颈那块柔软肌肤，带着安抚的意味摩挲，“沐沐，我说了我会生气。”
脚步声和人声都消失了，颜以沐才敢从年鹤声怀里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泪，“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年鹤声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
她的解释他听不进去，年鹤声根本就不相信她。
“不够。”
年鹤声要用指腹拭掉颜以沐的泪痕，被颜以沐偏头躲开。
他顿了顿，收回手，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没有下一次。”
他松开颜以沐的手腕，颜以沐自己擦着眼泪转头小跑回教室。
一节数学课，两人再没说过话。
颜以沐努力调整好年鹤声带给她的情绪波动，临下课前，在q.q上和祝珠珠换了班，今天中午由她去播音。
下课后她把饭卡放到年鹤声桌上后，转头就要走，被年鹤声叫住：“去哪儿？”
颜以沐不想和他说话，可又害怕他强势的不让自己走，“广播站……”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我在教室等你播完。”
颜以沐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抬脚跑出了教室，直奔广播站。
没有播放平时舒缓的午休音乐，颜以沐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声音，然后打开了面前话筒的开关。
“高二（五）班吴晴，长期伙同高二（八）班任月林、高二（九）班王薇薇、王心，对同校多名同学实行语言暴力、恐吓、殴打等行为，若遇同学反抗者，她们便变本加厉，对反抗的同学实施钱财勒索、身体虐待、恶言威胁，直至受害同学屈服，不再反抗。”
“我校作为羊城重点高校，一向以校风严谨、公平公正为校训。以上四名同学品行不端、行为恶劣，已经严重违反我校的校规校训，同时给受害同学带来了无法磨灭的心理创伤，更对我校的教学环境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请问，这样的同学还能留在我校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图书馆、食堂、教室、操场，少女的声音回荡在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那清甜的嗓音，不再只是如往常一般念着悦耳动听的文字，而是绷着所有的劲，想要将每一个字用力的穿透进听者的心灵。
“高二（六）班颜以沐，实名举报。”

第46章 Gentleman
办公室内，年级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老花镜，拿着手里玲娜贝儿的笔记本，正皱着眉在看上面写的东西。
颜以沐站在他办公桌前，双手放在身前，十指紧紧的互相捏着，显得不安又局促。
在她下定决心，打算用全校广播的形式揭露那四个女生恶行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会被年级主任请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念完没过几分钟，就被年纪主任亲自从广播站，“请”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年纪主任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
他费力的看完颜以沐笔记本上的字后，取下老花镜，抬头看向颜以沐，“高二(六)班颜以沐？”
颜以沐点点头：“是……”
“电影看多了，学里面的主角出风头当英雄？”
颜以沐听出来教导主任是在说她举报的方式高调，她蹙着眉心辩解道：“我没有想出风头，也没有想当英雄，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同校的同学变得和我的好朋友一样！”
“你的好朋友怎么了？”
颜以沐指甲掐着掌心，用疼痛给自己勇气，“她一直在被那四个女生欺负和勒索，她生活的很辛苦也很痛苦，我不想学校的同学和她一样辛苦和痛苦……”
“上高中虽然真的很累，但我很开心能每天来学校见到同学和老师。可是对于那些被她们欺负的同学来说，来上学就是折磨，是煎熬，身体受的伤可以愈合，但是他们心灵受到的伤害谁又能帮他们治好？”
颜以沐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江亚恩痛苦的模样，眼泪溢出眼眶。
她边抹泪边说：“我不希望我喜欢的学校成为她们施展暴力，用来折磨同学的地狱……”
年级主任闻言沉默了半晌，跟她招了招手。
她慢吞吞的走过去，年级主任指了指桌上的纸巾，她小心翼翼的抽了一张，礼貌的说了谢谢。
“颜以沐，举报讲究一个证据，你这个笔记本上，全是你自己写的吧？”
“我有证据！”颜以沐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我通过一个女同学联系到了很多同学，他们都把自己被欺负的经过和我说了，我笔记本上写的全是真的，我没有污蔑她们……”
年纪主任皱着眉看了看她的手机，“等一下你把那些同学说的话全部打印给我。”
“哦，好……”
“对了，我办公室门口有匿名反馈信箱，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大张旗鼓的闹的全校皆知？”
颜以沐老实说：“我之前有向一个班主任举报过她们，但是她们没有得到处罚。”
“哪一班的班主任？”
颜以沐有些犹豫，年纪主任笑道：“你用广播实名举报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不敢说了啊？”
颜以沐一咬牙，“高二(三)班的班主任！”
年级主任拿起钢笔在自己的皮革本子上快速的记下了什么，“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的，你走吧。”
因为有江亚恩被退学在前，颜以沐对年级主任没什么好感，被叫来办公室也是做好了挨一顿劈头盖脸骂的准备，但现在年纪主任竟然这么轻易放她走了，让她还有些诧异。
年级主任写完东西，见人还没走，便抬头打量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然后说：“你是英雄。”
“啊？”
“就是字写的太潦草了点。”年纪主任盖好笔盖笑起来，“不过学校需要你这样的同学，社会也需要你这样的人。”
“颜以沐同学，老师希望你长大以后，仍然能保持这样的赤子之心。”
不仅没挨骂，还莫名其妙的受到一顿夸张。
颜以沐走出年纪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心里冒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她接起来，夏即昀紧张的语气响起来，“你个白痴，谁让你用广播举报人的？现在在哪儿？有没有老师为难你？”
颜以沐还沉浸在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中，听夏即昀的话都觉得没那么刺耳了，“没有，我刚从年纪主任办公室里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夏即昀听见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
“真的真的，他还说要亲自去查这件事！”颜以沐在踏着轻快的脚步，在走廊里小跑起来，“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打印同学们的证词给年纪主任送回去！”
挂了电话，颜以沐迫不及待的去到学校的打印室，把那些聊天记录一张张仔细的打出来，然后又送回了年纪主任的办公室。
一来一回，午休都过了半，颜以沐肚子咕咕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中午饭。
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饭卡，不在，给年鹤声了。
我在教室等你播完。
都这么久了，他不会还在教室里等她吗？
上午的时候才刚把她弄哭，还霸道的要她删学长的联系方式。
颜以沐真的很生气很委屈，现在也不想看到他，可是脚下的步子却鬼使神差的往六班教室里走去。
一边想着他肯定早就没了耐心走了，一边又想着他走了，自己又这么过去，就好像是她原谅了他一样。
但想着想着，人已经来到了六班后门口。
年鹤声还在座位上没动，手轻撑着额角，修长手指翻动着面前的书页，美好的像一副惊艳的画作。
颜以沐条件反射的想躲到墙边挡住自己，但年鹤声已经先一步抬起了头，看到了她。
她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别过眼神不想看他。
但年鹤声还是朝她走了过来，问她：“饿了吗？”
颜以沐点了点头，又想起刚才看到的手机时间，“食堂不营业了。”
年鹤声说：“去学校外面吃。”
他学校就敢那么肆无忌惮的抱她，现在要是又和他单独去外面吃饭……
颜以沐谨慎的没有立刻答应，年鹤声看出了她的戒备，默了几秒钟，说：“只吃饭。”
“那你不能骗我……”
年鹤声嗯了声，“不骗你。”
颜以沐这才肯跟他走。
炎炎夏日，正午太阳当空照，一离开教学楼，颜以沐便被烈日晒的有些睁不开眼，举起双手遮住额头上面，留出一小片阴影，她才能勉强适应。
她走在年鹤声背后，没有任何遮挡，四面八方的紫外线都冲着她射来，开始担心自己这一身白皮会不会被晒黑。
年鹤声突然停下来，颜以沐及时停住脚，没有撞到他。
“走我前面来。”
颜以沐没多想，绕着走到了年鹤声前面。
走了几步后忽然发现，她的身体被年鹤声前面的影子遮住，一点太阳都晒不到了。
想要确认他是不是为了给自己遮太阳才让她走到了前面，话到唇边，又被她咽回了喉咙里。
颜以沐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形踩在年鹤声影子上的景象，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又开始滋生。
他们进了一家海鲜粥店，环境算是学校附近很不错的了。
年鹤声要了包间，颜以沐跟着进去后，害怕撞见同校同学，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中式圆桌，颜以沐坐到了年鹤声的对面，两个人中间远的像是隔了好几道墙。
谁都没先开口，服务员进来上菜，又将熬好的海鲜粥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退出了包间。
广式的砂锅粥烹调浓稠，放入新鲜的虾蟹贝，香气四溢，鲜味十足，在这样的天气里，最是能让人食指大动的东西。
但颜以沐喝了一口却有点食不知味，放下勺子，戴上手套开始给自己剥螃蟹。
花蟹的钳腿有些硬，颜以沐剥了好几下也没剥开。
年鹤声欺负她，蟹钳也欺负她，她不服气的想要把钳腿剥开，一次性手套被钳腿上的刺割破，一下子刺到她食指的皮肤上。
她被刺痛的一下子丢了钳腿，对面的人突然起身，几步走到她旁边坐下，她连忙把手背到了身后。
“手给我。”
颜以沐摇了摇头，“……我没事。”
年鹤声强硬的把她身后的手拉到眼前，摘下手套，看见她食指上已经冒出了一滴血珠。
年鹤声迅速的别过眼，抽了一张纸巾按在那颗血珠上，这才把视线重新放回到颜以沐身上。
又让服务员拿了消毒酒精和创口贴，给她消毒贴好。
年鹤声见她全程一直微垂着头，没有看他。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为什么不叫我帮你剥？”
颜以沐说：“我自己可以。”
年鹤声握住颜以沐那根受伤的手指，“这就是你的可以？”
颜以沐蜷缩手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剥个蟹腿而已，我不想麻烦别人。”
别人，这个称呼听的年鹤声异常刺耳，“所以你做的正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商量？”
颜以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用广播举报那几个女生的事情，“年鹤声，那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觉得需要和你商量……”
不觉得需要和他商量，却给那个早就离开学校的学长打了电话。
年鹤声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好半晌，语气听不出来情绪的道：“我说过，无论在什么时候，我才该是你的第一选择。”
“颜以沐，你就不能依赖我吗？”
颜以沐这才仰起头看向年鹤声，心中因他这句话产生的波动，很快又回归平静。
依赖年鹤声，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颜以沐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给年鹤声了，她也不想要再给了。
她咬着下唇沉默，那淡粉色的唇又要被她咬的泛白。
年鹤声按住她唇瓣，用了点力把那张下唇从她牙齿里解放出来，“想让她们退学的办法有很多，你选了一种最招人恨的方式。”
颜以沐想要挣开年鹤声的手，年鹤声却已经先一步放开，“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就等于公开挑衅学校的权威？”
正因为二中以学风严谨著称，颜以沐大张旗鼓的将校园暴力放在了明面上，闹得全校皆知，二中往日完美的形象受到了影响。
她这是在和二中所有的校领导叫板。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那些同学变得和亚恩一样……”颜以沐语气真诚，“年级主任找过我谈话了，他没把我怎么样啊。”
“他和你说什么了？”
颜以沐把那些话都原封不动说给年鹤声听，年鹤声听完若有所思，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了几分，他温声：“bb，你好聪明。”
亲昵的昵称，亲昵的夸赞，瞬间让颜以沐瞬间红了脸，“啊……我怎么了？”
公开叫板的方式，让年鹤声片面的只想到颜以沐的安危，担心她会招来校领导的记恨，枪打出头鸟，更何况他的少女还那么单纯，根本不是心思成熟的成年大人的对手。
但年鹤声因此也忽略了一点，正是因为公开举报，让颜以沐的名字传到了所有师生的耳中。
她的少女是见义勇为，勇于从人群里站出来，将黑暗披露到太阳底下的勇者。
如果连这样的她都会受到谴责和迫害，那在二中集体师生里会留下怎样的印象？
敢于揭露事实的发声者得不到正义的援助，欺害虐待他人的施暴者却能逍遥法外。
学子们会丧失对学校的所有信任，还未长大的心灵会提前感受到这个社会的阴暗面，那些朝气蓬勃的理想和赤子之心，都会受到动摇。
但这里是学校，是保护每一个学生，允许每一个学生做梦成长的学校。
学校里也许会有黑暗，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正义的发声勇者不会受到谴责，她只会成为被夸赞的英雄。
年鹤声赞许颜以沐，“你做的很好。”
颜以沐不好意思的勾了勾自己的头发，“真的吗？年级主任也夸我了，他说我是有赤子之心的英雄……”
年鹤声和年级主任打过几次交道，快到退休年龄的人了，在学校职场混迹几十年，见惯了大风大浪。
这种人在年鹤声看来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在一个环境待的太久，对所见所闻都会变得麻木。
但这样的老领导会对颜以沐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只猜到一种可能。
年轻血液的胆大妄为，身上那股勇往直前的劲儿，总会让老者被感染到，想到曾经一往无前的自己。
不过，颜以沐做事的方式仅限于面对这样心有底线的人。
若是换成另外一个人和她对峙，后果不堪设想。
“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年鹤声摸了摸她的头，“我会担心你。”
颜以沐不解，“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
可是根本没有人欺负颜以沐，只有年鹤声欺负颜以沐。
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年鹤声看懂了，“没有欺负你，我只是生气。”
“可是你在人前抱我，我不喜欢那样……”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颜以沐面上立刻戒备起来，“你说了只吃饭。”
年鹤声漆黑的眸子里，涌出了几分颜以沐看不懂的晦涩情绪，“你就这么抵触我碰你？”
颜以沐欲言又止，年鹤声却像是一定要从她嘴里听到答案，“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对我动心？”
动心吗？
颜以沐以为自己对学长的喜欢是动心，可是学长说她那根本就不是喜欢。
怎么才算动心，她真的不知道。
而她对年鹤声的情感，更是基于同窗友情开始的，朋友之前谈何动心？现在他们这段关系里更是牵扯了太多的东西，太乱太杂，让她一点头绪都理不清。
“年鹤声，我也不知道。”颜以沐不想骗他，“我现在还太小了，可能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
她这么乖，说的话虽然稚嫩的像个孩子，但年鹤声能听出来，她不是在搪塞自己。
而他对她，也根本狠不下心。
年鹤声凝视她的眼睛，“bb，我说了会等你长大。”
哪怕再平淡的话，从年鹤声口中讲出来，也会变成动听的情话。
更何况他现在正喊着baby，柔情的说会等着他的baby长大。
那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又从颜以沐的心头泛了出来，她形容不了那样的感觉，只是忍不住的看向年鹤声的脸庞。
温和的年鹤声，收敛了强势的年鹤声，让颜以沐难以抗拒。
年鹤声把手伸到她眼前，“和好了，牵一下？”
颜以沐看见自己手指上他亲手贴上的创口贴，慢吞吞的把另一只手伸过去，“只牵一下。”
年鹤声牵住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他回港城，又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如果可以，年鹤声想带着被他握着手的少女，一起回到港城。
可是时机还不成熟。
他尚且不能在风眼里站稳脚跟，又怎么能拖着她一起身陷险境。
“你过生日那天，我会来羊城找你，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宴？”
颜以沐立刻摇头，“年鹤声不要了，我每年过生日都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如果和你单独出去瞒不住的。”
她很怕自己和年鹤声的事情被家人知道，“而且我继母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工作，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和男孩子一起出去过生日……”
年鹤声知道她在夏家的处境，本就是他迫着她和自己一起越线，他若是再强硬的让她继母发现他们的关系，他乖顺的少女，该怎么在那个家里自处。
“好。”
年鹤声让步，但心里却在为不能亲眼见证她长大的日子，感到遗憾。
他少有这样的情绪，在他的法则里，无论人事，只会被划分成两样：他想要的，和他不想要的。
但颜以沐，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他违背自己的法则。
抓着她手的力气忍不住收紧了几分，好似用这种方式，能将年鹤声心中的缺憾暂时填补。
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被颜以沐实名举报的四个女生，被学校予以开除学籍处分，退学通告挂在了校园官网。
颜以沐的q.q也在从那一天开始，收到了来自很多不知名同学的感谢，二中校园群里到处都在艾特她，传她那天公开举报的英雄事迹。
她没觉得自己真的就成了英雄，只是能帮助到同学这件事，单纯的就让她觉得很开心。
期末考试考完最后一门，颜以沐走出教室感觉如释重负，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暑假感到无比的期待。
一打开手机，年鹤声的消息便率先弹了出来。
【Viktor：我先回港城了】
考完试就走了，连道别都没和颜以沐当面说，一定是有很急的事。
颜以沐想了想，还是给他回了信息。
【mua：一路平安】
学校里的蝉鸣不绝于耳，太阳高悬在半空，颜以沐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就此开始。
她是有想过要在家里先躺一周足不出户的，但clear老师是真的把她当成和许诺言一样的艺考生对待，她只在家里歇了一天，便开始每天长达12小时的拉丁舞训练。
夏蔚自从之前公司赔了钱后便一蹶不振，每天待在家里也不出门，颜以沐偶尔听见她打工作电话，都暴躁的直接爆老家的方言粗口，情绪特别不稳定。
夏即昀对此见怪不怪，他报名了下学期的数学竞赛，闷头干自己的事。
七月上旬很快就过完，晚上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
夏蔚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日历提醒弹了出来，“沐沐过几天是不是生日了？”
夏即昀像是早就知道了，转头问旁边的颜以沐，“想怎么过？”
颜以沐望着他们眨巴了几下眼，“今年就不用过了吧。”
夏即昀却皱了皱眉，“颜以沐你确定？”
颜以沐点头，“我都想好了，那天我自己给自己做一个生日蛋糕，我们一家人一起吃就好啦。”
“那可不行，这是你满十八岁的生日，怎么能过的这么草率。”夏蔚一口否决，“沐沐你再想想。”
她才赔了那么多钱，事业又遇搓，颜以沐不想过生日再让她花钱了，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委婉拒绝她的好意。
“颜以沐，去不去港城的迪士尼。”夏即昀突然说，“去年你不是一直想去，后来没去成吗？”
去年夏即昀过生日，颜以沐跟着一起去玩，后来在重庆大厦遇到了意外，证|件全掉了，那几天一直在补办，去迪士尼的行程也推迟了。
颜以沐还是想拒绝，去港城旅游一趟花费至少也要四位数，夏即昀有点不耐烦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看那个什么玲娜贝儿吗？”
颜以沐惊讶的看着他，“你知道啊？”
“我又不瞎。”文具伞周边表情包都用的那个粉狐狸。
夏即昀转头对夏蔚说：“打钱。”
夏蔚笑了笑，“你这是想蹭我们沐沐过生日，也去迪士尼玩一趟吧？”
“我对那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夏即昀想到去年颜以沐在港城遇到的意外，这一趟怎么可能还让她一个人去。
夏蔚给他们一人转了五千，伸手摸了摸颜以沐的头，“沐沐别担心，蔚姨还不至于连给你过生日的钱都拿不出来，好好去玩。”
颜以沐眼眶里的泪克制不住的往下滚，她吸了吸鼻子，“谢谢蔚姨……”
夏即昀随手扯了几张纸巾胡乱擦在颜以沐脸上，“你都要成年了，还哭哭啼啼的，你都不觉得丢人吗颜以沐？”
夏蔚一巴掌拍到夏即昀头上，“再丢人也是你姐姐，对你沐沐姐姐放尊重点。”
夏即昀给颜以沐抹泪的手一僵，夏蔚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拍，“夏即昀今晚你去给我洗碗，少这么没大没小的。”
他沉着脸，片刻后，一言不发的端起碗去了厨房。
港城，年家老宅。
一场酒宴凌晨才散，年鹤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身后的佣人，手机滑出来被佣人及时接住，递给他。
他拿起来，提示框显示一条消息——特别关注的bb发布了一条新说说，他顺势解锁手机点开。
【bb：姐姐马上就要来见你啦！！[玲娜贝儿探头]】
见谁？

第47章 Gentleman
七月十二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就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干净清透的气息。
夏即昀推开大门从家里托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来等待，十分钟后，耐心告罄。
“颜以沐，你还在磨蹭什么？高铁都要赶不上了！”
“来啦来啦……”
夏即昀不耐烦的回头，看见颜以沐从客厅里跑出来，身上浅蓝色的欧根纱连衣公主裙随着她的步伐荡起弧度，浅栗色的长卷发束成了高马尾在脑后晃啊晃，戴上一个珍珠发箍做点缀。
明艳精致的脸上，唇角眉梢都带着笑，宛若夏日里清甜可口的奶油雪糕，甜美的直击人心。
“夏即昀，你怎么发呆了？”颜以沐拉了拉夏即昀的袖子。
夏即昀一下子转过脸，把袖子从颜以沐手里扯回来，“……谁发呆了，走了。”
颜以沐迫不及待的跟上去，他们打车到高铁站，过安检上高铁，一个小时后，抵达了港城。
先回了酒店放了行李，正好到吃午饭的时间，他们在酒店用了餐。
颜以沐坐夏即昀对面，吸一口鸳鸯奶茶，又吃一勺滑蛋虾仁饭，小鹿眸里亮晶晶的，写满了开心和期待。
夏即昀见状，唇角不自觉勾起，“颜以沐，生日愿望是什么？”
颜以沐拿餐巾拭了拭唇，“长高十公分？”
“少说不切实际的。”
颜以沐被打击到，她对身高曾经有一段时间真的特别执念，大人们都说女孩子成年以后不可能再长高了，但她还是抱有一点期待。
夏即昀难得耐心一次，“再想想，说点实际的。”
“哦，那我再想想吧。”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颜以沐看清屏幕上的名字，连忙拿着手机离位，“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慌慌张张的跑进洗手间的隔间，关上门，这才敢接起电话：“喂？”
“怎么不回我消息？”
“哦……我没有看手机。”
颜以沐点开q.q，有很多条生日祝福的消息，今天早上起的太早都没时间看，她找到年鹤声的对话框点开。
【Viktor：生日快乐，bb】
发送时间是00：00，就像是守着时间为她送上的祝福。
“我看到了。”颜以沐唇角弯弯的笑起来，“谢谢你年鹤声。”
年鹤声带着些调笑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现在才看到，是才起床吗？”声音还这么小。
颜以沐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嗯，是啊。在家里才起床。”
不敢告诉年鹤声她现在到了港城，她现在和夏即昀在一起，她怕年鹤声现在跑来找她。
“今天生日打算怎么过？”
“家里人有帮我安排，我就在家里过。”颜以沐紧张的快速说道：“你不用担心！”
说完手机振动了几下，她拿到眼前一看，是夏即昀催促的信息。
【没什么好说的：怎么还不回来？】
“年鹤声，我先不和你说了，家里人叫我了拜拜！”
颜以沐迅速的挂了电话，走出洗手间回到了餐厅。
夏即昀坐在位置上，拧眉一脸审视的看着她，她心虚的笑了笑，“怎、怎么啦？”
夏即昀把餐具往餐盘里一放，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去不去坐迪士尼线？”
“去呀！”
颜以沐赶快把剩下的东西吃完，背起自己的小包和夏即昀赶到欣澳站，坐上了迪士尼的港铁专线。
颜以沐一坐下来，就开始打量车厢内的装饰。
整个车厢用蓝白配色点缀，米奇的大头做出车窗的轮廓，就连扶手拉环都是米奇的可爱形状，车厢与车厢的衔接处更是还放置着迪士尼人物的摆件。
粤语与普通话的广播也紧跟着在车厢内响起。
“欢迎乘搭迪士尼线。”
“我们即将带你进入港城迪士尼乐园的奇妙世界。”
同个车厢的小孩们都开心的乐不可支，夏即昀全程面无表情，余光瞥到身边坐着的颜以沐，见她双手捧着脸颊露出甜甜的笑，小鹿眼亮的仿佛点了星星，比那些小孩高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快要抵达终点站的时候，颜以沐接了个电话。
“颜小姐，你的快递到了，麻烦您到家门口签收一下。”
颜以沐印象里不记得自己有买过东西，但可能也是她忘了？
“我现在不在家，麻烦你帮我放在家门口的柜子上吧，谢谢。”
“港城迪士尼站到了，祝大家有奇妙的一天……”
派件员挂了电话，看着手上的快递，标注是贵重物品，寄件方还花高额保了价要亲自送到收件人手上。可现在对方没在家，敲门也没人，要是真丢件了，他可赔不起。
思来想去，还是给寄件人打了个电话。
“年先生你好，你寄给颜小姐的包裹因为颜小姐不在家，无法亲自签收，你看……”
“不在家？”不久前还跟年鹤声说在家过生日的人，现在不在家。
派件员想到刚才在和收件人通话里听到的背景音，诚实说：“是的，我听到颜小姐好像去了港城的迪士尼，现在到羊城亲自签收也不太可能，那我就按照颜小姐说的，放在她家门口的柜子上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沉默了数秒钟，才开口：“知道了。”
夏即昀从背包里拿出DV，打开电源，将镜头对准前方站在迪士尼乐园大门口，兴奋的快要跑起来的少女。
颜以沐在港迪的APP上预约了和玲娜贝儿见面，一抬头看见夏即昀正在拿DV拍她，不好意思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你干嘛拍我啊……”
“我妈要看。”夏即昀举着DV跟在颜以沐背后走，“走啊，不是要去看那个玲娜贝儿吗？”
颜以沐点点头，预约名额成功后，两人直奔小镇大街的meet the stars，远远的就看见一只粉色的毛茸茸狐狸，正倚靠在门边，对着门口的游客，做着撩头发的耍酷动作。
“阿彪！你吼靓女啊！”
“可爱可爱！”
“贝儿这个撩妹姿势太酷啦……”
女孩子们都在为玲娜贝儿的卖力营业捧场欢呼，颜以沐迫不及待的走过去给工作人员展示自己的预约卡，工作人员看过之后笑着示意她进屋，“可以和进屋和贝儿互动。”
玲娜贝儿站在门口对颜以沐招了招手：快过来呀。
颜以沐激动的小跑着过去，玲娜贝儿牵着她的手进小屋，指了指背景墙，又伸出毛茸茸的小手指做了个“卡嚓”的手势：要不要和我拍照？
“要啊要啊！”颜以沐把手机递给身后的夏即昀，“夏即昀你帮我拍一下，谢谢。”
夏即昀放下DV，拿过手机任劳任怨的帮颜以沐拍起来，“摆好姿势了吗？”
颜以沐摸了摸玲娜贝儿的手，“可以和你抱抱吗？”
玲娜贝儿点了点头，张开双手率先抱起了颜以沐，还主动亲了一下颜以沐的脸颊，让颜以沐感觉心都要被甜化了，“贝儿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你太可爱啦！”
玲娜贝儿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爱心，然后用丘比特射箭的姿势“biu”一下，把爱心射给她：爱你哦。
夏即昀见状皱了皱眉，“花样还挺多。”
和玲娜贝儿做了拜拜，颜以沐满足的出了小屋，拿回自己的手机翻看刚才夏即昀帮她和玲娜贝儿拍的合照，挑了几张还不错的，准备发条说说。
发出去后看见自己的定位也和照片一起被发出去了，她连忙删除掉，担心被在港城的那个人看到。
夏即昀提前做了攻略，又带着颜以沐去刷了别的项目，两个人玩了一下午尽兴又疲惫，坐在休息区吃过饭，等着晚上的烟花表演。
坐了一会儿，颜以沐看见前面的区域能将迪士尼的城堡容纳进视野，很多人在那里打卡拍照。
她拉了拉一旁夏即昀的衣袖，“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夏即昀拧了拧眉，“为什么？”
“因为你陪我一起过生日啊。”颜以沐冲他微笑，“我也想拍一张合照纪念嘛。”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直接问：“去哪儿拍？”
颜以沐主动拉起他的胳膊，走到拍照的地方，然后向旁边的路人女孩开口道：“你好，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一下照吗？”
女孩欣然点头，接过颜以沐的手机。
颜以沐主动的挽住夏即昀的胳膊，夏即昀想抽回去，被她用了点力挽住，“今天我生日诶，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夏即昀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别的什么，手臂却没再收回去，任由颜以沐继续拉着。
女孩帮他们拍完照，将手机递还给颜以沐，“靓妹靓仔，你地真般配。”
女孩走后，颜以沐看向夏即昀，“她刚才说什么？”
“没听清。”夏即昀迅速的撇开话题，“吃不吃冰淇淋？”
“好啊。”
夏即昀跑去另一个园区排队买冰淇淋，颜以沐站在原地等他，打开手机正想看一看和夏即昀的合照，年鹤声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心立刻高悬起来，周边都是游客，人声鼎沸，现在一接电话就会露馅。她跑到不远处的童话园林，园内游客都集中在看烟花的地方，这里很安静。
“年鹤声……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想你了。”年鹤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他此刻的情绪，“我现在来羊城找你，好不好？”
“不好！”颜以沐一口拒绝，又感觉自己情绪太激烈，怕年鹤声起疑，“你别来找我了。”
年鹤声追问：“为什么？”
“因为太晚了……”
安静的童话园林内，有脚步声自颜以沐身后突然响起。
她回头，园林入口的欧式镂空铁门后，年鹤声站在那里。
穿着的白衬衫一尘不染，一手拿着手机抵在耳边，一手搭在门沿上。
身后惨白的路灯落在他身上，将他那张深邃的脸庞映照的异常的冷，如同猝了冰的利刃，让人不禁胆寒。
颜以沐僵在原地。
“真的是因为太晚了？”年鹤声不徐不缓的拉开那扇门，往里走，“还是和你弟弟玩的太开心了，害怕我来打扰？”
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惊的颜以沐下意识的要往后逃跑。
但年鹤声却更快的走到她身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回来，将她的身体抵在树丛和自己之前。
颜以沐惊慌的仰头，年鹤声的身形挡在她面前，高大的像一堵她无法逾越的墙，“年鹤声，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颜以沐，先看看你干了什么。”年鹤声冷笑，“人在港城，却骗我在羊城，就这么怕我来找你？”
“是，我是怕你来找我……可是你还是来了！”颜以沐想要挣出年鹤声的桎梏，“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要不是我今天让人去你家给你送东西，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在这个地方？”年鹤声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语带嘲讽的说，“你瞒的真好，我差一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颜以沐不断的在他手里挣扎，握在手里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年鹤声和颜以沐同时看过去，来电的屏幕上显示着夏即昀。
“你放开我年鹤声！”颜以沐更加急切起来，“夏即昀找不到我他会担心的……”
年鹤声余光扫过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颜以沐紧挽着夏即昀的手臂，笑的眉眼弯弯的合照。
他笑了一下，凌厉的眸中有一丝恶意划过，“既然这么怕他担心，那现在就告诉他，你在哪儿，和谁在一起。”
年鹤声将颜以沐两只手臂迅速的抬高合拢，用一只手制住，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从她手里抢过手机。
颜以沐心中警铃大作，“你别接——”
却还是晚了一步，年鹤声的手指已经划动屏幕，按了接听。
“颜以沐，你跑哪儿去了？”夏即昀急躁的声音响起来。
颜以沐吓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年鹤声俯身，薄唇贴在她耳尖上，压低声音道：“怎么不回答他？”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停的在她脸颊上下落，只要年鹤声发出一点声音被夏即昀听到，他们的事情就瞒不住。
“夏即昀我没事嗯……”
又小又柔软的耳尖，被年鹤声故意用了一点力气忽然咬住。颜以沐抿着唇，没让自己的声音发出来。
“那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我在呜……”
厮磨碾咬的力量加重，她小巧的耳朵尖都被灼热和湿润紧紧包裹着不放，像是带着惩罚的意味，刻意刺激着她敏感的地方。
颜以沐完全被耳尖上的触感夺去了思考，一张唇只能发出呜咽的音节，连回答夏即昀的话都做不到。
可年鹤声却还不肯放过她，暧昧的水渍声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羞耻感不适感一下子钻入她四肢百骸，未经人事的少女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腾，眼泪连串的下掉。
“颜以沐？你到底在哪儿？”
“我……”
颜以沐泣不成声，那细柔的一点声音，就好像是受了无尽委屈的幼兽，此刻在人前无助的啜泣。
“年鹤声……”她细着声，极小声的呜咽，“别这样，求求你……”
殊不知她这样的求饶，只会让被妒火与欲|火点燃的少年，更加的想要索取她。
年鹤声放过她的耳尖，转而与她面对面，视线在她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上一寸一寸扫过，然后落在她那张涂了唇蜜，比平时的淡粉色，更多了一点晶莹色泽的樱桃唇上。
“bb，你长大了。”他声线比平常更沉，带着微微的喘息声，听到人耳朵里性感的有些致命，“你该履行自己作为我女友的责任了……”
颜以沐泪雾濛濛的视线，正对上年鹤声那双漆黑的瞳，里面的色泽深沉到，让颜以沐感觉到一丝危险，“……你要干什么？”
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的在颜以沐的唇瓣上来回摩挲。
年鹤声轻笑一声：“不想让你弟弟发现我的存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封住我的唇……”
颜以沐还没来得及明白年鹤声话里的意思，年鹤声整个身体便朝她压了过来。
唇被用力的吻住，以不容拒绝的姿态，被肆意的侵占和掠夺。
太甜，太软，也太小。
从前一直为了她忍着没有触碰这张唇，现在终于尝到，比年鹤声梦中的滋味好过数倍，甜的他有些上瘾。
少女青涩无比，面对他的攻势毫无反击之力，如同柔弱的幼猫被他咬着脆弱的后脖子任他肆意妄为。
那珍珠一样的泪从她脸颊上落到两人唇齿相交之间，便成为了最好的助兴剂。
年鹤声将碍事的手机丢到一边的树丛里，全然不管手机还处在通话中，他放开桎梏颜以沐的手，转而抚上她后脑勺的可爱马尾。
颜以沐双手得到解放，反应过来不断推搡年鹤声的胸膛，却换来腰间手臂更有力的桎梏。
她被吻的双颊绯红，快要窒息，呜咽声间或从两人的唇缝中泄出。
年鹤声唇往后退了半寸，看见她立刻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生涩到连换气都不会。
他给她喘息的时间，转而去舔吻她脸上的珍珠泪，“bb，你怎么可以这么甜？”
他吻干净的地方，很快就有更多的泪涌现。
颜以沐湿红着双眼，有气无力的质问：“年鹤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年鹤声的余光里印着她泪水涟涟的精致脸蛋，瓷白的肤色里透着一股粉，就像是含苞待放的粉玫，经过年鹤声的浇灌，初次绽放出色彩。
“因为钟意你。”他脖颈上的喉结无声滑动，“所以想要抱你，吻你……”
“还不懂吗？”
颜以沐那双澄澈的小鹿眸，此刻泛起重重水雾，迷茫的懵懂的，仿佛被年鹤声强行拉入了一个她无法适从的世界。
她适应不了，她只觉得害怕和委屈，她哭着控诉，“你是在耍流氓，你在欺负我呜……”
将心尖上明媚又天真的少女，强硬的扯进年鹤声的掌控中，予她情爱，迫她长大，对此刻已经丧失了所有耐心的年鹤声来说，是最好的解决手段。
理智被他抛在脑后，他的少女就在眼前，情|欲和占有，侵占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轻柔的嗓音里藏着不可察觉的危险，“bb，我还想欺负你更狠一点……”
汹涌的吻如的潮水般疯涌落下，颜以沐被迫承受着年鹤声失控的情绪。
他解开她的发带，马尾被扯散，如瀑般的长卷发落下，他修长的五指插|入她的发间，跟着亲吻的节奏，揉着她柔软的发丝。
甜软的樱桃唇被强势的抵开，唇齿相交，那触感令人上瘾，只想更疯狂的索取。
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照亮整个乐园。
游客的欢呼和小孩的笑声，忽远忽近的隐现。
在无人知晓的童话园林的角落处。
少年正搂着他的少女，在失控的亲吻。

第48章 Gentleman
迈巴赫平缓的行驶在公路上，乐园的梦幻光影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颜以沐娇小的身体紧靠在车内的角落，细长的脖子微垂着，卷发遮住脸颊两侧，眼泪无声的落在裙摆上，浑身以一种紧绷和戒备的状态，和一旁的人远远拉开着距离。
将人从乐园强硬的带上车后，少女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年鹤声手撑着额角，偏头面色阴沉的打量着她，裙子的纱布被她用力攥在手里起了皱，浅蓝色的布料也因为被泪珠打湿，一块的颜色变深。
和他接吻，竟能让她委屈到这个地步。
车内的氛围死寂压抑，少女的手机振动响起来，便显得尤为突兀。
颜以沐猛地抬起头，她的手机被年鹤声拿在手中，夏即昀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中。
她向年鹤声伸出手，“还给我……”
从他们离开乐园后，年鹤声挂断一次电话，夏即昀便又打进来一次。
“好。”年鹤声把手机递回给颜以沐，他也很想知道，在旁听了他和颜以沐的接吻之后，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颜以沐拿回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声音，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在哭，才接了电话。
“你和谁在一起？”
颜以沐从没听过夏即昀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过话，一时之间愣住了。
“颜以沐，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年鹤声在旁面无表情的看着颜以沐，一副并不打算出声暴露自己存在的样子，可颜以沐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想法：告诉他，你和谁在一起。
不安和无措，让她更加用力的握住自己的裙摆，像是想要从中找到一点支撑，“我……我和朋友在一起。”
“哪个朋友？”夏即昀咬牙切齿，“……年鹤声？”
颜以沐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夏即昀，手机被一旁的人轻而易举的夺走。
她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马上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俯身想将自己的手机抢回来，却给了对方可趁之机，腰肢被他的长臂勾住往怀里一捞，她便被按坐在了他的腿上。
年鹤声一手环抱住颜以沐，一手接听起电话，“是我，年鹤声。”
“颜以沐现在和我在一起。”
“放心，她很安全。”他嗓音听着淡漠，字里行间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今晚会好好照顾她。”
字音落下，他便要挂断电话。
夏即昀急躁的声音响起，“她是自愿跟你走的吗？！年鹤声，是不是你强行把她带走的？”
年鹤声笑了笑，将手机抵在怀中少女的耳畔边，问道：“沐沐，告诉他。你是不是自愿跟我走的。”
这里是港城，年鹤声的家世背景，足以让年鹤声只因为听到了她在迪士尼，便这么快的找上她。
以夏即昀的脾气，如果真和这样的年鹤声碰上，年鹤声真的会让夏即昀全身而退吗？
杨盈的刺耳的话突如其来的在她脑海里闪过，王丽姿、杨盈、张潮……都是因为年鹤声为了保护她，将他们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赶了出去。
那现在为了得到她，年鹤声是不是也会对夏即昀出手呢？
颜以沐不敢用夏即昀去试探年鹤声的底线，她闭上眼睛，颤抖着长睫，说：“……我没事，是年鹤声知道我今天过生日，所以来找我。我们走的太急了，忘记跟你说了。”
“你先回酒店等我好不好？我明天……我明天就回来找你。”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很久，颜以沐却觉得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电话被挂断，夏即昀什么都没说，忙音响起。
手机从颜以沐手里滑落，泪珠从她眼尾落下，睫毛被打湿，宛若一对被水困住的美丽蝴蝶，脆弱的挣扎，最终却还是只能被人困于掌心。
裹着冷香的柔软方巾，正被它的主人拿起，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但根本止不住她的泪。
年鹤声看她眼尾处越来越红，掌心抚上她敏感的细腻后颈，“再哭，我就接着吻你。”
颜以沐害怕的睁开双眼，年鹤声的脸庞近在咫尺，只要他想，颜以沐根本抵抗不了。
她澄澈的眸里满是不安，却不敢再继续流泪，但那些珍珠一样的泪很快盈满了她的眼眶，她只能仰高头，把那些泪憋回去。
殊不知这样的角度，正好将她那节的天鹅颈，暴露在了眼前人的视野中。
瓷釉一样的白，触感比上佳的玉石还要细腻，却又纤细无比，仿佛只要用上一点力，就能轻易将其折断。
年鹤声眸色暗了几分，抚着颜以沐后颈的掌心往他的方向推，将那节脖颈送到他唇边。
滚烫的热息喷洒在颜以沐的脖颈之间，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抵在锁骨和脖子上，阻挡年鹤声的触碰。
“少爷，到了。”
车停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打断了年鹤声想要做的事情。
他抬头，那双凌厉的凤眸里又是一派近乎冷漠的淡然，和刚才失控的模样，仿佛不是一个人。
车门被拉开，他放颜以沐下了车，见她一落地便有逃跑的想法，他及时从后方拽住她的手腕，然后俯身勾起她腿弯和腰肢，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颜以沐害怕的挣扎，一件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年鹤声用了点力制住她，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膛，挡住她的脸，“别动。”
年鹤声抱着她坐上了电梯，吴铭从旁刷了房卡，显示屏上顶楼的楼层数字亮起。
走出电梯，吴铭刷完房卡开门，年鹤声走进房间内，顿住脚步，回头吩咐道：“听日嘅拍卖会，再多准备一份受邀函。”
吴铭有些迟疑，“少爷，您确定？”
年鹤声默了几秒钟，才说：“本嚟就系为佢挑嘅。”
既然她本人来了，就让她自己去选最喜欢的。
吴铭没再说什么，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年鹤声把颜以沐放在就近的沙发上，将遮住她的西装外套取下来，看她又哭的满脸是泪，沉默的走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颜以沐抬起头打量四周的环境，酒店的高级套房，欧式风格的装修，复古繁复羊毛地毯铺地，精致的中世纪风格摆件陈列在四周，精美的水晶灯吊顶，旁边的一面墙是整块玻璃窗，正对维多利亚港。
维港上的游船夜景，一览无余。
可颜以沐却完全没有欣赏这份美景的心情，光是年鹤声将她单独带回酒店这件事，就足以让她胆颤心惊。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年鹤声拿着一块毛巾走出来。
颜以沐吓的一下子躲进沙发的角落里，“年鹤声你别过来，你现在真的让我很害怕……”
她蜷缩着娇小的身躯，努力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被看见。
像一只被欺负到极点，却又没有办法反抗的幼兽，只能不断的颤抖着瘦弱的肩头，小心翼翼的表露自己的恐惧。
年鹤声见状，在沙发前无声的站了片刻，而后弯腰伸出长臂，想要将颜以沐从角落里拉出来，却换来她更激烈的反抗。
“……不要碰我！”
年鹤声的手被她用力的拍开，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而后坐到沙发上，撩开挡在她脸侧的卷发，用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毛巾温热又柔软，让颜以沐脸颊上的感觉很快变得清爽。
她不反感这种感觉，可是给她擦脸的人却让他胆战心惊，很害怕他下一秒又会对自己做那些她抗拒的事情。
“颜以沐。”年鹤声擦完后放下毛巾，对她伸出另一只手，“坐过来。”
颜以沐摇了摇头，浑身上下都在表达抗拒。
情愿和她那毫无血缘的弟弟亲密手挽手，也不肯对他这个男朋友一点触碰的机会。
年鹤声将毛巾丢到一边的桌面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就这么抗拒我？”
颜以沐轻轻吸了口气，嗓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你让我觉得很害怕。”
年鹤声耐着性子问：“什么地方让你害怕？”
做事方式，说话，性格……太多太多的细节，都让颜以沐觉得年鹤声强势到让她窒息。
这些话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今天晚上年鹤声的行为，真的让她到现在都觉得后怕。
“今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颜以沐心里有个恐怖的念头在成型，她真的害怕年鹤声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她怕的又要哭出来，“……你是不是还想欺负我？”
年鹤声无言的凝视她片刻，似喟叹的开口：“我什么都不会再做了。”
“那你为什么不放我回去？”颜以沐很委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突然把我带走，夏即昀会怎么看我？”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和年鹤声的关系，尤其是夏家的人。
“那你是怎么看我的？”年鹤声反问她，“你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友，可以忍受你欺瞒的无知情人？”
颜以沐被问住，“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关系的……”
“是，我是答应过你。但你是怎么对我的？”年鹤声眸中晦涩不明，“只是因为害怕别人知道，所以你就要骗我？”
他寄出去的生日礼物，也像是一个笑话。
收件人没有亲自签收，现在还孤零零的被放在门口。
这一切都好像都是在讽刺他，在她心中，他对她的喜欢，就是这么一文不值。
颜以沐无言以对，她的确是为了瞒住夏即昀，所以才骗了年鹤声。
但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还能再选一次，她会放弃来港城，过她这个十八岁的生日。
她抿着唇不说话，落在年鹤声眼中就是默认了他的话。
一场谁也不肯服软的谈话，再对峙下去也不会产生令双方满意的结果。
年鹤声用行动说话，将角落里的少女拉进怀里抱住，她挣扎他便锁住她的动作，头抵在她脖颈之间，嗅着她身上那股足以平息他怒火焦躁的浅淡奶油香。
“年鹤声你说了什么都不会再做的……”
“只抱一下。”年鹤声嗓音缱绻，“bb，我挂住你……”
颜以沐没听懂他后面的那句话，下一秒人又被他打横抱起，走向另一扇房门后的卧室。
她的心立刻高悬了起来，紧张的将手放在胸前，但年鹤声只是在床边坐下，将她面对面的抱在腿上。
年鹤声的掌心从她的发丝一路往下，抚过后颈，脊背，温柔的一下又一下，像是想要安抚她。
可颜以沐却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只是一个被他抱在怀中，任他索取也无法反抗的洋娃娃。
他缓和，便能像这样安抚她。他失控，她便要被迫承受他带来的蛮横。
她根本不是年鹤声的对手。
年鹤声拉开被子，把她放在枕头上躺下，将她两条腿放在他的大腿上，想要替她脱下鞋子。
她往后缩了一下，“我自己可以。”
脚踝却被年鹤声用了点力握住，他不厌其烦的解开她玛丽珍鞋上的搭扣，将她两只脚放进被子里。
冷气调整到适宜的温度，卧室的光源只留下床边的一盏夜灯。
颜以沐平躺在床上，看着床边丝毫不打算离开的年鹤声，再适宜的睡眠环境，也只会让她越来越清醒。
她紧抓着被子一角，说：“明天……我跟夏即昀说了要回去找他。”
年鹤声伸手抚了抚她额角微乱的发，“明天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掌下的身体后缩了一下，年鹤声顿了顿，收回手，“去过之后，我就送你去见他。”
颜以沐在心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年鹤声。
年鹤声看着颜以沐陷进被子里的纤细身影，知道她是在防备他，想赶他离开。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颜以沐没回答，小鹿眼睁的大大的毫无睡意。
等她睡着，万一年鹤声又要欺负她怎么办？而且她还想等他走了，看看能不能先回去找夏即昀。
卧室内唯一的光源被按灭，黑暗中响起年鹤声轻描淡写的声音，“别想着回去找你弟弟，只要你明天听话和我去一个地方，我会让你回去见他的。”
心思被看破，颜以沐忍不住又把身体转了回来，身侧的人已经起身走到房门口，将门轻声带上。
颜以沐世界里最大的危机解除，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松懈了下来，助眠的熏香一点一点飘进她的鼻尖，她的大脑开始放松，眼皮开始打架，慢慢的睡着了。
房门被人从外无声的打开，年鹤声陷在黑暗中，重新走回到床边。
今夜月色极盛，透过窗帘缝隙，洒到房中床上，映照出少女的脸庞。
长卷发披散在枕头上，精致如画的脸蛋每一处都透着安静乖顺，如同童话里陷入沉睡的洋娃娃，美好的让人不愿叫打搅她。
年鹤声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将画面定格在这如梦似幻的一幕里。
而后，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放的极低：“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醒的时候那么防备那么抗拒，现在睡着了，就把这么坦然的一幕露到几个小时前，才失控吻她的人面前。
年鹤声掌心摸到她额头，有些凉，转而将冷气温度又调高了一点。
他拿起手机一看，距离7月12日过去，还剩下两分钟。
年鹤声俯身，想要吻她的唇，但终是没吻下去。
转而在她眉心处落下一个轻吻。
“bb，成年快乐……”
在十二点前，为他的宝贝亲自送上成年祝福，对他来说，这个特殊的日子才算完整。
少年这才抽身离去，但他残留下的冷香，却在床头似有若无的隐现。
颜以沐长睫抖了一下，缓慢的睁开，看着门离开的方向。
人可以没有防备心一次两次三次，但次数多了，摔的越来越疼了，总会长记性。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扇门，重新闭上眼睛，好像真的睡熟了。
翌日，颜以沐是被人叫醒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屋内出现的几个陌生女人，为首的微笑着对她说：“颜小姐，今天您的装扮就由我们负责。”
颜以沐一头雾水，手机被人送回到她手里，年鹤声的消息出现在提示框。
【Viktor：她们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Viktor：三小时后，会场见】
年家老宅，年老爷子正在窗边品鉴新买的木雕。
“阿爷。”
年老爷子回头，见年鹤声站在门外一身银灰色的正装，似乎正要出门。
他问道：“苏富比拍卖会是在今天？”
年鹤声颔首道：“是，正打算去。”
年老爷子嗯了一声，“去吧，看看有没有新奇的木雕，给我捎一块回来。”
年鹤声应下，正打算离开，又回头补道：“阿爷，我听说二叔之前喜欢的一件玉器被手底下的毁了。刚好这次拍卖品里，似乎有一件不错的玉器。我替二叔拿回来？”
是拿玉器讨长辈欢心，还是将长辈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年老爷子看破没说破，“随你。”
年鹤声走出老宅，看见旁系的几个年家子弟也换上了正装，手里拿着苏富比的邀约函。
吴铭走过来，低声询问：“颜小姐那边？”
年鹤声思忖了几秒钟，吩咐道：“把她和我的位置分开，让她坐在角落里。”
吴铭点头，正要去打电话安排，听见他又说：“位置可以偏，但要保证她能看清展品。”
“是。”
那几个年家子弟也看到了年鹤声，慇勤的走过来，“少爷，您也去苏富比？我们陪您同行啊。”
年鹤声是对外公开的年氏下一任继承人，即便是同辈，也不敢直呼他的名讳，更何况他们是旁系。
年鹤声温声说：“我不是说过吗，都是同辈的兄弟，叫名字就好。”
“那不行啊！我们怎么能乱了规矩！”
“就是，少爷您可是我们年家以后的话事人，我们这一辈可都要靠少爷您……”
年丞膝下无子，他们一口一个恭敬的叫着少爷，背后却靠着年丞那棵大树，想着什么时候把他一脚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踩下去，他们自己来当这个“少爷”。
年鹤声唇畔浮现出一点笑意，让人看着只觉温和无害。
几个人便更加放心的前呼后拥的拥着他，一起上车，去往苏富比拍卖会的现场。
苏富比拍卖行，是国际上知名的艺术拍卖行，自英国伦敦创立，创立时间可追溯到18世纪中。
拍卖行每年定期全球举办拍卖会，港城是国内为数不多举办此拍卖会的城市，受邀参加出席的竞拍者非富即贵，是上流圈内最顶尖的存在。
到了举办地点，侍者引领他们进入会场。
年鹤声被簇拥着走在最前，一路有不少港圈名流，想要走过来跟他打招呼，都被他颔首婉拒了。
他的位置自然是被拍卖行安排在第一排视野最佳的正中位置，但这里本该是为他的少女准备的。
几个年家子弟自然而然的在年鹤声左右坐下，刚摸出半寸的手机，又被年鹤声重新放了回去。
他从角落里看到吴铭，吴铭对他摇了摇头：颜小姐还没到。
年鹤声向他招了招手，吴铭走过来，恭敬的弯腰，年鹤声低声道：“等她到了，安排一个女服务生给她，看到她喜欢什么，就让那个女服务生给我发消息。”
他刚吩咐完，坐在他左手边的人便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果个系边个家嘅千金，以前点从嚟冇见过？”
“港城漂亮嘅千金就咁多，呢个的确冇见过……”
“吼靓，唔知有冇婚约？”
年鹤声回头，看见颜以沐正从大门口慢慢的走进来。
身上穿了条香芋紫的礼服，短款只遮到她膝盖上面，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小腿，脚下搭着一双银色水钻高跟鞋，绑带将那脚踝衬的更加纤细。
这还不算，礼服是抹胸收腰款，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丰盈的曲线，在视觉上被凸现的更加明显。
浅栗色的光泽长卷发一半披在身后，一半披在胸前影影绰绰遮住线条，右耳边别着一颗玫瑰花形状的水钻发夹，露出那张明眸善睐的精致脸庞，肤白颜浓，在人群中惹眼的像是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
但她的脸上却有些不安，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陌生的打量视线。让她不知道该走到什么地方去，像一只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的小鹿。
不过很快，她从陌生之中寻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他面前去，他却忽然将头转了回去。
就像是，不想让她靠近。
颜以沐停在原地，心中更加不知所措。
不是他让自己过来的吗，怎么现在又不让她接近了？
坐在年鹤声左手边的人名叫年辞，像是看出了一点端倪，走到颜以沐面前，“唔知小姐系边家千金？系和我地年少认识咩？”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粤语。”
年辞有些惊讶，按理说今天到场的都是港圈名流，没道理不懂粤语。
他转头询问年鹤声，指了指颜以沐，“少爷？你认识咩？”
年鹤声侧身看向颜以沐，片刻后，说：“唔识。”
说完，年鹤声眼神示意远处的吴铭，吴铭会意，招了招手，让一个女侍者迅速赶过来，对颜以沐说：“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颜以沐一脸懵懂的被女侍者引到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年鹤声的背影，被重重人影挡住，她根本看不见。
还有刚才他和别人说粤语时的语气神态，就算她听不懂，也看明白了，年鹤声并不想在那样的场合和她说话。
年鹤声看向吴铭，吴铭点了点头：颜小姐已经在位置上了。
年鹤声这才收回视线。
“头先果个妹妹仔真系尤物，脸蛋身材都吼棒啊……”年辞笑着看向年鹤声，“就系佢从进嚟就好像喺睇少爷，系唔系少爷你嘅爱慕者？”
年鹤声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地少爷一向唔近女色，点可能对呢种妹妹仔感兴趣？”
“也系，我睇呢种类型，也唔系少爷会钟意嘅类型！”
“我钟意嘅类型！等会儿拍卖会完了我去认识认识！睇睇几时能追到……”
看见了惊艳的玫瑰，几个人年轻气盛的少年人，都起了摘折的心思，甚至打起赌来看对方几天能追到。
年鹤声一直沉默，唇边抿了抹似有若无的笑，似乎对这一场轻佻的赌局，并不敢兴趣。
他眼神看似淡漠的平时前方，却谁也不知，他的视线落在拍卖台后的镜面背景上。
而右下角的角落处，若隐若现的映着一道紫色的身影。
这样近乎鱼目中寻珠的行为，就好像是在无声的告诫：玫瑰只能是他的。

第49章 Gentleman
拍卖会开始，拍卖人站在台上，开始有条不紊的介绍今天拍卖的展品。
颜以沐坐在角落里，带她来的女侍者一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每当她看向女侍者的时候，对方都会礼貌的对她微笑，让她有一种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的错觉。
身边坐着的大人们，不时用粤语和英语对正在展出的展品进行几句点评，竞价举牌的声音接连不断。
颜以沐打开自己随身的小包，拿出手机，给年鹤声发的信息他还没回。
她只好继续乖乖坐在这里，等着拍卖会结束，看他会不会回复自己。
她这个位置虽然不太能看清年鹤声的身影，但接下来年鹤声的两次竞拍举牌动作，都被她从缝隙里见到了。
一件木雕，一件玉器，喊出的价格让其他竞争者不得不先后退出，轻松的将两件展品收入囊中。
“接下来这件展品，应该会受到在场女士的喜爱。”
全场灯光突然暗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落在台上的拍卖人和他身旁的展柜上。
他笑着拉下展柜上的遮挡布，露出一个华丽精致的王冠。
拍卖人介绍道：“这件展品名为珍珠钻石冕冠，由19世纪欧洲最负盛名之一的宫廷珠宝坊，为当时西班牙的皇后玛丽亚维多利亚波佐制作。为了符合皇后尊贵的身份，皇冠以涡卷钻石框为形，其中|共由11颗天然水滴型的巴洛克珍珠镶嵌而成，华贵无比。”
“欧洲中世纪的珠宝匠人们十分在意饰品的灵活程度，所以这款冕冠在设计时，还可以变成项链佩戴……”
拍卖人戴上手套，将展柜里的冕冠小心翼翼的取出，然后调节了一下冕冠背后的装置，那立体的冕冠便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条珍珠钻石项链。
颜以沐看着灯光下的饰品，尽管过了几个世纪的时间，历经了无数王朝的变更，钻石冕冠依然保持着它原本的颜色和形状，华贵美丽，却又不失优雅。
透过这个冕冠，少女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跨过了历史长河，在脑海里想像出那位西班牙皇后的端庄模样。让她忍不住心生向往，想要描绘那些浪漫史诗的梦境，但冕冠的竞拍价格却在一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全场灯光复原，年鹤声收到女侍者的消息：颜小姐盯着这件冕冠看了很久。
他的少女一向喜欢那些精致漂亮的东西，看上这件冕冠也在情理之中。
年鹤声举牌，正打算竞价，工作人员匆匆忙忙的上台在拍卖人耳旁低语了几句后，拍卖人重新将冕冠放进了展柜里，让人退了下去。
底下人群一片哗然，拍卖人致歉道：“各位不好意思，刚才的珍珠钻石冕冠暂时无法进行拍卖，让各位扫兴了，我们马上为大家展示下一件展品……”
苏富比作为国际知名的拍卖行之一，信誉度自然是摆在首位的，像现在展品临时出问题不予拍卖的情况，实属罕见。
年鹤声看向吴铭，吴铭心领神会，去后台打听情况。
一旁的年辞说：“少爷点会对女性戴嘅王冠突然感兴趣？”
年鹤声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我对乜野感兴趣，需要向你汇报？”
他的眼神太有震慑力，即便是这样轻描淡写的目光，也让年辞的心瞬间提高了嗓子眼。
年鹤声见状却笑了笑，“开个玩笑嗜，唔使当真。系阿文托我帮佢拍嘅。”
气氛缓和下来，年辞赔笑道：“原嚟系肖少……”
吴铭打听到消息，走到台下转告给年鹤声：“拍品主人系一对夫妻，两人意见唔合，临时撤销了拍卖。”
年鹤声手搭在一旁的扶手上，指节无声的敲击，“去搵那对夫妻，就讲我可以出高出市场五倍嘅价格，买下那件冕冠。”
“是。”
两小时后，最后一件展品被拍下，整场拍卖会结束。
颜以沐被女侍者带到了会场旁边的休息室等待，贴心的端来几杯精心调制的特饮，供颜以沐选择。
颜以沐挑了一杯橙色的特饮，还没喝下去，就闻到一股奶油香气。
“颜小姐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颜以沐点了点头，拿起特饮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很浓郁，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脑子里却在想今天的这场拍卖会，以前她只是从报道和热搜了解到年鹤声的家世背景，然后再是那随手便能借给她的八十万，她知道年鹤声家很有钱，但那总归是一个比较抽像的概念。
可今天见证了这场拍卖会，在坐的大人每一个都挥金如土，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百上千万，拍下一件心仪的展品。
而年鹤声更是轻而易举的便花了一个亿，拿下了两件展品。
以前坐在校园里，他们是同桌，她便没有这些社会上的金钱概念。
但今天，颜以沐却是真正的切身感受到，她和年鹤声是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里的人。
经济差距，阶层差距，以及社交圈的差距。
若是做朋友做同学尚能勉强继续，可做女朋友……他们差的太多。
一杯特饮不知什么时候快要见底，年鹤声从外面推门进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脸颊绯红，漂亮的眼睛有些失焦的看着半空，透着一股易碎感。
年鹤声心生怜意，忍不住上前搂抱住她，“生气了？”
颜以沐想往后躲，被年鹤声更加用力按进胸膛，“今天没让你和我坐在一起，是因为我和家里的几个堂兄弟一起来了，都是男孩，你今天太漂亮了，不想让你被他们看见。”
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是不想让她卷入到自己的家族纷争来，他怀里的宝贝只要乖乖在他的羽翼下安全长大，就够了。
颜以沐没说话，年鹤声低头去看她的脸，抹胸裙太贴身，那条雪白沟壑便由上至下进入到年鹤声的视野中。
想到刚才那几个年家子弟说她身材好，年鹤声眸色暗了几分，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头，“怎么穿了这条裙子？”
颜以沐慢吞吞的说：“那些姐姐选的……”
她曲线丰盈，在造型师眼中便更加要放大她的优势，凸现少女初长成的身材。
年鹤声替她拢了拢胸前的外套，却发现他的西装领口对她来说过于大，根本遮不住那条诱人弧度。
年鹤声抵在颜以沐耳畔，嗓音有些哑：“bb，自己提一下胸口的裙子。”
颜以沐把两只手放到胸前，手指捏着裙沿往上拉了几次，裙头的位置还是纹丝不动的卡在原位。
她语气无辜，“提不上去了。”
怀里柔软的身躯，眼中惑人的雪白，耳边清甜的嗓音，视觉触觉听觉在这一瞬都被捕获。
年鹤声一手撩起颜以沐的发丝抚上她的后颈，她敏感的颤了一下身体，年鹤声低头吻住她的唇，奶油甜香霎时进到他口中。
怀里的少女只是起初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便软下来身子，由着年鹤声索取。
她这么乖的配合，让年鹤声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那群人当着他的面打赌，要摘折他玫瑰的痴妄想法，他更加放肆的亲吻她，将她按倒在沙发上，两人身影交叠在一块。
年鹤声紧锁着她娇小身躯，缠吻间隙，他克制着说：“……你是我的bb，知道吗？”
颜以沐长卷发微乱，樱桃唇张着呼吸，脸蛋红的像娇艳欲滴的玫，澄澈的小鹿眼也变得湿漉漉雾濛濛，一脸迷茫的望着他。
年鹤声喉结滚动，再一次俯身吻住她，抵开她毫无防备的唇线进入其间，唇舌相抵。奶油的甜味和她带来的柔软让年鹤声愈加沉迷，他敏感的从这股甜之中，尝到了一点酒精的气息。
年鹤声抬起头，审视颜以沐的神态，有些像微醺的状态，“喝酒了？”
颜以沐没回答，年鹤声偏头看到旁边快见底的杯子，拿过来闻了一下，果然有一股很浅的酒味。
难怪会这么乖的由着他吻，原来是醉了。
年鹤声强压下身体里的那股躁动，将颜以沐从沙发上抱起来坐好，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仪态学的很好，年鹤声几乎没见过她在自己面前做过什么不雅的小动作，但她现在却一直伸手挠着自己脖子那块肌肤不松手。
年鹤声拉下她的手，发现被她挡住的那块肌肤起了一圈小红点。
“痒……”
年鹤声把她的头发撩到一边，侧身去看她后背，竟然也起了一圈小红点。
年鹤声目光在屋内快速的转了一圈，最后将视线锁定在那杯酒上，他拿起来喝了一口，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蛋黄利口酒做基酒调制的特饮，颜以沐喝不出来，但年鹤声却能尝出来。
他将杯子重重的放回桌面上，立刻把颜以沐从沙发上打横抱起，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她雪白的锁骨上已经起了一片红点。
吴铭守在离休息室外的不远处，见年鹤声神色匆匆的抱着颜以沐跑出休息室，立刻赶上来。
年鹤声快速说：“去楂车，到医院！”
吴铭点了点头，但动作却有些犹疑，“少爷，你咁大张旗鼓嘅带颜小姐去医院，恐怕瞒唔住。”
颜以沐在年鹤声怀里难受的拧起眉，身上红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用力抱紧怀里的人，“依家佢嘅安危最重要……”
迈巴赫快速的行驶到最近的医院，年鹤声抱着颜以沐找到医生，问诊了结果，打了抗过敏的针，又吃了口服药，见她睡着了还没醒，年鹤声便一直守在她床边。
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年鹤声拉开她包包的拉链，看见来电人的名字，长睫半掩遮住眸中情绪，直到铃声快要播完，他按了接听。
“她过敏了，现在在医院。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接她……”年鹤声握住颜以沐放在床边的手，十指相扣，“回羊城。”
彷晚时分，晴了一天的港城忽然天色骤变，挂起了狂风。
对于居住在沿海城市的人们来说，都知道这是台风即将来临的前奏，他们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电视，关注天气新闻，查看最新的台风走向，以便自己在狂风骤雨到来前，尽快赶回家中。
疾风将医院病房的玻璃窗拍打的砰砰作响，颜以沐从沉睡中睁开眼，夏即昀站在她床头，神情讳莫如深的看着她。
颜以沐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四处，夏即昀说：“年鹤声早就走了。”
颜以沐一愣，思绪逐渐收拢，她重新看向夏即昀，有心想解释她和年鹤声的关系，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瞒过他，夏即昀从包里打开了DV，递到她面前。
“看看。”
“看什么？”颜以沐迷惑。
夏即昀点了播放，把屏幕量到她眼前，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前，年鹤声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医院大门的露天停车场交谈。
他们全程说话是粤语，颜以沐听不懂，只是看见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拍了拍年鹤声的肩膀，像是对他的话予以赞许。
一遍播放完，夏即昀问她：“要我给你翻译，他们说了什么？”
视频里的角度应该是偷拍，颜以沐不知道夏即昀为什么要偷拍年鹤声，现在还要拿给她看，但夏即昀既然选择这么做了，即便颜以沐说不想听，她猜夏即昀也会告诉她。
而夏即昀，的确如她所想的这么做了。
“里面的那个中年人是年鹤声的叔叔，他问年鹤声是不是悄悄谈了女朋友，藏在外面不准家里人知道。”夏即昀语气平静的陈述，“年鹤声说，算不上女朋友。”
“女孩图他的钱，他图女孩的人。”
“钱色交易，玩玩而已。”
“不想惊动家里人，丢面子。”
风拍打窗户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尖锐又刺耳，不费丝毫力气便能盖住病房内，少女落泪的声音。
明明年鹤声说的话就是事实啊，她图他的钱，他图她的人。
颜以沐和年鹤声，本来就是这样的相处关系啊。
她在哭什么呢？
颜以沐拭着脸上的泪，但那些眼泪却不受她控制的流的更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她把年鹤声说的那些“喜欢”、“钟意”、亲密的称呼、亲昵的触碰都听进了心里吗？
所以从年鹤声嘴里吐出那些和喜欢完全相悖字眼的时候，她便觉得无法接受吗？
可年鹤声对她的喜欢，从一开始便是以欺骗为前提啊，这些她分明都很清楚。
夏即昀看见床上的人哭的泣不成声，心中的悲愤盖住了怒火，“你就这么喜欢他吗？颜以沐，你清醒一点吧！他只把你当玩物！”
玩物，真是恰当好处的描述。
她现在在年鹤声面前的处境，不正像是夏即昀口中的玩物吗？
年鹤声可以对她温柔到极致，体贴入微无微不至，也可以强势蛮横霸道的，妄图掌控她的一切。
前者曾令颜以沐无法自拔的想要沉溺依赖，后者却也令她窒息的感觉被囚困于手掌之间。
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由不得颜以沐去选择，全凭年鹤声肆意妄为。
只会哭泣的洋娃娃，的确是可以供他戏耍的玩物。
颜以沐想明白了，可是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对我动心？
他曾经的问询忽然在她脑海里闪过。
而颜以沐脸上怎么拚命擦拭也擦不完的眼泪，告诉了她答案。
港城天空乌云遍布，那急切的风仿佛一把利刃，吹在人身上，像是恨不得将人撕的四分五裂。
台风快要登陆了，他们赶上了停运前最后一班回羊城的高铁。
颜以沐坐在靠窗的位置，没再流泪。
手机q.q收到了最新消息。
【Viktor：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Viktor：明天台风就要登陆羊城了，待在家里别出门】
【Viktor：没来送你是有原因的，下次当面跟你解释，别生气】
颜以沐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包包里。
夏即昀在一旁欲言又止，“……视频是我无意中录到的。”
他打车赶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从包里拿钱，DV摔出来碰到了开机录制，又刚好听到年鹤声谈论起她。
本来那天把颜以沐从乐园里带走的事情就让他耿耿于怀，他便多长了一个心眼，戏剧性的录到了那一幕。
颜以沐平静的摇了摇头，有意无意都不重要了。
“你不打算和他分手吗？”
分手吗？年鹤声会同意吗？
至少现在不会同意吧。
年鹤声对她强势又执着，在感情上不容许她有一点的退缩和反抗。
颜以沐不着边际的想，或许年鹤声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的吧。
只是这点喜欢，早就因为他们一开始的不纯，变了质。
颜以沐没有回答夏即昀，夏即昀也没有再追问。
高铁一路平安抵达羊城，他们赶在暴雨来临的前夕，回到了家。
夏蔚几天前已经离家了，那个颜以沐生日当天送到的快递，还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风雨若来，这个快递要么会被吹走，要么会被打湿。
颜以沐在架子前站了一分钟，然后将快递拿进了房里，没有打开，放到了柜子的角落里。
台风第二天就登陆了羊城，狂风暴雨持续了连续三天，拉丁舞课也只能暂停。
颜以沐没有出门，在家里写着自己剩下的暑假作业，开学就是高三了，课业只会越来越繁重。
第四天，台风离开羊城去到了别的城市，天空的乌云散开，太阳重临，给被台风洗卷的羊城，迎来了喘息的空间。
“我去上课了。”
颜以沐站在门口换好鞋，对屋内的夏即昀喊了一声，夏即昀不耐烦的嗯了声：“上完了就回来。”
“知道了。”
他们姐弟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因为在港城的事情出现裂痕，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相处模式。
颜以沐打开太阳伞走出家门，看见门口原本茂密的榕树被吹的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开始担心自己二楼卧室的窗户，没有榕树的庇护，又要晒进多少太阳。
她走到榕树前摸了摸它的树干，“你要快点长叶子，我不喜欢太晒……”
对榕树说完话，正打算离开，余光却被树干上被白丝搭建起来的茧吸引。
力经三天暴风雨的洗礼，白丝已经有些破破烂烂了，但却仍旧牢牢的挂在树干上，比榕树原生的枝叶还要顽强。
枝干上一滴豆大的水珠落下，眼看就要滴在脆弱的茧上，颜以沐伸手接住这滴水珠，心里开始期待，从这顽强的茧里飞出来的蝴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拉丁舞课依旧是高强度的课程，只是今天却只有颜以沐一个学生，要应考的许诺言竟然意外的不在。
上完课后，颜以沐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师，许诺言今天请假了吗？”
clear老师闻言却一下子红了眼眶，她连忙上前关心道：“怎么了老师？”
clear叹了口气，“许诺言可能以后都上不了我的课了……”
“为什么？”
“她前几天出了车祸，伤到了腿，医生给出的诊断，说她以后都可能跳不了拉丁了。”
颜以沐心中一怔，缓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事实，“……老师，你能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院吗？我想去看看她。”
单人病房内响着拉丁舞曲，欢快的编曲，富有感染力的节奏，让旁听的人都忍不住心生雀跃，想要随着舞曲一同起舞。
颜以沐抱着一束花走进病房，看到电视上放的拉丁赛事，努力弯了弯唇角，笑着说：“你在看国际锦标赛啊。”
许诺言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消息还挺快啊妹妹。”
“还是慢了点，没有第一时间来。”颜以沐把花放到许诺言床头，“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啊。”许诺言笑起来，然后指了指电视屏幕，“这一届的拉丁舞国际锦标赛，真的是众神之战……”
颜以沐点头，陪着许诺言一起看过去的赛事，两个人时不时就比赛选手的编舞和舞姿发表自己的看法，聊的不亦乐乎。
直到这场决赛播完结束，许诺言挽着颜以沐的胳膊叹了口气，“这一届比赛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不行。”
颜以沐问：“哪里不行？”
“冠军不是中国的，这不行。”许诺言紧紧抓着颜以沐的胳膊，语气有些颤抖，“我想让冠军是中国的，还想让冠军的名字叫许诺言……”
热意瞬间涌上颜以沐的眼眶，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哭，这只会让许诺言更伤心。
她把眼泪憋回去，拍着许诺言的手臂安抚，想要安慰她，却觉得自己能想到的那些安慰都很无力。
车祸已经带走了她的爸爸，现在又夺走了她同窗女孩的梦想。
“颜以沐，你必须给我考圣三一。你得去英国……”许诺言泣不成声，“你得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拉丁舞冠军的位置，不是永远都站着欧洲人……”
颜以沐哽咽：“可是我……”
许诺言情绪失控的大哭，“我已经再也跳不了了，我一辈子都站不到那个位置上去了，可是你和我不一样啊！”
“你还有大把大把的希望，你能够去肆无忌惮的追寻我遥不可及的梦想……颜以沐，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要去英国，你一定要考圣三一！”
被现实折断梦想翅膀的女孩，清醒的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圆梦，于是她想将她那无法达成的梦，交给她最看好的人。
如果对方能站上那个位置，她好似也能离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地方，更近一点。
许诺言到最后崩溃大哭，是她的父母赶回来，才安抚住她。
颜以沐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她的病房的，许诺言撕心裂肺的告诉她自己梦碎的那一幕，仿佛让她也切身经历了一次，前路被斩断的痛苦。
可颜以沐现在还有选择吗？
夏蔚事业受挫，虽然嘴上没跟他们提过因为这次的影响，让家里的经济下滑到什么程度。
可从夏即昀报名数学竞赛，想要保送进京大，放弃费用昂贵的第一志愿大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而年鹤声，不容置喙的要她去考港大。
港大是个好学校，可她即便考上了，又能做什么？
毕业之后，又将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这些问题颜以沐从来没有想过，可今天她却不得不思考。
而拉丁舞，的确是她从小到大的热爱。
即便没有想过将热爱变成职业，她的生命里，拉丁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是没有钱啊。
在这个没钱寸步难行的世界里，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钱的重要性。
颜以沐觉得自己的前路迷雾漫漫，她很想要一盏灯，一双手，替她照亮前路，拨开迷雾。
她迷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起来，她慢吞吞的拿起来，是个陌生号码，还被人标注了诈骗。
她没心情接，直接挂断。
但没过几秒，对方又重新打了过来。
颜以沐叹了口气接起来，“喂？”
“您好，请问您是颜邢先生的女儿颜以沐小姐吗？”
逝去多年的父亲旧名被人提起，让颜以沐有些恍惚，“我是……”
“不好意思打扰您，这通电话本来我们是要在您十八岁生日那天打给您的，但因为颜刑先生的这张保单跨度时间太长，所有有了些纰漏，导致现在才打给您。”
“……什么保单？”
“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朝阳保险公司的保单代理人，颜小姐您的父亲颜刑先生，在您十八年前出生的那一天，在我们公司，为您买了一份年金保险。”
“按照保险合同所写，被保险人在年满十八岁之后，可以亲自来我们保险公司，领取这份收益。”
“对了，颜先生当初买的时候特意找我们的产品经理算过收益总额，他说想要给女儿留下一个有意义的数字，到时候来取，能感受到他当父亲的爱。”
颜以沐呆呆的望着前方的行人，“……是什么数字？”
“是7120万。”保单代理人笑着说：“712，是颜小姐的生日，这是颜先生在和颜小姐说十八岁生日快乐吧……”
时隔十八年的生日祝福，跨过生与死的生日祝福。
从颜以沐出生那一刻，便许下的生日祝福。
“颜小姐，颜先生当初还写下了一句祝福给您，交代我们工作人员务必转达给您。”
“我爸爸……他说了什么？”
“愿世间万物，都无法阻碍你前进的路。”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代价，便能对她倾尽所有。
十八岁的颜以沐，拿着手机蹲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哭的像个丢失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第50章 Gentleman
成年后第一次办理的身份证，以自己名字办理的银行卡，还有从保险公司走出来后，手机短信收到的银行卡余额。
办理完这一切手续，颜以沐花了一周的时间。
七月快要过完了，暑假还剩下一个月。
她如往常一样去上了拉丁舞课，偌大的舞蹈教室里，陈设布局一丝未变，只是少了那个和她一起同窗练舞步的女孩。
clear老师站在镜子前，仍旧仪态优雅，美丽从容。
但颜以沐却敏感的从老师眼中看到了一份难以察觉的沧桑。
许诺言是clear老师看好的弟子，在许诺言身上，clear老师同样寄予了厚望。
但现在许诺言已经没办法再跳了，clear老师年过四十，还有多少精力和心血，再能培养第二个许诺言出来呢？
颜以沐走到clear老师面前，弯腰鞠躬，“老师，请您教我考圣三一。”
clear捂住嘴，瞬间热泪盈眶，“沐沐，老师等你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颜以沐站直身体，真诚的说：“老师，请您以比以往更严格的标准教导我。”
“除了圣三一，我不会再去任何学校。”
既然前路已经畅通无阻，那么她只需要斩断自己所有的后路，不回头的一往无前。
从清晨练到彷晚，舞服湿透，舞鞋鞋底的磨损，比平时还要明显。
颜以沐在休息室洗完澡，把自己打理干净后，才和老师说了再见离开舞蹈教室。
许是台风才走不久，整个羊城的温度还保持在适宜的清爽中，天边粉色的晚霞浪漫又梦幻，晚风抚过身体，把颜以沐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走到街道旁，耐心的跟着行人们一起，等着红灯变绿。
一辆公交车从人行道上缓慢的行驶过后，行人们迫不及待的走向对面的街道。
颜以沐正要跟着人流一起抬脚，便看见身姿挺拔的少年人，逆着人流，大步向她走来。
颜以沐把脚收了回去，没有躲，也没有后退，就站在原地。
年鹤声急切的走到颜以沐面前，按住她的肩膀，“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
颜以沐平静的望着年鹤声，“我不回不接，你也还是能找到我。”
“那是我知道你这个时间会在这里上课。”
颜以沐垂着睫毛，视线落到自己脚尖，“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
“沐沐，你是不是生气了？”年鹤声俯身，想让颜以沐看着自己，“那天之所以没送你，是因为我叔叔突然来了。我们家里的关系不像别的普通家庭，很复杂，我怕他知道你的存在伤害到你，所以才让夏即昀带你回羊城的。”
他解释的语气极为认真，尤其是那双凤眸此刻在看着人的时候，褪去了淡漠狠戾，只剩下情真意切。
但颜以沐却始终没有看年鹤声。
或许年鹤声是真的担心她的存在被年家人知道，但，是因为怕丢面子还是为了保护她，这个答案只有年鹤声自己心里清楚。
而年鹤声在她心里的信誉度早就被耗光了，所以答案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现在的颜以沐来说，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年鹤声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的电话，我很担心。”
颜以沐被迫仰高脖子，眉心轻蹙，“我现在很好，年鹤声。”
“身上过敏的红疹子都消了吗？”
颜以沐双手拿开他捧自己脸颊的手，“消了，已经全好了。”
“抱歉。”年鹤声放柔了嗓音，“那天是我没照顾好你。”
颜以沐揉了揉自己的脸，“特饮是我自己选的，也是我自己没尝出来里面有鸡蛋。”
她若是撒娇耍脾气，年鹤声还觉得好一点，但她现在只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只会让年鹤声更觉得心疼。
年鹤声朝颜以沐伸出手，“饿了吗？我带你去吃晚饭。”
颜以沐没有牵住他的手，“你不回港城吗？”
“肖逸文的未婚妻明天过生日，我要去一趟。”
要不是有这个幌子，年鹤声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来羊城找他的女朋友，“你明天和我一起去。”
他主动牵起颜以沐的手，颜以沐想挣，但挣过太多次的结果都是被他握的更紧，这次她选择放弃。
“我可以不去吗？”
年鹤声拉着颜以沐过马路，“明天过后，我就要回港城了。我们再见面，就要等到开学。”
颜以沐并不想陪年鹤声出席他的场合，但她很清楚自己拒绝也不会有用。年鹤声已经有了决断，她的拒绝只会让他换更强硬的方式让她出席。
“好。”颜以沐妥协，“但我今天要按时回家。”
她这么乖，更没有因为港城的事情和年鹤声继续再闹脾气。明天还能和她共处一天，年鹤声也没那么迫切的要强硬留下她。
不过还是让人开了车，亲自将颜以沐送到了小区门口。
颜以沐想要下车，抽回了自己的手，又被年鹤声拉住，“明天我来接你。”
颜以沐嗯声，见年鹤声还是不松手，“还有什么事吗？”
年鹤声俯身，在颜以沐眉心处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
颜以沐双手立刻蜷缩成拳，紧紧握着，直到年鹤声的触碰消失，她才慢慢松开手指。
“我的信息要回，我的电话也要接。”年鹤声将颜以沐脸庞的碎发，轻柔的勾到她耳后，“我让你生气了，你可以跟我发脾气，也可以跟我撒娇。”
“但是这种失联让我联系不到你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颜以沐抬高下巴，今天第一次正视年鹤声的眼，“如果再发生了，会怎么样？”
像是被她这么可爱的问话取悦到，年鹤声搂抱住颜以沐，轻笑道：“不会发生的。”
年鹤声虽然是笑着在说这句话，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笃定。
就好像是在告诉颜以沐，即便她真的失联了消失了，他也有能力将她重新找回来。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夏即昀给她在冰箱里留了饭，见她回来在厨房里加热饭菜的身影后，便又回了自己的卧室，继续为数学竞赛做准备。
颜以沐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后打开电脑，查询了留学相关的事宜。
专业方面的问题clear老师已经发给过她了，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要考雅思。
雅思分数得达标，才能达到圣三一的门槛。
颜以沐英语还不错，但口语一般，国内没有语言环境，比起笔试她认为自己要在口语方面更多下点功夫。
她花了半个小时，为自己制定了学习计划，本来想贴在自己靠书桌的墙上，但太过显眼，就算不进她卧室只站在门口也能看见。
她把学习计划贴在了抽屉里，又放了一本书挡住，这份东西只要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翌日，颜以沐如期赴约。
夏即昀只当她去上拉丁舞课，颜以沐也没有想过告诉夏即昀真实情况，他们的姐弟关系能保持到现在的稳定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想再让年鹤声的出现，打搅他们的关系。
肖逸文的未婚妻也是粤圈名流家的千金小姐，两个人的身份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今年两人都满了十八，两家便迫不及待的订下婚约。
肖逸文与女方此前并不相识，双方父母也是为了让他们两人增进感情，特意选了女方生日的日子，把女方从国外叫了回来，让肖逸文在肖家别墅亲自为女方操办生日宴。
为了让年轻一辈更放松交流，肖逸文的父母还特意挑了今天外出，留下一群年轻人自在狂欢。
年鹤声带着颜以沐到的时候，泳池派对正在进行。
香槟塔堆砌在岸边的礼桌上，各色精美西点，沿着岸边齐整摆放，所有布置的主色调选了清新的浅绿色，一切看起来都极为符合女生的喜好。
但以肖逸文为首的公子哥们，关注点都没在这上面。
他们拿着水枪和女生们在泳池里玩追击战，场面一度看起来十分混乱，颜以沐的小腿上都被射到了水。
年鹤声将颜以沐往身后一拉，拿出随身的方巾看上去是想要俯身为颜以沐擦拭小腿上的水，被颜以沐躲了过去，“不用了。”
她弯腰自己随手拍掉那些水。
刚才误伤颜以沐的人正是肖逸文，他扛着水枪从泳池里走上来，笑着说：“妹妹仔对不住啊，纯属误伤！”
颜以沐摇了摇头说没事，年鹤声又把颜以沐往自己身后遮了一下，挡住肖逸文，“把衣服穿上。”
肖逸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进泳池穿泳裤不是很正常吗？”
年鹤声从旁边拿了一张浴巾抛给肖逸文，随后扫视一眼泳池里玩的不亦乐乎的男男女女，“你这是在给你未婚妻办生日会，还是在给你自己办生日会？”
肖逸文知道年鹤声想说什么，不满的啧了一声，“我费力不讨好，人家在国外长大的，拿乔看不上我。既然看不上，那不就只能我自己玩了吗？”
“她不满意你？”
“何止是不满意啊，一进门就给我拽英文，让我当着这么多人下不来台。”肖逸文歪头去看年鹤声身后的颜以沐，笑嘻嘻道：“还是我们妹妹仔乖啊，真想让我爸给我换一个和妹妹仔一样乖的未婚妻……”
颜以沐还没说什么，年鹤声就先把肖逸文的头推开了，“有婚约的人，收敛点。”
肖逸文现在就听不得婚约这两个字，又把水枪重新扛起来，对着泳池里的人喊道：“我叫了Viktor一起来，今天都给我通宵！谁也不准走！”
他这一声喊，泳池里的人群全都集体向岸上投来视线，见到肖逸文旁边站着的年鹤声，都不再大闹，规矩的打了招呼。
年鹤声牵着颜以沐，向他们颔首算是应了。
肖逸文跟在他们后面，见那些人都不敢像刚才那么放肆了，心知是因为年鹤声，“Viktor，早知道不叫你了，他们都不敢疯了……”
年鹤声没理他，迳直往别墅内走，“阿文，引荐一下。”
颜以沐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上穿了一条绿色的收腰连衣裙，直发披肩，五官生的很漂亮，但是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极盛的气焰，尤其是在看见肖逸文后，眉头狠狠地蹙了起来，看起来很不开心。
肖逸文见状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不走心的介绍道：“这位是成家大小姐，成似雪……”
年鹤声叫了一声“成小姐”，肖逸文便要继续介绍年鹤声，成似雪却突然望着年鹤声说：“Who are you？”
年鹤声只顿了半秒钟，便开口道：“His cousin，Viktor.”
成似雪从位置上站起来，“Your spoken pronunciation is much better than his standard.”
年鹤声说：“He doesn&#39;t grow up abroad like you did when you were young. You understand better.”
两人全程用英文交流了足有半分钟，最后以成似雪收了浑身气焰，重新坐下来。
肖逸文除了听懂一个who are you，其他全程都像是在听天书。
听他们两人说完，连忙去问年鹤声：“你和她说什么了？”
年鹤声淡扫他一眼，没有解释的想法。
他又只好转过去问颜以沐，“妹妹仔听懂了吗？”
颜以沐点了点头，正要解释，成似雪又突然站起来，“这么简单你都听不懂，你英语幼儿园水平吗？”
肖逸文也拍腿站起来，“成大小姐这不是会说国语吗？这里是中国，我英语幼儿园水平犯法吗？”
两人针锋相对，成似雪被肖逸文一句话堵的脸都起红了，肖逸文懒得再搭理她，从旁拽起年鹤声，“Viktor我们走，谁要和这种爱拿乔的女人相处一室！”
颜以沐跟着年鹤声一起站起来，也要走，突然被成似雪拉住，“你不准去！你得跟我一边！”
颜以沐茫然，年鹤声想到泳池边的场景，问颜以沐，“想出去吗？”
颜以沐摇了摇头，年鹤声摸了摸颜以沐的脸颊，“那就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很快进来找你。”
肖逸文和年鹤声走了，留下颜以沐和成似雪面面相觑。
成似雪从头到脚打量颜以沐，“长的蛮不错的嘛，你是年鹤声的未婚妻？”
“不是。”
“那就是女朋友。”从进门的时候，成似雪看见年鹤声一直牵着颜以沐的手，又想到自己的未婚夫肖逸文，抱怨道：“他们真的是表兄弟吗？怎么差那么多？”
“你男朋友气质也好，长的也好，英式发音又流利标准，肖逸文连你男朋友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颜以沐没说话，脑海里一直想刚才年鹤声那口标准的发音。
成似雪以为颜以沐生气了，“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想打你男朋友主意！我只是觉得肖逸文真的没有一点能上得了台面的地方！”
颜以沐其实对肖逸文的印象还不错，听到成似雪把肖逸文贬的一无是处，忍不住开口替肖逸文说道：“肖表哥性格很好的，上次我朋友出事，他把我朋友一口气从家里背到救护车里，他很善良的。”
成似雪有点不信，肖逸文在她看来就是典型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干这种见义勇为的事情。
“他一看就是花花公子！风流成性的那种类型！”成似雪都不想去看外边游泳池，那堪比酒池肉林的作乐画面，她嫌恶心，“你还不把你男朋友拉回来，你就不怕他被别的女孩拐跑了？”
颜以沐抿了抿唇，“他开心就好。”
成似雪有点佩服颜以沐，“你心真大。”
转而又想到自己，她今天生日，肖逸文尚且能带着一堆男男女女给她下马威，她凭什么要惯着肖逸文？但拿这个跟她父母说，她的父母一定不会让她取消婚约，反而还会说这是肖逸文为她精心准备的生日宴。
可如果她能亲自拿到肖逸文风流成性的证据，再拿到她父母面前，这桩婚事迟早得作废。
成似雪开始打量肖家别墅内的布置，就算拿不到证据，让肖逸文觉得她是个没礼貌没规矩的疯女孩也行，到时候肯定肖逸文也忍受不了她，让肖逸文先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她打定主意，直接奔上二楼的房间。
颜以沐不知道成似雪要干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捧着脸发呆。
几分钟后，年鹤声和肖逸文重新回来，肖逸文没看到成似雪人，颜以沐指了指楼上，“她上去了。”
“哈？她没事上我家二楼卧室干嘛？”肖逸文本来就看成似雪不爽，转身往二楼走，“这女人有病吧，这么没规矩！”
二楼不断传来轰隆的砸门声，颜以沐听的觉得有些吓人，“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年鹤声搂住颜以沐肩膀把她按在自己怀里，“打不死就行。”
别墅里外都是人，颜以沐想坐起来，被年鹤声把头按靠在他肩头，“别动。”
年鹤声偏头，嗅着颜以沐身上传出的浅淡奶油香，甜美的气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气氛正是极佳之时，二楼突然传来成似雪的一声尖叫，把一切意境都搅乱了。
年鹤声兴致被打断，眉心轻蹙。
成似雪风风火火的从二楼跑下来，身后跟着紧追她的肖逸文，“成似雪你个疯女人！把东西给我还回来！”
“敢做不敢当？”成似雪一口气跑到颜以沐和年鹤声面前，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摔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都说兄弟妻不可欺啊，肖逸文你真牛逼，沾花惹草也就算了，连你表弟的女朋友都敢想！”
一个粉色的miu miu女包躺在桌面上，这样的款式让颜以沐一下子就联想到自己当初在港城搞丢的那一只。
成似雪把手里的卡递给颜以沐，“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肖逸文真的太疯了，居然把你的证|件照片藏在这个包包里！”
年鹤声伸手想去拿，颜以沐这一次反应却比他还快的接过了那张证|件。
港澳通行证，名字写着颜以沐，照片上也是颜以沐。
年鹤声凌厉的视线射向肖逸文，肖逸文懂年鹤声的意思，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把这个锅揽到自己身上。
他开始闭眼胡诌：“就是去年的某一天，我走在港城的路上，然后就……”
他编不下去了，因为一直安静的颜以沐，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颜以沐抬高手臂和年鹤声的脸齐平，然后张开手，挡住了年鹤声的上半张脸。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年鹤声下半张脸的轮廓。
深邃立体，下颌线弧度凌厉的如同淬了冰的利刃，让人望而生畏。
白衬衣，西装裤，黑皮鞋，袖扣。
优雅的穿搭，强势的性格，还有去年他们才认识时，他胸口的伤……
所有的细节全都吻合上。
重庆大厦内的深巷中，将颜以沐抵在墙边，把她吓的魂飞魄散的那个少年的长相，在颜以沐脑海里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颜以沐缓慢的放下自己的手，对上年鹤声那双淡漠沉寂的凤眸。
到了这样的时刻，他竟然还能这么淡然。
更显得颜以沐，像那个被年鹤声玩弄于手掌之间，骗得团团转的笨蛋洋娃娃。
她眼中热意翻涌，喉头发涩，却是笑着在问：“……年鹤声，骗我很好玩吗？”

第51章 Gentleman
‘ 游泳池里的人玩的正在兴头上，就看见被年鹤声带来的那个女孩从别墅里跑了出来，年鹤声跟在身后追。
肖逸文和成似雪紧随其后，肖逸文看见游泳池里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年鹤声转移了之后，他连忙站在池边：“不关你们事，玩你们的！”
事情没按成似雪所想的发展，她也很好奇，“肖逸文，那个小美人为什么要哭着说她男朋友骗她啊？”
肖逸文忍住翻成似雪白眼的冲动，“少打听。”
颜以沐跑到别墅大门口，被年鹤声追上来拉住手腕，她奋力的挣扎，“你放开！”
她挣扎的太厉害，年鹤声不想伤到她，只好将人抵在大门旁的石墙边，锁住她的去路，迅速的解释道：“没有告诉你是担心你害怕，不是真的想骗你。”
颜以沐抬高头看向年鹤声，眼泪连串的下落，“年鹤声，可是你真的让我很害怕……”
港城的那个晚上，对颜以沐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年鹤声就是那个少年，她一定会和他保持距离，绝不会和他有半点牵扯。
“沐沐，别怕我。”年鹤声尽量放柔了语气，“我不会伤害你，那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我们把这个意外忘掉好不好？”
年鹤声想去拭掉颜以沐脸上的泪，被颜以沐哭着躲了过去，这么害怕的反应，好像年鹤声已经彻底失去了在她心中的信任。
年鹤声心中生出一股烦躁之意，他极其反感脱离他掌控的事物，更何况是他喜欢的少女。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害怕？”
颜以沐眼尾通红的看着年鹤声，被他握着的手，手指用力蜷缩又松开，她哽咽试探：“……分手。”
钳制住颜以沐手腕的力量瞬间收紧，她疼的蹙眉，却没示弱。
“刚才的话我会当做没听见。”
年鹤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将颜以沐拉进怀里，一手紧锁住颜以沐的腰，另一只手轻抚颜以沐敏感的后颈，慢条斯理的摩挲。
“我们之间，不会有分手这两个字存在，知道吗？”
年鹤声安抚颜以沐的动作极为轻柔，抵在颜以沐耳边的沉缓嗓音，也让人感觉无比安心。
如果忽略他字里行间意思的话。
他好像只是在对女朋友，温柔的讲述情话。
但在颜以沐听来，年鹤声的话等同于独|裁者的忠告，冷漠强势，让颜以沐心里唯一的希冀跌进了谷底。
她和年鹤声不可能和平分手的。
年鹤声甚至不会允许他们之间有分手的存在。
年鹤声拭掉颜以沐脸上的泪，“bb，别哭了。”
颜以沐眼里的泪渐渐止住了，年鹤声以为她被自己哄住，亲了亲她湿红的眼尾，“你看上的那件冕冠，我已经让人去找卖家了。”
“我不需要。”颜以沐小声抽吸，“我不想再欠你东西了。”
“那不是欠，是我想买了送给女朋友的。”年鹤声亲吻颜以沐眉心，“以后我还会给你更多你想要的东西，乖。”
他说话一向动听，可是眼下颜以沐最想要的东西，他却吝啬给她。
颜以沐没再说话，任由年鹤声把她抱在怀里，安静乖顺的像一个依附于年鹤声的洋娃娃。
一辆劳斯莱斯在大门口停下，还不等司机下车拉开门，后座里的人便没了耐心，猛地拉开车门，从车内走了出来。
肖崇一眼看见侄子怀里搂抱的小女孩，哭的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委屈又无助。
他皱了皱眉，年鹤声把颜以沐拉到自己身后，“舅舅。”
“后面系边个？”
年鹤声坦然道：“女朋友。”
肖崇没再管，怒气冲冲的走进自家别墅，俨然一副气急的样子。
年鹤声猜测是肖逸文今天的荒唐行为传到了肖崇耳朵里，肖逸文今天恐怕免不了一顿教训。
当爹的教育儿子天经地义，年鹤声不想插手。
在他看来，肖逸文的确该吃点苦头，要不是肖逸文没把颜以沐的包处理好，也不会把港城的事情捅出来，害得颜以沐和他闹脾气。
时间还早，年鹤声把颜以沐带上自己的车，牵着她一只手紧紧握在掌心里，“想去哪里玩？”
颜以沐低头看见自己被年鹤声包裹住的手，“年鹤声，我不想去玩，我想去上舞蹈课。”
“好。”年鹤声竟也没反对，“我陪你去上课。”
到了舞蹈教室，颜以沐把年鹤声带到教室后方的位置上落座。
“你真的要在这里看我上课吗？”
年鹤声颔首，“我还没看过你上舞蹈课。”
颜以沐不想年鹤声留在这里，她觉得压抑，只能委婉说：“会很无聊。”
年鹤声唇畔漫出一点笑意，“能看到你，不会无聊。”
他打定了注意，颜以沐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
她去换衣间换了舞蹈服和舞鞋，再回来的时候clear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
舞蹈教室很大，年鹤声坐在另一头，clear笑着跟颜以沐说：“我们沐沐也到了交男朋友的年纪了？”
颜以沐扶着镜子前的栏自己先做热身，望着镜子里年鹤声被拉远的身影，小声说：“老师，如果有一天他来找你问我去了什么地方，拜托老师回答他不知道。”
clear一愣，“沐沐，你没有在和老师开玩笑吗？”
“老师，我很认真。”
clear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老师答应你。”
“谢谢老师。”
舞曲奏响，舞者体内的律动跟随节奏起舞，颜以沐没有心思再去关注任何事物，心无旁骛的开始练习。
少女的曲线轮廓被贴身舞服勾勒的玲珑有致，高跟鞋内绷直的脚背，将白皙双腿在视觉上拉长，透出一股轻盈却又不失力量的美感。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到舞蹈教室内，美丽的少女披着这层金纱，仰高天鹅颈，舒展纤细双臂，右手从胸前划到身后，动作优雅到了极致，但每一个细节都在散发性感的信号。
实在太过耀眼，连耀目的日光在她面前都有一瞬的失色。
年鹤声在不远处无声的注视着少女的舞姿，眸中的惊艳渐渐被其他情绪所掩盖。
直到太阳西下，晚霞当空，少女今天的舞蹈课程才算结束。
颜以沐从试衣间换完衣服后走出来，年鹤声站在门口，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她。
粉色的水壶，盖子是玲娜贝儿的大头造型，是迪士尼出的最新款。
颜以沐没有马上接，年鹤声打开盖子，把吸管喂到她嘴边，“不是喜欢这个兔子吗。”
“它是狐狸……”颜以沐一张嘴，吸管就被年鹤声喂到她嘴巴里。
她只好自己伸手接过水壶喝起来，温水进入到她嘴里，水温刚好适宜。
颜以沐喝完后，垂着睫毛把水壶递给年鹤声，年鹤声没接，把盖子重新盖好，“买给你的。”
不是因为她喜欢，年鹤声又怎么可能让人去买这些小女孩的东西。
颜以沐问：“什么时候买的？”
“你回羊城之后。”年鹤声牵起颜以沐的手，两人肩并肩的往外走，“下次我再陪你去迪士尼。”
颜以沐的视线一直落在地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小腿处传来的酸胀让她的脚忽然软了一下，年鹤声及时扶住她，“怎么了？”
颜以沐轻声说：“跳太久了。”腿疼，走路都有点没力。
年鹤声放开她的手，走到她身前蹲下来，把挺拔的后背露给她，“上来。”
颜以沐呆了一下，连忙说：“不要了……。”
年鹤声笑声响起，“不要背，那要换公主抱？”
他眼看就要站起来，颜以沐怕他真的走到大街上公主抱自己，立刻扑到他后背上，环住他脖子。
年鹤声双手顺势勾起颜以沐的腿弯，将少女背起来，继续前行。
年鹤声走路的步伐稳健，颜以沐被他背着，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她想要别过眼睛，不把注意力放在年鹤声身上，但视觉和嗅觉，却有些情不自禁的被他占领。
清淡的冷香扑面而来，肩背臂膀看似是清瘦的少年轮廓，底下却潜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颜以沐把环住年鹤声脖子的手，小心翼翼的收回来，只抓住他肩头的衣服。
像是这样，能将她心底的那点难以言说的情绪冲淡。
“bb，为什么要练的这么投入？”年鹤声忽然发问，“你以后想当舞蹈家吗？”
“不想。”颜以沐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只是喜欢拉丁舞。”
如果年鹤声没有背对着她，此刻便能看见她小鹿眼里害怕谎言被戳穿，流露出的紧张和惊慌。
年鹤声缓声说：“你跳舞的样子，很美。”
耀眼夺目，配得上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
如果她将这份美丽带到更大的舞台上去，年鹤声已经可以想像到，会有多少人动妄念，想要觊觎她。
但她是他的，他的美丽也该只独属于他，为他绽放。
索性他的少女没有要将这美好的一面，展现给世人的想法。
“bb，以后都跳舞给我看吧。”
独占欲开始作祟，年鹤声轻描淡写的口吻里，是不容置喙的陈述，“我会是你最忠实的观众。”
也是唯一的观众。
颜以沐安静的看着年鹤声露出的一点侧脸，她好像听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言下之意，“年鹤声。”
“怎么了？”
“你喜欢我什么？”
年鹤声顿住脚步，他喜欢她什么？这个问题年鹤声也从来没想过。
意识到喜欢她的时候，他已经心动。
后来再见到她，只觉得她每一处、每一点都让他喜欢不已，心动不已。
颜以沐浑身上下，从头到脚，年鹤声全都喜欢。
他想要认真的回答她这个问题，思虑的便太久。
回过神来时，只听见颜以沐问：“喜欢我听话，乖巧？”
“嗯。”
年鹤声不假思索，她的每一点他都喜欢，听话乖巧也当然在其中。
颜以沐闻言，眼眶里升起的热意让她的视线有一瞬的模糊，但她很快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把心头翻涌的情愫全都压了回去。
对年鹤声说：“好，我知道了。”
迈巴赫照例将颜以沐送回了小区门口，年鹤声在车里抱了她足有十分钟，才放她下车。
她弯腰在车窗前，和他挥手做拜拜，眉眼弯弯的笑起来，“你回港城注意安全。”
年鹤声已经许久没有看见颜以沐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只觉心头都被她暖化，凌厉眉眼都跟着柔和下来，“bb，你也要乖乖的，知道吗？”
颜以沐笑着点头说好，在他的温情视线下，转身往家里走去，那张精致小脸上弯成了月牙的眉眼，一点点复原，笑容消失不见。
再笨的笨蛋，也不会在得知自己，在动心的少年眼中只是乖巧懂事的洋娃娃后，还能心无芥蒂的继续乖顺的，当他的玩物。
更何况，他已经踩破了洋娃娃所有的底线，耗光了洋娃娃所有的信赖。
颜以沐面无表情的抬手擦掉她脸上不值钱的眼泪，整理好自己的仪态，才进入家门。
接下来的整个八月，颜以沐都是在练习舞蹈和自学雅思课程的时间中度过的。
她很累也很疲惫，但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在推着她前进。
因为身后是迷雾重重，她清醒的知道，只有前进才能找到属于她的光明。
九月一日，二中开学。
新生来报道给校园注入活力，新一届的高三学子们，又即将进入倒计时的高考充斥阶段。
两边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但大家的目标却是一致的。
颜以沐率先去了一趟负责广播站的老师办公室，将自己写好的请辞信，递给对方。
老师若有所思的说：“如果你是因为上学期私自借了站长的便利，向全校发通告这件事，年级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不会处罚你，你可以继续当站长。”
“谢谢老师和主任对我的信任，但这次请辞是因为我自己。”颜以沐微笑着说：“老师，我现在正在追寻梦想的路上，分不出精力再管理广播站了，如果再继续当下去，是对广播站的不负责。”
高三生请辞职务想要专注学习，老师觉得合情合理，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于是收下颜以沐的请辞信，“行，那老师预祝你追梦成功。”
“谢谢老师。”
身上的责任卸下，颜以沐如释重负的回到自己的新教室，同学们一个学期没见，大家都各自聊的热火朝天。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优雅的少年一眼看见她，摘下一边降噪耳机，眼里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笑，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颜以沐只在原地停了半秒钟，便小跑着向年鹤声跑过去，“年鹤声！”
少女清甜似泉水的嗓音叫着年鹤声的名字，让他只觉心神荡漾，颜以沐一在他身边坐下，他便想要迫不及待的牵住她的手。
被颜以沐往旁边一躲，她把食指放在唇边，对年鹤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我们不要太高调了，会被老师抓起来当典型的……”
她这个样子实在可爱，让年鹤声忍不住凑到她耳边，低声逗弄她：“我们是在正经谈恋爱，如果偷偷摸摸，不就像是在偷|情吗？”
小巧白皙的耳尖瞬间爬上嫣红，颜以沐慌乱的捂住年鹤声的嘴，“……你不要胡说八道！”
年鹤声拿下她的小手，轻笑出声：“bb，你好可爱啊。”
有同学走到他们后排来，颜以沐立刻抽回自己的手，端端正正的坐好，去翻自己的书包。
年鹤声在心里笑她掩耳盗铃，可视线还是克制不住的只想停留在她身上，索性轻撑着额角，侧头毫不遮掩的打量她。
许是被他露骨的视线盯的实在不好意思，颜以沐那对浓密的长睫毛下耷了几分，半遮住那双澄澈的小鹿眼。
小声喊他：“年鹤声，你可不可以从今天开始陪我练习口语啊？”
“怎么突然要练习口语了？”
少女双手放在腿上，不止是紧张还是害羞的捏着自己的纤细手指，“……我放假的时候在家里查了一下，港大好像是全英文授课的。我怕我到时候上课听不懂。”
年鹤声闻言神情微怔，他一直都以为在考港大这件事上她是不情愿的，所以他用了不算光明的手段，迫着她去考。
但现在她却主动提起这件事，并且还为了以后进入港大后，担心听不懂课感到忧虑。
她有在考虑他们的未来。
年鹤声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颜以沐，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
少女手指捏的更紧，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声音细若蚊呐：“年鹤声你到底陪不陪我练……”
这副模样，落在年鹤声眼中就像是少女被说中心事，含羞带怯的想要转移话题。
“陪。”年鹤声在桌下紧握住颜以沐的手，“你想怎么练，我就陪你怎么练。”
颜以沐低垂的视野里，是年鹤声盖在她手上的大手，那上面传来的温度比平时更热更烫，能让颜以沐清晰的感受到，这只手主人情绪的起伏。
年鹤声真的相信了她的话。
原来她也可以像年鹤声骗她一样，演的很好。
只是心口极速跳动的心跳声，在不断提醒少女，少女并不擅长撒谎。
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露出明媚的笑容，重新看向年鹤声，对他说：“年鹤声，你真好。”

第52章 Gentleman
年鹤声从小便有专门的外语老师教授英文，一口英式发音的口语，极为流利地道。
而他教颜以沐一向用心，更何况是在关乎二人未来的这件事上。
用英文和她对话、纠正发音、改变她的书面用语，让她的英文更口语化，教的事无钜细，没有一点含糊。
颜以沐也学的极为用心，勤奋又刻苦，上体育课都不忘戴着耳机听英语。
赵娜都觉得她学英语学到走火入魔了，问她是不是打算考英语系以后当英语老师。
颜以沐听完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赵娜。
但这样不同以往的颜以沐，放在高三群体里，也并不算突兀。
最后一年，每一个同学都卯足了劲想要冲刺，刻苦勤奋已经被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每天早上从床上清醒的那一刻，就算身体再疲惫，也会在大脑的驱动下，开始又一天的学习奋斗。
学业之外，年鹤声和颜以沐的关系也趋于平静。
知道颜以沐在努力，年鹤声便贴心的在旁帮助她。
没有争吵，没有别扭。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里，平和甜蜜，像每一对平凡的校园情侣一样，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互相给对方支持和依赖。
他们的高三上学期，就在这么充实又忙碌的氛围中，很快度过了。
一晃来到年底，元旦将至。
整个高□□出了元旦的表演，把舞台交给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
李蔷体谅学生，特意叮嘱班上的同学，晚自习不要在教室里学习，都去看看表演，放松放松。
但整个教室没一个人起身，都在为自己的课业忙碌。
颜以沐聚精会神的在写英语试卷，没注意到身旁的少年，一直盯着她看了很久，见她始终没有察觉到自己，忍不住从她手里拿起笔，放到一边。
在她没反应过来之际，牵起她的手，往教室外走，“老师，我和同桌去看表演了。”
李蔷连连点头，“快去快去！”
等两人走了，有男同学忍不住道：“李老师，他们哪儿是去看表演，明显是约会去！”
“就是啊，这早恋你都不管了老师？”
年鹤声每天看着小班长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老师同学们都不瞎，全班可能也就小班长自己觉得他们瞒的很好。
李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要是也都能谈一个让自己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男女朋友，老师我举双手赞成啊！”
同学们嘘声，“哎哟，我们没那个命哦，又不是谁都能找到年级第一的男朋友，只能自力更生了……”
逗得全班哄堂大笑，总算给紧张的学习氛围带来了一丝欢乐。
年鹤声的确是把颜以沐带去约会了，而这次约会的地点，还不在学校。
坐上车的时候，颜以沐还有点不安，“年鹤声，我们这是逃课吧？”
她一直都是乖学生，没干过出格的事情。
年鹤声眼角眉梢却都透露着笑意，“回去要是被罚，我替你扛。”
颜以沐眨了眨眼，看向窗外，“我们去哪儿啊。”
“带你去跨年。”
羊城跨年，颜以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看小蛮腰，可是车子行驶的线路显然不是开向海珠区。
颜以沐只好重新靠回到椅背上，夜晚坐车有些犯困，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头便被年鹤声按靠在肩膀上。
“到了叫你。”
颜以沐没抗拒，只问：“是不是要到十二点啊？那我回去都很晚了。”
明天开始放元旦，倒不是着急上课，只是怕家里人会担心。
年鹤声偏头在颜以沐发顶落下一吻，“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家里人？”
颜以沐睡意霎时全无，“再、再怎么样也得先上了大学再说吧？”
“好。”年鹤声勾了勾唇角，像是就等着她在松口，“等上大学了，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
车开到了白云山山脚，前方车辆一片拥堵，满是红色的刹车后尾灯。
按照这个车况，堵到明天都不一定能上山。
年鹤声当机立断，带着颜以沐下了车，选了行人的上山路。
颜以沐被年鹤声牵着手，少年少女一前一后，夜灯下的两个影子，有那么一瞬重叠在一起。
颜以沐望着那两个影子，放在衣服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
【雅思考生，您好！您已成功在羊城考点报考雅思考试，请准时参加】
“走累了吗？”年鹤声忽然转头问道。
颜以沐随手删了短信，自然的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还好，只是我们真的要走去山顶吗？”
“不到山顶。”年鹤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寺门，“我们去这里。”
来羊城定居几年，颜以沐是第一次来白云山，也是第一次来能仁寺。
藏在山中的古老寺庙，青苔绿瓦，用朱砂描绘的“能仁古寺”四字，高落于石门正中，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时值新年，来寺庙祈福还愿的香客众多。才到门口，红烛火光，青烟香气便接踵而至，佛家清净之地，和尚们虔诚念经之音，缓缓传出。
年鹤声牵着颜以沐，一同跨过高门槛，来到寺庙里。
颜以沐打量四周香客们虔诚拜佛祷告的神情，小声的问年鹤声：“年鹤声，你信佛吗？”
年鹤声说：“不信。”
那为什么跨年要带她来寺庙？
年鹤声去买了香，在香炉前点燃了拿给她，然后让她去敬佛。
她乖乖的照做，拜完又磕头，在心中向佛陀祈祷自己能心想事成。
年鹤声一个佛也没拜，却让颜以沐拜完了整间寺庙的佛和菩萨。
从最后一个殿里出来的时候，正对着他们的灰石围栏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带。
香客们三三两两的站在围栏面前，在祈福带上写上自己的心愿，然后紧紧的拴在石栏上，祈祷自己的心愿成真。
年鹤声找僧人买了一条祈福带，拿了笔递给颜以沐，“写吧。”
颜以沐疑惑，“年鹤声，为什么你不拜佛，也不给自己买祈福带？”
年鹤声牵着她走到石栏边上，淡声说：“我母亲信佛，小的时候，她带我来过一次这间寺庙。”
“她是羊城人，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拜这座寺庙的佛，灵验的很。”说到这里，他唇边漫出一点颜以沐看不懂的笑，“但她信的佛，最后也没能保佑她。”
颜以沐仰头望着年鹤声的侧脸，许是今夜月色太盛，少年冷峻的轮廓，都被淡化了棱角，流露出一丝与他气质亳不相符的柔和。
“我不信佛，但我信我母亲。”年鹤声忽然换了手势，与颜以沐交握十指紧扣，“我希望我的bb，能够被这座寺庙的神佛护佑。”
一个不信佛的少年，却将愿望寄予神佛。
只是为了他的少女能够受到护佑。
颜以沐喉间泛出一股涩意，右手腕上忽然多了一点异物感，她低头，腕上多了一串佛珠。
是年鹤声从不离手的那条，精致的袖扣她见他换过无数对，但唯有这串与他气质有些不符的檀木佛珠，他从没换过。
“Like a spring breeze.”如上佳玉器敲击的泠泠少年音，随着夜风传入少女耳畔，“Please answer，lady.”
来往人声，经文祷告，在这一刹那，好似都飘远了。
少女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是，如沐春风……”
换来少年赞许轻笑，少女又听他紧接着问：“如沐春风后面应该接什么？”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罕见的带上了期许。
颜以沐藏在衣袖下的手指蜷着，指甲在掌心留出了月牙痕也没有松开。
几秒钟后，她弯着唇角，笑着说：“当然是风声鹤唳啊。”
风声鹤唳是个中性词，语境不但不美好，甚至会让人感到压抑。
可配上褒义的如沐春风，那个风声鹤唳的世界里，好像迎来了希冀的春日，和煦春风吹拂到每个角落，那些压抑灰暗，也被瞬间带走，一扫而空。
年鹤声，颜以沐。
这两个名字，似乎理所应当的就该如此般配。
年鹤声神情从未像眼下这般柔情，他缓声，像是要让眼前的少女听清他每一个发音：“You are my spring breeze.”
你就是我的如沐春风。
颜以沐维持着脸上明媚的笑容，没有流露出一点不符合此刻温情场景该有的情绪。
年鹤声执起颜以沐戴佛珠的那只手，“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现在我给你了。”
他低头，温柔的亲吻她手背，说：“收好了，以后来找我换东西。”
颜以沐笑着问：“换什么？”
年鹤声也笑，“换聘礼。”
颜以沐笑容一滞，几乎是下意识的要把手里的佛珠取下来还给他。
他送的含义太重大，她不能再心安理得的收下。
可佛珠却被年鹤声按在她手腕上，“这是我第一次把它摘下来给女孩，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声音温和缱绻，不再强势霸道，让听的人也在这一刻被他话里饱含的深情所捕获，顺从了他。
颜以沐手机振动起来，她拿出来，是夏即昀打来的。
年鹤声说：“就一次，今天一起跨年。”
不仅是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颜以沐给夏即昀回了信息，然后把手机调到了静音。
年鹤声紧搂住她，薄唇抵在她耳畔，“bb，你有喜欢我一点了吗？”
颜以沐沉默了片刻，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忽然抬起来，轻轻抓住年鹤声一点衣摆。
她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
于是年鹤声听见颜以沐，细若蚊呐的“嗯”了一声。
可就是这一声，让少年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人前永远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年鹤声，在听到心爱少女的回应后，第一次激动雀跃的真正像个少年人。
他开心的笑出声，更加用力的将颜以沐抱紧，“等我……”
“等你什么？”
“娶你。”
颜以沐抓着年鹤声衣摆的手指收紧，她安静的靠在他怀里，没有出声。
山中有古老的钟声响起，昭示着新年的来临。
年鹤声捧起颜以沐的脸颊，“bb，我想吻你。”
颜以沐摇头，“好多人……”
年鹤声忽然拉起她跑到殿外的背面，角落里安静无人。
还不待颜以沐点头，他的吻便急切的落了下来。
汹涌又炙热，不给颜以沐一点退缩的空间。
颜以沐被吻的有些站不住了，她抬高双手环住年鹤声的脖子，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都放在年鹤声身上，任年鹤声索取。
这对年鹤声来说，是一种回应。
不再是他单方面的索吻，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离她的心更近了一点。
唇与心的贴合，这种感觉让年鹤声沉迷无比。
去年今日恍若隔日。
那时年鹤声只能挣扎的和怀中少女说再见。
但今年今日，年鹤声已经能将她拥入怀中，放纵的缠吻。
新年的钟声已经停了下来，年鹤声的吻还在继续，他好似要把这个吻持续到天明，在颜以沐唇上吻上属于他的烙印，才肯罢休。
少年情动，汹涌澎湃，炽热露骨。
过了不知多久，年鹤声才肯放开怀里气喘吁吁的颜以沐，她手里握着的祈福带，被她捏的不知起了多少皱。
他俯首，额头与她额头相抵，“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在一起……”
离开寺庙下山的时候，颜以沐已经有些困了。
年鹤声背着颜以沐往山下走，一偏头，就看见靠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欲睡的精致脸蛋。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换来她不满的蹙眉，却没说拒绝的话。
“bb，你刚才在祈福带上写了什么心愿？”
颜以沐把头侧过去，“不想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能比神佛更快达成你的愿望。”
颜以沐没说话，浅浅的平缓呼吸音传入年鹤声的耳朵里。
他失笑，脚下的步伐却跟着放慢，走的更稳了一点，唯恐将他背上沉睡的宝贝吵醒。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年鹤声照例要回港城。
颜以沐在校后门送他，站在车窗外笑着跟他说拜拜。
年鹤声从车窗里伸出手，抚了抚颜以沐的脸颊，“我走了，你在羊城乖乖等我回来。”
颜以沐听话的点头，“好。”
年鹤声这才把手收回来，迈巴赫启动，车窗缓缓上升，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少女一直在目送他，披散的漂亮长卷发在寒风里被吹得纷飞。
他快速的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信息。
【Viktor：bb，别站在那里吹风了，会感冒】
【Viktor：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直到迈巴赫彻底消失在颜以沐的视野里，她才把手机拿出来，忽略掉最新的q.q信息，上雅思官网查了考试成绩。
【总成绩：7.5】
单项口语成绩最高，拿了满分9.0。
颜以沐脸上的笑容淡去，随手给年鹤声回了条消息。
【mua：[玲娜贝儿鞠躬感谢]】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要等待。
寒假如期而至，夏即昀数学竞赛的结果要下学期才出来，他表面看上去和平时无异，但颜以沐却敏感的察觉到他似乎也有些担心。
夏蔚照例提前将年货寄到了家，颜以沐和夏即昀两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挨个挨个拆。
“夏即昀。”颜以沐主动提起话头，“你是真的想考京大吗？”
“有什么问题？”
颜以沐看着他，微笑道：“我就是想跟你说，如果你不是真的想考京大，就不要勉强自己。”
“你不是也有自己的梦想吗？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啊。”
夏即昀三两下扯开纸箱，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你还知道我的梦想？”
“我当然知道啊，你想考的是全国最顶尖的医科大学。京大虽然也很好，但医学系不是最顶尖的。”
夏即昀放开手里的箱子，侧过身来，“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考医科大？”
颜以沐眨了眨眼，“当医生救死扶伤？”
夏即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半晌说了句“笨蛋”，又把身体转了回去。
颜以沐戳了戳夏即昀的背，“我是说真的，你要是真的想考医科大，就不要轻易放弃……我供你上学。”
夏即昀懒得理她，“你那点零花钱省省吧，还供我？我要是想上还用得着你供吗？”
他说话还是这么不好听，可是颜以沐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眷念这样的场景。
夏蔚依旧在除夕夜当晚赶了回来，今年没回雾城老家，一家三口就在羊城过了年。
年后，夏蔚又匆匆忙忙的奔赴自己的战场，继续新的一年奋斗。
寒假快要过完的某个清晨，颜以沐难得起了个大早。
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晨间冷风一股脑的吹进来。
和她房间齐平的那棵大榕树，枝干光秃秃的没长两片叶子，让她一下子想到暑假时候，看到的那只茧蛹。
这半年她都在忙着干自己的事情，其他事情都被她抛在脑后。
她穿了外套，拿着手机跑到家门口的榕树前，绕着树干看了好多圈，也没有再看见那只茧蛹。
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打开，邮箱收到了新的邮件。
是一份全英文的offer。
许多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都被她平静的深吸了一口气后，压了回去。
颜以沐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卧室，买了新手机和电话卡和机票，花了三天，整理好自己在国内的东西，做完一些准备。
要出发的当天，颜以沐天没亮就起了床，收拾好行李箱，点开旧手机的q.q，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年鹤声。
【Viktor：后天学校见】
她没有回，将手机关了机，把电话卡也拔了出来。
然后换上自己的新手机，没有惊动家里的夏即昀，行李箱里只放了必要的东西，踏着熹光，走出羊城的家门。
临去前，她看了一眼榕树的树干，那只她没能亲眼见证的茧蛹，应该已经破茧成蝶了吧。
而少女，也要踏上自己的成蝶之路了。
夏即昀是在当天醒来之后，发现颜以沐不见的。
粉色的少女信封，从门缝里，塞进了他卧室的地上。里面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和一张银行卡。
【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等我变成真正大人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们的，银行卡收好，这是姐姐给弟弟的成年礼物】
夏蔚接了他的电话，从他嘴里得知颜以沐失踪后，反应异常平静。
夏即昀急切的问：“你是不是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也收到了沐沐的信。”夏蔚叹了一口气，“她是早就做了打算的，不是一时冲动。”
“我不管她是一时冲动还是早就有打算！现在她不见了！我们应该把她找回来！”
“夏即昀，沐沐已经不是孩子了，她有自己选择未来的权力。虽然我也很担心她，但我和你，都左右不了她的人生。”
夏即昀冷静不了，他无法想像那个爱哭的颜以沐，在他视野不可触及的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妈，我们报警，我们报警吧……”
“夏即昀！沐沐既然选择了不告诉我们她去了什么地方，我们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夏蔚厉声，“记好你的身份，你只是她的弟弟，不要越界。”
“我和她没有血缘……”
“那她这辈子也是你姐姐！”
“凭什么？”夏即昀紧紧的握住手机，咬牙道：“就因为你和她爸爸结了婚，我就不能喜欢她了吗？！”
“你给我闭嘴！”夏蔚深吸口气，“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当做没听到，我再认认真真的告诉你一遍，你和沐沐这辈子只能是姐弟。”
电话被挂断，夏即昀双手抱着头，坐在台阶上。
大门的门铃声被按响，夏即昀猛地站起来，跑到门后拉开了门，眼中的期待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后，一瞬间落空。
“你来干什么？”
冷空气四起的季节，年鹤声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一向扣的严丝合缝的领口，此刻开了两颗扣，足以见得在来时路上他有多慌乱。
“颜以沐在家吗？”
夏即昀一愣，“你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年鹤声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含义，“让我进去。”
夏即昀拦在门口不让他进，“这是我家！”
“你不想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吗？”
夏即昀顿住，年鹤声趁势推门而入，喊了几声颜以沐无人应答，他直奔二楼。
他猛地拉开房门，卧室内只有少女残存的浅淡奶油香。
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和包裹异常明显，年鹤声走过去，手机是他之前给她买的，旁边还放着用他身份证办理的电话卡，而那个包裹，是她生日当天，他送给她的。
包装完好无损，她根本就没拆。
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从年鹤声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这些东西这么明显的摆在这里，是她早就想到他会来她的房间找她……
夏即昀冲到二楼，“年鹤声，你到底知不知道颜以沐去哪儿了？”
年鹤声揉了揉眉心，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不在的？”
“今天早上。”
年鹤声拉开颜以沐的衣柜门，里面的衣服挂的整整齐齐，四季的都在，看不出有少的部分。
“她一句话都没留？”
夏即昀本不想回答他，但他现在也迫切的想知道颜以沐去了哪里，“给我留了封信，里面只说了让我不要担心，没有说她去哪里。”
年鹤声心脏狂跳，他从没像眼下这样过，就好像他最重要的东西，此刻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夏家没有她的身影，年鹤声转身离开，让车直接开到肖家。
肖逸文从房间里下来，看见年鹤声浑身都散发着冷厉的摄人气势，吓了一跳，“你唔系喺港城咩？”
“阿文，帮我查今天羊城上午所有的交通信息，把颜以沐给我找出来。”
“妹妹仔怎么了？”
“她不见了。”年鹤声双手撑着前额，“几个小时前，我收到了八十万的转账信息，转账人是她。”
“我刚才从她家里出来，她弟弟说她留了封信就消失了……”
肖逸文一听事情大条，立刻打电话动用肖家的人脉开始四处联系。
“江亚恩号码你有吗？”年鹤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击的节奏比平常更急促，“还有二中的老师同学，她上舞蹈课的老师，你全都派人问一遍。”
颜以沐所有的社交圈和人脉，能想到的年鹤声全都列了出来，一副哪怕是将羊城翻个底朝天，也势必要把人找出来。
“江亚恩说她也收到了颜以沐寄的一封信。”
“写了什么？”
肖逸文在旁审视着年鹤声的表情，迟疑了片刻才说：“说以后她们两个都不欠你了。”
年鹤声手指敲击的动作一滞，他握起手指捏成拳，指节用力到泛白。
消息陆续进来，二中能联系到的师生，拉丁舞的老师，没有一个人知道颜以沐的去向。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没有人察觉到一丝异样。
就好像这场消失是她早就谋划好的一样，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Viktor，查到了！”肖逸文挂了电话，快速的说：“妹妹仔坐的是今天最早的航班，去了伦敦……”
年鹤声从位置上站起来，“阿文，帮我订最快到伦敦的航班，还有务必让人在她下飞机后，把她拦在机场。”
英国不是国内，如果不能及时在机场拦住她，再要在英国找她，那就是大海捞针。
“谁敢！”
肖崇带着保镖从正门里进来，看见肖逸文还在打电话，说：“给我挂了。”
肖逸文看了眼年鹤声，“爸，人还没找到……”
“挂了！”
肖逸文只好把电话挂了，年鹤声迅速说：“舅舅，我女朋友一个人去英国了，我现在要去把她找回来。”
“你还有脸提？”肖崇指着年鹤声厉声道，“要不是你强迫人家跟你在一起，人家小姑娘会为了躲你跑到国外去？！”
年鹤声闻言身体一怔，过了好几秒钟，他声音才复原，“舅舅，我和佢系互相钟意。”
肖崇一听更是怒火中烧，“互相钟意？你的互相钟意，就是拿八十万哄小姑娘和你好？”
上次在家门口无意中撞见了哭的委屈的颜以沐，他怕侄子干出混账事，让手底下人去查，一查到结果，差点把他气个半死。
“人家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情愿你看不出来吗？！”
年鹤声眸中神色翻涌，搭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尽数暴起，异常可怖。
他绕开肖崇径直往外走，十来个保镖突然从门外闯进来，围在年鹤声面前站成一排，堵住年鹤声出去的路。
“年少，请回。”
肖崇早做了准备，今天是怎么都不会放年鹤声走出肖家大门。
肖逸文急的不行，“爸不至于吧？Viktor只是喜欢那个妹妹仔啊，虽然用的手段不太地道……但是他是你亲侄子，你不能这么对他啊！”
“我肖家养不出来他这样仗势欺人的竖子！”肖崇恨铁不成钢，“也只有他们年家才能生出来这种歪骨头！”
年鹤声取下衬衫的袖扣，丢在地上，双手没了束缚，一记凌厉的拳风击向拦路的保镖，博弈拉响。
肖崇知他拳击练得好，这些保镖要不拿出点真材实料，是真的会被他KO过去。
肖崇放话：“谁今天把他放出大门一步，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肖逸文在一旁看的干着急，想去帮忙，被肖崇一斜眼瞪回去。
年鹤声以一敌十没落下风，但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十个人的包围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多在这里耽搁一秒，他失去颜以沐的概率便会多一分。
一想到这个事实，一向镇定自若的少年人再也无法冷静，攻势节奏变乱，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一根绳子突然从后方将他缠住，面前的几个保镖迅速上前将他制住，手腕被绳结锁在背后，双臂被囚，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年鹤声被带到肖崇面前，他面色煞白，黑发早已湿透，汗珠不断顺着他鬓角轮廓下落。
一身傲骨的少年人，头一次在人前垂下头颅，哑声说：“……舅舅，我系真嘅中意佢。”
肖崇别过头去没看年鹤声，让人收了他的手机，说：“把他带进房间里关起来，没我的话，谁也不准把他放出来。”
在肖家，没人能违抗肖崇的话。
绑在年鹤声身上的绳子甚至都没人敢替他松，把他带进去后，锁上房门，严加看守。
像是为了防止年鹤声跃窗，肖崇特意找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关他。
房内的灯也没开，门一被关上，年鹤声的视野里便只有无尽的漆黑。
他坐在地上，身后背靠着床，一只长腿曲着，一只前伸着，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肖崇的训斥言犹在耳。
她是被迫和他在一起的，她和他在一起从不情愿。
这一点，他真的看不出来吗？
那个总是将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少女，他真的看不懂她的心思吗？
并非是看不懂吧。
只是年鹤声不想看懂。
被她叫他名字的声音迷了耳，被她对他露出的笑容惑了眼，被她嗯声回应他喜欢的反应蛊了心。
而在她心中，他又算什么呢？
她给继弟留了信，给好友留了信，给他留下的，只有那彻底要和他划分界限的八十万。
颜以沐一点都不喜欢年鹤声。
那些和他欢好时的情话，情动时的乖巧，依偎在他怀里的羞怯，全是为了从他身边逃离设的局。
他的宝贝长大了，第一次学会算计人，就能找到他的死穴，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保镖守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东西碎掉的声音，害怕里面的人出事，两人连忙打开大门，还没看清黑暗里的人，他们便被反拉进屋内，门被逃出去的人从外面快速的关紧上锁。
这么大的动静，肖逸文和肖崇前后脚跑回到客厅，就看见年鹤声左额角流着血，右手里拿了块沾了血的玻璃残片，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
肖崇气的脸红脖子粗，指挥着剩下的保镖拦住年鹤声。
年鹤声闻言，惨白的脸上竟有了一点笑。
他反手将玻璃最尖锐的那端，抵在自己脖子上，还是那句话：“我钟意佢。”
“爸你就让他去吧！”肖逸文急的把周围的保镖全都轰走，“Viktor，你把玻璃丢了，我放你去！”
年鹤声从楼梯上走下来，额角的血渗进他眼睛里，清晰的视野一下子被血色覆盖，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脚下步伐踩空，从楼梯上狼狈的摔了下去。
肖逸文连忙跑上来要扶他，他却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紧握的尖锐玻璃在他掌心割出一道极深的伤痕，他却仍旧没丢，像是想用这疼痛来刺激他的神经，令他不倒下去。
肖崇还要让人去拦，被肖逸文制止住，“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走不出去的……”
额角的血越流越多，年鹤声视线里仅剩的一点清明，也被鲜艳的血色覆盖，掌心里的玻璃再无力去握，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年轰然倒地。
两天后，医院病房内。
肖逸文叹着气守在病床前，昏迷了两天的人在这时候苏醒。
年鹤声面容病白，薄唇上毫无血色，下巴上起了一圈青胡茬，那双漆黑的凤眸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形如枯槁，毫无平日里半点的优雅从容，意气风发。
肖崇推门而入，看见年鹤声醒了，几度张嘴才开口：“你现在在年家处境艰难，就算把那个小姑娘找回来又能怎么样？”
肖崇说完这句便走了，留下肖逸文和年鹤声两人病房。
肖逸文平时巧舌如簧，在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年鹤声从病床上缓慢坐起来，说：“阿文，带我去能仁寺。”
车这一次顺利开到了能仁寺的门口，不再是跨年时的人山人海，藏在山间的古寺在今日格外幽静。
肖逸文在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年鹤声，看见他走到了满片绑着祈福红带的石栏边，然后在那一堆祈福带里，找到一条，扯了下来。
路过的和尚见状双手合十，喊道“罪过、罪过”，肖逸文忙去解围。
年鹤声紧握着那条祈福带，上面的字迹他刻骨铭心，却只有轻描淡写的四个字。
【好聚好散】
年鹤声看着这四个字，忽然就如自嘲一般笑出了声。
他走到大殿前，正对着殿内的神佛，面无表情的将这条祈福带丢进了燃着熊熊烈火的焚金炉里。
祈福带顷刻间被焚烧的一干二净。
仿佛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这满寺神佛，他不会让她如愿。
离开寺庙，重新回到车内。
肖逸文打量年鹤声，见他闭着眼，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平静的有些可怕。
片刻后，年鹤声重新睁开眼，“回港城。”
肖逸文松了口气，“你愿意放手就好……”
他以为年鹤声还会继续去英国找颜以沐，毕竟为了颜以沐，年鹤声几乎都已经疯魔了。
“放手？”年鹤声口吻淡淡，摄人的黑眸里全是势在必得，“我要她下次再见到我，插翅难飞……”
Viktor

第53章 Lady
一场晚来的急雨，在一夜之间让港城入了秋。
清晨，中环CBD街头阴雨绵绵。
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们，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撑着伞，穿梭在中环的大厦之间。
亚洲的金融中心，港城的心脏，全都聚焦于此。
只是今日天色不做美，不管是在白日还是夜晚都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在这灰蒙的阴雨之中，都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压抑。
一辆黑色的法拉利，从街角缓慢开进街道。
黑底白字，粤字开头港字结尾。
国际CBD，豪车不算罕见，但这一辆，车牌却是连号的7。
那车上坐着的是谁，便不言而喻。
即使把时间观念刻在骨子里的金融人，在此刻也忍不住慢下脚步，往那车上投向目光。
平常总是直接进入地下停车场的豪车，今天却在年氏企业大楼的LED屏前停了下来。
后排车窗往下降了几分，留出一条一指宽的缝隙，灰暗的天光透进去，只能看见那后座里的人，下半张脸的轮廓。
深邃立体，宛若雕塑家以最严苛的美学，一笔一划雕刻而成。只是那下颌线的弧度太过凌厉，好似淬了霜雪的冷刃，只一眼，便摄人到发寒。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这样的角度，能将LED上正播放的内容一览无余。
悦耳的舞曲声与周遭阴雨连绵的环境大相迳庭，身穿粉色拉丁舞衣的女舞者，站在英国皇家阿尔伯特礼堂的舞池中，随着舞曲悠扬起舞。
挂脖的贴身舞衣，婀娜曲线被胸前银白色的水钻紧密衬托，玲珑有致的身段一目了然。
她盘着发，纤细的天鹅颈和漂亮的蝴蝶骨尽数展露，一双小鹿眼灵动又清澈，娇艳精致的面容上绽放着明媚的笑容，点缀裙摆的粉色羽毛，在她抬腿舞动之间，在半空勾勒出婀娜的弧度，让观看者的心都好似被她裙摆上的羽毛给撩动了一下。
璀璨的灯光下，她的一颦一笑，都散发着甜美的气息，可一抬手一舞动，却又风情诱人。
甜蜜的性感，仿佛伊甸园内，被晶莹露水洗涤，娇嫩无比的禁忌红苹果。
对观看者有着极致的吸引力，教人根本无法不把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身心都在同一时刻被她蛊惑。
人间尤物，不过如此。
黑色的法拉利在LED前停了超过五分钟，屏幕上令人惊艳的美丽舞者，又开始重复循环着相同的舞姿。
车主人反常的举动，让前排坐着的助理，自发的以极快的速度，调查出女舞者的信息。
“年总，LED上的舞者是今年国际锦标赛拉丁舞女单的冠军，一舞成名，因为颜值在国内爆红，是拉丁舞界的新晋女神，她的粉丝叫她‘人间芭比’，这块LED应该是她的粉丝为她包下，庆祝她夺冠的应援……”
年氏企业的LED，要想包下花的昂贵费用暂且不论，更重要的是得有人脉。
后座上的男人闻言，微侧头，左耳上戴着的黑色耳钉擦着灰暗天光一晃而过，开了两颗扣的衬衫领口下，凸起的喉结在脖颈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却是没说话，只是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
好似，高位上的弄权者，被取悦到。
十一月的英国伦敦，秋意正浓。
圣三一学院内，落叶遍地，穿着咖色英伦风小西装套裙的女孩，此刻正站在一棵枫树下，浅栗色的长直发齐腰，脸侧发别在耳后，露出那张娇艳动人的明媚脸蛋。
她眉眼弯弯，两边唇角上翘露出的微笑得体又优雅，双手环在胸前，抱着学位证书和毕业证书，一左一右站着她的授课老师，老师们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和手臂上，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年轻的摄影师举着相机按下快门键，连拍几张，对他们做了“ok”的手势。
女老师热泪盈眶的抱住身边的女孩，诉说着她对学生的不舍与未来的祝愿。
颜以沐眼眶微红，回抱住老师，感谢老师四年来对她的照顾和栽培。与老师们道过别，守在一旁的摄影师男孩，陪着颜以沐边逛学院边拍照。
他是颜以沐的同班同学，金发碧眼的英国少年，长相俊朗，为人风趣。
“甜心，你要回国了吗？”William对中国文化很向往，遇到颜以沐这个中国同学，便想和她学中文，一学就学了四年。
而颜以沐也自从四年前离开羊城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现在她毕业了，又因为在国际锦标赛拿了冠军展露了头角，收到了来自很多国内的工作邀约和活动邀请。
William举着相机对着思虑的颜以沐一阵拍，“按照你们中国的话来说，甜心你这应该叫椅锦寒乡！”
颜以沐被他逗笑，“那是衣锦还乡！”
国标舞国际锦标赛，冠军的位置常年被欧洲人占领，多少年出不来一个亚洲人，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年纪。
“甜心你要是回国，我的心也会跟着一起飞到中国。”William叹了口气，“我在伦敦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了……”
四年同学，他说话一向如此，颜以沐习以为常，“William，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国。”
“那你留下来？找到房子了吗？要不要先搬去我家住？我们刚好可以一起练舞！”
“搬去你家就算了。”颜以沐微笑道：“我还要再想想。”
和William告别，颜以沐回了学校宿舍。
因为之前参加了比赛，没能及时搬走，学校方给了她半个月时间。
单人的校宿舍，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紧凑，装潢环境也很好。
颜以沐放好自己的证书，就打开了电脑，看自己这段时间收到的邮件。
有一些是英国的，但绝大部分是来自国内的。
要回去吗？
她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异国，单方面切断了和国内所有人的联系，在陌生的环境中独自度过了四年。
要说不想回国，不想家那太假了。
而现在，好像真的是时候了。
颜以沐花了四天时间将该打包的东西寄回羊城，坐飞机的前一天晚上，她想了想，还是给记忆里两个最熟悉的电话号码发了短信。
四年没联系他们，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接纳她进那个家门。
颜以沐不敢打电话，更不敢等他们回短信，索性关了手机。
William第二天开车亲自送她伦敦的希思罗机场，跟她拍完自拍照，还拥抱了一下。
“甜心，分别总是来的如此的快，不过你放心，说不定过几天我就会因为思念你飞去中国找你了……”
“好。”颜以沐微笑，“我等你来中国找我。”
将近24个小时的跨国航程，飞机落地的那一刻，白云机场熟悉的粤语广播在耳边响起，让颜以沐有一种心都跟着落地的感觉。
取完托运行李，颜以沐边把手机开机，边往出口通道走。
女孩激动的尖叫声，让她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向前方。
一群女生，手拿粉色的横幅和她的照片海报应援，站在接机通道口喊她的名字。
“沐沐沐沐！颜以沐！”
“是芭比啊！欢迎芭比妹妹回国……”
颜以沐知道自己因为之前的比赛夺冠在国内被报道过，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她走过去，一个男粉丝捧着一大束粉玫瑰递给她，她想婉拒，对方脸却红的不行，她微笑着对男粉丝说了谢谢，“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国的？”
“我们有关注威廉的ins，他在上面晒了送你上飞机的合照，我们就知道你回羊城了！”
颜以沐抱着花说：“谢谢你们支持我，不过接机等的时间太长了，大家以后还是别这么做了。”
“那你快开通个微博或者ins吧沐沐！你的消息我们都只能翻墙从威廉那里看到，哪家粉丝比我们惨啊……”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颜以沐耐心的跟粉丝们签名和合照完，这才将他们送走。
拿出手机一看，静音模式下，已经有了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她不假思索的拨过去，电话立刻接通，还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便先看到了这通电话的主人。
夏即昀站在通道前，上身穿了件牛仔蓝夹克外套，里面搭了件白T，头发比高中时期剪短了一点，刘海没遮眉，底下那张脸彻底没了少年时的女相，只剩男人的英气。
可颜以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唇角弯弯，把花放到一旁的小推车上，伸出两只手对夏即昀晃着打招呼，正想着要说点什么才好，夏即昀就大步迈到了她身前，一把将她抱住。
颜以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张开手臂也抱了抱夏即昀的背，“弟弟，好久不见。”
“你个白痴。”
人虽然长大了，但他的毒舌依旧没变，“一走就是四年，一个电话都不给家里打，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我妈有多担心？”
四年前的做法太决绝，颜以沐甚至都想过他们不会再认她，可是夏即昀还是收到她的短信来接她了，虽然现在在斥责她，但这是关心的表现啊。
“对不起嘛，我现在回来给你和蔚姨道歉还来得及吗？”
夏即昀松开颜以沐，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过一遍后，说：“看我心情。”
他说完，主动替颜以沐推了行李箱，然后两人一起走到机场外的停车场，夏即昀把她的行李箱装到了后备箱，两人一起上车。
夏即昀开车，让颜以沐坐了副驾驶，好奇的打量车厢内的环境，“什么时候买的？”
“几个月前。”夏即昀双手把着方向盘，车开的很稳，“实习的医院离家有点远，就买了辆代步。”
颜以沐惊讶道：“你考上医科大了？”
“那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颜以沐由衷的替夏即昀感到开心，“是什么科？我可以去挂你的号吗？”
“骨科，实习医生，挂不了号。”夏即昀眉心微蹙，“没事别往医院凑，挂号又不是什么好事。”
颜以沐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弟弟变成医生的那一幕，心里特别感喟，一路上又问了好多家里这几年的事情。
蔚姨的公司挺过了难关，比之前更加壮大了不少，还把公司设立在了羊城，打算过段时间上市。
车开进小区，颜以沐迫不及待的打开车窗，看见那栋熟悉的小洋楼，过往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一瞬间在颜以沐的脑海里全部涌现。
家门开着，夏蔚站在门口，看见颜以沐从车里走下来，几步跑上前抱住她。
“我的乖乖女啊，你想死我了……”
夏蔚在事业上是个女强人，在家中也甚少对孩子们说宠溺肉麻的话。
颜以沐听见她这句话，眼泪霎时流了出来，她哽咽：“对不起蔚姨……是我任性了。”
夏蔚一下一下拍着颜以沐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即昀拖着颜以沐的行李箱走过来，“都到家了还站门口，进去啊。”
夏蔚这才拉着颜以沐的手进屋，颜以沐一直偏头看夏蔚，看见她满头黑发里藏着几缕青丝，心头跟着泛酸。
从不下厨的夏蔚，今天特意准备了一桌菜。
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听着颜以沐讲述这几年在英国上学的事情。
“我们沐沐出息了，都是世界冠军了！”夏蔚欣慰，“那天我在手机上看到你比赛的视频，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我女儿……蔚姨真的为你感到自豪。”
要说的话太多，一顿晚饭吃到快十点，菜都凉了，这才结束。
夏即昀去洗碗收拾，颜以沐本来想帮忙，被他撵出了厨房。
颜以沐只好回自己的卧室待着，看见自己屋内的装饰原封不动，地板桌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床上用品也换了新的，她洗完澡躺上去，滚了好几圈，满足的长舒了一口气。
回家的感觉真好。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手机连响了几声。她只好去拿手机，看见又有新邮件，是之前她在英国接下的其中一个工作。
是一家国内很知名的访谈节目，后天从沪城飞来羊城，带着整个节目组来给她做采访。现在是为了敲定最后的时间节点，颜以沐看了眼没什么问题，很快回复了对方邮件。
睡意被搅没了，颜以沐下了床，无聊的打开抽屉开始翻以前的东西。
在一个极不显眼的角落里，她找到了一个首饰盒。
陌生的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没买过，她揭开盖子，一串檀木佛珠放在里面。
已经过去四年了，他们互相在对方的世界里消失了四年，就像是她当初不告而别时留下的那句话——好聚好散。
四年足够改变一个人，颜以沐长大了，他也应该变了。
没什么东西是放不下的，更何况只是一段并不算那么美好的过往。
颜以沐重新盖上盖子，没什么表情的将盒子重新放了回去。
她第二天去拜访了曾经的舞蹈老师clear，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神采动人，谈论起她在比赛夺冠的那只舞，为她感到无比骄傲自豪。
和老师一起用过下午茶，临走前突然讲起四年前的事情，“还记得你那个很帅气的小男友吗？你走之后，他确实有找人来问过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过老师记得和你的约定，没有告诉他。”
颜以沐微笑道谢，“谢谢老师替我保密。”
他的确如颜以沐所想的找过自己，不过还好也只是找过，再无下文。
这样很好，让颜以沐在国内唯一的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了。
访谈录制选在了羊城电视台的摄影棚内，录制一共两个小时。
负责采访的主持人名叫尹知，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在行业内做到了头部主持人的位置，足以见得业务能力有多强。
而她本身也是个十分善于社交的性格，嘉宾往往和她整个录制过程交谈下来，都会觉得十分轻松愉快。
临结束前，尹知没再继续问拉丁舞相关的问题，而是问了颜以沐几个私人问题。
“拉丁舞虽然在国外是很常见的舞种，但在国内比起古典和芭蕾，相对还是十分小众的。而以沐你这次虽然在世锦赛上的表现十分优异，但在国内走红却是因为颜值。相信娱乐圈已经有很多经纪公司向你抛出了橄榄枝，拉丁舞者在国内的发展空间是有天花板的，这种情况下，你是否有考虑改行进娱乐圈发展呢？”
颜以沐端坐在沙发上，精致面容上带着一点微笑，“这个问题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遇到过了，当时我选择了拉丁舞，现在我还是继续会选拉丁舞。”
说完她又看向镜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很感谢大家对我长相的认可，但我作为一名舞者，还是希望更多的视线都聚焦在我的舞蹈上面。”
想要摘掉“花瓶”称号让人关注自己的能力，这种话一个说的不好，就很容易惹大众不满。
但她这番话得体的让人挑不出错来，又饱含着真诚，绕是见惯了娱乐圈八面玲珑艺人的尹知，也不由得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不自觉的也替大众为她说了几句。
“说起高中，问一个私人的问题。以沐长的这么漂亮，在高中时期一定是校花级别的女神，肯定有很多男生在追，能够告诉大家，有让你心动的吗？”
颜以沐面不改色“没有。”
“那高中也没有谈过恋爱吗？”
“当然没有啊。”她那双小鹿眼里澄澈又无辜，看上去乖巧极了，“我那时候都忙着练舞和考大学。”
尹知深信不疑，“以沐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乖的女孩，那有理想型吗？”
颜以沐不假思索的说：“喜欢阳光开朗的。”
工作人员拿了小板子和笔递给颜以沐，嘉宾要留一个问题给下一期录制的嘉宾，颜以沐随手写了一个：你目前最想要的是什么？
录制结束，颜以沐和尹知站起来握了握手，正好颜以沐为整个节目组订的粤式下午茶也到了，工作人员们开心的收工。
“你是嘉宾，怎么还能让你破费？”
颜以沐说：“你们从沪城这么远赶过来，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如此贴心，让尹知毫更加喜欢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两个人一起进化妆间休息。
又聊了些生活当中的事情，尹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以沐，你是不是也受邀参加了一周后港城的慈善晚宴？”
“嗯。”
这个晚宴一向只邀请粤港澳名流和行业内顶尖的精英，颜以沐刚拿了世界级的大奖，又在国内展露了头角，邀请她无可厚非，尹知只觉自己看人目光毒辣。
但颜以沐会参加，是因为这个晚宴是慈善性质，最后筹得的善款都会给到那些贫困地区的孤儿。孤儿会让她想到自己，现在她长大也有一些经济能力了，所以希望能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助那些孩子。
尹知说：“那我们说不定还能在港城碰面。”
她带着一团队的人，要去港城，颜以沐很容易就联想到，“是要去采访谁吗？”
尹知面露苦色，“是啊，一位难搞的大人物，请了很多次都被拒之门外，不知道这次我亲自去能不能让他松口……”
颜以沐拍了拍她的肩，“祝你好运。”
离UK赛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颜以沐在家调整好受时差影响的生物钟后，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在不间断的练习。
慈善晚宴的主办方很贴心，宴会的前一天，特意派了车来颜以沐家外接送。
夏即昀还没去上班，看她拖着个小箱子在门口穿鞋，表情难以言喻。
颜以沐冲他挥了挥手，“放心，我只去一天就回来。”
夏即昀走上来冲着她头发一阵乱揉，“到了报平安。”
颜以沐不服气的垫脚也在夏即昀头上揉了一把，然后拖起小箱子转头就跑。
夏即昀笑道：“幼稚。”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颜以沐没觉得难熬。
车内有一整套精致的下午茶，从港式到西式，不但齐全，还都避开了她会过敏的甜品种类，这让她不得不感叹主办方的贴心程度。
到了港城的酒店，颜以沐跟着房卡上的房号坐电梯到了顶层，整层楼就两间房，门对门。
她一进到房间就知道这是最高格的套房，欧式奢华装修，复古繁复羊毛地毯铺地，中世纪风格的精致摆件有序的陈列在四周，还有那整面玻璃窗外的景色，俨然是维多利亚港。
看来主办方的确很有钱，给来宾的规格都是这样的顶配。
休整了一下午，颜以沐打算出酒店逛逛。
一坐电梯到一楼，就遇到了入住了尹知。
“这么巧？”尹知惊讶，“赴宴的都住在另一个酒店，我还以为遇不上你了。”
颜以沐也不太清楚，“我办理入住的时候挺顺利的，没出问题。”
“那可能就是酒店人满了，分了两拨。”尹知拉起颜以沐去自己房间，“去我房间坐坐？”
遇上熟人，颜以沐便只能改变计划。去到尹知房间，两人叫了客房送餐。
等待途中，尹知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处一堆剪过的杂志报纸，一看就是从一整本里面，只选了某个人的部分。
颜以沐好奇，“这就是你那个难搞的大人物？”
“是啊，大人物很少露面，能找到他的一点报道，都是靠我自己去缝隙里抠的。”尹知不在意，“你要感兴趣随便看。”
颜以沐拿起一张，粉桃色的繁体标题，旁边配了一张少女的照片。
【商业巨鳄年氏掌权人钟情十七岁嫩模miao，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让其爱唔释手，掟千金只为买小女友一笑】
十七岁的是少女长相青涩，一头栗色的长卷发配着一双大眼睛，看上去清纯又妩媚，像个洋娃娃。
“你拿了一张他唯一的桃色绯闻。”尹知笑着说：“年轻漂亮的嫩模和港城一手遮天的年轻掌权人，两者结合在一起确实很吸引大众眼球。”
颜以沐看完笑了一下，“标题取的不错。”
“哈哈哈的确，不过参考价值不大，这些都是八卦。”尹知叹了口气，“我还听过更真的，据他身边知情人士说，这位更喜欢那种娇滴滴的类型，最好还是长卷发，漂亮的抓人眼球的那种……”
颜以沐举起报纸，指了指上面的嫩模，“看来上面写的是真的。”
尹知看了看那十七岁的嫩模，又看了看旁边的颜以沐，伸手摸了摸她顺滑的栗色长直发，“你要是卷发，还能有这个小嫩模什么事？”
颜以沐眨了眨眼，“我可一点都不娇滴滴。”
和尹知聊到晚上，颜以沐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对门的房间好像没住人，一点声响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人没来还是别的原因。
参加正式晚宴，妆容服装都得正式。
之前有几家国内的时装品牌联系过颜以沐，她在里面挑了一条适合自己的礼服，安排的妆发造型师上午就到了，她在化妆镜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做造型结束的时间刚好，主办方的车在酒店门口等待，颜以沐上车，赶往宴会现场。
这次晚宴的举办会场不同以往，不在陆地，而是在一艘游轮上。
从维港出发，平缓行驶一圈，又回到维港结束。
颜以沐在港口出示了邀请函，侍者引领她上船。
游轮从外远看时便已能看出体积庞大，进入船内，更能近距离的感受船体的广阔。
港城已入夜，游轮上的灯光璀璨，亮若白日。
泳池边，男钢琴师正在弹奏优雅乐曲，甲板上，调酒师正在向先生小姐们展示调酒技。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颜以沐一到会场，便有单身男士接二连三的过来搭讪，她微笑着婉拒了，随手拿了杯香槟，到了人少的角落，倚着围栏欣赏维港夜景。
遇到几个年轻女孩，看装扮像是富家小姐，从她身后经过，倒是难得说了普通话让她听懂了。
“年家那位会来吗？”
“我听说这样的场合他从来不出面的，你别想了。”
“可是我就是为了看他才来的啊！他不来的话我把头发弄卷有什么意义？”
“说是喜欢卷发，那他又不是是个卷发的都喜欢啊……而且你肯定握不住他的，你难道忘了他当初是怎么掌上年家的权的？连自己亲叔叔都能逼死，这种不择手段的男人，太可怕了……”
海风吹起颜以沐脸侧的一缕碎发，她平静的将这缕发别到耳后。
“颜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颜以沐回头，身后站了位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士，西装革履，长相很清爽，嘴边挂着的一点笑容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他向颜以沐伸出手，“容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来自澳城的孟谦习，看过你夺冠的比赛，是颜小姐的粉丝。”
颜以沐礼貌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对方很绅士的只握了她指尖。
孟谦习抬手一看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颜小姐，一起进宴会厅？”
反正要去，顺路也没什么，颜以沐点头答应了。
两人肩并肩的走着，孟谦习性格开朗，一路上一直在主动说起话题，气氛没冷下来，相处的还算不错。
他们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落座了，孟谦习正要热情的带着颜以沐去一起同坐时。
整个宴会厅的声音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舒缓的钢琴声没断，但厅内交谈的声音和宾客们的动作，都在几秒钟之内，顿了下来。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厅门口。
皮鞋搭在地板上的平缓脚步声，随着那钢琴的节奏，一步一步，在颜以沐的耳畔边不断靠近。
“鹤声哥？”孟谦习回头惊讶的喊道。
颜以沐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的香槟杯，不稳的轻晃了一下，溢出几滴酒液流到她白皙的手指上。
“没想到鹤声哥你竟然会来。”孟谦习连忙回头，看向颜以沐，“颜小姐，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港城年氏集团的总裁，年鹤声先生……”
耳后又热情的转回去为另一方介绍颜以沐，“鹤声哥，这位是颜以沐颜小姐，今年世锦赛拉丁舞女单冠军，不仅人漂亮，舞也跳的特别好！”
他话音刚落，颜以沐便听见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
那宛若大提琴拉动着琴弦，在情人耳边耳鬓厮磨的沉缓之音，不徐不缓的响起：“颜小姐，久仰大名。”

第54章 Lady
一曲将至，轻缓的钢琴音停了下来，整个宴会厅彻底静下来，厅内宾客的视线，都不自觉向那位口中“久仰大名”的颜小姐看去。
浅粉色的及地鱼尾裙摆晚礼服，吊带露背的贴身款式，将她那身瓷白的细腻肌肤，展露在水晶灯下。
后背镂空到尾骨上一点，腰肢盈盈一握，无暇的脊背正中，有一条丝带系着的蝴蝶结，极细的一条，薄弱的支撑着整条裙子的后背，好似只需要用上一点力，就能将其扯断。
浅栗色的长发尽数盘起，漂亮的蝴蝶骨和纤长的颈子随着脊背一起展现，露出的两条手臂已经足够细白，但紧身礼服贴合下的曲线却丰盈有致，线条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背对着后方的那位，容颜上的妆容比起在坐许多的小姐们，都要淡的多，但仍旧掩盖不住她的明媚娇艳，小巧的挺鼻，樱桃色的唇瓣，浅粉腮红轻扫雪白脸颊，小鹿似的双眼灵动澄澈，站在水晶灯下，整个人如同一朵正值佳期绽放的粉白玫瑰，没有一处不美。
能让那位仅凭一个背影，便能说出“久仰大名”，确实当的起。
只是若要说唯一的不足，那便是她脸上没有笑容。
甜美的尤物，此刻的神情竟然有些紧绷。
而那位向她主动打招呼的时间，已有了十几秒钟，她却还是不见回头。
落在宾客们眼中，多少觉得她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连什么人该恭敬捧着都不知道，再漂亮美丽，那花期想来也快到头了。
“颜小姐？”孟谦习疑惑的喊了一声。
颜以沐倏然回神，她转过身去，唇角已挂上了得体的微笑，“抱歉，失礼了。”
对孟谦习说完，她视线毫不回避的看向眼前的人，神情自若的笑着回应，“初次见面，年先生。”
宴会厅的灯光是暖色调，但打在眼前人的身上，却丝毫起不到柔和的作用。
深灰色白条纹的高定西装外套敞着，银链领口夹别在领口和胸口衣袋沿边，形成一条弯月形的装饰。
熨烫平整的衬衣领口系着一条灰底银纹刺绣的领带，领带的下半节，放进他同色系的贴身马甲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透着优雅和精致。
而那马甲紧贴他身形，白衬衣被压在下面，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那西装外套包裹下的颀长身姿，已经彻底褪去了少年时的清瘦，变得劲拔挺括。
他额前黑发尽数梳在脑后，凌厉眉眼清晰可见，深邃轮廓宛若刀削斧刻，薄唇挺鼻，俊美五官挑不出一丝错。
他听完颜以沐的话，往前进了一步，伸出带着黑皮革手套的手指，扶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那副文雅窄边金丝眼镜，然后将这只手伸到颜以沐身前。
还是那副温和的，含着一点似有若无笑意的口吻，“幸会。”
高大的成年男人迫近，身形比之从前更高了几分，他身上那股摄人的气息从头到脚都在无声散发，让人只觉压抑。
颜以沐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上，抬起那只用来可以迎合年鹤声握手的右手，唇角弯着致歉，“不好意思年先生，手上沾到了香槟，就不弄脏年先生的手套了。”
她要将那只手收回来，缩回到一半时，被年鹤声在半空中紧握住，“能为颜小姐擦手，是我的荣幸。”
颜以沐笑容一滞，“还是不……”
手心被他用指尖摩挲，那些粘腻的酒液很快从她皮肤上转移到他的手套上。
孟谦习笑道：“鹤声哥你真是绅士！”
侍者及时端着托盘盛上热毛巾，递给颜以沐和年鹤声。
年鹤声在颜以沐挣扎前先一步松开了她的手，“Lady first.”
颜以沐别过视线，把酒杯放到托盘上，拿起热毛巾拭了手。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脸上又恢复如常，“谢谢年先生，晚宴马上开始了，我就先回座位了。”
颜以沐迅速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察觉到周遭宾客向她投来的探究视线，她对着这些视线一一投以微笑。
她如此坦然，那些人反倒觉得心虚，很快收回了打量目光。
宴会厅灯光暗下来，晚宴主持人上台致辞。
颜以沐平静的随着观众席的众人一起鼓掌，仿佛刚才的意外并不能激起她心头的一点波澜。
只是她这个位置，要想看到台上的景象，就一定能先看到那个人的左侧脸。
刚才匆匆一瞥，连他脸都没怎么看清，这个角度，却是能很清晰的看到他下颌线轮廓，和左耳上戴着的那颗黑色耳钉。
银质材质托底，黑色澄澈的原石打磨，在会场暗光下反射出黑亮的光，说不出的惑人。
而男人从头到脚雅致金贵的打扮，也都因为这颗耳钉的加持，变得随性慵懒，有了几分斯文雅痞的味道。
颜以沐调整了几次角度，都无法避免看到他的侧脸和那颗耳钉，最后索性作罢，将视线投注在完全与之相反的角落里，用耳朵听着主持人的说话。
整个筹款环节都很顺利，主办方负责人最后上台，热泪盈眶的感谢众人为贫困孤儿们捐赠的款项。
结束后，负责人热情的邀请来宾们移步游轮顶层夹板，那里为众人准备了酬谢舞会。
颜以沐特意挑了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才从座位上起身。
没想到遇到了守在门口等她的孟谦习，他笑着说：“颜小姐，可以同行吗？”
颜以沐点了点头，上楼梯时，孟谦习绅士的为她在后面提了裙摆。
“谢谢。”
“举手之劳。”
璀璨灯光把舞池照亮的若白日，伴奏的乐手们已经在舞池边等待，几分钟过去后，无人开场跳第一支舞。
那站在船头，手拿高脚香槟杯的年轻男人，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的目光。
宾客们前仆后继的围在他身边，态度恭敬的敬酒想要与之攀谈。
但也有另辟蹊径，对其他事物感兴趣的人存在。
孟谦习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舞池，又看了看身边的美丽小姐，鼓起勇气想要邀请，不远处走来几个年轻公子哥。
“颜小姐舞姿美丽，纵观全场来宾，也只有颜小姐才有资格跳第一支开场舞。”
“不知道能否请颜小姐献舞一支，为我们大家开个场？”
这两个人说了在场许多男士的心声，紧接着附近便有人鼓掌。
“颜小姐的确当嘅起开场舞，让我地饱一饱眼福！”
被众人指明邀请开场，颜以沐也不扭捏，点头应了，“好。”
她走到舞池中间，外国籍的小提琴手向她询问：“Lady， What kind of music do you want？”
她思考了几秒钟，正要说话，那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又走了上来。
“颜小姐，独舞多没意思，我有幸能和颜小姐共舞一曲吗？”
拐弯抹角的变着法让漂亮小姐到了舞池，原来是为了邀舞。
这人开了口，在场存了与之共舞心思的男士便纷纷走到舞池，将人围起来。
“颜小姐，能和我共舞一曲吗？”
“我钟意颜小姐很久了，可以一起跳个舞咩？”
孟谦习立刻也加入其中，“颜小姐，我也想和你跳！”
颜以沐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男士，选择其中任意一个，都有让其他人失了面子的风险。
主办方这时候突然走到她身边，似乎是想替她解围，“各位男士太热情了，颜小姐也很为难啊。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和颜小姐共舞，那我斗胆提个建议？我们以竞拍的方式，看哪位男士的价格够高，便能获得今晚和颜小姐的开场舞权！”
“当然，这笔款项会随着今夜的捐款一起作为慈善基金，大家不必担心。”他说完又看向颜以沐，“不知道颜小姐意下如何？”
这个方式的确能为颜以沐解围，慈善基金会还能再从这些公子哥们身上拿到一笔捐款，还真是无奸不商。
不过今天颜以沐来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做慈善，如果她的一支舞能换来更多的善款，她倒也觉得无所谓，这一点她和主办方算是站在同一立场上。
颜以沐点头，她一松口，几分钟内竞价便被喊至高达百万。
她站在舞池里，唇边一点微笑始终得体又优雅，无论竞价如何被抬高，她始终从容。
直到被孟谦习竞到五百万，价格似乎已经到达了瓶颈期，负责人正要一锤定音，一道沉缓的男声从船头传到舞池。
“一个亿。”
干脆又利落的天价，直接把所有的参与者踢出了局。
舞池的人不约而同的向后方看去，年鹤声手里的酒杯递给一旁的侍者，随手将西装外套的扣子系上，而后缓步向着舞池走来。
围在舞池的来宾，不自觉的退到两边，为他让出一条道来，直到他走到舞池中的漂亮小姐身前站定。
镜片后的狭长凤眸里裹挟着笑，直勾勾的擒获住颜以沐的视线，却是在问四周的人，“还有人出价吗？”
三秒钟后，全场仍旧鸦雀无声。
年鹤声慢条斯理的将两只手套摘下，露出那双骨节分明，宛若艺术品的手。
他掌心朝上，伸到颜以沐身前，绅士的邀请，“颜小姐，请。”
站在旁边的人知情识趣的慢慢退开，将舞池留给他们两人。
颜以沐却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放上去，什么叫骑虎难下，她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她仰起头，微笑着问：“年先生，会跳舞吗？”
年鹤声也笑，“不会的话，又怎么敢邀请颜小姐跳舞呢？”
“如果舞步跟不上的话，会很丢脸的。”颜以沐那双小鹿眼无辜的眨了眨，“年先生，真的行吗？”
她好似只是贴心的单纯在为年鹤声着想，可年鹤声却听出了她言下的意思——要是不行，就不要丢人了。
年鹤声眸中笑意更盛，“我行不行……颜小姐试试不就知道了？”
放在身侧的手被年鹤声突然拉起握住，没了手套的隔阂，他指腹的粗粝感尽数将颜以沐的手心包裹。
“Gentleman，Lady，What kind of music do you want？”
颜以沐忽略掌心的触感，回答道：“Any.”
几秒钟之后，悠扬的小提琴声先起。
这个前奏，颜以沐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探戈的经典曲目《Por Una Cabeza》——
一步之遥。
舞者的第一反应，让颜以沐先搭上了年鹤声的肩膀。
年鹤声眉梢轻佻，将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背心上，掌心温热触感贴着她肌肤传开，但她已经将视线专注到自己的舞步上。
前奏是缓慢的小提琴音，他们二人的舞步跟随音乐节奏，配合的还算不错。
“《Por Una Cabeza》这首曲子，讲的是男女之间一来一回的试探和碰撞。”年鹤声缓声，“颜小姐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舞步上，连舞伴的脸都不正视，真的能跳出精髓吗？”
颜以沐的想法被看穿，她不怒反笑，“社交场合而已，走个过场就够了。”
只走过场，不必走心。
掌住她腰背的手突然用力，腰肢被按向年鹤声身体，两人瞬间紧密相贴。
急促的钢琴音加入到小提琴之中，年鹤声的舞步骤然变快，颜以沐不得不跟上配合。
腰被他推出去，两人展臂拉开距离，但下一刻他又将颜以沐拉进了怀中，让颜以沐在他手弯下转了一圈。
夹板的灯光突然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落在舞池中两人的身上。
小提琴和钢琴随着曲子的循序渐进，速度越来越急促，感情越来越浓烈。
颜以沐随着曲音投入情绪，仰头对上年鹤声那双眸，漆黑的颜色，看不到一点杂质，笑容隐去了，只剩一股和这曲子一样浓烈的感情。
舞步的热情奔放，小提琴的试探，钢琴的强烈，情感汹涌交织，炽热到滚烫。
年鹤声的舞步进，颜以沐的舞步便退。
一步之遥的距离，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对方。
他们之间，好似隔着千万遥远的距离。
掌住背心的手掌突然下移来到颜以沐腰部，她猜到年鹤声想做什么结束动作，配合他的动作下了腰，让自己倒在他臂弯中。
以为这样便完成了这支舞的最后一步，年鹤声却又忽然勾住颜以沐腰肢将她抱起来，握着颜以沐的那只手顺势松开，转而来到后脑。
下一秒，那头盘发便在刹那间散开，浅栗色的顺滑长直发顺着年鹤声的指尖滑下，遮住了美丽小姐背后的大半风光。
颜以沐看着年鹤声，小鹿眼里满是怔愣，长发落下来遮住她巴掌大的半张脸，更显精致动人。
年鹤声将她那缕发别到她耳后，黑眸里强烈的情绪还在蠢蠢欲动，“抱歉，手误。”
颜以沐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和年鹤声拉开了距离，然后迅速的整理了几下自己的头发，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她快速的走到下一层夹板，进到洗手间，看到镜子里披发的自己，还有手里断掉的束发绳。
从情感浓烈的舞曲中抽离情绪后，她有些气愤的将断绳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当众弄散她的头发，真恶劣真讨厌。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配合他，趁机在他皮鞋上踩几脚报复回来算了。
颜以沐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反正过了今晚他们也不会再见面了，没有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生气。她对着镜子理顺了头发，进到了身后的洗手间。
两位女宾紧跟着进来，站在镜子前一起补妆，聊起刚才的见闻。
“一支舞花了一亿的天价！你说年家那位刚才什么意思？是看上那个女舞者了？”
“不好说，不过我记得他是喜欢卷发的啊？怎么现在变口味也喜欢直发了？”
“什么直发卷发，还是脸蛋漂亮罢了。刚才那些男的争着和那个女舞者跳舞，都快争破头了……”女宾唏嘘，“对了，你看见年家那位耳朵上的耳钉没？真有品位。”
“看见了，真的好衬他！我刚才还偷拍了，听说他出现在公开场合经常都戴的这一款，不知道是在哪儿买的顶级黑钻，没个千万估计拿不下……”
等交谈声消失了，颜以沐才从隔间里开门走出来，洗完手，又整理了礼服。
想起刚才女宾说的话，外面饰品店里几百块一颗的黑曜石也能被说成是千万的顶级黑钻。
她平静的擦干净手，走出洗手间，没再上顶层的夹板，不想成为那些人谈论的对象。
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颜以沐扶着围栏，看到离终点越来越近的维港，感受着海面上吹来的夜风，湿湿的，好像回南天的感觉。
细小的啜泣声音，和海浪一起传到颜以沐的耳朵里。
她回头，往角落的拐角走去，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哭。
哭声听的人只觉得格外心疼，颜以沐走过去蹲下来，“小妹妹，你怎么哭了啊？”
小女孩抬头，定定的看着颜以沐好几秒，呜咽道：“我几时才能像你一样跳嘅咁好？”
颜以沐和年鹤声刚才在跳舞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这个大姐姐的舞姿，让她觉得惊为天人。
颜以沐笑着问：“能不能和我说普通话？”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又用普通话和她说了一遍经过。
她是被家里大人一起带来的，看了颜以沐和年鹤声的舞她也觉得心动，拉着同龄的小伙伴一起去舞池跳，结果没跳几步，就被小伙伴说她背都挺不直，跳的难看。
“那我们下次就把背挺直再跳吧。”颜以沐摸了摸她的脸，“好不好啊？”
小女孩却摇了摇头，“我不敢……挺直。”
“为什么？”
小女孩双臂在胸前抱的更紧，小声说：“我开始发育了，胸变大了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有些男生还会……不怀好意的看我。”
这样的经历，让颜以沐一下子就回想起十几岁时的自己。
她当时是怎么解开这个难以启齿的心结的？
“丰满的身材，是女性特有的美丽。那是美好的事物，不该被你藏起来。”有个人曾经用来安慰颜以沐的话，不假思索的让她说了出来，“断臂维纳斯尚且赤身裸|体，她丰满的身材亦是她能成为传世之作的加分项。”
“你既然拥有了这样的美丽，就应该善待，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颜以沐拍了拍小女孩的肩，“你很美，所以要有自信，下一次一定要挺直脊背。”
小女孩呆呆地望着颜以沐，眼泪止住了，眼睛里慢慢浮现豁然开朗的光亮，“姐姐，你的话让我感觉好像有一点勇气了……”
“有勇气就好，不过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说的啊？他在哪里？”
夹板处，忽然出现了一片灰白条纹的衣角。
“他啊。”颜以沐余光瞥见那片衣角，没什么感情的开口，“死了。”
小女孩叹了口气，“真可惜，能说出这么打动人的话，他现在一定在天堂当天使。”
有人在上一层喊了一句什么，小女孩连忙站起来和颜以沐做拜拜，“我爸爸叫我了，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颜以沐站起来跟她挥手，做完再见便打算绕道往回走，没想到这一层通道没有打通，身后是唯一回去的路。
她提着裙摆，让步子跨起来更大一点，打算快速的从那人面前穿过，装作没看到。
那人却先一步拦在了面前，眉梢轻佻，“死了？”
颜以沐不想解释，绕开年鹤声又想往旁边走，年鹤声直接伸出手臂拦住，她没收住脚一下子撞到年鹤声臂弯里，年鹤声收臂，看着像是要抱她，她连忙退后，一下子靠在船栏上。
年鹤声轻笑，“颜小姐还在，我怎么舍得死？”
嘴里喊着小姐，说的话却过于亲密。
颜以沐眉心轻蹙，“年先生，还请自重。”
今天这场晚宴，她一直和年鹤声保持着疏远的距离，若非年鹤声主动打招呼，她还可以对年鹤声视若无睹。
年鹤声走近她，“看来颜小姐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当陌生人了。”
这句话，直接挑明了两人的关系。
就算想继续再装陌生人，也没什么意义了。
游船也快要靠岸了，宾客们三三两两的从顶层上走下来，索性下船的出口不在他们这边。
但颜以沐的确不想再和年鹤声有过多牵扯，于是她收敛了情绪，尽可能平和的和年鹤声交谈。
“年先生，四年前我们都还小，事情过去了也就没必要再旧事重提了。”她说到这里，眉眼弯弯笑起来，“如果非要论的话，我还应该对年先生说一句谢谢。”
“没有年先生当年推我一把，我都不知道拉丁舞能把我带到现在这样的高度上来。”
“所以，我由衷感谢年先生。”
年鹤声闻言，唇边的笑意渐消，“你在说气话。”
“不，这是我的心里话。”颜以沐笑容明媚，“以后我和年先生应该也不会再有机会碰到了，我祝年先生未来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颜以沐说完，还挥手和年鹤声做了再见的手势，然后迅速的从年鹤声另一边绕过去下了船，这次年鹤声没再拦她。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以后再接工作，她一定会慎之又慎。
主办方接她回酒店的轿车，早早的停在港口。
颜以沐快步上车，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法拉利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不是迈巴赫，她没多想。
到了酒店门口，那辆法拉利也跟着停下。
颜以沐不自觉的看了眼车牌，连号的7。
尹知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她转头去问接自己的司机，“慈善晚宴的宾客，都住这家酒店？”
司机没说话，颜以沐反应过来，如果都是年鹤声安排的人，又怎么可能回答她？
难怪会连她不为人知的过敏都清楚，原来被邀来参加这场晚宴，都是年鹤声在背后做的局。
颜以沐一瞬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四年前，还是那个被年鹤声耍的团团转的笨蛋洋娃娃。
她拿着手提包，疾步走到法拉利后座，车窗降下来，坐在里面的年鹤声神情自若。
“颜小姐的车不往前挪的话，我的车进不去。”他不咸不淡的催促，“太晚了，我想早点回房间休息了。”
颜以沐打开包，把里面的房卡拿出来，气的从车窗里扔进去，“……那我祝年先生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她说完，直接拦了街边的的士，掉头就走，“去高铁站！”
一晚都待不下去了，颜以沐现在就要回羊城！
司机往前开了好一段路，突然想起来，操着港普说：“靓女，都凌晨啦，没高铁啦。”
颜以沐一看时间，果不其然很晚了，“那我包车，回羊城。”
“不干不干，太远啦，我几个小时后还要交班的啦，靓女你就在这里下吧，问问别的车啦。”
的士停下来，颜以沐给了钱下了车，那辆连号7的黑色法拉利，不徐不缓的在她面前停下。
“上车。”
颜以沐看见年鹤声那张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侧脸，那种被欺骗戏谑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直接提着裙摆掉头离开。
身后传来车门拉开又关上的响声，“颜以沐——”
颜以沐更快的走进眼前老旧大厦里的小巷子里，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穷追不舍的男人，忽略掉了那隐在夜色里“重庆大厦”的四个字。
昨夜才下过一场雨，狭窄的巷子里常年不见光，地面看上去湿漉又脏。
穿着粉色晚礼服的美丽小姐陡然进入，与此刻脏乱阴暗的环境，像是两个世界。
颜以沐越往前巷子深处走，越莫名的感到一阵熟悉，直到看见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路灯，在地面上照出惨白色的冷光，她脑海里的回忆骤然复苏。
脚步下意识的想要停住，可后方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顾不得害怕，继续往前跑，头顶的白炽灯短路，一下子灭了。
整条巷子陷入漆黑，颜以沐害怕的叫了一声，手腕忽然一只大掌握住，紧接着她整个身体都被往后拉回去，跌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尘封在记忆里的冷香扑面而来，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浓烈，强势的进入颜以沐鼻息之间。
“年鹤声你放开我！”
她在黑暗里挣扎，被年鹤声另一只手扶着后脑抵在后方的墙壁上。
“不叫年先生了？”
颜以沐被锁在墙壁和年鹤声的身体之间，越扭动抗拒，换来年鹤声俯身，紧压在她身上。
姿势太亲密，又是在如此阴暗的环境里，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颜以沐的心一点一点提上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耍的团团转很好玩吗年鹤声？”
“颜以沐，四年前你不告而别，走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我自认这次把你请回来的手段，已经足够温和了。”
距离太近，年鹤声说话时的热息尽数喷洒在颜以沐的脸上，她想偏头躲过，被他固定住后脑，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颜以沐胸膛起伏，“……我在船上的时候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四年前的事情就让它翻篇吧。”
“你是不是还想说好聚好散？”
“你看到我写的祈福带了？”颜以沐握了握手指，“你既然看到了就更应该……”
“我烧了。”年鹤声嗤笑，“在焚金炉里烧的连灰都不剩。”
颜以沐诧异的睁大眼，“年鹤声你……”
“颜以沐，神佛听不到你的心愿，而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他语气里藏着笑，声音气息离颜以沐的脸越来越近，颜以沐感觉年鹤声在向她靠近。
扶着颜以沐后脑的掌心下滑，从颜以沐披散的发丝间进去，来到颜以沐的后颈的细软肌肤。
仿佛知道那是她敏感地带，年鹤声故意用粗粝指腹去摩挲。
“我们之间只有好聚，我不放手，我们之间就不会有散……”
颜以沐只觉整条脊背连着头皮都跟着被刺激的发麻，她咬了咬下唇，没让自己发出示弱的音节，而是说：“我们从来都没聚过……”
这一句话刺到年鹤声的耳，他笑了一声，紧接着更用力的搂住怀里的腰肢贴向自己，嗅着那怀念无比的浅淡奶油香，他肆意的吻住了那张说出令他动气话的樱桃唇。
克制的情绪，浓烈的情感，炽热的呼吸早已经达到了阀值。
在搂着这具阔别四年的娇小身躯之后，年鹤声彻底失控，急切的闯入那柔软的地带，索取吮吸，汲取舔舐她的一切。
压在身上的成年男人，不管是气息还是身形，都让颜以沐强烈的感受到年鹤声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少年。
她的挣扎是无谓的，年鹤声强硬的索要，让她只能被迫乖顺的被他拥在怀里。
唇齿之间满是年鹤声的味道，连呼吸都被年鹤声剥夺，只能从他口中吸取。
颜以沐无力的垂下手臂，任由年鹤声索取。
夜里下起了细雨，那漆黑狭长的深巷中一点暧昧水声，都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过去。
男人单方面的漫长索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
颜以沐软在年鹤声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那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又突然亮了起来，年鹤声看清怀里的女孩，瓷白脸蛋早已染上红霞，眼睛里弥漫着水雾显得失神，雨珠挂在她睫毛上摇摇欲坠，樱桃唇上的口红花出了唇线。
整张脸透出一种凌乱娇弱的美，像朵被雨蹂|躏过的粉玫。
年鹤声将颜以沐抱紧，俯身爱怜的去吻她的眉心，凌厉摄人的凤眸里，此刻满是柔情。
那沉缓嗓音，也变沙哑了几分：“bb，我好挂住你……”

第55章 Lady
落在颜以沐眉心处的吻既缓又轻。
温柔的，爱怜的，就像是在吻着他精心呵护于掌中的心爱之物。
和刚才那副失控强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颜以沐双手撑着身后的墙壁，借力站起来，远离了年鹤声的怀抱。
年鹤声却仿佛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余韵之中，情不自禁的想要再度吻上那张他朝思暮想的樱桃唇。
清脆的一巴掌突然落到了他左脸上，他顿住，看向打他的女孩。
颜以沐澄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水雾，温热泛着红，看上去格外楚楚动人，可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一点都没变。”
欢好时，可以极尽温柔；失控时，蛮横又强硬。
他和四年前一样，还是那个独|裁者。
颜以沐双手用力推开年鹤声挡在自己面前的身体，一手拉起在刚才那场激烈索吻中滑下肩头的裙子肩带，走出巷子。
“如果你再纠缠我，我会告你性|骚扰的……”
女孩精致明媚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但盈满眼眶的泪却在背对身后男人的那一刻，从眼角滑落。
但她很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除了眼尾还红着，她平静的谁也看不出她哭过。
话说到这个地步，换成谁都应该知难而退了。
可身后安静了很久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了男人急促的脚步声。
颜以沐没回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但本就湿漉的小巷子里因为又下起了雨，泥泞随处可见，她极难下脚。
而那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的腰突然一只条长臂勾住，紧接着整个视野天旋地转，她被年鹤声单手扛了起来。
“……年鹤声你放开我！”颜以沐被倒扛在年鹤声肩膀上，“你再这样我就报警啦！”
腰肢和小腿都被两只强有力的臂膀按住，颜以沐只剩一双手还能挣扎，她不断拍打年鹤声的背，可年鹤声却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脚下的步子依旧稳得很。
“警察来了也只会当我们是情侣调情。”
颜以沐憋回去的眼泪，又因为他这句话气的双滚，“你无赖！你耍流氓！谁在和你调情！”
这么大的动静，换作是白天肯定能引发一堆路人的侧目。可现在是凌晨，出了巷子，大道上仍旧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年鹤声轻松又顺利的将她扛进了法拉利里，对司机用粤语吩咐了一声，车子便驶入行车道出发。
颜以沐想去开车门，被年鹤声紧按在他大腿上，她只能扭着身子去推年鹤声的胸膛，“放我回去，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年鹤声那双凤眸慢悠悠的抬高，注视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车内视线太昏暗，颜以沐竟然觉得他那双黑眸比平时看上去，色泽更深沉了一些。
“你再动一下，我不保证接下来在车上会发生什么事。”
颜以沐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车子里的隔板就升了起来。
修身的鱼尾裙摆被她刚才挣扎间翻卷到了小腿上方，裙摆卷起堆砌的位置，正好在年鹤声抱着她坐的大腿下。
颜以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不再动了。
年鹤声的掌心抚上她小腿，她想往后缩，被年鹤声更加用力的按住腰往他大腿处下压。
颜以沐浑身瞬间紧绷起来，“你别……”
她从小学舞，一双腿白皙笔直，线条也极为漂亮，小腿更是纤细的仿佛只要用上一点力就能轻易折断，脆弱的惹人怜惜。
但比起细的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小腿，她的大腿是有一点肉感的。
细腻又绵软，像可口的舒芙蕾蛋糕，柔软的触感让年鹤声不禁垂了长睫。
只用上了一点力，那雪白腿肉上瞬间留下一个红印。
颜以沐轻嗔，“你拿开！”
想要扯开年鹤声的手，被年鹤声更加用力的把身体按进胸膛里，唇抵在颜以沐耳畔：“乖点……”
低哑的嗓音，灼热的呼吸，还有身体紧紧贴合在一处，能感知到男人的异样。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颜以沐，正强硬的将她桎梏在怀中的人，已经是个拥有绝对压迫性和主导力的成年男性。
年鹤声比少年时期，更加危险了。
法拉利开进了港城半山区的一栋欧式别墅内，平稳的停到进屋的门口。
年鹤声打横抱着颜以沐直接进到卧室，将人放在床上后，颜以沐立刻往后退到角落。
“年鹤声你不要太欺负人了！我和你早就结束了，你再这样……我明天就去警察局！”
复古的欧式大床，床上用品都是依照这张床主人的喜好，换成了墨蓝色。
年鹤声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盯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女孩。
模样和他记忆中如出一辙，只不过洋娃娃长大了几分，比之从前的稚嫩青涩，多了些娇媚动人。
尤其她现在整具身躯都陷在年鹤声的床单里，冷暗的色调里，她是唯一明亮的粉白色，脸上还挂着他没拭的泪痕，小鹿眼红着，性感轻薄的礼服有些乱的挂在肩头，这一幕实在太过活色生香。
年鹤声单手接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颜以沐，四年前从来都只是你单方面的离开。我没同意过你离开，更没同意过分手。”
“所以，你现在依然是我女朋友。”
颜以沐看着他脱下西装外套，里面只剩贴身的马甲和衬衣，瞬间慌乱起来，“我不是你女朋友……”
年鹤声轻笑了一声，继续脱了马甲，单手解了领带扔到一旁的沙发上，而后俯身，将要逃跑的女孩一下子拉回到床边，单臂环住她纤细腰肢，让她面对面的坐在自己身前。
“我的bb长大了，成了世界冠军，就把初恋男友忘了。”
颜以沐抗拒的把手抵在年鹤声胸膛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松手。”
“上高中没交过男朋友，也没谈过恋爱……”年鹤声捏住颜以沐下巴抬高，欣赏着她那张被吻到泛红的樱桃唇，嗤笑一声，“那是不是连初吻也还在？”
这些话都是颜以沐在尹知的采访里说过的，很明显，他也看了那个采访。
那段过去颜以沐本来就不想再提及，他却像是故意在逼着她回忆起，还要提起那个禁忌的初吻。
别的女孩子在少女时期，初吻都是青涩美好带着心动的。
可年鹤声带给她的却只有强硬蛮横和无度的索取。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不示弱的回答：“对，初吻初恋都在。”
年鹤声闻言，凤眸半眯，指腹用了些力按住她唇瓣，“打算留着给谁？”
颜以沐吃痛，还是不服软：“给谁都不给你……”
“孟谦习？的确够阳光开朗，还为你花重金包了我集团的广告屏。”年鹤声凑近颜以沐，带着嘲笑的口吻，“可惜他没机会了，你的初吻和初恋，早在四年前就被我夺走了。”
他的话太恶劣，让颜以沐觉得刺耳，“……四年前那是因为我欠了你人情和钱，现在我什么都不欠你了年鹤声，我不会再像个笨蛋一样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以为还了我那八十万，我们就两清了吗？”年鹤声望着女孩那双仍旧一眼便能见到底的清澈眼眸，好笑道：“bb，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的可爱啊。”
他忍不住欺身再次吻上她的唇，“你只能是我的所有物……”
颜以沐只觉自己心房处，用了四年时间才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高墙，被年鹤声这句话轻而易举的就推倒。
漂亮纤薄的脊背正中，女孩礼服的粉色蝴蝶结装饰，被男人的手指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开扯下。
甜美的奶油香让年鹤声着了魔，用力吻上她纤细的天鹅颈，试图在那片洁白上面，留下他的痕迹和烙印。
温热的湿意落在年鹤声额头，他抬起头，看见颜以沐那张无声落泪的脸，没有像从前一样的委屈，而是平静的令年鹤声觉得有些陌生。
他停下所有的动作，颜以沐便抬起两只纤细的手臂，护住锁骨旁快要滑落的肩带。
她压着哭腔，细声问：“……你知不知道我四年前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
不过是不喜欢，所以装出乖顺依赖年鹤声的模样，等年鹤声放低防备，迫不及待的便逃走。
但这个答案年鹤声并不想亲口说出来，他选择沉默。
颜以沐的眼泪在他的沉默中止住，她像是早已料到他的答案一般开口：“你果然还是不知道……”
四年前的少女，会委屈会乖巧，会在年鹤声面前流泪示弱等着他为自己擦泪。
可眼前的少女，连哭都是那么平静。
平静到让年鹤声，竟然发觉自己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少女变了，变得让年鹤声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掌控她，情|欲退却之后，胸膛里升起一股烦躁。
他厌烦脱离他掌控的事物，而颜以沐更是已经从他身边逃走过一次，他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年鹤声用指腹擦干她脸上的泪，然后重新将她背上的蝴蝶结系好，又替她脱了高跟鞋，关了床头灯，抱着她一起倒在身后的枕头上。
颜以沐在黑暗里看着拥她入眠的男人轮廓，紧锁她腰间的手臂，存在感强到让她生不出一丝一毫的睡意。
但她知道她的抗拒无用，年鹤声，还是四年前的那个年鹤声。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双眼，开始想白天该怎么脱身了。
清淡的冷香气味，从四面八方裹挟颜以沐的嗅觉，卧室是他的，床是他的，他还将她锁在怀里。
颜以沐最终像是妥协一般，放任自己嗅着这股味道，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声变得平缓，颜以沐身后的男人睁开了双眼。
年鹤声动作极轻的将她翻身，正对着自己，用额头温柔的抵着她额头，感受她的体温和呼吸。
失而复得的宝贝在怀中，年鹤声长到现在这个年纪，第一次体会到了如坠梦境的恍惚。
她就在他身边，不是梦境也不是虚幻，他怎么可能入眠。
他今夜，都无法入眠。
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夜，不声不响的，如同情人之间无声诉说的缱绻情意。
雨过天晴，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之中照进卧室内。
沉睡中的颜以沐一下子清醒，她慢吞吞的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年鹤声不在了，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完好无损。
不是她没防备心，昨晚上那个气氛，既然年鹤声都已经退步了，她便想他应该不会再对自己出手了。
颜以沐拉开身上的被子，边走进洗手间边开始考虑怎么从这栋别墅里出去，一到洗手台的镜子前，看见自己的头发，又清醒了几分。
镜中女孩的一头浅栗色直发，不过一夜时间，已经变得曲卷起来。
颜以沐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是自来卷，拉丁舞正式比赛必须要求盘发，为了盘起来美观几个月前她才把头发弄直，现在看来是药剂的效用过了，她的卷发又回来了。
房门被敲响，有女佣人推着四层高的小车走进来，对颜以沐笑着说：“颜小姐请随意取用，我在卧室门口守着，颜小姐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女士衣服、护肤品、洗漱品、沐浴精油、香氛香水一应俱全。
颜以沐微笑着说谢谢，然后走到卧室门后反锁了门，随手拿了衣服和几样自己沐浴要用上的，进了浴室。
花了点时间打理好自己，颜以沐发现自己那条粉色礼服的蝴蝶结系带的走线居然松了，怎么看都像是扯坏的。
她走出年鹤声的卧室，问旁边的女佣人，“年鹤声在哪儿？”
女佣人为她引路，将她带到了书房门口。
女佣人敲门，“少爷，颜小姐找您。”
“进。”
女佣人拉开门，颜以沐走进去，女佣人在后面为他们关上门。
年鹤声坐在书桌前处理公事，身上穿了件黑色金丝绒的睡袍，没戴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贵气。
颜以沐隔着他的书桌，把那条粉礼服丢进他怀里，“年鹤声你赔给我。”
这是服装品牌商的裙子，她后面还要还给人家的，现在被弄坏了是要赔钱的。
年鹤声从笔记本电脑里抬起头，看向她，“系我bb，你地继续讲。”
颜以沐听他讲粤语，才发现他左耳戴着一只蓝牙耳机，怎么看都是在打工作电话。
她刚才显然是失礼了，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没再说话，把注意力放在他的书房上。
中世纪的欧式风格，和整座别墅的装潢一样，彰显著别墅主人雅致的品味。
书架的边框用暗金色的烫金色纹样点缀，柜子是做旧的复古原木色，很有味道。
她扫了一圈，所有的书籍都错落有致的摆放在书柜里，没有遮挡，唯有一个小书柜，单独的放在旁边，还按上了玻璃小推窗，像是害怕里面的书籍被损害，特意珍藏。
也不知道是什么限定书籍，他要这么金贵的保护起来。
年鹤声摘下耳机，坐在椅子上对颜以沐勾了勾手指，“过来。”
轻佻的手势，他做起来还是优雅的赏心悦目，比四年前更多了几分气势，就像是久坐高位的上位者，气场不自觉的在散发。
颜以沐没过去，在他的地界里，颜以沐没有自信到自己能从他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她索性开诚布公，“我今天一定要回家了。”
年鹤声从鼻尖里“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颜以沐眉心轻蹙，“我的包包还给我。”
手机证|件全在里面，酒店房间的行李她也不想再去拿了，全送给他算了。
“这么想走？”
颜以沐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说：“年先生，我不是港城人，如果逗留时间超过7天以上，我将面临两个后果。一，被港警强制遣返回境；二，被港警抓去警察局关几天。”
“我还很年轻，不想我的个人档案上留下这么丢人的记录。”
年鹤声唇角勾出一点笑意，拿起被她扔在她腿上的粉裙，放到鼻前轻轻嗅了下。
凸起的喉结在他脖颈上无声滑动，凤眸半眯，长睫半掩，像是极为享受那条粉裙上残留的气息，整个动作表情，都透露出一种性感惑人的信号。
颜以沐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装作看不懂他的动作，小鹿眼里满是无辜，一点艳红色却慢慢爬上她耳朵尖。
年鹤声享受够了，把裙子放在他后背的椅沿上搭好，“颜小姐，我给你第三个选择。”
“请说。”
“找个港城人结婚。”年鹤声似笑非笑，“你就可以终生合法留港。”

第56章 Lady
书房里安静了数秒，颜以沐将碎发勾到了耳后，脸颊上的微笑淡了几分。
“年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年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一边向颜以沐走来，一边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没有了镜片遮挡，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即便带着笑意，也不会让人觉得温和，反倒是里面那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邪气，侵略性强到让颜以沐忍不住垂下了视线。
好像再多看年鹤声一眼，身心就要被他捕获占据。
黑色金丝绒的睡袍只到他小腿，他迈开腿行走的时候，颜以沐无意瞥到他左小腿内侧有一条很长的伤疤，还没看清模样，年鹤声已经走到了她身前，睡袍衣摆遮住了他的腿。
颜以沐搭在肩膀前的一缕长卷发被年鹤声用手指勾起，他放在两指之间轻轻揉搓，“这是我的真诚建议，颜小姐好好考虑……”
颜以沐往后退了一步想把头发扯回来，年鹤声却像是把玩她头发把玩的上瘾，跟着她前进一步，还把另一只手抚到她头发上，五指贴上她头皮，再用指尖从她发端慢慢顺到发尾，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
好像对她的这头卷发，爱不释手。
颜以沐躲不掉年鹤声的触碰，抬头看向他，“你就这么喜欢卷发？”
年鹤声双手穿进颜以沐的发丝里，将她整张脸捧起来，“喜欢。”
所以的确是对卷发情有独钟。
颜以沐两边唇角往上勾了勾，莞尔道：“年先生，我已经不是十七岁了。”
年鹤声挑了一下眉，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提年纪。
书房门这时候被敲响，“年总，该动身了。”
年鹤声嗯了一声，用指腹摩挲掌心下柔软的脸颊，“bb陪我一起去公司？”
“我不去你公司。”颜以沐蹙眉，“我也不是你baby，不要这么叫我！”
这么亲昵的称呼，四年前叫也就算了，现在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女朋友，年鹤声凭什么还能这么叫她。
年鹤声轻笑了一声，食指忽然顺着颜以沐的脸一路下滑，来到她那节天鹅颈上，点了点，“你要不是我baby，怎么身上有我的吻痕？”
颜以沐低头，角度看不见自己的脖子，更看不见上面有什么痕迹。
年鹤声被她歪着头拚命要找自己脖子上的动作取悦到，忍不住再次捧起她的脸颊，在她脸上亲了一下，“bb，你还是这么可爱。”
他把颜以沐抱进怀里，“不喜欢bb，那我们换个别的叫法？”
“以沐bb，沐沐bb……”
“宝贝……还是甜心？”
年鹤声的嗓音比少年时期变得更醇厚了一些，成年男人抵在颜以沐耳畔，故意用那口惑人的嗓子，叫那些亲密的昵称，女孩白皙的双颊克制不住的染上绯红，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害羞。
“我都说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颜以沐觉得自己还是和四年前一样，对年鹤声的手段依旧招架不住，她选择认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书房内旖旎的气氛一瞬间被打散，男人眼中的笑容渐隐。
敲门声再度响起，年鹤声收敛了几分情绪，放开颜以沐。
颜以沐立刻后退，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就这么想和我一刀两断？”
他语气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颜以沐知道这是他要生气的前兆。
被强行带来这栋别墅的是她，被强吻的也是她，颜以沐觉得该生气的那个人该是自己，年鹤声凭什么生气？
她不示弱的说：“我觉得以我们从前的关系，现在没有必要再有任何牵扯。”
年鹤声闻言，面无表情的看了她片刻，“颜以沐，我们之间不可能断。”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颜以沐一个人站在书房内。
她在原地驻足了好半晌，才从年鹤声那句话里缓过神来。
来港城是个错误的决定，或许，她连回国都是错误的。
港城入夜，中环CBD却依旧灯火通明。
面朝中环海港的年氏大楼顶层，年轻的掌权人处理完一天的事务，站在落地窗边，俯视着窗外的海港。
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被澄澈酒液包裹的冰球，在里面一点一点融化，窗外霓虹灯影照进来，映入他眼眸，那颜色却依旧漆黑不见底。
“年总。”
助理吴重进来交待明天的工作议程，年鹤声沉默的听完，只问了一句：“佢喺家里点样？”
“颜小姐一共试图逃跑三次，一次大门，一次后门，还有一次翻窗。”
年鹤声回头，眉心蹙起，“翻窗？”
吴重连忙说：“家里嘅佣人和保镖及时拦了下嚟，颜小姐冇受伤，佣人和保镖依家都寸步唔离嘅守喺颜小姐身边。”
年鹤声随手晃动着酒杯里的冰球，没说话。
吴重说完事后还没退出去，年鹤声这才扫他一眼，“还有乜事？”
吴重从身后拿出一个档案袋，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和一张内存卡，“有家报社嘅新人唔懂规矩，偷拍了你和颜小姐，那家嘅主编依家把内存卡和照片，全都送了过嚟。”
年鹤声从中抽出一张照片，拿到眼前一看，随后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说：“让佢地爆出去。”
吴重愣了一下，随即从年鹤声手中接过照片和空了的酒杯，听他继续吩咐道：“还有果个沪城嘅访谈，也替我一起接了。”
“是。”
法拉利驱车驶离中环，回到港城半山区的别墅。
年鹤声进到屋内，将外套脱下递给佣人，“她人呢？”
佣人引他到庭院。
夜色的玫瑰园里，女孩倚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明媚的脸看起来安静又乖巧，让年鹤声有一瞬间恍惚回到了四年前。
但她面前的小餐桌上，摆放的精致甜点原封没动，杯里盛满的红茶也凉的没了热气。
女佣人在身后小声说：“颜小姐唔肯食。”
年鹤声将佣人挥退，放轻了脚步，但他一靠近，椅上的女孩还是马上睁开了双眼。
她睡的并不安稳。
颜以沐缓了几秒钟，才看见面前站着的年鹤声。
她立刻说：“我要回家。”
年鹤声不语。
颜以沐仰头去看年鹤声，庭院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年鹤声逆光站着，让颜以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将身上的毯子放到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跟他正面对峙。但一天滴水未进的身体，让她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眼花，脚步虚浮。
年鹤声扶住她，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往屋内走，“明天让你回家。”
颜以沐挣扎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年鹤声竟然会这么容易松口。
夜风四起，将年鹤声身上的一点酒味吹进了她鼻尖里。
喝酒了，醉了所以好说话？
颜以沐胡乱的想，她没再挣扎，怕又把年鹤声惹的酒醒了，反悔放她回羊城，难得乖巧了一次，任年鹤声抱着。
接下来吃晚饭她也特别乖，年鹤声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最后是真的吃不下去了，她才用手遮了自己的碗。
“我很撑了……”
年鹤声把夹到一半的筷子收了回去，转头吩咐佣人带她进房间，自己起身去了书房。
被带进客房时颜以沐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还没忘记昨晚年鹤声是怎么抱着自己睡的，今晚他居然会退让这么多？
包包和落在酒店的行李箱原封不动的放在墙角，颜以沐也顾不得揣测年鹤声的心思了，先拿了手机跟家里人取得联系报了平安。
翌日，送她回羊城的车早早的停在了别墅门口。
年鹤声没有出现。
颜以沐上了车，心想他不出现也好。
四年前她不告而别，天之骄子如年鹤声，被她一个小女孩弃如草芥，在人前丢了面子，也许才会耿耿于怀四年。
现在重逢，见到了她强硬的态度，这两天他也将她折腾够了，觉得是时候该放手了。
挺好的，这一次换他不告而别。
颜以沐和年鹤声，谁也不欠谁，还是扯平了。
三小时后，颜以沐抵达了小区，没让司机送她到家门口，自己拖了行李箱回去。
司机在后方眼见她进了小区后，拨通了老板的电话，“年总，颜小姐平安到家了。”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淡声问：“佢有冇话留畀我？”
司机如实说：“冇。”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没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颜以沐回到家的时候，夏即昀和夏蔚意外的都还在家里，今天是工作日，他们没去公司和医院，反而母子两人都脸色不好的坐在客厅。
她察觉到气氛不对，笑着缓和：“蔚姨夏即昀，出什么事了？”
“沐沐回来啦，累着没有啊？”夏蔚过来拉着她进屋，“没事，就蔚姨公司的事情，你别担心。”
夏即昀夹枪带棒的说：“夏蔚，你四年前就因为脾气坏差点让整个公司都破产了，现在你还没学会收敛，你是想让你公司几千号人陪着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颜以沐一听感觉事态好像有点严重，“到底怎么了？”
夏即昀看她一眼，“没你的事。”
“夏即昀说话就是难听，沐沐别理他，蔚姨自己知道怎么处理。你过几个月不是还要回英国参加比赛吗？休息好了好好练舞，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夏即昀岔开话题，“对了颜以沐，昨天江亚恩打你电话没人接，托我跟你说，让你回羊城了记得联系她。”
颜以沐眼睛瞬间亮起来，立刻翻出手机，找到陌生的来电记录，“夏即昀你快帮我看看，哪个是亚恩的号码！”
夏即昀瞥了一眼，点了一个拨通。
颜以沐以为他是随便点的，结果另一边很快接通，响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以沐？”
她们三言两语便敲定了见面的地点，颜以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打车奔向见面的地点。
学生时期熟悉的茶餐厅门口，站了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性。
利落干净的齐颈短发，西装裤下踩着一双灰色的高跟鞋，右手夹了根细支的女士香烟，姣好的容颜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飒爽无比。
和颜以沐记忆中的江亚恩判若两人，还是对方先认出了她，冷淡的脸上瞬间勾起了笑容，“以沐！”
这声呼喊，一下子拉回了颜以沐的所有记忆，她小跑着上去，张开双臂将江亚恩抱住，热泪盈眶的说：“亚恩，你不叫我我都不敢认你了……”
江亚恩把手里的烟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回抱住颜以沐，哭着笑道：“我变了很多是不是？可是你一点都没变啊，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两个女孩街头相拥，引来路人侧目。
江亚恩拉着颜以沐进旁边的茶餐厅，这是她高中时打工的那家，不用点餐，老板就知道要给她们上什么。
她们面对面在餐桌前坐下，颜以沐一脸期待的想问江亚恩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江亚恩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推到她面前。
“收好。”
颜以沐怕戳痛到朋友的自尊心，想了想措辞才说：“亚恩，我现在事业还不错，经济也算自由了。我不着急要这笔钱，你想什么时候再给我都行。”
他们是同一届，正常来算江亚恩也才刚大学毕业，八十万对于一个应届毕业生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巧了，我现在事业也还不错，经济也自由了，有家小规模的公司，每年能赚个几千万吧。”江亚恩微笑着说，“以沐，你借给我的那八十万在我看来，就是我创立公司的启动资金，你是我的股东，这张卡里，是这些年公司你该拿的分红。”
言下之意就是，这张卡里不止八十万。
江亚恩继续说：“好好收着这张卡，每年年底，都等着我们公司的财务把分红打你账上。”
颜以沐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怎么感觉你这像是要养我一辈子啊亚恩……”
江亚恩不假思索，“我就是要养你一辈子。”
“没有颜以沐，就没有现在的江亚恩，这张卡你必须收下。”
把她从那个黑暗无望的世界里拉出来的人，值得江亚恩用所有的好去对待。
颜以沐拿起那张卡，“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江亚恩点头，“收下。”
闺蜜成了女霸总，还让颜以沐当股东拿分红，这感觉不要太美好。
颜以沐眉眼弯弯的笑的像月牙，“亚恩，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自己创业开公司，而且还是在羊城。”
“大学在外省读了四年，一直在创业，后来突然想都是创业，回故土说不定更吃香。”江亚恩讲述这些年的事情，“在故土又有一些认识的资本家人脉，能有些助力，便用上了。”
颜以沐一听资本家三个字，表情微变。
江亚恩看懂了，“不是年鹤声，是肖逸文。我之前一直在他家的酒吧打工，后来又在附中给他当了一年小弟，用用他很合理吧？”
颜以沐忍不住笑出来，然后说：“合理啊，人脉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江亚恩望着颜以沐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以沐，你也变了。”
“人嘛，哪有不变的。”颜以沐拿起柠檬茶吸了一口，“不然还会像个笨蛋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我后来才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才和年鹤声在一起的。”江亚恩笑容淡下来，“我欠你一句谢谢和对不起。”
颜以沐一愣，“谁告诉你的？”
“你四年前走了之后，年鹤声找肖逸文来问我你的去向，肖逸文说漏了嘴。”
热腾腾的蜂蜜西多士上了桌，颜以沐用叉子叉起来一个，咬了一口，甜蜜的味道能抚平她的所有坏情绪。
“亚恩，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提了。”她甜甜的笑起来，“就像你说的，人脉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年鹤声嘛，我就把他当成能让我成为你股东的工具人好了。”
江亚恩啼笑皆非，“年鹤声如果听到你说你把他当成工具人，他应该会疯吧？”
颜以沐笑容明媚，“谁管他。”
两人又在一起讲了这些年自己的见闻，从白天聊到晚上，还觉得意犹未尽。
最后还是江亚恩公司有事，她才不得不抽身离开。
颜以沐起身抱抱她，“我的女霸总，虽然我等着你赚钱养我，但你也要照顾好身体不要太辛苦。”
“好，等过两天闲下来，我带你到公司去看看。”
江亚恩要开车先送颜以沐回家，颜以沐要拒绝，江亚恩却坚持送她。
车开到一半，遇上例行检查，江亚恩把车开到旁边停车道上，等着交警过来。
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江亚恩和颜以沐对视一笑，颜以沐问：“你是什么消息？”
“微博推荐。”
“我也是。”
闲得无聊，两人都打算点开看看又是谁的八卦，颜以沐页面还在跳转，手机一下子被江亚恩按住。
“以沐，你还在和年鹤声交往？”
“没有啊。”
江亚恩有点紧张，“那你还是别看了。”
页面已经跳转到推荐的热搜里，颜以沐狐疑的抓起江亚恩的手，去看屏幕，“到底是什么……”
【劲爆！豪门年氏掌权人港城巷角激吻拉丁舞界新晋女神，晚宴豪掟天价一亿只为与其共舞一支，芭比娃娃嫁入豪门指日可待】
图片上报纸夸张的繁体文字，还用了红色加粗，标题之下，更是大幅的照片。
场景是夜晚的港城深巷里，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把怀里的粉裙女孩，抵在墙上放肆的索吻。

第57章 Lady
江亚恩把颜以沐送回家后，见颜以沐脸色不太好看，临走前特意劝了几句，还嘱咐道：“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颜以沐勉强打起精神，和江亚恩道了别，一回到家里，整个人都瘫软到客厅的沙发上。
夏即昀下了班回来，就看见她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他换了鞋走到她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状似不经意的问：“你四年前，是因为年鹤声才去英国的？”
颜以沐慢吞吞的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坐起来，片刻后，答道：“我是为了我自己。”
夏即昀喝水的动作一顿，似乎是颜以沐这个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料。
突然问年鹤声，又突然问四年前，颜以沐试探着问道：“……你今天，看手机了吗？”
夏即昀放下水杯，“你和年鹤声现在是什么情况？”
颜以沐把旁边的抱枕拿起盖住自己的脸，连夏即昀都知道了，那张吻照肯定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她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声音闷闷的从抱枕里传出来，夏即昀没听清，盯着她这副似羞似恼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睡了。”
颜以沐从抱枕里懊恼的抬起头，见夏即昀回了房间，她也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房间。
刚在自己的床上躺下，就收到了主持人尹知的微信。
【尹知：我撤回之前的话，以沐你不是卷发也能让年总神魂颠倒】
【尹知：见谅见谅，实在是不知道你和年总是这种关系，我失言了】
【mua：我和他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不用道歉……】
不是那种关系，却能在港城巷角接吻。
颜以沐看着自己说出的这句话，不知道尹知会怎么想她。可她真的是被年鹤声强迫的，现在被报道的人尽皆知，她怎么回应感觉都扯不清和年鹤声的关系，她在心里更抵触年鹤声了。
【尹知：[我都懂]你是不是跟年总吹了枕边风？年总答应接受我的采访了】
【mua：不是我】
【尹知：我不信，就算你没帮我忙，年总肯定也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愿意答应的，以沐妹妹，姐姐先跟你说声谢谢了】
突然接受尹知的采访，难道是想借由采访，公开回应他们这次被偷拍到的照片吗？毕竟这种绯闻对年鹤声来说也没有任何的价值，说不定反倒还会造成负面影响，早澄清对大家都好。
【mua：[竖起耳朵]你采访的那位是不是想借你的采访，公开澄清我和他这次的事情啊？】
【尹知：那要是他真的谈起你们的事，我这期节目点击率一定破纪录！不过以沐你这个用词不严谨啊，去掉澄清留下公开】
【mua：为什么？】
【尹知：你们的吻照都见报了啊，没有年总的授意，哪家港媒还敢报道他的私生活？这其实是他已经默认你们的关系了】
【尹知：恭喜恭喜，好日子近了的话一定记得通知我】
颜以沐看着那行“没有年总的授意，哪家港媒还敢报道他的私生活”，脑海里蓦地闪过年鹤声在他书房里对她说过的那句话——颜以沐，我们之间不可能断。
面上做出一副送她回羊城的样子，背地里却直接让港媒爆出了强吻她的照片。
这还是他一贯的做法，独断专行，只顾他自己，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颜以沐翻到自己的通讯录，里面果不其然已经被某个人存上了自己的号码，还放在了置顶位。
她按下这个号码拨过去，半分钟后，对方接了起来。
“怎么了？”
颜以沐以为自己能够平静的和年鹤声对峙，可听到他到现在还在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委屈和愤怒一瞬间涌上心头，“吻照是不是你让那些港媒报道的？”
年鹤声默了几秒钟，似乎想心平气和的和她说：“事情既然已经被报道出来了，我们就应该去解决。”
“怎么解决？”
“公开承认你是我女友。”年鹤声淡声，“这样，对你名声好。”
恋人在巷角接吻，最多被人调侃一句热恋中。但不是恋人的人，这么做了，尤其是女孩会被打上什么样的难听标签，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让港媒公开吻照，微博都上了热搜放肆报道，就是想把颜以沐架在火上烤，让她不得不妥协承认自己是他年鹤声的女朋友。
“年鹤声，你总是这样。”
颜以沐竭力压着哭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委屈，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你从来都只管你想要，你要怎么做。你没有一次问过我的意愿，问过我想不想，问过我要不要……”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还是这样。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任你摆布，必须要听从你意愿的洋娃娃？”
委屈愤怒无力，还有那被她深埋在心里不愿意挖出来的失望和悲伤。
她控制不住的啜泣，而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语气却仍旧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和我在一起。如果你同意，我们双方都会轻松很多。”
年鹤声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的问题，他对人手段一向强硬，但凡是他想要的，他从未失手过。
四年前从他身边逃走的颜以沐已经让他尝到了挫败感，失去她的后果，比他想像中更加难熬，所以这一次，哪怕手段再强硬些，只要能把颜以沐重新带回他身边，他不会手软。
颜以沐把脸埋进枕头里，等那些狼狈的抽泣声消失了一点，她才重新开口：“……年鹤声，你就这么想要我吗？”
年鹤声不假思索，“是。”
“好。”颜以沐抹掉自己的眼泪，清甜的嗓音因为才哭过有些哑，“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她挂断电话，下床把行李箱拿了出来，开始收捡自己的衣服。
她不是明星艺人，几张吻照而已，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不在乎，只当自己被疯狗咬了一口。
UK赛对现在的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国内这个环境不能让她专心练舞，那她就回英国，没有年鹤声再对她纠缠不放，她一定能专心搞自己的事业。
收拾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夏即昀急躁的声音，“怎么喝成这样了？”
颜以沐放下手里的衣服，拉开房门，就看见夏蔚喝的不省人事的被夏即昀双手拖着。
她连忙上去扶，叫了好几声蔚姨夏蔚都不见醒。
夏即昀让她先扶着夏蔚，自己去卧室里拿了测量仪给夏蔚测了血压，一看显示屏上飙升的数字，二话没说将夏蔚背起，“我带她去趟医院。”
“我也去！”
夏即昀开车，颜以沐坐上了后座，让夏蔚靠在自己腿上。
等到了医院，几项常规检查下来夏蔚的各项指数都超标，还被查出了胃出血。
夏即昀去办了住院手续，回来看夏蔚已经打上了吊针，但人还在昏睡。
颜以沐着急的问：“夏即昀，蔚姨怎么还不醒？”
“她酒喝太多了，明天会醒的。”
“蔚姨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
夏即昀拖了张椅子在颜以沐旁边坐下，神情也显得有些疲惫，“之前合作的项目得罪了对方的负责人，现在对方使绊子，让公司上市审批出了问题，之前签好的项目都是冲着上市来的，现在都要退出合作，公司一下子根本拿不出那么多资金退给合作方。”
“可是是他们先提出的退出合作，是对方违约啊，他们不用支付赔偿金吗？”
夏即昀看着床上的夏蔚冷哼了一声，“当初一定觉得自己公司能上市，还在合同给别人特意写明违约不需要赔偿。”
“需要多少钱？”颜以沐也想帮上忙，“我有一点存款。”
夏即昀摆了摆手，“杯水车薪，那是一个大窟窿不是你能填上的。她现在到处找人帮忙，想让公司能够上市。”
上市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那些合作方也没有退出项目的理由了。
酒桌上求人办事，事没办成，人先喝倒了。
颜以沐看着床上躺着的夏蔚，快要五十的人，怎么经得住这样的折腾。
“夏即昀，蔚姨得罪的到底是谁啊？”
夏即昀撇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托人问问啊，说不定能帮上忙。”
夏即昀沉默了片刻，还是告诉了她，“谢家。”
四年没回羊城，颜以沐现在能问的也只有才联系上的江亚恩，她把事情经过都简略的说了遍，江亚恩很快给她答覆。
【亚恩：等我去帮你打听下】
翌日，珠江新城CBD，大楼环绕，小蛮腰伫立其中。
肖氏的大楼下，江亚恩双手拎着打包的茶点，畅通无阻的从大门走了进去，坐上专用电梯，直达顶楼办公室。
办公室大门紧闭，江亚恩没有手去敲，用膝盖咚咚敲了两下，“肖逸文。”
她在门口等了足有一分钟，门才打开，露出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肤色黝黑，身上西装领带一样不落，却还是掩不住他身上那股懒散劲儿，尤其西装裤下还穿了双人字拖。
这么多年，他风格一向如此，江亚恩已经习惯了，把双手提着的东西举高，亮到他眼前。
“哟，今天什么风把江总吹来了。”他随手接过，看了眼包装，“还特意跑到附中门口买的肠粉，辛苦了。”
江亚恩说：“是打算让我在门口说吗？”
肖逸文看了她一眼，提着东西进到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后，便先把肠粉拿了出来，往里面倒上酱汁，慢悠悠的吃起来。
江亚恩在肖逸文对面坐下，等肖逸文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才开口：“有个事情想请你出面帮个忙。”
肖逸文专心吃着肠粉，头都没抬，“无事不登三宝殿，还买了东西贿赂我，什么事？”
“以沐的继母，得罪了谢家的人。”江亚恩开门见山，“你一句话，以沐继母的公司可以得救。”
肖逸文三两下吃完肠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颜以沐？我凭什么要帮她？”
江亚恩皱了皱眉，“你以前对以沐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肖逸文笑了笑，“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帮她。”
江亚恩能搭上肖逸文这条线，都是多亏了颜以沐，肖逸文从前经常妹妹仔长妹妹仔短的把颜以沐挂嘴边，即便有年鹤声的因素在，看上去他也是有几分把颜以沐当妹妹的。
但现在他对颜以沐的这个态度，实在是让江亚恩一时捉摸不透。
于是她试探道：“看在年鹤声的份上，你也不愿意出手帮以沐？”
“少套我话，就是因为Viktor，我才更不想帮她。”肖逸文面上笑着，语气却不让人觉得和善，“她想求人帮忙可以，但我这条路你们别想了。”
“你这条路不通，你就不担心她回去找年鹤声？如果年鹤声知道颜以沐在你这里碰了壁，他会怎么想？”
肖逸文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我是他表哥，他能为了一个人外人把我怎么样？”
“昨天港媒的报道你没看吗？以沐是外人，还是年鹤声的心尖，你恐怕比我清楚。”
肖逸文啧了一声，“江亚恩，你少在这儿激我！Viktor那边怎么样我管不着，你要是想为颜以沐在我这里开绿灯，我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肖逸文还是油盐不进，江亚恩也懒得再跟他耗，转身就走。
肖逸文看着江亚恩的背影骂了声薄情寡义。
夏蔚在医院里才住了一晚，就想办出院去公司。
夏即昀去上班了，颜以沐一个人守着夏蔚，劝了好一阵才把夏蔚劝住，让她至少再休息一晚。
颜以沐替她拢好被子，“蔚姨，你要好好养着，养好了才有力气去解决公司那些事情。”
夏蔚看着颜以沐的脸叹了口气，“还好老颜给我留了一个你这么贴心的女儿……”
颜以沐笑起来，“我也要谢谢爸爸，给我找了蔚姨这么好的妈妈。”
这么多年，夏蔚是第一次听颜以沐叫她妈妈，当下便热泪盈眶，“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个妈妈。”
“没有，我怎么会不喜欢。”颜以沐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我从小就没有妈妈，蔚姨是我唯一的妈妈，我以前很担心你会不喜欢我……”
尤其是爸爸才去世的那几年，她在夏家经常做的噩梦，就是不被夏蔚和夏即昀接纳，赶出家门。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蔚姨真的把我当女儿。”颜以沐俯身抱住夏蔚，“我一声不响的离开家里四年，蔚姨还是愿意接纳我，家里始终还是给我留了一个位置的……”
夏蔚安抚的拍着颜以沐的背，“沐沐啊，血缘这个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呢也没那么重要。在蔚姨心里啊，这一辈子你都是蔚姨的女儿，知道吗？”
“嗯。”
母女俩坦诚相见，解开了多年的心结，夏蔚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整个公司的担子都压在她身上，她实在太疲惫。
颜以沐没有吵醒她，等到她的吊针打完，让护士来取了针，她才离开医院。
江亚恩把谢氏的公司地址发给了她，还说了一句男人靠不住，带她一起去谢氏公司蹲夏蔚得罪的那个人，直接把人请到酒桌上去谈话。
江亚恩要从公司赶来，路程比颜以沐远。
颜以沐先到，便直接去了前台，问道：“请问魏滨总监在几楼？”
前台礼貌问道：“小姐，你有预约吗？”
“当然有啊。”颜以沐莞尔，“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吧。”
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措辞，正等着对面接通，听见背后有人喊了她一声。
“颜小姐。”

第58章 Lady
颜以沐回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模样还算周正，就是气色看起来很差，眼下的黑眼圈也有些明显。
“你好，你认识我吗？”
前台冲男人道：“谢经理。”
谢峮挥了挥手，笑着打量颜以沐几秒钟后，见她那张脸上没有半点认出他的异样，主动伸出手，“我是颜小姐的粉丝，仰慕颜小姐很久了。”
颜以沐礼貌的回以微笑，前台忽然对她说：“小姐，我们魏总监没接电话，您着急的话，要不要自己联系一下他？”
颜以沐重新看向前台，“你可以告诉我他的楼层，我自己上去找他。”
前台面露难色，谢峮走到颜以沐身边，“颜小姐，魏滨是我的下属，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颜以沐，颜以沐接过一看，职级的确在魏滨之上。
于是颜以沐表明来意：“之前我母亲和魏总监因为误会闹了一点不愉快，我今天是代我母亲来拜访魏总监，想和魏总监解开误会。”
谢峮眼珠转了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断后说道：“颜小姐稍等。”
两分钟后，魏滨风风火火的从电梯里跑到前台，“谢经理……”
谢峮拍了拍魏滨的肩膀，“颜小姐亲自来拜访你，你还待在办公室不肯下来，多失礼。”
魏滨还没弄清前因后果，但听谢峮这么开口，又看见他身旁站着位娇艳动人的小美人，想到他平时的作风，立刻顺着他的话道歉：“刚才在开会，实在不好意思颜小姐，让你久等了……”
颜以沐就是来找魏滨赔礼的，怎么能让魏滨反倒向她道歉，“魏总监你严重了，我是夏蔚的女儿，这次是特意为我母亲的事情来拜访你的，还希望魏总监能够赏脸一叙。”
魏滨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旁边的谢峮，谢峮笑了一下，魏滨连忙说：“颜小姐，我今天的确忙的有些抽不开身，要不改天再说吧？”
好不容易遇到人，改天说不定他就闭门不见了。
不等颜以沐开口，谢峮便又说：“你忙颜小姐也忙，我给你批假，就今天去。”
顶头上司发话，魏滨这才点头答应。
颜以沐看向谢峮，“谢先生有时间的话不如一起？”
谢峮点头，“颜小姐邀请，我乐意之至。”
刚走出谢氏大楼，江亚恩就开着车到了，颜以沐连忙给双方介绍。
但车只有一辆，江亚恩车里还坐了一个人，几个人根本坐不下，谢峮便提出他和魏滨开车，跟在江亚恩车后面，没让人为难。
颜以沐坐上江亚恩的副驾驶，看见后面陌生的男性，眼神询问江亚恩。
江亚恩解释道：“公司里最能喝的给你叫来了。”
颜以沐还正愁等会儿的场合，她那酒量该怎么把人喝服，“还是亚恩你贴心。”
“对了以沐，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把魏滨和他顶头上司约出来了？”
颜以沐简述了经过，江亚恩听完皱了皱眉，“那个谢峮是不是对你别有用心？”
“他说他是我粉丝。”颜以沐手搭在车门上撑着头，唇角弯弯，“别有用心的粉丝是魏滨的上司，不是更好办事吗？”
不怕谢峮别有用心，就怕魏滨那里无从下手，搞定了魏滨的上司，夏蔚的事情也算成功一半了。
江亚恩闻言忍不住笑出来，有些感叹道：“以沐，你是真的长大了。”
颜以沐没回话，望着窗外羊城上空的晚霞。
桃粉的颜色，像少女羞红的双颊，浪漫的诉说着少女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心事。
江亚恩提前定好了碧玺楼的包房，谢峮进去后，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颜以沐察觉到，“谢先生是吃不惯这家吗？”
谢峮一低头，就对上颜以沐关切的眼神，那双眼睛漂亮的他心痒。
他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没有，只要是颜小姐挑的我都吃得惯。”
五人入座，菜很快上座。
包厢服务员为他们一一斟上酒，颜以沐没有一开始就聊夏蔚的事情，而是先聊了些别的，和江亚恩一起先活络了气氛。
魏滨全程说话很少，基本是谢峮在说。
而他几乎所有话题都是围绕在颜以沐身上，对颜以沐有意思表现的特别明显。
“之前看到一篇港媒报道了颜小姐的个人感情，作为粉丝一直没等到颜小姐回应，今天好不容易见到颜小姐本人，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句……那则报道是真的吗？”
江亚恩偏头看向颜以沐，见她脸上笑容依旧，仪态也是落落大方，“假的，我单身。”
谢峮端起酒杯敬颜以沐，“我想也是，颜小姐一舞成名，又这么年轻，正是事业上升期，怎么会被恋情绊住脚？连我都差点被报道骗了，以为颜小姐要隐退了。”
他主动敬酒，江亚恩想帮颜以沐挡，被颜以沐在桌子底下拉住了手。
颜以沐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和谢峮碰了一下，“事业刚开始，怎么会隐退？谢先生多虑了。”
接下来一直沉默的魏滨，也主动在往颜以沐身上找话题，谢峮和魏滨一来一回的向颜以沐敬着酒，颜以沐趁机提了一嘴夏蔚的事情，都被魏滨以“一切都好说”，打太极似的又给推了回来。
江亚恩和她带来的男职员，为颜以沐挡了好几次，挡到最后魏滨拉下了脸，“我是在和颜小姐喝酒。”
这是摆明了要灌颜以沐，江亚恩板着脸要说话，被颜以沐按住了。
她微笑道：“我酒量不好，这剩下的半杯红酒是我最后的量了，谢先生和魏总监如果还要敬我酒，那我也真的喝不下啦……”
女孩子语气真诚，嗓音又动听，既摆出了自己的底线，说出的话又让人挑不出错来。
如果听的人还要继续敬酒，那还真的成了他们的不是了。
谢峮见好就收，放下酒杯没再继续，魏滨自然是跟着他的态度行事。
颜以沐坐在位置上缓了几分钟，还是觉得头晕脑胀，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江亚恩陪她一起，示意留下来的男职员，照顾一下剩下的客人。
“怎么样，好点了吗？”洗手台前，江亚恩帮颜以沐顺着背。
颜以沐没有想吐的感觉，“我就是头晕想睡觉……”
江亚恩把她扶到洗手间外的座椅上坐下，“你坐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解酒药。”
颜以沐点了点头，江亚恩前脚刚走，她面前不多时便多了道黑影。
她仰头，谢峮正站在她面前，从下往上的角度，让她莫名感觉一丝熟悉。
谢峮从头到脚的打量颜以沐，不仅脸蛋比几年前更娇艳动人了，身材曲线也更让人血脉偾张了。
他几年前便看中的美人，现在更是长成了令男人魂牵梦绕的尤物了。
他笑了笑，“你还真是到现在都没认出我。”
颜以沐精致的眉心微蹙，“我们以前见过？”
“五年前，Apollo私人会所。”谢峮好心替颜以沐回忆，“我碰了你一下，年鹤声不仅让我当众下不来台，还让我去蹲了少管所，断了我从政的路。”
颜以沐勉力坐直了身体，闻言有了几分清醒。
谢峮看她神情没变，倒觉得有些惊讶，“我还以为颜小姐会像五年前一样，会委屈的哭成泪人，继续去找年鹤声告我的状。”
走道上监控一应俱全，颜以沐丝毫不觉得害怕，“没有那个必要。”
“是没有那个必要，还是你现在已经被年鹤声玩腻了丢了，就算你现在去抱着他的大腿求他，他也不会再管你的事？”
在谢峮看来，年鹤声就是颜以沐唯一的倚仗，夏蔚的事情在他们这群人眼里根本算不上事情。如果颜以沐现在还背靠着年鹤声这颗大树，吹吹枕边风，撒撒娇哭一哭的事情，年鹤声一句话就能帮她解决，颜以沐又怎么犯得着亲自来和他手下的一个总监赔礼道歉？
颜以沐没说话，浓密长睫垂下来，半遮住那双小鹿眼，看上去显得格外乖顺。
落在谢峮眼中，就是被他说中了心事，无言以对。
他弯下腰，两手撑在颜以沐座椅的把手上，近距离的看着她那张漂亮脸蛋，“年鹤声玩腻了你，我对你还有兴趣。跟了我，你继母的事情，我让魏滨一笔勾销。”
离颜以沐越近，谢峮便越觉得心猿意马，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高跟鞋的鞋跟一脚踹在了谢峮小腿上，疼的谢峮往后连退几步，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颜以沐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震怒的谢峮，慢吞吞的吐出一个字：“滚……”
谢峮捂着腿站起来，咬牙切齿的正要破口大骂，安静的走道上突然响起了皮鞋踩地的脚步声。
谢峮顺着脚步声，看清来人是谁后，瞬间白了脸。
年鹤声身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的黑色衬衣熨烫平整，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显得有几分慵懒，只是此刻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只有寒意。
走道内顶灯明亮，柔和光影落下来，照到他左耳上那颗耳钉上，黑曜石透射出凌厉的冷光，如同他身上散发的摄人气息，令人胆寒。
他余光扫过谢峮，落到椅上的女孩身上，淡声道：“第二次了。”
对他的女孩出手。
谢峮害怕的咽了咽喉咙，“……我什么都没对她做。”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年鹤声伸手抚开挡住女孩侧脸的卷发，“没听见她让你滚？”
谢峮慌不择路的掉头就跑，这和他的预想完全不一样，年鹤声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玩腻了颜以沐，反倒像是比五年前更加在意了……
脸颊被带着一层薄茧的大掌轻抚，颜以沐缓慢的抬高头，在有些昏花的视野里，看清了这只大掌的主人。
年鹤声面无表情的注视她，“你宁愿找一个曾经欺负过你的男人帮忙，也不愿意向我开口？”
颜以沐别过头，躲开年鹤声的触碰，双臂撑着椅子扶手用力站起来，一手扶着走道的墙，慢慢往外走。
年鹤声冷声，“颜以沐。”
颜以沐恍若未闻，走出碧玺楼，秋夜的凉风迎面吹来，让她当下便打了一个寒颤。
外套落在包间，她穿着单薄的雪纺荷叶上衣和只遮到大腿根的包臀裙。
两条纤细的腿暴露在夜风里，冻的她意识都清醒了几分，人却还是头重脚轻，脚下的台阶差点踩空，整个身子被人从身后牢牢抱住，这才没摔下去。
颜以沐低头看见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声说：“你松手。”
年鹤声将颜以沐从怀里转过来，正对着自己，“为什么找谢峮？”
颜以沐仰起那张被酒意染红的小脸，费力的望着年鹤声，“……不找他我难道找你吗？”
年鹤声正要开口，却听她又说：“年鹤声，找你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知道。”
“你要的代价我给不起，我也不想再欠你任何的事情……”
年鹤声最厌颜以沐永远想和他划分界线，“你找谢峮难道他就会无条件帮你吗？他看中你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清楚啊，他看中的不就是和你看中的一样吗。”颜以沐像是连站着都费劲，两只手紧抓着年鹤声胸前的衣料，语气慢慢的说：“成年人的世界，找任何人帮忙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是你教会我的，我怎么会忘……”
所以她明知道找谢峮帮忙需要付出什么东西，她还是去做了。
年鹤声当下只觉心头涌起愤怨，“你情愿去求谢峮，也不肯依赖我跟我服软？”
“颜以沐，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点都不值得你信任？”
他的质问，也不知是哪一个字眼刺激到了颜以沐，女孩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霎时热意翻滚，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落。
“年鹤声，我信任过你啊，可是结果是什么呢？”
欺骗，妥协，强迫。
十七岁的颜以沐，曾经以为年鹤声会是那个她可以无条件信任依赖的人，可是年鹤声用他的行事告诉了颜以沐，他不是。
“你要我向你服软，不过是想从我这里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这一点上你和谢峮没有任何区别……”
年鹤声面色阴沉，“我和谢峮不一样。”
颜以沐红着双眼问年鹤声，“哪里不一样？你想说你比谢峮更喜欢我吗？你对我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呢？年鹤声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你从来不管我是怎么想的，我是什么意愿……”
“你永远都是那个把什么都要控制在自己手上的人，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像什么吗？”
“我就像一个必须听你话顺从你的洋娃娃，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只不过是你的玩物，一个不需要任何想法的玩物……”
这些话压在颜以沐心头好多年，若非今天这场醉酒让她失了清醒，她不会在年鹤声面前提及。
她想笑着说出这番话，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但眼里的泪止不住，哽咽声也停不下来。
四年过去了，她以为她早就可以在面对年鹤声时，能像年鹤声对待她那样的风轻云淡，可是她好像还是做不到。
年鹤声这个人早在她心里生根发了芽，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装出一副变成大人的成熟模样，可是唯独面对年鹤声，她仍然觉得自己幼稚的一如从前。
年鹤声怀里的女孩哭的梨花带雨，却没有放声大哭，而是抓着年鹤声的一点衣服，用细柔的嗓音，小声的啜泣呜咽。
委屈的连哭声都不敢放开。
胸前的衬衣被她温热的眼泪浸透，沉默了许久的年鹤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心房处，让她的耳朵去听自己的心跳声。
“从来都没有把你当玩物。”年鹤声长睫半掩，挡住凤眸中翻涌的情愫，“可是你一直都不肯回应我，我只是想把你握的更紧一些。”
颜以沐半醉半醒之间，耳畔处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强烈的炽热的，好像要透过她的耳膜，传递她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让她听清他的心声。
怀里的女孩哭声渐渐停了，年鹤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脱下身上的风衣，披到她肩头后，就人打横抱起来。
法拉利早已候在街口，后座车门也已被助理打开。
年鹤声抱着颜以沐走过去，身后传来肖逸文的喊声，“Viktor，等等！”
肖逸文看了一眼年鹤声怀里的颜以沐，表情很不好看。
年鹤声先开口：“点解冇帮佢？”
肖逸文知道他说的是为什么没帮颜以沐的继母，肖逸文反问道：“你两年前为了佢差点死喺英国！我点解还要帮佢？”
年鹤声搂紧怀里的颜以沐，像是害怕她被吵醒，让她更加贴紧自己的胸膛，“两年前嘅事情和佢冇关系，系我自己判断失误，你唔好把佢牵扯进嚟。”
肖逸文烦躁的在原地啧声，更多的却又是无可奈何。
年鹤声抱着颜以沐上了车，法拉利汇入车道。
怀里的女孩睡的并不安稳，年鹤声让人拿了毯子盖在她腿上。
她感受到暖意，双腿蜷缩起来，乖顺的往年鹤声的怀里又钻了钻。
年鹤声拿出随身的方巾，轻柔的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熟悉的清淡冷香飘进颜以沐的鼻尖里，她却不知怎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年鹤声低声哄着：“别哭。”
又垂首，更加细致的为她拭泪，听见她细若蚊呐的断续梦呓：“不要对我……是洋娃娃的喜欢……”

第59章 Lady
颜以沐这一晚上都睡的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头重脚轻，睁开眼睛看了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好像不是她家。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来到客厅，一眼看见露天阳台外的空中花园。
绿叶丛中，大片大片的粉白玫瑰不合时宜的绽放在其中，和港城别墅里的玫瑰庭院一样。
年鹤声站在玫瑰前，拿着手机用粤语正在和人通话，打开的笔记本放在后方的桌上，一看就是在处理公事。
这是梵文公馆，年鹤声在二中附近的房子。
上高中的时候，颜以沐被篮球砸到头那次，他带她来过。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昨晚明明在碧玺楼，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本该在港城的人，为什么又会出现在羊城。
年鹤声一直背对着她，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她醒了过来。
颜以沐想到他不顾自己意愿公开吻照，心里的气和委屈都没消，现在只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刚转身打算轻手轻脚的离开，就被叫住。
“你穿成这个样子，打算去哪儿？”
颜以沐步子一顿，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穿着，男士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的穿在她身上，领口大开，一垂眼就看见自己的沟壑。
颜以沐慌乱的拉好领口挡住，双臂护在自己胸前，转身试探着问年鹤声，“昨晚……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年鹤声缓步从阳台里走进来，她那张精致的娇颜便越发清晰，齐腰的浅栗色长卷发搭在脸颊两侧，将她巴掌大的脸衬得愈加小巧，双颊还泛着绯色的羞红。
这副羞赧神态，和年鹤声记忆中一模一样。
让他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你自己洗完澡后，自己换的。”
颜以沐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年鹤声却笑了一声，“你信吗？”
年鹤声走到她面前站定， “醉到只知道睡觉的小酒鬼，还能给自己洗澡换睡衣？”
颜以沐睁大小鹿眼愣愣的看了年鹤声好几秒钟，整张脸唰的一下烧了起来，“你、年鹤声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脱她衣服还给她洗澡啊！
年鹤声轻描淡写，“内衣都帮你洗过，洗个澡算什么。”
“洗内衣和洗澡能一样吗……”颜以沐感觉身上的温度都变烫起来，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年鹤声你不会还对我……”
年鹤声挑了一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可颜以沐却说不出口了，她只觉得自己此刻在年鹤声面前，就跟块透明的玻璃一样毫无遮掩，羞恼的背过身，紧紧拢好身上的睡袍，想要回到刚才的房间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男人从背后抱住。
“男朋友给自己醉酒的女朋友洗澡，天经地义。”年鹤声双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拢到自己胸前，“不想被我占便宜，就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和别的男人喝酒。”
经他一提，昨夜那些醉酒的记忆片段在颜以沐的脑海里逐渐浮现。
是年鹤声喝退了谢峮，让她摆脱了那个流氓的纠缠。
她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颊上的红晕渐渐消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年鹤声，我谢谢你帮我赶走了谢峮。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即便现在重逢，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和你见面。”
“你放过我吧，看在我们曾经当过同学的份上，好聚好散。”
男人环在她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她听见他沉声说：“昨晚你喝醉了，我说的有些话你也许没听清楚，现在你醒了，我再说一次。”
“颜以沐，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
“四年前是，四年后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他向来会说情话，轻轻巧巧几个字，从他那沉缓缱绻的嗓音里吐出来，便能惑的人没了理智，只剩下感性被他牵着鼻子主导。
颜以沐吃过这个亏，在同一个人面前跌倒好几次之后，摔得伤了疼了，再笨的笨蛋也学会了绕开这个人。
认真也好，不认真也罢。
她不想要了。
“年鹤声。”她轻轻叫他名字，“我们之间可以存在任何关系，除了恋人。”
“和你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很累，我能看出来，你一直追在我身后，你也没有多快乐。”
“颜以沐，你不是我，不要自说自话的为我下定论。”年鹤声按住颜以沐肩膀，将她身体转回来正对自己，“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快乐。”
他目光深邃，抹了那些尖锐凌厉，定定的注视一个人的时候，里面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情厚意。
颜以沐和年鹤声对视了两秒，便迅速移开了目光，好似怕自己被他的眼神融化。
一晃眼看见他耳上还戴着她送的耳钉，她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可是人都是会变的。”
“就像当时你陪我一起打耳洞，你的耳洞还在，但我的早就已经长好了。”她说到这里，仰起头，眉眼弯弯的冲年鹤声笑起来，“过敏会好，伤口会愈合，我们也要长大。”
“年鹤声，把四年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她想告诉他，没有什么事情会是一成不变的。
尤其是这段本就不美好的故事，再执着下去，也只会伤人伤己。
重逢到现在，年鹤声是第一次看见颜以沐对他露出这样发自真心的笑容，他本该开心的，因为这证明她在对他袒露真心。
可偏偏这个真心，是在劝他放手。
这段本就摇摇欲坠的感情，是年鹤声强硬的缠住了一端的线，才没有让另一端从颜以沐身上脱离，她现在却想亲自己解开他手上的线。
不可能。
他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年鹤声面色阴沉的拉住颜以沐的手腕，往衣帽间走。
颜以沐察觉到他的异样，“年鹤声你要干什么？”
年鹤声没说话，衣帽间下一排装饰品，还有序的摆放着好几款男士耳钉。
年鹤声猛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颗耳钉，另一只手去摸颜以沐耳朵上的耳洞。
颜以沐瞬间明白年鹤声想干什么，她想用耳钉上的针，重新给她穿耳洞。
“年鹤声你疯了吗？”
“耳洞长好了可以再重新打。”年鹤声将颜以沐的身体抵在全身镜，摸到她小巧耳垂上的耳洞，拿着耳针往那里靠，“打完之后，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
颜以沐手脚并用的挣扎，“……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就算打了耳洞，我也不会喜欢你！”
耳针在距颜以沐耳洞半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年鹤声收了力，颜以沐顺着镜子滑坐到地上，好看的眉心紧紧蹙着，满脸只有厌恶。
他五指合拢，尖锐的耳针轻易便刺进了他的掌心，却没有颜以沐此刻的表情和刚才的话来的让他觉得刺痛。
颜以沐捂住自己的耳朵，害怕年鹤声还要强行给她打耳洞，却见几滴血珠滚落到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见连串的血线顺着年鹤声紧握的指缝里滴下来，他却仿佛一点感觉没有，视线里只有她一个人。
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压抑的可怕。
年鹤声张开手，那颗带血的耳钉掉到颜以沐脚边，发出一声清响。
年鹤声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衣帽间。
颜以沐目不转睛的盯着脚边那颗带血的耳钉，直到有热意涌上双眼，然后慢慢站起来，在房间里找到了纸巾，把那些血都擦的干干净净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颜以沐重新回到那间卧室，换上自己的衣服想要离开。
走到门半开着洗手间的时候，余光却还是止不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到，只听见水流的哗哗声。
颜以沐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随身带的创口贴，放到了门口的地板上，然后离开了。
年鹤声没有再追来。
颜以沐对年鹤声说的那番话，如果换成别人对颜以沐说，她一定彻底死心，不会再和对方有任何瓜葛。
天之骄子如他，颜以沐想他，应该不会再放低身段来纠缠她了。
她打车回到家，收到了江亚恩的电话，了解了昨晚的事情经过。
年鹤声带她走后，肖逸文出现收了场，谢峮和魏滨都被灰溜溜的赶走了，夏蔚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
兜兜转转，还是年鹤声帮了她。
颜以沐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找到一个锦盒，打开盒盖，那条檀木佛珠还静静的躺在里面。
她把这串佛珠拿到窗边，放到太阳底下仔细的看了看，很漂亮。
明明是檀木制作而成，还在盒子里放了四年，可不知是不是它原来的主人戴了它太久，连它身上沾染上了那股清淡的冷香。
好闻，也值得更适合它的人。
颜以沐打开曾经用过的小本子，摘了笔帽，写下了一句话。
撕下这张纸，放进锦盒里，叫了快递上门，寄到梵文公馆。
去英国的机票订了明天早上，晚上夏即昀和夏蔚回来后，颜以沐把自己回英国备赛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夏蔚为她举杯，“蔚姨支持你，提前预祝我们沐沐再拿一个冠军回来！”
颜以沐看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容光焕发的模样终于让她心安，“那我也祝蔚姨公司蒸蒸日上！”
母女俩碰了杯，夏即昀默默给他们倒饮料。
晚饭结束，夏蔚先回了房间休息，夏即昀照例一个人在厨房收拾。
颜以沐想帮忙，被他叫了站在旁边看他洗碗，“这么快就回英国？”
颜以沐眨了眨眼，“怎么，不想我回英国？”
夏即昀避重就轻，“你现在过去，那边都快过冬下雪了，不得冻死你？”
“都冻了四年了，习惯了。”颜以沐背靠在橱柜上，看着夏即昀游刃有余的做着家务，只觉得这样的家庭氛围，让她感到温暖无比，“我不在家，你记得好好照顾蔚姨，还要好好照顾自己。”
夏即昀沉默片刻，“因为年鹤声？”
他话题跳跃的太快，可颜以沐却还是听懂了，愣了一下，笑着说：“在家里氛围太舒服啦，准备比赛，还是得去到比赛该有的氛围里。”
“我妈的事情，是年鹤声帮的忙？”
“不。”颜以沐拍了拍夏即昀的背，“你要想着，是我帮的忙。”
“家人帮家人，是理所应当的。”
清水哗啦啦的冲洗掉餐具上的泡沫，夏即昀关了水龙头，把每一个餐具都擦干净后，又擦了擦自己的手。
然后转身，抱了抱颜以沐。
“到了英国，别感冒。”夏即昀嘱咐颜以沐，“练习的时候，一定要先热身，不要受伤。”
颜以沐把头靠在夏即昀的肩膀上，笑着笑着眼泪先掉了下来，“你真的长大了，都会担心姐姐了……”
头被轻轻揉了一下，夏即昀低声说：“颜以沐，不管你在什么地方，这个家始终都有你的位置，不要逞强。”
“好，我知道。”
颜以沐抬起头，夏即昀看见她哭红眼的模样，喉结滚了滚，话到嘴边还是变了，“二十几岁的人，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我乐意。”
颜以沐拿起夏即昀衣袖给自己擦眼泪，夏即昀垂首看着她故意把眼泪弄在自己衣服上，没皱眉，唇边反倒勾起了一抹笑。
“幼稚。”
颜以沐当晚提前联系了威廉，拜托他帮自己在伦敦找一下房子。
翌日，夏即昀开车送她到了机场，一直送到检票通道，不能再进去后，夏即昀才止步。
颜以沐笑着向他招手，“一月份比完赛我就回来啦！”
夏即昀颔首，在身后目送她进去。
长达24小时的漫长航程，在飞机升空的时候，颜以沐从窗里看了一眼下方的城市，等再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快到春天了吧。
梵文公馆，32层。
肖逸文一天一夜没打通年鹤声的电话，有点担心，便亲自上门来找。
按了几次门铃，门才开。
肖逸文从头到脚打量年鹤声一眼，“什么情况？电话一直关机？”
年鹤声拉开门让他进来，“忘充电了。”
肖逸文一进门，就闻到一股伏特加的味道，他装没闻到，将手里的快递盒抛给年鹤声，“楼下保安让我带给你的，打不通你电话。”
年鹤声抬手接住，余光瞥到寄件地址，神情一变。
“对了，颜以沐继母的事情解决了。”肖逸文摸出手机，滑了几下点开微博页面，量给他看，“我看人家也没打算感谢你，转头就回英国找了新欢，你还打算在她身上花多少心血？”
年鹤声充耳不闻，徒手将快递盒拆开，露出被充气包环绕包裹的锦盒。
他将盒子拿出打开，露出里面那条母亲留下的遗物佛珠。
佛珠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他拆开，上面的字迹他无比熟悉。
【给更适合你的女孩吧】
肖逸文也瞅到上面的字，这样的拒绝，看似委婉，但将年鹤声珍视的母亲遗物都退了回来，已可见对方的决绝。
年鹤声握着佛珠串，看向肖逸文的手机屏幕，是微博热搜的词条，首页第一条是最新的报道。
【人间芭比真男友疑似曝光？圣三一同窗校友一起学舞四年，在世锦赛一同获得女单和男单的冠军，青梅竹马顶峰相见，外媒更称其为西方王子与东方芭比，天作之合】
文字底下还配了几张图片，伦敦机场的接机口，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少年，正激动的将他的女孩紧紧搂住，而他的女孩，不仅没有丝毫的厌恶，那张漂亮脸蛋上，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容。
年鹤声将那张纸条面无表情的揉皱，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重新将那条被退回来的檀木佛珠，戴回了手腕上。
威廉是伦敦人，对伦敦的一切都熟悉无比。
颜以沐头天晚上跟他说了找房子的事情，一落飞机就接了颜以沐，直接去看了房子。
泰晤士河边的两层小别墅，环境幽静，别墅装潢也是颜以沐喜欢的欧式风格，而且离威廉的家很近，两人可以每天一起练舞。颜以沐很满意，当天便和房东签好合同住下来。
UK公开锦标赛，每年1月下旬都在伦敦南部小镇上的蜜思国际中心定期举行，含金量和颜以沐之前参加的世锦赛差不多，再加上5月的黑池舞蹈节，这三个赛事，称得上是国标舞节的奥运会。
留给颜以沐的时间并不多，适应了伦敦的时差后，她便和威廉一起，全身心投入到练习之中。
在国内能让她分神的事情有太多，一来到国外，每天的世界里只剩下拉丁舞，颜以沐便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练习的时间便也过的很快。
一晃来到12月底，圣诞节将至。
往年的伦敦，11月便会开始下雪，但今年到了12月24日，平安夜的这一天，除了寒风格外凛冽之外，天气竟然没有一丝落雪的征兆。
英国人很注重圣诞节，威廉早在一周前便开始准备，颜以沐的家里也被他放上了圣诞树，在树上做上许多装饰后，放上亮晶晶的星星灯，一打开看起来漂亮极了。
平安夜当晚，威廉邀请颜以沐去他家里做客，颜以沐挑了他最喜欢的红酒牌子，上门做客。
小型宴会在他家中举办，除了威廉的家人，还有一些朋友同学，吃过火鸡，互送礼物和祝福，大家一起玩到将近十点，便慢慢散了。
平安夜圣诞节对于英国人来说，和中国人的春节差不多，即使在外面待到再晚，大家也会掐着点往家里赶，和家人团聚。
“甜心，你留下来在我家一起过完平安夜啊！”
威廉热情的邀请颜以沐留下，颜以沐笑着摇了摇头，“不啦，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了。”
威廉的小妹妹拉了拉颜以沐的裙角，冲她嘟了嘟嘴，想要她留下来。
颜以沐在她可爱的脸上亲了一下，“See you tomorrow，Good night.”
又和威廉的父母说了bye bye，颜以沐才穿上自己的外套，往家里走去。
伦敦冬夜里的寒风极冷，吹到人脸上像刀子似的疼。
颜以沐却觉得这冷风，让她今晚的酒意醒了几分。
她沿着平缓的泰晤士河慢慢的走，远处传来《Jingle Bells》轻快的乐曲声。
这座城市里的人都在阖家团圆守着平安夜，身处异国他乡的女孩，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一丝孤独，想到远方的家人和朋友。
十分钟的路程，不算长。
走到家门口的河边时，她额头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颜以沐仰起头，雪花从夜空中不断下落，随着《Jingle Bells》的歌声，飘到颜以沐的身上。
在平安夜的初雪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将会成为你生命中的无可替代。
颜以沐忘了是在哪本少女漫画里看到过这句话，只是现在突然这么想起来，竟觉得有些虚幻的浪漫。
颜以沐从泰晤士河面收回视线，转而走到小院子外的木栅门前，意外的发现，她特意放上小木栓，关上的门，此刻竟然大大咧咧的开着。
颜以沐疑惑的抬眼，她家的别墅门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而男人。
门口的灯按颜以沐的喜好装成了暖暖的橘色，可落在男人身上，却不见一点柔和温意。
浅灰色的大衣敞着，露出他贴身的黑毛衣，高领的款式，将他下颌弧度衬的更加凌厉逼人，藏在金丝窄边眼镜后的眉眼，冷的像是裹挟了化不开的霜雪。
他逆着光影站在那里，沉默着，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模糊。
可即便是这样，颜以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两个人都没有往前，好似在等着谁先开口。
平安夜的雪却没有等他们，很快便越下越大。
年鹤声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在大雪里，鼻尖冻的通红，终是先迈开了脚步，向她疾步而去。
颜以沐被他拉到了屋檐下，表情愣愣的，像还是没明白他为什么会从遥远的港城，来到泰晤士河畔她家的门口。
“开门。”
颜以沐懵懂的输了密码，门锁解开，年鹤声拥着她推门而入。
男人身上的体温传到颜以沐手背上，她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身后的高大男人，“你……”
话未说完，便被年鹤声搂进怀中。
他俯身，将薄唇抵在颜以沐耳畔，压低了声线说：“bb，你是在故意折磨我吗？”

第60章 Lady
《Jingle Bells》悦耳轻快的童声，透过门窗，若隐若现的传进河畔的别墅内。
屋内还没有开灯，客厅内放着的圣诞树是唯一的光源，上面亮着的星星灯一闪一闪，如同少女心房处跳动的频率。
颜以沐从年鹤声的话中回过神来，推了他胸膛一下，“我没有故意折磨你……”
他身形佁然不动，“什么叫更合适我的女孩？”
颜以沐语塞，“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合适。”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合适我的女孩从来都只有一个。”年鹤声掷地有声，“她叫颜以沐。”
抱住颜以沐的手臂坚实有力，好似想用这样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来印证他所说的话。
他只要她。
颜以沐的睫毛垂下来，“年鹤声，我们不合适。”
她嗓音清甜一如从前，此刻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听起来软软的没什么力量，可话里的含义却足以让年鹤声所剩无几的理智崩坏。
“是不合适，还是你用来拒绝我的借口？”
年鹤声抬起头，居高临下的质问，“和四年前一样一声不响的从我身边离开，跑到国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颜以沐，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你想撂手就能撂开手的人？”
颜以沐身后的星星灯，散发的清亮光辉尽数倒映在年鹤声的眸中，本该将他眼眸都照的柔和明亮的颜色，颜以沐却只能从中窥到一片漆黑。
深邃黑眸之中血丝遍布，年鹤声执拗的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好似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她卷入其中吞噬殆，才肯罢休。
“除了我，你这辈子不可能和第二个男人在一起。”
他毫无起伏的语气，却让颜以沐一瞬间寒意骤生。
想反驳年鹤声、想和年鹤声争论的话都到了喉间，可不争气的眼泪却先从颜以沐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四年前那种无力反抗的感觉再一次将她从身到心的席卷，她死死咬住气到发颤的下唇，才没让那些软弱的哭声从自己嘴里泄出来。
她双手推搡着年鹤声，想把他从家里赶出去，被年鹤声单手擒住手腕，从门厅拽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颜以沐眉心蹙着，委屈的无声落泪。年鹤声想为她拭泪，她偏头躲过去，抗拒的动作幅度太大，额头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落地灯柱上，年鹤声伸手去挡都没挡住。
颜以沐疼的捂住了额头，年鹤声立刻按住她肩膀，“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娇小的身躯蜷缩的更厉害，额头埋进腿里，赌气的不肯让年鹤声看见她的脸丝毫。
年鹤声胸膛起伏，今夜的耐心告捷，“如果你不把头抬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回港城。”
颜以沐气的伸脚要去踢年鹤声，被年鹤声一下子箍住脚踝往前一拉，让她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跌进年鹤声的胸膛。
双颊被大掌捧起，年鹤声看她额角一片通红，眼泪跟断线似的珍珠往下掉，心里只剩心疼。
他垂首，轻轻吹她的额角，像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抚她。
颜以沐啜泣道：“假惺惺……”
把她欺负成这个样子，现在又来装好人安慰。
年鹤声停了继续吹颜以沐额角的动作，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看到她身后玻璃桌上摆放的水晶球，他长臂越过她身体，拿起那颗水晶球。
颜以沐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立刻将双手按在那颗水晶球上，“年鹤声你疯了吗！”
年鹤声却说：“我很清醒。”
怎么会有清醒的人要拿水晶球砸自己的头，颜以沐把水晶球夺过来抱进自己怀里。
年鹤声见状低笑了一声，“沐沐，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不在乎你，你现在就离开我家。”颜以沐哽咽，“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嘴上说的话决绝，可抱着水晶球的动作却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
堵在年鹤声胸口多日的郁结，霎时消了大半。
“别哭了，刚才是我不好，让你撞到了。”年鹤声从大衣里抽出方巾，轻柔的去擦拭颜以沐脸上的泪，“你走了快一个月，没有给我发一条短信打一个电话，还和别的男人走的那么近，我真的很生气。”
“可是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年鹤声，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言下之意是，无论她现在和任何人在一起，年鹤声都没有干涉的权力。
颜以沐抬起那双哭的湿红的小鹿眸，直直的望着年鹤声，“你逾矩了，我也不是你的洋娃娃……”
在年鹤声的认知里，早已把颜以沐划进了他的所有物里。所以他无法忍受颜以沐对他的一点疏离和抗拒，更惶恐她还和别的男人亲密。
可在颜以沐的世界里，她和年鹤声早在四年前分开的时候就分割的清清楚楚，她早就不是年鹤声的所有物了，她是她自己。
年鹤声想要那个从前乖巧的顺从的，只能躲在年鹤声怀里哭泣撒娇的洋娃娃，但颜以沐早已不是那个被他捏着短处，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少女了。
又是一场争论不出结果的对峙，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别墅内的两人，却相对无言。
年鹤声抬手揉了揉眉心，终是先打破了这场沉默，“药在什么地方。”
颜以沐向一旁的抽屉投去目光，年鹤声弯腰打开抽屉，拿出了里面的软组织受损的药剂。
然后沉默的，喷洒在颜以沐通红的额头上，用掌心轻轻的揉。
柔和的动作，温热的掌心，熟悉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将颜以沐拉回了四年前。
她额头受过伤，手背受过伤，但每次年鹤声都会像现在这样，温柔的给她擦药。
女孩心头泛出难以言喻的酸涩，情不自禁的说出心声，“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温柔……”
既然选择强硬对待她，那就强硬到底。
“不可以。”
年鹤声擦完药，将她打横抱起来，“卧室在哪里？”
“二楼。”颜以沐想从年鹤声怀里下来，“我自己可以去。”
年鹤声已经走上台阶，把她放进了二楼的卧室床上。
暖气没开，被窝里一阵寒意，她冷的瑟缩了一下。
年鹤声随手去按了旁边的暖气开关，几分钟过去，出的风却一直是自然风，一丝暖气都无。
颜以沐捂住嘴巴打了个喷嚏，“可能今天太冷了，暖气出问题了。”
年鹤声握住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还是凉的。
“今晚和我去住酒店。”
颜以沐连连摇头，“一晚上没关系，你走吧。”
年鹤声站在床边注视她几秒钟，将外面的大衣脱下挂在她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掀开被子上了她的床。
颜以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年鹤声拥住，男人身上的体温让她感觉一下子温暖许多。
“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没订酒店。”年鹤声指着窗帘外露出的一丝雪景，“现在很晚了，外面的雪下的也很大，沐沐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颜以沐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被子，她应该果断开口拒绝年鹤声的请求，可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温度太暖，也或许是他今夜给他擦伤口的动作太温柔，她果决的态度，竟然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动摇，不论是拒绝还是同意都没能立刻说出口。
她的沉默，落在年鹤声眼里，便是默许。
年鹤声更加大胆的想要抱住她，她察觉到，立刻说：“你没洗澡。”
年鹤声顿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我现在去。”
等他去了浴室，颜以沐下床到了隔壁客房，把柜子里的被子和枕头放到上面，然后进了自己的卧室。
半小时后，年鹤声从浴室里出来，想要进颜以沐的卧室，发现房门被反锁上了。
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没应。
年鹤声拿出手机给颜以沐发短信：你一个人睡会感冒。
等了几分钟，颜以沐也没回复。
年鹤声来到隔壁的客房，有些挫败的躺回到床上。
被子枕头上残留着一点它们主人身上的浅淡奶油香，年鹤声关了灯，嗅着这股甜香闭上双眼，也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颜以沐卧室里的暖气在年鹤声走后不久就恢复了，温暖的气息充斥着整片空间，她本可以甜甜的睡上一晚，但寒冷的夜风却挂了一整夜，卧室的窗户被拍打的极响，她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设在早上七点的闹钟准点响起，颜以沐下床走出卧室，客房的门关着，里面的人应该还在睡。
她去了浴室洗了澡，打理好自己后，先将舞蹈服穿上，方便去舞室后脱了外衣就可以练习。
别墅里的暖气开了一整夜，到处都很暖和，她把毛衣和外套搭在手腕上，坐在门口的鞋凳上换鞋。
威廉的电话这时候打来，她接起来小声的说：“William，嗯我已经准备好了。好，我在家里等你……”
挂完电话，和朋友交谈时唇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偏看到站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清醒的年鹤声。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白日里梳在脑后的额发现在垂下来遮住几分额头，这副模样，和高中时如出一辙，让颜以沐一时愣住。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脸上，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眼神。
黑眸里的视线都集中在女孩的身上，贴身的舞蹈服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在视觉上衬托的更加明显，领口后背都是U型的开口，尤其是胸前的丰盈，只要女孩略一弯腰，那条雪白沟壑便映入眼帘。
更何况是跳舞那样的大幅度动作，那副诱人春景，已不知在和她一起练舞的男伴眼中，暴露了几回。
但她本人却像是毫无自知之明，和男伴讲完电话时的笑容犹在唇边，和面对年鹤声的厌恶抵触时判若俩人。
他眸色表面看似平静，但有些疯狂的情绪已压在他眼底，一触即发。
“你要穿成这样和那个William一起练舞？”
颜以沐从凳子上站起来，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没有什么不妥，于是点了点头。
敲门声突然响起，“甜心，我来啦！”
“William你等等，我来开门。”
亲昵的称呼让年鹤声只觉得刺耳异常，他叫她bb被她抗拒的说不要，其他男人叫她甜心，她却能这么坦然的应答。
一股妒火猛地冲上年鹤声的大脑，颜以沐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后方便被一道高大身影笼罩，伸出去的手被男人从半空中截住拉回了身后，年鹤声从后方压上来，将她抵在门和他的身体之间。
门一下子迎接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一声闷响，门外的威廉疑惑的叫了一声：“甜心？”
这一声更加刺激了失控边缘的男人。
颜以沐还没反应过来，娇小的身躯就被年鹤声转了方向，正对着对方。
下一秒，年鹤声俯身垂首，薄唇落到她胸口，不复平日里的冷淡，带着滚烫灼热的气息，甚至用上了牙齿。
女孩娇嫩的肌肤根本受不住这样的啃咬，刺痛从他吻咬的肌肤处传开，颜以沐唇边泄出娇吟，生理眼泪不自觉的从眼里留下来。
她纤细的十指插|入年鹤声的黑发间，想要推开他的头，“不要咬……”
细弱的哭腔换回了年鹤声的一丝理智，他收了牙齿，转而吮吸起那块细腻肌肤。刺痛感消散，逐渐被一股那言的酥麻替代，颜以沐手指拉扯年鹤声头发的力量却不自觉的加重。
也不知是因为晨起还是别的原因，年鹤声的嗓音在此刻显得异常沙哑：“……你是我的。”
门后忽然传来滴滴声，是门锁解锁的声音。
承着两人重量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往里推开。
颜以沐被迫被送进年鹤声的怀里，年鹤声迅速的恢复身形，拉过她臂弯里已经有一大半落到地面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拢住胸口他刚印上去的吻痕。
威廉一推开门，就看见朋友背对着他，被一个身材高大的东方男人拥在怀里。
男人面容虽然极为英俊，但那双狭长凤眸却生的格外凌厉逼人，尤其此刻在看着威廉的时候，明明眼中神色很淡，却让威廉觉得遍体生寒，不自觉的咽了咽喉。
“……甜心？”
年鹤声冷声开口：“她是我的女朋友，请你对她保持该有的界线。”
威廉愣住，颜以沐却忽然手脚用力的将年鹤声推开，退到威廉身边，一把拉住威廉的手，红着眼睛对年鹤声说：“William才是我的男朋友，是你该认清界线，保持你和我陌生人的身份！”

第61章 Lady
William听到颜以沐这么说，马上配合的反握住颜以沐的手抬起，亮到年鹤声眼前，“这位先生，看起来你才是该和我女朋友保持界线的那个人。”
年鹤声目光紧盯在颜以沐和William十指相扣的手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缓和，“沐沐，不要拿这种事情和我置气。”
颜以沐快速的用手背擦掉眼角的眼泪，冷淡开口：“年鹤声，是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根本不值得我和你置气。我来英国上学四年，William一直守在我身边，我和他情投意合，交往谈恋爱再正常不过了。”
从报道里看到的青梅竹马天作之合即便再刺眼，也没有眼下从颜以沐嘴里听到这个事实让年鹤声更觉得愤怒。
“我不相信。”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我只希望我晚上再回家的时候，你已经从我家里离开了。”颜以沐拉着William转身离开，语气里透着厌烦，“年鹤声，别再缠着我了。”
年鹤声驻足原地没动，他的视线里是颜以沐紧握着William手，两人肩并肩离开的背影。
她太干脆，也太决绝，甚至不肯多给年鹤声多说一句话的时间。
大学四年都在一起，那他和她的高中又算什么？
下过一夜雪的天空放晴，天光明媚大好。
年轻的男人却隐在屋内的阴影之中，面容看不真切，高大的身形也在这一刻透出几分难言落寞。
片刻之后，他重新回到屋内，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吩咐道：“跟着他们。”
威廉和颜以沐来到舞蹈教室后，颜以沐先对威廉道了歉，“对不起William，刚才让你陪着我一起撒谎了。”
“没关系甜心，能帮助你是我的荣幸。”威廉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刚才那个东方男人，是你在国内的男朋友吗？”
颜以沐不假思索，“不是。”
“那他怎么能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自称？难道是前男友？”
“只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死缠烂打这可不行！既然甜心你不喜欢他，那我这个男朋友就当到底。”威廉笑着揽了揽颜以沐的肩膀，“他如果再敢来，我一定配合你让他彻底死心。”
颜以沐对他浅笑了一下，“William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们英国绅士应该为小姐做的。”
威廉去放了音乐，颜以沐走到隔壁的洗手间整理仪容。
她解开自己大衣外套上的扣子，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块带着牙印的暧昧红痕，大咧咧的印在上面。
她肤色白，那红色在上面便显得极为刺眼，尤其是那一圈牙印，一看就是被男人带着掠夺和侵占气息，在她敏感地带打上的烙印。
像是为了宣示主权一样。
颜以沐深吸了一口气，从储物柜里拿了一条备用的舞蹈服穿上，领口开的小了一点，遮住了那道吻痕。
UK赛近在咫尺，颜以沐不想让和比赛无关的事情影响自己，迅速调整好心情，回到舞蹈教室内，和威廉一起练舞。
又是从白天到晚上的不间断练习，等到了晚上他们走出舞蹈教室的时候，夜空里又飘起了小雪。
今天是圣诞节，颜以沐想感谢威廉今天白天替她在年鹤声面前圆谎，打算请威廉吃饭。
他们挑了一家以前上大学时常去的西餐厅，开在泰晤士河边，离两人的家都很近。
一进餐厅，颜以沐和威廉刚点完菜，威廉就指了指她身后，“甜心，你的追求者又跟来了。”
颜以沐回头，年鹤声站在餐厅门口，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视线精准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立刻回头，掩耳盗铃似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坐在她对面的威廉噗嗤一声笑出来。
颜以沐听见身旁的椅子被拉开，清淡的冷香裹着风雪的气息，飘进她的鼻尖。
颜以沐放下挡住脸的双手，把身子侧到年鹤声的方向，“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早上那个啃咬她胸口的吻，颜以沐到现在还没有消气，他竟然还不走。
侍者添了一副餐具，为年鹤声用高脚杯倒上温水，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来看一看你新找的男朋友到底如何。”
“我找什么样的男朋友都和你没关系！”
威廉紧接着开口，“先生，餐厅里的空位有很多，你一定要挨着我女朋友坐吗？”
年鹤声眸光淡淡的扫向威廉，“前提是，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
威廉早上领教过他看似淡漠，却摄人无比的目光，勉强撑着回应，“谈恋爱又不是受法律保护的婚约，还需要我们拿出什么凭证给你证明吗？”
颜以沐立刻说：“年鹤声，我和William的关系不需要向你证明。”
年鹤声对颜以沐的话恍若未闻，继续和威廉四两拨千斤，“她最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点的菜正好这时候一道道端了上来，威廉将手边的巧克力慕斯推到颜以沐手边，“甜品。”
年鹤声神情不变，“这种宽泛的答案，只要是她的朋友都知道。”
“那你想听什么？想听一些独属于甜心的私密回答？”威廉思考了几秒钟，笑着说：“比如甜心左侧后方的脖子上，有一颗漂亮的小红痣。”
年鹤声闻言，淡漠的眸色变暗几分。
那颗红痣长在什么位置，是什么样的形状，他很清楚。
因为那是颜以沐的敏感点，他看过摸过很多次，每次触碰她那个地方，少女雪白的肌肤都会泛出一层薄薄的粉红，让人看的心猿意马。
而颜以沐这个地方的小红痣，除非是有过近距离亲密接触的人，正常的社交距离，是根本看不见的。
除非他们真的是恋人，耳鬓厮磨，缱绻交颈。
年鹤声握着高脚杯的骨节泛白，镜片后的双眸，黑沉的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威廉像是为了在年鹤声面前彰显他和颜以沐的甜蜜，将最爱的苏格兰蛋，切下一半，亲自放到颜以沐的餐盘中。
“甜心，我的最爱分你一半。”
年鹤声见状，握着高脚杯的力道一瞬间就松懈了下来，眸中浮上一抹轻笑，“她吃不了这个。”
连她鸡蛋过敏都不知道，还说是男朋友。
根本就是找来演戏，用来搪塞他的借口。
威廉困惑道：“甜心吃不了苏格兰蛋？”
年鹤声拿起银叉，正要将颜以沐餐盘里的苏格兰蛋叉起来，扔回威廉的盘子里，颜以沐却先一步将那半个苏格兰蛋一下子放进嘴里，连咀嚼都没有，囫囵吞枣的咽进了喉咙里。
年鹤声的动作在半空顿住，目光怔怔的看着颜以沐。
“谢谢你William……”颜以沐被苏格兰蛋哽的眼泪都快掉出来，却还是冲威廉微笑着硬吞下去，“苏格兰蛋真的很好吃……”
威廉立刻给她倒水，“甜心你吃的太急了，快喝点水咽下去。”
年鹤声手中的叉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清响，他双手握住颜以沐的肩膀把她身子扳过来正对自己，快速的说：“快点吐出来。”
颜以沐蹙着眉不断的咽喉，年鹤声焦急到声量都拔高了几分，“颜以沐你给我吐出来！”
女孩细小的喉管，艰难的将那小半颗苏格兰蛋咽了下去，生理泪水溢出眼角，她反问年鹤声，“男朋友把他最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我，我为什么要吐出来？”
年鹤声瞳孔紧缩，语气少有的带上了无法置信，“……你难道不知道你会过敏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颜以沐表情平静，“我的过敏早就好了，没有人还会一直活在从前，我已经往前走了。”
“年鹤声，你也不要再继续试图从我身上找我以前的影子了。”
十七的颜以沐会因为鸡蛋过敏，但二十三岁的颜以沐已经脱敏。
她说完，也没再去看年鹤声的表情，将威廉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拿起自己的包笑着站起来，“William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威廉若有所思的在他们两人脸上来回看了一眼，点点头，跟着颜以沐一起走出了餐厅。
回家的路上，威廉忍不住问：“甜心，你真的鸡蛋过敏吗？”
颜以沐没说话，笑着摇了摇头。
一晚上的时间，泰晤士河面已经起了一层薄冰，夜空中的雪也开始变大。
威廉送颜以沐到了家门口，两人挥手道别。
颜以沐一直到进门前，仪态表情都维持的很好，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连鞋都没来得及脱，迫不及待的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来到镜子前面。
细长的脖子上，已经起了一排小红疹。
她迅速的找到家里的备用药箱，把里面所有的药都翻了一遍，唯独没有治过敏的。
她重新拿起围巾绕在脖子上，打算出门去买药，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
“是我。”
颜以沐在门口顿住脚步。
年鹤声的声音从门外传到屋内，“我买了过敏药。”
脖子上传来痒意，颜以沐克制着自己想去挠的冲动，“我说了我已经不过敏了，年鹤声你走吧……”
“那你开门让我看一眼。”年鹤声又敲了一下门，语气里全是担忧，“我只要确定你没事，我马上就走。”
“我真的没事。”颜以沐背靠着门身取下围巾，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脖子上的红疹便又多了一片，“你不要再管我了行不行……”
“我已经和你说的再清楚不过了，我现在也有男朋友了，你为什么还非要在我身上耗这么多时间。”
“你不累吗？”
“我不累。”年鹤声缓声，“对你，我从来都不会觉得累。”
“可是我觉得很累啊……”颜以沐控制不住的去挠自己的脖子，人犯了病，就连情绪好似也会这一瞬间变得脆弱，泪珠也在这一刻跟着下落，“和William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我为什么要放弃一个能给我带来快乐的人，转而投向你的怀抱呢？”
“沐沐，和我在一起我会让你更加开心。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你，这一点他做不到。”
颜以沐哭着摇头，“可是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不想要，我们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年鹤声……我们放过彼此吧好不好？”
女孩顺着门身滑下来蹲坐在地上，用双手去挠着脖子上过敏的红疹。
年鹤声于她来说，就像这些红疹。
好时，这些红疹便能安静蛰伏；坏时，这些红疹便会失控的长满她全身，让她痛痒难耐。
长大了也治不好的过敏，即便吃药也只能缓解一时的症状。
靠近年鹤声让颜以沐觉得太疼也太痒了，所以她只想斩断这个过敏源，彻底的拔除这个病根，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好。
女孩想的已经很清楚了，可眼里的泪却不间断的从她脸颊上往下落。
门后好长时间都没了男人的声音，女孩想他已经走了。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一开始压抑的啜泣声控制不住的变大。
亲手把拔除自己的过敏源，是会疼的。
门锁滴滴的解锁声突然响起，身后的门被拉开，寒冷的风雪从屋外灌进来。
颜以沐猛地回头，泪眼模糊之中，年鹤声还站在她身后。
她有些看不清年鹤声的表情，只听见他语气毫无起伏，不带任何情绪的反问。
“这就是你的早就好了？”
门被他猛地关上，年鹤声俯下身，将哭的满脸是泪的女孩从地上抱起放进屋内的沙发上。
拿杯子倒了热水，把过敏药片喂到她唇边。她还怔愣着，乖顺的吃了药片喝了水，把药吞了下去。
年鹤声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脖子，除了红疹，还有她自己挠出的红痕。
他伸手去碰，眼中划过自嘲，“颜以沐，如果这是你选的方式，那我们就这么继续互相折磨下去吧……”
只触碰了一下，年鹤声便收回了手，转而将笔记本电脑拿起来，上了二楼。
颜以沐缩进沙发里，她都已经说了那么多狠话了，年鹤声竟然还是没有一丝动摇。
他的执着，真的有些出乎颜以沐的预料了。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上门，带着专业的医用仪器，给颜以沐做了一系列检查。
各项指数正常，鸡蛋引起的过敏也因为及时吃了药，已经遏制住了。
医生又带着东西离开，颜以沐站在一楼的台阶上，仰头往上看。
不用问就知道人是他找来的。
颜以沐走上台阶，来到二楼。
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的装饰全按照她喜欢的风格，亮色的少女布置，年鹤声坐在里面的书桌前办公，显得格格不入。
他倒是挺自觉的，堂而皇之的就把她的书房化为己用。
颜以沐要把视线收回来，却刚好被他的目光捕捉到。
四目相对，两相无言。
颜以沐走到书房门口，看他没有戴蓝牙耳机，才开口：“你要在我家待到什么时候？”
年鹤声反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国？”
“你难道要等我一起回国吗？”颜以沐蹙了蹙眉，“我要是不回去呢？”
年鹤声无声的注视着她，这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告诉她，她不回国，他也没打算离开。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心头泛出一股很复杂的情愫。
年鹤声从位置上站起走近她，伸手解开她外套的扣子，她慌乱的往后退，“你要干嘛？”
背却一下子靠在了书房门上，身体的重量把房门关上，书房瞬间变成了密闭的空间。
年鹤声解完所有扣子，去看她脖子上的红疹，这才没一会儿，颜色还没变淡。
他问：“别的地方还有吗？”
见他只是看，没有再做逾矩的动作，颜以沐高悬的心放了下来，摇了摇头。
她里面穿着贴身的粉色v领毛衣，领口边缘遮住的皮肤，还有红疹似乎在往下蔓延。
年鹤声拉低她领口，肌肤上没有红疹，那块早上被他强硬留下来的吻痕，还在雪白沟壑上。
“你干嘛呀……”颜以沐用手去捂，一仰头就对上年鹤声那双黑沉的眸。
颜以沐紧紧捂住胸前，语气不自觉紧张几分，“早上的事情我也没有原谅你，我还是希望你赶快回国，不要再留在我家里了……”
“别跟他好了。”年鹤声根本没听进去颜以沐的话，“我容忍不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会吃醋，会生气。”
四年前容忍不了，四年后更容忍不了。
年鹤声低头，用额头抵着颜以沐的额头，执拗的迫着颜以沐只能看着他的目光。
“跟我好，好不好？”

第62章 Lady
年鹤声的嗓音比少年时期变醇厚了许多，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声线，富有磁性，极具魅力。
尤其是像眼下他正在和颜以沐耳鬓厮磨，放柔和了语气说着动听的情话，恐怕没有女孩能抵抗得住。
颜以沐浓密的长睫耷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小鹿眼里的情绪被挡住。
“我已经和William好了。”
“那就和他分手。”年鹤声捧高颜以沐的脸，不让她躲避他的眼神，“只和我一个人好。”
颜以沐无法闪躲的和年鹤声对视了数秒，轻声说：“年鹤声，你是在做我的备胎吗？”
黑曜石般光泽的眸子，罕见的露出了怔愣的情绪。
年鹤声几乎是立刻否认：“不是。”
“那就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颜以沐点了点头。
他从少年时代便是天之骄子，如今不过与她同岁，便已成了港城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不会自降身价去做她的备胎。
年鹤声眉心蹙起，“我是让你和他分手。”
“不分。”颜以沐摸到身后的门把手拉开，“我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年鹤声，我希望你能尽快离开我家，我想安心备赛。”
年鹤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片刻后才重新开口：“如果你一直对我保持这么抗拒的态度，我不会等到让你参加比赛的那天。”
颜以沐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年鹤声说：“陪你在国外耗上这两天，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耐心。”现在还能隐忍不发，不过是心内还对她存着怜惜，所以没用上强硬的手段。
“沐沐，我不想强迫你，但你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他嗓音温柔依旧，“你应该很清楚，只要我想，你的拉丁舞台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她还要继续和年鹤声对抗下去，年鹤声也不必再用温和的手段让她回转心意，直接将人带回国内留在身边一劳永逸，而那个威廉，分不分手也不重要了。
因为她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了。
又是近乎威胁一般的言论。
不和他好，就要让她再也登不上舞台。
颜以沐袖子下的手指紧紧蜷缩捏在一起，气愤还是失望，复杂的情绪一时之间全都涌上心头，让她连胸口呼吸的弧度都变得急速。
“年鹤声，这句话你四年前就想对我说了吧？”颜以沐咬了咬下唇，“你不喜欢我在人前跳拉丁舞，如果我四年前告诉你我想来英国留学，我想登上更大的表演舞台，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会掐断我的前路，让我只能乖乖的留在你身边？”
年鹤声没有马上作答。
因为见过她跳舞的样子，知道她跳起拉丁来有多美丽耀眼，风情万种。所以对她的独占欲，自他少年时期便开始滋生作祟。
他的确是更希望她，留在他一手精心缔造的城堡中的。
“差点忘了，那个时候你是想让我陪你考港大的。”颜以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精致的脸上头一次露出自嘲的笑容，“你想把我锁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只做你一个人的洋娃娃。就算是跳拉丁舞，也只能跳给你一个人看……”
她露出这样的笑容，让年鹤声的心仿佛被绵软的针轻轻的扎了一下，不痛，但却无法遏制的发涩。
“我想把我喜欢的女孩留在我的身边，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年鹤声重新戴上眼镜，“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有任何的问题。”
镜片后的凤眸淡漠如常，仿佛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颜以沐把泪意从眼睛里憋回去，她像是累极了一般和年鹤声说这些无谓的争论，轻声道：“别提喜欢……”
只在乎自己的想法，只顾自己的感受，这是自私。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将门关上反锁，隔绝那个令她心绪动荡的男人。
年鹤声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立在原地足有半分钟，他才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双手撑着额，面上神情一片阴霾。
这场感情的拉锯战，一来一回的僵持多时，两个人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颜以沐回到房间后，戴上眼罩和耳塞，蒙上被子倒头大睡。
她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和年鹤声计较，反正他就是那样强势霸道独|裁者。是她自己犯蠢，会因为他时不时的温柔以待，又在心里对他产生一丝希冀。
事实证明，靠近男人真的会变得不幸。
只有事业才是女性的立身之本，她要好好休息，好好睡觉，明天继续好好练舞。
她不停的在脑内给自己催眠，竟然顺利的很快睡着了。
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被渴醒了。
颜以沐迷迷糊糊的拉开门打算去客厅喝水，晃眼看见大开的书房门还亮着。
年鹤声说粤语的声音压的低，但还是偶尔有几句传了出来。
这个点，国内正好在工作。
他只能倒着时差和人聊工作。
颜以沐内心毫无波澜的把手从走廊灯开关上拿了下来，他最好是受不了这种倒时差处理公务，赶快回国不要再缠着她了。
不想开灯被他发现自己醒了，颜以沐凭着感觉摸黑下楼梯，走到某一阶的时候拖鞋突然绊了一下自己，颜以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失了平衡，连扶旁边的把手都没来得及，往楼下摔了下去。
年鹤声正在书房里接办公电话，忽然听见廊外楼梯传来异响，紧接着便是女孩的痛呼。
他几乎是立刻跑出了书房，打开了走廊灯，就看见颜以沐倒在一楼的台阶下。
他快步走下楼梯，抱起颜以沐上半身，看见她脸上已经梨花带雨，“我腿好疼啊……”
“沐沐别哭。”年鹤声按了耳机给助理打了电话，“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助理就住在附近，三分钟便已开车到了门口。
年鹤声脱了身上的外套盖在颜以沐身上，将人抱上车，车子快速的向医院开去。
凌晨时间，好在有医生当值。
颜以沐拍片检查的结果是左脚腕处轻微骨折，当即做了紧急治疗，用夹板做了固定。
年鹤声拿着报告单走进病房，看见颜以沐躺在病床上眼睛睁的大大毫无睡意，一见他进来，连忙问：“医生有没有说我多久能好？”
医生的结论是至少两个月才能完全康复。
年鹤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等天亮了，换一家医院再检查。”
颜以沐愣了一下，没问原因，顺从的点了点头，“好。”
离天亮还剩几个小时，年鹤声替她关了灯，“先睡一会儿。”
颜以沐闭上眼睛，又睁开，“……谢谢你。”
如果不是年鹤声在，她今晚一个人在家里摔了，都没人知道。
年鹤声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会摔？”
“拖鞋绊到脚了，没站稳。”
一个职业的拉丁舞选手，竟然在比赛前没有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腿，眼泪瞬间涌上颜以沐的眼眶，她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都怪我自己……”
年鹤声用指腹去擦拭她的泪珠，耐着性子哄：“不哭了，腿会治好的。”
“嗯……”
他的安慰从少年时期便对颜以沐有着极大的安全感，就像是一剂稳定剂，遇上再困难的事情，都能让颜以沐的情绪稳定下来。
即便他们几个小时前还那样的不欢而散。
颜以沐在年鹤声的安慰中沉沉睡去，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家医院的病房。
左腿的麻药效还没过，颜以沐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但她不敢动，只能在枕头上歪了歪头，从病房门缝里，看见年鹤声和一个医生正在交流。
他们说英语的声音压的低，但还是被颜以沐听见了。
那个英国医生似乎认识年鹤声，一脸惊讶的说：“Two years ago， in that car accident， I thought you would leave a psychological shadow on the UK， and you wouldn&#39;t come to the UK after graduating from Cambridge……”
两年前年鹤声在英国出了车祸？他还在剑桥读了大学，没上港大？
颜以沐脑子里正冒出疑惑，年鹤声便已和那个医生交谈完毕，重新进到病房内。
她有些想问，年鹤声却先一步开口：“有什么要带的告诉我，我让助理去你家收拾东西，我们过几天回国。”
颜以沐怔住，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我还要比赛……”
年鹤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半个月后的比赛，你赶不上了。”
颜以沐却摇了摇头，“还有半个月，我能好的。”
这家私立医院位列英国医院前茅，医生的诊断结果不会有错，和昨天那家医院的一样。
她的腿，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好。
“别赌气。”年鹤声缓和语气，“你是轻微骨折，半个月后至多能下床勉强走动。”
“我没有赌气，我很认真。”颜以沐执拗，“半个月后的比赛我一定能赶上，我的腿能好起来的。”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说：“如果半个月后好不了，乖乖和我回国。”
颜以沐知道这是年鹤声的让步，她如果不同意，他现在就能将行走不便的自己带回国内。
“……好。”
威廉得知了她受伤的消息，焦急万分想赶来探望，可年鹤声不准许。颜以沐只想快点养好腿，在这些事情上没有和年鹤声争论，于是便没让威廉来探望，两人只在手机上沟通。
颜以沐谨遵医嘱，按时吃药，生活作息堪比教科书的模板，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在距离UK比赛的前一天，医生来为她拆了夹板。
她重新下地，没让年鹤声扶，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便快速的说：“我好了，我们现在就出院去比赛现场吧。”
年鹤声审视着她脸上的神情，笑容得体，眼里全是即将对明天比赛的欣喜和向往，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勉强。
年鹤声越过颜以沐，看向她身后的医生，对方摊了摊手，表情很无奈。
遇上了固执的病患，医生也束手无策。
年鹤声如颜以沐所愿的将她送到了伦敦南部的波密司小镇，当夜一入住酒店，颜以沐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准备多时的舞蹈服挂起来熨烫好。
直立式的熨烫机，人要站着才好把衣服熨烫完整，颜以沐却一直坐着。
左腿看似静静的搭在地上，但脚踝的位置一直靠在旁边的柜子上。
她在借力。
年鹤声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这些细节，没说破，转头让助理订了明天回国的机票。
第二天颜以沐起的很早，换上精心准备的拉丁舞服，盘好头发化好妆。
威廉早已整装待发的在酒店门口等她，一见到她便急忙赶了过来，“甜心，你的腿都好了吗？”
“好了！”
颜以沐和威廉肩并肩，威廉迈开的步子一下子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左脚踝处传来剧痛，颜以沐咬唇忍着，让自己面上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区别。
年鹤声的车停在酒店外几米远的路边，她走过去，想和他道谢。
他的助理先一步拉开了车门，“颜小姐，请上车。”
颜以沐摆了摆手，“不用了，赛场就在旁边我就不用……”
“颜以沐，到此为止了。”年鹤声淡声，“陪你演到这里，你的腿也已经到极限了。”
“你该和我回国了。”
威廉在一旁惊讶的道：“甜心你不参加比赛了吗？”
“不……我要参加。”颜以沐手扶着车门，对威廉微笑，“我一定会参加。”
年鹤声随即走下车，绕步到颜以沐身边，有些强硬的要将人抱上车，颜以沐却一直紧拉着车门，不肯上车。
年鹤声耐心告捷，“你到底在强什么？”
腿上的夹板昨天是破例拆的，脚腕的伤根本没有好，她还要做出这么一副逞强的模样打算去比赛。
“我没有强。”颜以沐认真和年鹤声说，“这个比赛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了，我不能连比赛场都没上，就这么弃权退场了。”
年鹤声看着她的手，“你连站着都要扶车门，你根本上不了赛场。”
明知不可为而为，知道前面是墙还要撞，这种行为在年鹤声看来完全无法理解。
没必要再听她的解释，年鹤声用了些力便轻易的扯下她抓着车门的手，要把她带进车里。
年鹤声的这个举动，就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颜以沐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颜以沐眼眶里的泪大颗大颗的涌出来，“年鹤声你凭什么永远那么高高在上的，要来主宰我的事情？”
年鹤声动作停住，“我是担心你。”
颜以沐笑着哭出来，“你对我的担心，你对我的喜欢，从来都是把你个人意愿排在第一位。”
“你哪怕有问过我一次我的意愿，问过我的感受吗？”
她抬手抹泪，“四年前，是我先向你低的头，你要我和你在一起。好，我答应了。我承认从那时候开始，我在你面前就是抬不起头的那一个，你要怎么样，我都听话了……”
因为欠了他，所以她必须乖巧，必须听话，他要什么，颜以沐就必须给什么。
“可是现在，我已经把欠你的还你了，我不觉得我还亏欠了你什么东西……可你为什么还是要和以前一样，还要那么强势的从我身上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之前，难道不该是平等的吗？”
那八十万还的不止是人情，是颜以沐想从年鹤声身上拿回的平等。
她想要平等的和他相处，她不要再做回从前那个浑浑噩噩，在他面前只有乖巧懂事，懵懵懂懂的洋娃娃。
可年鹤声到现在还不明白。
再多的喜欢，再强烈的心动，再无法遏制的感情，也抵不住两个人的心，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一处。
波密司小镇人来人往，盛装出席正要赶往现场的参赛选手们络绎不绝。
世界级的赛事即将开幕，有开香槟预祝胜利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年鹤声却感觉被他强行握在掌心里的女孩，此刻正慢慢从他的世界里抽离。
长久的沉默，话题已到了尾声。
颜以沐擦干眼泪，平复好情绪，把手要从年鹤声的桎梏中抽回来，却还是被他紧紧握住。
她平静的说：“我要上赛场。”
年鹤声喉结无声滑动，许多话到了唇边，却又被他咽下去。
无言以对。
“今天就算会摔的很惨，我也要输在比赛场上。”
而不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像个逃兵一样的弃权。
这句话触动了一旁同为竞技选手的威廉，他帮着颜以沐，挣脱开年鹤声的手腕，“年先生，请你尊重每一位竞技选手的体育精神。”
年鹤声身形怔在原地。
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他看见他的女孩，在另一个参赛选手的搀扶下，迈着小小的步子，缓慢的往前进。
他的女孩身形还是那么娇小，和他记忆里的如出一撤。
娇气的，爱哭鼻子的，柔弱的……她曾经的许多面都在这一瞬间涌上年鹤声的脑海。
但独独没有像此刻这幕一样，坚定的与年鹤声相背而行。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她执拗的要选择的道路上，她已经不是那朵需要再倚仗年鹤声，依附年鹤声生存的娇滴滴的花。
年鹤声望着颜以沐越来越远，直至从他视野里消失的身影。
她走远了，而他还在原地。

第63章 Lady
前段时间因为颜值在国内走红的人间芭比，和港城年氏的那位掌权人因为被爆出吻照，一度被推到风口浪尖。
是般配的年轻恋人，还是桃色绯闻露水情缘，男女双方均未回应，便将大众网友的胃口狠狠吊了起来。
国内狗仔媒记为了拿到一手新闻，早已提前掌握人间芭比在参加本届UK公开赛的消息，通宵在赛场附近蹲点，果不其然在比赛第一日，就拍到了人间芭比和年氏掌权人同框的最新进展。
【人间芭比UK赛前疑似被甩，伤心流泪外籍同学搀扶上赛场，失恋影响比赛导致发挥频频失误，一支舞竟然摔跤7次，预赛便遗憾退场】
附图三组照片，一组为人间芭比与年氏掌权人在车前对峙，女孩明媚精致的脸蛋上泪如雨下，楚楚动人的惹人心疼，看上去就是像在挽留男人；二组则是英国同窗搀扶人间芭比前往比赛现场，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痕，像是因为失恋太伤心，连走路都需要人扶；三组则更像是为了印证前面两组照片的真实性，才在锦标赛拿下世界冠军的年轻舞者，竟然在首日预赛的舞池里连连摔跤，大失水准，一下子便让人看图联想到：果然是失恋了。
#人间芭比疑似被甩#、#人间芭比UK赛首日出局#，两条热搜高挂微博榜单榜首，热度经久不退，吃瓜网友们更是在底下讨论的热火朝天。
【啊这……我看她的访谈还觉得她虽然年纪很小，但感觉还是很清醒的啊，没想到是个恋爱脑，为了个男人连自己这么重要的比赛都搞砸了呃】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男人！嫁进去了就是真的豪门，直接躺平当阔太！不过她现在是豪门也没攀上，事业也搞砸了，好惨】
【港城那位特别反感媒体报道他的私人生活，我记得之前有家不懂事的港媒因为乱写他和一个嫩模，直接被他给弄破产了，后来港媒根本不敢再报道他的绯闻。这次的街头吻照估计是人间芭比自己找人爆出来的，想趁机上位转正吧，现在把那位惹怒了，直接把她甩了哈哈哈，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作的】
【笑死，她是怎么觉得自己能够转正的啊？尹知最新一期访谈看了没，港城那位有个白月光，那位到现在都还很喜欢，她是怎么觉得自己一个替身可以取代白月光的啊】
伦敦私立医院，单人病房内。
颜以沐躺在病床上，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换台。
UK公开赛为期三天，今天是第四天，应该能看到决赛的重播。
电视机画面停住，威廉披着英国国旗，笑容满面的站到了最高的领奖台上。
虽然昨天已经得知他再次拿到了男单冠军，但亲眼看到这副景象，颜以沐还是会替朋友感到高兴。
高兴之外，更多的便是羡慕和失落。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重新绑上夹板的左腿，靠在枕头上轻轻叹了口气。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一下，“颜小姐，是有什么需要吗？”
颜以沐应答：“没有。”
对方闻言，又安静下来。
他叫吴重，是年鹤声的助理。
年鹤声在颜以沐比赛完的当天，就回了国，留下一个助理。
她在伦敦无人照应，年鹤声能让自己的助理来看护行动不便的她，她很感激，但也止步于此了。
那天他们比赛前的对话，已经不止是不欢而散了。
在颜以沐看来，那是结束。
无论是曾经懵懂的恋人关系，还是熟悉的陌生人关系，亦或者是谁也不肯服软互相折磨的关系，都到那天为至了。
颜以沐执拗的想要平等，年鹤声执着的想要掌控。
他们就像天平的两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和对方僵持着，现在想要平等的那方率先从天平一端走下来，把所有砝码都拿下来，只想结束这场拉锯战。
远在羊城的家人朋友，发来微信关心问候，颜以沐一个个的点开聊天框，慢慢的回答。
江亚恩发来一个视频链接，她没多想就点开了，尹知提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节目最后我们惯例会问一些个人问题，不知道年先生可否接受？”
年鹤声端坐在沙发上，面容神色淡漠，骨节修长的双手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十指交叉，轻搭在腿上。
回答也是简略平淡的一个字：“可。”
即便是隔着屏幕，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疏离感和压迫感，也让人不经生畏。
而尹知却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了一个敏感的话题：“我曾经看过港媒关于年先生的一篇报道，上面有提到关于年先生对择偶的喜好。我替一些好奇的观众问一问，年先生是不是真的喜欢长卷发、大眼睛，娇滴滴的洋娃娃类型？”
整个演播厅安静了足有好几秒，连一向从容的尹知都面露难色，打算救场的时候，年鹤声开口了。
“与其说是我喜欢这种类型，不如说是我喜欢的她是这种类型。”
不是因为喜欢长卷发大眼睛娇滴滴的洋娃娃，只是因为喜欢的那个她，刚好是这样。
尹知大着胆子继续跃跃欲试，“年先生有喜欢的女孩？方便谈一下吗？”
“是高中时的初恋。”
提到初恋，屏幕里的年轻男人，冷峻的眉眼有那么一瞬变得柔和几分，宛若霜雪化开，整个人身上的压迫感都收敛了几分。
“现在还喜欢吗？”
“嗯。”年鹤声嗓音平缓的陈述，“一直都喜欢。”
泪珠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视频播放完，模糊了上面年鹤声的脸。
颜以沐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望着病房上空的天花板，将眼泪憋回去。
这场眼泪来的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可心口的位置却止不住泛出酸酸的涩意。
他从没否认过对她的喜欢，只是他给她的喜欢很多时候都让她觉得压抑和窒息。
她不想要那些令她压抑窒息的喜欢，可剔除掉那些压抑和窒息之后呢？
剩下的就只有喜欢。
一月的伦敦已经迈入深冬，大雪纷飞的季节，好像在诉说那些未完的离别。
翌日难得放晴，吴重提前为她订好了回国的机票。
快过年了，夏蔚和夏即昀都在等着她回去团聚，比赛也已经结束，她的确该回家了。
吴重为她准备了轮椅，颜以沐觉得有些夸张，但拐杖她试了一下既影响美观，她一时之间又掌握不到使用的方法，便妥协坐了轮椅。
因为年鹤声把助理放在她身边，她也留了一个心眼，担心这架飞机会直接把她送往港城。
所以到机场后，她特意看了他们乘坐的那班飞机抵达的目的地——是羊城。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颜以沐不想去深想，在舱内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开启这段回国航程。
飞机行驶时间长，一路上都飞行的很平缓，直到行驶了数个小时后，舱内响起广播。
颜以沐那时正睡的迷迷糊糊，左耳进右耳出，没注意听。
下飞机后，吴重推着她的轮椅一路往接机口走，她看见机场装潢不对劲，才反应过来：“我们怎么会在港城机场下机？”
“颜小姐，羊城和深圳上空有雷暴雨，我们所坐的飞机在十二个小时前就已经做了备降港城机场的准备。”
颜以沐看一眼玻璃窗外的港城天空，阴沉沉的，风雨好像也快来了。
是等飞机重新起飞，还是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回羊城。
颜以沐还在思考对策，数道闪光灯便打在了她脸上，让她条件反射的眯了眯眼，再睁开眼时，便看见一群拿着相机和手机的记者从接机口向她涌来。
“颜小姐，请问你真的被年鹤声先生甩了吗？”
“颜小姐是不是因为失恋伤心，才在UK赛发挥失误连决赛都没进，就输掉了比赛？”
“年鹤声先生有一位多年难忘的初恋，这件事颜以沐小姐你清楚吗？”
“你是不是一早知道年鹤声先生在有初恋白月光，他有向你坦白过吗？”
吴重挡在颜以沐前面，挥退那些追问颜以沐的狗仔记者，但蹲守的人从羊城转来港城，就是为了拿到这第一手的新闻，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
而吴重一人难以抵御一群，双方摩擦之间难免用上肢体，场面霎时变得混乱起来。
颜以沐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这些将她团团包围的记者，其中一个男记者挥开了吴重的手臂向她冲了过来。
“你是心甘情愿做他初恋女友替身的吗？”
镜头眼看就要怼到颜以沐的脸上，一只戴着黑手套的男人大掌忽然握住了男记者的肩膀，男记者疼得瞬间面目狰狞，整个人都跪在了颜以沐面前，露出了他后方的人。
年鹤声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镜片后的狭长凤眸里，除了平日里的疏离还裹挟着寒霜，周身气场摄人到胆寒，吵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快门声在响。
颜以沐抬头看着年鹤声，小鹿眼里满是茫然。
年鹤声走到颜以沐身前，随即俯身将颜以沐从轮椅上打横抱起。
他眼眸微垂，视线无声的在颜以沐脸上注视了数秒钟后，低声说：“抱歉，我来晚了。”
说完，便抱着颜以沐走出狗仔媒体的包围圈，无人敢再上前阻拦。
离开前的那一刻，年鹤声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镜头，将怀里的女孩脸按向自己心口挡住几分，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她才是那个初恋。”

第64章 Lady
走出港城机场的那一刻，倾盆大雨便如期而至。
颜以沐被年鹤声抱着放到了后座，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片刻，颜以沐率先开口：“请你送我回羊城。”
年鹤声坐上车，俯身向她伸来手臂，她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缩，看见年鹤声的手顿了一下，只是拉出了旁边的安全带，为她扣上，“带你去见一个医生。”
“羊城有医生。”
“你在赛场上又摔跤了，那个医生看过之后我才放心。”年鹤声语气和缓，“我不希望你有留下任何后遗症的可能。”
颜以沐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谁都知道腿对一个舞者来说有多重要，这关乎着她以后的职业生涯，她没有办法拒绝。
车一路开回港城半岛的别墅，特意请来的骨科专家早已在此等候。
专家看完颜以沐拍过的片子，然后又指导着颜以沐做了一个走动的姿势，其后又仔细问诊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这才结束。
他说：“女仔一定要多卧床静养，唔好再到处走动了。”
颜以沐看向年鹤声，年鹤声眼神示意她放心，“几时复查？”
“我一周嚟一次。”专家从凳子上站起来，年鹤声示意吴重去扶，专家继续说：“骨折一定要慢慢养，唔好急……”
吴重将专家扶出去，年鹤声说：“别担心，他说你只要多卧床静养，不要再走动奔波，会养好的。”
颜以沐这才放心，“谢谢。”
她刚才看那个医生年纪很大了，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还能将人亲自请到家中看诊，年鹤声是费了心的。
“他一周会来复查一次。”年鹤声走到颜以沐身前，弯腰将双臂撑在她轮椅扶手两边，垂首看着她，“留在这里，把腿养好了再回羊城好不好？”
颜以沐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年鹤声便再度开口：“这个专家在骨科方面的造诣在全国也是屈指可数的，有他在，你一定能恢复的和原来一模一样。”
这句话让颜以沐心中产生了一丝动摇，“真的吗？”
“真的。”
她仰起下巴，望进年鹤声的眼眸中，好似想看一看，他这句话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藏了私。
年鹤声毫不回避的与她对视，掩在镜片后的凤眸淡漠依旧，但颜以沐却莫名的从中看出了一丝难言。
他像是窥见了她的心思，“你当我有私心也好，我想亲眼看见你痊愈，恢复原样重新站在我面前。”
颜以沐的睫毛耷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年鹤声。”
“嗯。”
“最后一次。”
年鹤声握着她轮椅扶手的双掌一紧，“……什么最后一次？”
“我和你，最后一次交集。”颜以沐目光低垂，视线落在他的皮鞋上，“谢谢你为我找医生，但这次之后，我们再也不要纠缠了。”
温情的氛围僵住，整个空间忽然变得死一样寂。
可颜以沐说的是她的心声，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而年鹤声，按照他一贯强硬的作风，颜以沐以为他会生气，会拒绝，会更霸道的驳回她的话。
但片刻之后，寂静的别墅厅内响起男人的声音，“好。”
颜以沐抬眸，眼里的讶异盖过了所有的情绪。
年鹤声放开把着她轮椅扶手的双臂，站直身体后，用食指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窄边眼镜，她听见他声音很轻的说：“如你所愿。”
没有对峙，没有互相折磨，没有失控崩溃。
颜以沐很轻松的就得到了她想要的四个字，如她所愿。
太过轻松，甚至让她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可接下来的几天里，年鹤声像是在用行动来印证他的话，他没有再对颜以沐做任何逾矩的行为，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他几乎连在颜以沐面前露面都很少。
一天下来，如果颜以沐起的早，他们还有可能在早餐时碰个面，但也仅限于点头打招呼的程度，再多也只是年鹤声会问她几句腿上的伤，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任何交谈。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和年鹤声，却完完全全是两个即将走向陌路的人。
可这才该是他们之后的常态吧，她的腿伤好之后，一个在港，一个在羊，再有交集的几率几乎为零。现在不过是提前体验那个阶段的相处模式。
颜以沐每天卧床的时间居多，偶尔会跟家里人和朋友在微信上聊几句自己腿恢复的进展，但更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打发时间。
照顾她的女佣人不知道从哪儿为她找来当初上高中时追的《极道少主怜爱初花》的全套实体漫画，之前的剧情她都快忘的差不多了，于是又从头开始看起。
连载七年，作者的画工不仅精进了，写剧情拉扯的程度也比之前更让人上头。
男主敦莲寺为了从死敌手中救回女主孤身犯险，身中数枪差点救不回来，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好几天才醒，醒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确认女主的安危。
结果女主竟然因为在死敌手中受到过度惊吓，脑子受到刺激失忆了，把男主忘的干干净净，只记得自己和男二相处的记忆。
颜以沐看到这里的时候，正被女佣人推到玫瑰庭院里晒太阳，两个人一起吐槽作者真会卡剧情，年鹤声便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还是穿着一身正装，但比起平日去公司时的深色系装束，他今天换了一身浅咖色的西装，领口多了一颗暗金色宝石的领口夹，袖扣也换成了同色系的宝石，显得气质温和又雅致，一看就是去赴宴。
颜以沐低头看一眼漫画里的成年男主敦莲寺，又看一眼走来的年鹤声，真怀疑这个漫画作者拿年鹤声当了原型。
她关上漫画书放在一旁，年鹤声没有白天回来过，现在来找她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事吗？”颜以沐先开口。
年鹤声隔着放着下午茶的小餐桌，站在她对面，没坐下。
他默了几秒钟，才说：“有一个宴会，我想你陪我出席。”
颜以沐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以女伴身份出席，要么是女朋友，要么是妻子。
她两者都不是，而且再过一段时间她和年鹤声就要分道扬镳了，现在答应他，只会让外界有更多误会，没有必要。
年鹤声没有勉强，“好，你今晚早点睡，不要再熬夜看漫画了。”
颜以沐这两天看漫画看的有点上头，昨晚看的太晚被年鹤声抓到了，闻言乖乖点了点头，年鹤声这才离开。
一旁的女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肖逸文的车在别墅大门口等待，他开着车窗，看见年鹤声一个人出来，眉心不满的都皱在了一起。
年鹤声和他同乘一辆车，他连忙问：“她连你的生日都不出席？”
“她腿没好，要多休息。”年鹤声侧头，视线扫过玫瑰庭院的方向，“那种场合，她出席也不会觉得有意思。”
多是攀龙附凤，曲意逢迎的场合，颜以沐不出现更好。
“她不出席也好，你身边没有女伴，那些大小姐们就有机会了！”肖逸文哼笑，“我阿爸说你现在最好就是找个合适的联姻对象，让暗地的那些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年鹤声只花了两年的时间便扳倒了年丞，坐上了年家话事人的位置。雷霆手腕，行事狠辣，圈子里的老一辈都赞许年鹤声的能力。
但他上位太快根基不稳，人又太年轻，这两年里行事果断极端没留一点人情，暗中树立了不少敌人。现在明面上看似都在高高捧着他，实则就等着他哪里出现纰漏，好将他一举从高位上摔下来。
年鹤声收回看向玫瑰园的视线，“舅舅年纪大了，心也变慈了。”
肖逸文双手环肩看着他，“乜意思？”
“靠怀柔手段笼络人心，只会让对方以为你心慈手软，让他有机可乘。”年鹤声淡声，“对付潜藏在暗地里的敌人，要么就以权力将其永远镇压在暗处，要么就等他走出黑暗的那天，彻底将其一网打尽。”
他语气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却不禁令人胆寒。
这样缜密的心思和手段，却又是这么年轻的年纪，放眼整个港粤澳圈子里的同辈人，再出不了第二个年鹤声。
年丞那老狐狸玩不过他，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肖逸文摇头笑叹，“我甘拜下风……”
今天下午将漫画书全都看完，女佣人帮颜以沐收捡时，询问：“颜小姐还需不需要看别的书打发时间？”
“还有别的吗？”
“少爷吩咐过，他的书房颜小姐可以自由出入。”
颜以沐闲来无事，便点了点头，让女佣人将她推到了年鹤声的书房。
上次进来他们还在对峙，颜以沐只粗粗看了一眼布置，一本书都没有碰过。
进来后，她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用玻璃门密封装好的单独小书柜。
女佣人看出她对那个书柜感兴趣，便推着她到了那个小书柜前，“少爷从老宅搬出来后，修缮书房时特意交待要做一个单独的小书柜。”
因为是年家老宅的佣人，难怪现在还保留着对年鹤声幼时的尊称。
“书柜里是什么限量版的书籍吗？”颜以沐没那么多好奇心，“要是太贵重的话，我就不看了，你也别拿出来。”
“让颜小姐看一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女佣人推开小玻璃门，露出里面十几本放的整整齐齐的书籍，她从中拿出一本递给颜以沐。
颜以沐接过，小心的翻开一页，竟然是高二年级上册的数学课本。
首页上还用黑色签字笔写着，高二（六）班，年鹤声。
颜以沐虽然有见过为了留下上学时记忆而保存课本的，但像年鹤声这样，把课本单独用书柜保存起来的，这样的爱护程度实在少见。
她有些困惑，指尖不自觉摸了摸书封，让她摸到一点粗糙感。
她关上书，看向书封。
这本课本包了书皮，深蓝的颜色，上面没有任何的图案纹路，只加了一点揉皱工艺，让整个封皮看起来像复古的牛皮纸，很有韵味。
有些久远的记忆突然涌上颜以沐的脑海，她让女佣人把里面所有的书都拿出来，全是高二上册的课本，而且毫无意外的都包着深蓝色的书皮。
高二的时候，她曾经和他拿混过一次习题册，后来两个人一起被数学老师叫到了办公室挨批评。
后来她害怕自己和他又拿混，所以特意在学校门口买了两种不同的书皮卷纸，她的是粉色的玲娜贝儿，他的就是她手中这款深蓝色的。
颜以沐还记得，当时年鹤声也不会包书皮，他那一学期的所有书皮，都是她给他包上去的。
所以，他现在还保留着这些课本，到底是为了纪念他的高中生活，还是为了……
颜以沐遏制住自己脑内即将冒出的想法，让女佣人将所有的书，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然后出了年鹤声的书房。
夜晚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雨。
港城临海，空气本就湿润，一下雨就更为潮湿。
颜以沐不喜欢潮湿的雨天，肌肤上的触感会让她觉得粘腻，睡前只简单擦拭肌肤根本缓解不了这种让她难耐的触感。
女佣人贴心为她在卧室的浴缸里放好了水，放上几滴沐浴精油，又给她的左腿单独裹了防水套，让她能够安心泡澡。
泡完澡后睡意便上来了，伴着窗外细微的雨声，颜以沐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睡到不知半夜几点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身侧的床榻一陷，像是有人上来了。
她睡意正浓，没想去管，一股强烈的红酒味道便窜入她的呼吸之间，紧接着便感觉身后贴上滚烫的胸膛，男人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
她睡意淡了几分，但仍旧还有些迷糊，缓慢的把头转过去，藉着昏暗的视线，看清了半阖眼的年鹤声。
像是睡了，又像是醒着。
一呼一吸之间全是酒精的气味，明显是喝醉了。
颜以沐拿掉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年鹤声，你走错房间了。”
这段时日他没有和她有任何亲密接触，现在半夜突然闯进她房间搂着他，她只当他是喝醉了。
年鹤声没说话，呼吸声比平时要粗几分，听上去有些难受。
颜以沐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帮他叫佣人，他的双臂却再一次将她的腰紧紧抱住，让她的身体贴上了他的胸膛。
距离一下子变近，颜以沐感觉自己的鼻尖都快要抵上年鹤声的鼻尖，她挣了几下他的手臂却没像上次一样那么容易挣脱。
她眉心微蹙，“年鹤声，你是不是在装醉啊？”
年鹤声还是没说话，只是用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她抬手想推开他的头，黑暗里却不小心打到了他的眼镜，随即听见年鹤声闷哼了一声。
颜以沐忙问：“我刚才是不是弄伤你了？”
年鹤声终于开口，“bb，为什么？”
颜以沐以为年鹤声在问她为什么要弄伤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太黑了我看不见，我现在开灯……”
她说着便要起身去开床头灯，身后的男人却像是察觉到她要离开，再次收紧了臂弯里的力道，将她困在自己怀里，哪儿也去不了。
“为什么给所有人都留信，就是不给我留？”
颜以沐愣住。
“bb ，到底为什么……”
年鹤声的嗓音或是醉酒，或是因为别的原因，此刻听到颜以沐的耳中，不复少年时的清泠，也不是成年时的沉缓，而是从未有过的沉闷。
即便在这昏暗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颜以沐也恍惚能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他的痛苦和困惑。
“bb你知唔知，我真嘅好挂住你……”
他极少在颜以沐面前讲粤语，也许是现在醉的不清醒，感性占据了所有的理智，便下意识的说了母语。
而这句粤语，颜以沐竟也少有的听懂了他想表达的含义。
许多话到了唇边，颜以沐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安静了许久，还是轻声回应了他，“因为那个时候，你让我觉得很害怕，我一点都不敢和你吐露真心。”
但害怕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失望。
就好像一朵开在温室里的脆弱玫瑰，被人带出了温室，种植到了野外。
玫瑰以为她会等到阳光普照，结果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暴雨的洗礼。
年鹤声裹挟着酒气的滚烫呼吸喷洒在颜以沐的脸颊上，他没再说话，像是睡着了。
颜以沐小心翼翼的挪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坐起来开了旁边的小夜灯。
柔和灯光一亮，年鹤声右眼尾那道红痕便清晰起来。
她刚才果然是弄伤他了。
颜以沐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钟，这都快三点了，佣人们也都睡了，不好让他们起来将年鹤声挪走。
她弯腰，把年鹤声鼻梁上的眼镜轻轻摘了放到一边，又看见他领带从衣领下翻出来，紧紧勒着脖子，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帮他把领带解开了。
颜以沐是想换个房间睡的，但轮椅不在卧室里，她一条腿哪里也去不了，便把放在一旁的靠枕放在年鹤声和自己中间，正打算关灯继续睡觉。
又听见年鹤声嗓音发哑的呢喃，“bb以前会给我做蛋糕，现在连日期都不记得了……”
颜以沐垂着小鹿眼，凝视他的睡颜。
那双凌厉的凤眸阖上，他整张脸便柔和了许多，加上此刻睡着的安静模样，看上去温和极了。
颜以沐关上夜灯，声若蚊呐的说：“生日快乐。”
卧室陷入昏暗的那一秒钟，在她身旁沉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第65章 Lady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把颜以沐从睡梦中唤醒。
昨晚中途被吵醒，这一夜她睡的并不算踏实，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恍惚间看见床边站了道人影。
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是谁，身体又有些困倦，直到感觉对方俯下身，替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露在外面的胳膊感受到了温暖。
她想往那温暖里再多靠一靠，身子往前挪了挪，便感觉整个身体悬空，立时从睡意中惊醒睁开了眼，随即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颜以沐望着头顶上方近在咫尺的年鹤声，不明所以的眨巴了下眼。
年鹤声将她抱起，避开她的左脚，将她重新放回床边坐好，“这么大的床你也能滚下来。”
颜以沐看了一眼掉落在床边的抱枕还有落下去的半截被子，好像都是她的杰作。
她还有点迷糊，“我也不知道……”
年鹤声弯了一只腿半蹲在地上，替她捡起抱枕和被子用手拍了拍，才重新放回床上。
他似乎才刚洗过澡，身上穿着浴袍，左腿从浴袍衣摆下露出来一节，小腿内侧的伤疤，便正好落入颜以沐的视野中。
这条疤很长，没入他衣摆上方，颜色呈现出一种褐色，似乎已经在他腿上有一段时间了。
年鹤声高中时期打篮球时穿过篮球衣，颜以沐也见过他穿篮球运动裤的样子，那时候他的小腿上如果有这样一道醒目的疤痕，她应该不会忘记。
“昨天我喝醉走错房间了，你怎么没把我叫醒？”
年鹤声站起来，浴袍衣摆遮住了左小腿上的疤痕。
颜以沐收回视线，“我叫你了，你不醒。”
“你可以让佣人来。”
“很晚了，大家都睡了。”颜以沐用被子遮了遮自己，“你下次不要再走错了。”
年鹤声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我昨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颜以沐顿了顿，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再有下次，你可以直接把我踢下床叫醒。”
年鹤声俯身，拿起一旁散落的领带和西装，浴袍领口垂下来，颜以沐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隐在皮肤之下，藏着独属于成年男人的爆发力。
偏偏他还在继续说：“醉酒的男人没有理智可言，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颜以沐飞快的撇过眼神，把整个身躯都往被子里缩了缩，“不用你教我……”
他昨晚比起从前清醒时要规矩的多，不然颜以沐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在自己身边睡了一晚上。
年鹤声收捡好自己的东西，余光瞥到颜以沐从头发里露出的一点变红的耳尖，没说什么，迳直出了卧室。
女佣人紧接着进来，帮助颜以沐洗漱换衣服。
颜以沐看女佣人从进屋脸上就挂着和平时不一样的笑容，出卧室的时候她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年鹤声昨晚喝醉了。”
女佣人笑着点头。
“……他走错房间了而已。”
女佣人露出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笑容，颜以沐感觉自己的解释越发无力，索性不再说了。
今天天晴，女佣人特意把早餐布置在阳台。
明明是冬季，窗外的玫瑰花却还能盛开不衰，阳光落在上面，花瓣上的雨珠透出晶莹的光，整幅画面美丽的就一副画。
而年鹤声，无疑是这幅风景画里最美的人像。
他换了件居家的高领毛衣，米白的颜色，将他气质都衬的柔和。
他目光远眺，注视着园里的玫瑰，娇嫩的粉白色泽，开的极艳极盛，好似是因为他的精心灌溉和呵护，才让这些粉白玫瑰，绽放出如此动人的色彩。
颜以沐难得在早餐时间碰上年鹤声，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去公司了。
她在年鹤声对面坐下，年鹤声才回正头，颜以沐看清他在日光下右眼尾过了一晚上还没消的红痕，有点心虚的垂下眼睛，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早餐上。
年鹤声说：“早。”
颜以沐点头回应，女佣人在旁为年鹤声倒上咖啡，醇香的气息便飘进颜以沐的鼻子里。
她抬眼，看见年鹤声桌前除了一杯曼特宁咖啡，再也没有任何食物，下意识的往年鹤声的脸上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
“什么事？”他问。
昨晚醉酒晚归，早上醒来除了咖啡又什么都不吃，没胃病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
颜以沐甩掉脑子里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或许是和年鹤声近段时间相处的太过平和，她才会想到这些事情。
没有必要，作为即将成为陌路的人，她没有必要再去刻意提醒，保持距离拉开界线，这才是颜以沐该做的。
“没事。”
她继续安静的吃早餐。
天空放晴，玫瑰庭院里的路也变干了。
颜以沐从轮椅上下来，在女佣人的陪同下，用拐杖开始在地上尝试自己走路。刚开始她还找不到窍门，自己边走边摸索了一会儿后，才找对发力点。
久违的尝到能自己走路的感觉，她杵着拐杖有些兴奋的一直往一条小路上走，没注意到头顶的天光渐渐便暗许多。
直到后方追她而来的女佣人大喊道：“颜小姐，不要再往前了！”
颜以沐听话的杵着拐杖在原地站好，一仰头，发现周围的树木比前院的高出许多，遮天蔽日的似乎没有派专人打理过。
她向前方看去，一栋白色的欧式院楼伫立在不远处，院前铁门禁闭，门槛上生了红色的锈，整栋楼外部被大片大片的绿藤爬满，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而和周边疯长的茂密植物相比，院前寸草不生的空地则显得突兀很多，就好像曾经这片地上经历过什么，导致那泥地里，再也长不出任何的东西。
“颜小姐！”女佣人忙过来扶住颜以沐，“我们回去吧……”
她表情古怪，颜以沐问道：“我是不是来到不合适的地方了？”
女佣人欲言又止，“颜小姐你如果真想知道的话，还是问少爷吧。”
她搀扶着颜以沐离开，颜以沐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后方荒废的院楼，又想到前院的玫瑰满园，只觉得这个地方异常的萧瑟荒凉。
重回别墅的时候，年鹤声正一手搭在额头，平躺在沙发上。
他不论是站还是坐，姿势永远端正如松，能像眼下这样懒散的躺在沙发上，实属罕见。
还是女佣人先察觉到年鹤声的异样，忙走近一看，“少爷您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颜以沐不自觉看向沙发上的年鹤声，看见他摆了摆手，想示意女佣人自己没事。
“我去给您拿药……”女佣人回头对颜以沐说：“颜小姐，麻烦您看护一下少爷。”
颜以沐这段时间留在他的别墅里，不论是哪一方面都被无微不至的照料到，他现在生病了，颜以沐实在没理由拒绝。
她杵着拐杖慢吞吞的过去，但地板光滑，快要到沙发边上时，拐杖竟然滑了一下，让颜以沐整个人失衡往前倒去。
惊呼声刚到唇边，躺在沙发上的年鹤声就率先伸出了手臂，抱住她的腰将她稳稳的停在半空，而后他又像是失力了一般，卸了她腰上的力道，让她倒在了他的胸膛上。
颜以沐扶着沙发坐起来，“……你刚才为什么松手？”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年鹤声闻言只是笑了笑，他面色有些白，额头还冒着细密的汗珠，那笑容看上去竟让人觉得有些苦涩。
颜以沐没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伸长手臂抽了两张纸巾，在他额头上擦了擦。
知道自己胃不好还非要喝酒喝咖啡，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年鹤声目不转睛的盯着颜以沐的脸，直到颜以沐给他擦拭完额头，他也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
她被看的心里发毛，“你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意料之外的，年鹤声很轻易的说了“好”，阖上眼睛，不再看她。
即便颜以沐再不擅长察言观色，但这段时间和年鹤声相处下来之后，她也明显的察觉到了年鹤声的变化。
只要她明确的说了“不”字的事情，他都会顺从她的意见，不再强势的迫她改变意见。
颜以沐放在身前的手指捏在了一起，视线低垂着，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里透着一股难言的尴尬。
“你刚才在哪儿了？”年鹤声率先打破僵局，“没在前院看到你。”
颜以沐老实说：“走到后面的院子里去了。”
“看见什么了吗？”
“看见了一个荒废的院楼。”
年鹤声缓缓睁开眼睛，“进去了？”
“没有，只是在外面很远的看了一下。”
“看见那栋院楼什么感觉？”年鹤声语气听不出情绪的问：“害怕吗？”
颜以沐摇头，那栋院楼虽然看上去很荒凉，但整体设计看上去很漂亮，如果能重新打理修整，不一定会比前院差。
“你真勇敢。”年鹤声见她摇头，唇角上翘，露出一个她有些看不懂的笑，“我看见那栋楼就很害怕。”
颜以沐心中讶异，她见过年鹤声太多面，但独独没有见过害怕的年鹤声。
他在她心中一向是傲气强势的天之骄子，与害怕这个词怎么看都挂不上钩，可年鹤声现在却主动提及，他对那栋楼的恐惧。
想要探究的想法止不住的从她脑子里涌出，女佣人端了热水和药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年鹤声吃完药后便走向了书房，女佣人询问他是否想吃些什么，被他以没胃口回绝了。
离开时他还叮嘱了一句：“给颜小姐换一个防滑的拐杖。”
女佣人照办，立刻便联系了人安排。
午餐时间，颜以沐一个人享用，年鹤声在书房里没出来，把女佣人端上去的饭也退了回来。
女佣人唉声叹气的走下楼，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
颜以沐喝着碗里的海鲜粥，鲜香适宜，炖煮浓稠，熬的极为好入口。
女佣人把希冀的目光放在颜以沐身上，“颜小姐，您能不能劝一劝少爷？”
颜以沐反问：“我劝就有用吗？”
“当然有用，肯定比我有用的多！”
颜以沐沉默的思考着，她并不太想劝，但不论从礼节上还是年鹤声对她照顾上来看，她似乎都应该去问询一番。
女佣人重新将饭菜端到了书房，颜以沐又重新坐回了轮椅敲了门，“年鹤声。”
门内安静数秒，男人才回应，“进来。”
女佣人迫不及待的开了门，将饭菜放到年鹤声的书桌旁，又将颜以沐推过去，“颜小姐担心您的身体，特意让我来送午饭的，我先出去了。”
她出去时，还特意的关上了房门。
颜以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年鹤声的注意力也重新放回了电脑屏幕上，“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键盘敲击声在他指尖响起，放在旁边的饭菜他丝毫没有动的迹象。
颜以沐抿了抿唇，“你到底要不要吃饭。”
年鹤声敲字的动作一顿，他从屏幕里抬起头向颜以沐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着。
好似要从颜以沐那双澄澈的小鹿眼里，看清她眼底，究竟对他抱着何种的情绪。
而对没有多久就要和他成为陌路人的颜以沐来说，说出这句话，已经超出了她的界线，她操控着自己的轮椅想要离开他的书房，听见他说。
“你能不能看着我吃？”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年鹤声，我们再过不久就要……”
“我知道。”年鹤声轻声打断她的话，“所以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四个字像一粒小石子轻轻的投进颜以沐的心湖里，那些用理智决绝克制的情愫，好像都要因为这四个字，控制不住的浮出水面。
因为是最后一次啊。
她把手搭在自己腿上重新坐好，安安静静的抬头看着年鹤声。
年鹤声合上笔记本，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吃饭的样子和上高中时没什么区别，慢条斯理，优雅从容。
英国男士以优雅绅士之风闻名，颜以沐在伦敦留学时也见过许多风度翩翩的青涩少年和成熟男人，他们的举止的确也当的上一句绅士之名。
但没有一个，能像年鹤声一样，让她觉得不论是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他此刻右眼尾那道红痕便像是唯一的瑕疵，颜以沐说：“你眼睛上的伤是我昨晚不小心弄到的，抱歉。”
年鹤声不在意的说：“我错进了你的房间，你反抗是应该的。”
他这句话，好似把自己的受伤看作是理所应当。
颜以沐心里泛出一点说不出的感觉，“年鹤声，我没想弄伤你。”
年鹤声颔首，“我知道。”
他说完便放了碗，只吃了半碗粥。
颜以沐看他脸色唇色还有些不正常的白，恐怕不只是胃病，连低血糖也一起犯了。
“年鹤声，你不吃了吗？”
“没胃口。”
“为什么没胃口？”
年鹤声却只是沉默的注视着她，这样的眼神，不必言说，颜以沐也看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颜以沐捏着自己手指，“……你答应我了，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交集。
“嗯。”他应和她的话，“我答应你了。”
放在她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年鹤声温声说：“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颜以沐拿起他的手机，解锁设了人脸识别，她一拿起屏幕就亮了，年鹤声的手机屏保毫无遮掩的出现在她眼前。
少女侧躺在床上，一头长卷发在枕头上披散开，星点月色落在她脸庞上，映照出她精致如画的脸蛋，她闭着眼睛安静的沉睡着，好似在做一场美梦。
这是她。
年鹤声的手机屏保，是她高中时期睡觉的照片。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年鹤声什么时候悄悄拍下的。
颜以沐递给年鹤声手机的动作僵住，她睁圆了小鹿眼，惊讶困惑茫然，全写在了眼睛里，“……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偷拍她睡觉的照片，做手机屏保啊。
年鹤声眉心轻蹙，好似觉得她这个问题问的好没道理，“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颜以沐哑然，年鹤声给她的喜欢，她从来只觉得是对一个洋娃娃的喜欢，就像一个可以抱在怀里的乖巧玩具，听话便可以得到他的温柔，反抗便要承受他的失控。
这样的喜欢，颜以沐从不觉得有多深沉多浓厚。
“喜欢的女孩从我身边一声不响的消失了四年。”年鹤声从颜以沐手里抽回他的手机，“我只剩这一张照片，可以见到她。”
他口吻仍旧很淡，让人难以窥见他心底，可字里行间，却充斥着对喜欢女孩的思念。
重逢时的“bb我好挂住你”，昨夜喝醉时的“bb我真嘅好挂住你”，年鹤声那些颜以沐根本没放在心上的情话，这一刻突然有些不受控的在她耳畔边回响起来。
她所感受到的喜欢，和年鹤声对她的喜欢产生了偏差，她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口不择言的想要反驳年鹤声，“可是你明明有交女朋友啊……”
“谁？”
颜以沐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一个港城的嫩模……你还为她花重金博她开心什么的……”
年鹤声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见她那张一直面对自己时，表现出的冷淡平静的脸蛋终于有了一丝无措的痕迹后，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她身边，单臂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间。
颜以沐突然被抱起来，害怕的双手扶住年鹤声肩膀，“你干嘛呀？”
年鹤声眼中笑意浮现，“bb，你吃醋了……”

第66章 Lady
颜以沐低头俯视着将她单臂抱起的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
他因为她在吃他的醋，发自真心的感到开心。
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又在颜以沐心头冒了出来。
她推了推年鹤声的肩膀，示意对方放她下来，“我没有吃醋，你不要误会。”
年鹤声面上笑意淡了几分，把她放在一旁的书桌边上坐好，“你如果没吃醋，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新闻的？”
“之前尹知为了采访你，搜集了你很多的新闻，我无意中看到了。”颜以沐特地补充道：“我没有故意去搜你的绯闻……”
她生的娇小，而且现在还坐在办公桌上，年鹤声站在她面前，身形可以完全将她罩住。
而年鹤声听完她的话后，还俯下了身体，两只手臂撑在她左右两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在一瞬间拉近，年鹤声高大身材带来的压迫感，也让她不由得将右手握起抵在胸口，做出防备的姿态。
“年鹤声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到底说的是谎话还是真心。”
他那双凤眸生的凌厉，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的感到恐惧和荒乱，从而被他目光震慑住，不敢在他面前说上一句谎话。
可颜以沐却是其中唯一的那个变数。
不论年鹤声用怎样的目光注视她，她的眼神永远澄澈见底。
太干净，太不善掩藏自己的心，以至于她说的话就等同于她的心。
可年鹤声还是不死心，“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仅和那个嫩模交往，还把她当做你留在我身边四年，你怎么想？”
颜以沐说：“那就证明，我是可以被替代的。”
“有比我更适合你，更能顺从你的女孩存在，年鹤声，你也更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洋娃娃是可以被替代的，她不乖了，会有更乖的出现。
换成谁，都愿意去选择另一个更乖巧的洋娃娃吧。
她说完，垂在桌下的左手便不自觉的抓紧桌沿，唇角慢慢弯起来，望着年鹤声刚打算对他露出一个浅笑，便被他的眼神怔住。
颜以沐不知道该如何去解读年鹤声此刻的眼神，既冰冷又沉默，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失望，好似因她的这番话彻底寒了心。
颜以沐唇边的弧度僵了片刻后，她还是勉力笑出来，“……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两年前我在港城参加一次宴会，手机掉到了地上。当时我行动不便，是那个模特帮我把手机捡了起来，周围赴宴的很多人都看到了我的屏保。”年鹤声语气毫无起伏，“后来那个模特藉着当时宴会和我的接触，买通了一家港媒联合炒作才有了那则报道。”
他说到这里，反问颜以沐，“你猜那个模特和那家港媒后来怎么样了？”
颜以沐保持着笑，“怎么样了？”
“破产，封杀。”年鹤声轻描淡写的说着，“我不喜欢别人拿我的底线做文章。”
“你更没有替代。”
绯闻是嫩模想藉着他上位传出来的，喜好长卷发娇滴滴的精致洋娃娃，是圈子里的人窥见他的屏保之后自行揣测出来的。
年鹤声想要得到的，在他心中从来便是最好的。
他不屑替代品，更耻于替代，以次充好那不仅是对他的折辱，更是对他真心的践踏。
颜以沐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缓和眼下的气氛，但话到嘴边，却还是那一句：“我的腿很快就要好了。”
腿好了，便意味着年鹤声和颜以沐的接触彻底断开。
这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气氛霎时变得更僵。
颜以沐以为年鹤声会生气，会再度失控，她搭在胸前的手和扣着桌沿的手指，都在这样死寂的气氛中一点一点加重力气，可是年鹤声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用那双掩了锋芒和凌厉的眸，无声的注视着颜以沐。
黑曜石般光泽的瞳孔，眼神永远都是黑亮的。但现在这双眸，却黯淡的像是坠入长夜里的星，只剩落寞和挫败。
颜以沐移开目光，不再和年鹤声继续对视下去。
她早就做了打算的，既然分开是迟早的事情，再因为片刻的不忍对年鹤声心软动摇，到最后，也只会伤人伤己。
颜以沐扶着桌面，要自己从桌子上下到地面，还没挪动半寸，便被眼前的男人紧紧抱住。
“沐沐……”年鹤声薄唇抵在她耳畔，嗓音低哑，“你对我从来都比对旁人，要更加狠心。”
颜以沐抵在年鹤声胸口的手僵住，她想要说点什么反驳年鹤声，但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因为年鹤声说的一点都没错。
晚饭的时候，颜以沐一个人用餐，年鹤声还在书房，没有出来。
女佣人守在颜以沐身旁，为年鹤声端去的晚饭，又被他退了回来。
颜以沐装看不见，安静的吃完自己的晚餐，回到了房间。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房间外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好像出了什么事。
粤语若隐若现的传进她的房间里，语速急切又快，让本就听不懂的她，心里只觉得更加焦急。
她换上衣服，杵着拐杖走出房间。
佣人们守在年鹤声的房前，看见颜以沐出来，过来搀扶她。
房间内，年鹤声躺在床上，助理吴重带着医生正围在他床前。
药、温水和粥都放在一旁，纹丝未动。
年鹤声脸色唇色都透着一种病色，只一双眼半阖着，那目光似有若无的好似在向门口看来。
吴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门口回避了他眼神的颜以沐。
这样的场面，任谁都看懂了。
但没有人开口，向颜以沐求助，请她劝阻年鹤声。
两个人无声的在僵持。
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颜以沐缓慢的走到年鹤声床边坐下，“很晚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吴重看一眼医生，医生朝他点了点头，他立刻领着一众人离开，关上房门，留给颜以沐和年鹤声独处的时间。
年鹤声靠坐在床头，神情淡淡的看着颜以沐，好似在等着她先开口。
颜以沐伸手拿过一旁的药盒，问他：“胃药我记得都是要在饭前吃？”
“嗯。”
得到年鹤声的肯定，颜以沐这才把药片拆开，又用指尖试了试一旁杯子的温度，见差不多了，将药片喂到年鹤声唇边，“不烫了。”
年鹤声张嘴吃下药片，颜以沐又把水喂到他唇边，他也喝了。
颜以沐继续捧起旁边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年鹤声唇边，“可以吃了。”
年鹤声继续配合着颜以沐的动作，吃下她喂的粥。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一人喂一人吃，动作有条不紊，这场面看上去难得温馨。
一碗粥很快见底，颜以沐拿了纸巾给年鹤声拭唇，“还饿不饿？”
年鹤声轻声：“够了。”
颜以沐点了点头，帮他关了卧室的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晚安，你好好休息。”
说完，颜以沐便要伸长手臂去拿她放在一边的拐杖，腰肢却被后方的男人一把抱住，将她按坐回了床边。
“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睡吗？”年鹤声的下巴抵在颜以沐的肩膀上，声音柔和的快要听不清，“我什么都不做。”
娇小的女孩被男人紧紧的拢在怀里，她浓密的眼睫低垂了几分，望着地上，一大一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好似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耳鬓厮磨的难舍难分。
片刻之后，女孩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年鹤声往后退了几分，让女孩能够躺在他刚才睡暖的位置。
床头灯被关上，卧室陷入昏暗。
清淡的熟悉冷香将颜以沐从头到脚的环绕，她闭上眼睛，耳畔传来年鹤声的询问。
“冷不冷？”
未着寸缕的脚里，全是年鹤声残留的温度，颜以沐回答他：“不冷。”
她说完，却像是被温度烫到，不自在的蜷了蜷腿，脚不小心碰到了身边人的腿。
颜以沐立刻要把腿缩回来，年鹤声的身体却向她靠近了几分，她立刻停住不再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但视线太黑，她只能模糊看到男人的轮廓。
年鹤声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睡不着？”
“你好点了吗？”
年鹤声默了几秒钟，答：“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好。”
颜以沐不是笨蛋，她看得懂他在做什么。
故意折腾自己，为的就是让她留在他身边。
和她故意在他面前吃那颗苏格兰蛋的方式，如出一辙。
只是她的折腾，是为了让他死心。
“年鹤声，别再这么做了。”颜以沐拉高被沿，将自己的脸埋进去，“这样的做法伤到的只有你自己。”
一直和颜以沐保持着安全距离的男人，在听完她这句话以后，忽然再次靠近，腰肢被他锁在怀中，头被迫靠在他胸口。
年鹤声身上滚烫的温度无法抑制的传递到颜以沐的身上，她听见年鹤声呼吸都变得发沉。
“伤到的只有我自己？”年鹤声反问，说话时胸膛起伏的幅度紧贴颜以沐的身体，“真的只有我自己吗？”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在他怀里慢慢的点了一下头，“是……”
换来年鹤声一声近乎自嘲的轻笑。
颜以沐装听不懂他笑里的含义，继续说：“折腾自己，只会让在乎你的人心疼，你不要再……”
“你也知道会让在乎我的人心疼……”年鹤声轻声打断她，他迫不及待的想从她嘴里知道答案，“bb，你心疼我吗？”

第67章 Lady
颜以沐在年鹤声怀里安静了许久，用自己的手搭在了年鹤环在她腰的手背上。
女孩的手还是和上高中时一样的小，十指纤细，触感柔软的像舒芙蕾蛋糕，让人碰过之后便想要将其牢牢地抓在掌心里。
年鹤声克制着，没有再做一步逾矩的行为，他在等她的回答。
“睡觉吧年鹤声。”颜以沐放在年鹤声手背上的手，轻轻的一下一下拍着，像是在安抚他，“我困了。”
避而不答就是她的回答。
温暖的被子里忽然灌进了风，身旁的男人再次贴紧颜以沐的身体，年鹤声的头来到了她脖颈之间，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
“好。”过了片刻，年鹤声应和她，“晚安。”
先说困了的女孩，却没有闭上眼。
她背对着身后的男人，眼中毫无睡意，她以为年鹤声会继续逼问她，强迫她从她嘴里听到他想听的答案，可是年鹤声没有。
他好像又变回了最初的时候，那个无论颜以沐如何娇气、如何哭鼻子、如何犯错，他都会包容颜以沐的，那个温柔的年鹤声。
而年鹤声的温柔对颜以沐从来都是致命的。
男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颜以沐收回搭在年鹤声手背上的手，指尖慢慢蜷缩起来。
藕断丝连，只会让双方都难受。
颜以沐摆脱轮椅和拐杖那天，是那位骨科老专家，亲自来为她拆的夹板。
脱离了辅助工具，左脚落地的那一刻她都觉得变得轻快许多。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一个人在玫瑰庭院里从走到小跑旋转舞步。
年鹤声和那位老专家站在一起，视线却一直停驻在玫瑰丛里不断走来走去的少女。
像是看出他的关心，老专家和蔼道：“不会有后遗症的，你的腿都能好，女仔的伤不算什么。”
年鹤声颔首致谢，让人亲自送了老专家。
颜以沐重新回到年鹤声身边，眼角眉梢都还带着雀跃的笑，她认真的说：“年鹤声，谢谢你。”
年鹤声注视着她小鹿眼里的笑，那是发自真心的情感流露，让她这双眸也变回了从前的灵动光亮。
“你不需要和我道谢。”年鹤声似是受了她的感染，眼里也有了一点笑，“我为你做的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颜以沐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主动向年鹤声伸出右手。
年鹤声不解，她解释道：“年鹤声，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年鹤声的方式，不是亲吻不是拥抱，而是象征着友谊和结束的握手。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即便没有挑明，一个动作也能解释一切。
她选择的答案和最初一样。
年鹤声长睫半掩，视线里只剩颜以沐那张精致的笑脸，和那只向他伸来的小手。
等待对方的回应，无疑是个煎熬的过程。
索性，颜以沐等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年鹤声握住了她的手，动作不像以为一样强势的恨不得包裹住她整个手掌，而是绅士的，只握了她一点指尖。
再见不需要出口，送颜以沐回家的车辆已经在别墅大门外等候，佣人将她的行李整齐的放进后备箱。
颜以沐坐到后座上，年鹤声站在车外对她说：“回家了还是要多休息，别忙着练舞。”
说完，又转头对一旁的吴重道：“开慢点。”
“是，年总。”
东西齐备，后车厢被关上。
车窗逐渐升高，颜以沐偏头看着车外的年鹤声，清晰的面容一点一点被车窗掩盖。
吴重发了车，车速一点一点提高，后视镜里的年鹤声还站在原地没动。
颜以沐看着后视镜，高大的男人身形一点一点被拉远，莫名的让她想到那栋被荒废已久的楼院，落寞的让人只觉得寂寥。
“颜小姐，需要开暖气吗？”
吴重的声音唤回颜以沐的思绪，“不用，谢谢。”
她努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从年鹤声身上抽离，转而放到车内唯一的人身上。
“你也姓吴？和以前的吴铭叔叔是亲戚吗？”
年鹤声高中时期的司机是一位叫吴铭的叔叔，性格沉默寡言，颜以沐还记得。
“吴铭是我父亲。”吴重笑着回答她，“我算是接替父亲的位置，当了年总的助理。”
那位叔叔算起来也是该到退休的年纪了，颜以沐接道：“那吴叔叔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享福了。”
吴重没再继续笑，缓了几秒钟才说：“两年前年总在英国出了一场重大的车祸，我父亲在那场车祸里去世了。”
颜以沐一愣，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难为颜小姐还记得家父。”吴重没放在心上，“我父亲要是在天上看到，我能继续守在年总身边做事，他应该会觉得很欣慰。”
颜以沐挑起了一个沉重的话题，失去父亲是什么感觉，她再清楚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安慰到对方。
“年总两年前也伤的不轻，坐了好长一段时间轮椅才恢复如初。”吴重继续说，“为颜小姐诊断的骨科专家，就是当时为年总治疗的那位。”
难怪一定要港城的医生看过颜以沐的腿后他才放心，原来是因为他自己受过一次更严重的伤，亲身经历了。
颜以沐捏着自己的手指，“我能问问吴叔叔和年鹤声……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吗？”
吴重言简意赅的说：“年总的叔叔，派了人在车上动了手脚。在境外动手，比在境内容易得多，那场车祸年总也算死里逃生。”
家族内斗吗？
权势通天，背景深厚的家族，发生内斗不稀奇。
可是年鹤声早在十八岁成年时便被年氏宣布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在颜以沐的认知里，年鹤声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顺风顺水的富家公子，这样一路平坦的年鹤声，竟然也会被卷入家族夺权的内斗之中吗？
她问出心中疑惑：“年鹤声的父母，都不管吗？”
吴重惊讶道：“颜小姐你不知道吗？年总的父母，在年总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颜以沐捏着手指的动作更紧了，现在想来，即便是上高中时他们很要好的那段时光，颜以沐也从来没有听到年鹤声提过自己的父母。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佣人，她见过他的亲人，也只有他的表亲。
颜以沐自以为她已经足够了解年鹤声一些了，可现在她忽然发现，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年鹤声。
吴重将颜以沐顺利的送到了羊城的家中，还细心的将她的行李都搬进了屋内。
做完一切事情，吴重婉拒了颜以沐进屋喝水休整的招待，重新回到车内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已是彷晚，夕阳西下，中环码头海面被夕阳染成了绯色，如同少女羞赧的双颊。
年鹤声站在落地窗边，俯视着海面的颜色，左耳戴着的蓝牙耳机，信号灯闪了一下。
“年总。”下属吴重如实禀报，“和您分开的时候，颜小姐坐在车子里，眼睛红了。”
年鹤声伸出食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窗外如同少女害羞的绯霞，映清了他漆黑的眼底。
里面不似平常一般，淡漠的让人觉得冷，而是透出一丝被取悦到的笑。
“知道了。”
循循善诱，鱼儿总是会被蓄谋的人钓上钩的。
夏即昀不放心颜以沐的左腿，第二天便安排颜以沐到自己工作的医院，重新做了检查，还请来自己的导师为其复诊。
江亚恩得到消息，也从家里开车赶来了医院，一到病房门口刚准备走进去，看清病房里的场景，就顿住了脚步。
颜以沐坐在病床边，夏即昀拖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脱了颜以沐左脚的鞋子，把她的左脚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扶着她脚后跟，一手握着她脚背，左右来回的慢慢活动关节。
夏即昀询问：“什么感觉？还疼不疼？”
颜以沐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把脚往后缩，“我都说我已经好了，你这样让我觉得好痒。”
夏即昀皱了皱眉，“严肃点，我是在问诊。”
“哦哦好的夏医生……”
颜以沐配合夏即昀的动作，夏即昀怎么问，颜以沐就怎么回答。
江亚恩在病房门口默默的看了一副好一会儿这副画面，温馨的让人不想上前去打扰。
夏即昀完成了问诊，回头看见了江亚恩，“你杵在门口干什么，当门神？”
江亚恩没回嘴，“我来看看以沐，好全了吗？”
颜以沐点头，“我都好了，没事了。”
江亚恩低头看了看颜以沐的腿，“看来年鹤声给你找的医生确实不赖。”
颜以沐笑了笑，没说话。
夏即昀拿起自己的病历本，“江亚恩，你今天既然来了，就顺便去复查一下你的风湿。”
颜以沐关心道：“亚恩，你得风湿了？”
“没事，小病。”
夏即昀不耐烦的催促，“装什么淡定，上次是谁来医院都快疼哭了？”
“我……”江亚恩被怼的哑口无言。
夏即昀拿病历本在她肩膀上敲了一下，“赶紧去挂号，别学颜以沐一样磨磨唧唧的。”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颜以沐不满的看了夏即昀一眼，“亚恩，你还是去挂号吧，不然无辜的我也要被夏医生牵扯进来了。”
江亚恩摸了摸头发，跟着夏即昀去挂了号，几分钟后重新回到病房，跟颜以沐说：“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你们班之前的赵娜联系我了，想让我把你微信给她，我想先来问问你。”
颜以沐当年出国留学挺突然的，家里人都不知道，学校里的同学恐怕也觉得她是人间蒸发。
“你把她微信转给我吧亚恩，我自己联系她。”
四年没见，她还挺想这些高中同学的。
颜以沐从夏即昀医院出来后，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趟花店，精心挑选了一大束粉白玫瑰，在花店里等着老板娘帮她包好。
赵娜刚好通过了她的微信申请，接连的刷屏信息叮叮的响起来。
【赵娜：你真的是以沐吗？真的吗？真的吗？】
颜以沐回了她一条语音：“是我，娜娜。”
【赵娜：呜呜呜我想死你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娜：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年大佬去英国读剑桥找你，真的把你找回来了！！快让我拉你进我们的班群】
颜以沐的视线还落在那行去英国读剑桥找你，更多的群消息艾特便涌进了微信，让她不得不点开。
【羊二中六班群】
【@全体成员家人们，我们六班的校花校草门面情侣他们终于在群里合体了呜呜呜@mua@Viktor】
【卧槽真是小班长？@mua】
【啊啊啊真的是以沐吗？@mua】
【小班长男朋友你倒是说句话啊，她到底是不是小班长啊@Viktor】
高中同学的刷屏一轮又一轮，短短半分钟内，颜以沐已经被艾特了十几次。
有人比颜以沐更先替她回答了。
【Viktor：是】
年鹤声也在班级群里。
以前上学让他用个q.q都费劲，现在他却这么轻易的出现在班级微信群里。
赵娜的私聊小红点又亮了起来。
【赵娜：万年不冒泡的高岭之花大佬，也只有你出现他才冒泡……又磕到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啊？我份子钱已经备好了】
信息一下子来的太多，颜以沐一条一条的开始替自己解惑。
【mua：你怎么知道我高中和年鹤声是情侣？】
【赵娜：[傻眼]你们那个时候天天腻在一起啊，大家也不瞎……连班主任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啊】
颜以沐哑口无言，当时她还一直觉得自己瞒的很好，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mua：那年鹤声去英国剑桥读书又是怎么回事啊娜娜】
【赵娜：就是你当时突然不来上学了，年大佬回来上学没多久就跟班主任讲了要去剑桥留学的事情，当时我们都猜他是因为和你分手了失恋了qaq打算去国外疗情伤，后来被他知道了，他就跟我们说，你和他闹别扭了，他要去英国哄你回来】
“靓妹，花好了。”
颜以沐从微信消息里回过神，按灭屏幕，抱起花接过，“谢谢。”
打车去到郊区的公墓，到了地方，颜以沐站在路口回忆了很久，才模糊想起来她最重要人长眠的位置。
墓碑干干净净，不久前夏即昀和夏蔚才来祭拜过。
而颜以沐除了下墓时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来到这里。
爸爸从小教她，做人要诚实不能撒谎，所以颜以沐不喜欢撒谎的人。
尤其是在她真情实感付出过真心以后，再撒谎欺骗她的人，她会更加抵触。
爸爸就是那个骗了她的人之一，说好了要在父亲节那天赶回来陪她一起，她怎么等却都没有等到爸爸回来。
爸爸对她说了慌，所以她也以同样的方式，不来见墓碑上这张冰冷的照片，企图以这种幼稚的方式自我欺骗，只要她不见，爸爸就还在回来见她的路上。
颜以沐把玫瑰花放在墓碑旁，爸爸说过，只要是她喜欢的花，那他也会喜欢。
所以，她不想用令她感到哀恸的白菊。
颜以沐在墓碑前坐下，背挺得笔直，脸上也挂着明媚的笑容，仿佛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照片上的人，这些年即便没有他的陪伴，她也有好好的健康长大。
“爸爸，我本来是想拿了大满贯之后，把所有的奖杯和奖牌一起带过来给你看的。但是我……”颜以沐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但是我现在遇到了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他早就知道她在英国，所以放弃了一开始的港大，来到了剑桥。
可是他四年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国度。
而答案便是他左腿上多出的疤，宴会上连手机都无法捡起来的不便，一切都指向那一场在英国被亲叔叔设计，几乎丧命的车祸。
“爸爸，他好像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喜欢我。”颜以沐的眼泪无声的下落，“但是他骗过我，还强迫我……”
“可是我……好像还是有一点喜欢他。”
藏在少女心底许久的秘密心事，对所有人都难以启齿，只敢对她在这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吐露她真正的心声。
清风骤起，轻抚少女含泪的眼眸，好似是那逝去的故亲，在安抚他在人间唯一的牵挂。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少女这场秘密的心事。
颜以沐擦了擦脸上的泪，拿开手机解锁，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Viktor】
【颜小姐，你的裙子落在我家了】

第68章 Lady
颜以沐看着年鹤声发来的这条微信好友申请，几秒钟之后，退出了微信，忽略了这条好友申请，按灭了手机。
一条裙子又可以重新建立起连接。
斩断关系是颜以沐提的，即便她现在内心有所动摇，但这点动摇并不足以打破她之前为摆脱他所做的一切。
颜以沐不喜欢藕断丝连，情绪发泄之后，她现在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比起给对方一点希望，又残忍的收回，还不如继续冷漠忽视。
这么做对年鹤声，对她来说都好。
拿纸巾重新拭干净脸上残留的眼泪，颜以沐恢复如常，对墓碑上的人微笑着说：“爸爸，下次再来见你，我一定是大满贯了。”
向故去的至亲许下承诺，女孩对自己将要追逐的前路，充满了斗志。
天气渐渐回暖，颜以沐窗前的树抽了新枝，嫩绿的清新颜色，让人一见便觉得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之前因为腿伤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今年五月份的Black pool，黑池舞蹈节比赛颜以沐知道自己是赶不上了，年底十月份的世锦赛，倒是还有准备的空间。
只是她到现在还没有新的编舞灵感，去年夺冠跳的舞，不可能今年又在赛场上重新跳一次。
每天闷在练舞室一待就是一天，恰恰伦巴桑巴牛仔斗牛的舞蹈轮换着跳，乐曲也是换了又换，她的缪斯女神却始终没有降临。
而在得知威廉要来中国演出的消息后，颜以沐便感觉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
同窗四年，一起练舞一起比赛，他们对双方的舞蹈都非常了解，颜以沐迫不及待的想从威廉口中得到建议。
威廉落地的当天，颜以沐去了机场接机，威廉看到颜以沐的腿完全恢复，激动的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甜心，看到你又变健康了，我真是开心！”
“William，看到你我更开心！你就是我的救星！”颜以沐迫不及待的带着威廉往外走，“先去我家休息，坐这么长时间飞机你肯定累坏了。”
“我还是第一次去甜心中国的家，那我是不是还能见到甜心的家人？”
颜以沐点头，两人边走边聊天，走到机场外的时候，遇到了来接机的粉丝。
威廉常年在英国，难得来一次中国，国内粉丝热情的不行，刚好又碰见了随行的颜以沐，更是激动万分，拿出手机疯狂的求和两人同框的合照。
颜以沐和威廉都是亲和力十足的性格，尽力配合了粉丝们的要求，粉丝们满足的离开，两个小女生肩并肩边走边窃窃私语。
“我就说了，芭比还是和威廉最般配，他们才是真情侣！”
“其他的绯闻，肯定就是某些人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得知颜以沐在国外的大学同学要来，夏即昀和夏蔚今天早下了班，在外面提前订了餐厅。
颜以沐带着威廉回家稍作整顿后，就收到了夏蔚的微信。
【蔚姨：沐沐啊，快带你同学过来】
【蔚姨：[定位&#183;碧玺楼]来这家】
颜以沐看着这家餐厅名，过了几秒钟才回了夏蔚。
【mua：[玲娜贝儿ok]】
碧玺楼是中式的装修风格，不论是陈列还是格局都彰显著中国古代的典雅，具有很强烈的东方美学感。
颜以沐来过很多次早就习以为常，但对于第一次来的外国友人威廉，碧玺楼的每一处都对喜欢中国文化的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订的包间在二楼，但从大门走进来，他们就花了半个小时。
威廉一路看的眼花缭乱，颜以沐则成了那个为他讲解的导游。
威廉指着陈列台上的一件花瓶，“甜心，这个是不是你们很有名的那个青花瓷！”
颜以沐顺着威廉指的东西看过去，蓝白的色泽，但质地看起来更像陶，“这应该不是青花瓷，看上去更像唐三彩。”
“女仔眼力不错。”
大厅的山水屏风后，走出一个穿着沙滩风衬衣短裤的中年男人，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到威廉和颜以沐中间。
“这的确是唐三彩。”
颜以沐看着这位叔叔，身上那股懒散劲儿，总觉得有些眼熟。
肖崇侧头打量颜以沐，和蔼的笑了笑，正打算说点什么，被打断了。
“阿爸。”
肖逸文大步走过来，看见一旁的威廉和颜以沐，眉头皱了皱。
颜以沐想打招呼，但肖表哥现在叫起来似乎有些太过亲近，她便只对肖逸文点了点头，但身旁的人是长辈，点头太随意，她礼貌道：“肖叔叔好。”
肖逸文问颜以沐：“你来这里干什么？”
“和家人朋友一起来吃饭。”
威廉笑着向肖逸文伸出手，“你好先生。”
肖逸文没回握，从头到脚的审视威廉，眼神里充斥着不满。
颜以沐拉了拉威廉的袖子，“威廉，我们先上楼吧，过一会儿再来参观。”
威廉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颜以沐礼貌的对肖崇和肖逸文说了失陪，带着威廉上了楼。
两人没影了，肖逸文指着威廉消失的方向说：“阿爸，你评评理，就这么个金毛的外国小白脸，有哪一点比得上Viktor？”
肖崇斜了肖逸文一眼，“就你刚才那副态度，谁家女仔会觉得我们家人好相处？”
肖逸文被噎了一下，“……那个妹妹仔以前见我，还会叫我表哥。”
现在肖表哥也不叫了，态度也疏离的很。
“女仔不错，就是和鹤声缺了点缘分。”肖崇摆了摆手，走回屏风前，又叮嘱道：“让人换个包房，离他们的远一点，别让鹤声碰见。”
夏即昀和夏蔚一早就在包间里等候，人到齐后，服务员便安排上菜。
一桌粤式菜肴，做法精致，口味极佳。
威廉吃的不亦乐乎，而夏蔚也对他极为热情，又是举杯碰酒，感谢他在英国对颜以沐的照顾，又是旁敲侧击的打听他的家庭情况。
这副场面，让颜以沐敏感的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苗头，“蔚姨，我和威廉是很要好的朋友。”
她刻意咬重了朋友两个字，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蔚姨知道。”夏蔚继续给威廉夹菜，“蔚姨啊就是好奇，想多了解了解我们沐沐的好朋友。”
“我入乡随俗，阿姨你尽管问。”威廉坦诚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蔚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可以，你这中文确实不错！”
两人说的热火朝天，颜以沐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夏即昀，小声问：“……蔚姨什么情况啊？”
夏即昀打量颜以沐一眼，“当你男朋友接待。”
“……他不是啊。”
“我妈看了你和他的报道。”
媒体报道颜以沐和威廉，总会添油加醋的把他们两个写成情侣，看来夏蔚也是信了那些报道。
但现在这个情况，夏蔚正在兴头上，颜以沐也不好解释，她有些头疼的暂时离开包房，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在洗手台整理仪容时，看见身旁有位阿姨正在戴耳环。
年纪倒是和夏蔚相仿，不过保养得很好，气质也好，一看就是哪家的贵妇人。就是手里拿着的翡翠耳环半天戴不进去，看上去有些急躁。
颜以沐擦干净自己的手，对她说：“需要帮忙吗？”
“可以吗妹妹仔？”妇人把耳环递给颜以沐，“阿姨年纪大了眼睛不行了，这耳洞对着镜子都戴不进去……”
颜以沐笑着接过，轻松的将耳环帮她戴上去，又看见她耳朵因为刚才那阵折腾都变红了，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清凉的薄荷喷雾，“这个喷了有清凉镇痛的效果，阿姨你要试一下吗？”
“那阿姨不客气了。”
颜以沐用手遮住她的耳朵上方，小心的把喷雾喷到她耳垂的地方，冰凉的感觉一下子缓解了她耳朵上的疼痛，她舒服的舒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走出洗手间，妇人感谢道：“妹妹仔，你在哪间包间吃饭啊？告诉阿姨，阿姨想谢谢你。”
“不用了阿姨，就是举手之劳，您不用放在心上。”
妇人却热情的拉着颜以沐的手，很想要谢谢她，一来一回便在走廊上停留了不少时间，颜以沐还要婉拒，便见妇人朝她身后招了招手。
“鹤声啊，你来的正好，快来帮舅妈问问这个妹妹仔在哪里吃饭，舅妈想谢谢她……”
颜以沐一愣，随后更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真的不用谢，阿姨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丝毫没有理会后方的来人。
年鹤声注视着那道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娇小身影，缓缓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妇人说：“舅妈，我会帮你好好谢谢她的。”
颜以沐重新回到包间后，听到威廉正在和夏蔚讲接下来自己的演出。
“明天我就要去澳城了，我听说那里是可以和拉斯维加斯并列的赌城，我期待很久了！”
“澳城啊，我熟，以前工作老去那里！威廉啊，你去澳城赌场感受一下氛围玩两把行，可别上头啊，在哪里输的倾家荡产的可大有人在……”
威廉点头连连说好，见颜以沐回来了，便跟她说：“甜心你跟我一起去澳城啊，看我演出也顺便找找灵感，老是待在舞蹈室里，缪斯女神是不会光临的。”
朋友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出，颜以沐说什么都要去捧场，“好，我跟你一起去。”
包房门突然被敲响，服务员端来一笼乌金流沙包，“这是我们碧玺楼送给几位客人的，请安心享用。”
夏蔚觉得惊讶，“这家餐厅难订是出了名的，我来这么多次也从没见过给客人免费送茶点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定是幸运女神降临了！”威廉迫不及待的夹了一个入口，“美味美味……”
最后一个乌金流沙包进到了颜以沐碗里，她踌躇很久，才咬了一口。
流沙入口，甜却不腻，和高中时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颜以沐吃完了一整个，走出包间去买单。
到了前台，服务员却告诉她，他们那桌的费用，已经被人结过了。
又是送茶点，又是付账单，这不是颜以沐想要的结果。
“请问你知道是哪个包间的客人买的单吗？”
服务员告诉了她房间号，她重新上楼，来到那间包房门口，左右两边都是穿着黑衣的保镖看守。
颜以沐拿出手机，拨通了躺在通讯录里的那个号码，几秒钟后对方接起，“什么事？”
“我在你包房门口，请你出来一下。”
她挂断电话，几乎是同一时间，禁闭的门打开，年鹤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穿西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衣领口开了两颗扣，露出喉结。衣袖也往上卷了几寸，肌肉线条顺着手臂延展没入袖子里，配着左耳上那颗黑曜石耳钻，整个人比起平时的优雅精致，多了些随性慵懒，看起来有几分斯文雅痞的味道。
但颜以沐却只是看了年鹤声一眼，便把视线从他脸上收了回来，只看了他肩膀的位置，“年鹤声，你答应过我的，在港城是我们最后一次交集。”
年鹤声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走到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嗯。”年鹤声淡声反问她，“我违约了吗？”
“你没有吗？”颜以沐精致的眉心蹙起来，“买单，送茶点，还有微信。”
“这些有什么问题？”
颜以沐忍不住抬头看向他，“这些在我看来，都是你想向我示好的意思。”
年鹤声颔首，“我的确是在向你示好。”
“那你这还不算违约吗？”
“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情。”年鹤声单手插着兜，向颜以沐走近一步，“在港城答应和你最后一次交集，只是代表我们一起放下了我们曾经的那段过去。”
“我现在所做的这些，是想和你有个新的开始。”年鹤声更正他的用意，“颜小姐，我是在重新追求你。”
在港城别墅的那段日子，年鹤声做了一些事，试探了颜以沐的心。
他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对自己铁石心肠毫无感情。
索性试探过后的答案，是她对他还尚存着这一丝心软。
不论这丝心软是她真的喜欢年鹤声，还是基于她的善良对年鹤声产生的同情，过程可以忽略不计，年鹤声只想要结果。
只要颜以沐对他心软，那他就可以继续执拗的放手一搏。
既然他们曾经的那段感情，让颜以沐觉得痛苦窒息，那他便换一种让她喜欢的方式，和她重新开始。
颜以沐闻言睁圆了小鹿眼，显然是被年鹤声的逻辑惊住了，“……年鹤声你、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她要的是再无瓜葛，再无接触！不是让他钻了她话的空子，变着花样的追着她。
“从概念和逻辑上来讲，我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问题。”年鹤声微垂首，向她那张气的有些泛红的脸蛋凑近，“年鹤声追求颜以沐，理所应当。”
颜以沐吃瘪，“……你不要脸！”
“追女朋友要什么脸？”
“谁是你女朋友啊！”颜以沐气的咬唇，想到今天一起来的威廉，不假思索的拿出来当挡箭牌，“我有正经男朋友你忘了吗？我和威廉感情稳定，请你不要插足我们！”
“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年鹤声丝毫没把威廉放在眼里，“能把你从他手里抢回来，岂不是更显得我有能力？”
一番挖人墙角的言论，被他说的理直气壮。
颜以沐无法置信，“你难道要当我的备胎吗？”
年鹤声闻言眉心微蹙，显然是不喜欢备胎这个称呼，“换个形容，应该是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会是你的最佳选择。”
威廉不是，其他男人更不是。
只有年鹤声，才是颜以沐第一且最佳的选择。
类似的话，颜以沐在高中时期也听年鹤声说过，只是那时的年鹤声，态度充满了强硬和侵占，让她觉得压抑窒息。
而眼下的年鹤声，语气淡然，却让颜以沐有一种他胜券在握的感觉。
那种胸有成竹的气势，就连她好似都快被他蛊惑，年鹤声真的会成为她的最佳选择。
颜以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对峙了，之前拿威廉做挡箭牌，他还会强势的要求她分手，让颜以沐也更能狠下心来，冷漠的忽视他所做的一切。
可他现在却改变了方式，以一种光明正大让人挑不出错来的形式来追求她，她除了说一句无力的拒绝，再诟病一句他偷换概念脸皮厚外，就再也找不出他任何可以被挑剔的地方了。
四目相对，颜以沐顿口无言，思考了好半晌，才找回一点自己的主动权，“我拒绝你的一切示好和追求。”
年鹤声轻笑，“我会继续不遗余力。”
颜以沐转身就走，年鹤声看着她踩着小高跟急促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
身后的门拉开了半条缝，露出里面偷听了半天墙角的肖逸文。
他这个角度，能正好看清年鹤声的眼睛。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漆黑凤眸，不似刚才对待女孩时流露出的游刃有余的笑容，而是不加掩饰的冷冽和蠢蠢欲动。
压在男人心头的占有欲快要到达顶峰，他正在竭力克制。
几秒钟之后，肖逸文见他那双眸里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淡漠平静，才开口：“要是这次还追不到怎么办？”
男人藏起了一贯的强硬，换了他心尖粉玫喜欢的温和手段，重新予以呵护和灌溉。
年鹤声背过身，头顶廊灯落下来的光投射在他左耳那颗黑耳钉上，透出冰冷的光泽。
他慢悠悠的答道：“那就让她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用高墙筑起温室，把粉玫藏在里面，从今往后，他才是她的唯一。
肖逸文听到这样的答案并不觉得惊讶，以他对年鹤声性格偏执程度的了解，年鹤声到现在还能耐着性子，用正常的追求方式对待颜以沐，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或许常人无法理解年鹤声这样的性格，但肖逸文却能明白年鹤声，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妹妹仔，才会退让这么多步。
“Viktor，我看妹妹仔对你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年鹤声漫不经心道：“但愿我们是两情相悦。”
那样对他们彼此都好。
月上中旬，已是深夜。
少女却被心事困扰，到此刻也无法入眠。
这一切都源于年鹤声那句要重新追求颜以沐。
高中时期，年鹤声也曾这么做过，那时的颜以沐，也因为年鹤声的追求，彻夜难眠过。
她以为她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冷漠忽视，可当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年鹤声的话，年鹤声的脸，便不受控制的跑进她脑子里。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和他成为陌生人的决断，他为什么还能这么轻易的扰乱她的思绪！
四年过去，颜以沐觉得自己毫无长进，还是那个会因为年鹤声受到影响的笨蛋。
她有些恐惧年鹤声会更近一步的向她展开追求攻势，于是第二天迫不及待的和威廉去了澳城，躲年鹤声躲的远远的。
邀请威廉演出的，是澳城当地的百老汇剧场。
一年之内，威廉拿下两届世界级比赛的男单拉丁舞冠军，加上长相英俊，无论是在圈内圈外都有很高的人气。
他要在澳城演出的消息一放出，门票便早早的售罄，甚至有很多从外地不远千里赶来的粉丝，只为了来看他一次。
颜以沐靠着和威廉的关系，被剧场安排了最佳的观赏位置，完美的欣赏了威廉的整场演出。
演出之后，威廉想要感谢为他而来的观众，特地临时加了大合照环节，颜以沐也进入了镜头，参与了合影。
结束后，颜以沐和威廉一起坐车回酒店，威廉问她：“看了我的表演，你有灵感了吗甜心？”
“威廉，你的舞蹈很精彩也很完美，但我脑子里还是没有产生能让我心动的画面。”
“没关系，明天我们一起去澳城逛一逛，说不定你就有灵感了！”
“好！”
也许是澳城没有令颜以沐烦恼的那个男人存在，这一晚在酒店她还算睡的踏实。
翌日睡到自然醒，她懒懒的赖在床上，去摸手机，一打开微信，班级群里艾特她的消息已超过99+，江亚恩的微信消息也停在上面，她点开看。
【江亚恩：以沐，你真把年鹤声绿了？】
【mua：[玲娜贝儿歪头疑惑]什么啊】
【江亚恩：看热搜[链接]】
颜以沐一头雾水的点开，港媒惯用的繁体文字和夸张标题，瞬间让颜以沐清醒。
【竹马敌之不过天降，芭比娃娃唔爱豪门，年氏掌权人暗恋多年终成空，一片痴情深似海让人扼腕叹息】
配图是颜以沐和威廉在机场和剧场的照片，两个人拥抱、并肩走，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只看照片的话，他们看起来确实很像一对甜蜜的情侣。
而年氏掌权人五个字，还被特意用上了绿色的字色，就像是媒体隐晦的在向外界传递什么。

第69章 Lady
颜以沐呆坐在床上，第一反应就是要找媒体澄清，可是澄清不就代表她要告诉大众她和威廉不是恋人？
年鹤声说要重新追求她，她现在还在拿威廉当挡箭牌，如果被年鹤声知道她和威廉不是恋人，以年鹤声的性格只怕更会对她紧追不放。
颜以沐无比纠结，不过威廉那边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比起她和年鹤声的事情，朋友的首要感受才是第一位，她不能让威廉承受莫须有的点评。
颜以沐下床打理好自己，去找到了隔壁房间的威廉，告诉他热搜报道的事情，“William抱歉啊，如果你觉得困扰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马上找人澄清的。”
威廉毫不在意，“没关系甜心，反正我也是单身，没有女朋友会吃醋，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颜以沐真诚道谢，“谢谢你威廉。”
“甜心我觉得你也没必要为这件事烦心，我看啊，这个报道你那个追求者年先生应该会派人去解决的。”
“为什么啊？”
威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论是哪国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被喜欢女孩抛弃的新闻被大肆宣扬的。”
颜以沐和年鹤声之前的那些吻照报道，在大众眼中都形成了他们两个在谈恋爱或者即将谈恋爱的假象，现在中途进来一个威廉，而她现在又“选择”了威廉，年鹤声就成了那个被她“抛弃”的一方。
天之骄子被挖墙脚，一定会想尽办法澄清或者压热搜，挽回他的面子。
“你确定吗威廉？”
之前尹知和颜以沐说过，港媒都不敢报道年鹤声的私事的，所以这则新闻爆出来，颜以沐还有想过会不会是年鹤声的授意。
威廉示意颜以沐安心，“我很确定，男人都是注重颜面的生物。”
也对，这样的报道出来，的确对年鹤声好像没有任何好处。
看威廉一副“只有男人更懂男人”的样子，颜以沐也安心了几分，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年鹤声的处理上。
澳城临海，与港粤相交，气候亦如港粤一般，四季温度适宜。
威廉对中国赌城期待已久，其他地方都不想去逛，直奔赌场而去。
颜以沐陪同，两人坐船到了氹仔岛。
氹仔岛是澳城最繁华，也是商业最集中的区域之一，永利皇宫、威尼斯人、巴黎人等著名地标建筑，都汇聚于此。
一进入赌场，听觉最先受到感染，发牌声，筹码堆积在一处产生的碰击声，客人或笑或叹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便是视觉，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水晶灯璀璨明亮，赌桌有序的陈列在大厅上，身穿制服的男女养眼荷官，站在牌桌前，微笑的为各位客人发牌。
在进场的一瞬间，便仿佛将人拉扯进了上世纪纸醉金迷的氛围。
威廉激动的去换了筹码，颜以沐对赌博没有兴趣，但威廉极力劝说：“既然来了，就感受一下啊甜心！”
颜以沐只好也换了一点筹码，两人进场前，赌场的工作人员温馨提示：“两位客人，为保护各位客人的隐私，赌场禁止拍摄，还请两位不要拿出手机拍照。”
威廉比了个ok，兴致勃勃的直接冲到玩21点扑克的牌桌前坐下，正好遇上荷官发牌，迫不及待的加入赌局。
颜以沐站在威廉身后看了两把，摸清了规则，就是看谁的牌点数相加接近21点谁就赢。
她看威廉玩的兴起，跟他打了声招呼，自己也在赌场内绕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张正在玩□□的赌桌坐下，这个游戏最简单，只需要买庄家还是闲家赢就够了。
一盘□□开局结束也快，半个小时，颜以沐已经玩了十盘，一盘没输，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多。
男荷官笑着对颜以沐说：“小姐今天手气真不错。”
颜以沐笑道：“纯靠感觉。”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猜的这么准，有客人看见她运气好，也开始跟着她猜，赢的越来越多。
“靓妹你手气也太好了吧，我都跟着你赢了好几把了！”
“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我看小姑娘你是不是最近情路不顺啊……”
颜以沐被身后自来熟的大叔噎了一下，她回头看向对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位叔叔，如果你还想跟着我赢，麻烦你注意一下措辞，谢谢。”
大叔尴尬的捂了捂嘴，“别见怪，别见怪。”
“颜小姐？”
孟谦习大步走来，看见被一堆客人围着的颜以沐，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颜小姐，真的是你！”
颜以沐从位置上站起来，“孟先生，好久不见。”
自从在港城游轮晚宴上一别后，孟谦习的确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颜以沐了，看见她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想到她之前在UK赛事上摔跤失利，心中感慨万千。
“颜小姐怎么突然来澳城了？”
“我是陪朋友一起来的。”
孟谦习转头看见她位置面前的筹码，估算道：“这些筹码加起来得有一百多万了吧，是颜小姐的本金还是赢的？”
男荷官及时道：“四公子，这位小姐今天的手气很好，一把都没输过，以小博大筹码全是赢的。”
孟谦习对上颜以沐询问的视线，他答道：“这家赌场是我们孟氏手底下的产业，我也是沾堂哥的光，颜小姐不必在意。”
两人正交谈着，不远处传来喧哗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同时吸引过去，21点扑克的牌桌前，威廉被赌场的保安一左一右的架着双手，制服在原地。
孟谦习快速的说了句“失陪”，便匆忙走过去。
颜以沐紧跟着而去，一路上听见客人窃窃私语。
“那个外国人好像出千被抓了！”
“在澳城赌场出千，他不想活啦？”
“这可是孟氏的地盘啊！我听说那位孟老板今天也在，这英国佬估计很难走出赌场的门……”
孟谦习打量威廉，询问道：“什么情况？”
赌场的人回答：“四公子，他一直输，在袖子里藏牌。”
孟谦习皱了皱眉，在澳城赌场出千是大忌，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他迅速决断，“先清场。”
客人有序被安排离场，颜以沐跑过来，“孟先生，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是我的朋友！”
威廉解释的口干舌燥，“甜心，我真的没有出千，我也不知道那张牌怎么会出现在我袖子里！”
“抱歉颜小姐，这件事关乎赌场的信誉，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但如果调查属实，我也无法徇私。”孟谦习如实说，“会将你的朋友交给司法机关，严肃处理的。”
在澳城赌场出千，严重是会受到法律追责，负刑事责任的。
颜以沐迅速冷静下来，“调监控吧，监控可以证明威廉的清白。”
孟谦习也正有此意，负责赌场的管理人从楼上匆匆下来，对他耳语：“四公子，老板说了，不用看监控，直接移交给司法部门。”
“大哥也在楼上？”
这可难办了，大哥在这类事情上一向不留任何情面。
孟谦习为难的看向颜以沐，“颜小姐，你稍等，我上楼去跟我大哥说几句。”
“麻烦你了孟先生。”
管理人及时拦住孟谦习，“四公子，老板说了你不用上去了。”
哪怕是沾亲带故的堂兄弟，只要他做了决断，便不会收回，连说情的机会都不给孟谦习。
保安架起威廉就要往外走，颜以沐看这阵势不对，“孟先生，你不是答应我先看完监控吗？他们现在要把我朋友带到什么地方去？”
孟谦习挥手，让保安停下，“你们先等等！”
转而又对颜以沐解释道：“抱歉颜小姐，赌场我做不了主。今天我大哥在，他对出千的人不容情，你的朋友只能先去警察局了……”
威廉是知名舞者，又才拿下冠军，正是事业顶峰的时期，现在要是被扭送去警察局，事情一定会闹大登报，到时候他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可是你们连事情都还没调查清楚啊，如果他是被冤枉的，你们凭什么送他去警察局？”
孟谦习哑口无言，赌场管理人说：“小姐，如果你的朋友是被冤枉的，警察调查清楚后马上就会放他出来，我们也会向他道歉，他更不用负任何的责任。”
所以无论威廉今天是不是清白的，这趟警察局的调查他是逃不开了。
威廉也听懂了，抗拒的疯狂摇头，“甜心你不能让他们送我去警察局啊，我的事业会完蛋的！”
颜以沐现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孟谦习，“孟先生，我朋友真的不能去警察局！”
孟谦习咬咬牙，对她说：“……颜小姐，你给鹤声哥打个电话吧。”
颜以沐愣住，孟谦习紧接着说：“我大哥和鹤声哥认识很多年了，最近他们正好在谈一桩生意，现在能让我大哥改变主意的，只有鹤声哥了。”
可是颜以沐前几天才那么信誓旦旦的要和年鹤声斩断关系，还言辞凿凿的拒绝对方一切示好和追求 ，她现在要是再打电话跟年鹤声求助，那她又算什么？
更何况向年鹤声求助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在年鹤声面前拿回了平等，得到了挺直背的尊严，如果再次和年鹤声低头，她是不是又要变回高中时期，对年鹤声听之任之，被他无度索取的洋娃娃？
颜以沐咬着下唇，还没做出决断。
孟谦习却已经先拿出手机，拨通了年鹤声的号码，按下免提。
半分钟后，男人淡漠的口吻传出：“喂。”
孟谦习看颜以沐一眼，颜以沐唇咬的更加用力，迟迟没有说话。
孟谦习迅速开口：“……鹤声哥，是我孟谦习。颜小姐和她的朋友在我们孟家的赌场出了点状况，我大哥今天正好也在，我说不上话。”
他话音刚落，年鹤声便叫了一句：“沐沐？”
比之刚才淡然到冷漠的口吻，这声亲昵的称呼，为了确认颜以沐的安全，他用的语气要缓和许多，唯恐让她受到惊吓。
颜以沐缓慢松开唇瓣，声若蚊呐的回应：“年鹤声……”
男人确定了她就在电话旁边，几乎是立刻就下了决断，“等我。”
颜以沐听着电话被挂断的急促忙音，心乱如麻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要来。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求助，只是因为听见她叫他的名字，他就让她等他。
颜以沐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觉得等待如此煎熬，内心有个微弱的声音，希望年鹤声能来，理智又将这股声音压下去，他来了又能怎么样？
他从不做无本的买卖，即便来，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他想要的而已。
两种声音在颜以沐心里不断拉扯回响，她感觉自己快被这些混杂的声音撕裂成两半。
赌场禁闭的大门从外被人推开，沉重的门响被螺旋桨转动的声音盖过。
迅捷的风从门外刮进来，颜以沐的裙摆在风中荡起蜿蜒的弧度。
棕色皮鞋率先进入颜以沐的视线，一尘不染，光泽如新。
长腿被挺括的银灰色西装裤包裹，同色系的西装裁剪得体，勾勒出他挺拔身形。袖口搭配着一对雅致的月白色宝石袖扣，更显优雅精致。
但领口却不似平常扣的严丝合缝，留了两粒扣子，未系领带，露出脖颈上凸起的喉结，流畅的肌肉线条从领口处若隐若现。
配上他左耳那颗黑色耳钉，步履不徐不缓的走进来，雅致中又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随意，浑身上下都透着久居高位，令人高不可攀的气息。
好似从进入赌场的那一刻，他便已是那个胜券在握的赢家。
这样的年鹤声，颜以沐熟悉又陌生，但心头那乱如麻的声音，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的心静下来了。
或者说是，他的出现，让她觉得安心。
年鹤声径直走到颜以沐身前，目光一寸寸的从头到脚细致的打量她，没有受伤。
他伸手，将遮住颜以沐半张小脸的长卷发轻柔的勾到她耳后，“有没有人欺负你？”
颜以沐摇头。
年鹤声余光轻扫在场众人，瞥过被制服的威廉，最后落到孟谦习身上，“人我带走了。”
他口吻一贯淡漠，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却不容置喙。
游走在港城金字塔尖的的年轻掌权人，即便是在澳城，也无人不敢识。
年鹤声牵起颜以沐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正要往外走，孟谦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孟谦习一看来电人连忙接通，听见来电人的吩咐，立刻打开免提。
“年少近来行事越发随性了，从我眼皮子底下夺人，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清冷男声骤然响起，年鹤声步伐一顿，轻瞥一眼孟谦习拿着的手机。
“孟老板的待客之道，就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一来一回，不过两句话而已，这两人之间的交谈便已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颜以沐敏锐的察觉到周遭人都屏声静气，包括孟谦习在内的，大气都不敢出。
她也不免被这股气氛影响，被年鹤声握着的手指不自在的蜷了蜷。
年鹤声察觉到她的紧张，五指张开将她整只小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示意她安心。
“年少，既然要从赌场带人走，那就用赌场的规矩来。赢了，人你带走，输了……”那位幕后的孟老板，尾音拉长几分，“那就请年少身边的颜小姐，留在澳城做几天客。”
颜以沐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年鹤声默了几秒钟，思忖过后，语气听不出情绪的问：“谁来？”
“家弟。”
年鹤声的凤眸似笑非笑的落到孟谦习脸上，“谦习既然叫我一声鹤声哥，我要是和他对局，倒显得我欺负人了。”
年鹤声牵着颜以沐走到孟谦习赌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沐沐来。”
年鹤声站到旁边，要松开颜以沐的手，反被她牵住尾指。
他垂眸，无声的注视她那双带着显而易见无措的小鹿眸，唇畔笑意渐深，“怕什么，有我在。”
颜以沐毫无自信，“可是我……”
“你要相信我。”年鹤声压低嗓音，“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横隔在年鹤声和颜以沐之间，明明还有很多心结没有完全解开，明明他们前些日子还断的那么彻底。
可是，在听到年鹤声安慰的话后，颜以沐的紧张无措和不自信，全都一扫而空。
年鹤声于颜以沐，真的有安心的魔力。
赌桌对面，孟谦习也被赶鸭子上架，一抬眼就是对面年鹤声和颜以沐对视的场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吩咐荷官：“发牌吧。”
21点的局，扑克牌分别发至孟谦习和颜以沐手边。
“谦习，加码。”
孟谦习听到大哥的吩咐，困惑道：“大哥，加什么？”
“赌桌上不玩钱，玩什么？”
筹码分别送至颜以沐和孟谦习手边。
颜以沐下意识的仰头看向年鹤声，年鹤声回以她一笑，随后俯身，一手绕到颜以沐身侧另一边，以一种将颜以沐整个人都拢在自己怀里的姿势，把他们面前的筹码，一下子全部推进池子里。
“我们全下。”年鹤声慢条斯理，下注的姿势优雅到赏心悦目，“两个亿，跟吗？”
孟谦习霎时就被震慑住，“这……”
他有心放颜以沐离开，打算一上来就认输弃牌的，但年鹤声现在下了天价筹码，他要认输，孟氏的赌场会跟着赔的。
不用大哥发话，孟谦习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下注，“……跟。”
两边的筹码都已经全下，无注可加，荷官开始为双方验牌，唱点数。
“第一张，四公子梅花7；颜小姐，红心10。”
“第二张，四公子黑桃6；颜小姐，红心3。”
两张牌，颜以沐和孟谦习都是13打平，最后一张牌定胜负，谁的点数接近21谁就赢。
颜以沐心跳如擂鼓，下唇瓣不自觉的又被自己咬出，下巴尖忽然被人捏住抬高，她望着上方的年鹤声眨了眨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捏她下巴。
墨蓝色的方巾从他胸口的西装口袋里被抽出，他用方巾隔了手指，把颜以沐被咬的有些发白的樱桃唇，从她牙齿里解放出来。
“坏毛病。”
这么多年还是没改。
“最后一张，四公子黑桃5；颜小姐红心8，四公子18点，颜小姐21点——”
“颜小姐胜。”
年鹤声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瞳孔里只倒映着颜以沐一个人的脸。
被他全神贯注的眼神凝视，颜以沐感觉心房处跳动的频率情不自禁的加快。
“年鹤声，我们赢了……”
“嗯。”年鹤声轻笑，被她话里的我们取悦到，重复她的话，“我们赢了。”
颜以沐脑海里突然就闪过那句“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和年鹤声一起赢了，那到底是情场失意了？
“颜小姐，我输了。”孟谦习站起来对她道：“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离开了。”
保安解除对威廉的看守，经历了一场精心动魄的意外，威廉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蔫蔫的走到年鹤声和颜以沐面前道谢，“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太感谢了。”
颜以沐看威廉精神状态不对，“William，我陪你回酒店吧。”
威廉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年鹤声，拉着颜以沐走到一边，小声说：“甜心，我看你还是和年先生说几句吧，他是为你而来的。我先回酒店了，不用担心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年鹤声是为谁而来。
威廉先行离开，颜以沐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捏了捏手指，主动对年鹤声说：“年鹤声，我们谈一谈吧。”
年鹤声温声：“好。”
孟氏赌场大门不远处，有一块宽大的停机坪，此刻里面正停着一架黑色的直升飞机。而年鹤声的助理吴重，正站在直升飞机旁，看见向他这边望来的颜以沐，恭敬的垂首。
从港城到澳城，难怪只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便赶到了，原来年鹤声是坐了私人飞机来的。
颜以沐站在赌场门口，身后的卷发被风吹起来，心情格外复杂。
“这里风大，进机舱里说吧。”
年鹤声走出来，再次主动牵起颜以沐的手，颜以沐下意识的挣了一下，年鹤声便立刻松手。
他们走进机舱坐下，颜以沐的睫毛半耷着，视线只落到年鹤声的衣服上，“你为什么要来？”
年鹤声不假思索，“因为你在这里。”
“可是我没有向你求助啊。”
“你不开口，不代表我就不会来。”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颜以沐睫毛耷的更低，几乎快遮住整双小鹿眼，“我找你帮忙，你都要我付出代价……”
从前的事历历在目，即便年鹤声后来对颜以沐如何用心的好，在颜以沐看来，那都是他的手段，是要她用代价偿还的。
没有谁会对谁无条件的付出，这是年鹤声给长成大人的颜以沐上的第一课，所以直到现在颜以沐都还深刻的牢记着。
但年鹤声今天却打破了这个在颜以沐心中根深蒂固的印象，这让她既觉得匪夷所思，心也控制不住的开始乱了起来。
“沐沐，我从前对你做那些事，并非是想让你真的欠我，向我低头。”年鹤声看着颜以沐始终垂着视线，不肯直视她的脸，“只是因为你当时不喜欢我，而我又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所行的无奈之举。”
他双手捧起颜以沐的脸颊，要颜以沐看着自己，“你在我面前，可以永远肆无忌惮的挺直背。”
“多信赖我一点，好不好？”
那些曾经从颜以沐身上丢失的信任，年鹤声现在正在用他的方式的找回。
颜以沐听懂了，热意一点一点涌上眼睛，年鹤声用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眼尾，“别哭，就算你现在还喜欢别人，我也会一直等你。”
颜以沐的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小珍珠一样下落，想起港媒那篇内涵他的报道，“……那篇说你的报道，你让人删了吗？”
年鹤声再次拿出方巾，细致的为颜以沐拭泪，“悠悠众口堵不住。”
让人压热搜删报道删评论，倒更显得心虚，被人在捂嘴。
颜以沐把眼泪憋回去，连忙说：“那你可以澄清啊。”
年鹤声拭干颜以沐脸上残存的泪珠，“报道写的都是事实，我没有澄清的立场。”
颜以沐愣住，不管她和威廉到底是不是情侣，但年鹤声在追求她这件事上，一直都遭到她的拒绝，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年鹤声一个人能怎么澄清呢？向大众说，她的确拒绝了他的追求吗？这岂非更让他颜面全无。
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帮到年鹤声呢？
他今天才为了帮她和威廉从港城风尘仆仆的赶来，替他们脱困解围，她也想帮年鹤声，她不希望年鹤声丢脸。
“年鹤声，我可以帮你一起澄清。”
年鹤声好整以暇，“怎么澄清？说我没有在追你吗？”
“嗯。”
年鹤声却摇了摇头，“我无法否定我的心。”
颜以沐呆呆地看着年鹤声，他是认真的，就算被外界扭曲事实误解，他也没有打算放弃追她。
女孩心房处曾经某个时刻被连根拔起，未来得及绽放的小花，在沉寂多年之后，重新有了破土而出的征兆。
“公关部门之前出台了方案，要想彻底平息这次舆论，最好的方式是颜小姐以年总女友的身份，公开你们二人的恋情。”守在直升机门口的吴重忽然出声，“因为年总和颜小姐之前被拍到过亲密照片，如果不以这样的方式，大众是不会停止对年总的揣测的。”
亲密吻照给大众的第一印象便是热恋，加上年鹤声曾经公开宣布过颜以沐是他的初恋，两个人在大众眼中所有成为情侣的条件都集齐了，只差一个公开声明，便能直接碾压威廉那则报道的可信度。
“不需要。”年鹤声否了这个方案，又对颜以沐安抚道：“我不会让你为难，放心。”
颜以沐沉默了一会儿，回头问身后的吴重，“这个方法一定能奏效吗？”
吴重郑重道：“一定能。”
“那就这么做吧。”
年鹤声盯着女孩的侧脸，竭力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嗓音放的极轻极柔，“沐沐，你是认真的吗？”
颜以沐重新回头看向年鹤声，认真的说：“我想帮你。”
女孩那双漂亮的小鹿眼，澄澈的如同玻璃珠般一眼便能看透。
太过纯粹干净，便更衬的年鹤声心底那些心思见不得人，可那又如何？
她对他心软了。
年鹤声长睫半垂，掩去眸中精光，继续站在颜以沐的角度，为颜以沐考虑，“这么做会让威廉误会吧？”
颜以沐别过头，有些心虚的看向别处，“哦……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跟他解释的。”
夕阳西下，绯色晚霞从外照进来，洒在女孩白皙的脸蛋上，让颜以沐看上去像是含羞带怯，惹人心头发痒。
年鹤声逆着光，在女孩看不见的角度，眸光变暗沉了几分。
手机突然响起，打乱了他心头的旖旎。
年鹤声看了一眼来电人，收敛了几分外放的情绪，凤眸又变得古井无波。
他直截了当开口，“乜意思？”
赌桌上突然加码，要他的女孩留在澳城“做客”。
“家弟因为颜小姐，从港城晚宴回来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男未婚女未嫁，我作为他的兄长，自然要帮他争上一争。”孟老板意味深长，“不过他牌技不如人，连千术运气也不够看，的确不是年少的对手。”
年鹤声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因为他讲电话，便变得安静乖巧下来的女孩，“转告佢，沐沐系我bb.”
“好，颜小姐在我们赌场赢的那一百万，就当家弟送年少和颜小姐的贺礼。”
年鹤声勾唇笑了笑，挂断电话，看向对他一脸好奇的颜以沐。
“孟家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在他们赌场赢了一百万？”年鹤声兴味盎然，“什么时候玩牌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不会玩，就是碰运气猜的。”颜以沐也笑起来，“还是你比较厉害，21点就刚好凑到21点。”
赢的那么轻松，三张牌还全都是红心花色。
年鹤声眉梢轻佻，“那为了庆祝我们今天胜利，我可以邀请沐沐一起共进晚餐吗？”
他说完，颜以沐的手机便响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孟氏赌场汇款的转入。
颜以沐拿起短信给年鹤声看，眉眼弯弯的笑起来，“一百万来了，今天晚上我请你。”
年鹤声忍住去触碰颜以沐眉眼的欲|念，“地点随我挑？”
“好，你随便挑。”
年鹤声递了一个眼神给吴重，吴重心领神会，关上机舱门，让飞行员进到驾驶舱，自己坐副驾驶。
颜以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们不在澳城吃吗？”
螺旋桨开始转动，噪音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大。
年鹤声摘下颜以沐头顶上方的挂式耳机，在噪音盖住他们声音前问道：“喜欢港城还是澳城？”
颜以沐眨巴了下眼，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莫名觉得年鹤声想问的，不是城市。
耳机严丝合缝的盖住她的耳朵，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安静下来。
颜以沐看见年鹤声对她无声做出一个口型，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年鹤声说的是什么。
他说：“我喜欢羊城。”
直升机离开地面，飞入粉色晚霞的天空，带出的失重感，好似少女心头跳动的频率，也因他的话变得起伏倒颠。

第70章 Lady
绯色晚霞从天边消失的前一刻，直升机降落到了年氏大楼的楼顶。
中环海港码头，临海的港式餐厅，环境安静，复古的装修格调。
暗金色的唱片机放在一旁，与海只隔一面窗，粤语歌曲男声与海浪声时不时交织在一起，低沉与轻灵缠绕，宛若一对恋人在缱绻吻颈。
年鹤声和颜以沐坐在窗边，海港夜景触手可及。
甜品先上了桌，洒着可可粉的阿华田漏奶华，方方正正的躺在精致的瓷盘里。
年鹤声拿起刀叉，切开漏奶华，牛奶从里面涌出来，和可可粉裹在一起，将吐司变了颜色。
颜以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年鹤声切漏奶华，拿着银色刀叉的那双手和少年时期并无区别，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切割的动作不紧不慢，还是优雅的让人赏心悦目。
就是这双宛若艺术品般的手，将裹着可可粉和牛奶的第一块漏奶华，喂到了颜以沐嘴边。
她顿了一下，想要接过年鹤声手中的银叉，“我自己——”
话没说完，年鹤声就把漏奶华喂进了她嘴里。
“盯着看了这么久，再不喂你，就是我照顾不周了。”
颜以沐咬下那块漏奶华，小口咀嚼起来，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看年鹤声是不是看的太明显了。
她脸生的小巧精致，一口吃下整块漏奶华，雪腮都跟着鼓了起来，模样可爱到让人移不开眼。
“为什么突然去澳城了？”年鹤声漫不经心的发问，“躲我？”
颜以沐闻言，刚咽下的漏奶华一下子卡在喉咙了，她捂着嘴巴偏头咳嗽起来。
年鹤声把刚上的鸳鸯奶茶喂到颜以沐嘴边，“喝一口。”
颜以沐张嘴连喝几口，才把那块漏奶华咽下去。
年鹤声放下奶茶杯，失笑道：“是被我说中了？”
颜以沐去澳城，大家都只是以为她是为了编舞找灵感，她自己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除此之外，她其实还有一点难以启齿的别的心思。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喜欢年鹤声，她怕再继续留在羊城，年鹤声又开始频繁出现在她面前，她怕自己心软，所以才躲来了澳城。
“没有啊，我来澳城是为我的新编舞找灵感的。”即便心思被看穿，颜以沐脸上也还是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我要参加十月份的比赛，不能跳和去年一样的舞蹈。”
年鹤声听完后便陷入了沉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颜以沐不自觉的看向年鹤声的面容，像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揣测他此刻的情绪。
年鹤声不喜欢她在人前跳拉丁，在泰晤士河旁的别墅里，他还曾说出让她拉丁舞台结束的话，所以他现在……
“要论艺术氛围，没有城市比得上巴黎，在那里你会比在澳城更快寻找到新的灵感。”年鹤声端起手边的红茶，轻抿一口，“沐沐，想什么时候去？”
颜以沐惊讶的睁圆了小鹿眼，“……你要带我去巴黎找新编舞的灵感？年鹤声，你不是不赞成我跳拉丁舞吗？”
“不是不赞成，只是不喜欢你在人前跳。”年鹤声语调淡然，海浪声夹杂在其中，他嗓音显得比平常更加醇厚悠长，“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时，控制欲和占有欲便会在心底无法遏制的疯长。”
“我喜欢的女孩，从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便一直耀眼的发光。拉丁舞更是把她送到了世界的面前，她太受人瞩目，我怕她离我越来越远，爱慕者越来越多。”
“而我，也只不过是这些众多爱慕者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正值佳期的粉玫，绽放在夺目的舞台中心，受到无数爱慕者的追捧。
而予她情爱，等着她长大的那个最初灌溉者却始终未得到粉玫任何一丝的回应。
灌溉者单方面的无果爱情，除了用强硬的手段把粉玫迫在身边，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冠冕堂皇将她留在眼前的借口。
在颜以沐的世界里，年鹤声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他对她是有喜欢的，可那些喜欢是基于侵占掠夺，想把她当做洋娃娃一样锁在身边。
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想过，年鹤声会这么做，是因为他在她这里得不到一丝回应。
天之骄子如他，在喜欢她这件事上也会变得患得患失，忧虑她被其他人吸引住目光，从而离他越来越远。
颜以沐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流露出的是怎样的表情，只是心头那股溢出来的酸涩之意，让她不自觉的发问：“所以，你现在还想阻止她跳舞吗？”
“我喜欢看她跳舞。”
海面波光粼粼，柔和光辉倒映进年鹤声那双深邃的眼睛了，冷淡的黑眸也在这一瞬变得柔情无比，“如果她想要继续站在耀眼的舞台上，我会是她永远最忠实的观众。”
心跳如擂鼓，耳尖也漫出热意。
迟钝的女孩，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强烈且清晰的感受到追逐着她的男人，对她的爱意与喜欢。
“如果，她一直都不肯回应你呢……”颜以沐小声的问，“你还要喜欢她吗？”
年鹤声声轻却清的回应：“我只要她。”
心跳声骤然变快，一声大过一声，好似要穿透女孩的心房，传递给带过她这样变化的男人。
颜以沐倏的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敢再和年鹤声的眼睛对视下去。
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年鹤声……
从餐厅出来后，颜以沐被年鹤声带着到中环码头散步。
海风拂面，夜色如勾，繁华都市，璀璨灯火倒映在海面上，轮渡归港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样的宁和气氛，是颜以沐自和年鹤声重逢后的第一次。
颜以沐走在海边的边沿线上，年鹤声在她侧后方一点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出现在路灯下的地面上，一大一小。
她停一步，年鹤声往前一步，两人的影子便重叠在了一处。
“年鹤声。”
“嗯。”
只是突然想叫他的名字，听到他回应了，颜以沐便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安心，继续往前走着。
码头越来越近，颜以沐仰起头，远远的看见两群人在高大的集装箱前对峙，其中一群为首的似乎是年鹤声的助理吴重。
手腕忽然被拉住，颜以沐回头，看见年鹤声戴上了单边耳机，蓝牙指示灯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在通话。
码头前，吴重面前站着个中年男人，五官生的狠厉，嘴里叼着根烟，眼里满是市侩商人的精光。
“让我和年老板面谈。”
“青叔，我们年总已经说了，你这单生意我们年氏是不会参与的。”吴重面不改色，“再谈下去，也只是浪费双方的宝贵时间。”
被叫做青叔的男人冷哼一声，“以前年丞话事的时候，可不会像你们年老板这样做事！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看你们年老板还是太年轻了，各退一步都有好处。”
吴重往后退一步，身后的保镖围上来，“送青叔离开。”
青叔带来的人一瞬间全被压制住，他深知这场面对他毫无益处，咬牙切齿道：“……转告年鹤声，做事太绝迟早被反噬！我们走！”
青叔带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吴重戴着耳机回禀，“年总，人撤了。”
年鹤声挂断电话，摘了耳机，看见颜以沐仰着头安静的在等着他，“很忙吗？”
“没事了。”年鹤声松开颜以沐的手，“我送你回去。”
颜以沐点了点头，“你还是送我回澳城吧。”
威廉一个人在那里，异国他乡的酒店，她不能让朋友落单。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还是没说什么，遵从了颜以沐的意见。
重新回到澳城的酒店，颜以沐迫不及待的敲响威廉的房门，她担心威廉还在受白天的事情影响，没想到对方却在沙发上乐不可支的拆东西。
各种精美礼盒摆放在他四周，颜以沐问道：“你白天出去购物了？”
威廉拉她过来一起拆礼物，“这是那个赌场给我送来的道歉礼物，他们后来查了监控，发现我没有出千。”
颜以沐相信朋友的人品，不满的说：“本来一早就该查监控啊，他们还非要送你去警察局，太没人情味了。”
尤其是那个没露面的赌场老板，颜以沐对他没有好感。
“那个孟四公子给我看了监控视频，说实话，角度是有点微妙。”
“怎么微妙了？”
威廉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和孟谦习的聊天记录，找到那个监控视频。
威廉今天穿了件阔袖口的上衣，他其中一把输的有点脾气上来了，俯身往牌桌中心去洗了一下牌，想换换手气，好巧不巧正好其中一张牌进到了他的袖口里，所以后来再玩的时候，便有牌从他袖子里掉了出来。
这个行为和角度确实很微妙，如果不找专业的警方调查取证，只凭三言两语，真的很难洗脱威廉的嫌隙。
“还是得感谢你的年先生，不然我今天真的要出事了。”威廉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甜心你什么时候安排一下，我回国前想要亲自给年先生道个谢。”
颜以沐抱着枕头靠在沙发上，听到威廉说“你的年先生”，不自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还是算了吧，你就不要再见他了。”
“为什么？”
颜以沐不好意思的说：“我怕他伤心……”
年鹤声从她这里得不到回应已经很难受了，要是再让假冒她男友的威廉去和年鹤声见面道谢，颜以沐担心他更难受。
威廉敏锐的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你们交往了吗？！”
“没有！”颜以沐头埋的更进去，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但是他说不管我喜不喜欢他，他都会一直等我。还说，要带我去巴黎找新编舞的灵感……”
“天哪，这不就是一段浪漫爱情的开端吗？”威廉上下打量颜以沐，见她完全是一副少女谈起恋爱对象的羞涩姿态，“甜心，你是不是喜欢上年先生了？”
颜以沐慢吞吞的从抱枕里露出半张脸，雪白肤色被绯红覆盖，“……很明显吗？”
威廉点头，“挺明显的。”
颜以沐又把头埋进去，“我可能是真的……有点喜欢他。”
收敛了强势的年鹤声，开始为她改变的年鹤声，又变回一开始，那个她最喜欢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柔年鹤声，颜以沐真的没办法不心动。
威廉说：“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这次你和年先生去巴黎回来之后，我这个冒牌男友就要拜拜了。”
“William……”颜以沐有些抱歉的说，“我今天已经答应年鹤声公开和他的恋情，用女朋友的身份帮他澄清了。”
威廉：“……”

第71章 Lady
年氏集团的公关部门，具体是怎么为年鹤声澄清那则报道的，颜以沐没有去了解。
因为他们从港城分别之后，年鹤声很快便为她安排了去巴黎找寻新编舞的灵感旅程。
颜以沐受到年鹤声的邀请之后，原本还纠结了半天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可是她一想到自己已经认清了对年鹤声的心，那她为什么还要像以前一样拒绝年鹤声，躲着年鹤声呢？
她不是别扭的性格，现在为她做出改变的年鹤声真的让她感到喜欢，所以她想要和年鹤声一起。
以浪漫和艺术闻名世界的城市，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开始，颜以沐便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接机的轿车先将他们送去了入住的酒店，在前台拿房卡的时候，颜以沐还有些担心年鹤声会不会只订一个房间。
索性拿到手里的是两张不同的房卡，同层楼挨着的两间房，让颜以沐安心不少。
“今天想先去看什么？”
回房间之前，年鹤声站在门口问她，她迫不及待的回答：“想先去卢浮宫。”
“好。”年鹤声把她脸侧的一缕卷发勾到耳后，“先回房间休整一下，我们下午去。”
他帮颜以沐勾发的动作熟稔，自然的已经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颜以沐却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动作的亲昵，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了门后，“嗯。”
年鹤声还停留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一顿，他没说什么，状似平静的收了回来。
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整一番过后，出发去卢浮宫时，晴空忽然转阴落起了下雨。
坐车抵达目的地后，年鹤声和颜以沐各撑着一把伞，走到卢浮宫的入口。
也许正好是雨天的缘故，热门的卢浮宫内游人并不多。
年鹤声带着颜以沐一路慢慢参观，卢浮宫内每一件艺术品不仅价值连城，同时都有各自的含义和由来，最早的可追溯到中世纪。
而年鹤声像是对卢浮宫内的展品如数家珍，几乎每遇到颜以沐感兴趣的艺术品，他都能为颜以沐讲解其二。
穿过阿波罗长廊，绚烂的彩画和精致的浮雕，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路易十四时期，他的首席画师夏尔&#183;勒布朗以及当时最优秀的艺术家所创造的作品。”年鹤声为颜以沐娓娓道来，“阿波罗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整个长廊用太阳做为主题，以时间日月还有四季星座等元素，共铸成世界和宇宙的全景图，而太阳是整幅图画的中心。”
颜以沐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路易十四以太阳借喻自己，想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吧？”
“没错，他自喻是尊贵无比的太阳王。”年鹤声和颜以沐肩并肩，继续往前，“不过，这个长廊没完工他就已经厌弃了，后来又投入到凡尔赛宫的建筑下，一直到两个世纪以后，由当时的瞩目建筑师菲利克斯主导，才将整个阿波罗长廊完成。”
颜以沐好看的眉心蹙了蹙，“男人果然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
年鹤声闻言挑了一下眉，停下来看着颜以沐，“沐沐，我建议你在这句话前加上‘个别’，不要一杠子打翻一船人。”
颜以沐还没反应过来，认真的说：“我是实事求是。”
这么漂亮的艺术品，说厌弃就厌弃，不就是喜新厌旧吗？
“那我现在要反驳一下你的观点。”年鹤声有条不紊，“我就从始至终，只钟意初恋。”
如果不是蓬松的长卷发遮住了女孩的耳朵，年鹤声的视线里，便能看见女孩因为他的话瞬间冒红的耳尖。
颜以沐有些慌乱的转过头，指着长廊边用玻璃罩保护起来的珠宝，生硬的换了话题，“年鹤声，这些珠宝都好漂亮啊……”
法国王室遗留下来的珠宝，每一件都是倾世珍宝，照明灯打在上面，钻石从各个角度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让人有一种富贵迷人眼的错觉。
年鹤声走到她身边，“有一些是仿制品，真品在王朝更迭的战乱中已经遗失了。”
颜以沐点头听着，突然看见一顶王冠，想到几年前年鹤声带她去的那次拍卖会上，也展出了一件珍珠钻石冕冠。
这让她不免把那件冕冠和这一顶放在心里作比较，比起面前五彩斑斓的钻石，她还是更喜欢那一件。
珍珠白和钻石白相映衬，圣洁又美好。
再往卢浮宫内深入，他们来到了德农馆。
颜以沐一眼就看见那座断臂的维纳斯女神雕像，世界闻名的美学作品，卢浮宫三大镇馆宝物之一，许多游人驻足在这座雕像四周，仰头仔细的观赏着。
维纳斯是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而断臂的维纳斯，外界于它的解说多是一种残缺的美感，不完美也是一种美丽。
但对颜以沐来说，《米洛斯的维纳斯》却不是这种含义。
维纳斯的身材丰腴，上身未着寸缕，漂亮的线条毫不遮掩的展示在大众眼前，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信美的表达。
颜以沐在青春发育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为自己丰腴的女性特征困扰着，她甚至为了遮掩住自己的身材，还会故意买小号的内衣和宽大的衣服。
这样极端又伤己的做法，现在回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想笑。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将余光落在身旁的年鹤声身上，他下巴微抬，侧脸的下颌线条流畅凌厉，正在打量眼前的雕塑，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注目。
鼓励她，让她开始接纳自己身材，学会正视自己身体变化的人，年鹤声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此刻正站在她身边，他用来开解她，借喻的断臂维纳斯也正在他们眼前。
时隔多年，颜以沐依然还清晰的记着那天，在无人的体育仓库，年鹤声从阴影的角落里，将她拉出来，对她说。
丰满的身材是女性特有的魅力，那是美好的事物。断臂的维纳斯尚且赤身裸|体，你既然拥有了这样的美丽，就应该善待，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他还对她说：你很美。
年鹤声因为颜以沐以拉丁舞的形式站到了耀眼的世界舞台上，而感到患得患失。
但年鹤声不知道，颜以沐是因为年鹤声才重拾自信，将拉丁舞捡了起来。
年鹤声察觉到身旁的视线，侧头看过去。
女孩凝瞩不转的望着他，小鹿眼依旧明亮的澄澈可见底，但里面涌现的情绪是他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一时之间竟让年鹤声看不懂她此刻的心思。
“怎么了？”
颜以沐如梦初醒，“年鹤声，我好像真的有点迟钝……”
年鹤声挑眉，少有的流露出困惑的情绪，“哪里迟钝？”
颜以沐眉眼弯弯，忽然冲着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就是想通了一件事情。”
她笑出来，圆眼绒眉便弯成两道月牙，小巧又精致，让人怜爱至极，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
年鹤声眼底眸色翻涌，垂了几分睫挡住暗色，“什么事情？”
“秘密。”颜以沐纤细食指贴在唇上，对他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等我想好怎么说了再告诉你。”
狡黠的神态像只卖乖的小猫，但此刻却只能克制着，无法拥她入怀。
年鹤声压下心中躁动，再掀开眼帘时，眸中又恢复成一片温和，“好，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逛完整个卢浮宫，出来的时候巴黎已经入夜了。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整座城市的灯光都隐在一片似有若无的夜雾中，犹抱琵琶半遮面，透着一种朦胧美。
晚餐订在塞纳河畔的餐厅，埃菲尔铁塔抬头可见，波光粼粼的河面被绵密的雨丝一点一点打破沉寂，雨中特有的缠绵美感油然而生。
点菜时，年鹤声全程法语，和他说粤语和普通话时的腔调有些差异，但很悦耳，配上他举手投足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优雅的让人移不开眼。
颜以沐捧着脸颊，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年鹤声，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年鹤声回答道：“小时候父母对我要求严格，所以就会了。”
提起亲人，让颜以沐一下子想到吴重告诉她，年鹤声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颜以沐有心想询问，可又怕他伤心，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一瓶冰镇好的香槟突然送到了他们桌上，颜以沐以为是年鹤声点的，但服务员却把头转向了后方。
颜以沐顺着看过去，见到一桌金发碧眼的欧洲女人，正冲着年鹤声善意的微笑，其中一个还大胆的抛了一个眉眼。
这副架势，颜以沐就算听不懂法语，也看懂了。
她们对年鹤声有意思，香槟是示好的开端。
颜以沐把身子转回来，正好对上年鹤声的目光，她笑着说：“那桌女孩对你有意思，我是不是也能跟着你蹭一下这瓶香槟？”
年鹤声没点酒，和颜以沐吃饭，他也不打算喝酒。
但听她现在的口吻，好似没有任何的不悦和吃味，即便知道颜以沐不在意自己，年鹤声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他索性直截了当的问：“这瓶香槟你是想我留还是还回去？”
“为什么要还？”颜以沐敲了敲瓶身，“这是人家对你的好意，还了不是辜负她们的心意吗？”
从前高中的女生给年鹤声递情书，颜以沐也是这番几乎一模一样的说辞，甚至还亲力亲为的要帮他念。
年鹤声面色沉了几分，他抬了抬手，示意服务员开瓶。
颜以沐听到身后女孩们压低的惊喜叫声。
开瓶任谁看来，都是接受了她们的搭讪。
精致的法式菜肴按照流程一道道上着，服务员为他们倒好香槟。
清列的酒液搭配可口的菜肴，颜以沐认真的小口小口吃着，仿佛没察觉到因为这瓶突然的香槟，她和年鹤声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
晚餐吃完，大半瓶香槟都进了颜以沐肚子里。
年鹤声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那桌女孩面前，双方用法语对话，颜以沐一句没听懂。
只是余光忍不住往后瞥去，正好看到年鹤声和那个向他抛媚眼的女生同时拿出手机，那场面怎么看都像是搭讪成功，在互换联系方式。
颜以沐看着眼前的香槟，忽然拿起来，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一口气喝了。
年鹤声重新回来的时候，见颜以沐坐的端端正正，一脸平静的看着前方，状似平常。
他问：“回酒店？”
颜以沐缓慢的点了一下头，在年鹤声抬脚要走之时，听见她突然说：“脚疼。”
年鹤声顿住，颜以沐又说：“要抱。”
年鹤声诧异的回头，看见颜以沐已经把身体转到了他的方向，两条小腿并拢，坐姿乖巧，乖乖的就像是等着他来抱。
他思忖了几秒钟，将颜以沐从位置上单臂抱起，那双纤细的手臂便一下子抱住了年鹤声的脖子。
离的近了，年鹤声问到她身上那股奶油和柑橘苹果融合在一起的气味，这是醉了。
他们住的酒店就在附近，几百米的距离，年鹤声就这么抱着颜以沐走了回去。
一路沉默，颜以沐抱着年鹤声脖子的手力气很轻，却没松。
她很安静，呼吸声也细，年鹤声的角度正好看到她耷下的卷翘长睫，便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到了房间门口，年鹤声从她随身的小包里摸出房卡开了她的房门，正将房卡插入电源区，让房间亮起来，怀里的女孩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到了眼，一下子抬起头。
年鹤声怕她撞到旁边墙上的装饰品，护着她的头随即往后推了一步，身形正好将房门抵上。
略一垂眸，便对上颜以沐那双泛着些水雾的小鹿眼，很乖，又莫名的让人觉得她有些委屈。
年鹤声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随后听见她柔柔的发问：“我不是……才是你bb吗？”

第72章 Lady
颜以沐说话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的，一听就知道她是醉了。
年鹤声收紧托抱着颜以沐大腿的手，“你说什么？”
颜以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年鹤声，抱着年鹤声脖子的两条手臂忽然用力，借力让身子靠着年鹤声的胸膛往上爬。
年鹤声怕她从自己臂弯里掉到地上，用上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快速往房间里走，把她放在了床边坐下，她搂着年鹤声脖子的手臂却还是不肯松。
年鹤声失笑，把颜以沐又重新从床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坐好，“为什么说你才是我bb？”
落地灯近在咫尺，女孩因为醉酒而变得绯红的脸蛋，被映照的格外清晰。
她慢吞吞的反问：“我不是吗……”
年鹤声眼中精光划过，心中骤然生出一个猜测，他想要试一试，“如果我说你不是呢？”
颜以沐呆住，她不是他bb吗？
可是明明以前他总是说自己是他bb啊。
颜以沐默默的将环在年鹤声脖子上的手臂收回来，天鹅颈也变得低垂了几分。
她觉得有点委屈，还有点生气，有些恍惚的视线，落到眼前男人敞开的衬衣领口处，胸口流畅的肌肉线条，一下子占据她所有视野。
年鹤声迫切的想要验证心里的猜测，从离开餐厅开始，颜以沐醉酒的一系列反常行为都像是在吃醋。
大庭广众下要他抱，回到酒店问自己是不是他bb。
如果她真的是在吃醋，岂不是说明她心里也有他？
年鹤声不允许她在自己怀里又缩回去，“沐沐，回答——”
女孩忽然就头埋进年鹤声胸口，他胸膛的那块皮肤被女孩的小嘴咬住，牙齿在上面轻轻的磨，跟幼猫似的劲儿，非但咬的不疼，反而让男人有些克制不住的泄出了一声闷哼。
如同电流似的酥麻感从被女孩咬的地方迅速的蔓延，男人的四肢百骸乃至神经中枢都被这股酥麻贯穿，体内燥意一瞬间涌上身体。
年鹤声的掌心抚上颜以沐的后脑勺，骨节修长的手指穿入她发丝之中贴着头皮，想移开她的头，“沐沐，不准再咬了……”
颜以沐听话的收了牙齿，在年鹤声胸口仰高下巴，正好撞进年鹤声那双此刻深不见底的眸。
深邃如晦，有暗火在他眼底翻涌，掩藏在里面的情|欲已经到了迸发的危险边缘。
可此刻的女孩根本看不懂男人的眼神，男人让她不准再咬的行为，只让她觉得更加委屈。
“可是你之前就咬我。”颜以沐伸出纤细的食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某处，“我让你不要咬，你还是咬我这里……”
她今天穿了条法式宫廷风的小洋裙，玫瑰红的颜色，领口的设计又遵照了复古的风格开的很大，精致小巧的锁骨一览无余。而裙子的腰部又做了束腰的设计，女孩本就丰满的上围，在视觉上被衬的更加丰盈。
年鹤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白嫩手指指向的位置，雪白沟壑若隐如现，那身白瓷似的肌肤，在玫瑰红裙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白皙无暇，让男人想再次在这片纯洁上，刻上属于他的烙印。
“那不是咬。”年鹤声垂首，凑到那块雪白上，沉着嗓音纠正女孩，“那是亲。”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娇嫩的肌肤上，颜以沐不适的扭动着身子想往后退，被年鹤声紧锁着腰肢，有些强硬的将她按在他腿上。
年鹤声的吻自颜以沐的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男人克制着力度，吻的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几分，但这个吻太过绵长密麻，他好似不肯放过女孩任何一处肌肤，要在女孩的每一个位置，都留下他的痕迹。
如海绵吸水一般，从浅到深侵占女孩的一切。他这样潜移默化的释放着自己占有欲，让女孩根本无法设防，只能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与他一同沉沦。
“bb，你吃醋了。”男人沙哑的声线里含着笃定，他暂停下这个绵长的吻，抬头看见女孩被吻的水雾濛濛的小鹿眼，“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颜以沐恍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也不知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你叫我bb……”
年鹤声忍俊不禁，又叫了一声：“bb.”
女孩耳尖瞬间泛出娇艳欲滴的红，年鹤声眼尖瞧见了，以额抵额的问她：“喜欢我叫你bb？”
颜以沐小声的笑出来，眉眼弯弯，唇角也跟着上翘，模样乖的让人心痒难耐。
年鹤声的视线落在她那张樱桃唇上，唇边还残留着一抹水色，是她刚才咬他胸口时留下的。
“bb……”年鹤声镜片后的凤眸夹杂着蠢蠢欲动的欲望，粗粝指腹摩挲她的唇瓣，“这里，给我亲吗？”
颜以沐缓慢的捉住年鹤声在她嘴唇上的手指，“你不准再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
“你有。”颜以沐眼里瞬间溢出泪，表情也委屈起来，“你老是欺负我。”
她流泪委屈的模样，也是娇滴滴的惹人恋爱，在此刻暧昧的氛围里，无疑是火上浇油。
年鹤声喉结无声滑动，“不会再欺负你了。”
听到保证，颜以沐这才点了一下头，“还不准再骗我。”
“不骗你。”年鹤声忍不住舔吻颜以沐的泪珠，“bb，不骗你不欺负你可以亲你了吗？”
颜以沐用带着哭音的细嗓，轻轻嗯了一声。
年鹤声压低身形，把脸凑到颜以沐面前，“bb，帮我摘一下眼镜……”
他此刻的声音，厚重的如同化不开的浓雾，尾音那一丝哑意，就仿佛惑人的钩子，蛊惑着听话的女孩，抬起双手帮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女孩迟缓的思绪里，还慢悠悠的回荡着他那声bb，下一秒钟便天旋地转，视野颠倒，男人将她压倒在身后绵软的大床上。
下巴尖被覆着一层薄茧的大掌握住抬高，樱桃唇被含住。
仅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对男人来说根本不够，他忍耐的太久，她的一丁点回应和首肯，便能让他顷刻失控。
抵开两瓣唇，他想要蛮横的进去，女孩的樱桃唇却太过小巧。
“bb的嘴太小了……”年鹤声粗喘着循循善诱，“张大一点好不好？”
长卷发铺在身后，玫瑰红裙一边领口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圆润的白皙肩头。
在上方男人眼中，如同一副活色生香的艳丽油画的女孩，乖巧的张大两瓣泛着暧昧水光的唇。
年鹤声只感觉理智瞬间崩盘，再一次俯身吻上那张唇。
唇舌相抵，他放肆的吻的更深，不断的汲取着女孩口中甜美的气息。
她身上那股浅淡的奶油香在此刻成了最催情的药剂，勾的年鹤声更加想要疯狂的索取她。
身体往下再压几分，女孩的玲珑曲线隔着一条薄薄的红色小洋裙，传递到年鹤声的身上。
胸口相贴，那异常饱满的柔软触感让年鹤声头皮发麻，他掌心下移，摸到颜以沐滑落到肩头的衣领，女孩小声的啜泣声唤回他几分理智。
年鹤声抱起颜以沐上半身，搂在怀里，“怎么哭了？”
颜以沐双颊酡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变得湿漉漉的，她张着嘴小口小口的呼吸，“嘴巴、喘不过来气。”
她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控诉年鹤声，“你又欺负我……”
氧气全部被他抢走了，她觉得自己刚才差点窒息了。
年鹤声一愣，随即失笑，“bb，接吻的时候要用鼻子呼吸的。”
他遏制着情|欲，耐心的哄颜以沐，“还有，那不是欺负，是我喜欢你的表达。”
颜以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抽吸了一下鼻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又撞进了年鹤声胸膛里，“那你下次，要轻一点。”
年鹤声被她这句话又有些勾的上头，忍不住低头找到她的唇再次亲吻起来，“bb这次要用鼻子呼吸……”
颜以沐嘤咛了一声，年鹤声还想再深吻她，浅缓的呼吸声忽然传到他耳朵里。
他动作顿住，抬头一看，颜以沐已经闭上了双眼，睡着了。
她睡颜很安静，乖的和从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美好的让人根本生不出想要弄醒她的想法。
年鹤声似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一眼自己身下，最后还是将颜以沐放回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小醉鬼。”
年鹤声看着颜以沐的睡颜轻斥，按灭了落地灯，自己从床上站起，走进了浴室。
巴黎的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翌日清晨，才慢慢开始收敛声息。
颜以沐酒量不好，那大半瓶香槟足以让她难受一天一夜，脑子也跟着昏昏沉沉的。
以至于她第二天清醒过来，看见身边睡着的年鹤声，睡袍松垮的系着，胸口大敞着，他被肌肉线条覆盖的胸膛正中处，那上面一抹红印牙痕，便格外清晰。
年鹤声的长睫翕动，像是要醒了，搭在被子上的手却先自然的放到颜以沐的腰上，“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没听见女孩的回答，年鹤声掀开眼帘，入目便是颜以沐一脸茫然的盯着他胸膛。
“年鹤声，我们昨晚为什么会睡在一起……”
年鹤声低头看一眼自己胸膛，随后不徐不缓的坐起上身，“你都忘了吗？”
颜以沐更加茫然，“我……忘了什么？”
“你昨晚对我做的事。”
年鹤声捏起她一根手指，放到胸口处那个红印牙痕上，语气里没带笑，少有的严肃，“颜小姐不打算为昨晚做的事情负责吗？”

第73章 Lady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触电般的感觉迅速漫上颜以沐的指尖。
她飞快的收回自己的手指，昏沉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她主动抱住年鹤声，然后在年鹤声的胸口咬了一口。
咬的位置……颜以沐又看了一眼年鹤声胸膛的红印牙痕，位置形状都吻合了……
颜以沐瞬间清醒，但还是无法置信，“这真的是我咬的？”
年鹤声面不改色，“我很乐意为你复盘昨晚发生的事情。”
颜以沐茫然的看着年鹤声，心里还在疑惑这种事情该怎么复盘，身子就被年鹤声从被子里捞起来，臀被年鹤声双手托住，两条腿跨坐在年鹤声的大腿上。
“昨晚某个小醉鬼就是这样坐在我腿上，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胸膛上又亲又咬……”
年鹤声故意将语速放的很慢，说到又亲又咬四个字的时候，又刻意咬重了字音。
颜以沐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因为他说的话不受控制的发痒，白皙的脸蛋霎时泛出绯色，“……我没有！”
年鹤声收紧托住颜以沐腰臀的掌心，往腿上下压几分，“敢咬不敢承认？”
女孩的娇嫩部位被年鹤声掌控，本就敏感异常，而两人又紧紧相贴着，臀间处传来的异样感，让女孩第一时间感知到。
颜以沐立刻扭动着身体要从年鹤声的腿上下来，“年鹤声你松手……”
年鹤声的角度瞧见颜以沐变得红似滴血的小耳尖，忍不住低头含住其中一只，声音含糊的说：“bb越扭它越来劲。”
颜以沐瞬间僵住身子不敢动，但耳朵尖被男人含在嘴里轻磨慢碾的咬，她肩头克制不住的发颤，“你不要耍流氓。”
“是bb昨晚先对我耍的流氓，我现在只不过是含回来。”年鹤声含的够了，在颜以沐耳尖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对我耍完流氓，还不肯承认。”
颜以沐脑子里原本还有几分清醒的思绪，被年鹤声这一系列的话和亲昵的行为，消磨的干干净净，“我、我就是耍了又怎么样！”
年鹤声勾了勾唇角，“不用怎么样，负个责就行。”
不过是咬了他一下而已，还要她负责？
昨晚他开那瓶香槟，和那个法国女孩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怎么不说负责？
颜以沐还有点生气，故意曲解年鹤声的意思，“负责可以啊，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上药，一定让你恢复如常。”
年鹤声半眯了眯眸，“我说的可不是这个负责。”
“那我就没什么可负责的了。”颜以沐推搡年鹤声胸膛，“你快松开我，不要对我搂搂抱抱的……”
她昨晚醉酒后乖巧依赖的样子，和现在极力撇开关系的样子判若两人。
年鹤声思忖了几秒钟，单手捧起她的脸颊，要她看着自己，“昨晚会开香槟是因为你不在意我，我生气。后来去找那桌的人，是把香槟的钱还给她。”
颜以沐推年鹤声胸膛的手停住，年鹤声见她对自己眨巴了一下眼，小鹿眸子里全是无措。
他似笑非笑，“还吃醋？”
心思被点破，颜以沐不知是羞还是恼，“我才没吃醋，你不要胡说八道……”
年鹤声挑了一下眉，他不信她一点不吃味，不然昨晚也不可能那么乖的任由他为所欲为。
但女孩已经明显对他逐渐卸下了从前的防备，他如果继续强硬的步步紧逼，怕她又像之前一样缩进自己的小世界里，对他不听也不看。
还得继续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年鹤声就着捧着她脸颊的姿势，低头在她脸蛋上又亲了下。
颜以沐呆住，年鹤声把她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到一边，下了床。
颜以沐见年鹤声一言不发的离开，红着脸下意识的开口：“年鹤声你去哪儿啊。”
年鹤声站在床边，闻言把身子转回来正对着她，年鹤声系在腰间的带子松散的挂着，睡袍贴不了身，胸前领口直接开到腰间的位置。
颜以沐一眼看到他腰上的腹肌，肌理分明，线条形状都完美的不像话，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偏偏他还对颜以沐说：“bb和我一起去浴室的话，我解决的效率应该会提高不少。”
颜以沐愣了愣，几乎是即刻听懂了年鹤声的言下之意，抓起一旁的被子一把盖过自己的头，让自己整个人都躲进去，好似这样就能藏在她滚烫的双颊，和频率加快的心跳声。
年鹤声望着被子里鼓起的小包，轻笑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隔着一扇若隐若现的玻璃门，传到颜以沐的耳朵里。
年鹤声进浴室只是单纯的洗澡吗？
还是故意放大水流的声音，盖过其他的声音。
颜以沐的脑子不受控制的开始浮想联翩，她羞赧的捂住自己的脸，想把脑海里那些大尺度的画面都赶出去，年鹤声的脸却像是无孔不入的钻入她思绪里的每个角落。
这样下去真的不太行，她不能再继续被这么一点水流的声音，就给蒙住了头。
颜以沐翻身下床，拿起自己的手机迅速离开卧室来到外厅，将那扇房门一关上，害她不能平静的水流声彻底被隔绝开。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算给自己转换一下心情，收到了江亚恩跨时差的微信留言。
【江亚恩：以沐，年氏公关部这段时间变着花样的让媒体宣传你和年鹤声的恋情，这个架势，你和年鹤声回国之后不会直接就订婚吧？】
【江亚恩：要订婚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准备份子钱】
【mua：[玲娜贝儿疑惑]】
颜以沐是有答应年鹤声，以年鹤声女友的名义公开回应他们的恋情，好挽回年鹤声的名誉，但没说会让媒体大肆宣传他们的恋情啊。
颜以沐疑惑的打开微博，想搜一下最近有没有她和年鹤声相关的热搜词条和新闻，结果在实时前排热搜上，就找到了他们。
点开话题第一条微博内容，是几天前发布的，点赞转到已经超过了百万，而标题只有一句话
【[视频]分享一下我高中那届校草和校花的绝美爱情[爱心]】
颜以沐点开视频，昏暗的看台四周，灯光环绕的舞台搭在正中。
舞台上摆着一个高架立式麦克风，年鹤声坐在后面的高椅上，上身穿着素静的白T椊，穿着蓝白校服裤的长腿，一只曲着踩在脚踏上，另一只踩在地上。
少年时期的他不像现在脸上时而挂着笑，更多的时候，他那张英俊脸庞上都没有任何的情绪，尤其是镜片后那双凌厉的凤眸，漫不经心的看着观众席上的某一点时，淡漠的让人觉得冷。
颜以沐记忆里熟悉的《初恋》再次被他唤醒，轻快的节奏，飘扬的旋律，不自觉的在她脑海里，跟着视频里年鹤声唱歌的声音一起唱起来。
直到唱到最后一段快要结束的高潮副歌时，他那双冷漠的黑眸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漫出了一点笑意。
他用垂在身侧的左右扶住了麦克风，再出口的歌声，比之前的哪一段都要低缓动听。
他看到了什么呢？
颜以沐她好像知道这个时刻的年鹤声看到了什么。
【救命，所以之前那些什么嫁豪门还有替身失恋的报道全是假的，人间芭比和港城的那位大佬才是青梅竹马初恋成真啊！！纯爱战士应声倒地！这绝美爱情也太好磕了吧qaq】
【我之前看过港城那位的报道和访谈，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那种位高权重的清冷大佬，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在上高中的时候为了喜欢的女孩子登台唱情歌表白，这个反差绝了，他好爱人间芭比啊啊啊】
【博主回复：[推眼镜]后半段校草之所以会突然笑起来，据我当时坐前排的女同学说，好像是因为校花突然跑到台下去看校草了】
颜以沐心脏砰砰的跳，卧室门突然被打开，年鹤声穿着浴袍走出来。
她下意识的将手机藏到身后，被年鹤声看见，“藏什么？”
颜以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藏，就好像是害怕他发现自己难为情，面上却装的很淡定，“没有，就是你突然出来吓到我了。”
年鹤声走到她面前，视线慢悠悠的打量她。
她莫名觉得心虚，但一想到让媒体大肆宣传他们两个人的假恋情这件事，没有年鹤声的授意，底下的人肯定不会去做。
“我刚才看到我和你还在微博热搜上，连高中的视频都找出来了，干嘛要这么大张旗鼓？”颜以沐不自在的捏了捏手指，“我们又不是真的在交往……”
年鹤声语气平缓，“不是真的，就让它变成真的。”
颜以沐惊讶的仰高头，“你难道还想用这种大肆宣扬的方法，让外界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然后我就不得不和你交往吗？”
女孩长大了，连年鹤声的心思都揣摩到了。
“bb，不是不得不和我交往，而是我在用这种方式，向你示爱。”年鹤声换着角度为颜以沐叙述这件事，“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假戏成真。”
颜以沐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被年鹤声这样的方式说服，而且刚才看到那则他曾经为自己登台唱初恋的视频，她真的开始小鹿乱撞，到现在都还有些平静不下来。
“我不着急，说了会等你就会一直等你。”年鹤声自然的为她把颊边的卷发，勾回到她耳后，“好了，今天去巴黎歌剧院看演出。”
颜以沐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等我换衣服。”
今天巴黎放晴，碧空如洗。
不需撑伞，便能游走在浪漫的大街之上。
他们到巴黎歌剧院剧场的时候，观看演出的观众已经陆续入座。
他们的位置在二楼的高台上，私密性很好，位置也居中，正好能将舞台上的表演一览无余。
这场表演是歌舞剧的形式，男女主演呈现的如鱼得水。到演唱部分时，女高音和男低音的声音穿插在一起，搭配融汇的恰到好处，让在场观众听的无比投入。
颜以沐看的认真，一旁的年鹤声忽然从位置上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颜以沐点头说好，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舞台上。
从剧场出去后，年鹤声接听了吴重的电话，“什么事？”
“年总，公司的内部文件被人泄露到了青叔手上，现在青叔那边拿着这份文件，要求我们和他合作。”
年鹤声面无波澜，“他早就被港城警察盯上了，现在拿着公司的内部资料要挟，正好多加一条欺诈勒索的罪名。”
青叔是港城老一辈的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港城，各行各业都存在着灰色地带，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时至今日，还想用几十年前的手段和经营方式在港城立足，那是不可能的。
年鹤声从没将这些手脚不干净的老一辈放在眼里，即便不用他动手，法律也会对他们进行制裁。
他现在只关心，泄露公司内部文件的人是谁。
“人找到了吗？”
“没有，但那份内容据我调查，是只有曾经作为年氏高层的年家人才有权限知道的内容。”吴重顿了顿，“正好不久前港城警方给老爷子打过电话，说年辞越狱了。”
年鹤声眉心微蹙，“警方去过程树青哪里了？”
“去过了，没找到人。青叔和年辞接触的时间很短。”
“有动向随时跟我汇报。”年鹤声特别叮嘱，“尤其是年辞的下落。”
当初扳倒年丞一派，年辞作为他手底下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与年鹤声产生的冲突和摩擦不比年鹤声和年丞的少。
哪怕是在英国差点让年鹤声丧生的车祸，年辞也参与其中。
年鹤声做事向来狠绝，不留情面，所以后来直接将年辞送进了监狱。现在他逃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年氏的利益去出卖给程树青，很显然是冲着年鹤声来的。
“我明白年总。”吴重欲言又止，“您现在还不打算回来主持大局吗？”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重新走进剧场。
场内灯光昏暗，舞台上的光若隐若现的打在看台上，影影绰绰的映照清他心爱女孩的脸庞。
她仪态端庄的坐在位置上，看的极为认真，小鹿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舞台上的表演者。
剧情不久之前才演到高潮的悲情阶段，她被剧情氛围感染，眼尾还有些泛红。
年鹤声站在后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就这么无声的注视着颜以沐的脸，几分钟后，她先转过头来发现了他。
歪了歪头，表情充满疑惑，像是在问年鹤声为什么要站在那里。
年鹤声抬脚走过去，重新在颜以沐身边坐下，刚好到了歌舞剧谢幕的时候，剧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观众陆续离场。
年鹤声也要带颜以沐一起出去，却看见她还坐在位置上没打算动。
反倒是她先疑惑起来，“你不是不喜欢在人多的时候走吗？”
上学的时候，年鹤声永远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
年鹤声看向颜以沐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关注他的，连他这样的习惯，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对了年鹤声，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提起旧事，“你为什么没读港大，反而读了剑桥？”
年鹤声闻言失笑，“我以为我选择去英国读剑桥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
像是怕她胡思乱想，他索性直言不讳，“因为你在英国，所以我没读港大。”
他那时候的成绩，在国内读港大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最后却偏偏选择了难度更大的剑桥。
而他的答案，也和颜以沐一直猜测的一样，她心里的滋味有些说不上来，“但是，我在英国上学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你。”
四年前的年鹤声，强势霸道的让颜以沐避之不及。
她以为那个时候，如果年鹤声知道她的下落，一定会用更加残酷的手段将她带回身边。
毕竟那个时候，她是一声不响的逃离的。
年鹤声淡声：“沐沐，四年前我选了剑桥，的确是想要重新把你带回来，让你除了我身边，哪儿都去不了。”
颜以沐紧紧捏着手指，不让自己的紧张表现出来，她想要相信年鹤声，“我知道，但是你现在肯定不会那么做了……”
年鹤声凝瞩颜以沐的眸光变得幽深几分，那双黑眸里面此刻所涌现的情绪，深奥到颜以沐看不懂。
因为她不知道，男人时至今日，想将她锁在身边的念头都从没消失过。
而男人没有那么做，只不过是知道那样的方式，得不到她的心。
她希望他表现的温柔宽容，那么他便如她所想。
“我在剑桥读书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是家里的一位长辈策划的。”年鹤声嗓音平缓，就像是陈述一件极其平淡的小事，“四年前没有去找你，是因为我自己都身处险境，我不想让你卷入到危险之中。”
一直没有来见她，是害怕她也受到牵连。
颜以沐眼眶泛起水雾，“在境外你遇到的危险会比在国内要容易发生的多，你为什么还要执意到英国来读书……”
她真的想不通，年鹤声在她心里永远聪明绝顶，果决稳重。
她想不通这样的年鹤声，为什么明知危险，还是要来孤身犯险。
他从来都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啊。
年鹤声拿出方巾，拭掉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因为我想，如果我和你都在英国，或许在这四年里，我们总有一天会遇见对方。”
没有刻意接近，因为害怕她因他受伤。
所以选了这种几率渺茫到近乎为零的方式，这样不理智的做法，一点都不像年鹤声。
抱着侥幸和概率，以为总会遇见。
但四年前的年鹤声和颜以沐，好像真的就差了那么一点缘分，即使在同一个国度上，他们也是两条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
这样的答案，让颜以沐心头触动也觉得酸涩。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看了那场歌舞剧，男女主之间最后以误会的形式，悲剧结尾。
颜以沐或许也不会突然鼓起勇气，跟年鹤声旧事重提。更不会知道，年鹤声于她，似乎真的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更喜欢她。
她想要和年鹤声有个新的开始，她不想他们再像从前一样草草结尾。
颜以沐调整好情绪，出口后的第一句便是：“年鹤声，你的腿都好了吗？”
她眼中的关切毫不遮掩，年鹤声长睫半掩，遮了眸中暗色，“还没好。”
颜以沐立刻抱住他胳膊，急切道：“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嗯。”年鹤声语气里带了抹笑，“要bb做我女朋友才能好。”

第74章 Lady
颜以沐松开年鹤声的胳膊，表情变得严肃，“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明明是在关心他，他却故意拿她的担心来开玩笑。
见她生气，年鹤声收敛了笑意，“我说的是认真的。”
颜以沐小声嘟囔：“我不当你女朋友，你不是也好了吗？”
“没好。”年鹤声不假思索，“颜以沐要在年鹤声身边，年鹤声才能好。”
散场的观众们，一路交流着刚才的歌剧有序的往剧场外走着，他们说的法语极为悦耳，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听几句。
可对此刻的颜以沐来说，这语言再浪漫悦耳，也不及眼前男人的话动听。
颜以沐心口砰砰直跳，短短半天，她已经间接和直接因为年鹤声，心跳加速了好多次。
她难为情的把头转过去背对年鹤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羞赧的发烫。
年鹤声不徐不缓的再补一句：“这次回国，和你那个大学同学分了吧。”
颜以沐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强装镇定，“分了和你好？我无缝连接啊？”
“我允许你无缝连接。”年鹤声握住颜以沐的肩头，将人温柔的扳过来正对自己，“没有bb，我不行。”
颜以沐才缓下去的心跳声，又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起来，她耳尖都跟着冒出了红意，“年鹤声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情话啊！”
一句接一句的，颜以沐根本抵抗不住呀。
年鹤声笑了笑，“情话对你有用吗？”
“没用！”
颜以沐边说边摇头，但双颊却红的像绯霞，让她的摇头和否认，变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年鹤声没点破，笑着对颜以沐伸出了手。
颜以沐把难为情的脸别过去，看上去像是不情愿，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年鹤声的掌心里。
下一秒，女孩的整只手都被男人覆着一层薄茧的大掌握住，轻柔却不失力度，让女孩一瞬间感觉，自己好似是那个被他捧在掌心里精心呵护的至宝。
颜以沐被年鹤声牵着手往外走，谁都没有先说话，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显然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发生改变。
走出巴黎歌剧院的时候，晴朗的天空又落起了小雨。
行人们悠闲的步伐变快，匆匆忙忙的赶回家中或是到附近的屋檐下躲雨。
颜以沐和年鹤声站在剧场门口避雨，颜以沐仰头指着天空的某处，惊喜的道：“年鹤声你看，是彩虹！”
年鹤声顺着颜以沐指的方向抬头看过去，下着太阳雨的天空，一道弧形的彩虹若隐若现。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重新放回了身边女孩的侧脸上。她发自内心的雀跃笑容，胜过眼前的景色。
不想打搅她，片刻之后，年鹤声才开口：“沐沐，我今晚要回国。”
他说的太突然，让颜以沐有些惊讶，但一想到他在国内的身份，能空出时间来巴黎陪她采风已经算很不容易了。
“机票已经订好了吗？”
年鹤声颔首，“接下来的旅程我不能陪你一起，我会安排几个人来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年鹤声思忖着，“我会尽快解决国内的事情，回来法国找你。”
“嗯，我等你。”
年鹤声紧了紧掌中颜以沐的手，“再见面的时候，我想从你口中听到我想听的回应。”
颜以沐眨巴了下眼，随即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那我得好好想一想了。”
年鹤声温声，“好，你慢慢想。”
陪颜以沐吃过晚餐，年鹤声临走前，让雇佣的两个当地保镖到了颜以沐身边，年鹤声这才出发去机场。
巴黎今晚天气不好，航程一再延误，误机了三个多小时才开始登机。
年鹤声坐的那架飞机，从飞上云层之后就一直出现颠簸的情况，他从机舱的窗户里看出去，不远处的云层之下，有雷电在闪烁、
不多时，飞机广播便突然响起，天气极端恶劣，航班需要迫降到临近的机场。
迫降之后，年鹤声回到机场休息室，刚打开手机，肖逸文微信便第一时间弹了出来，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港。
他给肖逸文拨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Viktor，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机场，天气不好，中途迫降。”
“中途迫降？也没事，只要你在回国路上就行……”肖逸文松了口气，“我刚才得到最新消息，年辞那混账逃到境外去了。我还想这混账逃到境外去干什么，一想到你在国外，那混账不就是摆明了冲着你去的吗？”
“你们年家人那报复心可是一个比一个强啊，Viktor你赶快回国安——”
电话被突然挂断，肖逸文的声音被切断。
年鹤声面色阴沉的快速点开通话记录，拨打备注为“bb”的号码。
巴黎的雨从白天下到晚上，颜以沐撑着雨伞，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
凯旋门近在咫尺，气势磅礴，巍峨壮观。
见证了过往几百年历史的艺术建筑，颜以沐仰头看着，在最佳观赏凯旋门的地点，驻足了足有半小时，脑子里却还是冒不出什么惊艳的灵感。
和去卢浮宫和巴黎歌剧院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她想她或许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会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为她耐心讲解的年鹤声离开了。
颜以沐所能获取到的灵感，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去看了什么风景，听了什么见闻，而是从始至终陪她一起看风景，听见闻的人。
分别不到几个小时，颜以沐却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强烈的想要见到年鹤声，回到年鹤声身边。
她打开手机，订了一张最快飞回国内的机票，距起飞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颜以沐小跑到路边，想要拦下最近的的士回到酒店收拾行李，但雨天打车的行人太多，颜以沐一直没有拦到。
在不远处的两名保镖及时走过来，用不熟练的中文询问她想要做什么，她告诉两人自己的需求，这两人便即刻一前一后的分开，在离她不远的街道两边，分开为她拦车。
颜以沐心里着急，眼尖的看见另一条岔路口开来一辆的士，她连忙挥手拦截，的士开到她面前停下来。
颜以沐拉开车门还没进去，回头叫那两个保镖一起上车，话一说完，便被一股凶狠的力量突然抓住手臂，将她整个人拖进了后车座。
颜以沐瞬间吓的四肢拚命的挣扎，一块毛巾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唔唔……”
眼前视野越来越模糊，力气开始涣散，闭上眼之前，看见面前的车门被猛地关上，她彻底丧失了意识。
……
嘀嗒嘀嗒，秒钟转动的声音，在颜以沐耳畔不断的奏响。
她头昏脑胀，感觉浑身僵硬无比，想要动动手指，却只感到一阵麻意。
“醒了？”有陌生男人说了一句粤语。
颜以沐睫毛剧烈颤，费力的睁开眼，昏花的视线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巨大的八角笼封闭式拳台摆在前方，拳台正中，正有两个外籍拳击手在对抗。
他们体型健硕，身上的肌肉呈现出一种彪悍的形态，让人看着便觉得可怖。
而他们对抗的形式，也不像是职业拳击比赛里的互搏，每一拳都打在对方的要害，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比起拳击比赛，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在以暴力的形式以命相博，直至将对面一方打垮。
秒钟暂停，拳台下的人按响了铃，其中一方倒在了拳台上。
颜以沐的角度，看见倒下来的一方，血肉模糊的被一旁的人拖到了台下。
这不是正规的拳击比赛，这是黑|拳。
失去反抗的拳击手，一直被拖到了角落里，颜以沐在那个角落里，看见了两片熟悉的衣角，是那两个保镖……
恐惧一瞬间冲上头顶让她变得清醒，她下意识的想要出声，发现自己只能发出一些唔唔的音节，有胶带黏住了她的嘴。
年辞将暂停比赛的铃响放到一旁，走到颜以沐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她看清面前陌生的男人，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污的痕迹，整个人从头到都散发着一种沧桑落魄的感觉，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与之相反的狠戾。
颜以沐眼里的陌生，让年辞阴恻恻的笑起来，“不认识我了？”
他话一出口，又抱歉的收回，换了普通话，“忘了，你听不懂粤语。”
“没关系，我认识你。”年辞拖了一把椅子坐到颜以沐对面，“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能抓到你。”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年辞，你男朋友的堂弟。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你一声小嫂嫂。”年辞语气悠闲的像是在和颜以沐唠家常，“小嫂嫂不要怕啊，绑你来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为了引年鹤声出现，好让我杀了他报仇。”
颜以沐惊恐的睁大眼，年辞食指抵唇，对颜以沐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嫂嫂不要怕啊，在年鹤声来之前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不过……如果年鹤声不来的话，那我就只有让小嫂嫂陪我一起上路了。”
他漫不经心的打量颜以沐，笑容阴险的让人头皮发麻，“再让年鹤声尝一次，亲近的人死在他眼前的滋味，他应该会彻底疯掉吧？”
从来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年鹤声，如果变成疯子，那副画面即便是让年辞用死来交换，他也觉得痛苦。
颜以沐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恐惧已经侵占了她四肢百骸，她以为她会哭会害怕的发抖，可是这些恐惧的生理反应她竟然一个都没发生。
因为年辞说他要杀掉年鹤声。
如果年鹤声知道她现在被年辞绑了，颜以沐笃定，年鹤声一定会来救她，哪怕是孤身犯险年鹤声也还是会来。
可是颜以沐不希望年鹤声来，面对一个没有理智，疯狂的想要年鹤声命的人，颜以沐一点都不希望年鹤声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颜以沐开始抱有侥幸，理智如年鹤声，即便孤身前来也不一定能把她救回去，他肯定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直面面对他的敌人。
对，他一定会用其他的办法救她，颜以沐这样自我安慰。
但年鹤声这一次，没有如她所愿。
昏暗的地下竞技场，男人从通道里走了进来。
黑色皮鞋一尘不染，裁剪得体的西服与西裤，勾勒出他挺拔身形，白衬衣领口开了两粒扣，西装马甲紧贴上身。
精致的袖扣点缀在袖口，深邃英俊的脸庞上，架着一副文雅的金丝窄边眼镜，左耳上的黑曜石耳钉，在惨白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却丝毫盖不住他通身的摄人气场。
优雅至极，也惊艳至极，但独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环境里。
颜以沐眼眶热意上涌，她克制着情绪憋着，没让眼泪留下来。
年辞猛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布，她嘴唇以及唇周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颜以沐还是没有哭，面对敌人，眼泪只会被当做服软和软弱。
但她还是想问年鹤声，“……为什么要来？”
年辞安排的拳击手从暗处鱼贯而入的涌出，堵在年鹤声面前，在年鹤声和颜以沐之间形成一道人墙。
年鹤声视线越过这堵人墙，注视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颜以沐，声轻却清：“因为你在这里。”
颜以沐死死地咬住下唇，用疼痛压下眼里快要翻滚外涌的泪意。
年辞鼓了鼓掌，从怀中掏出一把□□，拉了保险栓，抵在颜以沐的太阳穴，“真感人，没想到我们年家的大少爷，也会有为了爱情变成庸人的一天。”
年鹤声眸光冷冽的射向年辞，“现在回头，你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做事不要给别人和自己留退路。所以，我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会拉你一起垫背。”年辞目光挑衅的看向拳台，“年鹤声，我捏着你的短处，要你直接自杀太没意思，那种死法太体面，配不上你年家大少爷的身份。”
“我特意为你安排了拳台和拳击手，你不是擅长拳击吗？我要你死在你最引以为豪的东西上！像条死狗一样悲惨的死在我面前！”
年鹤声扫视一眼周遭的拳击手，“我可以答应你，条件是放她安全离开。”
年辞无所谓的扬手，“好！只要你能在这些人拳下撑过一个小时，我让她离开！”
十个拳击手，全是地下黑|拳出身以命相博的佼佼者，在年辞看来，年鹤声毫无获胜的希望，哪怕是半个个小时，年鹤声也挺不过去。
颜以沐的心高悬起来，见过刚才有人被打倒的场面，她的担心和害怕都写在了脸上，眼见年鹤声和那十个拳击手走上八角笼，唯一可以逃生的入口也被封闭，她急的无以言表。
年鹤声站在拳台中央，俯视的角度，能够看到颜以沐的脸。
他用安抚的语气对她说：“不要害怕。”
颜以沐喉头发涩，她控制着脸上的表情，竭力露出一个笑容来，回应年鹤声，“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年鹤声听懂了颜以沐的言下之意。
她要他在。
年鹤声眸中漫出一点笑意，他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了外套，摘掉袖扣，将袖子卷高，随后摘下金丝眼镜，挂在衬衣胸口的领口边上。
铃声拉响，这是搏击开始的讯号。
拳击手们还在等待时机出手，被他们围在其中处于劣势的年鹤声，便率先一个高抬腿，直劈向他正对面人的面门。
他反应太及时，腿法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无法捕捉，这一脚丝毫没有收力，直接让那个拳击手当场昏厥。
一脚KO掉一个人，绕是在拳台上见惯厮杀的他们，也不禁愣住。
年辞在台下嘶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当他的靶子吗？！”
包围圈少了一个人便有了空缺，年鹤声身形矫捷，眨眼便突破那个缺口，反手又用手肘勒住最近一个拳击手的脖子，只听卡嚓一声，他一拳砸向对方太阳穴，对方还没来得及反抗，便瞬间两眼翻白，又失去了意识。
一分钟不到，年鹤声已经解决了两个人。
那些原本还想要上前围攻他的拳击手，瞬间停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不止是实力上的悬殊，他们眼前的这个对手，身上的狠劲绝不亚于他们这些在拳台上厮杀的职业拳手，而且他出的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只要出手就能一击必中，疯狂攻击拳手的死穴弱点。
贸然攻击他，只会和刚才那两个被KO的人一个下场。
对于年鹤声来说，敌众我寡，防守只会让他更加被动，主动出击他才能更快的拿到致胜点。
但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最关键的也不是赢，他要做的是拖延时间。
年鹤声余光瞥过一旁的台下，年辞因为他一连KO掉两个人，已经急躁的来到了拳台下，没有再拿抢挟持颜以沐。
急躁能让年辞败北一次，也会让他败北第二次。
年鹤声收回目光，对其中一个跃跃欲试的拳击手，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对方瞬间被激到，抡起拳头向他挥了过来。年鹤声快速闪身躲避他的拳风，趁他背对自己之时，抱住他一条胳膊，将他整个人抡至半空，然后砸进人群里。
他们站位太密集，中间的四个拳击手都没来得及躲开，便一起被砸中，五个人瞬间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
年鹤声没有一丝犹疑，上前锁喉，直击太阳穴和后颈，一旁的三个拳击手想要上前趁机攻击他，被他以同样的方式，用脚下昏厥的拳击手当沙包，砸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五个再也起不来，四十分钟，年鹤声解决了七个，只剩三个，挂在胸口的金丝眼镜还稳稳当当的没落。
年辞在台下面目狰狞，“蠢货，上啊！留着时间给他休息吗？！”
三个拳击手一拥而上，攻势迅猛让人应接不暇，年鹤声没有出手的时机，只能暂时防守。
人数骤减，他也开始拖延时间，一记拳风擦着他面门而过，反手勾拳打在对方下巴上。
那人被他打的当场头晕目眩，连退数步，额头一下子撞在拳台的杆子上，血瞬间涌下来。
年鹤声看见他头上的血愣了一瞬，反应变慢，一拳砸到了他额角。
颜以沐远远的看见，年鹤声额角处瞬间出血，血珠疯涌滚进他眼睛里。
另外一个拳手又要对年鹤声出脚，年鹤声却还是没有反应。
“年鹤声！”
颜以沐的呼唤让年鹤声回拢了几分理智，他侧身躲了一下，但还是慢了，那一脚虽然没中他要害，却踢中了他肩膀。
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擦额头上的血，那些血却像是无孔不入一样不停的落进他眉眼，手上也沾满了血，他的视野里被猩红逐渐占据。
“年鹤声，年鹤声！”
颜以沐不停的在台下叫年鹤声的名字，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年鹤声的注意力，她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但年鹤声的反应和速度肉眼可见的比刚才慢了许多。
脚，腹部，后背均受到了攻击。
但年鹤声没有倒下，耳边女孩叫他的声音没停，他不能倒。
他倒了，她就会害怕。
年辞趴在拳台下，看见年鹤声逐渐变得惨白的脸和变迟缓的动作，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他拿出随身的匕首，大开八角笼的入口，眼都不眨的拿刀割了自己手心，把血洒在年鹤声视线可及的地方，果不其然，年鹤声的动作又变迟缓了一瞬。
“怕血？你竟然怕血？”年辞像是得知了一个荒谬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年家不可一世的少爷，居然会怕血？！”
年鹤声的反击已经起不到任何威胁，三个拳击手想要将年鹤声撂倒制服，但不知怎的，不管他们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年鹤声仍旧挺直着背，没有一丝倒下的征兆。
年辞盯着年鹤声明显失焦的瞳孔，气急败坏的拿枪抵着他，“给我跪下，像条死狗一样给我在地上求饶！”
颜以沐在台下拚命的压着哭腔，仍旧不停的叫年鹤声的名字。
年鹤声直立的姿态没有一丝变化，即便是到了这样意识模糊的状态，他仍然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这副模样，落在年辞眼里便是他永远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年辞咬牙切齿的再次拉动保险栓，将枪|口抵在年鹤声的额头上，“年鹤声，这是你自找的！去死吧！”
颜以沐哽咽喊道：“不要！”
有红外线瞄准到年辞身上，紧接着一声枪响，有人轰然倒地。
颜以沐泪眼模糊的目光里，看见那副金丝的窄边眼镜从拳台边掉落，砸在地上，镜片粉碎。

第75章 Lady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事件，已经过去两天了。
年辞越狱，与青叔勾结，又在法国买通地下拳击手实施绑架，港警联合境外警方协同办案，当场将年辞击毙。地下暴力非法敛财黑|拳组织，也被境外警方一锅端。
而在医院的年鹤声，从那天开始，除了需要获取口供的港城警察和法国警察进入，谢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肖逸文是和港城警方一起赶到的，他每天中午都会去敲响年鹤声的房门，但得到的都是沉默的回应。
他今天也一如既往，但年鹤声还是没有回应。
就在他打算离开之时，收到了一条短信，他点开看完短信内容，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走到年鹤声隔壁的病房，敲了敲门，“妹妹仔？”
颜以沐连忙小跑到门后拉开了门，“年鹤声愿意见我们了吗？”
颜以沐没有回酒店，这两天一直住在年鹤声隔壁的病房，就是想在第一时间见到年鹤声。
肖逸文摇了摇头，“他让我先送你回国。”
“为什么？我想等他好了一起回国。”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你就算天天守在这里也没用。”肖逸文深知年鹤声的脾性，“而且你要回国了，他才能放心。”
“可是我很担心他。”颜以沐语气里全是担忧，“我都不知道他伤到了哪些地方，那天他头上还在流血……”
“没事，那些皮外伤他很快就会痊愈。而且他最想治好的也不是身体，而是这里——”
肖逸文指了指自己的心。
颜以沐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思虑了半晌，才重新开口：“他真的想我先回国吗？”
“嗯。”
颜以沐绕过肖逸文，走到隔壁禁闭的病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年鹤声，如果你希望我先回国，那我这次会听你的先回去。但这不代表，是我自己想离开。”
隔着一扇房门的病房内，还是静悄悄的。
颜以沐吸了一口气，“我走了，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会在羊城等你。”
肖逸文拍了拍颜以沐的肩膀，安慰道：“走吧。”
跨国航程，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
肖逸文和颜以沐坐在一排，一上飞机颜以沐便一直侧头看向窗外，表情郁郁，像朵蔫了的太阳花。
肖逸文猜测是年鹤声将她拒之门外的事情，主动开口道：“你也不要怪Viktor，他这个病从很小就患上了，能挺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颜以沐回过头来，“是怕血吗？”
肖逸文惊讶，“你知道他怕血？”
颜以沐点头，上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为什么怕血？”
“严格来说，他不是怕血，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之所以会看见血就发作，是因为让他患上这个病的原因，和血有关。”肖逸文想了想措辞，言简意赅的概括，“我的姑姑，Viktor的母亲，在他小时候从他面前，从家里的楼上摔了下来。”
“就摔在他面前。”
颜以沐握住座位把手的手倏然收紧，心里涌出的难受和难受让她喉头都跟着发苦。
妈妈死在自己面前，对于年幼的年鹤声来说，该产生多大的心理创伤。
“……是意外吗？”
“看起来像意外，但，是有人别有用心以意外伪造成的意外。姑姑和姑父感情很深，没过半年，姑父也因为确诊重度抑郁，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自杀了。”
家里禁忌的旧事重提，肖逸文的语气也变得沉重，“妹妹仔，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Viktor对他叔叔赶尽杀绝，逼死他叔叔的的传言，那不是Viktor心狠手辣，是年丞那孙子当年为了从Viktor父亲手里夺权，才把他的家庭弄得家破人亡。”
“年丞死一万遍都不足惜！而且Viktor也只想为他的父母讨回一个公道，是年丞那孙子自己不愿意接受法律制裁，在警方面前自裁的……”
颜以沐紧抿着唇摇了摇头，她从来都没信过那些传言。
即便是他们闹的最僵的那段时间，她也从来不觉得年鹤声会是一个坏人。
年鹤声在颜以沐心中，永远都是有底线的男孩子。
可是颜以沐现在真的觉得很难过，她一直只把年鹤声当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她从来不知道，年鹤声在很小的时候原来就已经开始过着如履薄冰的生活。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因为一个浅显的“继承人”头衔就轻松获得的。那是他这么多年，背负着双亲的血债，蛰伏隐忍，才为自己谋来的生路。
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年鹤声，他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和一直折磨着他的源头，颜以沐一点都不了解。
“妹妹仔，你和Viktor以前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不要怪他偏执强势。”肖逸文打量颜以沐，“因为在他从小生存长大的环境里，喜欢的东西都是要靠自己抢来的。”
无父无母的孤子，年家的人只会施舍他表面的光鲜，真正想要的，只能靠自己去抢去夺。
颜以沐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之后，她才重新问：“年鹤声还会来找我吗？”
肖逸文一愣，避重就轻的答：“这么多年，他喜欢的女孩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那我会等他。”颜以沐打起精神，“我等他来找我。”
时值六月，羊城已迈入夏季。
离世锦赛还剩四个月，从巴黎回来之后，颜以沐就已经找到新编舞的方向，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比赛的准备之中。
家人朋友知道她在备赛，都没有在这段时间打扰她，让她安心的为自己的梦想奋斗。
在巴黎发生的绑架颜以沐没有告诉任何人，事情已经过去，再提起也只会让担心她的人后怕。
但江亚恩却从肖逸文那里听到了风声，来练舞室找到她，和她谈起，让颜以沐不得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她说了。
这件事吓人的程度，绕是江亚恩这样的性格，听的也是心惊胆战，反观被绑架的当事人颜以沐，说起这件事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
江亚恩都纳闷：“以沐，你真的不怕吗？”
颜以沐想了想，摇头笑着说：“我知道他会来救我。”
“是，能为你付出生命，确实值得你信任。”江亚恩难得说了句年鹤声的好话，“年鹤声，还挺浪漫的嘛。”
江亚恩把慰问品放下，起身打算离开，“不打扰世界冠军练舞了，对了，下个月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就大家一起过啊。”
江亚恩本来有心想帮颜以沐操办，但想到有年鹤声在，应该用不着她出手，“行，我到时候等你通知。”
“嗯。”
江亚恩走后，颜以沐短暂的休息结束，拿出手机看了看，被她放在微信置顶的人，还是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颜以沐关上手机，继续练舞。
一个月转瞬即逝，时间来到7月12日当天，夏蔚想为颜以沐安排生日宴，被颜以沐婉拒了，只邀请了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在外面餐厅订了一桌。
肖逸文得知消息，让颜以沐退了预订，让碧玺楼清场，为颜以沐过生日。
夏蔚知道是年轻人的聚会，她一个长辈去怕大家放不开，便推脱了。
到了晚上，夏即昀陪同颜以沐赴约。
颜以沐一到碧玺楼，率先扫视了一阵四周，肖逸文和江亚恩都到了，但她最想见的那个人没来。
朋友们都是为她的生日而来，颜以沐没有把心底的失落表现出来。
大家其乐融融，聚在一起为颜以沐24岁的生日道贺祝福。
宴到中旬，碧玺楼的工作人员双手托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进来，“颜小姐，有您的礼物。”
大家自然而然的将视线放到肖逸文身上，肖逸文连连摆手，“不是我啊，我的礼物白天就送了！”
颜以沐走过去接过盒子，放到空桌上拆开，一顶保存极好的冕冠从里面露了出来。
涡卷钻石框打造的冠形，天然型的巴洛克珍珠点缀镶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即便是对这些饰品不感冒的江亚恩，也被这顶珍珠钻石冕冠惊艳到：“好漂亮……”
冕冠之下，压着一张墨蓝色的折叠卡片。
颜以沐拿起来打开，熟悉的字迹让她瞬间眼眶泛红——生日快乐。
颜以沐拿着这张卡片，询问肖逸文，“……年鹤声是不是回国了？”
肖逸文没回答，头却偏了过去，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默认。
夏即昀眼尖看到卡片背后，不咸不淡的开口，“后面有字。”
颜以沐立刻翻过来一看，还是一样的字迹，却是截然不同的语境——对不起。
颜以沐迅速拿起手机拨打他的号码，听到关机，她又给他发微信留言，上面还全是她发出去没有回答的内容。
【mua：我没有怪你】
肖逸文走到颜以沐背后，“Viktor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嗯。”颜以沐调整好心情，“我会等他的。”
从六月到十月，羊城也从初夏到了秋末。
世锦赛临近，夏蔚和夏即昀上次看了颜以沐年初在UK赛失利的视频和报道，这次不放心颜以沐一个人去，所以特意腾了时间，陪同颜以沐一起去英国参加比赛。
威廉一如既往的热情接机，招待了他们一家人，随后一同前往比赛附近的酒店住下。
在路上的时候，威廉悄悄问了一句颜以沐，“年先生怎么没来？”
颜以沐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但她不想让朋友担心，“他还在钻牛角尖。”
“人哪有不钻牛角尖的，钻出来之后就好了。”
“是啊，不过我等不了了。”颜以沐笑了一下，“我要把他从牛角尖里拽出来。”
世锦赛一共为期三天，前两天的比赛布伦特伍德国际中心举行。
颜以沐去年拿下过这个比赛的女单冠军，对流程和赛制都非常熟悉。
她的腿伤早就已经完全康复，状态也早就调整到了最佳，心态比起去年的想拿冠军，还多了一点自己的私心。
求胜心被她放到了最前，乃至于她从预赛开始，每一次的成绩排名都是小组第一，两天之后，直接杀入在皇家阿尔伯特礼堂的决赛。
夏蔚和夏即昀作为参赛选手的家属，也获得了进入皇家礼堂观赛的资格。
母子俩入座观赏席后，紧张的决赛拉开了序幕。颜以沐出场顺序靠后，还没有上场。
夏蔚冷不丁的问了句：“你现在还喜欢沐沐？”
夏即昀望着舞池里的选手，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原因，突然摔了一跤。
“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夏蔚疑惑，“什么？”
“我和颜以沐只能是家人。”
她的生命里可以出现很多的朋友，也可以尽情去寻找自己所爱的恋人，但她所拥有的亲人，只有夏蔚和夏即昀两个。
夏即昀口吻平静，“只有以家人的身份，才能顺理成章的见证她人生的每一个场合。”
夏蔚神色复杂的打量自己的儿子，她不允许夏即昀和颜以沐有姐弟之外的关系，正是因为如此，她以为她这个儿子不会懂得她的意思。
“是我自私了。”夏蔚跟儿子道歉，“没有体谅你的心情。”
“无所谓了。”夏即昀往前俯身，手搭在看台上，背对着夏蔚，“她已经找到她的答案了。”
比赛后台，颜以沐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自己的着装，从头到脚都没有问题之后，她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拿出里面变成了珍珠钻石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观众席的灯光暗下来，赛况播报人念出下一个出场选手的名字后，夏蔚和夏即昀立刻严阵以待。
沉缓的舞曲前奏慢慢响起，一束追光唰的落在舞池正中，照出舞者的模样。
银白色的拉丁舞衣贴合着她婀娜的曲线，简约的设计，裙摆和胸口用白蕾丝和白珍珠点缀，优雅中带着少女的甜美。
她随着舞曲节奏舒展身体，迈开舞步，纤细手臂展开至头顶，从上到下的抚过头顶至脖颈。
她沉浸在舞曲和舞步里，忘情的舞动，缠绵的伦巴被她跳出了优雅曼妙的姿态，那柔媚的舞步和手势，也变得缱绻缠绵，好似怀揣着爱意的女孩，正在诉说着她满腔的少女心事。
单脚顶点旋转，天鹅颈留头柔美却不失力度。光源追随着她的舞姿，纤细脖颈上那条华美的项链，在舞池灯光下熠熠生辉，将她的美丽衬托的更加娇媚动人。
无论是情感还是舞蹈，这一支舞都呈现到了极致，乐曲的最后一声落下，全场亮起灯光，观众席上掌声如雷。
颜以沐抬高手臂，微微俯首，向着观众，优雅致谢礼。
比赛结束，结果宣布的那一刻，冠军得主不失众望。
颁奖台上，亚军和季军都是欧洲面孔，但冠军的位置上站着来自亚洲国家的中国女孩。
颜以沐戴着冠军奖牌，手捧橄榄枝编织的花束，四面八方的闪光灯不断，蔚姨在观众席上感动的热泪盈眶，夏即昀也笑着为她鼓起了掌。
她站在最高处的领奖台，再一次微笑着迎接世界的目光。
颁奖典礼结束，在比赛通道出口处，有来自中国体育竞技的媒体记者向颜以沐进行采访。
一番道喜和祝贺之后，记者问起了颜以沐比赛的舞蹈灵感来源，“众所周知啊，伦巴也被称为爱情之舞，你刚才的编舞和选曲，给大家带来一种少女正在向喜欢的人倾述爱意的感觉，请问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创造了这只舞呢？”
镜头对准颜以沐，她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契机是来自于一个男孩子。”
“方便和我们简述一下这个男孩子吗？”
颜以沐安静了几秒钟，清甜嗓音缓缓叙述：“他在我满十八岁的那一年跟我告白，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爱哭鼻子什么也不懂的小女生，所以他一直没有听到我的回应。”
镜头后的记者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所以你是想借由这支爱情之舞，回应他的告白吗？”
明媚娇丽的少女，眉眼弯似小巧月牙，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容，轻柔的说：“我的回应是，我也是。”
画面镜头定格在这一刻，人间芭比蝉联两届世锦赛冠军，并在赛后告白自己喜欢男孩子的报道，以最快的速度漂洋过海，传回到国内。
拿到了冠军殊荣，夏蔚在社交圈不知道发了多少条炫耀自己女儿争气的朋友圈，一家三口圆满的坐上了飞机回国。
在飞机上，手机只能开启飞行模式，断掉一切的通讯往来。
但颜以沐却在心里忍不住悄悄期待，那个听到了她告白的人，会不会在她降落的那一刻，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等在机场通道口迎接颜以沐的，是一直支持着她的粉丝，他们热情的向颜以沐道贺，表达对她的喜爱，捧花与礼物还有告白信不断，她由衷的感谢粉丝们对她的喜爱，但她的心底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微信短信还有电话都没有受到任何的答覆，坐上出租车打车回家的时候，颜以沐自我安慰，或许是国外的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回来，他还不知道吧。
“沐沐，快看！那不是你颁奖的照片吗！”夏蔚放下车窗，指着外面说道。
颜以沐看出去，天环广场上的巨幅LED，上面正放着她站在冠军奖台上，捧着橄榄枝花束微笑的照片，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英文，写着—— You are best，champion.
司机用粤语口气惊喜的说了句什么，颜以沐和夏蔚都没听懂，夏即昀给她们翻译，“他说，原来颜以沐就是那个冠军小姐，这几天整个羊城的LED，到处都是她夺冠的照片。”
在颜以沐回家之前，把她夺冠的消息高调的轰动全城，为她应援的人，除了年鹤声，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回家的一路上，她一直在不断的给年鹤声打电话，可是每一次直到电话自动切断，他都没有接通。
颜以沐挫败的将自己关到房间里，在那已读未回的数条微信留言下，她狠下心，迅速的打出一条。
【mua：你如果再不接我电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她发完消息不过几秒钟，来电便响起。
颜以沐接通电话，也不管另一边的人要说什么，她率先开口，“年鹤声你在哪儿？”
男人沉默。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真的不会再理你了……”
男人有些暗哑的声线，透过听筒传到她耳中，“你家小区门口。”
颜以沐拉开房间门，举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跑出了家，拖鞋在路上掉了一只，但她却连回头重新穿上的耐心都没有，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
对面的街道处，黑色法拉利停在路灯下，车身在灯光下折射出漆黑的光，连带着那车内坐着的主人，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车窗紧闭，年鹤声没出来。
颜以沐重新举高手机到耳边，声音还有些微喘，“你有没有看我的比赛？”
“看了。”
“你有没有看我的采访。”
“也看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颜以沐喉间发涩，“你听不见我的回应吗？”
年鹤声好多次好多次向颜以沐告白，我喜欢你，我钟意你。
颜以沐现在的回复，是我也是。
我喜欢你，我也是。
我钟意你，我也是。
“我听见了。”年鹤声声线压的极低，仿佛在克制着心中即将迸发的情绪，“但是我不能。”
“我害怕你再因为我受到……”
“我不害怕！我也没有怪你！”颜以沐打断他。
从让肖逸文带颜以沐回国，不让颜以沐见他的时候开始，颜以沐就知道年鹤声对她怀抱着愧疚。
在年鹤声看来，她是完全无辜的那一个，是因为年鹤声她才受了险些危及性命的无妄之灾。
这一次年鹤声能化险为夷的救下颜以沐，可下一次呢？
年鹤声可以身陷囹圄，但年鹤声不敢拿颜以沐的性命去赌。
可对颜以沐来说，年鹤声才是那个最无辜的。
她信任年鹤声，不管她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她都知道年鹤声会不顾性命的为她以身犯险。
她一点都不怪他。
“年鹤声，我说了，只要你在我就不会害怕的……”颜以沐声音哽咽，“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为什么在听到了我的回应之后，你还要推开我……”
“bb，我以前以为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让你留在我身边，哪怕你不喜欢我。”年鹤声嗓音柔和下来，像是为了安抚快要哭泣的女孩，“但那天知道你被绑架后，我忽然发现，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希望你能平安。”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你平安更重要。”
强势霸道的独|裁者会因为爱变得偏执疯狂，但同时，他也会因为爱收敛他的强势与掌控欲，只是为了他喜欢的女孩能够平安。
不接她的电话，不回她的微信，彻底断绝和她一切的联系。
是害怕自己再听到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脸的时候，他所做的那些让步都会化为乌有，他怕控制不住心底叫嚣的野兽，再一次将他的女孩掠夺到身边。
在她获胜的消息回国内的那一刻，年鹤声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则采访。
他当下的情绪开心到无以言表，迫不及待的想要到她的身边，可一夜的辗转难眠之后，他只能将那些躁动的情绪重新压下去。
这些话即便他未说出口，颜以沐也懂。
“可是，年鹤声……”颜以沐委屈的叫他名字，“我们五个月都没有见，我好想你……”
压在男人心头的所有顾虑和焦躁，都在这一刻因为女孩的“我好想你”，变成了疯涌的情愫和思念，击溃了年鹤声所有的理智。
法拉利的车门被猛地打开，里面的男人，不顾一切的奔向他的女孩。

第76章 Lady
梵文公馆，32楼顶层。
夕阳西下，天边粉色晚霞似少女羞赧的双颊，透过落地窗照清屋子里的景象。
男人的西装外套，女孩的蕾丝衣裙，一路从门厅的地面延伸至主卧。
主卧门半掩，角度刚好能看清床脚，西装裤和领带散落在地上，一点粉白色的胸衣在其间若隐若现。
颜以沐仰躺在墨蓝色的大床上，浅栗色的长发铺在身后，她用手臂害羞的挡着眼睛，露出的下半张脸早已变得绯红，小巧的樱桃唇微张着小口小口的呼吸，淡粉的唇色比平时更加红润，像是才经历过爱抚。
“bb，把手拿下来。”
年鹤声沉缓的嗓音在此刻柔和的似水，让颜以沐情甘心被他引领，可是一想到放下手后将要看到的场景，女孩白皙的耳尖，瞬间冒出粉色。
她摇头，呼吸还有些不稳：“不要……”
年鹤声俯身，在她脸蛋上烙下一吻，诱哄道：“我想看bb的眼睛，拿下来给我看好不好？”
他的温柔让颜以沐从来都无法抵抗，纤细的手指下移了几分，露出那双变得湿红的小鹿眼，“……我不好意思。”
她目光里的男人，总是穿在身上的白衬衫早就不见了踪影，优雅外衫褪去，露出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两条坚实的手臂上，颜以沐甚至能看清上面暴起的青筋，随着他粗喘的呼吸浮动，好似是在竭力隐忍。
“bb很美……”年鹤声低头吻她眼尾，“不要害羞。”
充斥着情爱的旖旎氛围，因为男人的一句情话，再次升温变得滚烫。
年鹤声从女孩的额头一路往下亲吻，他吻的缓慢又克制，想要抚平女孩的羞涩和不安。
身下的娇小身躯逐渐不再紧绷，顺从的贴合着年鹤声的身体，将一只手搭在年鹤声的肩膀。年鹤声再垂首几分，埋到女孩胸脯。
酥麻的痒意刺的颜以沐眼眶即刻泛出泪光，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年鹤声头上，想将他推开，换来年鹤声不轻不重的啃咬。
颜以沐忍不住小声啜泣：“不要咬。”
哭腔里带着一点恳求的语气，娇媚的让年鹤声理智摇摇欲坠，另一只手也抚上去，哑着嗓音问：“bb，不舒服吗？”
他一双手生的极为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宛若绝佳的艺术品。
但颜以沐从来没有想过年鹤声这双手，会用在自己身上。
薄茧覆着绵软，粗粝在柔软之中游走。女孩莹白的脚趾都克制不住的蜷缩，已经不能只用舒服两个字来描述了，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青涩的娇躯不由自主的在年鹤声的掌下泛出情动。
年鹤声听见颜以沐细柔的泣吟，轻轻舔吻她眼角泪珠，“别哭，害怕我们就不做。”
颜以沐掀开湿漉漉的睫毛，失神的小鹿眼对上年鹤声的眼，镜片后的狭长凤眸，褪去了凌厉冷漠，只剩缠绵的情意和即将迸发而出的情|欲。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为她克制压抑自己，即便这压抑和克制，会让他难耐不已。
女孩的小手轻轻摘下年鹤声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即在年鹤声左脸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年鹤声，你要温柔一点……”
理智的弦音崩断，年鹤声眸色愈加深沉了几分。
女孩纤细白嫩的腿被男人握住挂在臂弯里，年鹤声低头，灼热呼吸喷洒在颜以沐的唇上，“bb，温柔不了了……”
清冽的冷香将颜以沐包裹，男人身上的气息从未像此刻一般浓厚，好似要让颜以沐沉迷他的气息之间，搂着她抱着她，一起坠入云端。
女孩一身瓷白似的细腻肌肤，逐渐透出粉色。那粉中之白，如同一朵正值佳期的粉白玫瑰，在精心灌溉呵护她的人手中，绽放出昳丽姝色。
屋外夜色长眠，有星月当空抵肩而立，好似交颈恋人抵足而眠，在这浪漫悱恻的夜中交缠相拥，互诉浓情厚意。
……
有一只大掌在轻抚颜以沐的脸蛋，她睡的香甜，不愿去理会这温柔的抚摸，往温暖的热源处拱了拱身子。
抚摸她脸的手顿了顿，随即游移到她的后背，未着寸缕的肌肤被掌心触碰往前一带，昨夜折腾了她很久的熟悉粗粝感，一下子让她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便是肌理分明，充满成年男人气息的胸膛，左边锁骨的位置，还有一枚小小的牙印，是颜以沐受不住的时候咬的。
“醒了？”
刚晨起，年鹤声的嗓音里还透着一点低哑，听起来格外慵懒，仿佛昨夜得了什么珍宝般，餍足无比。
颜以沐迅速拉过身上的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看到被子里的景象后，又涨红着脸把头露出来，“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
“因为bb身材太美了。”
年鹤声将颜以沐按进怀里，亲昵的吻她发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颜以沐又羞又气，昨晚她明明有说让年鹤声温柔一点，可是他根本就没听，越到后面折腾她越凶，她怎么求饶都没用，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颜以沐用被子裹住自己坐起来，“哪里都不舒服，你一点都不温柔。”
年鹤声紧接着坐起来，想要拉开她身上的被子，“你昨晚太可爱了bb，我已经很克制了。”
喊年鹤声名字的声音又娇，不管年鹤声怎么弄，她都乖乖的配合，青涩的反应让年鹤声欲罢不能。
颜以沐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不让年鹤声碰，年鹤声温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句话让颜以沐的耳后根瞬间红了起来，昨晚面红耳赤的场景不受控的在她脑海里浮现。
年鹤声见她不搭话，用被子裹起她抱在怀里，“bb，你要体谅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昨晚不仅主动回应我，还撩拨我，我忍不住的……”
他单方面的追逐觊觎她多年，得不到回应于年鹤声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但习以为常不代表年鹤声愿意习惯接受，他也渴望能和喜欢的女孩心意相通，两情相悦。
昨晚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一场脱离现实的虚幻梦境，颜以沐的回应和主动让他彻夜都未能入眠，看着她在他怀里从入睡到醒来，他才能深切的感知到，这并不是他所肖想出来的臆梦。
颜以沐并没有真的生气，她更多的是难为情和害羞，而且昨晚确实是她大着胆子要年鹤声继续的。
她靠在年鹤声胸膛，小声的说：“那你不能再躲着不见我了，我很担心你。”
“抱歉。”年鹤声收紧搂抱她的手臂，“以后都不会了。”
颜以沐心满意足的点头，又听年鹤声突然说道：“既然你喜欢我了，就不能同时交两个男友，今天就和你的那个同学分手。”
颜以沐憋着笑在年鹤声胸膛敲了一下，“年鹤声，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坏女孩吗？”
年鹤声微怔，颜以沐小声嘟囔，“你平时不是很清醒聪明的吗？怎么老是会被这种小事情骗到，我和威廉从来都没交往过。”
以前上学的时候，还误会过她和夏即昀呢。
年鹤声俯身，将头靠在颜以沐的脖颈之间，“事关你，我从来都做不到冷静清醒。”
一句话，让原本还有些想笑的颜以沐，心中又有点酸涩，她好像真的回应他太晚了。
“年鹤声。”她轻声细语的叫他名字，“我喜欢你。”
男人的头靠在颜以沐的肩头，面容被遮挡，让颜以沐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近在耳畔的声音，反问她：“是哪种喜欢？”
颜以沐把手搭在年鹤声的背上，“是钟意的那种。”
她学着年鹤声用粤语和她告白时的声音，用不熟练的粤语，一字一顿，慢慢的跟他告白：“我钟意nei……”
男人唇角弧度上扬，他的手掌住女孩后脑，将她的头温柔的偏过来，吻住那张说钟意他的唇。
深吻吮吸亦止不住年鹤声心头此刻疯涌灭顶的情火，两唇相抵之间，他柔声问：“这次我温柔一点好不好？”
颜以沐被他吻的双目失神，身心都在他的吻下沉溺，乖乖的点头，“不要和昨晚一样久……”
年鹤声轻笑着掀开她身上的被子，身形瞬间将娇小的女孩笼罩，“我尽量。”
彷晚时分，二中的学生陆陆续续的从校门里出来，赶在上晚自习之前，进到附近的各家餐馆迅速的吃晚饭。
这个时间点，附近一带几乎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学生，一对穿着精致优雅的成年男女走在他们之中便有些显眼，更何况女孩还被男人背在背上，这样亲昵的姿态，让这些高中生们忍不住频频回头打量。
颜以沐把头埋在年鹤声的背上，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你放我下来。”
年鹤声坦荡的接受路人的目光，“腿和腰都不疼了？”
一天的时间都在公馆的卧室里度过了，比昨晚的时间还久，颜以沐怎么可能不腰酸腿疼。
年鹤声背着颜以沐走到一家粤式糕点店里，买了一个菠萝包和一瓶巧克力奶，转而又去到另一家茶点铺，买了乌金流沙包和抹茶牛乳。
然后走到二中后门口，僻静的长椅上，将颜以沐放在上面坐好，再把手里刚买的东西递给她。
颜以沐看着眼前熟悉的包装和点心，高中时上学的记忆瞬间在脑海里浮现，“这不是我上高中时候经常买的吗？”
菠萝包搭配巧克力牛奶，乌金流沙包搭配抹茶牛乳，糖分十足的甜蜜搭配，能让颜以沐一天的心情都变好。
她从年鹤声手里接过来，开心的小口小口吃起来，咽下一口后，她笑着和年鹤声讲述，“年鹤声你还记不记得，你才转来二中的时候，我想谢谢你让我和亚恩搭车，就给你连买了两天早餐，你每一次都拒绝我，我那时候就一直觉得你不喜欢我。”
年鹤声偏头看她眉眼弯弯微笑的模样，神情也变得柔和，“笨蛋。”
“干嘛又说我？”
“不喜欢你会让你上车？”
颜以沐惊诧的看向年鹤声，“你……难道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吗？”
年鹤声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讨厌。”
颜以沐一口气喝完巧克力奶，耳尖泛出点红意，含糊的说：“其实我那时候很喜欢你的……”
成绩又好，长的也好，性格脾气哪儿哪儿都好，还会耐心给颜以沐讲题。
年鹤声挑了一下眉，没说话，像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颜以沐把另一根新的吸管放进抹茶牛乳里，喂到年鹤声唇边，“不欺负我，就更喜欢啦。”
卖乖讨巧的回答，年鹤声却听的极为悦耳，低头咬住她的吸管，喝了一口她的抹茶牛乳，罕见的觉得味道还不错。
“bb，这次是你先说喜欢我的。”年鹤声松开吸管，收敛了几分笑意，“所以不管以后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逃走的。”
他语气还是一贯的淡，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却认真到不容人质疑。
年鹤声在用自己的态度告诉颜以沐，他们今后的一生，势必只会永远交缠。
颜以沐抬头，他们四目相对，瞳孔里互相印着对方的脸。
从少年长成大人，他们各自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没变。
是什么没变呢？
是少年毫无保留的爱意，炽热又强烈，让人无法忽视，无法逃避，将慢半拍的少女从懵懵懂懂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颜以沐仰高头，飞快的在年鹤声唇边亲了一下。
巧克力和抹茶的味道，混杂在清冽冷香和奶油甜香之间，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私有气息。
“我也没想逃啊。”
有绯色晚霞映照到他们身前，地面上投出一道影子。
一大一小，比肩而立，十指交缠握在一处。
他们头顶的天空，漂浮着粉色的云霞，浪漫又美好的颜色，那是恋人拥吻的信号。

第77章 Lady
“今晚不和我回家？”
法拉利将人送到小区门口后，年鹤声站在车边，牵着颜以沐的手问道。
颜以沐的手指在年鹤声掌心里动了动，有些不好意思，“昨晚不是和你回家了吗……”
年鹤声捏紧她的手，“想你每晚都和我回家。”
“亚恩说蔚姨昨晚打电话到她哪里去了，她帮我圆了谎，说我在她家蔚姨才放心的。”
女孩子夜不归宿家长总是会担心的，颜以沐昨晚一直被年鹤声缠着，都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今晚再在外面过夜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解释，“我不能再住你家了，年鹤声。”
年鹤声还是没松开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回家？”
颜以沐连连摇头，“我还没做好让你见我家人的准备！”
“迟早要见。”
“可是现在还不行，他们都不知道我有在谈恋爱，现在就带你见他们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年鹤声盯着颜以沐看了几l秒钟，“沐沐，我是你男朋友吗？”
“是呀。”
“那为什么我现在感觉我像是见不得人。”年鹤声语调慢悠悠的，“我们是在偷情吗？”
颜以沐不满的蹙了蹙眉心，“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年鹤声你不要胡说八道。”
年鹤声闻言，唇畔这才噙上了一抹淡笑，显然是被她这句话取悦到。
年鹤声牵起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抱着，“我的亲人你都见过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亲人？”
颜以沐头埋在年鹤声胸膛里，思前想后好一阵，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还不想这么快结婚呢……”
年鹤声捧起她的脸抬高，似笑非笑的说：“沐沐，我有和你求婚吗？”
颜以沐呆住，在她看来见家长就等于要到讨论婚嫁的地步了，可是年鹤声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没有要跟她结婚的打算，反倒像是她会错了意，在自作多情。
女孩子脸皮薄，颜以沐有些羞愤的拍掉年鹤声捧她脸的手，想为自己挽回几l分颜面，“我又没说要和你结婚，我跟别人结不行吗？”
“不行。”年鹤声面上笑容淡了几l分，垂首凑近颜以沐，用额头抵着颜以沐的额头，“bb只能和我结婚。”
他语气放的轻柔，但字里行间透着的全是不容置喙，让人没有反抗的余地。
哪怕是赌气的玩笑话，年鹤声也在严谨的告诉颜以沐自己的态度，她不会放她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结婚。
颜以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年鹤声刚才那句话是在逗她，现在这句话才是认真的。
女孩的心跳声又变得如擂鼓，耳朵尖冒出一点点红意，“年鹤声你好霸道啊……”
年鹤声不否认，收紧搂抱颜以沐的手臂，“我霸道，bb不是一直都知道？”
才互相倾诉爱意，得到心爱女孩回应的男人，这一刻怎么也不想松开怀里的
女孩，只想继续耳鬓厮磨，温情呢喃。
一个短暂的告别，两人已经在车外驻足了足有半个小时，天边的晚霞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变黯。
知道年鹤声还要回港城，颜以沐不想让年鹤声拖得太晚，轻轻推了推年鹤声的胸膛，“你回港城要注意安全。”
年鹤声在颜以沐眉心处烙下一吻，“什么时候来找我？”
颜以沐抿嘴微笑，“很快就去找你啦。”
年鹤声也笑起来，“好。”
得到这句承诺，年鹤声才松开怀里的女孩，放她回家。
颜以沐走进小区门口，回头发现年鹤声还站在车旁没动。
她踮起脚尖一边往后退着走，一边对年鹤声挥手做拜拜，直到再也看不见年鹤声的身影了，她才感觉自己心口怦怦跳动的声音，慢慢变缓下来。
这就是和喜欢的人谈恋爱的感觉吗？
颜以沐的心动好像怎么都停不下来。
女孩脚步一路都变得轻快，脸上雀跃的笑容直到回家也没有变淡。
正好是晚饭时间，夏即昀还在医院加班，夏蔚一个人在饭厅吃晚饭，这场景莫名的看上去有几l分冷清。
颜以沐在外面已经和年鹤声吃过晚饭了，但见到此情此景，还是连忙走到夏蔚身边坐下，“蔚姨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夏蔚点了点头，在颜以沐脸上多看了两眼，让颜以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蔚姨？”
“和朋友昨晚上出去玩的开心吗？”夏蔚也笑着问，“笑的这么灿烂。”
颜以沐瞬间紧张起来，不自觉的勾了勾头发，“没、没有啊，我平常也这么笑的……”
“是吗？”
“是啊……”
“是哪家的男孩啊？”夏蔚直接挑明，“把我们听话的沐沐勾的不仅夜不归宿，还让好朋友跟着圆谎。”
颜以沐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和年鹤声的事情瞒不住了，不过她也没打算瞒着，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机提出来。
既然现在夏蔚主动问了，她便坦然的说了：“蔚姨，我确实谈恋爱了，对方是我高中的同桌。”
夏蔚思考了几l秒钟，像是在回忆什么，“就是热搜上，给你唱初恋的男孩？”
颜以沐吃惊，“蔚姨啊你知道他啊？”
“蔚姨是年纪大了，不是不上网。全城大大小小的LED都是你夺冠的照片，这也是他做的吧？”
在长辈面前提及恋爱对象为她做的事，颜以沐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是他。”
“你们从上高中开始就谈了？”
颜以沐张嘴就要反驳，但好像也反驳不了……
虽然那个时候她和年鹤声不是以正常的恋爱方式开始交往的，但他们的的确确也是接过吻，牵过手的。
颜以沐头埋低几l分，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夏蔚若有所思，“那你当初一声不响的跑去国外留学，也是
因为他？和他闹别扭分手了？”
姜还是老的辣，看待这些年轻人的情感问题简直一针见血。
“也不是……”颜以沐不好意思的捂着头挡脸，“我那时候还是为了追求梦想……”
这番话在夏蔚听来，就是两个高中开始谈恋爱的小情侣，在未来的道路上产生了分歧所以分手，现在长大了重逢，还是记挂着对方所以又和好了。
“这么听起来，你们也已经交往了六七年了？”
严格说起来颜以沐和年鹤声从昨天才开始交往，但交往一天就夜不归宿还被家长发现这种事，颜以沐不敢承认，只能点头。
没料到夏蔚却皱起了眉，“才交往六七年，又不是结婚，他就敢勾你过夜？你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即便颜以沐已经长大成人了，但在夏蔚心里颜以沐永远都是乖乖女儿，被外面的男孩骗出去过夜还不给家里人报备，这件事很难不让夏蔚觉得，她的乖乖女儿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男孩给拐出去的。
“没有！”颜以沐一下子坐直了背，尽管紧张的都在桌下捏起了手指，她还是强撑着面不改色，“我们没出格，我们就是很久没见面了，多留了一会儿……”
她不想让年鹤声给夏蔚留下不好的印象，昨天的出格说到底她和年鹤声是两厢情愿，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夏蔚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若有所思的又看了颜以沐一阵，然后把旁边的空碗拿过来给颜以沐舀了碗热汤，“沐沐，你了解那个男孩的家庭吗？”
颜以沐从夏蔚手中接过，“了解一些。”
“我们家虽然也不穷，但和他家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夏蔚说出自己的顾虑，“蔚姨跟你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觉得在他面前矮了一头，只是这的确是事实。”
“还有那个男孩的家庭，我看过一些报导，虽然不尽然全是真的，但也是真的复杂。我怕你和他在一起，以后会受委屈。”
做家长的在看待自己孩子未来的问题上，目光总是会放的长远一些。
颜以沐听完夏蔚的这番话只有感动，如果不是真的将她当做女儿看待，夏蔚又怎么会站在她的立场替她考虑未来？
颜以沐依赖的抱住夏蔚，“蔚姨，谢谢你担心我。我和年鹤声在以前的时候的确遇到过你说的这个问题，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抬不起头，也觉得我和他的差距很大，所以我后来也有很努力的在自己的赛道上奋斗，我希望我和他之间是平等的。”
有些事情再回头看，再得到的回答往往会比从前更多。
诚然高中时期的年鹤声让颜以沐退避三舍，但同时也像颜以沐对年鹤声所说的那句话一样，没发生那些事情之前，颜以沐其实当时真的很喜欢年鹤声。
那种喜欢很难用爱情或者友情轻易去界定，以至于直到后面他们闹僵吵架，她在遇到亚恩的那些事情之时，心里还是会下意识的向年鹤声求助，想要依赖年鹤声。
但后来她逐渐意识到，她和年鹤声那时候的相处模式是不对的，她在内心是渴望自己能够和年鹤声平等相处的。
所以她去国外读书，努力的学习拉丁舞，参加比赛拿世界级的大奖，在某一时刻来说，颜以沐是希望她能在自己的事业上做到最好，能够有和年鹤声站在同一条平行线上的高度。
不过现在，他们的恋爱阶段显然已经跨过了这些现实向的问题。
“我做到了，他也很尊重我。”颜以沐声音轻柔，“还有，他真的很喜欢我。”
“有多喜欢？”夏蔚抚摸她的头发，“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你面前保护你？”
“他可以！”颜以沐从夏蔚怀里抬起头，认真地说：“他真的可以！”
即便知道前路凶险万分，年鹤声还是会不顾危险的救她。
年鹤声是真的喜欢颜以沐到，可以为颜以沐付出生命的。
他已经用行动证明过一次了。
夏蔚怎么能看不出女儿对她口中所说的男生的喜欢，“蔚姨也是随口一问，我相信沐沐的眼光，既然你觉得他可以，那就放心大胆的和他去交往吧。”
夏蔚说完又补上一句：“还有，我们沐沐可是世界冠军，想追你的男生从我们家门口少说能排到二中门口去，那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你也是配得上的！”
颜以沐被逗笑，忍不住又靠着夏蔚撒了一会儿娇，陪夏蔚一起吃完晚饭，才各自回房休息。
她洗完澡躺在自己的床上，刚好收到年鹤声发来的微信，她快速的打字回覆完，年鹤声又换下一个问题。
【Viktor：身体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mua：[玲娜贝儿躺平]没有，很好……】
【Viktor：躺平是我想的那个躺平？】
【mua：年鹤声你不要耍流氓QAQ】
可恶的是，颜以沐竟然秒懂了他说的躺平是什么意思。她面红耳赤的继续打字，都怪年鹤声，让她现在一看到这些字眼就会想到那些事情。
年鹤声直接回了她一条语音，她把手机贴到耳边，“bb最近不准备比赛了，明天来港城？”
是答应很快就会去见他，可又没有说明天。
颜以沐也用语音回他，“我们才分开两小时不到呢年鹤声。”
“已经开始想了。”年鹤声那口沉缓的嗓音，用着温柔的语气问她，“你不想我吗？”
耳朵要怀孕是什么感觉，颜以沐现在深刻的体会到了，更何况说这个话的人还是她喜欢的男孩子。
她声若蚊呐的说了句想，也不管年鹤声有没有听清，难为情的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下床去翻找自己的港澳通行证。
找到之后刚看清可以去港的次数，年鹤声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拿起港澳通行证回到床上接起电话，“怎么啦？到了吗？”
“快到了，明天我让司机来接你。”
“接我去港城吗？可能不行。”
“怎么不行？”
“我去港城的次数已经用光了。”颜以沐看着通行证，“今年我都来不了港城了年鹤声。”
加上年初的时候，颜以沐腿受伤又在港城养了很久的病，不论是留港的次数还是天数，全部都用完了。
听筒另一边的男人没说话。
颜以沐想了想，又宽慰道：“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新的一年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港城见你的。”
即便是有新的赴港次数，但非港居民能在港逗留的次数和时间也是屈指可数，这种方式怎么看都不能长久。
隔了很久，年鹤声才再次开口：“没关系，我会来羊城看你。”
他是年氏的掌权人，现在整个年氏都由他话事。
颜以沐很清楚年鹤声有多忙，如果每天还要在港粤之间来回奔波，一定他会很辛苦，“年鹤声不要了，我们每天可以打电话和视讯的，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她一说完，就听见电话另一边的助理吴重低声说了句什么。
颜以沐只听了个大意，大概是快年底了公司很多事情都等着年鹤声出面拍板。
年底各行各业都忙，颜以沐体贴的说：“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年鹤声没关系的。”
年鹤声思忖了几l秒钟，“bb，过一会儿我让吴重列个清单，到时候把你按照清单上的内容，把你的个人资料给我一份。”
颜以沐没有多想，立刻说好。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电话，直到颜以沐都困的打哈欠了，年鹤声才放她去睡觉。
接下来的一周，颜以沐和年鹤声都没有再见面，每天都靠着打视讯和微信联络。
前三天颜以沐还好，一切正常没什么感觉。但从第四天开始，颜以沐就开始有点想年鹤声了。
颜以沐虽然嘴上在宽慰年鹤声，两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他们马上就会见面。
但经过时间的催化，颜以沐发现她思念年鹤声的念头逐渐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烈。
到第六天的时候，她在舞室练舞，原本记得很清楚的动作，都会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年鹤声的连被打断。
但颜以沐知道年鹤声很忙，又不敢在年鹤声面前表露自己对他的想念。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如果说出口，年鹤声一定会放下所有事情来羊城找她，她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心情。
第七天的时候，江亚恩难得清闲，约她出去喝下午茶。
一见面，颜以沐就忍不住向闺蜜吐露自己的少女心事。
江亚恩捧着她的脸叹气，“我以为年鹤声才是陷的最深的那个，没想到你也陷的不浅啊以沐……”
颜以沐也叹气，“我就是有点想见他，现在才第七天，后面还有好多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度日如年，用在现在的颜以沐身上，太合适不过了。
“你这个恋爱谈的太上头了。”
“我第一次谈嘛。”
“可能多谈几l次就不会这么上头了。”江亚恩从颜以沐话里得出方案，“要不然我今天带你去琶醍轻松……”
琶醍是羊城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年轻男女们驻足流连之地。
颜以沐一听连连摇头，“别，年鹤声那个性格要是知道了，他又要吃醋。而且我现在，除了年鹤声谁也不想见。”
江亚恩松开颜以沐的脸，露出一副“你已经完全被年鹤声拿捏”的样子。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那……偷渡？”
颜以没有立刻反驳，广深和港隔海相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确有很多人为了赴港会坐黑船偷渡，不过那是违法的。
“以沐你不会真这么想过吧？”江亚恩见颜以沐半天没说话，伸手捏了捏颜以沐的脸，哭笑不得，“快醒醒，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因为年鹤声犯傻啊！”
颜以沐回过神来，连忙说：“我是好公民，才不会干那种违法的事情！”
就算是年鹤声也不能让她违法，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江亚恩又摇头叹了口气，颜以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亮起来，有一封新邮件进来，她解锁手机点开邮件，很快看清上面写的内容。
对面的江亚恩，看颜以沐睁圆了小鹿眼，似乎是被邮件内容震惊到了，问道：“怎么了？”
“亚恩，我收到offer了……”
颜以沐把手机荧幕慢慢的转向江亚恩，江亚恩正觉得疑惑，“你投简历了？什么时候？哪家公司？”
然后一眼看到年氏集团的tittle，和那几l行标注显眼的字型，“颜以沐小姐您已被我司成功录用，入职岗位是……总裁秘书？”
紧接着而来的还有另一封邮件，是吴重发给她的，大意是说颜以沐因为受到港城公司的录用可以赴港了。
难怪之前年鹤声会列个清单，要她的资料，原来是为了这个。
江亚恩笑着问：“你这个总裁秘书，打算去入职吗？”
颜以沐小鹿眼都变亮了起来，“要去！”
港城中环CBD，年氏的大楼屹立在期间，位置不论是风水还是视野，都是毋庸置疑的最佳。
颜以沐今天穿了身粉白色的小香风裙装，里搭一件白色的水溶花镂空设计的白衬衣，为了显得更职业一点，她还特意把头发全都扎起来梳了丸子头，下搭一双同色系的粉白高跟鞋。
年氏大楼里面的装潢，为了贴合总裁的喜好，都设计成了冷色调。
颜以沐一走进来，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整个人如同一朵正值佳期的明艳玫瑰。
而她今天心情又特别好，一路脸上都带着笑，无论谁打量她，她都礼貌的以微笑回应，精致脸蛋更添几l分娇美，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在前面引领颜以沐的吴重，也察觉到这些视线，他清咳一声，请颜以沐进了总裁的专用电梯，再在门口用眼神示意一遍那些仰着脖子还打算看的人，那些视线瞬间消失不见。
出了电梯后，吴重把颜以沐引到了总裁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年总。”
过了几l秒钟，里面才传出男人的熟悉声音，“进。”
吴重拉开门，颜以沐迫不及待的走进去，“年……”
年鹤声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那模样，像是在和年鹤声谈公事，让颜以沐把话收了回去。
对方还在打量她，她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进还是退，眼神不自觉看向年鹤声，想让他开口解决眼下的尴尬。
年鹤声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是我新聘请的秘书。”
说罢，那双黑眸不徐不缓的对上颜以沐的视线，颜以沐从里面看见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说：“颜秘书，自我介绍一下。”

第78章 Lady
颜以沐双手提着小包放在身前，对着年鹤声和在坐的另一位微微颔首，微笑道：“年总，这位先生，你们好。我是今天入职的总裁秘书，颜以沐。”
坐在年鹤声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吴重连忙从门后走过来，恭敬的将对方引出去。
他路过颜以沐身边时多看了一眼，颜以沐微笑回应，他走到办公室外后，忍不住问吴重：“这个秘书是谁面试的？”
“有什么问题吗？”
“太漂亮了。”他皱着眉摇头，“你们年总能安心工作？”
吴重秉承着助理的态度，为上司正名，“年总做事一向沉稳，您放心。”
总裁办公室内，年鹤声端坐在皮椅上，身上没穿西服外套，浅灰色衬衫外是暗灰色的西服马甲，配着一根黑色领带，衬衫袖口挽高几圈，双手交叉搭在身前，以一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优雅姿态，审视着不远处站着的颜以沐。
颜以沐还保持着刚才礼貌得体的姿势，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就是不往前走。
几秒钟之后，年鹤声率先抬起手，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轻佻的手势，他做起来优雅依旧，比少年时期更多了几分不容人忤逆的气势。
“总裁秘书应该有自己的办公室吧？”颜以沐提着小包，往离年鹤声远的地方走了几步，“我还是回自己的办公室，不打扰年总工作了。”
年鹤声眉梢轻佻，“看来颜秘书还不太了解自己的工作内容，总裁秘书的工作，就是要24小时寸步不离的跟着总裁。”
颜以沐回头，“24小时寸步不离？年总找的是秘书，还是贴身助理啊？”
“可以是秘书。”年鹤声意味深长，“也可以是贴身助理。”
他刻意咬重了贴身两个字，颜以沐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那年总找吴重就好了，24小时随叫随到！”
年鹤声不为所动，“他没你贴身。”
正经话没两句，话题越说越歪。
颜以沐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用物理方式隔绝年鹤声那些话。
年鹤声见状，眸中这才漫出了一点笑意，也不说话，将椅子转到颜以沐的方向，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颜以沐坐上来。
颜以沐放下遮耳朵的手，别过眼神装没看见，“年总自重。”
“bb.”年鹤声语气放的柔，“过来。”
又是那种颜以沐抗拒不了的温柔嗓音，再加上亲昵的爱称，颜以沐的双脚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走向了年鹤声。
走到距离年鹤声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年鹤声忽然伸长手臂，勾住颜以沐的腰肢，将她往他的方向一拉，让她侧坐在了他的腿上。
颜以沐想站起来，“我穿的裙子，不方便……”
小香风的包臀短裙，只遮到小腿上方一点，一坐下来裙子更是往上缩了几分，女孩那双有点肉感的大腿，便显露在了男人的视野里。
年鹤声手掌贴上去，“冷不冷？”
港城的十月份不算冷，但颜以沐没穿丝袜，两条白皙纤细的腿一直暴露在空气里。
年鹤声温热的掌心一碰到她腿上的肌肤，冷与热带来的差异感让她忍不住把腿往后缩了缩，“不冷。”
年鹤声抬眸看颜以沐，颜以沐现在坐在他腿上，这样的姿势让她比年鹤声略高出几分，坐在高位上的人应该很自然的就能处于优势，但现在在低位的是年鹤声。
高度并不能改变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更何况他无声注视颜以沐的眼神，又让颜以沐根本无法躲避，只能乖乖的说出实话，“有点冷。”
年鹤声一手扶着颜以沐的后脑将她按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拿了桌上的遥控器，打开办公室的暖风，“刚才那个人，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一位世叔。”
颜以沐本来能见到年鹤声很开心，但听到他这句话后，一下子就从靠着年鹤声的肩膀上做起来。
年鹤声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不开心我在别人面前，说你是我的秘书？”
她的小心思总是能被年鹤声一眼洞穿，但颜以沐不想落下风，犟嘴道：“才没有。”
“bb，你和我的吻照在港城都传遍了。”年鹤声指腹轻轻摩挲颜以沐的脸蛋，“刚才那个人，会把见到你的事情如实告诉我阿爷的。”
到时候不需要调查，年老爷子就能知道年鹤声和颜以沐的关系。
颜以沐后知后觉，“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让我当你秘书。”
“我是认真的。”年鹤声柔声，“想让你每天24小时都在我身边。”
他们这段时间没见面，全靠视讯和打电话联络，颜以沐一直都很想年鹤声，现在听到年鹤声这句话，让颜以沐心底的思念瞬间涌了出来。
她抱住年鹤声的脖子，依赖的再次将下巴靠到年鹤声的肩膀上，闻着年鹤声身上传出的冷香，“我也想……”
“这段时间打电话，你没有说过想我。”年鹤声重复强调，“一次都没有。”
颜以沐连忙解释，“那我是担心你会来羊城找我啊！我知道你很忙不想打扰你工作。”
“什么工作都没你重要。”年鹤声想从颜以沐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那个答案，“想我吗？”
“想。”颜以沐点头，语气有点委屈，“练舞的时候动作都跳错了……”
因为想他，连她最擅长的拉丁舞步都会跳错。
这样的回答无疑是在告诉年鹤声，他们这段感情，不止年鹤声一个人在沦陷。
年鹤声掌心扶住颜以沐柔软的后颈下压，吻住那张淡粉色的樱桃唇之前，沉声说：“还不够。”
她对他喜欢和思念的程度，远远还不及他对她的。
贪婪是男人的本性，更何况年鹤声性子一向强势独|裁，既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女孩，那么年鹤声就想要从颜以沐身上获得更多。
他要她的毫无保留，他要她和他一起神魂颠倒。
呼吸在交换，两人身上的气息也在交融。
抵开小巧的唇瓣，进入那最柔软之地，年鹤声贪恋的吮吸着女孩的味道。
颜以沐双手扶住年鹤声的肩膀，想要借他的力量稳住自己的身子不往后退。
但年鹤声吻的很凶，女孩微弱的一点力气根本招架不住，被吻的腰肢都在后退。
年鹤声另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缠吻换气间，用变得哑了几度嗓音强势的对她说：“不准躲。”
颜以沐张着嘴小口小口的呼吸，粉唇都变得泛红，唇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色，“是你亲的太用力了，我又承不住你的力气……”
她呼吸不稳，声音也像是染上了水意，变得湿答答娇滴滴的，听的人骨头都快被酥没了。
年鹤声单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放在办公桌上，再次凑近颜以沐的脸，用手指摩挲她的唇瓣，“我再用力，bb都承的住。”
男人沉缓的声线也裹上了暗哑的欲，加上他这句话的用词，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某些禁忌的事情。
不知道是因为暖气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颜以沐忽然觉得自己体温都开始升温。
没了镜片遮挡，年鹤声那双漆黑的眸便直直的撞进颜以沐的眼中，里面没有平时的冷淡和凌厉，只有成年男人在注视着心爱女孩时，蠢蠢欲动快要迸发的情热。
年鹤声收敛了强横，蜻蜓点水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颜以沐的唇瓣，“要吗？”
颜以沐像是被年鹤声的目光蛊惑，无法从他的眼睛里移开视线，耳畔又传来他沉缓似水的询问，她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听见年鹤声低笑一声，让她瞬间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可是想反悔，已经晚了。
粉白色的小香风外套被随意的搭在了办公桌上，水溶花镂空设计的甜美衬衫领口，雪白的沟壑若隐若现。放在裙子里的下半截衣摆被拉出来。
颜以沐双颊泛出绯霞似的红潮，小鹿眼里水雾弥漫，下唇被她轻轻咬着，才能让她不发出那些暧昧的音节。
年鹤声注意到，又将头从上方抬起来去吻她的唇，想让她松开。
女孩却摇了摇头，用不出声的方式维持她最后一点薄面。
用蛮力会伤了她，年鹤声停顿几秒钟，忽然将颜以沐打横抱起，走向落地窗。
外面天光大好，中环码头海水透亮，还有游船在海面行驶，能将最佳的中环海景一览无余。
可颜以沐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能走到落地窗前，她吓的立刻松开下唇，抱紧年鹤声的脖子，“你要干嘛呀年鹤声……”
年鹤声把颜以沐放到落地窗前的地上，将颜以沐娇小的身躯抵在他和落地窗之间，“bb不听话，要受惩罚。”
颜以沐茫然的看着他，只见年鹤声单手解下了自己的领带，转而将领带快速的绑在颜以沐两条纤细的手腕上，打了个让她解不开的结。
这副架势，颜以沐再后知后觉也明白年鹤声想
要干什么了，“……我不来了。”
她想从年鹤声臂弯里钻出去，被年鹤声握住肩头，拉回来时换了个姿势，身子正对着落地窗抵在玻璃上面。
年鹤声埋头，吻住颜以沐雪白后颈上那点小红痣，嗓音暗哑：“不行。”
柔软的后颈是颜以沐最敏感的部位，年鹤声的吻根本不是吻，是慢条斯理的轻轻啃咬。
让颜以沐浑身都快软的往地下倒，年鹤声却强硬的锁住她的腰不让她从他怀里溜走。
酥麻痒意从后颈蔓延到全身，颜以沐的视线正对着中环海面，恐惧大过了快感，她害怕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年鹤声我不要和你好了……”
这句话在此刻无疑是情火的催化剂，背后的男人更加放肆的弄着怀中娇躯。
年鹤声从后面轻咬住颜以沐早已变得血红的耳垂，“不和我好，和谁好？”
颜以沐用被他领带束缚住的小手，撑在玻璃上抵御后方的力量，泪珠跟断了线似的珍珠往下掉，“你又欺负我，我不要这样……”
听她哭的委屈，年鹤声心都跟着软下来，在她耳畔柔声：“外面看不到的。”
颜以沐呆了一下，眼泪却还是没止住，“那我也不要这样。”
“为什么？”
年鹤声在后面看不见颜以沐的脸，只听到女孩似委屈又似撒娇的哭腔，“看不到你的脸。”
男人体内的燥一瞬间成了燎原的火，他立刻把女孩的身躯转了过来，一点一点的吻掉她脸上的泪珠，动作带上克制的轻柔，“bb……”
年鹤声动情的一边吻一边用颜以沐喜欢的亲昵称呼喃着她，颜以沐被束缚的双臂环住了年鹤声的脖颈，两条腿被年鹤声用手臂抱起抬高。
颜以沐的委屈被慢慢抚平，眼泪却一直不停，那泪越来后来也越变了味道。
傍晚时分，一向在公司留到最后的总裁，今天却破天荒的提早下了班。
更令年氏员工诧异的，是总裁怀里还抱着个女孩。
脸靠在总裁胸膛看不清楚，身上还披着总裁的西服外套，样子看上去睡的很熟。
黑色的法拉利驶入大道，开往港城半山区的欧式别墅。
颜以沐是在中途醒的，浑身又酸又麻，无力的被年鹤声抱在怀里。
年鹤声低头吻她发心，“晚餐想吃什么？”
颜以沐把头别过去不让他亲，还在赌气。
年鹤声耐着性子哄，“bb，是你先点头的，还说想看我的脸。”
颜以沐好看的眉心蹙起，“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举动被看穿，年鹤声也没反驳。
他默认，颜以沐更生气，“没有下次了！”
衣衫不整的被按在落地窗前，颜以沐魂都要吓没了。
年鹤声不置可否，唇边噙着餍足的笑容，有没有下次，一个人说可不算。
还说聘请颜以沐来当秘书，虽然只是赴港的正经藉口，但谁家总裁秘书工作内容是干这些。
年鹤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颜以沐脸上的表情，她心里想什么从来都是写到面上，年鹤声轻易就能看穿，忍不住轻笑出声。
颜以沐去捂年鹤声的嘴，“有什么好笑的。”
年鹤声俯身，凑到她跟前，隔着掌心变得有些沉闷的男声传入她耳畔，“不刺激吗？”
总裁和秘书，在办公室里玩落地镜play。
颜以沐精致的脸蛋立刻变得涨红，她跟被烫到似的收回捂着年鹤声唇的手，脑子里不受控的开始回想白天办公室的画面。
年鹤声故意问：“bb，你脸红什么？”

第79章 Lady
颜以沐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从年鹤声怀里挣出去，挪到车窗边坐下，和年鹤声拉开距离。
正好车开进了别墅，到了目的地。
年鹤声想去拉她没拉到，就看见颜以沐自己拉开了车门，小跑了下去。
年鹤声拿起颜以沐的包，下车紧随其后，“腰不酸了？”
颜以沐停住回头，面上绯色更艳，“……年鹤声！”
女孩子脸皮薄，不经逗。
年鹤声大步上前，单臂将她抱起来，让她稳坐在自己臂弯里，走进别墅里，家里的佣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颜以沐抱住年鹤声的脖子，贴在年鹤声耳畔小声的说：“你怎么又这么抱我？”
“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像大人抱小孩。”
年鹤声低笑一声，“你不就是我baby？”
好像也是，但又不一样。
年鹤声把她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坐好，上面特意让人提前放了软垫，颜以沐一坐下就感觉很舒适。
年鹤声路上还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现在摆在餐桌上的，全是她爱吃的广式菜色，年鹤声明明很清楚她的口味。
一起吃过晚餐后，颜以沐就有些困了。白天折腾太久，她现在还觉得没缓过来。
她熟门熟路的走到二楼之前住过的房间，刚要开门进去，就被按住了门把手。
颜以沐仰起下巴看向年鹤声，年鹤声也不说话，无声的注视她数秒。
颜以沐立刻会意，收回手，故意装不明白，“你要睡客房？好啊，我去睡你的主卧。”
年鹤声挑了一下眉，“就不能是我们一起睡主卧？”
颜以沐长了记性，“我才不和你一起睡了。”
年鹤声握住颜以沐的手腕，“今晚什么都不做。”
颜以沐摇头说不信，飞快的扯回自己被年鹤声握着的手，小跑到隔壁的主卧门口，拉开门和年鹤声挥手，“晚安。”
她正要进去，就听见年鹤声说：“沐沐，我们打个赌。”
颜以沐回头，“赌什么？”
年鹤声立在走廊上，一只手随意的插着兜，另一只手抬起，扶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赌你，今晚没我睡不着。”
他语气还是一贯的淡，但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势，却是在无声告诫女孩，他的胜券在握。
好似他已经掌握了最后赌局的结果。
颜以沐被年鹤声激起了胜负欲，“赌注是什么？”
“你定。”
颜以沐冲年鹤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年鹤声，你就等着输吧。”
年鹤声对此不置可否，笑了笑，“我今晚不锁门。”
言下之意就是，欢迎颜以沐随时来他房间爬床。
颜以沐哼了一声，干脆的卧室门走了进去，然后反锁上，隔着一扇门对走廊外说道：“年鹤声你来也没用，我会锁门。”
外面没回应，颜以沐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年鹤声的声音，心想他可能已经回房间了，这才走进卧室，拿出手机给肖逸文打了个电话。
肖逸文很快接通，颜以沐和他问了好，便进入正题，“肖表哥，我上次麻烦你帮我问的心理医生，有结果了吗？”
“妹妹仔，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PTSD这种精神疾病本来就很难治愈，而年鹤声骨子里就带着偏执，这么多年他并没有积极去治疗，而是用着自身的意志力和那股执拗，硬生生的将病症压了下去。
只要不见到血，年鹤声就和常人无异，他甚至能够比常人更加理智镇静，但并不代表他的病就已经好了。
以前颜以沐只是以为年鹤声单纯的晕血，但在上次被绑架目睹过年鹤声病发，被年辞雇佣的拳击手围攻的模样之后，她的心里就一直在记着这件事。
弹簧被压的越扁，最后就会弹的越高，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所以颜以沐很担心，年鹤声的病也会像压抑的弹簧一样，最后爆发的不可收拾。
“妹妹仔，你知道Viktor在港城半山区的那栋别墅吗？别墅是新建的，后面还有一栋楼才是曾经的主楼。”
“我知道，我之前无意中去过一次，大门被锁上了，那栋楼看上去也荒废了。”
“那是我小姑当年出事的地方。”肖逸文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我小时候去玩过，那栋楼前面本来有一片花园，全种了我小姑喜欢的白蔷薇，很漂亮……后来被Viktor一把火全烧了。”
难怪除了楼前的那片空地寸草不生，其他地方全长满了绿藤和草，原来是被大火烧过。
当年的年鹤声，不过还是个孩子，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亲手烧掉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呢？
他那时候一定很伤心吧。
颜以沐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肖逸文叹了口气，“妹妹仔，我和了解Viktor病情最深的一位医生聊过了，如果Viktor不配合治疗的话，那就只能身边的人去帮助他解开心结。”
怎么解开心结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年鹤声受到的心理创伤也不会被磨灭。
就像是烧焦的土地上，不会再重新开出花朵一样。
颜以沐灵机一动，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迅速告诉肖逸文，肖逸文听了连忙说：“妹妹仔你等等，我先去问问那个医生！”
“好。”
肖逸文办事效率，没过几分钟，就重新给我回了电话，“医生说可以试试！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要我配合吗妹妹仔？”
“不用了肖表哥，我不想大张旗鼓被年鹤声知道。”颜以沐有自己的顾虑，“我怕做出来的结果不好，让他提前知道了，反而弄巧成拙。”
“行，那我帮你保密，需要帮忙记得给我打电话。”
颜以沐跟肖逸文道了谢，挂完电话。
也不知道她这个方法能不能奏效，但她还是想要为年鹤声
做点什么，即便是无用功，她也不想袖手旁观。
在卧室里的浴室里洗漱完，颜以沐躺回到大床上，关了床头灯，头靠上舒适的枕头。
也许是因为视觉变黑，嗅觉就变得格外灵敏好，更何况颜以沐身处的就是年鹤声的卧室，清淡的冷冽香气，从四面八方向颜以沐的嗅觉发起进攻。
颜以沐真的很喜欢年鹤声身上的这股气味，从冷淡的少年变成成熟的男人，年鹤声身上没有沾染难闻的烟草味，反而一直保持着这股清冽的冷淡香气，让颜以沐每次闻到都觉得欲罢不能。
上头更上瘾，睡意一点都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
——赌你，今晚没我睡不着。
年鹤声那句漫不经心又带着笃定的话，适时的在颜以沐脑海里响了起来。
颜以沐不信自己离了年鹤声今晚真的睡不着，她分明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到大的。
她看起来像是在和年鹤声较劲，但实际上更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从数羊到自我催眠，颜以沐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闭上眼睛也还是睡不着，她只好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在黑暗里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她折腾了两三个小时都没能睡着。
但是睡不着也不能去找年鹤声，颜以沐不想输，才不会去爬他的床。
她打定主意，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就听见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颜以沐紧张的瞬间捏住被子，她记得有锁门啊，谁这个时候能从外面弄开门锁进来？
佣人们不会，年鹤声？他正在跟自己打赌啊，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肯定不会轻易低头。
门被轻声拉开，有人走了进来，颜以沐害怕的喊道：“年鹤声！”
“怎么了？”
男人熟悉的声音，让颜以沐立刻放松下来，随即不满的说：“你干嘛突然进来啊，我差点吓死了。”
自己的卧室，不用开灯年鹤声也能轻易走到床边，他上床拥住颜以沐，一言不发。
颜以沐就这么任他抱着，几秒钟后，“我锁门了。”
“我有钥匙。”
“那你输了。”
“嗯。”年鹤声嗓音低缓，“反正在你这里，我也从来没赢过。”
颜以沐还没来得及庆祝打赌获胜的喜悦，就被年鹤声这句话，堵的心头有些涩。
不管是少年时期还是现在，年鹤声在外人眼中，永远是高不可攀的矜贵公子，他这样的人生来便是在高位之上，无论在什么事情上，他都不会输，也不可能输。
但这样的年鹤声，却说在颜以沐这里，从来没有赢过。
她回抱住年鹤声，思考了片刻，忽然说：“也不是没赢过啊……”
“什么时候赢过？”
颜以沐把手收回来从年鹤声的肩膀一路往上摸索，终于摸到年鹤声的耳朵，她仰高头把唇凑到年鹤声耳畔，小声说：“你不是赢了我的心吗？”
女孩性格纯粹，说的话永远来自于她的心。
细柔嗓音说出的一句发自真心的话，在年鹤声听来，便胜过这世间无数动听的情话。
年鹤声偏头，吻落在与他附耳的女孩脸蛋上，“真的赢了心，一个人是睡不着的。”
他还不依不挠的揪着那个赌约不放。
颜以沐拉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勾着年鹤声的脖子让他和自己一起躺下来，“其实我也没有睡着……”
换来躺在身旁男人的一丝轻笑，颜以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捉弄的说出了真心话。
年鹤声侧身抱住颜以沐，让她贴在自己的胸口，嗅着她身上那股浅淡甜香，“这样能睡着吗？”
温热宽大的胸膛，颜以沐甚至能隐隐听见年鹤声心脏跳动的声音，这让她觉得格外安心，“嗯。”
她闭上眼睛，突然发问：“年鹤声，你喜欢什么花？”
年鹤声轻声：“我喜欢什么花，你还不清楚？”
别墅前院种满了粉白玫瑰，四季常绽，长开不衰。
颜以沐唇角弯了弯，又将头往年鹤声怀里钻了钻，满足的闭上眼睛。
一个人睡觉时的辗转反侧消失不见，女孩在喜欢的男孩怀里，甜甜的睡去。
翌日，天光微熹。
颜以沐感觉有人在她眉心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跟我去公司？”
她蹙眉翻身，继续睡。
再醒来的已经快到中午了，年鹤声早就不在她身边，她起床洗漱完换好衣服，第一时间给肖逸文打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粉白玫瑰的花种和种植的各种工具，一应俱全的送到了港城半山的别墅。
家里的佣人和保镖见状，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解释道：“我想在后面的那栋楼前种花。”
众人面面相觑，“颜小姐，那个地方少爷平时都不准人去的……”
“所以我得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悄悄的去。”颜以沐莞尔，“现在你们也知道了，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帮我搭把手吧，我一个人可种不完那片地的花。”
大家心里虽然有些犹豫，但少爷有多重视颜小姐他们都看在眼里，颜小姐哪怕是要天上的星，少爷恐怕都会为颜小姐摘。
那片禁区或者对颜小姐来说，也不是禁区。
颜以沐动员了家里的佣人和保镖，和她一起去种玫瑰。
她对种植的经验，仅限于上小学的时候，植树节被老师带出学校种小树苗。还好肖逸文准备的周全，各种说明书一应俱全，还担心那片烧焦过的土种不出花来，给她运来了其他地方的土壤和肥料。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去了后面的楼，前院别墅空无一人，以至于有贵客来都无人接待。
年老爷子杵着拐杖站在前院，派去看情况的人很快来回禀，“都在后面的楼，看着像是在种花。”
年老爷子面不改色，拐杖堵了堵地，往后方走去，“走。”
他们来到那座被荒废多年的欧式院楼前，隔着
镂空的铁栏，年老爷子先是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熟悉又陌生，过往的记忆在他脑子里慢慢浮现。
他将视线重新投在人群里，唯一脸生的小姑娘身上。
颜以沐蹲在小土包前，遮阳帽下扎着两条双马尾，带着白手套的两只手里握着一个小铲子，眉心轻轻蹙着，像是在认真的思考着接下来的步骤。
有眼尖的佣人发现了年老爷子的存在，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
颜以沐没察觉到有人到访，她是真的在想，花肥是应该在种种子的时候一起放，还是以后发芽了再放。
思考了几分钟也没有答案，说明书上也没写，她就想去拿手机上网搜一下。
一站起来，就看见对面的小土包前，来了个穿唐装的老爷爷。
头发虽然花白，但看上去精神气十足，面色沉寂，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见周围的佣人和保镖都没说话，心想可能是贸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颜以沐主动走上前去，礼貌的跟人打招呼，“爷爷，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她逢人爱笑的习惯一直没变，笑起来又乖又讨喜，谁见了都很难不喜欢。
年老爷子说：“年纪大了，走错回家的方向了。”
“您还记得地址吗？记得的话，我打车送您回家吧？”
年老爷子摆了摆手，“我都记得，女仔不用担心。”
颜以沐松了口气，重新笑起来，“爷爷您普通话真好。”
老一辈的广粤人，没受过普通话的教育，很多都还是只会说粤语，遇到有些阿公阿婆，对于不会粤语的颜以沐来说交流起来很费劲。但这个老爷爷讲起普通话来，一点粤港的口音都没有，中气十足又标准，让她忍不住夸了一句。
年老爷子摸了摸拐杖的把手，没说话，转而把目光落在那片土地上，“你在种花？”
“嗯，正在种，就是不太会。”
“我刚才误打误撞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前面的玫瑰花都开的挺好的，你怎么想着在这栋荒废的楼院又种？”年老爷子慢条斯理，“我看这原本的土地成色都不好，想种出花来，难。”
“是啊，我也知道难，可是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解开心结。”提到喜欢的人，女孩的鹿眸都变得亮晶晶的，“如果烧焦的土地里都能开出玫瑰花，我希望过去的事情也能在他心里翻篇。”
白蔷薇是年鹤声亲手烧的，粉玫瑰是颜以沐亲手种的。
女孩在用她直白又笨拙的方式，将喜欢男孩曾经经历过的伤痛抹去，让这里变得焕然一新，解开他心里多年的结，开启新的篇章。
年老爷子若有所思。
对外人一下子说了太多，颜以沐有点不好意思，“您要喝茶吗？我们在那边准备了下午茶。”
体力劳作，茶水和甜品都被放在一边候着。
年老爷子摆了摆手，“我得回家了。”
“您还记得路吗？要不然我送您？”
“不用了。”年老爷子临走前，又补上一句：“女仔，等你的玫瑰花开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颜以沐点头说好，等人走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她都没有留那个老爷爷的联络方式，就算花开了，她又怎么能联络到呢？
她转头问身边的佣人，“刚才的老爷爷，你们认识吗？”
佣人连连摇头，“不认识。”
老爷子都让他们闭嘴了，他们还怎么敢说。
“好吧。”颜以沐还以为他是年鹤声的客人呢。
她搜完教学，继续蹲在小土包前翻土播种。
人虽然多，但架不住这片地实在是大，他们弄了一下午也没种多少。
颜以沐手上都被磨出了水泡，挺疼的，但她怕年鹤声晚上会来看见起疑，让佣人给她找了副白蕾丝手套戴上。
他们在年鹤声回家之前停工，大家都默契的守口如瓶。
年鹤声到家后，一眼看见软在沙发上蔫蔫的颜以沐，身上穿了条小洋裙，手上还戴着配套的洋风手套。
“今天出去了？”
做戏要做足，蕾丝手套一定要陪小洋裙才能不让年鹤声起疑。
颜以沐点头，年鹤声坐到她身边将她捞起来，“逛街了？”
颜以沐含糊的嗯了一声。
“所以才一下午既没回我微信，也没回我电话？”
颜以沐累的手臂发酸，根本没有精力去看手机，“我逛街太累了。”
“没买东西？”
“没有喜欢的。”
年鹤声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明天我让吴重去给你开张副卡。”
颜以沐哭笑不得，“年鹤声，我又没管你要钱。”
“是我自愿赠予的。”
颜以沐一愣，随即把头靠在他肩头，笑着问：“那请问年总，你副卡的额度是多少啊？”
“你拿到手后，试试就知道了。”
“你不怕我刷爆？”
年鹤声握住颜以沐的手，“我的副卡，不会有刷爆的那天。”
他说完便要习惯性的将颜以沐的小手圈在掌心里，五指还没收拢，她便迅速的收了回去，还坐直了身子。
年鹤声不咸不淡的看颜以沐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但颜以沐竟然还是读懂了他的眼神。
收了他的副卡，手都不给牵一下。
颜以沐用手臂挽住年鹤声胳膊，避开了掌心，转移话题，“今天家里来了个穿唐装的老爷爷，他说他是走错地方了，年鹤声你认识吗？”
年鹤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他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普通闲谈了几句，然后他就回家了。”
颜以沐话音刚落，年鹤声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年家老宅的号码。
自从年丞去世之后，这还是年家老宅第一次给年鹤声打来电话。
年鹤声当着颜以沐的面接起，叫了声阿爷之后，便不再说话。
一通电话沉寂了足有半分钟，才传出年老爷子的声音，“打算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老宅？”
年鹤声淡淡，暂时没这个打算。”
“你不打算对人家女仔负责？”年老爷子声量拔高几分，“那你又是让绯闻照片满港城飞，又是让人给你当秘书，还把人放到家里住着，你想干什么？毁人家女仔名声，养着好玩吗？”
年鹤声不着急带颜以沐见年家人，一是因为他的个人感情完全能由他自己做主，二是因为年老爷子对门当户对的观念根深蒂固，即便现在把颜以沐带去见他，也不会落得他的好脸，还省的他的女孩受气。
但年老爷子今天能打这通电话来，这个态度这个口气，怎么听都有点像是逼年鹤声对颜以沐负责，逼婚了。
很显然，今天下午年老爷子来家里这趟，和沐沐接触时，被沐沐的举动触动到了，改变了以往的观念。
年鹤声思索着，一时没答话。
年老爷子便又说：“那个女仔教养的很好，为了帮你解开你父母的心结，一下午都在那个院楼里种玫瑰花……”
年老爷子后面还说了什么，年鹤声没听清，他迅速的放下手机，握住颜以沐纤细的手腕，摘了上面的白蕾丝手套。
从来都白嫩干净的手，此刻掌心和指腹都通红一片，细白的手指上，还有几个磨的快破的水泡。
年鹤声的动作太突然，颜以沐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想把手往后背，被年鹤声用了点力气握住。
他垂眸，视线紧锁在颜以沐手指上。
颜以沐被看的有点心虚，“这个就是今天逛街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长起来了，应该过几天就会好了……”
年鹤声目光重新放回她脸上，“不用再骗我了。”
颜以沐愣住，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环节出了破绽。
“为什么？”年鹤声紧握着颜以沐的手腕，沉声发问。
那片禁区，是他想永远封藏的地方，他喜欢的女孩现在又跑去了那片禁区，还因此被弄得满手是伤。
年鹤声神情淡漠一如平常，但颜以沐却敏感的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但她不知道年鹤声的情绪是因为气愤还是别的原因，她只好说出自己内心最真的想法。
她语气真挚：“因为我喜欢你啊年鹤声。”

第80章 Lady
因为喜欢，所以希望他好，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过去。
年鹤声目光灼灼的注视着颜以沐，不语。
他眉眼生的凌厉，带着强烈情绪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从生理上感觉到压抑和恐惧，从而对他退避二舍。
但颜以沐不会。
她鹿眸一眨不眨的和年鹤声对视，“年鹤声，你生我气了吗？”
年鹤声没回答。
颜以沐更加抱紧年鹤声的手臂，“我知道我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就随意动了那块地不对，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女孩哄起人来，声音都变得细软，听的人只觉得她是在撒娇卖乖。
年鹤声忽然将她的脸按进胸膛，她看不见年鹤声的表情，只感觉年鹤声的唇贴到了她的耳畔，竭力压着情感的嗓音，比平时还要沉：“颜以沐，你真的很懂怎么闯进我的心……”
旁人都避之不及的禁区，她却能这么堂而皇之的闯进去，妄想在那片烧焦的土地上种出玫瑰，天真的想要替年鹤声驱赶心中的阴霾。
她总说自己长大了，变了。
可在年鹤声眼中，她一如既往。
不论是十七岁的颜以沐，还是二十四岁的颜以沐，都在用她笨拙又直白的方式，保护着在外人眼中无坚不摧的年鹤声。
颜以沐闷闷的声音从年鹤声的胸口传出，“年鹤声，我难道不是一直都在你心里面吗？”
她还用闯吗？
年鹤声被她这句话取悦到，覆着薄茧的掌心摩挲她柔软后颈，轻笑回应：“是。”
他松开颜以沐，抬手示意佣人将家里的备用药箱拿出来。
颜以沐重新坐好，仰头想去看年鹤声的表情，发现他又恢复的和平常无异，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药箱送了过来，年鹤声重新握住颜以沐的手腕，翻了一面掌心朝上，露出指腹和掌心的水泡。
用酒精棉片消毒，取出一根医用的银针，年鹤声才看向一直在望着他的女孩，“怕疼就靠过来。”
“我练舞的时候脚上磨出的水泡，可比现在的更大。”颜以沐没有一丝害怕，“你随便戳吧。”
年鹤声审视了她几秒钟，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挑破其中一个水泡后，被他握在手里的掌心纹丝未动，就像是为了印证她话里的无畏。
年鹤声迅速的挑完剩下的两个水泡后又给她上了药，再抬起眸，颜以沐已经紧咬住下唇，小鹿眼里起了一层水雾。
逞强憋泪不哭出声的样子，也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年鹤声拿了随身的方巾出来，隔了自己的手指，摸到颜以沐唇边，用了点力把她的下半张粉唇从牙里解救出来，“逞什么强？”
颜以沐喏喏：“我怕你不让我种玫瑰花了。”
年鹤声情绪难辨的说：“你现在，越来越会揣摩我的想法了。”
在看到她满手水泡的时候，年鹤声的确
产生过阻止她继续去做的想法。
“年鹤声，我想种。”颜以沐认真，“如果我的方式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可以和你道歉。但是我真的想种，请你不要阻止我。”
他偏执，她亦执拗。
颜以沐想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给年鹤声看，如果她能让那片烧焦的土地上开出玫瑰，荒废的楼院能重新恢复生机，那就代表他也可以重新找回过往的一切，有新的开始。
“我们昨晚打赌你说赌注我来定，现在我赢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在那片废土上种满玫瑰花。”
年鹤声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没有惊讶，却听颜以沐又接着说：“还要年鹤声，从那些不好的事情里走出来。”
年鹤声长睫半掩，眸中情绪被盖住，“这是两件事。”
“我就要得寸进尺。”颜以沐说的理直气壮，拉住年鹤声西服衣摆的动作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不行吗？”
心内被她搅起的翻涌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年鹤声拉她入怀紧紧搂在身前，“你还要更恃宠而骄一点……”
颜以沐不懂，“怎么更恃宠而骄？”
年鹤声循循善诱：“你要说，‘年鹤声，我一定要在那片废土上种满玫瑰花，你也必须从那些事情里走出来’。”
颜以沐一点就通，“年鹤声，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会更喜欢你一点。”
她说完，还主动在年鹤声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是‘更喜欢你一点’的定金。”
“定金太少，尾款要加倍。”年鹤声捧起颜以沐的脸蛋，意味深长的说：“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颜以沐在他目光的注视下，不知道想到什么，白皙脸颊变得越来越红。
她张了张樱桃唇，声若蚊呐的对年鹤声说了一句话。
年鹤声故意装没听见，“没听清。”
女孩只能红着脸，又提高了一点音量重复：“你想怎么样都行……”
年鹤声勾了勾唇，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里，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
赌注既定，年鹤声答应了颜以沐在别墅后的院楼里种玫瑰的请求，家里的佣人和保安们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种玫瑰花。
颜以沐还想亲手去种，但被年鹤声制止了，找来了一批专业的花匠，替代了颜以沐用小花铲挖土种玫瑰的工作。
年鹤声不让她动手，她就只能每天去盯梢，每天仔细的去看那些花匠是怎么操作的，自己捧着笔记本在旁边做记录，了解玫瑰花的习性和生长过程。
十月已经快迈入冬季了，并不是适合种植植物的季节。
但还在港城临海，气候四季适宜，这让颜以沐也多了一点信心。
她藏了一点小心思，在种玫瑰花的时候，也让花匠顺便处理了周围的杂草，和爬满院楼的绿藤。
时隔十几年，被遗忘的院楼重见天日，即使身上有着明显的破坏和衰败，但颜以沐
仍旧被这栋院楼的精致程度所惊艳。
欧洲中世纪风格的浮雕，遍布在这栋楼院的周身，精细的纹路，繁复的图案，每一笔一划都称得上是艺术品。
建造这栋楼院所花费的金钱不言而喻，但设计者的心思，又该是如何的令人惊叹。
太漂亮了，每一处都在颜以沐的审美上。
但她没有擅自进入这栋院楼，她要等着这栋院楼现在唯一的主人，带着她一起进去。
为了看着玫瑰花，颜以沐在港城从十月底待到了十二月。
蔚姨其间给她打过几个电话，面上虽然是在问她的近况，但颜以沐能听出来，蔚姨是想旁敲侧击的告诉她，即便是在热恋期，住在男朋友家里太久，也有些过了，毕竟还没结婚呢。
颜以沐也觉得自己这次在年鹤声家里住的有点太长了，的确不太好。
玫瑰花们有专业的花匠定时养护，颜以沐其实帮不上忙，就算她回了羊城想了解这些花儿们的近况，也可以通过线上的方式，让家里的佣人们帮忙给她发照片和视讯。
她做了决定，难得在年鹤声早起去上班之间，跟着年鹤声的作息一起起床。
年鹤声还没去衣帽间，穿着黑色的金丝绒睡袍坐在床边看她。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睡眼惺忪，“年鹤声，我打算今天回家了。”
年鹤声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睡的微乱的长卷发，“待的不开心？”
颜以沐摇头，“我这次在你家里待的太久了，应该走了。”
年鹤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换了个话题：“明天陪我出席公司的宴会。”
颜以沐卷翘的睫毛都快搭在眼睑上了，“一定要我去吗？”
她还打算今天下午就回家的。
“沐沐，你现在还是我的秘书。”年鹤声嗓音淡的有些漫不经心，“陪我出席宴会，也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
颜以沐困的脑子还没清醒，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倒回枕头上，呢喃道：“那我明天再回家……”
年鹤声侧坐在床边，脸上神态被挡住，看不真切。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为床上又熟睡的女孩，盖好了被子。
第二天，赴宴的晚礼服、配套的饰品以及妆造团队如期而至。
颜以沐先看了一眼礼服的款式，法式宫廷风的长裙，墨蓝色的丝绒面料，方形的领口镶着一圈浅金色玫瑰做点缀，复古的精致感扑面而来。
不用想都知道是年鹤声亲自为她挑的，虽然很贴颜以沐也很漂亮，但连袖口都是严严实实贴身的长袖，唯一露肤的地方只有锁骨和脖子。
妆造团队在约定的时间内，为颜以沐装扮完，年鹤声的电话也及时打来，“我在门口等你。”
他从公司特意赶回来接颜以沐，颜以沐微提着裙摆，下楼走到门口。
法拉利后座的车门完全打开，颜以沐看见年鹤声端坐在里面。
他的黑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凌厉眉眼尽数露出，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修身的高定西装披在肩膀上，贴身的西服马甲和衬衫若隐若现。
他双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十指交叉着搭在腿上，姿态看上去优雅，却又有几分摄人的高不可攀。
但在颜以沐眼中，年鹤声的气场和高不可攀，都阻碍不了她跑向年鹤声。
高跟鞋在地面上跑动的声音，引起了车上男人的注意。
他偏头，看见颜以沐提着裙小跑到车门口，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一脸期待的问：“年鹤声，好看吗？”
年鹤声视线漫不经心的从头到脚扫视她一眼，唇角情不自禁的往上抬了抬，“bb，你好靓啊。”

第81章 Lady
端坐在车内的男人，掌心朝上，向颜以沐伸出手。
颜以沐把手搭上去，进入车内在他身旁坐下，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年鹤声，nei……nei也好靓仔啊。”
她粤语还是不熟练，语速说的慢，发音也有点怪。可架不住她声音清甜动听，这句粤语说起来，就像是在人耳朵上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年鹤声唇角弧度愈深，将挡住她脸颊的一缕卷发勾到她耳后，“说的不错。”
他半侧身坐着，左脸也随之转了过来，耳垂上那颗黑曜石的耳钉，便完全暴露在颜以沐的视野里。
颜以沐摸了摸年鹤声耳垂上的耳钉，冰冷的材质，竟被他戴的有了余温，“你怎么又戴这一颗？”
他的衣帽间里，昂贵精致的耳钉数不胜数，但这颗不算显眼的黑曜石耳钉，却是最频繁出镜的那颗。
年鹤声理所应当，“和女朋友在一起的场合，自然要戴她亲手送的。”
颜以沐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独自去英国留学的时候，她就摘了阻止耳洞愈合的耳棒，像是为了故意遗憾她和年鹤声高中时期那段不算美好的过往，她也再没有戴耳环的习惯。
那曾经折腾了她很久才留出的耳洞，自然也跟着时间的流逝又重新长合。
法拉利直接开到了太平山半腰处的酒店，举办宴会的人得知年鹤声要光临，早已在门口候着。
下车后，年鹤声将臂弯抬到颜以沐身侧，颜以沐挽住，两人一起走进去。
颜以沐认出宴会的主人，是上次她在年鹤声办公室见到的那位中年人，身边还站着一位和颜以沐年龄相仿的小姐，妆容精致，气质端庄，应该是对方的女儿。
“小媛，快过来给年总打招呼。”
沈从催促着女儿上前，女儿也不扭捏，落落大方的站出来，“年少能光临，是我们沈家的荣幸。”
没叫年总，反而叫了年鹤声年少时的尊称。
沈从纠正女儿：“现在该叫年总了。”
年鹤声抬了抬手，似乎并没把称呼放在心上。
沈媛心露出感激的微笑，随后将目光放在挽着年鹤声手臂的女伴身上。
浅栗色长卷发披肩，脸蛋精致，身段婀娜，作为陪衬的花瓶尤物，的确是顶尖的。
“这位就是颜秘书吧。”沈媛心主动向颜以沐伸出手，“上次父亲就跟我提起，年少身边添了位能力出众的秘书，今天一见，果然是令我惊艳。”
这句话一出，自然而然的就把颜以沐今天出席宴会的身份，放在了年鹤声秘书的位置上。
颜以沐回握住沈媛心的手，也不知道这位沈小姐是从什么地方看出她能力出众的。
年鹤声余光瞥到身旁女孩，明艳的脸上微笑得体，看不出半点异样。
沈氏父女一左一右的引着他们进入宴会厅，厅内原本还谈笑风生的氛围，在数秒钟之内瞬间静了下来。
颜以沐站在年鹤声身边，在他们进入厅内的一刹那，几乎是立刻感受到周围宾客投射而来的强烈视线。
偌大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颜以沐身旁的男人，语调漫不经心的开口：“自便。”
停滞的氛围这才开始重新活跃。
圈内金字塔尖的年氏掌权人，光临沈从的寿宴，不仅是给沈氏长脸，也给了赴宴宾客上前攀附的机会，毕竟这位是削尖了脑袋都难见上一面的。
侍者来到他们身前恭敬的弯下腰，颜以沐正要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下一杯红酒，年鹤声便先一步夺走，吩咐道：“上一杯鸳鸯。”
“年鹤声。”颜以沐捏了捏年鹤声的臂弯，“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种正式场合不喝酒喝鸳鸯奶茶，显得她像一个小baby一样。
年鹤声轻晃手中红酒杯，压低声音问她：“红酒和鸳鸯，选一个。”
颜以沐纠结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鸳鸯。”
年鹤声是真的很懂她的喜好，酒水品质再高，在她心里也抵不过一杯港式甜品。
年鹤声拿了酒，对于在场的宾客来说便是可以开启社交的讯号。
他们接踵而至的来到年鹤声身边，四面八方很快被围的水泄不通，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站着的沈氏父女，身为主人竟然插不进去。
港圈上流一众年纪相仿的名媛，无不对年氏的掌权人有倾慕之心，沈媛心是其中之一，这次更是想卯足了劲在那位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至于那位身边的女伴，沈媛心并没有放在眼里，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哪个婚前没有几段风流韵事？吻照满港城飞也没有传出过要订婚的消息。
再漂亮再讨男人喜欢也没用，终归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顶多只能得到一个情人的称号，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女朋友。”
人群里，有宾客询问颜以沐的身份。
年鹤声抿了口红酒，一向淡漠的口吻里罕见的有了丝温意，“快订婚了。”
颜以沐拿着奶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维持的很好，配合着年鹤声，接受着一众宾客的道贺敬酒。
年鹤声来者不拒，红酒连着续了几杯。
颜以沐拉了拉他的手，劝道：“你别喝了。”
年鹤声却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没事。”
一场沈从为自己举办的五十寿宴，到了后来，竟慢慢演变成了像是年鹤声宣布和女友好事将近的订婚宴。
沈从面对这样的场景纵使心有埋怨，也不敢说什么，还得拉着脸色难看的女儿，去到年鹤声和颜以沐面前，道喜敬酒。
“恭喜年总和颜小姐啊，您二位的订婚宴还请一定邀请我们沈家，到时我们一定上门亲自道喜……”
沈媛心也扯了个恭敬的笑容出来，“恭喜年少和颜小姐……”
他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谁站在高处，便能拥有俯视一切的权力。再多的抱怨和不满，面对高位上的人，他们也只能把这些东西全都吞进肚子里。
颜以沐的生物钟在十一点前要准时睡觉，到十点半的时候她就开始打了个哈欠，被年鹤声看见，把酒杯递给一旁的侍者，揽住她跟沈从打了声招呼，便退场了。
临走前颜以沐先去了一次洗手间，刚从隔间出来，就在洗手台前遇到了沈媛心，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直在这里候着她。
颜以沐走到洗手台前，旁若无人的洗手。
落在沈媛心眼中，那就是她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颜小姐，听说你和年少是高中同学？”沈媛心的不满没有写到脸上，四两拨千斤的道：“很巧，我和年少也是高中同学。”
“当年年少在港城高中就读的时候，是我们那届的风云人物，爱慕他的女孩数不胜数。”
颜以沐关了水，抽了张纸净手，“他转来我们学校的时候，书桌里的情书多到一抓一大把。”
沈媛心闻言，心中正要嗤笑这花瓶是个傻白甜，没想到颜以沐上一句却是：“可是他还是追着我不放，从高中到现在。”
“有时候我也会想，他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我除了比别人更漂亮一点，性格更好一点，还不会对别人的男朋友产生挖墙脚的想法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颜以沐说话的语气天真又稚气，眼神里还有些困惑，好似真的不懂年鹤声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一样。
可听在沈媛心耳朵里，那就是年鹤声爱她爱的要命，非她不可，讽刺沈媛心想挖她墙角。
白甜是真的，但这个颜小姐可一点都不傻。
“颜小姐，话不可能乱说。”沈媛心深吸了口气，索性直接挑明话题，“你和年少还没结婚，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也奉劝颜小姐一句，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不是拥有了一时的宠爱，就能真的成为人上人。”
“颜小姐也最好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要太恃宠而骄。”
颜以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凡有点廉耻心的女生应该都不会再和她较劲了，这个沈媛心还真是铁了心要挖她墙角。
“沈小姐，不要把你口里那套肤浅的说辞套用在我和年鹤声的身上。”颜以沐敛了笑，“我们是正常恋爱，我和他之间是平等的恋人关系。你三观有多不正我不想知道，但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和我男朋友感情稳定，谁也不能介入我们两个之间。”
“如果某些人还心存歹念，想要破坏我和我男朋友之间的感情，到时候不用我出面，他的手段会比我更雷霆。”
她面容生的精雕细琢，平时笑起来会让人觉得亲和万分，但不笑时难免让人觉得她难以亲近。
更何况她现在严词厉色，精致的漂亮脸蛋透着冷意，和刚才甜软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样的摄人气势，沈媛心竟恍惚在颜以沐身上看到了几分年鹤声的影子，她有些慌不择乱，“我不信……”
“你以为他今天带我来你家的宴会是为了什么？”
留下这句话，颜以沐懒得再和沈媛心纠缠，踩着高跟快步走出酒店。
法拉利早已在门口等候，吴重替颜以沐拉开门，一进入车厢，一股红酒的味道便钻入颜以沐的鼻尖。
年鹤声端坐在位置上，镜片后的眼帘阖着，像是在假寐。
颜以沐一想到刚才被沈媛心堵的事情，关心的话又从嘴边收了回去。
从上高中的时候起，她就因为年鹤声的桃花被误伤过，现在他们都成年了，她竟然还要为年鹤声的桃花买单。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年鹤声的侧脸，这张脸真的就那么讨女孩子喜欢？
车内视线昏暗，法拉利驶入太平山中弯道。
年鹤声的脸陷在阴影中，偶有车外的灯光飞掠而过，这才隐约照清他的模样。
如同刀削斧刻般的一张俊脸，轮廓深邃，薄唇挺鼻，还有那双藏在眼帘下的凤眼，带着几分邪气，更显得他气质凌厉逼人。
侵略性十足的长相，可他穿着打扮却格外优雅有格调，鼻梁上架着一副文雅的眼镜，斯文雅痞的味道扑面而来。
颜以沐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捂住自己心口，有些释然的想，她男朋友这张脸的确是惹眼。
法拉利开到了太平山顶的别墅前，吴重下车到后方拉开车门，见到颜以沐眼中的陌生，解释道：“这栋别墅也是年总的资产。”
港城半山区的别墅颜以沐住了很久很熟悉，但太平山顶的别墅，颜以沐还是头一次来。
她下车，看见年鹤声还坐在车上没动，疑惑的叫了一声：“年鹤声？”
年鹤声缓缓睁开眼，嗯声回应她，不徐不缓的下了车。
吴重驱车离开，年鹤声和颜以沐并肩走进别墅。
她弯腰正要脱下高跟鞋，就被身后的男人突然抱住了腰，吓的她立刻回头，“怎么了？”
年鹤声的头埋在她脖颈间，呼吸里夹杂着红酒的味道飘到她的鼻息里。
“你喝醉了吗年鹤声？”
年鹤声搂着她，“没醉。”
没醉又不动？在门厅里搂着她干嘛？
颜以沐心想他多半是醉了，想要就着这个姿势把他弄进卧室里去，年鹤声却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步履平稳的走进最近的一间卧室。
到了床边，他又沉默了，揽着颜以沐倒在大床上。
过了足有半分钟，颜以沐被他的重量压的有些闷，“我还没洗澡呢，让我去浴室洗澡。”
晚礼服也没换，妆也还没卸。
几秒钟之后，年鹤声侧躺到一边，放开了她。
颜以沐坐起来，看年鹤声把手臂搭在了额上，像是醉酒后的难受。
她把一旁的被子暂时拉到他身上盖着，别墅太大，她找了半天才找到厨房，用水壶烧了热水，拿了冰箱的蜂蜜，兑了蜂蜜水重新回到卧室，放到床头。
“我去洗澡，你记得起来喝。”
她叮嘱完，这才去到浴室。
颜以沐有些担心年鹤声，没泡浴缸，卸妆拖下礼服后，打算快速的用淋浴解决。
打开花洒，水线迎头而下，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门锁从外被打开的声音。
男人坚实的手臂从后方紧锁住颜以沐未着寸缕的腰肢，裹着酒气的薄唇从颜以沐柔软的后颈一点一点的啄吻上来。
“年鹤声你怎么突然闯进来了？”
纵使做过亲密的事情，但洗澡的时候被人突然从后方抱住亲吻，让颜以沐羞愤不已，她双手护在胸前，年鹤声的手臂却更加用力的将她桎梏住。
男人亲吻着女孩莹白的耳尖，“bb去了太久，我以为又不回来了。”
他呼吸比浴室里的水雾还要热，嗓音沉缓之中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可颜以沐几乎是在立刻明白了年鹤声话里的意思，他以为她又不回来了。
年鹤声以为她又逃走了。
柔软的小耳尖被男人含进了嘴里，湿热与酥麻让颜以沐回神，“那你、你也不能突然闯进来啊……”
“是bb又没有锁门。”年鹤声将怀里的人换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给了我可趁之机。”
他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纵使衬衫已经湿透紧贴他身形，布料下若隐若现的透出他肌肉的形状和线条，但年鹤声还勉强称得上一句衣冠齐整。
反观颜以沐，除了紧紧护住胸口的位置，身体的哪块肌肤都暴露在年鹤声的视线之下。
羞耻感让女孩瓷白的一身肌肤泛出了薄红，那白中泛出的红意，让她整个人都泛出艳色。
年鹤声喉结无声滑动，却还是克制着，只在她唇瓣上慢条斯理的吻着磨着，像是害怕惊了她。
两唇相贴的间隙，他问：“为什么不吃醋？”
颜以沐滞住。
年鹤声听不到回答，压抑的情绪有了缝隙，控制不住的泄出，他吻的力道加重，“真的有再喜欢我一点吗？”
第一次将她带去圈内的宴会，是为了让别人都知道，他是她的女友，是他将来要谈婚论嫁的对象。
面对其他异性对年鹤声的示好，年鹤声从颜以沐脸上找不到半点吃醋的痕迹。
他觉得挫败。
而年鹤声在面对觊觎颜以沐的对象时，他从来做不到像颜以沐这么平静。
他深知，他们两人对彼此付出的感情程度差距甚远。可他贪心，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后，便更想从他的女孩身上索取更多。
现在的远远不够，一点都不够。
颜以沐的睫毛被打湿，鹿眸中湿红一片，娇小的身躯已经完全软在了年鹤声怀里，年鹤声仍觉得不够。
他又撞了一下，“是不是我真的和别人好，你也觉得无所谓？”
颜以沐只能攀着年鹤声的脖子，才能让自己不从浴室的墙壁上滑下去，“谁说我无所谓了？”
年鹤声从颜以沐胸口抬起头，看见她眼里溢出泪珠。
“她一上来就叫我颜秘书，
还说我什么能力出众，我难道要当场就反驳她吗？那不是显得我小气吧啦的吗……”颜以沐委屈，“那个女生还在洗手间堵我，还要挖我墙角，我都没生气你还生我的气？”
“年鹤声你不讲道理……”
他想她吃醋，但她却觉得委屈。
颜以沐哭起来的模样总是让年鹤声没有底线的心软，他低头舔吻她泪珠，“她欺负你了？”
“没有，被我怼回去了。”颜以沐仰起小脸，撒娇似的由着年鹤声以这种方式安抚她，“你今晚带我去，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挡桃花吗？”
“不是挡桃花。”年鹤声纠正她，“是让他们知道我身边有人了。”
这句回答，足以安抚颜以沐所有的情绪。
她乖乖的靠在年鹤声怀里，由他亲着。
“如果，我真的被人挖走了怎么办？”年鹤声突然发问。
颜以沐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你不会的……”
年鹤声轻笑，“你就这么笃定？”
“嗯。”颜以沐笃定，“如果你真的和别的女孩走了……我也会和别的男孩在一起的。”
温柔下来的攻势骤然变凶，颜以沐感觉自己都快散架，想叫年鹤声缓下来，吐出的音节却全是破碎的音。
一旁浴缸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满，年鹤声抱着颜以沐进到浴缸，湿透的衬衫被丢到一旁湿透的地面。
颜以沐坐在年鹤声腿上，腰肢被紧箍住，天鹅颈被迫仰起绷直。
“颜以沐。”
不是bb也不是沐沐，年鹤声吻住她细白的侧颈，叼住一块细腻的肌肤，吮吸着啃咬，“你能笃定我不会和别的女孩走，我却笃定不了，你会不会和别的男人走……”
“你真的很清楚该怎么对我攻城略池……”
对颜以沐攻城略池的分明是年鹤声，可他却觉得身心的位置和重量是颠倒的。
浴缸里的水不断晃荡，溢出池壁一次又一次。
他试图用着这种方式，加重女孩倾注在他身上的喜欢和爱意。
浴室温度在攀高，颜以沐感觉身心也在融化，她好像更懂一点，年鹤声的爱意有多么的炽热和汹涌。
他要毫无保留。
一丁点的动摇和退缩，都能让他变得患得患失。
女孩被男人擦干净身体，穿上睡裙，又抱上舒适的大床躺下。
床头的蜂蜜水早就凉了，但年鹤声好像也不需要解酒，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年鹤声躺下来揽着她，“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嗯。”颜以沐在他怀里点头，“你一点都不温柔。”
年鹤声默了几秒钟，在颜以沐眉心处轻轻吻了一下，“抱歉。”
颜以沐在昏暗里，影影绰绰的描绘着年鹤声的轮廓，忽然说：“我送你的耳钉，你戴了这么久，就从来没在上面发现什么东西吗？”
床头灯被按亮，年鹤声坐起来，摘下左耳上的耳钉，放在灯下来回的仔细端详，终于在托底的内侧找到一个很小的刻痕，上面刻着——MU.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年鹤声的脑中生出，颜以沐从被子里爬起来，在年鹤声唇边亲了一下，“年鹤声，你改天再帮我穿一次耳洞吧。”
年鹤声喉结滑动，他说好，眼神却直勾勾的擒获住她的眼，不容许她在这个话题上移开重点。
为什么当年以同学身份送给年鹤声的耳钉，上面会刻有颜以沐名字的拼音。
背后指向的答案，太过暧昧，也太过让人浮想联翩。
MU是无意中刻成的，可那时的无意，放在现在颜以沐自己看来，一切都那么像是水到渠成。
“年鹤声，怎么办？”女孩抱着身前男人的手臂，声音细柔，满含爱意：“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有在每天都多喜欢你一点了……”

第82章 Lady
只有一盏橘色夜灯点亮的卧室内，颜以沐把头贴到年鹤声的胸膛处。
温热的皮肤下，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怦怦、怦怦——
一声大过一声。
原来表面再冷淡自持的男人，也会因为听见喜欢女孩的告白，而心如擂鼓。
“年鹤声。”颜以沐将耳朵贴他心房处更紧密，“不止是你一个人在心动啊……”
颜以沐也在心跳加速。
他们是双向奔赴。
年鹤声垂首，吻落在颜以沐的发心，嗓音柔和的不像话：“我也想听你的心跳声。”
颜以沐坐起来，拉开挡在他们之间的被子，张开双臂，眉眼弯弯的笑起来，“你来听啊。”
娇小的女孩，正以一种毫无防备的接纳姿势，向年鹤声敞开她的身体。
她好像无比的信赖年鹤声，愿意将自己坦然的交付给年鹤声。
年鹤声俯身搂住颜以沐的腰，将头靠在女孩的心口，罕见的将力度放的极轻，好似怕弄伤她。
心房和胸脯的位置离的极近，颜以沐脸颊有些发烫，但她没有推开年鹤声，反而拉住了年鹤声的手，“……年鹤声，你可以贴的更近一点，才能听的清楚。”
“好。”
年鹤声依言贴的更近，颜以沐问他：“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年鹤声感受着颜以沐心跳的频率，“bb，你心跳的也好快。”
颜以沐轻轻嗯声，年鹤声继续问：“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已经对我有一点喜欢了？”
“有啊。”颜以沐五指穿入年鹤声的五指，女孩小一倍的手握着喜欢男孩的大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谁会不喜欢年鹤声呢？”
年鹤声被取悦到，从颜以沐心口抬起头，“喜欢我什么地方？”
“长得帅、绅士风度、成绩好、工作上进、对我很好……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会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安危。”颜以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严肃起来，“年鹤声，下次再遇到危险，我也不要你不顾性命的保护我。”
她也会心疼他的。
“我不会再让你卷入到危险里了。”年鹤声收紧和颜以沐交握的手，掷地有声：“再也不会了。”
颜以沐对年鹤声满心满眼都是信赖，“我相信你。”
年鹤声凌厉的眉眼都因她这句话变得柔和下来，他低声：“明天还回家？”
颜以沐一愣，她好像明白为什么今天年鹤声会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想她回家，年鹤声不想颜以沐从他身边离开。
她思考了半晌，认真跟年鹤声说：“蔚姨觉得我住在你家太久不好，我也觉得有点不好。”
“是我没考虑周全。”年鹤声站在颜以沐的立场，“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你家人？”
颜以沐犹豫，“明年？”
年鹤声要明确的答案，“明年什么时候？”
颜以沐也没想好到底要什么时候，正式把年鹤声介绍给家里人。
在她思考期间，年鹤声已经为她做了决定，“明年的2月份，正好是今年过年，适合带男朋友上门。”
这都十二月份了，离见家长也就只有两个多月了。
颜以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年鹤声似笑非笑，“怎么，沐沐不打算对我负责？”
颜以沐惊讶的睁了睁眼，年鹤声笑着凑到她唇上，亲一下又啄一下，“手给你牵过了，吻也和你接过了，连睡都陪你睡过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颜以沐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年鹤声你别说了……我会负责的！”
年鹤声唇角显出得逞的笑意，颜以沐知道自己又被他套路了，可这个套路她竟然觉得被套的心安理得。
“但是我明天还是得回去了，这次真的留的太久了。”在年鹤声出声阻止之前，颜以沐又立刻说：“我们只是短暂的分开一小下，过不了多久又会见面的。”
“我会想你的年鹤声。”她主动往年鹤声怀里钻了钻，“你也要想我。”
她乖起来撒娇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心都快被她软化了。
年鹤声更不想放她离开，“bb，你这么说我更加不想放你走了。”
世俗和外界的眼光，对于年鹤声来说无足轻重，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怀里的女孩，是否愿意被他一直抱在怀里，被他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而以前的颜以沐，或许还会在意旁人的目光，但现在她更多的只在乎她所爱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两人放在床头的手机，同一时间突然亮起了荧幕。
年鹤声长臂一伸，拿起了他们两人的手机，颜以沐从他手里接过，解锁一看，收到了一份新的邮件，发件人竟然是高中母校。
颜以沐点开邮件，看完内容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年鹤声，你刚才是不是也收到二中的邮件了……”
年鹤声颔首，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看完，不满道：“为什么你是优秀校友，我不是？”
二中校庆在即，特邀请二中毕业校友，回母校参加校庆。
颜以沐的tittle是颜以沐同学，年鹤声的tittle是优秀校友年鹤声同学，虽然当年年鹤声的成绩确实很好，但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差别对待吧。
年鹤声笑着宽慰她，“因为我捐钱了。”
颜以沐蹙了蹙眉，小声说：“有钱了不起……”
年鹤声眉梢轻佻，“我的钱以后都是未来妻子的。”
颜以沐听了这句话，心中的一点不满又被加快的心跳声掩盖，她低着头快速去填二中邮件附带的，为毕业生们准备校庆文化衫的寄件地址。
“年鹤声，我们俩的衣服写同一个地址吗？”
年鹤声故意磨她，“我没说去。”
“你要去！”颜以沐迅速的拿过他手机，填了同一个地址，“你要和我一起去，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还能一起回羊城，我在蔚姨那里也能有一个正经的说辞了……”
她这句话无疑侧面暴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颜以沐一点都不想和年鹤声分开。
年鹤声注视着她低头打字的动作，露在他视线里的那张精致脸蛋和一本正经的表情，以及吐出他爱听字眼的樱桃唇，都在让他心里克制不住的涌出温情和爱意。
他自诩对面前女孩的爱意，已经超过了对这世间太多人与物，可此刻那些爱意竟然还在不断的攀升。
颜以沐填完了地址，把他们两人的手机都放回原位后，又拉着年鹤声一起倒在枕头上，打着哈欠说：“你明天不去公司，要陪我一起打耳洞……”
年鹤声灭了床头灯，“要这么快？”
“我要在校庆那天，和你戴情侣耳钉……”
女孩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甜甜的入睡。
留下她身旁被她搅动了心的男人，一直到深夜还未平复心绪。
翌日，年鹤声满足颜以沐的要求，带她去了一家私人定制的珠宝饰品店。
这家店不像市面上的珠宝店，装潢的熠熠生辉，反而有一种中世纪手工匠人开的作坊的感觉，布置很有格调，许多漂亮的珠宝饰品，都用着精致的丝绒盒细心的装点起来。
颜以沐一进店就被这些漂亮饰品吸引了目光，看的眼花缭乱，特别是放在店内最瞩目陈列柜里的一颗粉钻戒指，颜色很特别，浅淡的粉色之中透着白，就像港城别墅的庭院里种着的那些粉白玫瑰。
除此之外，切割的形状也完美无比，搭配的白金镶嵌也恰到好处，说是饰品，但也完全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
老板看出颜以沐的喜欢，笑着为她介绍道：“这款粉钻名叫威廉姆森粉红之星，粉色钻石很稀少，而这一颗的色彩更是难能可贵的被评定为了‘艳彩粉红’，是我当年花了将近五亿港币才拍到的珍稀粉钻……”
这样的价格，放在钻石里已经算是天价了。
颜以沐由衷道：“看来老板你真的很喜欢这颗粉钻。”
“是啊，就是每天把它放在这里，我时不时来看一眼我都觉得高兴。”老板说完一拍脑门，“光聊天差点忘了正事，年总颜小姐，打耳洞请稍等，我先去拿工具。”
颜以沐在椅子上坐下，左看看右看看，拉了拉年鹤声的手，“你竟然能找到这样的匠人工坊，帮我打耳洞。”
年鹤声由她拉着手，在半空一晃一晃的玩，“你觉得他看起来像个匠人？”
头发花白，胡子也白，身上系着酱色围裙，双手还带着编制手套，那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位手法熟练的珠宝匠人。
颜以沐疑惑，“难道不是吗？”
“店里的所有饰品，都是他花钱买来的收藏品。”年鹤声顿了顿，饶有兴致的对颜以沐说：“bb，他那双手，在上世纪的时候，可是拿过枪的。”
颜以沐一听，心里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上世纪的港城，在还没被国家正式收复回来时，许多地方都处于灰色地带，而那个老板的年纪如果要算的话，年轻的时候好像真的刚好处于那个年代。
老板从隔间端出打耳洞的工具，脸上的笑容十足十的亲和，但颜以沐却控制不住的把目光落在他戴着手套的手上，下意识的握紧年鹤声的手，不再晃了。
她抿了抿唇，“……年鹤声，你帮我打吧。”
老板一听有点不高兴，“我技术很好的，怎么不要我打了？”
说着还把那个穿耳洞的枪拿起来挥了一下，一副很想要大展拳脚的模样。
颜以沐用手指抠了抠年鹤声的掌心，催促他帮自己解围。
年鹤声从老板手里接过穿耳枪，黑眸里噙了点笑，“我bb太黐我。”
老板帮他把要用的东西放到一旁，站到不远处有一搭没一搭的打量店里这对唯一的小情侣客人，热恋的气息让他待不下去，边摇头边走远。
年鹤声拿酒精给颜以沐的耳垂消毒，颜以沐没听懂他那句粤语，但听懂了我bb，“年鹤声，你刚才说我什么了？”
“bb粤语进步了，知道我在说你了。”
听他叫了这么多次bb，这个发音颜以沐刻骨铭心，“所以你真的说我了？说我什么了？”
“我说bb猪可爱。”
颜以沐不满的蹙眉，“我哪里像猪了？”
年鹤声失笑的重新拿起穿耳枪，耐着性子解释，“bb猪是说你聪明可爱。”
颜以沐半信半疑，“真的吗？”
年鹤声颔首，把穿针口抵到她小巧白皙的耳朵尖上，和上高中时的果断不同，这次竟然显得有些迟疑。
颜以沐一瞬间就明白他的顾虑，“你担心我又过敏？”
“嗯。”
高中时期的过敏，折腾了颜以沐整整一个月，女孩疼的落泪的委屈模样，年鹤声现在都记忆犹新。
曾经胆怯害怕还要人陪着一起打的女孩，这一次却主动握住年鹤声的手，“你打吧年鹤声，我不怕。”
她又笑起来，眉眼弯成讨喜的月牙形状，倾述着她的无畏：“反正你会陪着我的，再疼我都不怕。”
年鹤声闻言眸中情愫翻涌，他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下，“给你打耳洞，可以收你一点甜头吗？”
校园里，少年陪着少女在树下一起打耳洞的记忆，在此刻在颜以沐脑海中唤醒。
她愣了下，面上的笑容绽的更加明媚，“可以。”
不再是少年时期的懵懂无措，她这一次明确又热烈的回应着她喜欢的男孩。
颜以沐搂着年鹤声的脖子，仰起小脸眼神澄澈的凝视他，“这一次，你可以收更多更多的甜头。”
年鹤声食指扣动穿耳枪，轻笑道：“遵命，我的小姐。”

第83章 Lady
离开港城的那一天，颜以沐特意跑去港城半山别墅后的那栋院楼前，看望她种的那些粉白玫瑰。
新的土壤已经换上了，角落都有杂草开始冒头，但那些玫瑰种子却还是一点发芽的征兆都没有。
颜以沐蹲在花田外围，拿出手机仔细的拍了照片，希望她再来港城的时候，埋在地下的花种能发生变化。
临走前，她还特别拜托了别墅里的佣人，希望他们能代自己好好照顾这片花田。
年鹤声没有和她一起来，她也不想强迫年鹤声，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一个过程，他没有阻止颜以沐种玫瑰这件事，对颜以沐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冬季的羊城，不需要裹上厚袄，出太阳时的温度依旧适宜。
颜以沐在家里穿上母校邮寄来的校庆文化衫，下搭了一条粉色格纹的百褶裙，扎了高马尾，穿了白丝长筒袜，戴了一对银色耳钉，上面磕着N.
镜子里的女孩，除了身量高挑了一些，眉眼脸蛋变得更明媚了一些，和高中时期，几乎没什么变化。
颜以沐从头到脚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还缺个头饰。
她来到自己的梳妆台，弯着腰从抽屉里找自己曾经少女时期的饰品，脚底一下子没站稳，往前滑了几步，踢到了梳妆台下的一个东西。
她疑惑的蹲下来，伸长手臂往里面摸了摸，一个没拆封的快递盒被她从下面摸了出来。
表面有些落灰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是从港城寄来的快递，寄件人是Viktor，收件人是沐沐。
寄件的时间，是她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年。
颜以沐想起来了，这是年鹤声当年送给她的成年礼物，但当时她没有拆。
“颜以沐，你弄完了没有？”夏即昀在外面敲了敲她的门。
“我弄完了，现在走吗？”
“再不走等会儿又是堵车高峰期了。”
“好。”颜以沐将盒子重新拿起来放到梳妆台上，走出了卧室。
她上了夏即昀的车，两人一起前往二中参加校庆。
颜以沐坐了副驾驶，余光看到夏即昀的时候，发现他眼下有一圈淡青色的黑眼圈。
想到蔚姨之前跟她说，夏即昀在之前一个罕见的病例里，提出了剑走偏锋的治疗手段，后来被采纳还登了报。
事业向前发展，往往伴随着身体和时间的多倍付出。
颜以沐关心道：“你最近休息不好？”
夏即昀把着方向盘，平稳的开着车，“开始接手一些病例了。”
“我听说才毕业没多久的医生要想接手病例得要一段时间的，你也太厉害了吧夏即昀。”
她语气里满是佩服，让夏即昀抿了抿唇，扯出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什么理所应当？虽然你确实有天赋，成绩也一直都很好，但能这么快接手病例肯定也是你一直在努力啊！”
在颜以沐看来，用天赋两个字轻轻巧巧的谈论起别人的成功，在某些时候，是对他们在背后努力的忽视。
夏即昀从来都不是一个懒惰的人，他上进，勤奋，天纵之才加上他自己的努力，才能有现在的成绩。
夏即昀没说话，听颜以沐继续在他耳边说：“你也不要太拼了，你们医生这一行很幸苦的，你要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换成少年时期，夏即昀如果一下子听到颜以沐对他说这么多，他肯定会回一句“啰嗦”，但现在成年的夏即昀，只会答：“知道了。”
颜以沐叮嘱：“你要放在心上。”
“知道。”夏即昀看似自然的换过话题，“你和年鹤声，是定了？”
颜以沐有点难为情，“……可能是吧？”
“什么叫可能是？”夏即昀打了方向盘，车驶入弯道，“你们难道只打算谈恋爱，不打算结婚？”
“我们也没交往多久啊。”颜以沐往椅背上一看，姿势难得松散了几分，“而且他也没有跟我求婚……”
上次年鹤声虽然带她去了港圈的晚宴，介绍她是他要谈婚论嫁的对象，但后来年鹤声也没有再跟她说过订婚的事情。
夏即昀说：“我妈说你们交往七八年了，原来是假的。”
颜以沐连忙坐直了身子，“你帮我保密啊，不要说漏嘴！”
夏即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车外天光穿过挡风玻璃打到他脸庞上，那张英气的面容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如果年鹤声不打算跟你结婚，只想跟你谈恋爱？”
他说的还算委婉，但他清楚颜以沐能听懂。
只谈恋爱不结婚，那就是不负责的玩玩而已。
对于年鹤声那样的身份来说，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在外界看来似乎并不罕见。
颜以沐笑着反问夏即昀：“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年鹤声不般配？年鹤声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小姐，才最合适？”
“要说不般配，也是年鹤声配不上你。”夏即昀语气平静，“你配得上任何人。”
颜以沐愣了一下，笑出声来，“你和蔚姨说了差不多的话。”
果然亲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一边。
“夏即昀，我和年鹤声是很认真的在谈恋爱，他没有玩，我也没有玩。”颜以沐笑容明灿，“按照现在我和他的情感状况，我觉得我和他可以走到最后。”
夏即昀没反驳她，而是继续说出自己的观点：“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爱情只是一种生物学反应，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人的大脑会分泌特定的激素，其一就是多巴胺。”
“多巴胺这种激素，会给人带来兴奋和刺激的感觉，迫使人去不断的追求探索，义无反顾的投入到恋情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热恋期。”他给颜以沐下了诊断，“很显然，你现在正处于多巴胺分泌旺盛的时期，会对你的恋爱对象上瘾。”
颜以沐无法反驳，她确实对年鹤声很上头。
她沉默，夏即昀就接着再说：多巴胺这种激素一般来说会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就会消退，也就意味着热恋期到此为止。”
颜以沐算是听出来，夏即昀给她从生物学上说这么一大段的真正用意了，“你是觉得我们挺不过热恋期？”
“我没这么说。”夏即昀把车驶入停车道，踩了刹车，拉手刹，“我只是认为，要想真的看清一个男人是否爱你，三个月不够。”
所以他真正想说的是，让颜以沐不要在这段爱情里陷得太深。
颜以沐惊讶，“夏即昀，你不会是怕我受情伤吧？”
夏即昀拉了自己的安全带，见颜以沐还没动，往她那边探了几分身子，帮她扯了安全带，“怕你又像高二的时候，因为被‘好’朋友骗了，跑回来哭。”
他咬重了好字，让颜以沐瞬间记起，年鹤声那时候对她干的坏事。
她那时候确实很伤心，感觉自己孤立无援，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欺骗的无助感。
但那个时候，是夏即昀出现带她回了家。
“夏即昀，你说的我突然有点想哭了。”颜以沐眼眶里泛起泪花，“我真的没想过，你竟然一直都有在关心我……我还以为，你当时真的很讨厌我。”
夏即昀拉开车门的手一顿，他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颜以沐没听见，“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哭啼啼。”夏即昀拉开车门走下去，“再哭下去，待会儿妆花了，在老同学面前丢人的是你。”
颜以沐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跟着夏即昀一起下车，从大门走进母校。
今天周六，是休息日。
但为了校庆，在笑的学生们仍然愿意献出自己的休息时间，穿着蓝白的校服，在校园里忙碌的跑来跑去。
庆祝校庆的红色横幅高挂在半空，可爱的学弟学妹们，拿着大声公，在门口喊着，“欢迎学长学姐们回母校！”
他们朝气蓬勃，脸上洋溢着干净的笑容，让毕业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许久的学生们，在他们身上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校园时期的自己。
怀念，感慨，那些曾经从时间长河里溜走的青春岁月。
beyond的《光辉岁月》和《海阔天空》在校园广播里来回的播放，总有一句歌词能触动在这校园角落里，某个学生的心房。
夏即昀点评道：“这届广播员品味不错。”
颜以沐认同：“我也觉得。”
“那还不是前任的广播站站长传道有方！”
夏即昀和颜以沐同时回头，记忆里熟悉的少女脸庞，逐渐和眼前人的面容结合。
颜以沐欣喜：“娜娜？”
赵娜松开手里牵着的小男孩，一下子朝颜以沐扑了过来，“以沐你想死我啦！”
曾经同班交情最好的女同学时隔数年重逢，两个人除了笑，眼眶都溢出了泪花。
赵娜身后的小女孩拉了拉赵娜的衣服，奶声奶气的说：“妈咪，你做咩呀？”
赵娜连忙把孩子拉到眼前，让他叫颜以沐和夏即昀，用普通话叫这个阿姨和叔叔。”
小女孩乖巧的叫人：“阿姨好，叔叔好。”
颜以沐不敢相信，“娜娜，你孩子这么大了？”
“是啊，和大学同学谈了三年，毕业那年结婚了，顺便生了孩子。”赵娜哈哈大笑，“我可能是我们六班结婚最早的那个吧？”
颜以沐蹲下来逗了逗小女孩，小女孩被逗的不好意思，害羞的躲回到了赵娜身后，那副样子把颜以沐的心都快萌化了。
三人同行，外带一个小孩子一起继续往校园里走。
大家讨论起现在的职业，赵娜成为了一名职业漫画家，现在正在一个知名网站连载自己的漫画作品。
颜以沐说：“你上学的时候那那么喜欢少女漫画，现在能变成漫画家，我一点都不惊讶。”
“哈哈，那我是水到渠成，你可是让我惊讶坏了！谁能想到我的高中同学现在竟然是世锦赛的世界冠军呢？”赵娜格外自豪，“以沐你待会儿可一定要和我拍几张照，再给我几张签名，我要发朋友圈羡慕死别人！”
颜以沐笑说好，赵娜又问：“怎么就夏大佬陪你啊，你们家年大佬呢？”
“他今天上午有点事。”
颜以沐和年鹤声本来是一起到的羊城，但是肖家那边好像有什么公事要年鹤声出面，年鹤声便暂时离开。所以她才先回了一趟家和夏即昀一起来。
他们走到银杏大道，从入口到末尾，整条大道的两旁都整齐的排列着展览墙。
有学妹在入口处介绍道：“每一个展览墙上都写着学姐学长们的就读届数，上面贴满了那一届学姐学长们的照片，各位学长学姐可以前去找到自己届数的照片哦！”
赵娜兴奋的拉着颜以沐和一起去找他们那一届，人群里有人喊了声“夏大佬”，夏即昀回头看了眼，对颜以沐和赵娜说：“我去找我们班同学了。”
颜以沐说：“你去吧。”
一句话的功夫，赵娜手牵着小孩，走的比颜以沐还快。
银杏大道里挤满了人，颜以沐想去追，“娜娜你还牵着小朋友啊，你慢一点……”
话刚说完，她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抱歉，你没事吧？”
“小学妹？！”
颜以沐惊讶的抬头，看清对方的脸后，瞬间笑逐颜开，“学长！”
余弋身上穿着和颜以沐一样的校庆文化衫，五官比少年时期更加成熟，但身上那股清爽阳光的气质一点都没变，特比他现在开心的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那副模样所带来的亲和力，一下子就把他们这么多年没见的隔阂感消除的干干净净。
“哎呀还真是我小学妹啊！”余弋开心不已，怀念的摸了摸颜以沐的头，“还是这么漂亮啊我小学妹，不对，比从前还要漂亮了……”
“学长也比从前更帅了！”
“你嘴巴还是这么甜。”余弋感叹，“上次我可是在体育舞蹈竞技新闻里看到你夺冠的采访了，你学长我当时真的有一种‘妹妹长大成才’的感觉，你真的太让我觉得骄傲了……”
赵娜夸赞颜以沐，她只觉得是朋友之间的交流。但余弋对她来说真的是亦师亦兄的存在，能得到余弋的称赞，让颜以沐有一种得到信赖的兄长和长辈的认可。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勾了勾耳边的碎发，“也没有这么夸张啦。”
“一点都不夸张，我小学妹能成为世界冠军，这件事我能吹一辈子！”
学长学妹多年未见，他们有说有笑，交谈的氛围显得格外温馨。
人声鼎沸的银杏大道突然变安静了几分，颜以沐和余弋同时看过去，一眼看到人群中身量极高的男人，正不徐不缓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连接过都不需要说，男人身上自带着一种让人退避三舍的摄人气场，银杏大道上站着的人，自发的向两边移开，给他让出了道。
年鹤声身上没穿校庆文化衫，还是他一贯的打扮风格，成套的深灰色高定西服，脚下踩着的黑色皮鞋光泽如新，黑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凌厉眉眼毫不遮掩的露于人前，狭长凤眸被文雅的眼镜遮在其后。
俊美至极，也斯文至极，再配上他左耳上戴着的那颗银色耳钉，上面刻着M的字母，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雅痞的气质被放大，成年男人特有的魅力，在他身上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离颜以沐和余弋半米远的距离停了脚步，唇边噙了一点上翘弧度，不了解他的人以为这是他释放的友善讯号。
而颜以沐却立刻明了，将余弋还放在她头上的手拿走。
年鹤声见状，似笑非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84章 Lady
“没有啊。”颜以沐小跑到年鹤声身边，仰起头对年鹤声眨了眨眼睛，“你来的刚刚好。”
年鹤声淡笑不语。
颜以沐主动挽住年鹤声的手臂，对余弋介绍道：“学长，这是我男朋友年鹤声。”
“我知道啊，就是当年顶替你参加歌曲比赛的男同学嘛。”余弋笑着打量站在他面前的这对情侣，“般配。”
颜以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年鹤声牵着她一起走近余弋，只见年鹤声主动向余弋伸出手，“听沐沐提起过余学长。”
颜以沐一愣，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在年鹤声面前提起过余弋学长？
余弋回握住年鹤声的手，两人客套的交流了两句，就听见人群里有人喊余弋。
余弋说：“小学妹，我先回一趟我们班，待会儿有空再聊啊。”
颜以沐笑着和他挥手拜拜，“好！”
年鹤声目光淡淡的扫了颜以沐一眼，“见到学长很开心？”
颜以沐心里当然开心，但脸上却收敛了一点笑容，“年鹤声你不要误会我啊，我和学长就是正常打招呼。”
年鹤声垂眸，将两只手都挽在他胳膊上的女孩，小鹿眼澄澈明亮，精致小脸上的表情无辜。
他低低嗯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事情处理完了吗？”
年鹤声颔首，颜以沐挽着年鹤声往前走，两人一起走到他们那一届的展览墙。
赵娜牵着女儿早就找到了好位置，一看见他们，连忙挥手道：“以沐年大佬，快过来看你们的照片！”
颜以沐和年鹤声来到赵娜身旁，一张展览墙，密密麻麻的贴满了他们同一届毕业生的照片。
但大数同学的照片，都是毕业拍摄的证件照，只有少部分人的是其他形象的照片。
颜以沐在照片墙里一眼就找到了年鹤声，坐在高架立式麦克风后，一手扶着麦，薄唇轻启正唱着粤语情歌。
还是她记忆里优雅少年的模样，让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去碰了一下。
“本人在你身边。”年鹤声看见她的动作，“需要摸照片？”
“这可是少年时期的年鹤声！”
颜以沐有些怀念，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找人拷一张带回去。
年鹤声从展览墙上扯下一张照片，一旁的小学弟看呆了，颜以沐也迷惑。
年鹤声从小学弟的手里拿过胶水，在那张照片背面重新抹上胶，放在唇畔轻轻吹了一下，然后将那张照片，重新贴在了他的照片旁边。
“那就让他和少女时期的颜以沐在一起。”
少年时期的年鹤声照片旁边，此刻正贴放着少女时期的颜以沐，穿着粉色拉丁舞衣，在元旦汇演的舞台上闪闪发光，笑容明灿。
两张截然不同的照片，两个毫无相似的背景，可只是因为照片上的人是年鹤声和颜以沐。
曾经校园时期留下的遗憾，好像在这一刻被无声填满。
颜以沐的手心被年鹤声握住，十指相扣。
他沉声：“现在的颜以沐，只能和现在的年鹤声在一起。”
银杏大道人声鼎沸，可这一瞬间，颜以沐好像只能听到年鹤声的声音。
心口砰砰，耳尖升温。
所有能体现心动的征兆，都在此刻情不自禁的表露。
颜以沐仰头注视年鹤声的眼，年鹤声，你刚才吃我和学长的醋吗？”
四目相对，镜片后那双凤眸里，淡漠的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绪起伏。
可颜以沐能感受到他的心声。
“为什么要吃学长的醋？”颜以沐刨根问底，“就因为学长摸我头了？”
不仅是摸头，还有眉眼弯弯，发自内心的笑。
但除了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年鹤声长睫半垂，掩盖眼中滋生的暗色，语气却仍旧很淡：“因为他是你初恋。”
写过情书，告过白，在下雨的樱花园里苦等了好几l个小时，淋的浑身湿透也不肯离开的初恋。
如果不是年鹤声当年从中阻拦，颜以沐现在也不会在他眼前，被他乖乖的牵着手。
他的女孩会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牵手拥吻，做尽一切他和她做过的亲密之事。
只要一想到那副画面，年鹤声压抑在心底许久的占有欲，便要克制不住的疯长。
即便她已经对他毫无保留的倾述过爱意，可看到她对曾经的初恋笑容明媚，亲密接触，年鹤声心中阴暗的念头便变得越来越清晰。
“年鹤声。”颜以沐忽然笑出声音，肩头都跟着笑的一颤一颤，“原来你才是笨蛋……”
年鹤声眉头微蹙，“什么？”
颜以沐收了笑容，恢复如常，“我问你，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在短时间内移情别恋的女生吗？”
当然不是。
年鹤声心里猛地生出一个念头，他目光强烈的擒获住颜以沐的眼，让她无法逃避的只能给出他想听的答案。
而颜以沐也从来没想逃避。
“你才是我的初恋。”
女孩嗓音清甜似泉水，诉说爱意之时的语气里，充满了甜蜜和真挚。
像是怕年鹤声错漏她的话，她一字一顿的重复：“年鹤声，是颜以沐的初恋。”
男人压抑在心头的强烈情感，被喜欢的女孩亲手释放。
年鹤声一言不发的拉着女孩，快步离开了嘈杂的人群。
体育仓库，远离喧嚣。
运动器材有序的摆放在陈列架上，门口铁门禁闭，仓库内视线昏黑。
只有一扇天窗开在墙壁之上，唯一的光源从这里照进来，若隐若现的印出仓库的景象。
阴暗的角落里，颜以沐背靠着墙壁，小鹿眼水雾弥漫，失神的望着半空的某点光束。
男人的金丝眼镜被她紧捏在手里，穿着白色丝袜的一条纤细小腿被男人握着搭在肩膀上，盈盈一握的腰肢抵御不住底下折腾她的快意，另一只小手控制不住的按向自己的粉色裙摆。
她哽咽的叫：“年鹤声……”
掐着她小腿的大掌收紧，指腹压在柔软的腿肉上，白丝下印出男人手指压出的肤感肉痕，纯洁的颜色也变得有了几l分欲的气息。
暧昧的水声，和吞咽的声音传入颜以沐的耳畔，刺激的女孩肩头都开始发颤，持续了好一会儿，颜以沐再也受不住，浑身发软的往下滑。
年鹤声及时站起来，抱住她的腰肢，将她重新抵在墙上，压低嗓音问：“舒服吗？”
颜以沐脑海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思考不了，涣散的视线里是年鹤声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他薄唇边残留着的水线。
天鹅颈连着耳朵，女孩瓷白的肌肤瞬间泛出玫瑰似的红，她羞赧的不敢再去看年鹤声的脸，更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年鹤声却不准她躲，用另一只手抚上她敏感的后颈，轻柔却不失力道的抬起她的脖子，吻住她的唇瓣。
颜以沐似羞似恼的想反抗，可年鹤声吻的极深，一点都不给她喘息的空间，气息触感都被年鹤声夺走，娇小的身躯陷在年鹤声坚实的臂弯中。
直到她口中的氧气快要被掠夺干净，变红的鼻尖泄出一声小兽般的哼声，年鹤声才暂时放过她的唇。
男人胸膛起伏，沉缓似大提琴一般的嗓音，在此刻带上几l分沙哑：“甜吗？”
颜以沐羞的难以启齿，他听懂他说的甜，不是指的这个吻甜，而是指的别的地方。
她声若蚊呐：“怎么可以这样做……”
年鹤声流淌着情|欲的黑眸里，噙着一抹笑，“因为bb太甜。”
他将颜以沐的腰往上提了几l分，让颜以沐只穿着白丝的双脚踩在自己的皮鞋上。
高大的男人和娇小的女孩身体交叠在一处，颜以沐敏感的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异样，她用那双湿红的小鹿眼无措的望着年鹤声。
年鹤声读懂了她眼中的情绪，亲了亲她的眼睛安抚，“不做。”
情|欲来的太突然，而女孩在年鹤声面前一向是乖乖的任他索取，年鹤声也没有要到随身带套的地步。
颜以沐看出年鹤声在为自己克制，心内的羞涩被情愫所取代，主动踮起脚尖，亲昵的蹭了蹭年鹤声的脸。
颜以沐用还带着一点哭腔的的软音问他：“知道你是我的初恋，就这么开心吗年鹤声？”
年鹤声享受着女孩的主动，体内压着躁动，嗓音却难得有些愉悦，“开心。”
但凡是年鹤声想要的，他从来都要的是完整和毫无保留。
这一点尤其是在颜以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也喜欢他，他们是两情相悦，这很好。
但这还不够，年鹤声要颜以沐从始至终的身心都在他一个身上，他要唯一。
但他清楚这个唯一是他的妄想，因为颜以沐曾经心里有过其他的男人。
所以年鹤声介怀，他在意。
说他自私也好，强势霸道也罢。
尤其是今天看到颜以沐和对方在一起的画面，那些被颜以沐用示爱而压抑的阴暗念头又跑了出来。
用吃醋形容太轻巧，但他很清楚，他失控的样子不是她会想看见的。
好在，她说他是她的初恋。
妄念成了真，蠢蠢欲动的念头又被颜以沐亲手抚平了下去。
年鹤声搂紧怀里的细腰，“为什么当初你会说喜欢他？”
颜以沐回忆道：“因为当时我爸爸过世没几l年，我很想他。而学长那个时候又很照顾我，常常安慰我，我就以为我对他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虽然后来知道不是，但她那时候根本就没开窍，在男女之事上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心只把年鹤声放在朋友的位置上。
所以当年鹤声强烈的表达爱意的时候，她只觉得茫然无措，加上年鹤声后来变本加厉的强势和占有欲，让她更想逃离他的身边，更遑论去细究那些她是否早就对年鹤声动心的细节。
年鹤声吻住她眉心，“bb原来有Electraplex.”
颜以沐张嘴反驳，“我没有……”
“有也没关系。”年鹤声轻笑了一声，“以后要把Electraplex，全都用在我身上。”
他说完又补上一句，不容置喙：“也只能用在我身上。”
他要颜以沐毫无顾忌的依赖他，而颜以沐想要依赖时所想到的对象，也只能是他一个。
女孩的樱桃唇被年鹤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他在颜以沐耳畔低语了一句，换来女孩瞬间羞红的耳尖，“我不要叫……”
年鹤声的手指从细软的腰肢滑下，“bb，我想听你叫。”
颜以沐扭着腰想往后躲，可她身后只有墙壁，她躲不了，只能任由年鹤声对她为所欲为，两只小手无力的抓着他一直正在动作的手臂。
清甜声音又染上哭腔，“年鹤声你就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欺负我……”
年鹤声这次却没心软，声线放的沉，带上几l分蛊意：“不是名字，bb应该叫我什么？”
颜以沐抿着粉唇，踩在年鹤声皮鞋上的脚趾克制不住的蜷缩，最终只能啜泣着，用细柔的音叫他：“d……daddy……”
年鹤声俯身咬住颜以沐的红艳的耳尖，“bb好乖。”
颜以沐扶住年鹤声的胸膛才能勉强站稳，小鹿眼里溢着泪花，“……可以了吗？”
年鹤声哑声：“乖女孩，有奖励。”
颜以沐迷茫的望着他，下一秒她就明白了年鹤声口中的奖励是什么。
颜以沐眼泪跟断线似的珍珠一样流的更凶，年鹤声更加变本加厉，耐心又细致的不断舔吻颜以沐落下的泪，手里的动作却是与之相反的猛烈。
“bb，还记得这里吗？”
颜以沐完全失神，年鹤声却还能分神问她，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呜咽回应：“记得……”
“那天我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颜以沐断断续续的说：“你安慰我，还开导我……”
年鹤声循循善诱：“还有呢？”
颜以沐的思绪已经完全被年鹤声左右，“解开了我……内衣的扣子。”
年鹤声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颜以沐后知后觉的好像懂了他笑里的含义，语气更加委屈，“你怎么可以有那种心思……”
“那天没有。”年鹤声摸到颜以沐背后的扣子，眸色暗涌，“那天之后就有了。”
颜以沐声泣：“可是那时候我才17岁……”
17岁的颜以沐和现在的颜以沐并无太大差别，都拥有同样能让年鹤声失控的能力。
年鹤声将她身子更加按进自己怀里，“bb现在17岁，该叫我什么？”
颜以沐乖乖的被他牵着鼻子走，“daddy……”
年鹤声奖励似的在颜以沐唇上又吻了吻，“乖。”

第85章 Lady
重新再从体育仓库的铁门里出来的时候，颜以沐眼睫毛都还是湿漉漉的。
到了有天光的地方，年鹤声看清女孩原本扎的整齐的高马尾，都变得歪歪斜斜。
他拉住颜以沐的手，“等等。”
颜以沐双颊的绯红还未消退，“……干嘛呀。”
“头发乱了。”
年鹤声伸手取下颜以沐的发绳，用手指一下一下去梳顺那些微乱的发。
颜以沐感受到他的温柔，“年鹤声，你有给别的女孩子梳过头吗？”
“没有。”他重新替颜以沐绑上发绳，“只有你。”
刚绑好，两个男同学抱着归还的器材走过来，看见站在门口的颜以沐和年鹤声，“学长学姐，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颜以沐一想到刚才和年鹤声在体育仓库里做的事情，双颊霎时更烫。
年鹤声旁若无人的将她的小脸按向自己胸膛，“有什么问题？”
这么亲密的姿势，两个男同学也看出来他们是恋人关系，两人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没问题！只是校庆演讲现在正在礼堂进行，学长学姐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嘿嘿……”
颜以沐从年鹤声胸膛里抬起头说了声谢谢，主动牵起年鹤声的手往礼堂的方向走。
年鹤声侧目，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腰上，“累就回去。”
“校庆都还没完。”颜以沐抠了抠年鹤声的掌心，“听完演讲我们再回去。”
年鹤声感受到她卖乖的小动作，“撑不住了就告诉我。”
颜以沐精致小脸白里透粉，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在年鹤声掌心用力的挠了一下，想要报复回来。
但她力气小的跟幼猫似的，非但不疼，更让人觉得像是在调情。
年鹤声被取悦，唇角弧度上扬，一路上纵着颜以沐在他掌心里胡作非为。
整个礼堂前排座无虚席，颜以沐和年鹤声在最后一排找了位置坐下。
校长正在台上讲述二中这么多年的发展历程，颜以沐看他这张脸越看越熟悉，一下子想起来，“他不是年级主任吗？怎么变成校长了？”
年鹤声说：“上升了。”
“没退休吗？”
“嗯。”
台上的人头发已经完全花白，长相也比颜以沐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但念稿的力度声如洪钟，精神气也比当年更加足。
颜以沐有些感叹，“看来追梦果然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年鹤声反问她，“为什么觉得他是在追梦？”
“都到这个年纪了，名利早就双收了，还在努力的往上攀登，除了为了梦想我想不到别的。”颜以沐说完，转过头笑着看向年鹤声，“我猜的对吗年鹤声？”
年鹤声撩开挡在她侧脸的马尾，也笑，“bb好聪明。”
“是……年先生？”
颜以沐和年鹤声同时回头，新任的校领导见
到年鹤声正脸，更加确信无疑，“果然是年先生，没想到您竟然真的来参加校庆了！”
年鹤声敛了笑，淡声回应：“受到母校邀请，应该的。”
“感谢感谢！二中能有年先生您这样的校友，是我们二中的荣幸……”他兴奋不已，顺势提出：“我们校长讲完话后，有一个优秀毕业校友的讲话环节，既然年先生您来了，那我能冒昧邀请年先生等一下上台说两句吗？”
年鹤声抬手回绝，“不必了，还是按照你们原本的环节进行吧。”
校领导脸上闪过失望，“好吧，那您现在的位置……需要我为您换到前排吗？”
“不用。”
校领导只好又说了两句客套和感谢的话，这才离开。
年鹤声一回头，就看见颜以沐那双小鹿眼一眨不眨的在望着他，他会意道：“今天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当别人口中的年先生，只当颜以沐的年鹤声。
颜以沐把头靠在年鹤声肩膀上，“明天也要和我在一起，以后每天都要和我在一起……”
“所以我更该把这个机会留给你弟弟。”年鹤声享受颜以沐的主动，视线落在演讲台上，语气有几分意味深长，“毕竟我有你了。”
颜以沐顺着年鹤声的目光看去，夏即昀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掌声雷动中登上演讲台，“你是想说因为夏即昀还是单身吗？所以出风头的机会留给他？”
年鹤声垂眸，颜以沐精致的脸蛋进入他的视野范畴内，神情乖顺，惹人怜爱至极。
不懂是好事，她只需要懂他的爱就足够了。
“嗯。”年鹤声顺着颜以沐话里的意思往下说：“有女朋友的男人，不需要出风头的机会。”
颜以沐的眉眼都因为年鹤声这句话弯成了月牙，年鹤声真的好喜欢她啊。
他们坐在一起听完整场演讲，校庆在掌声和欢呼中落幕。
颜以沐没有落泪，她曾经的少女时代的确有过遗憾，但那些遗憾都已经在慢慢被弥补。
年鹤声在她身边，他们能够心意相通，她就只有开心。
余弋从前排往出口处走，一眼看到坐在最后一排还手牵着手的年鹤声和颜以沐。
他笑着上前，“小学妹，我正找你呢。”
颜以沐立刻站起来，“怎么了学长？”
“你上学时的号码是不是没用了？之前联络你都联络不上，你现在的新号码给我下？”余弋拿出手机，“我下周结婚，你一定要来啊……”
颜以沐惊讶的睁了睁眼，“学长你要结婚了？”
她忙从小包里拿出手机，要和余弋交换号码，她身旁的男人突然站起来，先她一步挡在了余弋前面，“下周我和沐沐一定来参加学长的婚礼。”
年鹤声解锁手机，余弋瞬间明白他是要和自己交换号码，愣了一下才回神：“好……”
换号码的时候，余弋不小心瞥到年鹤声荧幕，笑着说：“荧幕保护都用的我小学妹的照片，可以啊。”
年鹤声颔首，两人换完号码，余弋又特别叮嘱颜以沐一定要来，这才离开。
“学长都要结婚了，你还不让我和他留个联络方式。”颜以沐从年鹤声后方探出头，“年鹤声你怎么这么不大气呀？”
年鹤声回头，扶正她身子，“在你的事情上，我向来小气。”
“更何况他马上就是有妇之夫了，bb才更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颜以沐盯着年鹤声看了好几秒，才说：“荧幕保护还是我以前的照片？”
“是。”
颜以沐牵起年鹤声的手，突然跑起来。
他们一口气跑回到银杏大道下，人群已经都往校外散去，银杏大道上，只剩下零星的一些人。
颜以沐拉着年鹤声在一棵树下站定，让他解锁手机，“年鹤声，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年鹤声神情微滞，随后解锁手机，打开了相机，点到前置摄像。
颜以沐攀着年鹤声手臂，看好镜头里自己的角度，脚尖跃跃欲试的踮起，“好了吗？”
“嗯。”
“那你倒数三下再按。”
年鹤声耐心的配合她，“3、2、1……”
轻如羽毛的吻落亲在年鹤声脸颊，拍照键按下，画面被定格。
照片里娇小的少女，正高高的仰着脖子，在亲吻年鹤声。
“把那张照片换成这张吧。”颜以沐有些羞赧，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容，“以后就是两个人啦。”
不是一个人独自在荧幕前，看着荧幕里无法企及的另一个人。
年鹤声注视着眼前女孩的面容，良久都没有说话。
颜以沐被他强烈的视线看的不好意思，“怎么啦？你不喜欢我这样吗年鹤声？”
“喜欢。”年鹤声轻声，口吻缱绻似缠绵轻风，“很喜欢。”
女孩的主动得到喜欢男孩的回应，颜以沐受到鼓舞，再次主动投入年鹤声的怀抱里。
身上的温度在互相传递，心跳声同频率的跳动。
银杏叶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慢悠悠的掉落在他们脚边。
轻柔又无声的，好似初恋得到回应，妄梦成真的声音。
他们手牵手的走出校园，夕阳下的银杏大道下，投出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
颜以沐忽然说：“对了年鹤声。”
“怎么了？”
“我今天突然在家里找到了你送我的成年礼物。”颜以沐好奇，“你到底送了我什么东西？”
年鹤声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你没拆开？”
颜以沐摇头：“没有。”
“bb，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是不是知道我会去你家找你，所以把那件东西放在卧室最显眼的位置？想要还给我？”
旧事被重提，颜以沐思忖着说：“年鹤声，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准备了什么。”
年鹤声握紧掌中的小手，语气淡漠，情绪难辨，“扔了吧。”

第86章 Lady
颜以沐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年鹤声在她成年时送的包裹，拿了小剪刀拆开。
不是她好奇心重，只是分开时年鹤声一句让她丢掉，真的让她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送给她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去丢。而年鹤声的态度，也更像是不想让她知道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拆开所有包装，意料之外的里面居然是用牛皮袋装起来的十几本房产的产权证，还有一些资产相关的档案，而产权人那一栏，全都写着颜以沐。
年鹤声这是，送了她一堆房产？
颜以沐茫然，送冕冠，送珠宝，送漂亮的小裙子，送玫瑰，送那些一切和浪漫有关的风花雪月才像是年鹤声会做的事情。
但送房产这件事，怎么说呢，让颜以沐有一种童话走进现实的感觉。
她看了一下房产证上的地址，都是同一个地方，只是门牌号不同，看起来像是一条街。
颜以沐上网搜了一下这个地方，只找到几年前开盘售卖的消息，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
她更加好奇，又打开地图搜了一下这个地址，竟然没有找到。
“沐沐，你回来了吗？”
颜以沐应了一声，抱着其中一本房产证去开门，“蔚姨，我回来了。”
夏蔚从颜以沐房间门缝里往里面瞧了几眼，颜以沐大大方方的把门打开让她看，“蔚姨，我可没偷偷带男朋友回家。”
“哈哈，蔚姨就随便看看。”夏蔚收回打量视线，看似随口问道：“你们今天不是一起去参加二中校庆了吗？我还以为你会顺便带男朋友回来让我见见。”
颜以沐眼睛一亮，“蔚姨，你同意我带他回家来见你吗？”
“我可没说过不同意你们啊。”夏蔚拉着颜以沐的手，“只要你准备好了，觉得到时机了，蔚姨随时都等着你带他回来见我。”
颜以沐抱住夏蔚，心下感触，“蔚姨，谢谢你……”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做母亲的，只要孩子过的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夏蔚拍了拍颜以沐的背，瞥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你抱着房产证干什么？”
颜以沐正好疑惑为什么查不到房产上的地址，“蔚姨，你知道这个地方吗？我刚才在地图上查了一下没查到。”
夏蔚接过来看，摇了摇头，“没印象。”
那就只能找年鹤声亲自问了。
“等等沐沐，让蔚姨再看一看。”
颜以沐又重新递给夏蔚，夏蔚又仔细看了看，终于有点印象，“我想起来了，这是海珠区前几年炒的很热的一块地皮！当时据说是要打造羊城最大的商圈，光给那些本地人拆迁费不知道花了多少亿天价，后来这块地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这几年也没有听到商圈完工的消息。”
夏蔚讲完，又看到产权证上颜以沐的名字，立刻联想到：“沐沐，这块地是你那个男朋友买来送你的？”
“好像是。”颜以沐摸不着头脑，“可是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给我……”
夏蔚若有所思，彩礼？”
年鹤声虽然那时候也有说过要娶颜以沐之类的话，但她那时候才成年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给她彩礼，而且年鹤声也明确说了那是成年礼物。
夏蔚说：“沐沐，这块地皮如果在你名下，蔚姨可以毫不夸张的告诉你，这真的是一笔天价财富了。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吧。”
颜以沐点了点头，和夏蔚说了晚安，重新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的给年鹤声打了电话。
嘟声之后，男人很快接听：“还没睡？”
“没。”颜以沐知道他在肖家处理一些事情，“肖表哥那边没问题了吧？”
“嗯，没事了。”年鹤声猜到她这通电话来的目的，不止是询问这些，“包裹里的东西拆开看了？”
“看了，但是地图上搜不到上面的地址。”颜以沐好奇，“年鹤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带我去一趟吗？”
年鹤声沉默了几秒钟，“明天我来接你。”
翌日，天气晴朗。
一辆柯尼塞格One1行驶在大道上，全球限量版的豪跑，一经出现便引得路人频频回头注目。
颜以沐坐过年鹤声的车很多次，但多数都是由司机驾驶，她和年鹤声共同坐在后座。
可今天年鹤声却亲自开了车，她也第一次坐了年鹤声的副驾。
“今天吴助理休假了吗？”
年鹤声嗯声，“给他特批了一天假。”
颜以沐偏头看年鹤声开车，只见他视线平视前方，手下换档的动作有条不紊，轮廓深邃的侧脸上，神态自若。
第一次见年鹤声开车，颜以沐除了觉得稀奇之外，也头一次感受到为什么会有人说“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的含义。
到了一个红绿灯前，年鹤声踩了刹车，拉了手刹，侧目看她，“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颜以沐直率道：“看你好看。”
年鹤声伸手将颜以沐颊边的一缕碎发，温柔的勾到她耳后，没说话，眸里却比刚才的专注，多了几分柔和。
颜以沐顺着年鹤声的动作，把脸颊贴到年鹤声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嘴角弯弯的挂起浅浅的笑，像只依赖年鹤声的黏人小猫。
红灯变绿，年鹤声收回贴在颜以沐脸颊的手掌，转而牵起她的小手盖在换档器上，一起换档。
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颜以沐心里涌出蜜似的甜，她忍不住说：“年鹤声，和你谈恋爱真的好上头……”
年鹤声唇角弧度微抬，“还能让你更上头。”
珠江沿着道路，天空碧空如洗，阳光洒满江面，将珠江的水面都照射的波光粼粼。
柯尼塞格行驶到岔路口，颜以沐看见年鹤声关了导航，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拐入了没有指示路牌的入口。
明明还在市区，但一进入这条路，前后道路上的车辆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少，到了最后竟然只剩下他们一辆车还行驶在这条公路上。
半个小时后，沿途一成不变的风景终于发生变化，耀目的粉色建筑，隐隐约约的露出一个角。
柯尼塞格停在了粉色的大门前，年鹤声熄了火，随手摘了自己的安全带，俯身想去帮身边的颜以沐摘安全带的时候，看见她一脸怔愣的望着面前的建筑。
年鹤声顿了顿，还是替她解了安全带，“下车再看吧。”
颜以沐依言下车，走到那扇禁闭粉色大门前，看清门内的建筑。
那是一个很大的糖果屋，足有五层楼高，外形是生日蛋糕，每一层楼中间的间隔，都用粉色的奶油做了装饰，可爱的草莓点缀在最高处，粉白蓝的糖果、花边，将整座蛋糕糖果屋装扮的无比甜美。
年鹤声走到门锁前，对颜以沐勾了勾手指，“过来。”
颜以沐还在沉浸欣赏这座蛋糕糖果屋之中，余光瞥到年鹤声的动作，踱步去到年鹤声身边，食指突然被年鹤声握住。
她低头询问，“怎么了？”
年鹤声把她的食指按到指纹锁上，滴滴一声，紧锁多年的大门突然被打开，糖果屋深处，传来可爱的卡通声音。
“欢迎沐沐小姐回家——”
颜以沐怔住。
年鹤声牵起她的手，沉默的走进去。
悦耳欢快的背景音乐，在园内响起来。
他们沿途去到糖果屋的路上，两侧是用各种甜品形状建成的店铺，有泡芙，有切块蛋糕，有糖果，还有舒芙蕾……市面上几乎能见到的甜品形状，全都成了这些店铺的形状。
可爱，精致，甜蜜，漂亮。
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这些建筑的身上，足以见得设计者在设计之时耗费的心血，财力和物力。
但这些精美的可以称作艺术品的建筑，透过门窗看进去，里面虽然装潢完整，却空荡荡的。
整座园子都了无人烟，好像一座被主人遗弃的童话乐园。
颜以沐和年鹤声走到那座糖果屋下停住。
颜以沐仰头望着高高的糖果屋上，那一颗娇艳欲滴的草莓，眼圈开始泛红。
“年鹤声，蔚姨说这块地要花很多钱才能买到。”
不止是钱的问题，处于羊城市中心的地皮，寸土寸金，要想竞标拿下开发，中间要疏通多少关系，走多少流程，耗费多少精力才能顺利拿到手。
而那年十八岁的年鹤声，在年家并没有像如今这般独揽大权的话事能力。
年鹤声沉默良久，嗓音低缓开口：“你想还给我？”
一块地，一条街，一座糖果王国。
其中所包含的情意，已经不能只用金钱去衡量了。
颜以沐轻声：“为什么要建成现在这个样子？”
欢快童真的背景音乐变得缓慢下来，年鹤声语气更加轻柔，“因为有个女孩说，长大后想成为甜品店主。”
热意涌上眼眶，泪珠从颜以沐的眼角落下，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压着哭腔继续问：“为什么在地图上搜不到这个地方？”
“因为我改名了。”
年鹤声视线掠到颜以沐身后，她回头，看见糖果机后立着一块粉色的路标，上面写着这条路的名字。
——Spring breeze.
你是我的如沐春风。
颜以沐眼前的视野被泪水模糊，她没有回头，接着问：“……开了这么久，为什么一个客人都没有啊？”
“找了很多甜点师，都做不出来一模一样的黑胡椒舒芙蕾。”年鹤声口吻淡淡，仿佛在描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它真正的主人没回来，它还没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
颜以沐再也控制不住，回头钻入年鹤声的怀抱，抓着年鹤声胸前的衣料，呜咽的哭出声音。
男人胸前的衬衫很快被印出温热的湿润，年鹤声单手捧起颜以沐的脸颊，拿出墨蓝色方巾，熟稔又轻柔的为她拭泪。
“哭什么？”年鹤声声线极轻，唇畔漫出一抹自嘲的讽笑，“这只是一个失败品，不值得你流泪。”
颜以沐不解，“它哪里失败？”
“因为策划人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他没有了解女孩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只是喜欢吃甜，但她不想成为甜品店主。”
她想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成为拉丁舞冠军，而她也已经做到了。
这座童话乐园，便是一个笑话。
“你没有失败！”颜以沐握住年鹤声的手，通红的小鹿眼里满是认真，“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要长大后开甜品店的！”
不然她也不会在小红书那么专注努力的，去研发去做那些甜品教学。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颜以沐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做她的爱好，而拉丁舞也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心力和专注。
“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想当职业的拉丁舞者，所以你只知道我喜欢甜品……”颜以沐心里很涩，眼泪也停不下来，“年鹤声，我不许你说你失败，我们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向对方敞开心扉，你没有失败……”
他明明从那时候开始，就在想着要替她完成梦想。
颜以沐用力的抱住年鹤声，无论怎么年鹤声怎么哄，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年鹤声第一次对颜以沐的眼泪感到无力，“bb要怎样才能不哭？”
颜以沐踮起脚尖，主动抱住年鹤声的脖子，“……要亲。”
科尼塞克内，驾驶座被放平。
男人第一次被动的躺在座椅上，任由娇小的女孩坐在他的大腿上，俯低绵软的身子，用两条纤细手臂攀着他的肩膀，樱桃唇覆在他唇上，轻轻的吻着。
他们接吻亲密，一向是年鹤声主动，但这一次主动的人却换成了颜以沐。
即便吻过多次，女孩的吻技依旧青涩。柔软的粉唇一次次擦过年鹤声的唇，却总是如蜻蜓点水般，不往深处去，只点表面，勾起了男人的欲，但止不住男人的躁，让年鹤声渐觉心痒难耐。
他扣住怀里的纤腰下压，严丝合缝的和他身形紧贴，另一只手掌捧起颜以沐的脸抬高半吋，女孩细柔的吻被迫停下，澄澈的小鹿眼茫然的望着他。
粗粝指腹下的脸蛋柔软无比，年鹤声眸色愈深，“bb，把嘴巴张开。”
颜以沐听话的张开那两瓣，因为刚才的亲吻而由粉变红的唇。
年鹤声捧起她的脸蛋往下，在两张唇即将再度贴合之际，他适时的循循善诱，“舌头伸出来。”
男人沉缓似大提琴的音，在此刻带上了惑人的意，女孩被他蛊惑，乖乖的将那点粉色从樱桃唇里伸出来，进入他的领地。
柔软的触感在年鹤声的唇齿之间，小心翼翼的探索，每一点触碰都青涩无比，殊不知那股浅淡的奶油香也跟着她的味道一起混入年鹤声的口腔中。
甜美的味道，稚嫩的吮吸，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缠吻，仿佛她只是在吃一块她心爱的蛋糕。
但这一切对年鹤声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掌住颜以沐的后脑和腰肢，翻身将娇小身躯压在下方，克制的阀值到了顶峰，汹涌的吻不断的下落。
节奏倏然变快，颜以沐还没从刚才缓慢的轻吻里缓过神来，年鹤声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导的位置。
女孩的呼吸和细柔的声息都被年鹤声剥夺，她这次却没有再躲，尽力的迎合年鹤声，由着他对自己索求。
颜以沐这样的乖顺，让年鹤声的燥意攀升的更加厉害，动作却随之放缓，害怕伤了她。
他在她唇上轻轻的厮磨，“怎么这么乖？”
颜以沐被吻的双目失神，仰高着小巧的下巴由他吻，细细的喘着气说：“因为你好喜欢我……”
年鹤声的吻一顿。
颜以沐又主动迎上来，在年鹤声的下巴上轻轻的啄，“年鹤声，我也想让你觉得，我也很喜欢你。”
别人对她好三分，她便想对对方好十分。
年鹤声拿真心交付给颜以沐，她便想以更多的真心，去回馈他。
天真又纯粹，和年鹤声的性子是两个极端。
但年鹤声心中那柄盛满爱意的天平，却止不住的向她这一端，不停的垒加砝码。
颜以沐感受到年鹤声的体温在升高，她心口怦怦的跳，第一次大着胆子开口：“……这里会被外面看到吗？”
年鹤声盯着她那张精致小脸上泛出的薄红，嗓音暗哑：“不会。”
颜以沐声音细到快要听不清：“年鹤声你……你想要吗？”
年鹤声凑到她耳畔，语气里带着克制：“见到你的每一秒，都想要。”
视线里玉白色的小耳尖，一瞬间漫出艳丽的红色。
颜以沐害羞，却还是主动的摘下年鹤声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轻轻的放到一旁的座位上。
摘眼镜意味着什么，在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用言语明说。
年鹤声捉起颜以沐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送你的Spring breeze，还要还给我吗？”
“不还。”颜以沐残留着泪痕的小脸上，眉眼弯成月牙，“男朋友送给我的成年礼物，我要好好的经营起来。”
年鹤声拉着她细嫩小手往下，轻笑：“怎么经营？”
“我还没想好，但是不想他再继续亏钱了。”颜以沐用另一只手搂住年鹤声的臂膀，忽然想到：“年鹤声，你是不是有偷偷关注我的小红书？”
年鹤声嗯声。
心里的猜测得到答案，颜以沐眸中又漫出水雾，“那些骂我的评论全都变成夸我的评论，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是。”
柔软的掌心猝不及防碰上炙热的温度，女孩鹿眸里的泪滞住，却没有往回缩。
年鹤声隐忍着吻她含泪的眼，“这样就好。”
颜以沐呆了几秒钟，乖乖的点头，“那你要陪我一起……”
“一起什么？”
颜以沐被掌心的温度，烫的连说话都变得断续：“把Spring breeze开起来……”
“好。”年鹤声嗓音带上哑意，却还是不忘回应她，“陪你。”
颜以沐眼泪垂睫，眼尾很快泛出红潮，似羞似嗔，看的年鹤声越发情动。
她羞赧的问：“还、还没好吗？”
年鹤声低头吻颜以沐纤细的颈，声线享受中带着抑制，亲昵的唤她爱称。
他动情时的声线比平时更加低沉，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粗喘，性感的让颜以沐耳朵都跟着发酥。
狭窄的车内，温度急速升温，暧昧缱绻的潮湿热度，在交叠的情人身上，如火燎原般迅速蔓延。
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两人都没有去管。
第一遍自动挂断，第二遍却又执着的响起来。
颜以沐看年鹤声平整的眉心都蹙了起来，她红着脸说：“要不然还是接吧？”
万一有急事呢？
年鹤声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拿过一旁的手机接起，淡漠的语气里压着不耐，“你最好是有急事。”
肖逸文懒散的语气在车内响起，“有啊，过几天我不是生日吗？把妹妹仔一起带来啊……”
年鹤声听完就要挂电话，肖逸文又百无聊赖的继续问：“Viktor，你在干嘛呢？”
颜以沐心惊胆颤，吓的手里的动作一紧。
年鹤声闷哼了一声，视野里的女孩，白皙的锁骨连着脖子一瞬间泛出粉意，像朵受到灌溉绽放的粉白玫瑰，娇艳的让年鹤声胸膛更热。
“你怎么了Vik——”
电话被掐断，以防再被干扰，男人直接关了机。
掌心里一片湿热，颜以沐羞的眼里盈泪，她小心翼翼的问：“年鹤声，是不是好了？”
年鹤声修长食指滑到她裙子领口，声线里未有餍足，只有被撩拨起来的热：“bb，这才刚开始……”

第87章 Lady
余弋的婚礼办的不大，但极为温馨，受邀而来的皆是他们夫妻双方的亲朋好友，新郎和新娘在众人的祝福之下走完了所有的婚礼流程。
余弋给颜以沐安排的座位用了心，没把她安排在二中校友的那一桌，反而是把她的座位安排在了余家人的那一桌。
年鹤声抽了空，陪同颜以沐一起出席。
到了新郎新娘挨桌敬酒的环节，漂亮的新娘子，特意将捧花递给了颜以沐。
“我都听余弋说过了，你是他上高中时候关系很好的学妹，和亲妹妹一样，这束捧花一定要给你。”
难怪刚才没有捧花环节，原来是为了把捧花送给颜以沐。
颜以沐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来，“为什么要给我？”
余弋牵着新娘的手，笑着说：“当然是当哥哥和嫂嫂的，希望妹妹也能快点获得幸福啊！”
他说完，还对着颜以沐身旁的年鹤声主动举杯，“年学弟，我妹妹可是很喜欢你的。当年上学的时候，她以为你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不跟她好了，她还在广播站哭了一场。”
少女时期的糗事突然被当众提起，颜以沐难为情，“学长你提这个干什么啊……”
余弋走到颜以沐和年鹤声中间，“学长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作为你娘家人敲打一下你的男朋友，让他别再害你哭了。”
年鹤声举了酒杯，和余弋碰杯，语气平淡却不失风度的说：“有劳余学长记挂沐沐，也祝二位百年好合。”
四人一起碰了杯，余弋的婚礼顺利的落下帷幕。
颜以沐抱着捧花，和年鹤声手牵着手走出婚宴厅。
她从余弋的婚礼结束到现在，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雀跃的像只想要展翅高飞的小蝴蝶。
可惜这只小蝴蝶被年鹤声握着手，没有飞走的机会。
“因为喜欢我，在广播站向你的余学长哭？”
颜以沐绕着步子走到年鹤声面前，牵着他的手倒退着走，“不然呢？谁让某个人当时冷漠的告诫我，‘颜以沐，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时隔多年，别的话她记不住，这句话倒是格外记忆犹新。
她理所应当的说：“你都那样说了，我难道还要厚着脸皮去哭哭啼啼的挽留你吗？”
“你应该挽留我。”年鹤声口吻平静，“我对你的眼泪一向束手无策。”
“没有啊年鹤声，我每次哭你明明都很会哄我。”颜以沐纠正他，“你安慰我的时候，给我擦眼泪的时候，我都有觉得自己被哄好了。”
都是同样的年纪，即便是现在已经成为亲人的夏即昀，在当年也会嫌弃颜以沐哭哭啼啼的娇气性子。
但唯独年鹤声，他从来不会凶她，还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用他的方巾为颜以沐擦拭眼泪。
缓步行走的男人突然疾步，用手臂护住颜以沐的头，“小心。”
颜以沐仰头，分枝的树杈正好在她头顶上方，要不是年鹤声及
时挡住，她的头发又会被勾住。
颜以沐顺势抱住年鹤声的手臂，卖乖的说：“现在挽留应该还不晚吧？”
年鹤声拨开面前的树杈，护着颜以沐走过这段路，“只要下次再哭不是找你的余学长就不晚。”
“学长都结婚了！”颜以沐哭笑不得，“你怎么连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还要在意啊。”
年鹤声没否认，用另一只手抚顺她刚才变得微乱的发，“以后再哭，找谁？”
颜以沐捧住年鹤声触碰的大掌，“以后都只找年鹤声。”
女孩温顺依赖的神态和动作，抚平了男人心底的那点芥蒂。
“沐沐。”年鹤声唇角弧度微抬，“你也很会哄我。”
颜以沐笑着踮起脚尖，用拿花的手抱住年鹤声的脖子，“所以我们是双向奔赴呀。”
漂亮的新娘子手捧花近在咫尺，学长的新婚祝福正在一点一点的应验。
“年鹤声，今天看见学长结婚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幸福的状态。”颜以沐情不自禁，“我在想，和喜欢的人结婚，好像真的能获得幸福……”
年鹤声垂眸，视野里女孩精致的脸上，是一片向往的神色。
肖逸文的生日是在每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
他如今虽然已经掌了肖家的权，但肖崇没有完全撒手不管，是以这几年，肖逸文做一些事时还得需向自己阿爸请教。
但今年他满25，在肖崇看来他就是吃奔三的饭了，老父亲亦不想再插手过问，索性彻底放手，由他自己行事。
肖崇这边一放手，肖逸文立刻跟撒了欢的兔子似的，花了几千万买了艘新游艇，将自己25岁的生日宴，放在珠江上举办。
能上游艇赴宴的，多是粤圈名流子弟，肖逸文为人又极好热闹，恨不得将但凡他只要认识的，都来参加他的生日宴。
年鹤声为了肖逸文的生日，特意留羊暂时没有回港。
他带着颜以沐一起上船赴宴时，整个游艇的氛围，已经处于群魔乱舞的状态。
肖逸文从人群里仰高头，端着一杯干马天尼向他们招手，“Viktor、妹妹仔你们来了，赶快过来！”
颜以沐挽着年鹤声走近人群，喧闹的场合像被开了静音键，霎时安静下来。
“年总。”
赴宴的来宾里，恭敬的异口同声向年鹤声问候。
年鹤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拘谨，“今天阿文是主角。”
颜以沐拿过一旁侍者递来的红粉佳人，先敬了肖逸文一杯，“肖表哥，祝你生日快乐。”
“还是妹妹仔懂事！”
肖逸文开心的和颜以沐碰杯，一口将剩下的干马天尼全部干了。
颜以沐见状愣了一下，她是只打算抿一口就作罢，但肖逸文这个被敬酒的都干了，碍于礼节，她不干好像不合适。
踌躇之际，一旁的年鹤声提点道：“半口就够了。”
肖逸文拿下空酒杯，也对颜以沐说：“都是自家人，不用在意虚礼。我干是因为高兴！”
这句自家人让颜以沐不由得用余光轻轻瞥了一眼年鹤声，见他神情自若，她这才拿起红粉佳人轻抿一口。
年鹤声虽然表露了让赴宴的人自便的态度，但他在场，没人敢真的自便。
肖逸文把年鹤声和颜以沐带到甲板的沙发上做下，暂离喧嚣。
肖逸文打了个响指，侍者便拿着一盒雪茄过来。
肖逸文向颜以沐看来，“妹妹仔介意吗？”
颜以沐不喜欢烟味，不过现在是在室外，即便肖逸文抽雪茄，味道也会随空气飘走。
于是她摇了摇头，肖逸文接过侍者点燃的雪茄，吞云吐雾一阵，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加了冰球的威士忌被侍者恭敬的递到年鹤声面前，年鹤声端起来抿了一口，冰球在澄澈酒液中晃了晃，发出轻响。
这一幅景象，让颜以沐忽然想到：“年鹤声，我好像从来没看见过你抽烟。”
肖逸文噗嗤一声笑出来，“妹妹仔，你不知道Viktor平时都不抽吗？”
越是上流阶层的人，养尊处优的那一面便会事无钜细的体现在每一处。
而对圈子里的名流男士来说，美酒名烟，更是不离身的标配。
但年鹤声除了酒之外，似乎和烟这类东西，并无任何接洽。
年鹤声淡声回应她：“会抽，没瘾。”
所以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沾。
颜以沐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很喜欢年鹤声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气息，如果年鹤声和肖逸文一样抽烟，年鹤声身上那股冷香气迟早会被烟草味盖过去，还好年鹤声不抽。
年鹤声和肖逸文交谈了两句公事，又问到年鹤声行程，“明天回港？”
“嗯。”
颜以沐挽着年鹤声手臂的动作一紧，年鹤声明天回港城，他们就又要暂时分开了。
肖逸文和年鹤声碰杯，“再过不到半个月，你也要过生日了，我到时提前来。”
他们这对表兄弟生日离的近，肖逸文过完，没多久就该年鹤声过了。
肖逸文看向安静的颜以沐，“妹妹仔，这次还和Viktor一起回港城吗？”
颜以沐思忖了几秒钟，摇头道：“这次不去了。”
年鹤声放下酒杯，没说话。
肖逸文又扯了两句别的家常，视线忽然被甲板上一道黑影吸引，懒散开口：“压轴出场，一船人都等着你，江总真是好大架子。”
江亚恩穿着一身职业装，面不改色的从人群里走过来，只有在看到和她挥手的颜以沐时，才变得和颜悦色几分。
她冷淡回应肖逸文：“加班。”
肖逸文啧一声，“偏挑我生日这天加班？”
江亚恩不留情面的回怼，“我还能预测我哪天加班？”
肖逸文阴阳怪气，“都是当老板的人了，加不加班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这两人一见面，话没说几句气氛倒变得剑拔弩张。
颜以沐拉着江亚恩坐到自己身边，“好啦，既然都是来给肖表哥过生日的，就不要吵架。”
说完她又去看肖逸文，“你说是不是啊肖表哥？”
肖逸文哼一声，意有所指的说：“我那是看在妹妹仔面子上。”
“开船——”
他下了令，停在码头的游艇这才开始在珠江上平稳航行。
十二月底，已是深冬。
纵使是四季温度适宜的羊城，入夜时分在江面上行驶，江风袭来，仍不免有几分凉意。
年鹤声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搭在颜以沐肩头，“我陪阿文去一趟。”
肖逸文今天高兴，饮酒不少，面色肉眼可见的变红。
年鹤声刚起身，就被颜以沐拉住尾指，“你也要少喝点。”
“嗯。”
江亚恩端了杯酒，从旁看见颜以沐对年鹤声依赖的模样，等到年鹤声和肖逸文走后，她忍不住开口：“以沐，你是真的彻底栽在年鹤声身上了。”
颜以沐叹了口气，端起自己剩下的酒和江亚恩轻碰，“我承认。”
江亚恩看出她有心事，“怎么了？”
颜以沐想了想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前段时间我突然找到了年鹤声送我的成年礼物，他在很多年前就为我打造了一个很漂亮的糖果屋，只是因为他觉得我长大了想当甜品店主。”
“我很感动，也是在那一次又深刻的体会到他有多喜欢我。”
江亚恩问道：“他喜欢你不好吗？”
“好啊，可是他越多喜欢我，我也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的喜欢他。”颜以沐又喝一口酒，“我感觉自己现在每天24小时和年鹤声在一起都不会腻。”
“那不是很好吗？”江亚恩没弄明白，“这说明你们感情稳定啊。”
不仅稳定，他们各自对对方的喜欢，还在与日俱增。
颜以沐的天鹅颈却低垂了几分，江亚恩听见她细声说：“可是年鹤声还没向我求婚……”
在参加了余弋学长和伴侣的婚宴之后，颜以沐也开始对结婚产生了向往的想法。
尤其是收到那束受到新婚爱情祝福的捧花后，现在还被她珍藏在家中，她忍不住开始幻想，和喜欢的人结婚，以后该会有多幸福。
江亚恩又离颜以沐坐近几分，拍了拍她的肩膀，“以沐，是你想和年鹤声结婚了吧？”
女孩掩藏在心底的想法被发现，她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继续闷头喝酒。
颜以沐自认为她和年鹤声这段恋爱关系谈的虽然不长，但因为认识许多年、又彼此纠缠的原因，他们之间其实已经省去了很多磨合的时间。
现在他们在一起，每天就只有甜蜜和开心。
可这个甜蜜和开心已经到了一定阀值，仅仅只用恋人关系来承担便要远超负荷了。
而年鹤声明天又要回港，颜以沐自觉，自己不能再像几个月前一样，因为想他就在他港城的别墅一待好几个月。
蔚姨那边不会赞同，而她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好。
所以，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和年鹤声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并且还能得到家人朋友们的祝福和赞同呢？
除了结合成夫妻，颜以沐想不到第二个方式。
江亚恩作为旁观者，并不觉得年鹤声对颜以沐抱着玩玩的态度，“以沐，要不然我等会儿帮你探探年鹤声口风，看他有没有和你结婚的意向？”
颜以沐忍不住反问：“万一他说没有呢？”
江亚恩直白：“那你就和他分手，再找一个愿意和你走到最后的人。”
颜以沐猛地摇了摇头，摇的自己头都有些眩晕，一下子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年鹤声重新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几步上前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将颜以沐半搂抱起来，看她雪腮都泛起了红。
再看一眼桌上的粉红佳人，酒液已经见底。
这种调制的鸡尾酒喝的时候没感觉，后劲却不小。
江亚恩摊手，一副和她无关的模样，“以沐心情不好。”
年鹤声眉心微蹙，“她说什么了？”
“你们之间的事，还是你自己问她吧。”
江亚恩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下台阶，看见在人群里舞的最欢的肖逸文，根本不像个管事人。
于是她主动找到侍者，说道：“带上面的年先生和颜小姐，去房间暂时休息。”
肖逸文这艘游艇有三层，房间也不少，完全能容纳下今晚来赴宴的人。
颜以沐半醉半醒的感觉到自己被年鹤声抱在怀里，鼻尖盈满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冷冽香气。
刚到房间门口，侍者替他们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去，年鹤声怀里安静的女孩便闹腾起来。
侍者想要帮忙，被年鹤声挥退，他让颜以沐重新落地，手刚松开一秒，她身子轻的就跟只蝴蝶似的往护栏边摇摇晃晃的走过去。
“颜以沐。”
他即刻上前拽住颜以沐手腕，将人拉住。
颜以沐背靠在护栏上，被年鹤声的力量扯出没掉下船，小鹿眸里却满是委屈的水雾，“你凶我。”
自从在一起后，不是bb就是沐沐，年鹤声已经很少叫过她的全名了，更何况还是这么严词厉色的语气。
年鹤声用双臂揽住她肩膀，“是你刚才差点掉下去了，我很担心。”
江风呼声，把颜以沐的卷发都吹乱。
年鹤声不厌其烦的把她挡脸的长卷发勾到她耳后去，“不开心？”
颜以沐摇头又点头，脑海里恍恍惚惚的响起夏即昀对她说的那段话，“多巴胺只会维持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多巴胺会消退，热恋期会结束……”
年鹤声听过生物学上以多巴胺来阐述爱情的理论，“沐沐想说什么？”
颜以沐语调缓慢，清甜嗓音夹带着委屈，“……年鹤声，你对我产生的多巴胺是不是要用完了？”
年鹤声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双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产生的多巴胺用完了？”
“因为你……”颜以沐卷翘长睫盈了一点泪，小脸看上去格外楚楚动人，“因为你到现在，都还没和我求婚……”
江风很冷，把她雪白鼻尖都变得通红。
可年鹤声的掌心很暖，他的胸膛也很热，那里有颜以沐想要贪恋的温度和气息。
“我不想你回港城，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年鹤声低沉嗓音，情绪难辨：“沐沐可以和我一起回港城。”
女孩在他掌心里小幅度的摇头，“可是你还没和我求婚。”
他们身后是被灯火点亮的珠江，五光十色倒映在水面，印出城市的影子。
而背靠着游艇护栏，被高大男人圈在臂弯里的女孩，醉的恍惚，嘴里却还在不断倾述她的恋爱心事。
沉默良久的男人，倏尔发出一声低笑。
没有嘲讽，没有责备，这声笑里只有年鹤声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被渴望多年的女孩，追着要求婚，应该没有人今夜会比年鹤声更加开心。
他拢好盖在颜以沐身上的西服，语气里尽是上扬的音，“是谁当初说不想这么快结婚的？”
颜以沐呆呆不动，缓了片刻，她才从记忆里找出那个答案，“是我。”
“那现在追着我要求婚又算什么？”年鹤声故意逗弄她，“出尔反尔？”
颜以沐睫毛轻颤，鼻尖里发出呜咽音节，“……我不可以出尔反尔吗？”
年鹤声喉结无声滑动，下一秒便将人单臂抱起，走进身后大开的房间。
房门重重合上，里面还没开灯漆黑一片。
颜以沐感觉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边，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克制：“除了在喜欢我这件事上不可以出尔反尔，其他的，你都可以。”
娇小身躯被压在门身上，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在此刻变得格外强烈，带着极致的掠夺性刺入颜以沐的鼻息。
“还敢说我对你产生的多巴胺用完了？”
颜以沐懵懵懂懂，“是夏即昀说的。”
换来年鹤声一声讽笑。
别有用心的人当能是真的希望他对颜以沐的多巴胺早日消失殆尽，可惜年鹤声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怀里的女孩主动把绵软的身子贴到年鹤声胸膛，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胸前衬衫，“不要回港城……”
她一向都很乖，尤其是在年鹤声有公事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的个人感情，要求年鹤声为她如何。
即便是上次那样的想念年鹤声，她也没有任性的吐露一句想他，要他丢下所有事情来找她。
这是第一次，藉着酒意她才敢这么任性。
殊不知，她这样的反应落在男人眼中，只想更加放肆的索取侵占她。
年鹤声在黑暗中抚弄女孩的娇躯，“沐沐，我明天还是要回港城。”
颜以沐肩头轻颤，年鹤声将她再度抱起，走入屋内，开了一盏落地灯，女孩挂着泪珠的精致脸蛋便第映入年鹤声的眸中。
“我想你，你也要回吗？”
年鹤答案仍旧不变，“要回。”
颜以沐茫然，脑子里缓慢的思绪跟不上年鹤声的节奏了。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她开口，年鹤声都会同意的。
年鹤声抱起她走到浴室的盥洗台上坐下，挑开她裙扣之时，发现她仍旧不动，乖顺的任由年鹤声动作。
年鹤声眸色愈深，粗粝指腹轻点她柔软樱桃唇，“bb不想我回港城？”
“嗯。”
“那要用什么才能把我留下来？”
颜以沐想了一会儿，眉眼弯起来，露出毫无防备的微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她要用自己把年鹤声留下来。
年鹤声得到满意的答案，指尖描绘女孩小巧的唇形，继续引导着女孩的下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做？”
颜以沐脚下的高跟鞋一只掉在了地上，她用那只未着寸缕的赤|裸雪足，在年鹤声的大腿上轻轻蹭了一下。
挑逗暗示的动作，精致小脸上的笑容却天真又无辜。
年鹤声轻笑，似鼓励般开口，声线里却带了丝压抑的哑：“bb做的很好。”

第88章 Lady
女孩高高的坐在盥洗台上，一双瓷白的腿从裙子里露出来，悬在半空。
听见夸赞，颜以沐蹭在男人大腿上的粉白脚趾，羞赧的往后缩回来，“我还没有洗澡。”
她小手抚着盥洗台边沿，从上面跳下来。
年鹤声及时掌住她，明知故问：“沐沐为什么要洗澡？”
颜以沐不说话，皙白脸蛋却在年鹤声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红艳。
年鹤声挑起她下巴尖，耐着性子又问一遍：“为什么？”
颜以沐小鹿眸里晕着恍惚的艳色，平时澄澈可见的纯，在此刻染上勾人的欲。
她却还不自知的乖乖回答：“因为要睡觉……”
“一个人睡觉？”
颜以沐慢吞吞的摇头，一字一顿：“要和、年鹤声一起。”
说完后，她好似想到那些亲昵的画面，神态变得含羞带怯，但嘴角却弯弯的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裙扣早已被解开，贴身的裙子没了束缚，散乱的挂在女孩的身上，雪白锁骨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下，丰盈曲线在长卷发的遮挡下犹抱琵琶半遮面，饱满弧度更是随着女孩的呼吸轻轻的翕动。
年鹤声把挡在她胸前的卷发拨到肩后，唇边含笑：“要做我的妻子，才能和我一起睡觉。”
颜以沐呆住，“可我是你女朋友啊……”
年鹤声咬重了音，强调一遍：“只有妻子才能。”
颜以沐咬了咬下唇，心口止不住的泛出委屈。
年鹤声单臂抱起她来到一旁的浴缸，开了水阀，让水注入。
颜以沐头靠在年鹤声肩头，双手环抱住年鹤声的脖子，轻轻的问：“年鹤声什么时候才和我求婚……”
年鹤声故意磨着怀里的女孩，只笑不答。
待热水已全部注入浴缸，他先试了温，水温合适后，扯下那条摇摇欲坠的裙子，再要去解那些贴身的私物，女孩却像是受了惊一般，从年鹤声臂弯里溜走，躲进了浴缸里。
年鹤声居高临下的站在浴缸外，水清晰可见底。
女孩双颊绯红，蜷缩着娇小的身躯好似想把现在的自己藏进水里，但水面只能遮到她胸口的弧度。
粉色的轻薄款，肩带上是粉白编织的漂亮花边，蕾丝的布料本就微透，此刻沾了水，被蕾丝包裹之下的曼妙风景，更是若隐若现。
年鹤声眯了眯眸，随即坐到浴缸边，对着水里的尤物勾了勾手指，“过来。”
颜以沐没有动，用那双早已湿润的鹿眸怯怯的看着他。
年鹤声压低声线，“不要年鹤声和你求婚？”
她细软着声：“要。”
男人修长的手指递到她眼前，颜以沐捏住，借力从水里慢慢移到浴缸边上。她的视线高度，刚好看到男人的腰。
白衬衫下摆束进西服裤，一根Burberry的复古款暗金属皮带系在腰间，禁欲的惑人气息在颜以沐的眼里被无限放大。
偏偏她最喜欢的那股清冽冷香，还在此刻飘入她鼻尖里。
年鹤声察觉到异样，垂眸一瞧，那双细嫩的白皙小手，竟然在大胆的解他的皮带。
“bb在干什么？”
颜以沐没解过男士皮带，加上脑子也恍恍惚惚的，解了好一会儿也没解开。
听见年鹤声叫她，委屈的跟他抱怨：“解不开。”
年鹤声按住她在自己皮带上的手，慢悠悠的问：“解开后，想干什么坏事？”
也不知是因为泡在水里，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年鹤声刚说完，女孩浑身都泛出浓艳的粉色，玉白似的细腻里点缀着粉意，宛若一朵绽放的娇嫩粉玫，看得人心口发痒。
女孩却还是执着于最初的问题，“要和年鹤声一起……”
年鹤声单手摘了眼镜，随意的放在一边，抓着女孩的手解开他的皮扣，“只教一次，记住了吗？”
他动作很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躁。处于懵懂的女孩根本还没有抓住要领，便被男人又一次从水里抱起按坐在大腿上。
樱桃唇被衔住，年鹤声的身体比刚从水里出来的她更烫，她甜软的声音都变得含糊：“要穿衣服……”
他还衣冠楚楚，举手投足优雅依旧，女孩却浑身湿透的只穿了贴身的粉色衣物。
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女孩的羞耻感被放大，想钻到男人怀里把自己藏起来。
殊不知，这样更方便了年鹤声，掌住她圆润的细腻肩头，“不用穿。”
穿了也要脱。
轻薄的粉蕾丝被粗粝大掌覆盖，颜以沐眼睫垂泪，声音呜咽的像小猫。
年鹤声眼底一片暗色，嗓音沙哑的哄：“乖。”
颜以沐被哄住，泛着水意的身子向年鹤声舒展袒露，将男人的衬衫西裤全都浸染，想把对方变得和她一样湿漉漉。
小心思被男人及时察觉，绵软被咬住，轻咬慢吮，女孩颤抖着求饶：“疼……”
年鹤声鼻尖泄出轻笑，“只有疼？”
颜以沐脑海里思绪一片空白，只能被年鹤声引着走，“还有、酥酥的……”
年鹤声收紧掌在她细软腰肢的手臂，诱哄着说：“还能更酥。”
游艇在珠江上缓缓行驶，整座城市未入眠，都在等着时间指针抵达凌晨十二点的那一刻，新的一年到来了。
而年鹤声用切身行动，在新年的第一夜，让颜以沐感受了一次什么叫能更酥。
咸涩的海风气息，进入女孩的呼吸。
似有若无的海浪声，轻缓又舒适的在耳畔一息又一息的响起。
颜以沐掀开眼帘，第一眼看到落地窗外的男人。
他端坐在藤椅上，穿着浴袍，身体侧对着她。
海风吹起他细碎的黑发，隐在一点微茫天色中的脸庞轮廓，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连带着眉眼间的那抹淡漠，也带上了冷意。
只让人联想到高不可攀四个字。
咖啡杯被他单手从身前的桌子上端起，放到唇边，抿一口。
一个无比常见的动作，可偏偏他做起来，优雅更盛从前。
颜以沐感觉自己在欣赏一幅画，天光与海景是调色，而她处在最佳观赏者的位置，欣赏着画中的男人。
直到看见男人再次端起咖啡杯，还要抿一口时，她从床上坐起来，“年鹤声。”
年鹤声顿住，侧目看向她，淡漠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醒了？”
颜以沐望着他手里的咖啡杯，“不要喝咖啡。”
年鹤声将咖啡杯重新放回桌面，拉开阻隔他视野的落地窗，海风吹进屋内，咸涩气息变得更明显。
颜以沐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喷嚏，年鹤声从外面走进来，将挂在衣柜里的浴袍取出，搭在她光裸的后背上。
昨晚在浴缸里折腾了太久，年鹤声用手试着她额头的温度。
颜以沐低头，这才发现被子里的自己未着寸缕，而留在胸口雪白沟壑上的红印咬痕，便显得格外明显。
昨夜的记忆复苏，颜以沐羞的难以启齿，“你怎么在我这里……留这么多……”
年鹤声收回试温的手，“bb，你应该少吃点甜。”
颜以沐茫然。
年鹤声低头，指尖漫不经心的点着她胸口，“你这里太甜了。”
甜到尝一口，就会上瘾到停不下来。
颜以沐脸颊通红，“……年鹤声你强词夺理！”
明明是他强势的留那么多，现在还来怪她吃甜太多。
颜以沐要去捂年鹤声那张污衊她的薄唇，左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异物感，让她一顿，低头看去。
一串檀木佛珠，静静地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房间里陷入安静。
颜以沐里的脑海闪过昨晚自己跟年鹤声一边撒娇，一边问他为什么还不和自己求婚的画面。
而今天，这串曾经被颜以沐亲手退还的佛珠，就又重回到她手腕上。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样的答案，已经不需要再用言语明说了。
年鹤声淡声：“最后一次。”
这句话没头没尾，颜以沐却听懂了。
最后一次，把珍藏的母亲遗物，戴到她手上。
少年时期的年鹤声在能仁寺前，将佛珠摘下戴到颜以沐手腕上时，曾说这是他第一次把它摘下来给女孩，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从来高高在上，做事向来极为有条理，时刻都在遵循自己的法则。
说一不二，说出口的话便不会再收回来。
但年鹤声的条理和法则，在颜以沐身上从未执行过。
此刻的他，就像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一样，为了喜欢的女孩，自甘从高处而下，落于俗。
颜以沐轻轻抚摸手腕上的佛珠，“我好像一直在打破你的底线。”
年鹤声注视着她抚佛珠的动作，“除了你，没人再敢。”
别人说这话或许显得狂妄，可他是年鹤声。
不过二十出头，便能游走在港城金字塔尖的掌权者，圈子里的人看见他，从来都只有恭顺的做小伏低。
颜以沐仰头看年鹤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不是最后一次怎么办？”
言下之意，或许是还有退还给他的那一天。
年鹤声长睫半垂，精光掩在其后，伸出手替颜以沐整理浴袍拢住胸口春色的动作，显得格外温柔，“那就只能把bb，变成我一个人的。”
她见过他的强势和失控，是以明白他话里更深一层的含义。
男人修长手指在女孩腰间系好一个结，颜以沐便迫不及待的趴到他身上，用额头蹭他额头，“我就是你一个人的啊。”
看出女孩在卖乖撒娇，年鹤声没点破，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走到室外的露台，想要放到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让她吃早餐，却被女孩抱住脖子。
颜以沐趴在他怀里，鹿眸亮晶晶的，语气诚挚的说：“我会每天都戴着你送我的佛珠，好好珍藏的。”
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给她，而是选择趁她熟睡之后才给她戴上。
这样的行为，从某个角度来看，何曾不是年鹤声也在顾虑，她会再次退回。
但颜以沐现在却清醒的告诉年鹤声，她会每天都戴，会好好珍藏。
心中顾虑被抹平，年鹤声凝视颜以沐的眸光，变得缱绻深长。
颜以沐眼中忽然闪过狡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颜以沐指了指桌旁的咖啡杯，“咖啡，你要戒掉。”
敢对年鹤声指手画脚，还敢管教年鹤声的嗜好。
年鹤声不语，神情喜怒难辨。
颜以沐又在他脸庞上讨好的亲了一下，故意娇滴滴的说：“好不好呀？”
女孩自以为摸清了该哄男人的套路，殊不知，她这样一心担忧男人的乖顺模样，只会让男人心内的妄念膨胀，贪得无厌的想要从她身上获得更多。
年鹤声眼神隐在镜片后看不真切，勾起她胸前一缕卷发的动作显得漫不经心，“瘾犯了怎么办？”
常喝咖啡的人，偶尔的确会有上瘾一说。
颜以沐埋头想了一会儿，“喝别的代替？奶茶？”
说完她又立刻想起，“差点忘了，你不喜欢甜的，那我们喝柠檬茶好不……”
年鹤声的食指按住她唇瓣，让她的话戛然而止，不解的对他眨了眨眼。
“柠檬茶酸，奶茶不够甜。”年鹤声眸光极淡的在女孩身上扫了一眼，“我要吃更甜的才能解瘾。”
颜以沐顺着年鹤声视线，找到他在自己身上的落点，羞赧的又把浴袍领口遮了遮，“你是又想欺负我……”
年鹤声眉梢轻佻，只说两字：“给吗？”
颜以沐紧紧抓着胸前的浴袍，语气磕磕跘跘，“给……是不是就戒咖啡？”
年鹤声颔首，女孩幅度极小的点了一
下头，年鹤声没漏看。
黑眸里显出得逞的笑意，意有所指的道：“沐沐，我想喝咖啡了。”
颜以沐唔了一声，乖乖把挡在胸脯的手放下来，“你要轻一点……”
雪白上点缀着年鹤声烙下的红印，那是女孩属于年鹤声的证明，在他眼里，这是绝佳的风景。
年鹤声俯身，嗅一口她身上的浅淡奶油香，那双凌厉凤眸微阖，透出享受的气息。
颜以沐搂着年鹤声的脖子，把那些试图勾弄她出声的暧昧声音吞咽回去，目光逐渐失焦的望着前方的海域，大楼渐渐隐现。
船靠岸的话，年鹤声也要回港城了。
女孩柔软的手情难自已的更加搂紧怀里的男人，“你今天要回港吗……”
不料换来男人的一声轻笑，他短暂的抬头，“bb，好好看一看这是哪里。”
被暂时放过的女孩，凝住目光仔细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维多利亚港？”
颜以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让他们把船开回港城了？那……那些人怎么办？”
年鹤声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昨晚就让他们和阿文一起在珠江下船了。”
为了不动声色的把熟睡的颜以沐带回港城，年鹤声将整船人乃至这艘游艇的主人都赶走了。
颜以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又控制不住的泛甜，“年鹤声，你这算是把我拐走的吗？”
年鹤声摇头，“是有位小姐昨晚抱着我又哭又撒娇，还要用自己把我留下来，我才不得不这么做。”
颜以沐把头埋在年鹤声肩膀上笑，“才不要你帮我复盘。”
昨晚两人的衣服在浴室里都湿的彻底，游艇抵达维多利亚港口的时候，吴重上船送来了衣服，颜以沐和年鹤声才换下了身上的浴袍。
年鹤声要回公司，临走前特意留了吴重给颜以沐，让吴重带着颜以沐去港城逛一逛。
年鹤声问颜以沐，“副卡带在身上吗？”
颜以沐摇摇头，年鹤声又从皮夹里拿出自己的卡给她，“看见喜欢的就买。”
颜以沐愣了几秒钟，微笑着接了过来，“好！”
道了别，吴重开车载颜以沐。
“颜小姐，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颜以沐拿着年鹤声的卡想了想，“附近有舞蹈教室吗？”
和年鹤声谈恋爱实在太上头，让颜以沐几乎快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再不练舞，她就真的要长成恋爱脑了。
“颜小姐如果是想要练舞的话，您离开港城的这段时间，年总已经差人在家中为颜小姐装好了舞蹈室。”吴重细心提醒，“港城半山的别墅和太平山顶的别墅都装有舞蹈室，就看颜小姐您想回去哪个地方？”
事业两个字才刚从颜以沐脑海里被捞出来，又被年鹤声用恋爱两个字重重的按了回去。
颜以沐却感觉自己的心情比港城上空的暖阳，还要更加灿烂，“去半山的别墅吧。”
抵达之后，她迫不及待的去见了她种下的那些粉玫。为了见证它们的成长，她还特意拿出之前的照片和现在的对比，可惜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颜以沐没有气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不信这些她用了心的种子，一点回应都不给她。
年鹤声在别墅的顶层为他建了练舞室，一面墙是镜子，一面墙装着落地窗，窗帘一拉开，阳光没有遮挡的尽数洒进来，采光极佳，通风也极好。
除了练舞室，还多了衣帽间。
时装周上春夏秋冬四季的最新款服装，井井有条的挂在衣橱里，奢侈品珠宝、鞋子和包，更是成套的搭配好。
他为她准备好一切，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一句他对她的好。
性子那么强势又独|裁的男人，对她的好，却总是润物细无声。
喜欢一个人，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而年鹤声便是这类人。
他的行动，永远大过言语。
想和他结婚。
清醒时产生的念头，比昨夜醉酒时更加强烈。
换上年鹤声为她准备好的拉丁舞服和鞋，颜以沐在年鹤声为她准备的崭新练舞室，从白天练到日落，一个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连舞服都来不及换下，练完之后她就跑进了年鹤声的衣帽间，找到他放置饰品的位置。
袖扣、手表、领夹、耳钉……男士精致的饰品一应俱全。
独独没看见戒指。
颜以沐又耐心的重新找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戒指的影子，只好问女佣人借了软尺，用自己的无名指当参照物，回忆着记忆里年鹤声牵她手时手指的粗细。
可是这样的方式根本就不准确，定做戒指，还是要量本人的大小才会最贴合。
但是量手指这件事一点都不平常，以年鹤声的思维，只怕颜以沐一在他面前拿出软尺，他就能猜到她想干什么。
醒的时候不行，只能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量了。
“颜小姐，少爷回来了。”
颜以沐连忙把软尺藏起来，远远的看见年鹤声从门口回来，她小跑着迎上去。
年鹤声张开手臂要搂住她，被她往后一躲，“才练了舞。”
年鹤声抱了空，看见她脸上素净，那头卷发都扎成了蓬松的丸子头，穿着贴身的舞衣和带跟的软皮拉丁舞鞋，模样和他记忆中里的少女丝毫不差。
他大步走上前，揽住颜以沐，“练舞室还喜欢吗？”
颜以沐点点头，“采光、通风都很好，地板也不滑，我不会摔跤。”
因为要穿高跟鞋练舞，拉丁舞者最怕的就是地面滑，一个单脚旋转都有可能会摔。
年鹤声静静听着她讲对练舞室有多喜欢和满意，凌厉眉眼逐渐柔和到不自知。
等她说完，他忽然问：“沐沐，还喜欢迪士尼吗？”
“你要带我去玩吗年鹤声？”颜以沐捧着脸看他，“我已经过了喜欢迪士尼的
年纪了。”
年鹤声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解锁手机，把一段视讯播给她看。
换上新春小裙子的玲娜贝儿，正在c位手舞足蹈的介绍它身后的童话王国。
颜以沐瞬间败下阵来，“我要去！”
年鹤声嗯声，视讯播到港迪夜晚上空的璀璨烟花，颜以沐小声抱怨：“十八岁生日那天，我都没有看成港迪的烟花……”
少女心事的小小遗憾，现在被提及，恃宠而骄的女孩觉得这个遗憾开始被无限放大。
她瞥一眼年鹤声，“都怪你。”
年鹤声意味深长，“那我该怎么弥补？”
“陪我看一次港迪的烟花，我就原谅你。”
“维港的烟花不行？”
“维港的烟花虽然也很漂亮，但我更喜欢港迪。”女孩心底还有一个长不大的少女梦，“这次，我想和喜欢的男孩子一起去看港迪的烟花。”
看一场港迪的烟花，何曾不是弥补少女和少年曾经缺失的遗憾。
年鹤声将女孩颊边碎发熟稔勾到耳后，“好。”
一起用过晚餐，各自洗漱完。
年鹤声要去书房之时，被颜以沐拉住袖子。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出很困的样子，“年鹤声，今晚不要工作了行不行？我想你陪我早点睡觉。”
年鹤声搂住她一起回卧室，两个人关了灯躺在床上后，大概过了半小时，颜以沐瞧瞧从年鹤声胸膛里抬起头。
“年鹤声，你睡着了吗？”她小声试探。
男人的呼吸平稳，没有回答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颜以沐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藏在枕头下的软尺，不敢开灯，只拿了手机灯光照明，照到年鹤声搭在她腰上的手。
她把他的手慢慢的从自己腰上扯到被子上，然后把软尺套到年鹤声的无名指上，测量粗细。
她害怕测错，低头量的很仔细，既没差距到自己的卷发蹭到了男人的手背，更没注意到在她低下头去的那一瞬间，身旁佯装睡熟的男人，便睁开了眼。
微弱的手机灯光，映照出女孩认真的小脸。
年鹤声无名指处，传来软尺窸窸窣窣的来回拉动的声响。
半分钟后，女孩记录好资料，如释重负的小声舒了一口气。
把软尺重新放回枕头下，关了手机，又躺了回去。
刚躺了几秒钟，她又轻手轻脚的重新把身体钻进年鹤声的怀里，然后又把年鹤声的手臂搭回自己的腰上。
一切恢复如常，女孩放心的入眠。
半梦半醒之间，年鹤声在她耳边低声：“笨蛋。”
还没来得及蹙眉，眉心处便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继续哄她安稳入眠。

第89章 Lady
拿到年鹤声无名指资料的第二天，颜以沐就迫不及待的前往港城各大珠宝店。
没让吴重陪同，她担心吴重把她做的事情都说给年鹤声听，那样的话，她想准备的惊喜就没有意义了。
可惜时间太赶，天不遂人愿，颜以沐在海岸城问过第三家珠宝店后，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靓女啊，你这个定制的时间太赶了，要想做工精细还要款式新颖，十几天的时间我们的设计部门是不可能做好的……”
“我知道时间有点赶，但是我想送出去的那个日子很特殊，是我男朋友的生日，赶不上的话就只有等明年了。”颜以沐还在和珠宝店员敲排期，“我加钱，也不行吗？”
店员无奈：“靓女，真的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是时间真的太赶了……别人情侣要求婚定制戒指的，少说也得提前个半年几个月呀……”
半年前她还在和年鹤声闹别扭，几个月前她和年鹤声才开始谈恋爱，她那时压根没想过结婚的事情，也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产生主动要和年鹤声求婚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刚迈出第一步就被现实残酷的打败了，颜以沐受挫的走出珠宝店。
定做这一条路可能真的走不通了，买现成的按照年鹤声的无名指尺寸去改，倒还是有可能。
但颜以沐觉得现在市面上的常见款，一点都配不上自己的男朋友。
因为年鹤声从来优雅精致，不论是少年时代还是青年时期，都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代名词。
颜以沐受了挫，站在海岸城外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年鹤声之前带自己去打耳洞的那个私人珠宝工坊。
那家的老板品味很好，她对那颗威廉姆森粉红之星的戒指记忆深刻，能收藏这么漂亮的粉钻，那适合男士的戒指也应该有。
颜以沐凭着记忆找到那家珠宝坊，上次见到的店主，此刻站在陈列柜前唉声叹气。
听见有动静，他恹恹的把头转过来，看清是颜以沐后，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颜以沐微笑着走进去，“您心情不好吗？”
“很不好。”
“方便跟我说说吗？”
店主指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展览柜，“最心爱的收藏被人买走了，老头子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颜以沐看他指的空柜，依稀记得好像是之前存放威廉姆森粉红之星的位置。
她不解：“你如果很喜欢，也可以不卖呀。”
店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那个买家权势滔天，我不卖的话恐怕在港城都待不下去咯。”
“而且那个买家，实在给的太多了……”
颜以沐对港圈名流并不了解，又有权势还能给的多，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是谁，不过她也不好奇，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
店家听完后若有所思，“颜小姐你跟我来。”
颜以沐跟在他身后，来到另一间展览室，珠宝首饰精美华贵，可看了一圈下来，
没一件适合年鹤声的。
最后的希望落空，颜以沐的心情也变得失落。
店家背着手围着失落的小姑娘来回走了两圈，“其实没有合适的也没关系，戒指这个东西，还得男人买。”
他说完又补了句，意味深长道：好事多磨，说不定再等等，也用不着你一个小姑娘主动了……”
颜以沐听出他是在劝自己，等着年鹤声主动跟她求婚。
她摇了摇头，“他已经等了我很久了。”
爱情是双向的，年鹤声把最宝贵的母亲遗物给了颜以沐，对颜以沐来说便是最好的回应。
她不想再等了，这段感情里以前总是年鹤声主动，现在颜以沐想主动一次。
可是没有和他相衬的戒指，颜以沐连主动的底气都没有。
店主提议道：“要不然你亲手做一个？”
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颜以沐忽然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十几天能做好一个很精致的戒指吗？”
店主咽了咽口水，跃跃欲试的鼓励：“……万一你是一个珠宝设计的天才，也不是不可能？”
年鹤声晚上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颜以沐既没有在练舞室，也没有在客厅等他，而是一个人在书房。
年鹤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刚拧开书房门锁打开一点，就看见门缝里的女孩，慌乱的把旁边的书籍压到她面前的桌面上，像是在遮掩什么。
不等他进去，颜以沐就先主动跑出来，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年鹤声你回来啦！”
年鹤声颔首，“我听佣人说你白天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里。”
颜以沐面不改色的说：“是啊，太无聊了，就借用你的书房看书。”
“这段时间，公司有些忙。”年鹤声反握住她的小手，“过些天再陪你去迪士尼。”
“没关系的。”年底公司都很忙，颜以沐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和年鹤声闹小脾气，“我知道你答应我的事情都会做的，我不着急。”
她说这话的时候，把头侧靠在年鹤声的臂膀上，樱桃唇弯弯笑着，澄澈的鹿眸里全是信赖。
好似在她的世界里，年鹤声已经成为了她可以满心满眼相信和依赖的人。
年鹤声垂眸观察着颜以沐乖顺的神态，足看了好几秒钟，才把视线下移到她沾了铅笔灰的手上。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当做没看见。
他们手牵手下楼，颜以沐突然问：“对了年鹤声，再过没多久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你要怎么过？”
年鹤声似乎对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日提不起多大兴致，只简单的说了一下，和往年差不多，照例会举行宴会，邀请圈内名流出席。
颜以沐原本还有点小私心，想和年鹤声单独过生日，听年鹤声这么说，便知道自己的愿望落空了。
不过想来也是，她男朋友这样的身份，在各名流社交圈里都是被人前仆后继的追捧的，那样的场面她也见过。
而他过生日这样的大事，就算他没有想宴邀圈内人的想法，恐怕也会有人上赶着献慇勤，想为他大肆张罗。
年鹤声敏锐的察觉到颜以沐的失落，“怎么了？”
“没怎么。”
年鹤声用另一只手掌轻抚她脸蛋，“这次和我一起出席。”
上一次他生日，颜以沐也在港城半山的别墅里，他亲自邀约她当他的女伴，被她拒绝。
这一次，颜以沐不假思索的点头，“好！”
颜以沐接受了店主的建议，接下来十几天的日子里，每当年鹤声去公司，她便会紧接着出门，去珠宝坊学做戒指。
为了不被年鹤声发现端倪，晚上还得及时回来。
十几天的时间匆匆忙忙的过去，很快便来到了1月19日当天。
港城温度骤降，迎来开年的第一波韩流，天气也变得飘忽不定，时常会落下一阵雨，让人避无可避。
年鹤声的生日宴，在太平山顶的酒店举行。
年氏旗下的产业，又逢是话事人的生日宴，操办的比往年更加隆重。
肖逸文前一夜就到了，带着父母一起，此刻正站在入口代替年鹤声，招徕前来赴宴的宾客。
他性格外向，待人也热情，在圈子里的亲和力是出了名。
名媛小姐们到场之后，看到现场布置装潢，便忍不住道：“肖总给我们透个底呗？年总今年生日宴办的这么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啊？”
肖逸文笑了笑，“大吗？我感觉和去年差不多吧？你们想多了。”
“肖总，我们可都不瞎。”女孩们心思总要细腻一些，“那外面的布置，粉白玫瑰可是主花……光是年总生日，怎么可能用这么女孩子的花？”
“我听说上次沈家的寿宴，年总带着初恋女友一起去了，还说了他们快谈婚论——”
肖逸文及时打住，“好了两位，可别瞎猜了赶快进去吧……”
名媛小姐们被肖逸文打发走，他在心里都捏了把汗，这些女孩子一个比一个精，就是不知道那个妹妹仔会不会一下子就猜到。
年鹤声这次的生日宴办的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夸张，近到港澳粤深，远至京沪，只要是这个圈子内，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接到了邀请。
铺张至极，也高调至极。
这样的阵仗，谁都能意识到这场生日宴背后不简单，哪怕远赴千里，为了攀上年鹤声这棵大树，他们也要亲自到场恭贺。
肖逸文应接不暇，直到太阳落山，所有宾客才几乎到齐，但宴会的主人公却还迟迟未登场。
肖崇陪着自家太太在和其他夫妇交谈，中途递给肖逸文一个眼神，肖逸文用嘴型说：“在路上了。”
肖崇走过去，扫视厅内一众宾客，“年老爷子还是没来？”
肖逸文摸了摸鼻子，“Viktor递了帖子，是他自己不来的。”
“爱来不来！”肖崇冷笑，“我外甥的大喜日子，少他一个糟老头子还更喜庆！”
肖逸文跟着附和，反正年家人在他们肖家眼里，也就年鹤声能看着顺眼。
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平缓的开到正门口停下，黑底白字的车牌，粤字开头港字结尾，中间的数字是连号的7。
肖逸文对肖崇说：“阿爸，来了。”
山中夜色，忽然多了一丝水泽气息，小雨无声落地。
吴重下车，拿了一把黑色雨伞，从驾驶座绕到后方，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打开雨伞。
一尘不染的棕色皮鞋踏上微湿的地面，浅咖色的高定西装裁剪得体，完美贴合男人颀长身形，严丝合缝的白衬衫领口下，配上一条略深的同色系领带，鎏金色领口夹别在领口装饰，通身上下的气息，都被这浅色系衬的比平时更加温和。
可惜他眉眼凌厉依旧，藏在镜片后面的狭长凤眸，里面情绪淡到让人觉得冷，俊美脸庞在夜色雨雾中显得既深邃，又那么的高不可攀。
他走下车，接过吴重手里的伞，袖口上别着的一对茶褐色纹金圈袖扣，在夜色下折射出凌厉的光，亦如他此刻冷淡神情。
只是当一只纤细的女孩小手，搭到他伸出去的掌心上之时，他眉眼间的那股摄人的凌厉，便如同霜雪化开，冷意尽退。
“下雨了。”年鹤声温声，“慢点。”
“嗯。”
女孩在年鹤声的搀扶下走下车，粉色的裙摆下，是一双穿着银色高跟的白皙小腿，但只在大众的视野下暴露了不到半秒，她身旁的男人便弯下腰，替她将那节卷起的裙摆放了下去。
换来女孩那张明艳的脸颊上，会心的一笑，连道谢都不必出口。
能让身处高位的男人为她折腰，为她旁若无人的亲密，聚焦在女孩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挂脖的粉色曳地晚礼服，风琴纹的设计，亮缎的面料，穿在她身上珠光熠熠。
一身瓷白色的肌肤被映照的更加莹莹如玉，玲珑有致的身段被完美称托，腰肢盈盈一握，天鹅颈细长美丽，肩头披着一条水貂的白色披肩，更显得她身量娇小，惹人怜爱。
浅栗色长卷发盘起，配上澳白珍珠发箍点缀，脸颊妆容极淡，但五官却精致的如同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浅粉腮红轻带白皙双颊，小鹿似的眸子明亮灵动，里面含着浅浅的笑，整个人明媚又娇丽，美的不可方物。
年鹤声为她撑着伞，她则挽着年鹤声的臂弯，两人一起从雨幕里缓步走入宴会厅大门。
这一幕，惊艳的如同一副绝佳画作。
周边的所有事物，皆成了他们二人的陪衬。
肖逸文的母亲在他身边感叹，“的确般配。”
“我早说他们般配！”肖逸文颇有些自得，“他们两个十七岁牵着手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感觉世界上找不出来第二个，比他们互相更和对方登对的人了……”
这场宴会的主角终于出现，宾客们陆陆续续对着一路进来的两人恭敬点头，以表贺意。
年鹤声先是和肖家一家颔首，肖崇笑容和蔼的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礼。
年鹤声便带着颜以沐走到宴会厅中央，侍者紧接着从旁递来香槟，颜以沐正要伸手接过，便被年鹤声拉住手。
她疑惑的看向年鹤声，年鹤声从另一个侍者手中，拿过一杯早已备好的鸳鸯，递到她手中，“你今晚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杯壁上的温暖漫过颜以沐的手心，她猜想年鹤声或许是害怕她酒后失仪。
但这样正式的场合，大家都喝酒，她一个人喝奶茶，怎么看都显得她有些独占偏宠，恃宠而骄了。
颜以沐用手指在年鹤声掌心里抠了一下，小声说：“只喝一点点？”
年鹤声紧了紧她的手，薄唇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可以。”
颜以沐只能作罢。
复古的欧式水晶灯高悬于天花板，灯光在水晶的折射下透出明灿的光，璀璨光影倾泻而下，将整个宴会厅照射的熠熠生辉。
粉白玫瑰作为主花，沿着墙壁一路装点，颜色梦幻又浪漫，宛若宴会正中那对佳偶天成般的璧人，让人惊叹。
年鹤声举杯，语气平淡的讲述开场白。
颜以沐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人群里向他们投来的目光。
仰慕、憧憬、敬畏……太多太多的含义，让颜以沐应接不暇。
她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到，站在年鹤声身边，也是需要足够的勇气的。
年鹤声生来便是这个圈子内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而她更像是一个从外界一头闯进这个世界的人，她并不完全属于这里，只是因为她喜欢的男孩子在这里，所以她才会留在他身边。
即便她早已为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面上笑容优雅得体，毫不回避的迎上这些目光，但心中此时此刻却还是难以自抑的冒出动摇的念头。
阶层的差距、圈子的隔阂，还有……
男人的五指忽然穿入她的指缝中，与她紧密的十指相扣，打断了她所有的胡思乱想。
颜以沐仰起头，凝视年鹤声的侧脸，轮廓刀削斧刻，与他整个人的气质一般，如霜似雪，冷的教人望而生畏。
可颜以沐却在这张面容上，看到了如沐春风的笑意。
“我举办今日的宴会，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年鹤声淡漠的语气里含了笑，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今日并非我的生日宴，而是我的订婚宴。”
“而我身边这位，正是我的未婚妻。”
年鹤声侧目，看向身边惊讶的睁圆了小鹿眸的女孩，唇边弧度更加上抬，“还希望诸位，能够为我们送上祝贺。”
宾客们陆续举杯，道贺、祝福、恭喜的话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的涌入他们的耳里。
颜以沐还没能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手里的杯子便被年鹤声交给了一旁的侍者。
“沐沐，走了。”
颜以沐更茫然，“去哪儿啊？”
年鹤声牵起颜以沐的手往出口处走，聚在一起的
宾客为他们让出一条道。
“去看你想看的烟花。”
男人一向平缓的脚步，突然开始变快起来。
颜以沐另只手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年鹤声步伐，“现在？”
直升飞机螺旋桨开始转动，带起的风从不远处的停机坪刮过来，把女孩的粉色裙摆吹的在风中摇曳。
才下过一场雨，地面还是微湿的。
走出宴会厅大门来到室外的那一刻，颜以沐刚要把自己的裙子再提高几分，便被身边的男人突然打横抱起。
她呀一声，抱住年鹤声的脖子，后方响起宾客们疑惑的窃窃私语。
宴会的主人带着未婚妻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席，如此目空一切的狂妄做法，符合年鹤声的身份，却实在不像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颜以沐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回来，“年鹤声，我们真的要现在去吗？”
年鹤声大步走向直升机，只问她：“不想去？”
颜以沐愣了一下，不假思索道：“想去，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抛掉所有的顾虑，她很想在这一天，能够和年鹤声单独去看那场有遗憾的烟花表演。
年鹤声但笑不语，将她抱上直升机，为她亲自戴上耳机和安全带。
螺旋桨高速旋转，飞机升空离地，颜以沐看着窗外，太平山顶在他们的视野中逐渐变小。
“年鹤声，为什么不开车啊？”
“慢。”
颜以沐看了眼直升飞机里显示的时间，距离港迪的烟花表演确实不剩多少时间了。
但她相信年鹤声，于是将身子转了过来，对年鹤声说：“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今天是订婚宴？”
年鹤声伸手替她重新拉好在刚才跑步时下落的披肩，“告诉了还叫什么惊喜？”
颜以沐抿着唇角，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确实很惊喜，连求婚环节都省掉了，直接订婚。”
年鹤声眉梢轻佻，没说话。
颜以沐却主动牵起年鹤声的手，“不过没关系，求婚这个环节可以由我来做。”
年鹤声像是被她这句话挑起了兴致，尾音都上扬了几分，“bb打算跟我求婚？”
颜以沐点了点头，但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唇角的弧度又落了下来。
“怎么了？”年鹤声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变化，“不是要和我求婚吗？”
颜以沐捏紧自己随身的小包，情绪肉眼可见的失落，“我之前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测了你的手指，本来打算给你定做戒指，但是港城的珠宝店都说时间太赶了，在你生日前根本就做不完……市面上的款我又觉得配不上你，想不到办法了，最后只好找了你带我打耳洞的那家店，那家店的店主提议我亲手给你做一枚，但是我做不好……”
可是颜以沐不是什么珠宝设计的天才，当年的耳钉简单能做好，但是戒指需要的工艺更难，她一个新手花了十几天做出来的成品，根本没法儿看。
驾驶直升机的飞行员
，示意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颜以沐从窗户里往下看，他们正处在迪士尼城堡的上空，和她记忆中到了夜晚也依旧灯火通明的模样不同，许多场景的灯都暗了，似乎已经到闭园时间了。
没有能拿的出手的戒指，烟花表演也看不了了。
颜以沐在心里叹了口气，重新转头看向年鹤声时，面上又露出明媚的笑容，像是为了安慰对方，“没关系，港迪每天都有烟花的，今天说不定因为下雨，根本就没放烟花，我们以后再来。”
明明自己很失落，却还在安慰年鹤声。
就好似害怕他为她准备的计划落空，担心他会伤心。
年鹤声沉默了两秒钟，忽然做了个颜以沐看不懂的手势，驾驶员在后视镜里看见，把停在半空的直升机，开到了迪士尼城堡正前方的上空。
这个角度是他们经过严密计算过的，既能够俯瞰到整个迪士尼乐园，也能在即将达来的事情面前，保持着安全距离。
年鹤声沉声：“不用改天。”
他握住颜以沐的肩头，将她的身体重新转向窗户。
“今夜港迪的烟花，只为你一个人绽放。”
男人话音刚落，一束橘色星火便从下空飞入夜空，绽放出绚烂银花。
这只是开幕的前奏，紧接着有更多的星火升空，如同跃向夜空的星辰，将整座乐园点亮。
人们看烟火，从来都是需要站在陆地上，高高的仰起脖子，才能仰视夜色里那转瞬即逝的美好。
但颜以沐现在却坐在直升机上。
她处于夜空之中，那些从地面上飞跃而来的烟火，正在她眼前一朵又一朵的绽放。
她不需要费力的仰着脖子去看那些遥不可及的火树银花，她只需要平视前方，便能看清那些耀目的星火。
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让颜以沐如同置身在梦幻的银河之中，手可摘星辰，与浩瀚夜空同倚肩。
这是年鹤声为她静心准备的一场童话梦，他好似也在藉着这场极致的浪漫，想要告诉她。
“颜以沐，你不需要仰头。”
年鹤声沉缓似大提琴的嗓音，夹带着比这夜色更为浓长的深情，透过耳机，一字不差的落入颜以沐的耳。
他说：“我要你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这个世界。”
颜以沐蓦然回头，夜空里耀目的烟火，印亮年鹤声俊美脸庞。
镜片后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里面毫无保留的映着颜以沐的脸。
他什么都知道。
她的不安，她的顾虑，她的无措，她的茫然。
她不喜欢低头，她要平等，她想要和他站在一起。
那他便用这样炽热强烈的爱意，为她达成一切。
精美的丝绒盒被年鹤声从身后拿出打开，那枚威廉姆森粉红之星静静的躺在里面，在烟花不断的升空照射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颜以沐眼尾渐红，“是你买了它……”
早在她想要跟他求婚买戒指之前，年鹤声就已经比她更先一步，做好了一切。
年鹤声把戒指拿出来，握住她纤细手指，把戒指环抵在她指尖。
男人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嗓音缱绻的问：“要吗？”
颜以沐哽咽的点头，“要。”
戒指戴入她手指末端，大小尺寸严丝合缝的就像是量身定做。
年鹤声握高她的手背，放在唇边轻吻，郑重的仿佛在对待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颜以沐眼里泪雾弥漫，心房里被年鹤声给予的爱意所填满，踌躇的拉开小包的拉链，从里面摸到一个戒指盒，却迟迟没有拿出来。
年鹤声拿出方巾为她温柔拭泪，“是你亲手做的，对我来说就已经弥足珍贵。”
他的回答，和少年时期一模一样。
颜以沐拿出盒子，把里面的一枚男士戒指拿了出来。
做工细节不够精细，制作也还未完工，只能看出是一个戒指的外形，和年鹤声没有丝毫的相衬。
男人却主动将左手无名指伸到戒圈前，“未婚妻，你现在可以行使你的权利。”
颜以沐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慢慢的往年鹤声的手指里推进，等到戒指完美贴合年鹤声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配，颜以沐终于破涕为笑。
“年鹤声，生日快乐……”
年鹤声轻笑，让两人戴上戒指的手交握在一处。
他从背后抱住颜以沐，女孩娇小的身形依赖的靠在他胸膛上，两个人一起看直升机外，火树银花的梦幻光影。
“年鹤声。”
“嗯。”
“你还欠我一个初吻。”
年鹤声微怔，怀里的女孩突然回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然后抿着唇满足的笑起来，“这样就好了。”
一个浅尝辄止的轻吻，年鹤声平稳的心跳却跟着乱了节奏。
他更加搂紧怀里的女孩，不止是她少女时的遗憾正在被填满，少年时代的年鹤声，亦感觉心口的残缺在被她慢慢填补。
“沐沐。”
“嗯？”
烟花在夜空里迎来高潮，橘色星火洒满城堡上空，他们的世界被映照的亮若白昼。
景色最盛的这一刻，年鹤声抵在颜以沐耳畔，柔声低语：“be my wife……”

第90章 Lady
港城年氏掌权人在25岁生日的当天，宣布与初恋女友订婚。
消息一经发布，内娱与港媒争相报导，不过一夜时间，便已占据了各大娱乐媒体的热搜词条
豪门贵公子与拉丁舞界女神的结合，光是这个名头就能引来无数大众的好奇，更何况这两位之前的恋情还一度轰轰烈烈，现在公开订婚这么大的消息，自然热度更高涨。
甚至还引发了金融和法律媒体的报导讨论，金融业开始评估年氏企业的市值和这位年氏掌权人的身家，让大众清晰明了的知道拉丁舞界的新晋女神即将嫁入的是何等财势的豪门。
而法律业则是在细分年氏企业的商业版图，如果年氏掌权人与初恋女友结婚，不做婚前财产公证，这位拉丁舞界的女神又该获得多少夫妻财产。
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两位当事人却在港城半山别墅的家中，陪着长辈打麻将。
肖逸文的父母难得来一次港，这次便趁着年鹤声和颜以沐订婚的机会，在年家小住一阵。
肖逸文的母亲素日来唯一的一点爱好，便是邀着圈内的太太们一起，三五成群的搓搓麻将，做小辈的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便只好陪着。
颜以沐对打麻将一窍不通，广东麻将的牌型又比其他麻将牌型要多，她打的很艰难，全靠年鹤声在旁指点。
“九万。”肖逸文坐颜以沐对家，笑着说：“妹妹仔，表哥这张牌打给你了，还不快点胡。”
颜以沐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听牌，求助的看向年鹤声，“能胡吗？”
年鹤声摸了摸她的头，“他逗你的。”
肖逸文哈哈一笑，“牌桌上的话哪儿能当……”
话没说完，就被肖母一记眼刀看的闭上了嘴。
肖母重新看向颜以沐，和颜悦色的说：“沐沐别理他，他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颜以沐笑着点了点头，“好，阿姨。”
“怎么还叫阿姨啊？”肖母冲她身后的年鹤声看去，“是不是我们家鹤声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让他改。”
颜以沐连忙说：“没有，他很好！”
肖逸文忍不住又接话：“妹妹仔，快改口啊，我还等着你叫我表哥呢。”
女孩子脸皮薄，当着年鹤声这么多家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改口。
一旁的肖崇看出来，打出一张牌，“不着急，等结婚了再改口也是一样的。”
肖母点头附和，“说起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不然就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就给办了吧。”
年鹤声伸手替手忙脚乱的颜以沐重新理了牌，“打算等正式上门先拜访过她的家人，再一起敲定结婚时间。”
肖崇皱了皱眉，“你还没去拜访过人家家里人？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公布订婚？”
这样的做法，在老一辈看来实在有些违背情理。
颜以沐担心年鹤声被长辈斥责，下意识的牵住
年鹤声的手，“您别怪他，我家人知道我们在交往，等过几天我就会带年鹤声回家，他们一定会同意我和年鹤声订婚的……”
她没有直接反驳长辈，但说的话字里行间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她是在维护年鹤声。
肖母打趣道：以后有沐沐心疼我们鹤声，我这个做舅母的也就放心了。”
年鹤声垂眸瞧见女孩泛出薄红的耳尖，反握住她的手。
一场麻将打到下午，肖母乏了，独拉了颜以沐一个人到玫瑰庭院里用下午茶。
肖母好不容易和颜以沐有了独处的机会，这次便更加近距离的打量这个女孩。
模样生的好，仪态气质也是万里挑一，和外甥站在一起，的确是一对养眼的璧人。
加上她初见颜以沐时，女孩便主动热情的帮了她的忙，是以她对颜以沐的印像极好。
看着漂亮小姑娘乖巧的为她倒上红茶，又结合她的喜好，配上牛乳为她调制饮品。
她笑着接过，谈起年鹤声，“沐沐，你别看我们鹤声在外雷厉风行，人人都敬他畏他，其实他骨子里是个特别重情的人。”
颜以沐点头，“嗯，我知道。”
肖母喝了一口颜以沐调制的奶茶，继续说：“因为重情，所以在对待他喜欢的人事上，他的情感表达就会比普通人更加强烈一些。”
她这话说的委婉，但颜以沐还是听懂了。
年鹤声在对待他们这段感情上，从始至终的表达与其说是强烈，不如说是极端。他性子太极端，若非真的喜欢他，承受他的爱意接纳他的情感，其实对常人来说往往会感到极度的压抑和窒息。
“你们之前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肖母放下茶杯，“说实话，其实我没想过你们还能这么和睦的走到一起。”
肖母了解这个侄子，知道他若想要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孩子，即便是强迫，也不过吹灰之力就能到手。
但眼下颜以沐和年鹤声相处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两情相悦，和强迫两字半点不沾边。
“我以前也没想过会真的和年鹤声走在一起，曾经很多个时刻，我都很希望他能完全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颜以沐的目光放在周围盛开的粉白玫瑰上，“但我现在很庆幸他没有想过要放开我，不然我可能就会因此失去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当她明白年鹤声那些极端的情感和强烈的情绪，都来自于他对她的喜欢和真心之后，颜以沐再也不觉得年鹤声的表达是负担，是令她窒息的罪魁祸首。
他只是很喜欢她，喜欢到不管她如何拒绝，他仍旧亦如从前，不管不顾的向她倾诉爱意。
肖母看着颜以沐在谈起年鹤声时，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内心仅存的一点担忧也紧跟着消失了。
她拉起颜以沐的手，边拍颜以沐手背边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鹤声父母去的早，我和他舅父早把他当我们亲儿子，他也孝顺，我们夫妻俩的话他也是能听进去的。往后你们在一起，他若是性子还那么强势，让你受了委屈，你一定要告诉我，舅妈一定给你做主。”
颜以沐本想点头说好，但话到嘴边，还是听从了自己的心，“谢谢您担心我，但是我相信年鹤声，他一定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肖母闻言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直叹：“我们鹤声找了个真心实意喜欢他的好姑娘啊……”
颜以沐抿嘴微笑，忽然想起一件事，但又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问。
肖母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沐沐，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舅妈一定回答你。”
颜以沐思虑了一下措辞，委婉开口：“我听说年鹤声的爷爷还在，但是昨天在订婚宴上，我好像没有看见他来……”
都在港城，年鹤声昨日将订婚宴的排场又准备的极大，年鹤声的爷爷不知道消息说不通，颜以沐便只能猜测原因是否出在自己身上。
圈子里的人都注重出身，门当户对，老一辈的人更讲究这些体面，颜以沐便想或许是不是因为年鹤声的爷爷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不来的。
“沐沐你别乱想，原因不在你身上。”肖母安抚她，“自从年丞出事之后，年老爷子就再也没让鹤声登过门，是年老爷子自己的问题。”
“对啊妹妹仔，和你没关系，是那个老头子自己迂腐不堪！”肖逸文突然出现，坐到颜以沐对面，随手拿了块糕点喂进嘴里，“要我说就是Viktor太孝顺了，太把那老爷子当回事了……跟你说个好玩的，你应该知道Viktor上高中的时候其实不近视吧？”
颜以沐点了点头，“他不戴眼镜坐最后一排都能看见黑板的字。”
“那你猜他为什么还会经常戴？”
“当装饰？”
“他那张脸还需要什么装饰？”肖逸文懒懒散散的道，“是那个迂腐的老爷子，觉得Viktor在学校里太招蜂引蝶，去找了港城一个风水大师给他算命，说他桃花气运都来自于眼睛，要想挡桃花，就得戴个眼镜遮住眼睛……”
“你们说离不离谱？那桃花运能是戴个眼镜就能遮住的吗？”
颜以沐这次无比赞同肖逸文，年鹤声那张脸就算戴了眼镜，在二中的桃花也只多不少。即便如此，他还是为了顺长辈的意思，戴上了眼镜。
一想到这里，颜以沐就有些心疼年鹤声，“那他现在应该可以不戴了吧？”
女孩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肖逸文见状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却叹了口气，“现在不戴不行了，他是真的近视了。”
颜以沐不知道年鹤声近视，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是你和他分手那几年。”肖逸文作回忆状，“他那时候一面要跟着年丞斗，一面心里又在记挂你，害怕你和他在一起遇到危险，也不敢真的去找你……我就经常看见他拿着手机上你的照片看，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颜以沐愣住，她没想到年鹤声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近视的。
“……真的？”
“那还能有假？”肖逸文
故意夸大其词，“都说相思成疾，他这是想你想的夜不能寐啊……”
肖母看不下去，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这才没再继续夸张的编下去。
但颜以沐看上去是真的信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肖母点点头，“去吧沐沐。”
肖氏母子看着小姑娘不再像刚才那般举止端庄得体，而是小跑着出了玫瑰庭院后，肖母这才收回视线，“骗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觉得Viktor付出的太多，不值。”肖逸文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满意的望着颜以沐有些慌乱的背影，“我总得站在我表弟这边，也让这个妹妹仔，多为他付出一点……”
“感情上的事情，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不是我们外人能够去评判的。”肖母教导儿子，“要是都像你分的那么清清楚楚，那这恋爱也不必谈了。”
肖逸文笑着听教诲，但至于入没入他的耳，只有他自己清楚。
“鹤声是已经定了，你一个当表哥的没什么打算？成家的似雪……”
“打住。”肖逸文听不得这个名字，“我和她几年前就解除婚约了，我们各自安好，当朋友挺好的。”
肖母哼笑，“行啊，不提成似雪，我们提提江亚恩？”
肖逸文翘起二郎腿的脚一顿，面上神情没变，还是那般懒散模样，“提她干什么？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年鹤声在书房陪着舅父谈论时事，余光偶然瞥到半开的门缝外，颜以沐正站在外面，手指捏在身前，想进来又怕打扰。
肖崇没有及时听到外甥的回答，顺着年鹤声视线朝外看去，心下便了然，叮嘱道：“尽快亲自上门，去女仔家里一趟。”
“知道。”
肖崇走出书房，颜以沐退到一旁，礼貌的叫人。
肖崇点了点头，问道：“他们在哪儿？”
“在玫瑰庭院。”
肖崇走下楼，这层楼便只剩年鹤声和颜以沐两个人。
年鹤声看她还捏着自己手指，知道这是她情绪产生波动时惯有的小动作，想上前拉她，“出什么事了？”
颜以沐见他面上没戴眼镜，及时往后退了一大步，“这个距离你能看清我的脸吗？”
年鹤声眉骨动了动，却还是配合她，“能看清。”
颜以沐便又退，还是继续问这个问题。
年鹤声耐心的答，直到颜以沐快要退到走廊尽头了，年鹤声失笑着上前把她拉回来，“bb，到底怎么了？”
颜以沐这才把肖逸文和她说的话，转述给年鹤声，讲完后，她忍不住摸了摸年鹤声的眼睛，“真的是因为想我近视了吗？”
年鹤声由她摸着，细软的手指触感像舒芙蕾，女孩动作也柔，对年鹤声的心疼表露无遗。
他享受着颜以沐对他的在意，好半晌，他才开口：“近视是假，想你是真。”
颜以沐视线猝不及防撞入他漆黑的眼中
，里面仍旧淡漠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颜以沐却好似能透过年鹤声这双淡漠的眼，捕捉到他眼底饱含的情意。
听到事情真相，颜以沐没有被肖逸文欺骗的愤怒，反而更加心疼年鹤声。
“那为什么还要戴眼镜？”
年家待他并不算好，即便是那个颜以沐没有见过面的年老爷子，在年鹤声父母出事之后，他做为年鹤声在年家唯一可以倚靠的长辈，他似乎也并没有多加庇佑年鹤声。
否则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儿子，让年鹤声出了那场差点丧命的车祸。
年鹤声掌心覆上颜以沐的手，因为我未婚妻喜欢长得好，举止优雅绅士型的，声音温和笑起来好看，体型还要像棵青松，是学霸……”
说到这里，他那双淡漠的眸里噙上一点温和笑意，“更重要的还要戴个眼镜，一看就觉得斯文有文化。”
颜以沐呆呆地望着年鹤声，一段校园时期久远无比的话，模糊的在她脑海里浮现。
实在太过久远了，而当时说出那段话的颜以沐，也不过是为了拒绝追求者的随口敷衍，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年鹤声，却几乎能在时隔多年，一字不差的重述。
她喉头发涩，像努力笑一笑回应他的喜欢，可是语气却有些发颤，“那只是我胡说的……”
“我知道。”年鹤声淡淡，“那你现在喜欢吗？”
喜欢为了颜以沐戴眼镜的年鹤声吗？
颜以沐扑进年鹤声的怀里，又哭又笑的说：“喜欢，特别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能从她嘴里听到喜欢，无论听多少次年鹤声都觉得不够。
他享受着女孩的告白，伸手搂住她，趁势发问：“有喜欢到今年就想结婚吗？”
“有！”颜以沐被乖乖牵着鼻子走，“今年就要结婚……”
男人唇角在女孩看不到的角度，往上抬了几分，“什么时候带我见家长？”
颜以沐从他怀里抬起小脸，小鹿眼里全是对他的爱意，“什么时候都行！”
年鹤声唇角笑意愈深，把她单臂抱起来，走进不远处的衣帽间后，又将她放在了落地镜前的桌上坐下。
颜以沐不明白年鹤声要干什么，但她对年鹤声满心满眼的都是信赖，两只手臂紧紧的环住他脖子不肯松。
年鹤声双臂撑在她大腿两侧，俯身在她唇瓣上亲了下，“就这么喜欢我？”
颜以沐连连点头，模样乖顺的让人心痒。
年鹤声喉结无声滑动，修长手指抚过她细长的颈，“那今天……就换bb主动。”

第91章 Lady
年鹤声和颜以沐听了肖崇的叮嘱，特意在年前，挑了个黄道吉日上门。
夏蔚一早知道消息，提前在家里等着，一听到门铃声便知道是颜以沐带着男朋友回来了，迫不及待的去开了门。
“蔚姨，我回来了。”
夏蔚边回答边拉着颜以沐进门，视线落在门口站着的青年身上，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眼，又见他双手都提着礼物，夏蔚也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年鹤声跟着颜以沐叫了人，这才进门。
二人一前一后进到客厅，年鹤声将带来的礼物放到茶几上，“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您能喜欢。”
夏蔚闻言心里倒是有几分讶异，她深知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是什么身份，本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位身居高位的贵公子难伺候的准备，没想到他姿态竟然放的如此端正，没有丝毫的嚣张跋扈，反而像是真把她放在了长辈的位置上。
颜以沐挽着夏蔚的胳膊说：“蔚姨，这是年鹤声特意为你挑的，是他的心意。”
“好，蔚姨收下。”夏蔚拍着颜以沐的手，对年鹤声说：“有心了。”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年鹤声语气仍淡，态度却拿出了对长辈该有的敬意，“您是沐沐唯一的长辈，我和沐沐两情相悦，前段时间的订婚宴，我只想着尽快和她订下来，也给她一个惊喜，没有及时邀请到您和沐沐的弟弟参加，是我的疏忽。这次上门既是拜访您也是为此事道歉，还希望您能谅解。”
女儿订婚，当母亲的却是从新闻上看到消息，这的确欠妥。
但年鹤声今天主动提及此事，还为此道歉，做长辈的一时半会儿倒也没办法真的放下身段，去责备他。
更何况女儿还在为他说话：“蔚姨，你不要怪他，是我主动开口想要他跟我求婚的，又刚好赶上他过生日，所以我们才没有及时告诉你和夏即昀……”
“只要沐沐喜欢，蔚姨就不怪他。”夏蔚看出颜以沐有多喜欢年鹤声，她又怎么忍心去让女儿伤心，“你们既然已经订婚了，那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办婚礼？”
年鹤声说：“听长辈安排。”
“这些事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吧。”夏蔚笑着对年鹤声说，“你今天既然登门，那我做为沐沐的妈妈，还是想说两句。”
“请说。”
“沐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她在我心里比亲生的儿子还要贵重。我希望她一辈子都能开心幸福，如果你做不到，只要我在一天，随时都会把她带回来。”
快年过半百的母亲，为了女儿，并不畏惧滔天的权势背景。
颜以沐听的眼眶泛红，忍不住把头埋到夏蔚的肩膀上。
年鹤声看见这一幕，不徐不缓的说：“如果我给不了沐沐幸福，不用您开口，我会第一个向她谢罪。”
“我也是个商人，商人最能言善道，也知道空口无凭。要想证明，还是得白纸黑字的写明。”
“您希望我怎么做？”
夏蔚试探，“婚前财产公证，你会做吗？”
做父母的总要为儿女思虑长远，即便往后他们真的无法走下去，她的女儿也不能吃亏。
“不做。”年鹤声不假思索，“只要沐沐想要，我的一切都可以是她的。”
夏蔚一愣，“……你是认真的？”
年鹤声颔首。
不做婚前财产公证，那便意味着他们结婚之后，年鹤声旗下的所有资产，颜以沐都能分割到手一半。
那是一笔无法想像的财富，否则这些天各大媒体也不会争相报导，让看过这些报导的夏蔚，也起了这个念头。
但年鹤声的答案有些出乎夏蔚的意料，她本以为以年鹤声这样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的人，是将权力和财富看的极重，要牢牢握在手中才能放心的。
可至少现在看来，年鹤声所表现出来的，钱财和权，都不及她的女儿重要。
夏蔚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吃晚饭吧。”
颜以沐问：“不等夏即昀吗？”
“他今天加班，回来不了。”
医生工作忙，恨不得二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二人没有再等，便先吃了晚饭。
晚饭之后，夏蔚主动提出，“家里有客房，今晚就在家里住吧。”
颜以沐看向年鹤声，年鹤声点了点头，“好。”
夏蔚年纪上来了，已经不像从前能熬夜，睡的比谁都早。
颜以沐和年鹤声怕打扰到她休息，各自洗漱完便也早早的回了自己房间。
在港城的时候，颜以沐几乎每晚都和年鹤声一起睡。
现在回了家，在家长面前总得避讳一下，但也许是颜以沐已经习惯了在年鹤声身边入睡，今晚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于是她便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给年鹤声发微信。
【mua：QAQ】
【男朋友：睡不着？】
【mua：QAQ你能不能悄悄来我房间】
【男朋友：然后？】
【mua：等我睡着了再走……】
颜以沐发完消息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机放到一旁，主动让男生来自己房间，虽然对像是年鹤声，但她也有点担心自己做为女孩子是不是不太矜持。
可是心里又止不住期待年鹤声的到来，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门身上。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
颜以沐穿上一直拖鞋便迫不及待的去开门，看见年
本章未完，点选下一页继续阅读鹤声站在门外，连忙把人拉进来关上门，惊喜的说：“你真的来了！”
年鹤声往她脚上扫了一眼，把人单臂抱起放回床上躺好，“未婚妻都发话了，我当然要来。”
颜以沐往床里面贴，给年鹤声腾位置。
年鹤声见她那双小鹿眼，从她一进来时就变得亮晶晶的，唇边也不自觉有了上扬弧度，翻身躺上去。
颜以沐习惯性的钻进年鹤声胸膛，又看了看自己的床，“我的床好像太小了？”
她自己睡还好，年鹤声身材高大，一上来几乎就把这张粉色的少女床占了大半。
年鹤声侧身搂着颜以沐娇小的身躯，“等你睡着我就回去。”
这话是颜以沐自己提的，但年鹤声顺从了她的意思，她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两只手紧紧抓着年鹤声胸前的衣料，也不想睡了，只想和他说话：“年鹤声，其实你做婚前财产公证也没关系的。”
年鹤声低头，去看靠在自己怀里的那张精致脸蛋，“我对你继母说的话，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相信。”颜以沐也仰起小脸看他，“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知道，我喜欢年鹤声，是因为年鹤声也喜欢我。”
不是因为他是权势滔天的年氏掌权人，不是因为他背后有多大的商业帝国，更不是因为他旗下有多少数不清的资产。
这话外人听来或许会觉得她矫情，可这的确是颜以沐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结识于校园，在还没有面对社会和现实之前，就已经互生了好感。
尽管外界如何在报导颜以沐即将嫁入豪门，但颜以沐自己却很清楚，她想要的只是那个喜欢她的年鹤声。
年鹤声停在女孩面上的目光，变得深远悠长，“倘若我一贫如洗？”
“那就可以换我养你了。”颜以沐倚在他胸膛，唇角弯弯的笑起来，“我也能赚很多钱的。”
年鹤声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颜以沐柔软脸颊。颜以沐依赖的将脸贴到掌心里，跟着他指尖的动作，轻轻蹭着。
“宝贝。”男人轻唤，声线柔和的令人想要沉溺其中，“你不用赚很多钱，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够了……”
“做不到的就依赖我，我会帮你达成，好吗？”
普通话的宝贝从年鹤声嘴里说出，又是在如此互诉衷肠的时刻，悸动与感动两股情绪同时涌入颜以沐的心房。
她轻声说好，声音有点哽咽：“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随时。”
颜以沐点点头，“那我要想一个特别的日子。”
年鹤声依她，“好。”
颜以沐这才闭上眼睛，年鹤声轻抚她背，耐着性子一下又一下的哄她入睡。
片刻后，听到她困倦的声音，“今天没让你见到夏即昀，他工作太忙了，下次再见吧……”
年鹤声抚她背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意味深长道：“他应该不想见我。”
“不会的……”颜以沐不知道年鹤声话里真正的含义，只以为是年鹤声担心自己不被夏即昀接纳，“夏即昀是个好弟弟，他会支援我的恋情的……”
天真的话，听到年鹤声耳朵里只觉得她可爱。
他低头在颜以沐脖子上烙下一吻，“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
颜以沐被他这一吻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我哪里迟钝了？”
鼻尖被浅淡的奶油甜香盈满，年鹤声被这股香气勾了神思，不想再继续上个话题，“还睡吗？”
他细碎的黑发抵在颜以沐的脖颈间，娇嫩的肌肤被蹭的痒痒的，他身上那股清淡冷香也随之飘进颜以沐鼻子里。
颜以沐往后缩了缩脖子，“年鹤声，你身上还是这么香……”
年鹤声眉梢轻佻，此刻他身处她的卧室，房里全是她身上沾染过的甜香气息，她却居然还能辨出他身上的气息。
他语调慢悠悠的问：“上瘾吗？”
颜以沐抱住他脖子轻嗅，“上瘾啊……”
年鹤声诱哄道：“那让bb身上也沾上我的味道好不好？”
颜以沐抬起头，刚想问他要怎么沾，感受他身上传来的变化之后，双颊瞬间染上绯色，“这、这是我的房间诶……”
年鹤声压着嗓音：“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是颜以沐少女时期的房间，想到曾经对她产生的妄念，此刻都摆在眼前。连前戏和接吻都不用，年鹤声便被轻而易举的挑起情|欲。
不过这显然不是做那些事情的好时机，年鹤声没再继续索求。
颜以沐见他沉默，但眼中积攒的深色却久久不散，看出了他的克制。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关了床头灯，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继而又大着胆子，摸黑不知道在年鹤声哪处亲了一下，细声细气的说：“年鹤声，你要小声一点……”
她的主动能让年鹤声理智断弦，在黑暗中轻而易举的找到她的脸颊捧起，“bb怎么这么乖？”
颜以沐的脚趾碰到年鹤声的腿，羞赧的想往后退蜷缩，被他用腿压住。
她难为情的道：“我希望你能舒服啊……”
这句话足以点着男人体内所有的燥意，汹涌情愫已到了喷发的口。
但年鹤声却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久久再没有近一步。
颜以沐小声问他：“不做吗？”
年鹤声声线带上哑意，“不想让你现在怀孕。”

第92章 Lady
因为蝉联了两届世锦赛冠军，拿到了足够多的荣誉，颜以沐今年收到了国际标准舞总会CBDF的邀请，成为了其中一员。
而拉丁舞这个舞种虽然在国外习以为常，但放在国内和古典芭蕾相比，还是只能算小众。
因此总会特意为她筹备了拉丁舞巡演，希望她能以总会的名义和个人的影响力，在国内宣传推广国标舞文化。
颜以沐乐于接受，但她和年鹤声今年之内要举办婚礼，选婚纱、挑场地、邀宾客，要筹备的事情比预想之中更加繁杂。
年鹤声知道她想专心练舞准备巡演，便将筹备婚礼的事情一手揽过来，事事亲力亲为，没让她分一点心。
将近半年的巡演，时间跨度拉的很长，排练和表演几乎占据了颜以沐的所有时间。她和年鹤声聚少离多，大多数时间都只能靠打电话发微信联络。
最后一站巡演的地点，总会特意为颜以沐安排在了港城的歌舞剧院。
巡演的前一周，她的个人演出海报便已挂满了港城的各大角落。
尖沙咀、旺角，路边的站台，道路上的双层巴士，中环CBD昂贵的LED屏，以及维港两岸，宣传铺天盖地。整个港城都知道有一位名叫颜以沐的顶尖拉丁舞者，将在维港的歌舞剧院，举办今年的最后一场巡演。
巡演当日，剧院内座无虚席。
灯光一暗，余留一束追光，照在舞台上唯一的舞者身上。
浅栗色长发盘于后脑，露出天鹅颈和精巧锁骨，粉色的抹胸流苏舞衣贴合着玲珑有致的线条，脚下踩着的银色拉丁舞鞋随着她的步伐舞动，在追光灯下一闪一闪，仿佛要晃进人的心里。
一曲伦巴被她跳的缠绵悱恻，纤细手臂顺着她脸颊下滑，缓慢的留头，露出别在发端的粉白玫瑰，甜美的颜色，好似在诉说这场舞曲的爱恋心境。
舞毕，观众席上掌声雷动，为这场完美的演出献上喝彩之声。
剧院内亮起灯光，台上的舞者收回缱绻的入戏神态，唇角弯起，右脚点在左脚侧后方，微笑着对着观众行了一个国标舞谢礼，已达谢观众的喜爱与热情。
再抬起头时，颜以沐的眼神便在第一时间，与端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最佳观赏位置的男人，直勾勾的撞上。
男人深咖色的西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不似平时一般扣的严丝合缝，开了两颗扣，象征着男性特征的喉结露出。
剧场的冷光刚好倾注在那点喉结上，冷白的颜色，将他脖颈那段凸起，映照出几分禁欲的惑人气息。
像是感受到了台上女舞者的视线，他搭在扶手上的双手慢悠悠的放到腿上交叉，以一种上位者的骄矜姿态，丝毫不回避的迎接着女舞者的打量。
末了，那张掩在金丝眼镜后的淡漠俊容，眉骨微动，好似被勾起了某种兴致。
四目相对，一来一回，台上台下，女舞者和男人之间的眉目传情已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随行的工作人员在台上叫了颜以沐一声，她迅速收回视线，装作从容不迫的从侧面走下舞台。
步子刚挪向观众席，一个青年男人便捧着一束红玫瑰阻挡了颜以沐的前路。
“颜小姐，你的舞姿实在是太美了，我看完你的表演后完全被你迷住了，请问我能有和颜小姐进一步认识的荣幸吗？”
这样直白表露爱意的话，已经超出了粉丝的崇拜。
颜以沐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开半步，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已经订婚了。”
青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失望，他叹了一口气，退而求其次，“我是真的很喜欢颜小姐的人和舞，可以握手吗？”
“不好意思。”颜以沐面露歉意，“我男朋友比较爱吃醋，手就不握了。”
她说完对青年微微点头含歉示意，随后便绕过对方，走向观众席。
青年遗憾的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眼神猝不及防被一双黑眸捕捉到。
黑眸的主人情绪很淡，几乎辨不清他眼下是喜是悲，但仅是被他这样古井无波的看着，那摄人的寒意便一瞬间从他后脖子爬上来，让他随即打了个寒颤。
而那位看上去娇柔美丽的拉丁舞者，却丝毫不畏惧的，向那双眼的主人小跑着过去。
颜以沐一心奔着年鹤声而去，没注意到脚下地毯的衔接，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男人及时上前把她抱住。
“跑什么？”
颜以沐扶着年鹤声手臂站稳，仰起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年鹤声，也不说话。
她看年鹤声，年鹤声也在看她。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注视对方好半晌，年鹤声率先开口：“瘦了。”
颜以沐鼻头有点酸，路过的工作人员见到他们两人，打了招呼，“颜小姐，这位就是年先生吧？”
颜以沐主动牵起年鹤声的人，笑着给大家介绍，“对，他就是我男朋友。”
年鹤声扣住颜以沐的手十指相交，淡声说：“感谢各位这段时间对我未婚妻的照顾。”
他说完，吴重便从旁走过来，引领着CBDF的工作人员，“我们年总为各位准备了庆功宴，还请跟我来……”
不仅为未婚妻的巡演全港高调宣传，还贴心的为未婚妻随行的工作人员安排庆功宴酬谢。
这位风度翩翩的年先生做出的一系列行为，打破了众人对他高不可攀的既往印象，只觉得他不但绅士，对未婚妻更是体贴入微。
“沾颜小姐的光，多谢年先生了！”
“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众人为颜以沐和年鹤声送上讨喜的祝福，颜以沐听见早生贵子，往年鹤声脸上瞧了瞧，发现他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让人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吴重带着工作人员先行一步，年鹤声陪着颜以沐到剧院后台的化妆间换衣服。
前脚刚进门，被年鹤声牵着手的女孩便突然转向他，搂住他的腰，把头贴在年鹤
声胸膛，紧抱着他。
年鹤声反手关上化妆间门上锁，余光扫过她摆放在化妆台前的粉白玫瑰花束，是他送的。
他看似不咸不淡的发问：“想我？”
嗯。颜以沐抵在年鹤声怀里闷声，“我们很久都没见了。”
“很久是多久？”
颜以沐不确定，“两个多月？”
年鹤声手指抚过她发尾别着的其中一朵粉白玫瑰，纠正她，“是两个月零八天。”
“我们一共六十九天没见面了。”
女孩表露思念的情绪外放，表面看上去她似乎比冷淡的男人更受不住异地的相思折磨。但往往越克制的人，积攒在心底的情绪得不到倾泻，释放出来之时，不定会量成怎样的汹涌情潮。
清晰的记得他们分开的每一天，这已足够说明，他很想她。
颜以沐更加依赖的抱着年鹤声，不想松手，“年鹤声，我也很想很想你。”
年鹤声漫不经心，“颜小姐嘴上说着想我，刚才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可是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我。”
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演出世界里，那副耀眼无比的美丽模样让周边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连同他的注视也被忽视。
“我知道你坐在第一排，但是我不敢看你呀。”颜以沐认真的跟年鹤声解释，“我怕看到你的脸就会分神，不能专心演出了。”
这个答案，让男人唇角往上微抬，这才将怀里的女孩拦腰抱起，走到化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换吧，我陪你。”
颜以沐点头，她坐在年鹤声大腿上，转向镜子背对着年鹤声，开始取头上的发饰。
拉丁舞服设计一向性感大胆，颜以沐身上这条舞裙相较起来并不算暴露，但她平时在年鹤声面前的穿衣都是甜美淑女的风格，除了在舞台上，男人也甚少见她穿这样性感的裙子。
尤其是她现在背对着年鹤声，瓷白的裸背在男人的视线中一览无余。
天鹅颈后一点小红痣浓艳的像朱砂，雪里的唯一一点红艳，诱着人想去爱抚。
年鹤声也这么做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那点红痣，换来女孩敏感的缩了缩脖，似娇似嗔：“痒。”
年鹤声心不在焉的嗯声，目光顺着她的背一吋寸的下滑，滑过小巧的蝴蝶骨，顺着那身玉似的细腻肌肤来到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的肌肤被裙边遮住，没入视线不可及的深处。
活色生香的美人佳景，男人却问了句风月不相干的话：“怎么没戴戒指？”
颜以沐取下头上的夹子，浅栗色的长发落下来，遮住后背大半风光，“跳舞不方便，放进包包里了。”
年鹤声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探进去，腻滑的肌肤触感让男人指尖不自觉用了几分力气，“所以刚才才会有爱慕者，捧着红玫瑰向颜小姐示好。”
他用的力道不疼，但让颜以沐觉得痒。
她还觉得是年鹤声在逗弄她玩，弓着身子笑着往前躲，“年鹤声你怎么又吃醋？我都跟人家说了我订婚了哈哈……你别摸了好痒啊……”
年鹤声不但没将手收回来，反而更变本加厉的触碰她的敏感点，“看来是我这个未婚夫做的不够称职，竟然还有人觉得颜小姐是单身。”
港城铺天盖地的宣传背后，几乎无人不知晓这位女舞者有位游走在港圈金字塔尖的未婚夫，但总是有那么一些没有眼色的漏网之鱼，想要觊觎年鹤声的女孩。
颜以沐坐在年鹤声大腿上笑的扭来扭去，“你没有不称职呀……”
年鹤声单臂环住她细腰按在腿上，不准她再动，另只手从后方捏在她下巴尖转过来，吻上她的唇瓣，女孩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音被他尽数吞进。
这个吻不像从前一样慢条斯理，循序渐进，一上来便带着汹涌掠夺的气势，让被突然吻住的女孩毫无准备，下意识的想往后躲。
年鹤声察觉到，手指继而来到她后腰处，眼神透过镜片直勾勾的锁在她的脸颊上，直到她雪腮生出粉意，身子在他怀里紧绷成一弯月，他语气少有的带着几分恶劣的问：“还躲吗？”
颜以沐樱桃唇微张着喘气，两只手用力的抓着年鹤声动作的手臂，整个人仿佛飘在湍急的水中，唯有年鹤声是她唯一可以抱紧的浮木。
清甜嗓音也染上哭音，“你干嘛突然这样……”
她露出委屈的神情，年鹤声便忍不住将手里动作缓了几分，“刚才吻你为什么躲？”
颜以沐呜呜咽咽的软了身子靠在年鹤声胸膛，“你亲的好凶，一点都不温柔。”
年鹤声垂首，重新找到她唇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啄吻，“怎么这么娇？”
温柔的吻落下来，颜以沐被安抚住，小手掐着男人手背，精致眉眼晕上艳红，“年鹤声惯的……”
年鹤声鼻尖泄出轻笑，“那还接不接受其他男人的示好？”
“我没有……”颜以沐细软着声抱怨，“是你太霸道……”
她除了和对方说了两句话外，什么出格的行为都没做，还要被年鹤声这么揪着不放的欺负。
年鹤声不置可否，手里的力道突然加重，颜以沐被刺激的更加用力掐他手背。过了好一会儿，女孩似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一点反抗都没有的软软的被他抱着。
年鹤声托着颜以沐的臀将她按在前方的化妆桌前，自己也站起来，俯身贴着她后背，轻咬她耳圈，“我在颜小姐的事情上，一向霸道。”
颜以沐还没从脱力中回神，一抬眸就从镜子里看见男人的手勾起她裙摆一角，那动作看上去竟像是要直接撕开她的舞裙。
“年鹤声你不准撕我裙子……”
她扭着身子要往后躲，被年鹤声轻而易举的按住腰，后颈的小红痣被他咬住，连同那块柔软肌肤被他啃咬在口中，让颜以沐瞬间失了力。
“这条舞裙，和你高中时候穿的那条很像。”年鹤声沉闷的呼吸喷洒在颜以沐后颈，“你穿上，很漂亮。”
在这个时候夸颜以沐漂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已经能猜到，她声音断续：“没有……那个……”
年鹤声从镜子里看到她满面绯霞，羞赧不已的神态，眸色愈深，“那就不用。”
握住女孩肩头将她翻过来正对自己，年鹤声再度吻上她唇，她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任由着年鹤声索取，唇齿的每一片角落都被侵占。
她被吻的脑子一片空白，“可是你说……不要孩子……”
年鹤声嗯声，“有了孩子，你的注意力就不会只放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颜以沐涣散的思绪因为他这句话，有了几分回笼。
她想过年鹤声不想要孩子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孩子，也或者是觉得他们还年轻，可以再缓缓。但独独没想到，会是因为觉得有了孩子，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只看着他一个人。
她忽然明白，年鹤声对颜以沐的喜欢，好像不止于强势和占有。哪怕他们早已心意相通，年鹤声仍旧会因为颜以沐，患得患失。
这是一个人太在意、太看重、太喜欢某个人，才会有的表现。
女孩不再扭捏，手臂主动环上男人的脖颈。
颜以沐仰着头迎年鹤声的吻，“孩子会长大，会离开我们……会一直陪在颜以沐身边的，只有年鹤声。”
年鹤声动作一顿，怀里的女孩用那双水润的小鹿眼，含情脉脉的望着他，“年鹤声，我的目光一直都会放在你身上啊。”
“你不要不把我对你说的喜欢，不放在心上了行不行？”颜以沐向他吐露爱意，“这段时间见不到你，我也真的很想你很想你。”
男人心里作祟的晦暗，因为她的话被瞬间抹平，接踵而至的是更多疯涨的情愫。
“很想是多想？”
年鹤声不依不饶，手指点着她樱桃唇瓣。
想到刚才他那只手才对自己做了什么，颜以沐羞红着脸捏着他手指拿远，“有多喜欢……就有多想……”
年鹤声眸里噙了点笑，继续追问：“那有多喜欢？”
颜以沐顶着他的目光答：“就是很喜欢啊，你还要我怎么说嘛……”
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再度喂到她唇边，年鹤声言简意赅：“含。”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不自觉的发散，仅仅轻描淡写的一个字，也让人生不出想忤逆的心思。
更何况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颜以沐，黑眸里涌现的情绪，仿佛一把惑人的钩子，引诱着女孩乖乖听了他的话，张开两瓣唇含住。
手指被柔软湿润之地包裹，年鹤声长睫半垂，深沉目光顺着女孩的精致锁骨一路下滑。
她被他搂腰躺在化妆台上，舞裙的带子滑到肩头，胸前雪白春色一览无余。
年鹤声单手摘下眼镜，嗓音哑了几分，“咖啡瘾犯了。”
这句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暗语，让颜以沐羞涩的想把他的手指吐出来，柔软舌尖刚往外顶了一下，便被男人又往里送了几分。
年鹤声慢条斯理的勾住她摇摇欲坠的肩带，“不给？”
颜以沐眼神迷离，嗓音也含糊，你今天还没叫我”
年鹤声故作不知，“没叫什么？”
颜以沐吞吐着年鹤声手指，“就是叫我。”
“颜小姐？”
颜以沐在他指尖用牙齿咬了一下，“……不是颜小姐。”
指尖蔓延出来酥酥麻麻的痒意，仿佛过电一般刺激着男人的四肢百骸。
他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磨着女孩：“沐沐？”
颜以沐委屈的哽咽起来，“是宝贝……”
换来男人一声低笑，勾住她一条纤细的腿挂在臂弯，俯身舔吻她的泪，“宝贝。”
颜以沐有些娇的轻哼，“要粤语的。”
年鹤声薄唇抵在她红透的耳边，用那口沉缓似大提琴的嗓，裹挟着浓情低低的唤：“bb……”
女孩眉眼瞬间满足的弯弯，乖顺的被年鹤声抱着。
年鹤声俯身在她细白的颈子上流下连绵的吻，“bb满意了，该换我了。”
颜以沐乖乖的摊开挡在自己胸前的手，露出毫无抵触的姿态，要把自己交付在男人手里，“你要快一点，大家还在等我们……”
她乖起来的模样，让人怜爱的同时，也更想逗弄她折腾她。
后方是化妆镜，身后是落地镜，前后两处都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年鹤声将女孩抱起，让她的角度刚好能看清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舞裙凌乱，精致小脸泛着情动红潮，晶莹口红花出唇线，胸口春色还起伏着，从头到脚都透着艳，俨然一副还未从情潮之中清醒的模样。
她似是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神情有些恍惚。
媚而不自知才更勾人。
“快不了。”年鹤声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腰间的皮扣出，声线里全是欲色，“得先把bb喂饱。”

第93章 Lady
颜以沐的拉丁舞巡演完美落下帷幕，多家港媒争先恐后的想要拿下她的私人访谈，但都被她婉拒了。
休息日，年鹤声开车带着颜以沐去了医院。
年氏旗下的医院，全港仅此一辆的柯尼塞格One1一停到门口，院长便带着一众精英骨干跑来迎接。
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后，绕到副驾驶旁亲自拉开了车门。
颜以沐把手搭到年鹤声递来的掌心上，下一秒，两人默契的十指叫握住。
颜以沐仰头笑着下车，年鹤声另只手护着她的头顶，“慢点。”
“嗯。”
她应答，一到外面看到一旁穿着白大褂等候的医生护士们，她用手指在年鹤声的手指上抠了下。
年鹤声捏她的手指用了点力，淡声道：“今天只是带未婚妻一起来做婚前检查。”
不是集团领导来下察探访工作，不必弄出这么大的迎接阵仗。
院长年过半百，操着港普点头说好：“早就为年总和太太准备好了，请进……”
和年鹤声一起出席各种场合，颜以沐被叫颜小姐的称呼居多，“太太”这个称呼她还是第一次听见。
女孩耳尖有点红，跟着年鹤声一起走进医院时，小声问：“他怎么叫我太太？”
年鹤声低声为她解惑：“在港城，对已婚小姐的尊称，就是太太。”
入乡随俗，但颜以沐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听起来怪别扭的。
坐电梯来到体检楼层，年鹤声和颜以沐先去做了空腹的体检项目，还有一些基本的测量。
颜以沐抽血的时候，她让年鹤声在门外等，没让他和自己一起。
护士动作很快，娴熟的为她抽了一管后，又贴心的帮她用棉花按压，看着颜以沐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年总能陪太太一起来做婚前检查，真是贴心。”
婚前检查是对一段婚姻负责任的表现，但这个观念在现当代并不算普及，甚至还会有人拿着这一点去放大，上升到伴侣对自己的不信任。
而年鹤声这样的身份，在他们看来其实很难和婚姻这样象征着结束单身生活的事情挂钩。
年纪轻轻便已坐拥年氏大权，无论是样貌、财力、还是权势都是港城最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男人流连风月在他们看来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但他却选择了英年早婚，还肯为未婚妻来做婚前检查，这样的细心周到，深情行径，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心生艳羡。
颜以沐弯了弯唇，毫不吝啬的夸赞自己的未婚夫，“是啊，他很贴心的。”
会来婚前检查，也是年鹤声提出的，不然颜以沐也想不到这一点。
待伤口的血完全止住后，颜以沐放下袖子，又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对护士说：“麻烦你把装血试管的台子放在下面一下。”
护士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颜以沐再三看过四周，见再没有和血有关的东西，这才去拉开门，拉着年鹤声一起进来。
年鹤声在抽血台前坐下后，颜以沐伸手摘了他的眼镜放进包里，然后从后面用双手捂住年鹤声的眼睛。
这样俏皮玩闹的一幕落在护士眼里，让她只觉得这位年太太还是孩子心性，但即便是未婚夫妻，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好比老虎头上拔毛的事情，只能说明年总的确够宠他太太。
但一向在人前优雅得体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有年鹤声自己清楚。
颜以沐示意护士，“麻烦你尽快抽一下吧，他胃不太好，现在还没吃早餐。”
“好的！”
护士没再多看这对年轻未婚夫妻的亲昵日常，迅速抽了一管血装好。
颜以沐用另一只手按住年鹤声伤口的棉花，“年鹤声你再等等。”
年鹤声从鼻尖里嗯了一声，回应她。
她揭开棉花一角看了看，见血全都止住，这才把棉花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松开遮住年鹤声眼睛的手。
年鹤声的视野模糊了几秒钟，等再清晰时，便看见颜以沐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为他将衬衣袖子一点点重归原位，用手指捋平那些摺痕。
“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颜以沐做完后，抬头看向年鹤声，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在看他。
他一双凤眸生的狭长，眸色漆黑似黑曜石，不带任何情绪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除了让人觉得冷还会感到畏惧。
但此刻显然他这双眸子里，含着一些别样的情愫，深沉的竟让颜以沐一时之间没有看懂。
“怎么了？”颜以沐一脸关切，“哪里不舒服吗？”
在他进来之前，她有让护士把血台藏起来啊。
年鹤声长睫翕动，淡声说没事，拉着她走了出去。
休息室内一早为他们准备好了早餐，颜以沐把咸口的先推到年鹤声面前，才去挑自己喜欢的甜口。
年鹤声没动筷，就侧目看着颜以沐。
她夹了一个乌金流沙包，咬了一口，小口小口的嚼着，吃相很好，唇角还有一点浅浅的微笑弧度。
“很好吃？”他问。
颜以沐点头，“还不错，流沙没有很腻。”
年鹤声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
颜以沐放下自己没吃完的乌金流沙包，又夹了一个新的，刚要喂给年鹤声，他却说：“不吃甜的。”
颜以沐不解，“那你要我喂你干嘛？”
还以为是他心血来潮，想要尝甜口的早茶。
年鹤声眼神落在颜以沐咬了半口的乌金流沙包上，“太太咬过的，尚可一试。”
要吃她咬过的，还叫她太太。
颜以沐心跳漏了半拍，又重新夹起那咬过的那个，喂到年鹤声唇边，嘟囔道：“……年总真难伺候。”
她特意把自己没咬过的那边对着年鹤声，没想要他却故意吃她咬过的那个地方，慢条斯理的咀嚼之后才缓缓咽下，“太太吃过的，才够甜。”
一个乌金流沙包，被他吃出了珍馐的味道，末了那凸起的喉结还在脖子上轻轻滑动，似是回味无穷。
颜以沐看的脸颊发烫，筷子上还夹着的半个乌金流沙包让她吃也不是，丢也不是。
年鹤声伸手摸了摸她绯色的脸，“脑子里想什么呢？”
想什么？想他刚才吃流沙包的动作太性感，就像是在……
“……什么都没想！”
颜以沐止住自己脑海里的浮想联翩，正好外面有医生敲了门，替她解了围。
年鹤声说：“进。”
医生把一部分体检报告先拿给他们，“年总和太太的身体各项指数都很健康，比我见过的二位同龄人要好的多……”
他们两个人，一个常年练舞，一个常年练拳击，想不好都难。
“尤其年总不抽烟，肺部比许多成年男性可干净太多了。”
颜以沐和年鹤声换着看对方的报告，看年鹤声肺部的检测结论，确实很好。
“年鹤声，你是不是长高了？”颜以沐看到他身高那一栏，赫然写着189。
年鹤声答：“那时候184。”
颜以沐的猜想得到验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他：“你有没有发现我也长高了？”
年鹤声目光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眼，似乎像是没有发现她的成长。
颜以沐不满道：“我也有长高五公分！”
年鹤声翻到她身高的那一栏，上面赫然写着165.5，的确是比上学的时候高了五公分。
“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发现啊？”
他们中途分开了好几年，如果对方有变化，应该是能看出来的。如果年鹤声没有发现，是不是说明，他记忆里的她，其实也没那么清晰？不清晰是不是就代表不那么重要？
不是喜欢她很久吗？怎么连她长高都没发现呢？
颜以沐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年鹤声一眼洞穿，轻笑着说：“我看你的时候从来不是按照尺度去看的。”
“那你用什么看的？”
“视线的位置。”年鹤声摸了摸她的头，“还有你头到我胸膛的高度。”
他收回手，在自己肩膀齐平的胸膛比了一下，“你不穿高跟鞋，身高就到我这里。”
“还有，这几年是你和我各自都长了五公分。”
所以，即便是再重逢的第一眼，年鹤声看颜以沐的视线和位置也一如从前。
还说他不在意她，但他却连颜以沐的身高到他哪个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颜以沐心下触动，想要做点什么转移，鬼使神差的将那个她和年鹤声都咬过的乌金流沙包吃到了嘴里，回过神来时已经咽了下去。
对上年鹤声似笑非笑的眼，她连忙转过脸，喝了一口自己的牛乳。
总裁和太太不再打情骂俏，医生这才继续说话。
“两位用完早餐之后，还有一个比较重要
的检测项目。”
颜以沐好奇：“什么项目？”
医生笑了笑，“到时候太太就知道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没再继续留下来打扰。
颜以沐又转去问年鹤声，“你知道吗？”
年鹤声把她耳畔一缕碎发勾到耳后，“你确定想知道？”
他这么一说，颜以沐又更加好奇了，可是又觉得或许答案并不是她想知道的，于是还是摇了摇头。
用完早餐过后，颜以沐和年鹤声分开，两个人各自去了不同楼层体检。
男女生理结构的差异，让他们有些项目并不能在一起进行。
又花了几十分钟，颜以沐做完自己剩下的所有项目后，上到了年鹤声所在的楼层。
手机刚好收到他的微信——
【男朋友：检查完了吗？】
【mua：检查完了，你在哪儿啊？】
【男朋友：我还没好】
【mua：那我等你】
【男朋友：我一个人不行】
【男朋友：要你帮我】
颜以沐放下手机，就问了就近护士站的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我男朋友现在在哪里检查啊？”
护士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颜以沐道了谢，刚要走过去，就被叫住：“太太，你要现在进去吗？”
颜以沐没多想，“嗯，他说要我帮忙。”
护士一愣，“哦、哦……”
颜以沐走到那间房前，看见门牌上写的三个字，脸瞬间变得涨红。
这时候，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露出后面还衣冠齐楚的年鹤声。
她刚松了一口气，年鹤声便拉了她进屋。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黑沙发和一台挂壁的电视机，角落里还安放了一个洗手台，整个布置很紧凑。
颜以沐面上的红晕却变得更盛，“……我还是出去等你吧。”
年鹤声牵着她到沙发上坐好，“不是来帮我的？”
颜以沐想到自己刚才和那个护士的对话，羞的要无地自容，“你自己不行吗？”
年鹤声俯首，凑到她耳畔，“不行。”
他好像抑了许久，说话比起平时的淡漠无起伏，尾音带了点上扬的意，让颜以沐感觉整只耳朵都变得痒痒的。
“你也可以看视讯的啊……”
颜以沐埋着头去躲年鹤声喷洒出来的气息，要去帮他拿一旁的遥控器，手还没碰到就被他有些强硬的拉回来攥在掌心。
他语气也变得有几分强硬：“除了未婚妻，谁都不行。”
这句裹挟情|欲的露骨示爱，让颜以沐感觉整个人都变热了几分，两只手却搭到了年鹤声的皮带处。
年鹤声眸中欲色更沉几分，低头在她眉眼处落下吻。
他说需要帮忙，颜以沐才大着胆子主动，可是掌心里的热度烫的她想放手，根本就不需要她帮忙。
她想去戳穿年鹤声的
谎言，一仰头，他的吻便更加肆无忌惮的落下来。
颜以沐被吻的脑子里的思绪也变得涣散，“你一个人……明明也可以啊……”
年鹤声掌住她后腰，更加贴近自己的身体，沐沐，这是你勾起来的。”
颜以沐泛着水光的鹿眸里一片茫然，“什么时候？”
他吻她唇角浅浅的弧度，动作温柔又克制：“从你在抽血室，蒙住我眼睛的时候……”
这段感情在外人看来，或许年鹤声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但那是他们不知道颜以沐的好。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总是在心底默默记得他的一切。
以至于，少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为她付出所有，年鹤声甘之如饴。
“宝贝。”年鹤声情难自抑的喃。
颜以沐感受到他话里缠绵的情愫，迷濛的视线里，是他那点凸起的惑人喉结。
她错开年鹤声的吻，低头轻咬住年鹤声的那点喉结。
男人发出难耐而闷哼，带着薄茧的大掌轻捧住她的脸，耐着性子教导：“bb，牙齿收起来。”
颜以沐听话的收了牙齿，年鹤声沉着嗓音继续说：“还记得怎么用吸管喝鸳鸯的吗？”
女孩绵软的唇跟着年鹤声的引导做，不多时，她听到男人的喘息声变粗了几分，“……吃舒芙蕾，奶油该怎么舔？”
颜以沐被年鹤声的话音蛊惑着走，白嫩掌心里传出的温度越来越湿热，她似触电般慢吞吞的想要松手。
头顶传来男人沉闷的音：“不准松。”
女孩的樱桃唇已经有些酸了，她松开那点已经被她磨红变湿润的喉结，娇嗔：“你好慢……”
一抬头，年鹤声克制的神情便落入她恍惚的小鹿眼里。
那张深邃冷峻的脸庞，在此刻仿佛覆上了一层水泽，额头与两鬓之间沾染了几滴汗珠，一向淡漠的黑眸里欲色浓厚的似长夜，性感中带着几分难以自抑的凌乱美感。
人前从来高高在上的男人，优雅从容、冷静自持才是他的代名词。
没人见过他如此刻一般，陷入情|欲，被折磨的快要失去所有仪态。
颜以沐心中生出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就好似是她把年鹤声从那高不可攀的高位之上拉了下来，让永远不动如山的男人，也为她落了一次凡。
她忽然仰起小脸，在男人的薄唇轻咬了一下。
酥麻痒意刺激的年鹤声眯了眯眸，唇畔泄出一声难抑的声。
颜以沐手心一片湿热，呆呆的望着年鹤声那一瞬失焦的黑眸，原来她的猜想是真的。
年鹤声很快从余韵之中缓过来，低头也轻咬她鼻尖，好似是回敬她刚才那一下突击，“bb学坏了。”
他身上那股清淡的冷香，在此刻变得比平时更加强烈了几分，一下子侵入颜以沐的呼吸里。
她怔怔发问：“年鹤声，你不抽烟是不是因为……”
年鹤声顺着她未完的话往下：“因为有个女孩，从以前就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所以这么多年，即便游走于名利场间，他依旧未沾染香烟分毫。
冷淡的香气，让颜以沐从少女时代就欲罢不能的香气。
她很喜欢，也好喜欢这股香气的主人。
年鹤声抽出随身的方巾，为颜以沐擦拭手上的东西。
听见她说：“年鹤声，你身上有没有这股冷香，我都会喜欢你的。”
年鹤声动作一顿。
颜以沐看到墨蓝色方巾上的白色，脸色微红，“这个……还能用来检测吗？”
他淡淡：“不能。”
“那怎么办？”
方巾被年鹤声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他托着颜以沐的腰，将女孩按在沙发上，单手结了自己衬衫的两粒扣，“再来一次。”
……
检测报告，第二天便送到了港城半岛的别墅。
彼时颜以沐正软绵绵的靠在床上补觉，年鹤声从医院回来后，便跟不知道什么是累一样的缠了她整夜。
年鹤声拿着报告进卧室来找她，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半身靠在他怀里，又将他自己的那份报告原封不动的放到她手心里。
这是示意颜以沐看。
颜以沐困的草草翻了几下，嘴里还配合的敷衍：“嗯，很健康……”
年鹤声捧起她小脸，语气少有的严肃，“认真看。”
颜以沐只好强打起精神，顶着他的目光，慢慢的翻看他的报告，翻看完后，也学着他认真语气：“看完了，很健康。”
年鹤声被她这副学他的模样逗笑，“最底下的再看一眼。”
颜以沐又只好翻出来，一看到上面写的报告标题，睡意一下子全无。
她烫手似的把报告丢给年鹤声，“上面一堆专业资料，我又看不懂。”
“可以问我。”
颜以沐玉白似的耳尖都变得通红，吞吞吐吐的说：“有什么好问的，你那方面比谁都正常……”
不然也不会怎么折腾，都是她累。
年鹤声唇畔噙了点笑，“医生说，我们俩的情况不用备孕。”
颜以沐不解，他又接着说：“就是说，随时可以生。”
颜以沐不假思索：“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换来年鹤声微愣。
颜以沐见状精致的眉心微蹙，“你拉我做婚前体检，难道不是为了和我去领结婚证吗？”
年鹤声失笑，“是。”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比他更积极。
“那就赶快领嘛。”颜以沐撒娇似的搂年鹤声脖子，“你上次不是和我说随时吗？”
“7月12号才最特别。”
他低头，吻她睁圆的小鹿眼，“在你出生那天领证，对我来说才是最特别的。”

第94章 Lady
要准备一场婚礼，婚纱是其中的重头戏。
前半年时间，颜以沐全国各地巡演，选婚纱这件事也落到了年鹤声的头上。
年鹤声品味审美一贯极好，颜以沐并不担心自己的婚纱会有问题。
是以当年鹤声让人将她的婚纱运到港城半山的别墅时，她便以为只用试穿大小就够了，却没想到，她要做的不仅是试穿。
吴重站在别墅门口，指挥着将一件件保存完好的婚纱，运进她衣帽间。
看见颜以沐，他恭敬的颔首：“颜小姐。”
颜以沐不解，“吴助理，这里面全是婚纱？”
“没错，一共119件，全是今年全球各大品牌秀场的最新款式，今天刚从国外空运到港。”
119件婚纱，颜以沐听到这个数字，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叹她未婚夫真的很有钱，还是感叹她接下来到底该怎么选。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吴重安排人，将那119件婚纱完好无损的挂在了颜以沐的衣橱里。
年鹤声办完工，换了一身家居服，拉着颜以沐一起进她的衣帽间挑款式。
颜以沐一进去，便被迷了眼。
欧风、复古风、简约风、华丽风、宫廷风……市面上能见到的和不能见到的婚纱款式，全都汇集在她的衣橱里。
颜以沐看的眼花缭乱，抱着年鹤声的胳膊，无奈的说：“这我怎么选啊，太多了。”
年鹤声抚了抚她的脸颊，“不想选，也可以一天试一件。”
颜以沐疑惑：“什么意思啊？”
“试给我看。”年鹤声漫不经心，“等到结婚那天，我就知道你该穿哪一件了。”
这里的每一件婚纱都改成了颜以沐的尺寸，从今天开始试穿，试到他们举办婚礼的那天，每天一件不带重样。
颜以沐若有所思，“年鹤声，你是真的想让我自己选婚纱，还是想让我穿给你看啊？”
“这两者并不冲突。”
年鹤声说完，便扫了一眼挂在她衣橱里的婚纱，找到其中一件，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颜以沐走过去，把年鹤声钟意的那件婚纱撩起来看了一眼。
不是动则十几斤的重工款式，而是裁剪修身的风格，十分显身材，这条抹胸婚纱似乎为了放大新娘的身材，特意在胸线的位置做了深v的处理，胸线两侧到大腿的面料还用了很透的白蕾丝，穿上身肯定会性感的露出半面丰盈和腿部线条。
颜以沐一下子就松开了这件婚纱，“换一件，这件不行。”
年鹤声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行？”
“你明明就知道为什么不行！”颜以沐樱桃唇撅着，有些不满，“年鹤声，你就是想看我穿这些性感的是不是？”
年鹤声颔首，坦然承认，并补充道：“你身材好，当然应该尝试这样的款式。”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我穿这种露很多的吗？”
年鹤声眉尾轻扬，在我面前试试无妨。
不要，颜以沐还是拒绝，“这件露太多了，我的拉丁舞服都没露这么多过……”
年鹤声思忖几秒，换了方式。
他垂首，附在颜以沐耳畔，“可我想看你穿，不行吗？”
年鹤声嗓音放的极沉，语调也放的缓，一个字一个字不紧不慢的落进颜以沐的耳朵里，配上他那口惑人的嗓音，让颜以沐明知道他是在诱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受了他声音的蛊惑，着了魔般轻轻点头。
年鹤声唇角几不可察的往上抬了抬，随手将那件婚纱取下，还没来得及揽着她一起进换衣间，她便从他怀里夺过婚纱抱进怀里，逃也似的跑进换衣服的小房间，把门立刻关上。
脸皮还是这么薄，不经撩。
年鹤声坐回她的沙发上，视线打量着她周边放置的饰品，想看看近期有没有再为她添置的。
女孩很容易满足，一份简单的甜品就能讨的她的欢心，她很少会要求年鹤声对她如何。
是以年鹤声便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为她准备一切。
十几分钟过去，换衣间还没有任何动静。
年鹤声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沐沐。”
“在呢。”
“还没穿好？”
颜以沐有些泄气，“这条婚纱好难穿。”
“什么地方难穿？”
“它背后是束腰的绑带，我反手很难系……”
“我帮你系，开门。”
颜以沐安静了几秒钟，语气娇嗔：“年鹤声，你不会是想进来做坏事吧？”
年鹤声轻笑，“我能做什么坏事？”
又过了几秒钟，紧闭的门拉开一条小缝，露出颜以沐半张精致的小脸，看着年鹤声的表情有些谨慎。
年鹤声直接将一只手掌扣在门框处，吓的颜以沐立刻把门拉开，“你干嘛呀，万一夹到手了怎么办……”
音刚落，年鹤声便顺着大开的门，进入换衣间。
换衣间不小，但男人身材高大，一进来便让颜以沐感觉自己的单独空间被他占据了一大半，一手捂着前胸，一手捂着后背的带子，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年鹤声目光不动声色的审视着她，因为系带没有系好，贴身的婚纱在她身上显得松松垮垮，娇小的身形像是堆在一圈洁白的纱中，身前的透明蕾丝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印出她那双细直的腿，小腿纤细，大腿有些丰盈肉感。
这样的反差，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年鹤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过来，我帮你系。”
颜以沐也在偷偷看年鹤声的神态，发现他面上淡淡的，没有情绪波动的征兆，这才敢小心翼翼的走回到他身边，将背露给他。
年鹤声从颜以沐的手里接过系带，目光一吋寸的从她蝴蝶骨往下滑，手里系带的动作却是慢条斯理。
颜以沐背对着他说：“年鹤声你要系紧一点。”
年鹤声不咸不淡：还是系松点好。”
“松了会往下掉的。”
“没事，反正也是要解的。”
掉了更省的他扯。
颜以沐以为年鹤声说的要解是为了方便她待会儿好把婚纱下来，便没有多想。
“好了。”年鹤声系完最后一个结，“沐沐，转过来我看看。”
颜以沐慢慢转过来，手还捂着胸口没敢放，脸上有些期待，“怎么样？”
年鹤声视线落到她的手上，挑了一下眉。
整条婚纱的亮点设计都被她遮住了，能看出什么来。
颜以沐只好慢吞吞的将遮挡的手放了下去，头不自在的别到一旁，不太敢看年鹤声的表情，“这样总行了吧……”
年鹤声系带系的松，以至于这条婚纱并没有完全贴合颜以沐的身材，但仍旧掩不住她曼妙的曲线。
一对锁骨精致小巧，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胸口的丰盈圆润饱满，雪白春色藏不住。
和她纤细四肢形成鲜明的对比。
年鹤声慢悠悠抬眸，视线往上，滑过天鹅颈，来到她的面容上。
雪腮已染了粉，含羞带怯，小鹿眸里也带着几分紧张。
圣洁的白婚纱，配上
本章未完，点选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这样的神态，年鹤声喉结无声滑动。
“你干嘛不说话啊年鹤声？”颜以沐还在等年鹤声的回答，“是不好看吗？”
“好看。”年鹤声环住颜以沐的腰，拉进怀里，“但是不合适。”
颜以沐困惑，刚想问为什么不合适，就感受他身体散发出的异样讯号。
她眉心微蹙，颊面更艳丽几分，“你说了不干坏事的……”
年鹤声垂首亲吻她脸颊，“沐沐，我可没答应。”
薄唇带着微烫的温度，和女孩升温的脸触碰到一处，两人都感觉那叠加在一处的体温霎时变得更高。
颜以沐抵在年鹤声胸膛的小手，从抗拒到变得软绵绵没用多久，年鹤声故意弄着她的敏感点，想让她比他更快陷入欲海中。
两条腿被男人挂在坚实的臂弯里，颜以沐背靠着镶墙的落地镜，镜面冰冷的触感和身前滚烫的气息形成强烈的反差，让她一瞬间感觉置身在冰和火之中，刺的她肩头跟着发颤。
婚纱背后松垮的系带，被年鹤声不费吹灰之力的轻易扯开，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那句“反正也是要解的”真正含义。
两条纤细手臂紧紧揪着年鹤声后颈的衣料，年鹤声抬头，对上颜以沐那双湿红的鹿眸，瓮声瓮气的骂他：“坏蛋……”
年鹤声放缓速度，想去吻她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被她偏头躲了一下，吻了空。
平时这个时候，她都会很乖的由着年鹤声为所欲为了。
年鹤声耐着性子问：“疼了？”
颜以沐没理他，他手臂忽然收力后退，让颜以沐抽离倚靠的镜面。
女孩身体没有着力点，害怕的立刻紧紧抱住
男人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年鹤声的身体上，但这样的姿势，让她鹿眸里的泪一下子溢出眼尾。
“年鹤声你使坏……”颜以沐哭的委屈，却又不敢松开年鹤声，害怕自己掉下去。
怀里女孩身上的婚纱摇摇欲坠，身子软绵绵的趴在年鹤声怀里，呜咽的惹人心疼。
年鹤声侧头亲了一下她唇角，诱哄道：“亲不亲？”
颜以沐浑身无力，下巴倚在年鹤声肩头，“那我穿这件婚纱到底好不好看嘛……”
和年鹤声闹别扭，原来是因为没从年鹤声嘴里听到喜欢的答案。
他失笑，“我不是说了好看吗？”
“可是你又说不合适……”
不合适在女孩听来，就是不好看。
年鹤声抱着颜以沐转了个方向，让她自己看镜子里的自己，她只看了一眼，就被两人现在的姿势羞的将头埋进年鹤声胸膛。
“……不要让我看镜子。”
她露在外的肌肤从粉红变成了艳色，年鹤声气息变的有些粗，却还是温柔的吻她发心，“太性感了，在外面穿不合适。”
颜以沐从他胸膛里露出那双含泪的眼睛，他低头去亲，“只我一个人看就行。”
这句话，无疑是证实了颜以沐的猜想。
给她买这么多婚纱，果然是想让她换着给他自己看的。
颜以沐小声骂他坏心眼，唇被他含住，“还要不要和坏心眼的人领证？”
颜以沐被吻的没了思绪，却还是回答：“要……”
年鹤声倾身，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7月12日，港城已入夏。
年鹤声和颜以沐提前两周向港城政府递交了拟结婚通知书，公示期间，无人反对，拟结婚正视生效。
这一天港城天空碧空如洗，白日下的维港海面波光粼粼，连那咸涩的海风气息里都透着一股温暖的阳光气息。
天边倾泻下来的柔光，将“尖沙咀婚姻登记处”几个字，都映照的格外明媚。
颜以沐和年鹤声牵着手，走到登记处的大楼前。
颜以沐走在前，年鹤声在她侧后方一点。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蓬松又可爱的浅栗色自来卷束在一起，在阳光下透出耀眼的明灿色。
海风把她的发尾吹起，在年鹤声视野里飘啊飘。
她其中几缕柔软发丝忽然被吹高，拂过年鹤声的喉结，带出的痒意好似直达他的心尖，让那冷淡眉眼都情不自禁为她融化成春水。
她忽然转过头来，小鹿眼明亮澄澈，唇角挂着弯弯弧度，歪头问年鹤声：“年鹤声，你准备好没有啊？”
年鹤声也笑，明知故问：“准备好什么？”
颜以沐用那只牵他的手，在他掌心里挠了挠，“当然是准备好从我的男朋友，变成我的丈夫啊。”
她表达情感的方式永远直白不扭捏，清甜嗓音里吐出“我的丈夫”四个字，听的年鹤声淡漠的眸里都荡漾出柔和的暖流。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准备好。年鹤声凝视着颜以沐的眼，温声说：但我会尽我所能，做一个让你满意的丈夫。
颜以沐以为以年鹤声的个性，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
她以为他会答“我早就准备好了”，可是他没有。
他更没有用天花乱坠的保证和激动亢奋的发誓，年鹤声只用了一种极真诚的表述，回答颜以沐的话。
他也会在事情上有不确定的时候，但他，会尽他所能。
意料之外的答案。
却让颜以沐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应他的真挚，“我，我也会尽我所能的！”
“沐沐，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年鹤声柔声，“需要尽力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
颜以沐忍不住更加紧握他的手掌，喉头的涩意被她强压下去，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她不想落泪。
“年鹤声，我不要你一个人尽力。未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不用你一直都挡在我前面，我也希望在某些时候，可以成为你能倚靠的对象。”
她站在年鹤声面前，娇小的身形和精致的面容一如从前，尤其她认真的语气和神态，和年鹤声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好像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够用这么理所应当的口吻，想要成为年鹤声可以倚靠的对象。
所以年鹤声，又怎么能不爱颜以沐呢。
他低笑，回握住她的手，“好。”
他们并肩走进了登记处的大门。
在律师和见证人面前宣誓公证，再在婚姻合同上签署下各自的名字。
颜以沐小心翼翼的拿起面前的结婚证书，和内地的红本不一样，它更像是一份终身契约。
柔和的水红色外壳，花样是淡橘玫瑰，显得浪漫浓情。
证书下方写着三行繁体字：港城特别行政区政府，入境事务处，婚姻登记官致意。
上方是中英对照的祝福：百年好合，永结同心，Congratulations.
颜以沐仰头看向年鹤声，年鹤声也正好在看她。
两人异口同声——
“结婚快乐！”
“生日快乐。”
两人一愣，随即相视而笑。
7月12日，港城，天气晴。
年鹤声在颜以沐25岁生日这天，和他心爱的女孩，正式成为了合法夫妻。
Brother

第95章 Forget
◎“我要忘了你。”（夏即昀视角）◎
初一那年的寒假，夏蔚和颜邢确定了想要重组家庭的念头，趁着过年，将各自的孩子带了出来一起见面。
那是夏即昀第一次见颜以沐。
雾城地处西南，南方城市冬夏分明，每家每户也没有像北方那样安装暖气的习惯。
颜以沐穿了件粉色羊羔毛的外套，娇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衣服里，浅栗色的双马尾搭在肩头，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獭兔贝雷帽，鼻尖还有点红，看上去格外怕冷。
夏即昀坐她正对面，像是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她抬起那双圆圆的鹿眼，对他笑了一下。
青涩稚嫩的面容，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孩，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但夏即昀能看出来，她是在对自己示好。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下一秒便看见颜以沐收了笑容，往她爸爸身边靠坐了一点，表情也变得有些紧张，似乎有些害怕他。
夏蔚在他眉心用力的点了一下，“姐姐对你笑，你皱着个眉干什么？礼貌点叫人！”
夏即昀眉心皱的更紧，“姐姐？”
看起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竟然会是比他大的姐姐？
“我比你大一点点。”颜以沐看出他的不情愿，怯怯的望着他，“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叫的，叫我名字就好，我叫颜以沐……”
“沐沐真是懂事啊，乖的阿姨心都要化了。”夏蔚夸完贴心的小女孩，又数落起自家儿子，“不像我家里这个，跟一身反骨似的，毒舌起来我都恨不得把他嘴撕了。”
颜邢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着看向夏即昀，“男孩子是应该有些个性的。我看夏即昀就很好，以后长大肯定是能挑起家里重担的男子汉。”
夏即昀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夏蔚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对父亲的记忆很模糊。
而面前的颜邢，是即将成为他继父的人。他不愿插手母亲的个人感情，但他也并不希望母亲结婚的对象，会是一个和他不对付的男人。
上初中的男孩正是叛逆期，听到大人对他未来的看好和期许，即使再一身反骨，心里也会感到被重视和尊重。
所以颜邢给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至于那个弱不禁风的姐姐，夏即昀没放在眼里。
一年后，颜邢和夏蔚为了事业发展，带着他们举家搬迁到羊城。
羊城和雾城地方差异大，尤其是方言的不同，转到新初中的第一次月考，夏即昀从万年雷打不动的第一，掉到了第二名。
而原因，正是因为授课的语文老师年纪过大，讲课的时候时而粤语时而广普，对于不懂粤语的外地同学来说，听课就是灾难。
天之骄子受挫，自尊心所受到的打击比普通人更加强烈。
夏即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港片、找攻略，疯狂的学粤语，足不出户，连学校的课都旷了。
夏蔚和颜邢常年各地出差，家里没人能管他。
只有那个弱不禁风的姐姐，会在他旷课的当天晚上，敲他的房门。
夏即昀不耐烦的打开门，看见颜以沐提着从外面打包买来的茶点和炒牛河递给他，“夏即昀，你明天还是不想上课的话，我可以帮你请假的。”
夏即昀没接，拧着眉盯着她。
他的眼神对她来说有些凶，颜以沐不敢和他多对视，把袋子挂在了门把手上，背过身匆匆就走了。
走到一半，又转过头来看他，“我可以帮你请假吧？旷课不好……”
还是那副怯怯的神态，看的夏即昀心中生烦，“少管我的闲事。”
他反手甩上房门，连同颜以沐的好意一起拒之门外。
没有任何血缘的陌生人，只是因为父母的关系才必须要同住一个屋檐下，夏即昀并不想和那个名义上的姐姐建立起任何的亲情链接。
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才是他想要的关系。
他以为这样撕破脸皮的处理方式，会被颜以沐打着电话告状给父母，换来他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但接下来的几天，意外的平静。
颜以沐再也没有来敲过他的门，但挂在他门把手上的打包饭菜，每天却会准时出现。
用这样的方式向夏即昀示好，他很想知道这个姐姐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足不出户的第七天晚上，房间的笔记本电脑里播放着张柏芝和刘青云演的《忘不了》房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地拉开门，颜以沐摸黑站在他门口，手里还提着打包袋。
对上她那双惊慌的小鹿眼，里面全是对夏即昀的畏惧。
怕他，还要向他示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挑明。
颜以沐紧张的捏着打包袋，“我只是担心你没吃饭。”
“为什么要担心我？”夏即昀习惯性的拧眉，“没看出来我在和你划清界限吗？”
“看出来了……”颜以沐眼眶泛红，“可是我想和你成为家人……”
她站在黑暗里，夏即昀卧室的光影影绰绰的落到她的脸上，电影里的女主正在失声痛哭。
颜以沐的眼里也起了水雾，眼泪在里面晃着，摇摇欲坠。
夏即昀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之意，“随便你！”
含泪的小鹿眼一瞬间变亮起来，她将手里的打包袋一下子放进夏即昀的手里，笑着转头跑上楼，却因为客厅没开灯，一下子撞在了门柱上。
砰的一声响，夏即昀听见颜以沐哭出了声音。
他摸黑走到墙边打开客厅灯，转头看她已经疼的蹲在了地上，边走过去便不耐烦的问：“你白痴吗？”
颜以沐从手臂里抬起头，少见的反驳：“我不是。”
她哭的泪眼朦胧，表情也委屈极了。
夏即昀挠了挠头发，在她面前蹲下来，看见她额头上已经鼓了一个红包。
他转身走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软组织损伤喷雾，又走回来扔到她怀里，“别哭哭啼啼的。”
颜以沐，抹了抹脸上的泪，小心翼翼的问：“……给你请的假到期了，你明天还去上学吗？”
夏即昀还是那副语气不好的口吻：“去。”
颜以沐总算破涕为笑，拿起手里的喷雾，冲他道谢，还说：“你有当医生的潜质。”
屋内的电影还在播放，港城市井的烟火气透过画面和声音传递，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得到升温，温情的一幕，让人看的心头也跟着变暖。
重组家庭本就不易，但好在大人们懂得相互体谅，孩子之间也得到了和解，他们这个家庭还算和谐，距离用幸福和美满只差那一步之遥。
初三那年，变故骤生。
一通认领遗体的电话，打破了这个家庭触手可及的美好。
医院的太平间，人前一向好强的母亲，连站都站不稳，被医生护士搀扶着才能勉强在家属认领那一栏颤抖着的签下字。
而那个弱不禁风的姐姐，更是几度哭到昏厥，安慰劝慰好话软话四周的人都跟她说了个遍，但她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这个家里只剩下他一个男人。
我看夏即昀就很好，以后长大肯定是能挑起家里重担的男子汉。
人的成长，往往就是在一瞬间。
颜邢的后事，是夏即昀一个人操办的。
骨灰下葬那天，颜以沐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他们并肩站在逝去的亲人墓前，再送颜邢最后一程。
快要离开时，夏即昀听见颜以沐轻轻的喃：“如果有好的骨科医生在，爸爸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出车祸，多个部位同时发生严重骨折，整个身体几乎要被撞上来的车碾碎，手术也没能抢救回来。
如果有最权威的骨科医生在，或许真的能有一线生机吧。
他没有觉得自己是因为颜以沐的一句无心的话，而有了前进的目标。
可当夏即昀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因为她的话向前走了。
是亲情在指引，亦或是其他不可言说的禁忌之亲在作祟。
夏即昀没有刻意去分清这两者之间的不同，他只是觉得，这个家需要他来撑起。
尤其是那个爱哭鼻子的颜以沐，娇气又天真，没有人庇佑她，她一个人该受到多少欺负。
喜欢的情感，总是来的悄无声息。
他自以为隐藏的极好，没有人能窥见他的心底，但细枝末节的微小反应，却骗不了最了解她的母亲。
留下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便不辞而别的姐姐，让他除了担心，还有那几乎快要破土而出的禁忌情感。
夏蔚却对他说，他和颜以沐，这辈子只能做姐弟。
十八岁的夏即昀极度的不解，他们一起长大，即便头上挂着姐弟的名，可他和颜以沐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成年之后，他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她的，为什么他就要一辈子只守着姐弟这个名头呢？
换成谁也不会甘心。
考上国内最顶尖的医科大，他的大学生涯游走在所以专业课程和实操之间，周围的老师同学一边惊叹他的天赋，一边感叹他的努力。
都说他前途无量，甚至夸张的形容他往后岁月，国内骨科顶尖权威一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夏即昀对这些话没有太大实感，他只是纯粹的在为那个目标向前而已。
23岁那一年，在某个夜晚，他在休息间换下白大褂。
同期进来的几个实习医生，正拿着一部手机，在看一条视频。
“我也没想到我能拿到冠军，但我会一直铭记这份荣耀继续努力……”
关上衣柜门的动作一顿，夏即昀走到他们背后，瞥到屏幕上的内容。
在他不知晓之地，她已经长大，站到了世界的最高处。
心动，不甘，担忧，思虑，都在这一瞬融汇，变成了一种名为欣慰的情绪。
那一刻，夏即昀好像有些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说，他和颜以沐这辈子只能做姐弟。
与其因为男女之间的情爱，斩断他们作为家人的连接，他似乎更加能坦然接受这样的现状。
一开始说想和他成为家人的是颜以沐，那便该由他来继续完成，一直做她家人的心愿。
她和年鹤声订婚的消息传的铺天盖地，声势浩大。
夏即昀索性那段时日工作安排繁忙，无暇上网。
年鹤声要带着颜以沐回羊登门拜访，他也正好顶了同事的晚班，在医院守了通宵。
倒也并非是真的想逃避，只是如果可以，夏即昀也的确不想面对。
人的情感总是复杂具有多样性，理性已然让他正视了颜以沐终将和他人结成连理的现实，可感性却压不住。
周五难得下了早班，回家时，夏蔚正在给亲戚朋友挨个打电话，邀请宾客参加年鹤声和颜以沐的结婚典礼。
“对啊对啊，是我女儿结婚……男方那可是个青年才俊啊，我特别满意！”
桌面上放着一堆的喜帖，粉色为主调，白色做点缀，主花仍旧是象征着浪漫和美好的粉白玫瑰。
夏即昀走过去，随便拿起一张展开，颜以沐从上学时期开始便没有变化的字迹映入他眼帘。
【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颜以沐&年鹤声】
夏蔚一边继续和亲戚讲着电话，一边斜睨夏即昀，像是生怕他会坏事一样。
夏即昀放下喜帖，回了自己房间。
闲来无事，打开笔记本，在电影片库里偶然随便挑了一部港片，播放之后看到片名写着“忘不了”，他才隐约记起，这部片子是他少年时看过的。
但剧情他已经记不起来了，现在再看也当是重温。
剧情讲述了一个失去丈夫的单亲母亲，为了生活和扶养孩子长大，一个人在港城底层独自打拼。在这期间结识了一位卡车司机，得知她悲惨的遭遇，决定伸出援手帮助他们母子。
整个电影基调，都在用一种极具烟火气却又夹带着一丝伤感的画面在讲述。
女主看似坚强独立，已经走出了失去至爱的阴影，但其实那只不过是在人前的伪装。
成年人的哀恸，即便是哭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捂着自己的嘴失声宣泄。
宣泄之后，她又恢复如常，开始迎接明天的太阳。
至爱已离开，即便再不舍，人还是要继续前进，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忘不了》想讲述的这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
影片快到结尾时，夏即昀接到了颜以沐的来电。
他顿了几秒钟才接起，“喂。”
几句寒暄之后，颜以沐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进夏即昀的耳，“夏即昀，我婚礼那天从教堂门口到教堂里面，有一段路要走。”
影片镜头刚好给到女主，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愁也似释怀，隔空对她逝去的丈夫说：“我要忘了你。”
“你在看港片吗？”颜以沐问。
夏即昀随手关上笔记本电脑，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与影片女主一样的释怀笑容。
他回答颜以沐刚才的话：“那段路，我会陪你一起走进去。”
作者有话说：
我会忘了你，但也会以家人的身份陪着你。
Forever

第96章 Lady&Gentleman
◎“公主也该成为我的了。”◎
结婚典礼前夜。
港城半山，年家老宅——
屋檐下，年老爷子独坐在那张梨花木摇椅上，仰头看着夜空上那轮圆月，合该是阖家团聚的象征，整座四合院里却是静悄悄的。
佣人守在不远处，人年纪越大便越喜静，他不敢近身，怕扰了老爷子清静。
到了平时老爷子该歇息的点，佣人这才上前提醒，“您该休息了。”
年老爷子回过神来，嗯了一声，从佣人手里接过拐杖，刚要起身时，寂静的四合院外远远的传来跑车发动机的声音。
这个时间点，还敢在年家老宅外驱车的人，放眼全港也只有一个。
年老爷子把拐杖递回给佣人，又重新坐了回去。
佣人又退回到一旁，陪着老爷子静候。
不多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四合院外走了进来。
佣人低声：“是少爷。”
年老爷子眯着眼睛去看那道身影，等到人已经到了跟前，他才看清对方的脸。
自年丞死后，这是年鹤声第一次登老宅的门。
无论人前如何，在长辈面前，年鹤声一直都是那副恭敬的晚辈模样，“阿爷。”
年老爷子手搭在摇椅的扶手上，没答话。
年鹤声面色如常，拿出一封喜帖，佣人忙上来接过递到年老爷子的面前。
“阿爷，明天是我和沐沐的结婚典礼。”
年鹤声和颜以沐上一次订婚，声势浩大，全港皆知。但作为年鹤声在年家唯一直系长辈的年老爷子，却没有出席。
这一次结婚典礼，年鹤声亲自上门来请。
诚意足以见得。
年老爷子还是没说话。
爷孙俩沉默对视几秒钟后，年鹤声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与此情此景，毫不相干的话。
“我母亲在世时，最喜住在太平山顶的别墅，俯瞰港城的夜景。但后来，我们一家三口从她最喜欢的别墅里，搬到了港城半山居住。”
“我问过她为什么要搬，她对我说，因为港城半山的别墅离阿爷近。”
阿爷年纪大了，一个人住港城半山的四合院，会孤单。
离近些，儿孙们都在老爷子眼皮底下，老爷子总能觉得安心些，心里也有个寄托。
年鹤声说完这句，便没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年家老宅。
佣人在年家多年，对这一家的悲欢离合尽收眼底，看着年鹤声离开的背影，眼底忍不住生泪。
“鹤声少爷，是少夫人一手教出来的。他的孝顺和少夫人一脉相承……”
年幼便丧父失母，唯一的阿爷也并没有成为年鹤声可以肆无忌惮倚仗的保护伞，否则以他的家世必定是副气焰极盛的张扬性子，而不是如今这副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身边最亲近之人，也难以窥清他心的高深性子。
他与表兄肖逸文便是最好的对照。
如今年鹤声已经成为在年家独揽大权的那一个，换成别人若是幼时遭到这般对待，也是极难不对这位阿爷心生怨恨的。
可年鹤声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做半点逾矩的事情。
逢年过节，他为人子孙的礼节与问候从来没断过，是以年老爷子即便手中无权，他也仍旧是年家最受尊重的老太爷。
晚年保节，年老爷子这余生的脸面，都被他的孙儿保的极好。
外人都说年氏这一代的掌权人年鹤声，年纪轻轻雷霆手腕，手段极狠，心也是极冷的。
殊不知，最冷心冷情的这位掌权人，用起情来，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深情厚谊。
年老爷子又眯起了眼，视野里的孙儿，背影越来越远。
记忆里的孙儿身量才及年老爷子的膝盖，他是什么时候已经可以成了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家族的人呢？
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年老爷子收回视线，仰头望着夜空那轮圆月，似叹似悔：“是我对不住他们一家……”
太平山顶别墅的主卧内，落地窗大开。
颜以沐倚在窗外的栏杆上，站在年鹤声对她说的最佳位置，俯瞰港城的夜景。
入眼便是灯火璀璨，霓虹灯影，维港亦被岸上光景映照的绚烂多姿。
她看的入迷，手机响了好几声她才回神接听，“喂？”
男人语调漫不经心，“怎么现在才接？”
“在你说的最佳位置看港城的夜景啊。”颜以沐唇角翘着，“真的很漂亮，下一次你要陪我一起来这里看。”
年鹤声轻笑，紧接着一声车喇叭的声音吸引了颜以沐的注意。
别墅的大门口，那辆熟悉的柯尼塞格One1，远远的停在路灯下。
“我一直在陪你看。”
“你来了？”颜以沐一脸惊喜，“你等我，我现在下去找你。”
年鹤声叫住她，“沐沐，不要下来。”
“为什么？”
“按照习俗，婚礼前夜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年鹤声解释，“会不好。”
颜以沐听的好笑，“年鹤声，你还信这个？”
“不信。”年鹤声温声，“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出现一点问题。”
他不信佛，也更不是什么信鬼神邪说和封建迷信的人。
但为了他们的未来，他愿意遵循一次这些他从不相信的规则。
“好吧。”颜以沐又重新倚回到栏杆旁，视线落在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上，“那我听你的。”
“好。”
一时之间，谁也没再说话，只隔着手机听着对方浅浅的呼吸音，两个人竟也觉得心底十分安宁。
“为什么不问我突然过来？”年鹤声问。
明天要迎亲，羊城离港城太远，于是颜以沐今夜住到了太平山的别墅。
照理来说，年鹤声现在应该在港城半山的别墅里待着，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颜以沐思考了几秒钟，理所应当的笑着答：“能有为什么？肯定是你想我了啊。”
换来男人的低笑，她略有些不满：“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没说错。”年鹤声按下车窗，目光拉长，望向别墅的方位，“我的确是想你了。”
不管是因为为什么，年鹤声能在此时此刻出现，都只会有一个原因。
他想她了。
山间夜风吹来，温柔的像是恋人的手，拂过女孩颊边的卷发，有一丝痒，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们继续听着对方的呼吸，一个在别墅内，一个车内，安静的欣赏着港城夜景。
好似想要透过这样的方式，从这座城市里，找寻到他们未来的模样。
翌日，教堂外。
夏即昀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身正装。
肖逸文站他对面，也是一身西装革履，脚上没再懒散踩着人字拖，而是换上了正式的皮鞋，只是还是那副懒散样，和夏即昀冷淡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两一个作为伴郎兼新郎方代表，一个作为新娘方代表，站在教堂门口，接待宾客们陆续进场。
两人都是同样的年纪，一个冷淡桀骜，一个亲和懒散，但放在人群里却都是极出挑的样貌和身材。
老一辈的阿姨们看对了眼，各自拍着他俩的手，要他们的电话和微信，想为自家女儿侄女外甥女拉郎配。
肖逸文倒是和气，这是都是圈里的富家太太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挂上钩，给微信和号码给的极为干脆。
反观夏即昀，面色已隐隐有些不耐烦，但面对这些长辈，他还是收敛着那副脾性。
一辆劳斯莱斯开到旁边的车道上停下，夏即昀和肖逸文同时看过去，没让司机动手，江亚恩自己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不是平日里一成不变的职业装，她今天穿了绿白相间的伴娘小礼服，头发长到了齐肩的长度，脸上的妆容虽然清淡，但和她清秀的面容极为贴合，远远看上去宛若一朵沁人心脾的栀子花，清丽无比。
只是她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和她这一身装扮相比显得有些违和。
肖逸文引完前面的一波富太们进场，对着江亚恩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哟，这是打哪儿来的靓妹啊，怎么有点眼熟啊？”
江亚恩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看向了一旁的夏即昀，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从校园时期开始，他们两人碰面打招呼便是这样的方式，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但在外人看来，同时点头这件事，多少显得有些默契在。
肖逸文在夏即昀和江亚恩脸上来回扫了一眼，随口问道：“伴娘不和新娘坐一个车？”
江亚恩捂着裙摆的地方说：“以沐裙子太大了，坐不下。”
夏即昀看着江亚恩的动作，医生敏锐的观察力先发现了问题，“你风湿犯了？”
江亚恩想说没有，可抬头一对上夏即昀那双眼睛，却又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夏即昀说：“你等等。”
肖逸文看他说完就大步走了，喊道：“你跑哪儿去！仪式就要开始了！”
花了几分钟的功夫，夏即昀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药膏，递给江亚恩，“虽然不是治疗风湿的，但里面有一些成份可以缓解疼痛。”
江亚恩愣了一下，“你跑去买的？”
“车里备的。”
江亚恩接过，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车里备药膏，撕了外包装，要弯腰为自己贴上，但身上的裙子却很不方便。
肖逸文刚要说话，夏即昀就先从江亚恩手里拿了药膏，半蹲在她身前，一手撩起她的裙子，熟稔的将两张药膏贴在了她的膝盖处。
他是医生，为病患做这种事情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他连问都没有，就知道江亚恩疼的是什么地方。
肖逸文眼尖的瞧见，那个在他面前一贯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眼神竟然还因此飘忽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含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夏医生，你就这么清楚她是哪个地方疼？”
夏即昀松开江亚恩的裙子，站起身来，“她在我们医院检查的时候，我看过她的病历。”
这个答案，让肖逸文面上的笑容有了几分好转。
用粉白玫瑰装点成婚车的迈巴赫，从对面的街道平缓的行驶过来。
粤字开头港字结尾，中间的数字是连串的7。
江亚恩和肖逸文率先看见，两人异口同声。
“年鹤声还挺浪漫。”
“Viktor浪漫啊……”
江亚恩和肖逸文互看了一眼，肖逸文笑着问她：“你懂？”
江亚恩面无表情，“以沐第一次坐年鹤声的车，就是坐的这个型号的迈巴赫，车牌号都一样。”
她很凑巧，算是一个见证人。
肖逸文高深莫测的对她摇了摇手指，“以前的那辆迈巴赫，因为之前吴叔出事，被Viktor丢进废车处理厂了，这一辆是为了和妹妹仔结婚特意买的新车。”
为了纪念他们的往昔。
迈巴赫停下来，吴重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后座前，拉开车门，露出坐在里面的新娘。
欧式宫廷风的重工一字肩婚纱，领口袖口和裙摆均用顶级的手工刺绣完成，裙摆华丽拖地。颜以沐被这件婚纱簇拥在其中，浅栗色的发盘至后脑，白纱搭在身后，除了耳垂上戴了一堆澳白珍珠耳环，整个人从头到脚再无别的装饰。
却仍旧掩盖不住她的惊艳和美丽，比起平日里的明艳，此刻的她身上更多了一份圣洁的气质，静静端坐在车里手拿捧花的模样，像极了住在象牙塔中不谙世事的童话少女，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
肖逸文大步上前，把手臂接给颜以沐扶，方便她下车，嘴上更是没吝啬夸奖，“我们妹妹仔今天是公主啊！”
颜以沐扶住肖逸文的手臂，抿唇微笑起来。
江亚恩也走过来为她提了裙摆，淡笑道：“公主，你的王子在教堂里等你很久了。”
颜以沐被他们的形容逗笑，“好幼稚啊，我和年鹤声才十七岁吗？你们怎么还拿王子公主来形容啊……”
她在肖逸文和江亚恩的共同帮助下走到了地面，看见站在半米外一直在打量她的夏即昀。
两人对上视线，夏即昀说：“缺顶王冠，戴上了才更像公主。”
说完他侧身往她背后的车里看了眼，蹙眉道：“没准备王冠吗？”
颜以沐对夏即昀眨了眨眼睛，“王冠当然不能我自己戴啊。”
夏即昀走上前，第一次弯了手臂主动递到颜以沐手边，“那就走吧，公主。”
平时又拽又桀骜的弟弟，能在今天主动向颜以沐伸手，还叫了她一个他从来都不屑叫的称呼。
颜以沐一把挽过夏即昀的手臂，面上绽放出幸福的灿笑。
教堂大门缓缓打开，《婚礼进行曲》开始奏响。
颜以沐在夏即昀的陪同下，踏着脚下的地毯，一步步走进教堂深处。
两侧观礼的，是他们的至亲至友。
教堂的尽头，是她的丈夫。
年鹤声今天穿了不同以往的燕尾服，婚服的颜色为了和他的女孩相衬，穿上了颜以沐从未见他穿过的白色，领口和袖口也同样绣着和女孩婚纱一样的刺绣花纹，黑色领巾系在衬衫口，整个人显得优雅又贵气，再配上他那张深邃英俊的脸庞，凝视颜以沐的眸光温和情长。
颜以沐心中不由得冒出他们形容年鹤声的那个夸张头衔，他好像，的确是她的王子。
短短了一段距离，她却感觉自己走的格外漫长，从初见开始的画面，不停的在颜以沐的脑海里回放。
她忽然发现，年鹤声好像真的是那个，惊艳了她一整个少女时期的无可替代。
颜以沐走到了年鹤声面前，年鹤声向她伸出手，温声对她说：“沐沐，你今天好美。”
颜以沐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想把手从夏即昀臂弯里抽出来，被夏即昀用力拉住。
她讶异的侧头，看见夏即昀一板一眼的对年鹤声说：“如果她以后在你身边受了委屈，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年鹤声正视夏即昀，少见的没有带上那股摄人的气势，反而平静的回答：“不会有那一天的。”
说完，再度向夏即昀示意，“现在，可以把我的新娘交给我了？”
夏即昀得到了年鹤声的保证，松开颜以沐的手臂，下一秒，颜以沐便迫不及待的把手放进了年鹤声的掌心里。
夏即昀坐回到第一排夏蔚身边，见她眼眶通红，欣慰的对他说：“你长大了……”
夏即昀没说话，静静看着站在神父前的新郎和新娘。
《婚礼进行曲》渐停，神父正要说话，面前的新郎新娘同时抬手做了个示意他停的手势。
颜以沐惊喜的看着年鹤声，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心有心犀。
年鹤声也失笑，“你先说。”
江亚恩配合颜以沐的准备，捧着那顶珍珠钻石冕冠走到他们面前。
年鹤声一见这顶冕冠，心下便了然了七八分。
颜以沐仰头对他说：“我希望你能帮我亲手戴上。”
比赛的时候只把它当成项链做装饰，就是希望能有一天，能等到送她的人为她戴上。
年鹤声双手托起冕冠的两侧，为颜以沐戴在了头上，他笑着对她说：“我为公主完成了加冕的愿望，公主也该成为我的了。”
颜以沐也笑问他：“你想怎么样？”
“好听动人的话谁都会讲，那些结婚宣誓和祷词并不适合我们。”年鹤声定定的注视颜以沐的眼，“今后我会用余生的时间，向你证明我爱你。”
“颜以沐，你只需要相信我爱你就够了。”
不需要说那些冗长的你愿意我愿意，颜以沐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相信年鹤声对她所说的“我爱你”。
“你相信我吗？”年鹤声轻轻的发问。
颜以沐踮起脚尖，在年鹤声的脸庞落下一个轻吻。
她用行动回答了年鹤声的问题，她相信。
年鹤声双手捧起颜以沐的脸颊，近乎虔诚的在她眉心处落下一个亲吻，回应她的信任。
观礼席掌声雷动，颜以沐和年鹤声在至亲和好友们的共同见证之下，结为了夫妻。
作者有话说：
快全文完了w

第97章 Lady&Gentleman
◎“年鹤声，那我们说好了。”◎
今夜这场喜宴，全港名流聚集于此。
奈何新郎特立独行，在与到场宾客饮过祝福酒后，便带着新娘驱车扬长离去。
年家冷静自持的年轻掌权人，在初恋妻子的事情上一向行事高调肆意，这也不是第一次。众人见怪不怪，也不敢多言，还得继续留下来饮完今日的喜酒。
肖逸文和江亚恩留在宴上主持大局，两个人作为伴郎伴娘，加上肖逸文在圈内的身份，陪着宴客，也算是给足了到场人的面子。
角落里，穿着暗红色唐装的老爷子，杵着拐杖，慢悠悠的远离人群喧嚣，往外走着。
肖逸文眼尖看见，跟江亚恩支会一声：“我出去几分钟，很快回来。”
江亚恩点点头，看肖逸文跟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离了喜宴，外面已是傍晚。
“老爷子！”
肖逸文跑上来叫住年老爷子，笑着说：“主桌的位置给您留着您不来，自己一个人偷偷坐角落看孙子和孙媳妇，有意思吗？”
年老爷子斜了肖逸文的一眼，拿拐杖在肖逸文鞋子上戳了戳，“没规矩的肖家仔。”
肖逸文忙往后躲了几下，“Viktor规矩，也没见您老多偏宠！”
即便是这个时候也不忘为表弟见缝插针的鸣几句不平，年老爷子一身傲骨，极重颜面，这次竟罕见的没有反驳。
他杵着拐杖继续慢悠悠的往外走，肖逸文一路目送，待见到对方快要上车时，他扯着嗓子高喊一句：“下次您重孙百日宴 ，您可别又像今天偷偷摸摸的来了！”
远远见到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的把拐杖往司机手上一扔，肖逸文这才得胜而归，重回喜宴。
江亚恩正与席面上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在沟通事项，站姿却只把重心放在一只脚上。
肖逸文从走过去，从江亚恩手里一把抢了她手机，将她按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什么事情还要我们江总亲自动手，使唤个下属很难吗？”
江亚恩把手伸向肖逸文，示意他把手机还来，“宾客名单在我手机里，要和他们核对下。”
肖逸文摆摆手，在江亚恩手机熄屏前又在屏幕上点了下，按亮，“行了，这点小事我来……”
江亚恩见他滑着自己的手机，当真在和一旁的人对起名单来，便安心坐下休息，弯腰捶腿，才捶没几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站起来要从肖逸文手里去抢手机。
“肖逸文，手机给我。”
肖逸文惯性滑手机按亮屏幕，一时手误点了返回，回到了相册封面页。
她不爱拍照，手机里一堆文件商标注册合同，是以一个单独的人像相册，便在里面显得格外明显。
穿着羊城二中校服的少年，抱着篮球坐在看台边，堪堪露出一个侧脸。
肖逸文鬼使神差的点进相册，那张照片便清晰的映入他的眼。
照片上的少年眉心微微皱着，脸上表情极不耐烦，桀骜又冷淡，看起来很拽。
江亚恩握着手机另一端，看到被放大的照片，一向冷漠的脸上也有了几丝慌乱：“还我……”
肖逸文没松手，眼神少有的没了笑，直勾勾的盯着她，须臾开口：“心思藏的真深啊。”
江亚恩更加慌乱的要把手机抢回来，“关你什么事！”
肖逸文执拗的没放手，两个人开始拉锯战，手机在他们一来一回之间被抢夺滑出掉到了地毯上，江亚恩连忙要去捡，有人率先帮了她的忙。
“腿疼就别去做让腿更受力的动作。”
夏即昀弯腰捡起江亚恩的手机，看清屏幕上的照片，递给江亚恩的动作一顿。
他以为自己眼花，但照片上人的长相，的的确确和他所想的一样。
没人会认不出自己。
夏即昀站直身体，对上江亚恩僵硬的表情，他也愣住：“江亚恩，你……”
肖逸文换了个懒散站姿，口吻也变回从前懒懒模样，似是看戏般说到：“妹妹仔将捧花交给你还真是没交错啊。”
他口中的那束新娘捧花，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江亚恩的座位上。
今日的新娘，将最美好的爱情祝福，亲手送给了最好的朋友，并说：“希望亚恩也能早日收获甜美浪漫的爱情……”
新娘的祝福应了验，藏在新娘朋友心底多年的少女心事，在这一刻浮现于人前。
将新娘带走的新郎，迳直驱车回了港城半山的别墅。
藉着港城天空的粉色晚霞，颜以沐看见别墅露出的一角。
女孩的脸上染上和窗外粉霞一样的颜色，“年鹤声，你开车就是为了带我回家啊？”
别墅大门开启，年鹤声开车进入，“对。”
颜以沐有些不满的捏了捏身旁男人的手，“你怎么脑子里就想着这些事情……”
还以为他把自己从婚宴上带下来，是要带自己去什么特别的地方。
年鹤声停好车，侧目瞥见颜以沐被身后头纱半遮住的绯红脸颊，结合她刚才说的话，挑眉反问道：“我脑子里在想哪些事情？”
今天办结婚典礼，都把她从宾客面前提前带回家了，想的还能是哪些事情？
颜以沐跟他胶着，“就是那些。”
“哪些？”
颜以沐抿了抿唇，脸颊都鼓起来。
年鹤声笑着把她头纱撩到身后，“今天是新婚夜，请问年太太，我不该行使作为你丈夫的权利吗？”
什么话从他的低沉似大提琴的嗓音里说出来，都会变成动人无比的缱绻情话。更何况他现在还在以从容不迫的口吻，在向他的新婚妻子讨要丈夫的权利。
颜以沐脸颊升温，羞赧的反驳不了。
年鹤声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对他的新娘展臂露怀。
颜以沐穿着婚纱投入年鹤声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
两人安静的相拥数秒，颜以沐见他还没有动静，“怎么了年鹤声？”
年鹤声摇头，另一只手勾住她腿弯，忽的将她打横抱起来。
颜以沐双手勾住年鹤声脖子，“我可以自己走的。”
她的婚纱裙摆太重了，现在全身的重量要比平时重很多。
年鹤声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了一个吻，“怎么能让我的新娘婚纱染尘。”
他抱她一向游刃有余，即便是身着华丽的婚纱裙，于年鹤声来说依然不算什么。
而他也只是不想让她身上的洁白变脏。
颜以沐安安静静的倚靠在年鹤声胸膛，小巧的下巴仰着，目不转睛的看她丈夫的侧脸，唇角的弧度情不自禁的往上翘起。
她聚精会神的看了年鹤声好一会儿，发现他们还没回到房间，这才疑惑的将视线扫向四周，“年鹤声，我们不回卧室吗？”
年鹤声笑问她：“这么着急回卧室？”
颜以沐收紧环住他脖子的手，“不是你要带我回卧室的嘛……”
怎么说到她头上来了。
“卧室要回。”年鹤声眺望晚霞之下，从树影之中露出一点轮廓的白楼，“在这之前，要先去另一个地方。”
颜以沐顺着年鹤声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栋楼后不自觉的收紧手指。
她又悄悄看了年鹤声一眼，他平静如常，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的模样。
但颜以沐心底却很清楚，年鹤声能跨出这一步，需要迈出多大的勇气。
她极力在他怀里放松，不让自己紧张的情绪感染到他。
年鹤声已经做了决断，他现在既不需要劝慰，也不需要鼓励。作为他的妻子，颜以沐要做的，就是安静的陪着他一起，去面对他多年的心结。
生了红锈的铁门虚掩在眼前，年鹤声抱着她在门口停下脚步。
颜以沐从年鹤声怀里下来落到地面。她屏住呼吸，没有去看眼前的景色，而是仰头从年鹤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清了他眼底的景色。
尘封在记忆里的往昔和至亲纷至沓来，过往种种，如放映片在他眼前、脑海不断闪过。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诸多情绪齐齐涌上他心头。
年鹤声搭在身侧的手无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一双柔软的小手忽然包裹住他，他回神垂眸，望进颜以沐那双小鹿眼。
澄澈可见底，似玻璃珠般透亮，里面满满的印着年鹤声的脸庞。
连言语都不需要，只一眼，年鹤声心底那些晦暗的躁动暗流，便消散的干干净净。
让他的新婚妻子为他担心，是他做丈夫的失职。
年鹤声反握住颜以沐的手，十指交握紧紧扣着，一手牵着她，一手推开大门，走进困扰他多年之地。
天边粉色晚霞倾斜，冷色调的欧式白楼，身上都裹上了一层暖色的橘粉调，褪去了清冷寂寥，变得温和亲切。
好似在用这种方式，无声的迎接它离开多年的主人。
白楼前的花园，半年多以前种下的粉白玫瑰，此刻终于长出了一些绿芽，重获新生的土壤被一堆生机勃勃的绿色小芽覆盖，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颜以沐蹲在花圃旁边，指着这些芽，兴高采烈的对年鹤声说：“它们长出来了！”
年鹤声半蹲下身，细致的将她的婚纱裙摆移到干净空地，又站起来让她和自己一起坐回到身后的椅子上，“开心吗？”
颜以沐连连点头。
她亲手种下去的种子，里面倾注了她对年鹤声的爱意。现在这些种子终于肯发芽抽新枝，她的心意得到了回应，那是否说明，年鹤声也能彻底解开心结？
她满脸期待的望着他，发现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比天边的晚霞色还要柔和。
“你带我回家……”颜以沐后知后觉，“就是为了让我来看它们吗？”
“嗯。”
刚才突然从家里佣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年鹤声知道她会开心，所以第二次抛下婚宴的宾客，带着她回家。
他想要她开心，她也想让他开心。
颜以沐唇边笑容淡了一点，她抱住年鹤声的手臂，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年鹤声……你开心吗？”
被颜以沐半推半就的迫着，来面对曾经的疮痍，将自己的伤口再度暴露在人前，那些灰暗的童年记忆又会再次侵袭他的四肢百骸。
他会开心吗？
年鹤声沉默。
颜以沐更加用力抱紧年鹤声的手臂，小鹿眼里起了一层热雾。
她是不是做错了？
其实无论年鹤声正不正视那些过往，都不会影响她对年鹤声的看法。颜以沐只是也想成为年鹤声的避风港，在年鹤声迷惘之时，颜以沐也能挡在年鹤声前面，牵着他的手，替他拨开迷雾。
可是她的方式是否太一意孤行了？
因为让年鹤声正视过往，无疑也会再次让他受到伤害。
泪珠在颜以沐的眼眶里打转，“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年鹤声用指腹逝去她眼尾摇摇欲坠的泪珠，“能走进年鹤声心里，为年鹤声解开心结的人，只有颜以沐。”
凭着一股对他的爱意，用着最纯粹的直白方式，执着的想为年鹤声斩去困扰他心的荆棘。
她做到了。
年鹤声那片布满阴霾的灰色地带，被颜以沐带来了和煦的春风。
颜以沐破涕为笑，“那下次花开的时候，你是不是还会陪我来看？”
“不是下次。”年鹤声温声纠正颜以沐，“是每一次。”
每一次花开，年鹤声都会陪着颜以沐来看。
颜以沐将头靠在年鹤声的肩膀上，今日新婚的新娘子望着前方的嫩芽，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似已经能看见不久的将来，这里盛开粉白玫瑰的景象。
“年鹤声，那我们说好了。”
“嗯。”年鹤声揽住妻子的肩头，似承诺也似保证的重复妻子的话，“我们说好了。”
在这片只要盛开，便会常开不败的粉白玫瑰花园，他们说好了要看一辈子的花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写沐沐和年少婚后的bb仔w

第98章 Lady&Gentleman
◎“家里的bb只有妈咪一个。”◎
正值夏季暑假，Lucas被带到年家老宅，规规矩矩的坐在茶室里，拿着一本《小王子》认真的翻看。
年老爷子坐Lucs对面，两鬓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望着Lucas的表情却极为和蔼。
老佣人将斟好的大红袍递于他手中，他接过后，又推到Lucas面前，“看书看的太辛苦啦，先喝杯茶休息下。”
Lucas听话的合上书，稚嫩的小脸一本正经，“谢谢太爷爷。”
他双手捧起小茶杯，乖乖的喝茶，动作不紧不慢，看起来极有教养，一点都不像同龄的三岁孩童。
老佣人在一旁小声说：“和鹤声少爷小时候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Lucas人小耳朵尖，放下喝完大红袍的茶杯，说道：“可是表叔说我和妈咪像。”
三岁的小男孩面容稚气未脱，五官却如精雕细琢一般，足以可见成年后的模样。
配上一头浅栗色的自来卷小短发，穿着短袖的白色小衬衣和咖色的小短裤坐在位置上，和他刚才看过的书名“小王子”完美贴合。
年老爷子很喜这个重孙，“你是你爹地和妈咪的孩子，长相当然是结合他们两个人的优点，像爹地也像妈咪啦。”
Lucas沉思了几秒钟，认同的点了点头。
祖孙俩又在茶室里坐了一会儿，随后一起回到饭厅吃午饭。
下午时光难熬，吃完饭后，年老爷子主动问道：“Lucas，下午想做咩啊？”
Lucas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恭敬的回答：“太爷爷，下午我要继续看书。”
小孩子家家，这么老成。
年老爷子心里不太赞同，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关爱道：“放暑假啦，要劳逸结合，下午出去玩好不好啊？”
Lucas问：“太爷爷，出去玩咩呀？”
年老爷子看向老佣人，老佣人连忙说：“去迪士尼好不好呀？小朋友都喜欢迪士尼的……”
Lucas纠正老佣人，“不止是小朋友喜欢，我妈咪也很喜欢迪士尼。”
年老爷子笑着问他，“那Lucas今天要去吗？”
“去。”
他从椅子上下到地面，标标直直的站在餐桌旁，一副等着大人带他去迪士尼的模样。
年老爷子给年鹤声的助理吴重打了电话，不多时吴重便驱车前来，接Lucas前去港迪。
Lucas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按下窗户，对车外的年老爷子挥手做拜拜，“太爷爷你先进去吧，我去外面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年老爷子跟Lucas挥手，回头叮嘱吴重，“好好照看。”
吴重点头应是，这才坐回到迈巴赫上，驱车离开。
即使是在车内，Lucas的坐姿依旧很端正，礼貌的问过吴叔好后，下一句便是：“爹地和妈咪在英国玩的开心吗？”
年鹤声和颜以沐的结婚纪念日将近，夫妻两人单独去了国外旅游，将唯一的儿子Lucas放在了年家老宅，让太爷爷照料。
吴重回忆了一下那夫妻俩的旅游线路，“年总和太太，现在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到夏威夷了。”
Lucas点点头，又问：“那爹地和妈咪在夏威夷玩的开心吗？”
年总和太太自儿子出生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单独出去旅游，依照年总对太太的偏爱程度，自然是开心不已的。
只是这话当着小孩子的面说出来，吴重担心Lucas多想。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吴重正要将手机拿出来，Lucas先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看向窗外，车子正好路过海港城，一家名为“Spring breeze”的甜品店从他眼前闪过。
“吴叔，我不想去迪士尼了。”Lucas突然说，“我们先去Spring breeze可以吗？”
吴重在前面的路口掉了头，把车重新开到了Spring breeze门口。
Lucas在吴重的帮助下下了车，仰头看着面前的甜品店。
一共三层楼，以粉色为主色调，糖果、切块蛋糕、泡芙、甜甜圈的造型点缀其间，是羊城Spring breeze糖果乐园的缩小版。
全港仅此一家，每天店内人满为患，等着买限量甜品的长龙都排队到了店外。
吴重带着Lucas走进店内，“Lucas想要吃什么？”
Lucas看着头顶电子屏，每天限量的黑胡椒舒芙蕾，存量肉眼可见的在减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捉摸不透。
吴重顺着Lucas的视线看过去，心领神会，于是对店内的工作人员附耳了几句，说完后，又对Lucas道：“我们先去坐一会儿。”
Lucas点头说好，和吴重一起坐到了靠窗的小桌子上。
小桌子是圆圆的麻薯形状，设计别出心载，桌面除了有Spring breeze的Logo，还有三行很小的简繁英备注提示：本品牌旗下所有甜品均未添加鸡蛋，请鸡蛋过敏者放心食用。
新鲜出炉的黑胡椒舒芙蕾端上了桌，外形鼓鼓的像朵蓬松的云。
Lucas被舒芙蕾吸引了注意力，拿起刀叉正准备切下一块，一旁排队的小女孩突然哭闹了起来。
“bb呀妈咪明天再来排队给你买好不好呀？”
“不要，我现在就要吃！”
比Lucas还小的小女孩，因为没有吃到限量的黑胡椒舒芙蕾，现在正在和妈咪闹脾气。
小女孩的妈咪耐心的哄，一口一个bb、bb仔，女孩被哄的眼泪渐停。
Lucas在一旁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把自己的舒芙蕾端起来，走到小女孩身边，“送给你吃。”
小女孩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呆呆地看着Lucas，小女孩的妈咪对Lucas说：“谢谢你啦小bb，明天我再带她来买，你留着自己吃吧。”
Lucas摇了摇头，“妈咪会给我做，这个送给……”
他顿了顿，“送给小bb吃。”
小女孩破涕为笑，手舞足蹈的要去抓舒芙蕾的盘子，小女孩的妈妈害怕她拿不稳，先一步接过盘子。
一边对Lucas道谢，一边想将舒芙蕾的钱付给他们。
Lucas不想收钱，吴重过来替他解围，“都是小朋友，不用客气。”
小女孩的妈妈便对小女孩说：“快谢谢哥哥把舒芙蕾让给你。”
小女孩甜甜的说谢谢，又指了指Lucas的头发，“哥哥头发卷卷的……”
Lucas解释道：“是因为遗传了妈咪的头发。”
小女孩的妈咪说：“那你的妈咪一定是个美人啊！”
“是的，妈咪很漂亮。”
Lucas把座位让给了小女孩，吴重弯腰问Lucas，“要我去吩咐后厨，再做一份吗？”
舒芙蕾限量，食材准备的自然也是限量的。
Lucas也并不是真的想吃黑胡椒舒芙蕾，“不用了，吴叔你送我回太爷爷家吧。”
“不去迪士尼了？”
“不去了。”
吴重重新驱车，带着Lucas重回年家老宅。
路上，Lucas突然问：“吴叔，为什么刚才那个小女孩，她妈咪要叫她bb仔？”
“很正常啊，我们这边的小孩子都会被父母叫成bb仔。”
Lucas思考了几分钟，得出结论：“我们家里的bb只有妈咪一个。”
吴重愣了一下，却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同。
Lucas重新回到年家老宅后，又去到了爹地少年时期用过的书房，继续看拼音版的《小王子》直看到晚上，陪太爷爷吃过晚饭，洗漱过后上了床。
打开床头灯，他没有睡觉，而是拿着自己的手机坐在床上安静等着。
时间走到晚上八点二十九分，Lucas定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他立刻按灭，在心里默数六十下。
默数完之后，他立刻点开手机，可是每晚会定时拨给他的视频电话还是没有打来。
Lucas默默的看着屏幕上的八点三十走向八点三十一，视频来电突然响起，小手指立刻按下接听，屏幕里出现妈咪的脸。
“宝贝，妈咪才下飞机，所以晚了一分钟给你拨视频，你没生气吧？”
Lucas看着妈咪，瞳仁亮晶晶的，“没有生气。”
颜以沐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被年鹤声握在手里，两人共同走出机场通道。
她继续和儿子打视频，“那今天在太爷爷家都干了什么？”
Lucas一本正经的汇报今天的行程，颜以沐听的入神，没注意到前方因为旅客脱手，要冲她而来的推车。
年鹤声手疾眼快的将颜以沐一把拉到身后，这才避开那辆推车。
肇事者不好意思的用英语一个劲道歉，年鹤声眸光淡淡扫他一眼，他被看的后脖子一阵发凉。
颜以沐摇了摇年鹤声的手臂，年鹤声这才收回目光，放肇事者离开，对她说：“伤到没有？”
“没有，你反应好快，根本就没碰到我。”
颜以沐重新拿起手机，面对Lucas疑惑的脸庞，解释道：“刚才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都被你爹地解决啦。”
Lucas还要说话，听见爹地对妈咪说：“好好走路，先别打视频了。”
然后视频画面一换，露出了爹地的脸庞。
年鹤声说：“Lucas，妈咪刚才因为和你打电话差点被机场的推车撞到了，等爹地带妈咪回到酒店了，再重新给你打。”
Lucas语气担忧：“妈咪有受伤吗？”
“没有，妈咪没事……”颜以沐及时道。
“那妈咪和爹地不要再给我打视频了。”Lucas强调，“很危险。”
年鹤声点点头，简短的和儿子嘱咐了两句，挂断了视频。
把手机递还给颜以沐时，看见她精致的眉心微蹙着。
“怎么了？”
“等我们回酒店，国内时间Lucas都睡着了。”
“那就明天再打。”
“那我们不就成了不讲诚信的父母了？”
年鹤声继续牵着颜以沐的手往外走，“Lucas会理解的。”
“他才三岁。”
颜以沐还是不放心，儿子的性格和年鹤声有些像，很内敛一点都不外放，但是又很懂事，即便心里真的挂念他们，也不会说出来。
接他们的车早已停在通道处，负责人替他们把行李放上后备箱。
年鹤声带着颜以沐在后座落座，回忆着道：“我三岁时的暑假，已经被丢进全英文的寄宿学校了。”
言下之意便是，Lucas的暑假现状已经很不错了。
颜以沐听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叹丈夫童年教育的严苛，还是该懊恼儿子以后的教育方向。
“那Lucas和你不一样嘛……”颜以沐采用了怀柔方式，“本来我们两个人单独出来旅行，不带他我就感觉挺自责的。”
“沐沐，不要一直把Lucas当小孩，他有自己缜密的思维逻辑。”
年鹤声这句话一出，颜以沐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过于忧虑，下一秒又听年鹤声说：“父母的结婚纪念旅行，懂事的孩子都不会跟着一起。”
听起来似乎很合理，但另一层含义，不就是在说孩子不该插足父母的二人世界吗。
颜以沐哭笑不得，“年鹤声，Lucas是你儿子诶！”
年鹤声旁若无人的将她颊边一缕卷发勾到耳后，“我知道。”
他嘴上说着我知道，但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里，却只倒映着颜以沐一个人的脸。
就好似无声在说：只有眼前的人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Lucas：所以我说，家里的bb只有妈咪一个。
年纪轻轻，已经深知家庭地位的Lucas，咩是“什么”的意思。

第99章 Lady&Gentleman
◎“挂住你。”◎
夏威夷以海岛著名，沙质细腻，海水澄澈，即便放眼全球，也是著名的旅游度假圣地。
颜以沐坐在岸边的长椅上，身体被可供遮荫的太阳伞笼罩，两条细长的腿曲着，双手搭在膝盖上面，捧着脸，远远的看着海面上正在浮板冲浪的男人。
一个海浪打来，年鹤声借助海浪的冲击，从浮板上站起，丝毫不费力的越过一轮冲击。
海水四溅，几滴水珠飞到年鹤声身上后，又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腹肌线条迅速的往下滑，一路延伸，直没入黑色泳裤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内，引人无限遐想。
紧接着又是一个巨浪打来，年鹤声游刃有余的再次驭浪而行。
这次溅起的浪花比刚才还大，年鹤声的黑发也被打湿了几缕，他下巴微抬起，将额前的湿发随意的往后一抓，水珠滴在发尾，露出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散发晶莹出的光。
这一幕除了惊艳外，更透着一种独属于成年男人的性感，外放的雄性荷尔蒙呼之欲出，具有强烈的掠夺性，让看惯了年鹤声身材的颜以沐，也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更遑论海岸边初见年鹤声的异国女性游客，鼓掌声、尖叫声、吹口哨声不绝于耳。
年鹤声冲完一轮浪，挟着冲浪板走回岸边。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上沾着晶莹水珠，跟着年鹤声走动的步伐连串下滚，看的岸边女性激动的想冲上来搭讪。
年鹤声不经意的抬了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暴露在众人的视野范围内，无声昭告自己已婚的身份。
遗憾的嘘声此起彼伏。
年鹤声不以为意，继续越过人群，迳直走向太阳伞下的颜以沐，发现两个金发碧眼的男性正围在她身边，满脸笑容的想和颜以沐搭讪。
原本颜以沐已经婉拒了两个陌生男性的邀约，可这两个人还是不肯走，死缠烂打的想邀请她去喝酒。
颜以沐还在想自己该怎么不失礼貌的回绝，就看见年鹤声站在半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丈夫回来了，女孩瞬间有了安全感和底气。
颜以沐也顾不得沙滩上的紫外线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迳直小跑到年鹤声身边，“年鹤声，你不冲浪了？”
那两个外国男性一看这副架势，都心领神会的明白过来这个东方美人是有主的，讪讪的离开了。
年鹤声意有所指，“一个人冲浪没意思。”
颜以沐语气无辜，“可是我不会冲浪啊。”
“不会可以学。”
年鹤声牵起她的手掉头往海上走，她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晒黑了怎么办……”
颜以沐一身肌肤细腻似白瓷，加上她自己也不太爱晒太阳，所以从小到大都很白。
“黑点健康。”
年鹤声将颜以沐拉到岸边站定，看了一眼远处即将来的浪，正是冲浪的好时机，便继续拉着人进到海里。
颜以沐比年鹤声矮一个头，没走几步海水已经高到她腰。
年鹤声把冲浪板放在海面上，手臂伸给她借力，“先上来躺好。”
颜以沐看他是铁了心要教自己冲浪，不情不愿的攀着他的手臂，仰面躺在了冲浪板上。
躺了几秒钟，看见年鹤声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她疑惑：“怎么了？”
年鹤声没让颜以沐穿三点式的比基尼，而是给她选了一件连体的黑色挂脖泳装，款式简单，但架不住她身材玲珑有致，尤其是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那身瓷白肌肤在太阳底下白的发光。
也难怪那些外国男人会围着她搭讪。
年鹤声点了点颜以沐乖乖搭在小腹的双手，“沐沐，你这个姿势，是要当睡美人吗？”
颜以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躺的姿势反了，连忙爬起来要翻面，“我不知道嘛。”
但冲浪板浮在海面上本就不稳，她一动整个板子就失去平衡往一面翻，她吓的立刻抱住年鹤声的脖子，但头还是在海水里浸了半秒钟，被年鹤声的手臂勾着双腿抱起来，口鼻里都呛到了海水，“咳咳咳……”
年鹤声用手抹去她面上的海水，“笨蛋，你太急了。”
颜以沐缓过来，眼睛里都呛出了生理泪水，“年鹤声，明明是你没接住我……”
她蹙着眉心抱怨他，年鹤声失笑，倒也没反驳，“我的问题。”
他说完，又重新将她放回冲浪板上。颜以沐心有余悸，不敢松开他的脖子，“我又掉下去怎么办？”
“我在旁边托着你。”年鹤声想让她安心，“就算掉下来也不会再呛水。”
颜以沐这才点了点头，重新面朝冲浪板躺了下来。
初学冲浪的人，掉进海里喝几口海水再正常不过。但年鹤声说到做到，每当颜以沐失去平衡要掉进海里的时候，他都会及时搂住她，让她免于呛水。
在年鹤声手把手的教学下，颜以沐渐渐的感受到了冲浪的乐趣，她慢慢能在浮板上站起来，迎接一些小浪花的冲击。
他们在海边玩到临近黄昏，这才慢悠悠的返回酒店。
回到房间后，颜以沐进到浴室洗澡。
她刚要合上门，年鹤声扶住门外的门把手，发出邀请：“一起？”
颜以沐从门缝里往外看去，年鹤声还穿着那条黑泳裤，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若隐若现的遮住胸前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
比全露出来，还性感。
察觉到颜以沐停在自己胸前的视线，年鹤声推开门走进浴室，和她身形紧贴，“离近点，能看的更清楚。”
颜以沐瞬间回神，“谁……谁看你啦！”
年鹤声反手关了门，执起她纤细的食指放在自己胸膛点了点，“妻子看丈夫，天经地义。”
年鹤声一直保持着练拳击的习惯，肌肉线条明显却不夸张，加上宽肩窄腰的身材，俊美的脸庞凌厉的下颌线，从头到脚精致完美到一丝错都挑不出错来。
颜以沐感觉自己呼吸的节奏都变慢了下来，“年鹤声，你今天好蛊人……”
年鹤声瞥见她耳尖那圈红，垂首贴在她耳边，放低声线：“也不是第一次看了，还不好意思？”
他嗓音一变得沉缓下来，颜以沐便感觉有一道酥酥麻麻的电流，通过他的气息侵入她的思绪里，身子也变得飘飘然，不受控制的被眼前的男人蛊惑。
“没有不好意思啊。”颜以沐藉着年鹤声俯身的动作，歪头在他脸颊上烙下一个吻，“就是今天的你让我更加觉得心跳加速……”
她亲完年鹤声的脸颊，似回味般抿了抿唇，“有海水的味道。”
那点粉色舌尖在年鹤声的视野里一闪而过，撩人不自知。
男人眼睫垂下掩住眸子暗色，勾住身前女孩的细腰肢，抵到花洒下的瓷壁上，“喜欢心跳加速？”
颜以沐扯下年鹤声肩膀上的毛巾，眼里的清明变得朦胧，“喜欢呀。”
年鹤声在离她的唇还剩一线距离时停下，“那我一定每天都满足年太太的心愿。”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颜以沐唇畔，挑逗引诱的意味露骨，年鹤声却不再往前半寸，就好像是故意吊着她主动。
这是男人在□□上惯用的手段，与平日里成熟自持的模样完全不同，带着几分恶劣的引诱，明明他已忍耐到极点，却还是要勾着妻子率先向他卖乖撒娇。
颜以沐记吃不记打，每次都会上钩，这次也毫不例外。
她踩在年鹤声的脚背上，踮起脚尖去亲对方的唇，比她预想之中的要热，却让她沉迷的不想后缩。
女孩的吻和年鹤声的不同，轻似羽毛，柔软的唇瓣慢慢的节奏，不带一丝一毫的情和欲，纯粹的仿佛只是在亲吻她最喜欢的事物。
但越是这样不沾染情|欲的无垢之吻，便越能勾起男人心底蠢蠢欲动的躁动。
基因里的掠夺因子被唤醒，血脉开始贲张，呼吸变得粗喘。
一旁的水阀被年鹤声随手打开，他双臂托起颜以沐的腰臀，抵在墙上亲吻。
花洒里的水线迎头浇下，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一切暧昧的音节。
热气开始蒸腾，水雾逐渐弥漫整间浴室，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身躯，皮肤也跟着变得湿热粘腻。
水声渐弱，挂脖的泳装被男人扯开脖子后的系带，没了支撑，滑落到女孩雪白的肩头。
年鹤声被这片白晃了眼，低头印下细密的吻，“还是没晒黑。”
颜以沐扶着年鹤声的肩膀，鹿眼好似也被浴室里的水雾侵入，变得雾濛濛，“你就是想让我晒黑……变不好看……”
年鹤声闷声轻笑，“bb够好看了……”
颜以沐埋头，报复似的在年鹤声肩头咬了一口。
不疼，痒和酥麻齐头并进涌入男人神经中枢。
颜以沐敏锐的察觉到年鹤声身体的变化，松了牙齿，把软软的唇靠在他肩头。
这是默许的信号，但男人却没有再进一步动作。
颜以沐茫然的仰起小脸看他，见他眸色比平时更加黑沉，似乎在克制着。
年鹤声低头吻她眼睛，哑声说：“没套。”
颜以沐喏喏答：“可以不戴的……”
她神情乖顺，眼尾和颊边绽出娇艳欲滴的艳色，樱桃唇里还吐出这样纵容男人的话，年鹤声的理智离崩塌只剩一线。
可年鹤声还是忍住了，用细密的吻去平复体内的欲望，“沐沐，不想让你再怀孕了。”
颜以沐仰起下巴尖，迎合他的吻，“为、为什么啊？”
年鹤声收紧箍在她腰臀的手臂，语气与眼底的欲色截然不同，柔和似水，“我心疼……”
颜以沐怀Lucas的时候，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平常孕妇孕吐只在前几周，可颜以沐一直孕吐到将近六个月，本就娇小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吃什么吐什么，被折腾的连觉都睡不安宁。
而年鹤声一早做好的孕期功课一点忙都帮不上，除了每晚陪着颜以沐，抱着她说一些毫无作用的口头安慰，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甚少有在处理事情上，遇到束手无力的情况。颜以沐孕期时，让他深切的体会了一次挫败感和无力感，他既不能分担妻子的痛苦，也不能消除她的烦恼。
在很多个夜晚，年鹤声看见颜以沐躺在自己怀里时，难受到连在睡梦中都无声落泪的模样，脑海里不止一次浮现过极端的念头。
即便是有他血脉的骨肉，也不及他的妻子重要。
所以与其让颜以沐煎熬，孩子不要也罢。
可这个想法一定会被她否决，她不会放任他们的结晶消失，即便是再难熬的时候，她也挺了过来。
浴室里的旖旎缠绵点到为止，年鹤声为颜以沐洗完澡，穿上浴袍后，将人抱到床边坐好，又去拿了吹风机，回来插上电，替颜以沐吹干头发。
颜以沐抱着年鹤声的腰，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半眯着眼睛，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带着薄茧的修长指腹，贴着柔软的头皮轻轻按压，感受到干燥的温度后，年鹤声这才关了吹风机。
颜以沐想到刚才他在浴室里的话，仰头看他，“年鹤声，那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要孩子了？”
年鹤声放下吹风机，用还带着余温的掌心捧起她的脸，“Lucas一个已经足够了。”
因为心疼颜以沐，所以不想让颜以沐再受孕期的折腾。
“其实怀孕的时候有你一直陪着我，我真的觉得没那么难熬。”颜以沐用脸蛋蹭了蹭年鹤声的掌心，“不过，你真的好喜欢我啊年鹤声……”
年鹤声唇畔漫出笑意，“现在才知道吗？”
“一直都知道。”颜以沐也笑起来，嘟囔着说：“我也不想再怀孕了，孕期好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嗯。”年鹤声向她沉声保证，“Lucas是我们最后一个孩子。”
话音刚落，颜以沐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年鹤声长臂一伸拿过，见是肖逸文，顺手接起，按了免提，“什么事？”
肖逸文骂骂咧咧，“Viktor你和妹妹仔怎么回事？我Lucas那么听话的小侄子，你们要是不想养，放到羊城来，给我养行不行？”
年鹤声和颜以沐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Lucas怎么了？”
“Lucas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爹地妈咪都不接他的电话，他很担心你们，想让表叔帮他给爹地妈咪打电话问平安……”肖逸文无奈，“你们既然没事，赶紧给我的宝贝大侄子回一个，孩子担心你们连觉都不睡了……”
肖逸文话匣子一开，继续替宝贝侄子鸣不平。
“你说说你俩，怎么就让当儿子的反倒替你们操心……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把三岁小孩子丢给老头子带就算了，还连孩子的电话都不接，过继给我算了吧！”
年鹤声挂断了肖逸文的碎碎念，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两个人的屏幕都显示了数通Lucas的未接来电。
他们两人今天去海边，带手机不方便，就把手机留在了酒店房间。
回来又直奔浴室，既忘了给儿子打每天的电话，也没听见铃声响。
颜以沐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年鹤声安抚颜以沐，“没事，我现在给Lucas打过去。”
电话拨通后，Lucas很快接听，“系爹地妈咪吗？”
“系。”年鹤声淡声，“爹地和妈咪刚才有事，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你安心睡觉，我们没事。”
颜以沐听见Lucas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宝贝，下次妈咪和爹地一定随时把手机放在身边，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啊。”
“冇关系的妈咪。”Lucas用稚嫩的童音，反倒安慰他们，“你和爹地玩开心了再回家里来，我在太爷爷家里很好，不用担心我……”
儿子太懂事，听的颜以沐心头止不住的变软，“宝贝，你有冇挂住爹地和妈咪呀？”
Lucas沉默了几秒钟，再回答时声音变小了许多，“挂住……”
太爷爷再亲和再好，也还是会让Lucas忍不住挂住大半个月没见到的爹地和妈咪。
年鹤声听电话的同时，无意翻到吴重未读的微信留言。
【吴重：年总，Lucas一直问我你们在外面旅游开不开心。我带他去迪士尼，中途看见Spring breeze，他又突然改变主意，想去吃舒芙蕾】
【吴重：年总，Lucas应该是很想您和太太了】
年鹤声从屏幕里瞥过视线，看见颜以沐面对孩子思念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无措表情。
年鹤声安抚的摸了摸颜以沐的头，回答道：“Lucas，爹地和妈咪明天就回家。”
“可是爹地和妈咪的旅行还没结束啊。”Lucas懂事的说，“我只是挂住爹地和妈咪，爹地和妈咪可以晚点再回家……”
只是想念爸爸妈妈，不想打扰爸爸妈妈的旅行。
纵使冷情如年鹤声，听到儿子这番话，眉眼的凌厉也变得柔和下来，“Lucas，旅行没有你重要。”
颜以沐附声，“宝贝，爹地和妈咪也一直在挂住你。”
与夏威夷相隔万里的港城，港城半山区年家老宅，正睡在爹地从前房间的Lucas，听到爹地妈咪和自己抱有同样的挂住心情时，稚嫩的小脸上终于挂上了与他年龄相符的可爱笑容。
Lucas乖乖按灭的床头灯，在爹地和妈咪的共同挂住下，安心的进入梦乡。
他期待着明日尽快的到来，那样，他就能更早的见到爹地和妈咪。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个别粤语用词，我相信我不解释你们也能看得懂，关于亚恩的结局，想看副cp线在评论底下留言吧，我斟酌着写

第100章 Lady&Gentleman
◎“到我生命消亡的那一刻。”◎
第二天天还没亮，Lucas便早早的起了床。
不用佣人帮忙，自己下床换衣服，洗脸刷牙，小小的孩子早早学会了独立，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
走出房间，Lucas扶着楼梯扶手下楼，台阶对于年幼的他来说有些高，但他很有分寸，走的很慢。
老佣人跟在后面要扶：“Lucas少爷，我扶你走好不好呀？”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Lucas安全走完台阶，回到平地，视线透过大开的屋门，看见太爷爷正在屋檐下。
老人家觉少，睡的早起的早。
天光微熹，手边放着一盏盖碗茶，坐在摇椅上半眯着眼睛，慢悠悠的享受着清晨的气息。
Lucas怕打扰到老人家，自己搬起一个红木小板凳，放轻了脚步走到老人家旁边，放下后安静的坐下。
年老爷子半梦半醒，余光瞥见坐在身边的重孙，瞌睡一下子醒了，笑着问：“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Lucas坐的端端正正，“爹地和妈咪昨晚同我打电话，说今天回来。”
年老爷子心领神会，“所以这么早起来，是为了等爹地和妈咪回来接你？”
“嗯，太爷爷常坐的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大门，能听见爹地的车声，还能看见妈咪和爹地一起走进来。”
一旁守着的老佣人闻言一愣，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这位他服侍了几十年的老太爷。
从年轻到两鬓斑白，在佣人记忆里的年老爷子，从来不是什么看重亲情的人。常年会坐在这个位置，佣人也只当是以为这个角度采光好，通风佳，能将整个四合院的前院美景，一览无余。
Lucas童言无忌，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年老爷子常坐在这里，或许并不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和采光，而是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回来的亲人。
年老爷子凝视Lucas的侧脸，须臾后，喟叹一声。
孩子的长相虽然随了年鹤声和颜以沐的优点，但年老爷子却隐约能从中窥得一点大儿子年幼时的轮廓。
“Lucas，想不想听太爷爷讲你阿爷的事情？”
“阿爷是爹地的爹地吗？”
“对啊。”
“好。”Lucas聚精会神，“我想听。”
年老爷子便捧起茶盏，用苍老的声音开始讲述儿子从前的事迹。
人老了便喜静，静下来的时刻，便喜欢回忆往昔。
从童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悉数曾经的遗憾过往。
但对于身居高位，追逐权利的人来说，即便回到过去，权衡利弊之下，他也还是会做出和从前一样的选择。
遗憾终究还是会成为遗憾，除了像眼下这般与后代子孙轻描淡写的讲述，丝毫起不了任何弥补之意。
年老爷子不知疲倦，Lucas便安静的听着。
天光逐渐亮起来，太阳还没露出来，便率先被乌云遮挡，院子内起了风。
年老爷子饮茶暂缓。
老佣人提醒道：“恐怕是要下雨了。”
Lucas不自觉的捏紧衣料，“下雨……妈咪爹地的飞机还能顺利降落吗？”
“别担心。”年老爷子吩咐老佣人，“给他们夫妻打个电话。”
老佣人分别给年鹤声和颜以沐拨了电话，两人都是关机，“可能是已经上飞机了。”
年老爷子安慰Lucas，“别担心，飞机能起飞，就证明是可以安全航行的，爹地妈咪会顺利到家得。”
Lucas点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投向天空。
临海城市，乌云密布下起暴雨来不过转瞬，院子里的地面很快溅起深色的水迹。
Lucas心不在焉的吃过早餐，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性格再内敛，也终究只是个小孩子。
“太爷爷，我想去机场等爹地和妈咪。”
年老爷子没有阻拦，看了一眼外面铺天盖地的雨势，说道：“等雨小一点，再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好。”
在接到Lucas的电话后，颜以沐和年鹤声没有等到第二天，而是当夜就订了回港的机票返程。
跨国航程，路途遥远。
头等舱内，颜以沐睡了一觉之后便整个人精神无比，拿了随身携带的pad，开始看之前下载的一些拉丁舞视频。
年鹤声睡眠一向浅，听到她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后便掀开了眼帘。
见颜以沐一边看着舞蹈视频，一边拿着手机备忘录在认真记录一些套路和花样，便猜到了颜以沐的几分心思。
他问道：“想重新回到赛场？”
颜以沐暂停视频，“吵醒你了？”
年鹤声为她继续播放，她摘了一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做好重新回到赛场的准备了。”
她生完Lucas后人消瘦了一大圈，年鹤声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没有让她在休养之后便立刻重返赛场，在港城一直休养。
但颜以沐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规划，身体恢复之后，就一直没有断过练舞，就是在为重回赛场做准备。
而且她现在身体各项指标已经恢复到比赛时的水平，作为竞技选手的比赛欲望便再也压抑不住了。
年鹤声思忖了几秒钟，说：“沐沐，我认为你拿的荣誉已经够多了。”
年纪轻轻便已蝉联两届世锦赛冠军，CBDF成员加身，他的女孩在她的行业里已经做到了顶尖。
颜以沐双手捧起年鹤声的脸，转到自己面前，表情少有的严肃，“你是不是想把我关在港城半山的别墅里，给你做一辈子金丝雀？”
年鹤声眉梢轻佻，眼神流露出些许不悦，“金丝雀是只供取乐的玩物，你觉得你在我这里，是这样吗？”
“那不是。”颜以沐知道自己说错话，弯着唇角卖乖的笑起来，“我是你老婆嘛……”
这句话才让年鹤声眼神回了几丝温度，解释道：“我并不是反对你重回赛场，但我认为一场比赛下来，你需要耗费的精力和体力太多，我怕你心力交瘁。”
颜以沐纤细手指又转而去把玩年鹤声左耳耳钉，“是怕我没时间照顾Lucas？”
“Lucas我可以亲自带。”年鹤声忽略耳朵上颜以沐弄出的痒意，“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颜以沐听的心头一暖，看来当初她怀Lucas身体一直不好的事情，真的让年鹤声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年鹤声，你别担心我，我不会逞强的。”
颜以沐看似纤弱，但在自己决定了的事情上，便会执拗的一往无前。
她比谁都要逞强，这一点年鹤声深知。
他沉默的替她拢了拢搭在腿上的毯子，颜以沐去看他的眼睛，“怎么了？”
年鹤声垂眸，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处。
片刻后，他轻声：“怎么可能不担心。”
颜以沐胸口的暖意剧增，她可以说很多漂亮的话，来哄着年鹤声让他对自己放心，可是那些话涌到喉头时，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他对她向来真心，她的那些漂亮话，不足以抵付他的心声。
有线的耳机里，适时响起动情的慢节奏舞曲音乐。
颜以沐靠在年鹤声肩头，不用言语，将最毫无防备的姿态展露在男人面前，他能听懂她的心声。
年鹤声伸长手臂调小头顶的空调，机舱的灯便暗下来。
他们在昏暗的视野中互相倚靠，离回程的目的地越来越近。
在恶劣天气来临之前，他们所搭乘的那班飞机平安落地。
颜以沐拿着自己和年鹤声的手机一起开机，年鹤声的手机弹出吴重的微信。
【吴重:年总，Lucas在接机通道等您和太太】
“年鹤声，Lucas来接我们了。”
颜以沐把手机递回给年鹤声，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年鹤声放好手机，走在颜以沐后面，机场内人来人往，他叮嘱：“沐沐，慢点。”
“我知道。”
她把手伸给后方的男人，连头也不用回，充满了信任。
年鹤声握住她的手，两人共同走过通道。
远远地，看见一个小男孩正站在玻璃窗前，一会儿看看通道出口，一会儿又转向窗外去看外面的雨势。
“Lucas！”
Lucas猛地回头，颜以沐和年鹤声手牵手朝着他快步走来。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变亮起来，他克制着自己想跑过去的冲动，加速的迈着小小的步子，来到他们身边。
“爹地和妈咪旅行有开心吗？”
颜以沐蹲下来，抱住Lucas，“宝贝不和爹地妈咪一起，爹地妈咪没有很开心。”
Lucas很小声的笑，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对上爹地的眼神，立刻收住了笑容。
年鹤声顿了顿，示意吴重去拿他和颜以沐的托运行李。
而后，又主动牵了Lucas的手，“Lucas，外面在下雨，为什么还赶来机场？”
Lucas的小拳头蜷在爹地的掌心里，不敢轻易动，“因为担心爹地和妈咪的飞机。”
颜以沐站起来，牵住Lucas的另一只手，“宝贝，你怎么这么懂事啊？妈咪听的心都要化啦。”
Lucas又忍不住笑出声音，听到妈咪的夸奖，小孩子是发自内心的的感到开心。
加上半个多月没见爹地和妈咪，现在能被爹地和妈咪共同牵着手，Lucas感觉埋在心尖小小的乌云都被驱散掉。
他们一家三口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天空的雨势渐缓。
吴重开车，颜以沐带着Lucas坐后座，年鹤声少有的在自己车上坐了副驾驶。
为Lucas系好安全带，颜以沐开始问儿子在他们离开的半个月都在做些什么。
Lucas是个安静内敛的孩子，喜欢一个人独处，看书是他干的最多的日常，用拼音去认识更多字的同时，他同时也在更快的了解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颜以沐把Lucas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捏捏，“那除了看书，和太爷爷相处的怎么样？”
这还是Lucas第一次独自在年家老宅里生活这么久，他想了想，才回答：“相处的很好，太爷爷很友善，还和我说了爷爷的事情……”
颜以沐捏儿子小手的动作一顿，抬眸，从后视镜里和年鹤声对上视线。
当初年鹤声的父母是因何亡故，知晓前因后果后，就连颜以沐都很难不对年老爷子心生不满。
只是时过境迁，年鹤声的父母已过世多年，即便再提起旧怨，也只会徒增爷孙之间的裂痕。
车内安静了几息，妈咪没有接着再问自己，Lucas敏锐的察觉到一些变化，“妈咪。”
颜以沐还在看年鹤声，只听年鹤声淡声问：“Lucas，太爷爷同你说了爷爷什么？”
Lucas回忆了一下，一五一十的说：“太爷爷同我讲了爷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还说了爹地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年鹤声沉默的听着儿子的每一个字，平视前方，眸光深远。
Lucas长篇大论的说完后，口干舌燥。
颜以沐拿过车上的水壶打开喂到他嘴边，他礼貌的说“谢谢妈咪”，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爹地妈咪。”
年鹤声颜以沐异口同声：“怎么了？”
“我们以后多去看看太爷爷吧。”Lucas关上水壶盖子，“太爷爷一个人坐在摇椅上，看起来很孤单。”
在车上一直旁听的吴重，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夸赞：“Lucas，你懂事的不像三岁的bb仔。”
“吴叔是在夸我吗？”
“当然是在夸你，你太懂事了……”
颜以沐摸了摸儿子的头，“宝贝，以后爹地和妈咪常带你去看太爷爷好不好？”
Lucas乖乖点头，“再给太爷爷带茶叶和木雕吧，他喜欢。”
“好。”
年鹤声收回拉远的视线，按下车窗，向外看去，“沐沐，Lucas，看窗外。”
吴重替后座的人降下车窗，颜以沐把Lucas抱到自己怀里，让他看清外面的景象，“宝贝快看。”
雨过天晴，港城的天空上挂着一道弯弯的彩虹桥。
Lucas用手指从上到下的数着颜色，“真的是七彩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粉色啊妈咪？”Lucas回头，“就是白楼前粉玫瑰的那种颜色。”
颜以沐还在思考该怎么解答彩虹里没有粉色，坐在副驾驶的男人突然将头转过来，回答儿子的话：“因为粉玫瑰，养在我们家里。”
Lucas恍然大悟，粉色养在家里，当然不是轻易能在外面看见的。
“那我要定期去给那些玫瑰花浇水，就像小王子对待他的玫瑰一样……”
“对。”年鹤声意有所指，“爹地会和你一起去照顾那些粉玫瑰。”
颜以沐听到这里，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照顾到什么时候？”
那双深邃黑眸与她定定相望。
年鹤声亦笑着答：“到我生命消亡的那一刻。”
[爱意无止境，直至我生命消亡之前，我永远最爱你]

第101章 Lady&Gentleman
◎谁也不知道。（年鹤声视角）◎
羊城二中，高三下半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高三（六）班，整个教室座无虚席，最后一排靠过道的那个空位，则显得格外突兀。
有同学时不时回头，想要看空位的主人，是否出现。
探究的视线太多，余光波及到空位旁的人。
但年鹤声却仿佛毫无察觉，他还是保持着和从前一样的习惯，降噪耳机塞进耳中，眸光淡淡的扫过桌面前的书本，神情冷漠到无动于衷。
上午四节课转瞬即逝，所有同学齐齐离开教室，奔赴食堂。
年鹤声坐在位置上没动。
广播里响起舒缓的午间音乐，半分钟之后，女广播员甜美的声音接替了音乐。
陌生的声线，不复记忆中的清甜。
年鹤声这才侧目，注视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
书本还整整齐齐的垒放在桌角，玲娜贝儿的水壶横躺在桌洞里，粉色的透明文具袋里装满了她常用的各种笔。
那股浅淡的奶油香气好似还在鼻尖萦绕。
这一切好似都在无声无息的再度提醒年鹤声，颜以沐抛下一切，从他身边彻底逃走了。
年鹤声，你要好好吃饭。
不仅连痕迹抹不掉，就连她的声音，他也忘不了。
于是鬼使神差的，像是被她留在自己脑海里的声音牵引，年鹤声走出教室，来到食堂。
他去到他厌烦的嘈杂环境，用她留存在他这里的饭卡，买了一份她最常吃的玫瑰豉油鸡。
甜，腻。
是年鹤声从来都厌恶的口味。
他还是没吃完。
因为那个需要年鹤声，陪她一起吃的女孩没在年鹤声身边。
夜晚，肖逸文和他碰面。
肖崇耳提面命肖逸文，要将他带回肖家别墅，严加看管。
在长辈面前，他永远恭顺，平静的陪同舅父舅母一起吃过饭，他才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一楼的大厅隐隐传来争论。
隔得太远，年鹤声听不清，也无意去听，但他大概能猜到他们在为何争吵。
年丞独揽年家大权，他是年丞唯一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动用肖家的关系网大肆寻找颜以沐，瞒不过年丞的耳目。
这个时候，年鹤声心里才难得产生一丝侥幸。
他已泥足深陷，危机四伏，还好她没有在他身边，不会因他受到无妄之灾。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年鹤声拉开房门，肖逸文提着一瓶威士忌，外带两个酒杯进来，“喝点？”
落地窗大开，夜风灌进来，窗前的帘被掀起。
年鹤声和肖逸文坐在窗边，碰杯，玻璃撞击出清响。
肖逸文只抿了一口，年鹤声却一口饮了半杯。
肖逸文没劝，掏出一包香烟，熟稔的拿出一支点了火，递给年鹤声。
年鹤声接过，两指夹着香烟末端，吸一口，又吐出。
吞云吐雾的动作，比肖逸文更加熟练。
半支烟燃尽，泠泠少年音也似被这烟雾浸透，染上哑意：“我好像，比我想像中，更钟意她。”
天之骄子被她精心编织的谎言欺骗，爱意被践踏一般踩到了脚底。
愤怒，不甘，怨恨……所有极端的负面情绪尽数爆发，他发疯一样想要找到颜以沐，把她带回身边，质问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可是颜以沐却连质问的机会都不给他。
那些得不到发散的晦暗情愫，最终慢慢转变为了失望和不解，还有令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思念。
他怎么可能会有无法忘却一个人的时候呢？
他自诩冷静自持，能将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但在看见颜以沐在他身边留下的那些痕迹后，他发现，他再也做不到如从前一般的心如止水。
颜以沐把年鹤声从高高在上的云端里拉了下来，让年鹤声落俗成了甘心被情爱驱使的庸人，现在她又把他如草芥一般不留一丝情意的丢弃。
他怎么可能再心如止水？
他该怨恨她的。
可他对她的喜欢是真的，钟意是真的，思念是真的。
忘不了也是真的。
可再多的钟意，再多的思念，也无法令她动容，重新回到他身边。
少年初次动心的初恋，以这样荒诞的形式，无疾而终。
香烟燃到尽头，烟灰洒落一地。
“Viktor，算了吧。”肖逸文沉默的又为他点燃一支，重复道：“这次就算了吧……”
在年鹤声和颜以沐的这段感情之间，肖逸文劝年鹤声所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算了吧。
从你身边逃开的人，再也不愿和你有任何牵扯的人，狠心将你抛弃，连只言片语都不肯留给你的人，你又何须为她劳神费力，浑浑噩噩，让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
点燃的香烟递到年鹤声指尖，他注视着那点微弱的火星，烟草的气味慢慢盖过他身上的气息。
年鹤声，好闻。
年鹤声徒手捏灭烟头的那点火星，青雾缭绕，将他凌厉轮廓都变得朦胧。
肖逸文听见他低声喃喃：“她不喜欢……”
申请英国的大学，拒绝了身边所有人善意的提醒和警示，一意孤行的离开国内的保护圈，奔赴异国。
年鹤声做了一个最不像年鹤声会做的决定。
港城的冬天不落雪，但英国却一到冬天就大雪纷飞。
康河结了冰，剑桥大学的屋檐上裹满霜雪，白茫茫一片。
来到英国后，年鹤声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颜以沐。
他知晓自己如今深陷在何等岌岌可危的境地，所以他竭力的阻断和她产生任何联系的可能。
颜以沐不知道他的存在。
剑桥郡与伦敦相隔六十英里，只要他不主动去找她，直到她四年后大学毕业回国，她也不会发现年鹤声的存在。
可人本身就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既想保护她不受牵连，但心底的理智却又被对她的思念所侵蚀，不得安宁。
六十英里，不短不长。
只要他们在同一片国度，即便他不主动走出他的范畴，但他们或许仍旧会有相见的可能。
年鹤声不愿拆穿自己脑子里那些荒谬的侥幸，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的的确确就是如此矛盾又可笑。
今日的剑桥郡又是大雪纷飞。
年鹤声穿着黑色风衣行走在雪中，气温太低，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
校园里的一对大学生情侣匆匆从他眼前走过，女孩冻的鼻尖通红，男孩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为她挡住风雪，把女孩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袋里。
温馨又普通的一幕，无端的让他又想起颜以沐。
她是南方雾城人，雾城极少落雪，后来上初中到了羊城，更是与雪这一词八竿子打不着。
可她很怕冷。
每到秋冬换季，即便在校服外套里穿上一件粉色的贴身薄毛衣，握住她手时的温度仍旧很冷。
在不落雪的广东都还怕冷的她，要如何一个人抵御英国的风雪？
她或许会生病，或许会感冒，或许还会发高烧。
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他的女孩或许一个人正蜷在小小的床上难受的无声落泪。
太多个或许短短数秒内全都涌入年鹤声的脑海，克制、冷静、理智都被他不管不顾的抛在脑后。
不用近在咫尺的会面，远远一眼便好。
他只想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夜色中的风雪凛冽，如看不见的迷雾般阻挡着驱车前进的人。
从剑桥郡到伦敦，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长。
但坐在车内的少年，却仿佛能听见时间凝滞的声音。
还是太慢。
压在心头的思念积攒的太久，想见她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
车子进入伦敦市区，开到她学校大门的路口前，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
年鹤声打开车窗，雪飘进车内，他将视线放远，落在那座学校前。
司机吴铭问：“少爷，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不进去看一眼吗？”
年鹤声沉默，望着下晚课后从学校里出来的人潮，他眼神急切的想从中捕捉到他的少女。
害怕漏看一眼，便再也没有见她的机会。
一抹熟悉的娇小身影忽然撞入年鹤声的视野，可隔得太远，他害怕看错，还想要再看一眼确认之时，车子突然发动。
油门踩到底，车子掉头，方向盘打了几转，吴叔焦急的提醒只来得及听到一半，车窗升起阻挡了年鹤声的视线。
一辆车从死角处撞来，整个街道爆发出轰的一身巨响。
颜以沐和身边的同学一齐向巨响的声源处看去，被撞的那辆车，车身已经扭曲变形，连车标都看不清。
颜以沐拿出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看见不远处已经有路人围了上去，比她先一步打了急救电话，扯着嗓子用英语报地址。
于是她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包里。
前去看了一阵热闹的William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招呼着颜以沐和其他几个女同学，“快走快走，出车祸没什么好看的！”
William挡住了颜以沐和那辆车之间的视线，她收回目光，把冰冷的双手放在唇边呼了呼热气，有了一点温热之后，才把手重新放回外衣口袋里，感受衣服里微弱的温暖。
William饶有兴致的问：“甜心，你们中国是不是有一种说法，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脑海里会浮现最重要的人事……”
颜以沐点头，娇小的身影随着同学们一起远去。
“不知道刚才出车祸的那个人想的是谁？”
颜以沐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我也不知道啊。”
所以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里。
被最厌恶的血红色遮住双眼的少年，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想的是他一笑起来，便眉眼弯弯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有被小虐的建议回头去看53章qwq
全文完结，感谢连载三个多月一直陪伴年少和沐沐成长的bb猪们，年鹤声和颜以沐的故事要在这里告一段落了(求个五星好评！！)
关于江亚恩、夏即昀、肖逸文三人的结局走向，我思前想后，还是不在正文里多叙述了。他们三个人目前所呈现出来的状况，其实相对少年时期已经能算圆满了，至于个人情感，我想要留白。
都是成年人了，谁都有权利和能力去追逐自己的所爱，后续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感谢你们陪我在年鹤声和颜以沐的世界里进行了一次奇妙的畅游之旅，但暂别不代表结束，山水有相逢，他们的故事还在待续之中。
然后再把我下本文的男女主提前拉出来亮亮相，孟老板和沈小姐等你们收藏，这次我要写澳门！！
《只娇宠她》（文名待改）
【骄纵美艳金丝雀x阴鸷文雅太子爷】
沈希宁明面上是圈子里高不可摘的娇艳玫瑰，众星捧月，对谁也不屑一顾。
但私底下却有公子哥们嗤之以鼻的挑明真相：“不过是沈家养来送去联姻的金丝雀，有什么可清高的？”
孟行之是孟氏集团的太子爷，长了双看谁都温情的含情眼，行事手段却极端残酷，冷心冷情远近闻名。
即便他因意外折了双腿，也无人敢在背后诟病他一句刻薄话。
而孟行之的腿，也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禁忌。
直到一次晚宴，沈家娇养的金丝雀藉着酒劲，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孟行之的腿上。
沈希宁双手抱着孟行之的脖子，娇滴滴的撒娇：“困了……”
众人都在心里祈祷这位沈家小姐不会被孟行之的保镖当场扔出去时。
孟行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背，那双含情眼里的温情仿佛快要溢出眼眸，“那就在我怀里睡。”
——
为了摆脱沈家的控制，沈希宁放低身段，追求了令圈内所有人都忌惮的那位孟家太子爷。
但追着追着之后忽然发现，这位太子爷好像对她动了真情。
她害怕自己刻意接近对方的真实目的被发现，藉着给他买生日礼物的由头，火速买了去往国外的机票，打算逃跑。
候机厅内，银色的金属制轮椅在地面上反射出冷厉的光。
亦如轮椅上坐着的男人，那双含情眼中明明透着宠溺的笑，却让沈希宁遍体生寒。
他轻声问她：“宁宁要去哪儿？”
沈希宁语无伦次，“生、生日快乐……”
孟行之眼底的笑终于散去，搭在轮椅扶手的手背，用力到青筋毕露，“这真是好大一份‘生日惊喜’。”
1.男主后面腿会好
2.年龄差，男大女小，年上
3.文名文案角色名，开文前都不定，待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