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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后两条咸鱼被迫翻身
作者：言笙笙
内容简介
 帝国贵族圈子里，对孔家小少爷孔淮殊的评价是：废物，但实在美丽。 孔淮殊本人表示接受良好，身为兽型为孔雀的Alpha，美丽对雄孔雀是至高称赞。 直到他大哥废物利用，把孔淮殊踢出去联姻。 对方叫展煜，圈子里和他齐名的纨绔，兽型是猛禽金雕。 吃瓜群众表示：不错不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凑一对比翼双飞不要祸害别人，甚妙！ 等等 没记错的话，展煜也是个A啊！ 反抗无效的孔少爷被软禁在家，发求助贴：怎么摆脱家族联姻？ 1L：你也被逼婚？加个好友细聊？ 没想到发个帖还能收获一个同病相怜的知己，两人开始互相支招。 孔淮殊：兄弟，你可以翻墙！墙有五米，但你是个鸟，摔不死。 对方：朋友，L86型重机车认证前没定位系统，骑这个逃婚，帅的一批！ 最后，相亲被安排在医院，吊着胳膊的孔淮殊和吊着腿的展煜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英挺俊美的Alpha对着孔淮殊一扬眉，朋友？ 孔淮殊：兄弟？ 婚后生活意料之外的有趣，展煜和孔淮殊似乎有聊不完的共同兴趣。 一起打游戏，他们配合默契，稳坐双人排行榜第一。 一起玩极限运动，在万米高空放肆感受风在指尖流淌，凛冽中夹杂着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一起追星，出席娇软小明星的演唱会，在贵宾席挥舞荧光棒。 直到小明星对孔淮殊图谋不轨，用药剂诱导孔淮殊进入易感期。 Alpha落了一床翠蓝尾羽，纤秀的肩胛处蔓延出绚烂的羽翼，眼尾晕染开浅淡的红。 孔淮殊用翅膀半包住自己，向他伸出颤抖的指尖，沙哑又依赖的叫他的名字。 那一刻，展煜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那么清晰。 【张扬明艳爱开屏雄孔雀A受】【不开口是绝世帅逼金雕A攻】 PS： 1.不会一直是废物啦，两只小鸟会羽翼丰满，成长起来滴~ 2.攻受爱玩，挥金如土，但没不良嗜好，双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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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历3202年，帝国成年公民中Omega性别比例持续跌破红线的第五年，议会终于决定采取措施，准备拟定法案，在已有的Omage保护法中，再加一条针对发.情期Alpha的法令，即发.情期的Alpha出入公共场合都要佩戴止咬器，意在降低发.情期Alpha因信息素躁动而持续走高的犯罪率。
尽管议会发言人声称这也是为了保护Alpha公民，毕竟A们应该也不想因为下半身那点事把自己送进监狱。
但法令试行以来，大多数年轻的Alpha仍保持抗拒的态度，认为这是在侵.犯.人.权，所以在公共场合很少看见佩戴止咬器的年轻Alpha。
正因为如此，一个带着止咬器的A出现时，在酒吧前台工作的露西才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仪器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红光一直闪，对方抬着手，卫衣的袖子挽起来一些，露出修长的小臂，手腕上金属的环状终端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表示正在正常运行。
那终端露西见过，不过是在遥不可及的广告里，用昂贵的远星金属做外壳，暗环境里闪烁着幽蓝星云般的光晕，像件艺术品，价格也贵的让人窒息，这玩意儿售价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终端的功能价值，是一件奢侈品。
有钱人总是有急躁的资本，如果对方有钱又温和，那在这个时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美德了，露西擦了下鼻尖上的冷汗，小心看了眼这个Alpha的神色。
恰好舞池里换了音乐，原本幽暗的灯光突然明亮起来，照亮了Alpha卫衣兜帽下的眉眼。
他长得堪称明艳。
尽管这个词用来形容男性A或许不那么恰当，但露西贫瘠的词库里实在想不出来别的词。
海蓝色的瞳仁半掩在纤长浓密的眼睫后，眼尾狭长微微上翘，挺直的鼻梁再往下是止咬器，金属和皮革的缝隙间能看到一点唇的颜色。
似乎察觉到露西的视线，年轻的Alpha低下头，深墨绿色的半长发从兜帽里滑出来两缕，他散漫游移的目光落在露西身上，勾着唇眨了下眼。
“嘀——身份信息验证成功，欢迎您的光临。”
终于，那好像也看脸的仪器不抽风了，录入了这位Alpha的信息，他向露西颔首示意，单手插在口袋里，往里面人声嘈杂的舞池走去。
露西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差一点就把她的魂都勾走了。
她正想和小姐妹分享这件事，一抬头，发现通道后面还有整整六个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在排队，看这魁梧的身形应该不是推销员来酒吧搞团建。
这时，走在前面的年轻A回头，口袋里那只手抽出来，修长的手指一点里面，嗓音清冽好听，“快点，我在里面等你们。”
露西：？？？
什么组合这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带头的大汉脚跟一拢站直了，低声说：“好的，二少爷。”
露西：……
她恍恍惚惚给六个大汉认证了身份，确认这几个人不是什么被通缉的星盗流窜犯，在几个人都进去之后，她赶紧给老板打电话。
“经理，我觉得，今晚上要出事，一个刘波儿带着六个龙傲天来了……”
“……你以后少看点古董小品。”经理似乎没放在心上，轻蔑的哼出个鼻音：“没事，要有人敢闹事，你就告诉他这酒吧的老板可是姓孔的，他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
舞池里，男男女女摇曳在一起，尽管这种场合里大多数O都用了临时抑制剂，但还是有甜腻的信息素时不时溢散出来，和一些Alpha信息素混杂在一处，冲的人头脑发昏。
孔淮殊抬手摸了摸脖子。
后颈贴了抑制贴，冰冰凉凉的药物刺激着腺体，他出门前还扎了针抑制剂，所以基本上没受什么影响，就是这里味道实在复杂，熏得他直皱眉。
他带着止咬器，加上身高优越，在人群里鹤立鸡群般显眼，有个大胆的小男生凑过来，眨巴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问他：“帅哥，一个人吗？一起喝一杯？”
这个小O说话时，忍不住上下打量孔淮殊，猜测对方的兽族基因。
科技的发展影响了兽人的进化方向，原始兽人走出丛林，不再需要用兽型狩猎，即便是发生战争，也不再需要用兽型搏斗，早在星河时代初期，兽人已经失去了转化兽型的能力，正式和原始兽人分化成了两个种族。
进入星河时代后期，随着精神力的开发，兽族特征的功能性逐步减弱，这些特征只会在某些特殊时期出现，平时大部分人单从外貌上是看不出种族的。
比如眼前的年轻A，搭讪的小O就看不出他的种族，但这A长得好看又气质出众，就算不能发展出什么故事，坐一起喝一杯聊聊天，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可惜对方似乎有目标了，抬手摘了兜帽，懒懒的对着远处的舞台下方一招手。
“谢谢你的邀请。”孔淮殊低头对那个小O笑了笑，耳廓上星空蓝的宝石耳骨夹在闪烁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一指不远处，语调暧昧的拖长了：“不过……我今晚有约了。”
小O扭头一看，被孔淮殊指着的人，同样带着止咬器。
啊，原来好这口。
那个A似乎是酒吧的服务生，带止咬器是酒吧统一要求的，此刻他就站在舞台边上，挺高的个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脸色白的像张纸，神色紧张的看着孔淮殊一步步走过去。
中途，孔淮殊还去吧台点了杯酒，而那个A一直浑身僵硬，直到孔淮殊坐在高脚椅上轻蔑的勾了两下手指，他才走过去，勉强挤出个笑，微微躬身打招呼：“孔先生。”
孔淮殊又不看他了，垂着眼睫晃着杯子里的冰块，漫不经心的问：“认识我？”
“有一次给蔚旸小少爷补课，您从外面回来，有幸见过一次。”服务生拘谨的回答。
他确实远远见过孔淮殊一次，那天这位帝都星上流圈子里有名的纨绔少爷似乎刚结束一场酒会，穿着得体的礼服，优雅矜贵的从飞梭里出来，站在草坪上和家里的佣人说话。
所以今天这位少爷穿着便装进来时，他一时还不能确定，但帽子一摘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孔家所有A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惊人的美貌，二少爷孔淮殊的脸即便在家族里也是出类拔萃，这样的脸见过一次，短时间内很难忘掉。
他隐约猜到孔淮殊找他的原因，一边又抱着侥幸心理，再次偷觑这位纨绔少爷的脸色。
“哦，阳阳的老师。”孔淮殊放下杯子，长腿点地，椅子晃来晃去，仰起头看他：“韩明？你也是古华族兽人那一支？”
其实不是，韩明原名叫汤姆，姓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过在首都星上，掌权者大多数都是古华族兽人血统，改这么个名字，有利于汤姆融入社交圈。
事实证明很有用，这少爷记住他了。
韩明暗自窃喜，立刻给自己改了祖宗，“对对，我是……”
话都没说完，孔淮殊站起来了，矜贵漂亮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海蓝色的眼睛弯着，眼底却是一片森冷。
韩明这才发现，这少爷其实很高，因为孔雀的兽族基因，他身形颀长偏瘦，但并不单薄，轻而易举的挡住了后面吧台上射灯的光，投下的阴影直接遮住了同样是A的韩明。
见孔淮殊笑着活动手腕，韩明直觉不对，要往后退的脚还没挪动，下一秒直接被那少爷揪住了领子，抄着吧台上的厚玻璃杯，十足凶狠的砸在了脑袋上。
这时候的玻璃已经和母星时代的玻璃不是一种东西了，韩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被当头锤了一榔头。
周围的人惊呼着站起来退开，吧台里的调酒师伸手要拉孔淮殊，被匆匆赶过来的保镖按着手拦住。
连着砸了三下，冰凉的酒液让握着玻璃的手打滑了，杯子弹了出去，砸在大理石吧台边沿，掉了一个角。
孔淮殊甩了甩手上粘到的酒水和血水，从保镖手里接过手帕，把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韩明扶着吧台，伤口被酒水浸的刺痛，他喘着粗气，进了血水的眼睛通红的盯着孔淮殊，低哑的问：“孔少爷，我得罪你了吗？”
孔淮殊耸耸肩，把那脏了的手帕扔得远远的。
“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他又坐回椅子上，笑得特别可恶，手背撑着下巴慢悠悠的问：“就算我没有理由，你又能怎么样？”
他仗势欺人的样子让其他服务生十分不满，几个A要上来理论，但忌惮孔淮殊身后的保镖，最后也没人敢替韩明说话。
韩明嘴唇颤抖了两下，低声下气的说：“不管您说的是哪件事，我都认错，求您高抬贵手。”
“你就是这么认错的？”孔淮殊长腿交叠着，抬手摸了摸被压的不舒服的鼻梁，“未免太没诚意了。”
韩明胸口剧烈起伏，人群里有人大声说已经报警了，让他不要服软，但报警两个字让韩明紧绷的神经更是到了崩溃边缘，他膝盖一软，对着孔淮殊跪下了，膝行着往前两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我没拍什么，就两张日常照，您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小少爷……我我肯定回去就删了，然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啧……”孔淮殊俯身，凑近了低声问：“你装可怜给谁看？想用舆论颠倒黑白？”
他那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孔凑近了看实在太有冲击力，韩明愣住了，不合时宜的走了神，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要狡辩什么，孔淮殊却竖起手指抵在冰凉的止咬器上，示意他噤声。
“嘘……”他也把声音放的很轻，“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乎别人怎么议论我？”
韩明牙关打颤，想起来这位可不是孔家那个天之骄子大少爷，而是整个帝国都出名的纨绔废物，名声这东西，孔淮殊就从来没有过。
“装可怜是吧？”孔淮殊吹了个口哨，拍了拍他的肩膀，“汤姆&#183;戴维斯先生，该我配合你演出了。”
他椅子一转，背对着汤姆，对保镖一摆手：“打。”
六个Alpha保镖面面相觑，有人问：“少爷，打多重？”
“啊……”孔淮殊想了想：“就按上次揍孔锐那个标准来吧。”
刚赶过来的经理听见自家老板的名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
开了开了！连滚带爬给宝子们鞠躬~久等啦~
说一下更新频率，有榜就写完榜单字数，正常频率是隔天更新（有时间会争取日更），宝子们一定不要等，我就不在首页请假了，因为有时候咕咕只是工作太累了QAQ

第2章
孔淮殊到家时将近十点，想着这个时间嫂子和小侄子都休息了，所以脚步放的很轻。
在家里工作好多年的熊婶从后厨出来，心领神会的没说话，而是笑着比了个手势，大意是问他要不要吃点宵夜。
孔淮殊摘了兜帽，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熊婶慈祥的笑笑，转身回了后厨。
刚轻手轻脚的脱了鞋，一阵轻快的“啪嗒”声飞快接近，孔淮殊熟练的一回头，把冲过来的小炮仗抱了个满怀，在小孩清脆的笑声里，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
小孩亲昵的抱住孔淮殊的脖子，正在换牙说话漏风，张嘴软绵绵的叫了一声：“小酥酥~”
“啧……”孔淮殊掂了掂小孩，不满的捏他的小脸，“酥酥就酥酥吧，你还非加个小？阳阳怎么还没睡觉？”
“我还不困呀。”孔蔚旸小猫崽似的趴在孔淮殊肩膀上，银白色的小软毛软绵绵的蹭着孔淮殊的耳朵，“小酥酥你怎么才回家？”
“嗯……我去收拾了一个坏蛋。”孔淮殊抱着他绕过门口的巨幅屏风，揉着他的小软毛问：“你爸呢？”
孔蔚旸是他大哥的孩子，白化孔雀基因，一个五岁的小Alpha。
“爸爸还在书房。”孔蔚旸边说边抬着小手在孔淮殊脑后摸索，打开皮带扣把孔淮殊的止咬器摘了下来。
挺直的鼻梁上被金属压出了一道红痕，孔淮殊不以为意的揉了两下。
“所以你这不是能说出‘书’来吗？”他把小孩轻轻的按在沙发上，手指挠小孩肋下，“故意叫我‘酥酥’的是吧？”
小孩哈哈大笑，往抱枕后钻，从两只抱枕中间伸出滚的乱糟糟的脑袋，“小酥酥，下午我听见爸爸打电话，他好像要让你和另外一个人结婚，小酥酥我是不是要有婶婶啦？”
“嗯？真的假的？”孔淮殊把终端摘下来，机械轻微的响动声里，手环形态转换为耳扣传感器，把那东西往耳朵上一挂，银蓝色的虚拟屏幕就在眼前弹了出来。
有两个未接通讯，但都不是他大哥打来的，其中一个是他那个堂哥孔锐的id，孔淮殊没回，关了虚拟屏，把小孩抱到腿上，揉捏他的小脸。
“小鸟崽儿你听错了吧。”孔淮殊不大相信，“虽说我在家啃哥的行为相当可耻，而且每天都在碍你老爸的眼，但他这二十多年也没说把我逐出家门，怎么突然就要把我送出去联姻了？”
“联姻？”孔蔚旸眨巴着海蓝色的眼睛，“小酥酥，什么是联姻？”
“就是把你好吃好喝的养大，然后卖掉换钱。”孔淮殊一本正经的吓唬小朋友，“你老爸就是这样被卖给你爹爹的。”
“哇！”孔蔚旸惊讶的瞪大眼睛，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秘密，仰着小脸和小叔咬耳朵，“那我爹地花了多少钱买爸爸？”
“嗯……”孔淮殊逗小孩，“大概两个冰淇淋那么多的钱吧。”
“啊……”孔蔚旸有点失望，“我爸爸这么不值钱啊。”
孔淮殊没绷住，抱着小孩笑倒在沙发上，察觉到自己被骗了，孔蔚旸小朋友气呼呼的去捏小叔的脸，两个小孩在沙发上滚成一团时，楼梯上一道冷冰冰的男声落了下来。
“孔淮殊。”那男人说：“再胡说八道我让你也不值钱。”
“咳……”孔淮殊坐起来，揉着鼻子遮掩笑意，打招呼道：“大哥。”
孔淮安身上还穿着剪裁精良的三件套，这么晚了他连领带都没摘，看样子可能是刚和谁进行了一场远程会议，他站在楼梯上，目光冷飕飕的扫过来，孔蔚旸小朋友缩了下脖子，跳下沙发乖乖去睡觉了。
“去哪鬼混了？”他又看向孔淮殊。
他们是亲兄弟，眉眼间有如出一辙的俊美锋锐，在平均寿命200岁的星际时代，四十多岁的孔淮安仍处于青年时期，但多年官场沉浮，孔淮安气质更内敛，海蓝色的瞳仁沉静冷淡，看谁都带着不怒自威。
但孔淮殊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皮惯了，根本不在意，仰着头和他哥对视，满脸无辜的装糊涂：“没有啊哥，我就是和阳阳的家教老师沟通一下感情，了解一下咱家孩子的学习情况。”
“哦？”孔淮安挑眉：“沟通结果就是他断了三根肋骨一根腿骨碎了一个蛋？看来你很热情。”
孔淮殊探头看了眼二楼主卧的方向，又对大哥比了个手势：“哥，去你书房说。”
……
孔淮安的书房里有一整面的书架，在纸质书籍快成为奢侈品的当下，他还有看纸质书的习惯，受他影响，孔蔚旸也喜欢看书，他在爸爸的书房里还有自己的小桌子，不过在他出生之前，那张小桌子的主人其实是孔淮殊。
现在孔淮殊就坐在那张小桌子上，长腿支地，看得孔淮安一皱眉，搞不懂小时候乖乖的小鸟崽崽，怎么长大就变熊了。
看不惯归看不惯，但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脾性，开口就是维护：“这人怎么惹你了？”
反正就是已经认定是那个家教老师先招惹孔淮殊了。
“那就是个变态。”孔淮殊冷笑一声：“他终端里存着不少偷拍的小孩子隐私部位的照片。”
见他哥脸色骤然阴沉，孔淮殊又慢悠悠的说：“不过阳阳的照片没有出格的，不然他今天……”
他没往下说，只是笑了一下，眼底却透着股狠厉，但他很快垂下眼睫，漫不经心拿着孔蔚旸桌子上的油画看，“前因后果就是这样。”
“没有阳阳的照片，你没必要动手。”孔淮安很冷漠的说：“其他孩子的照片，报警处理。”
“别这样嘛哥。”孔淮殊眨眨眼睛，笑眯眯的揽住哥哥的肩膀，“我知道你也觉得我干得漂亮，毕竟就算报警，帝国律法也会保护这个傻逼的隐私，他甚至不会受到舆论的攻击，流放到第八星系供吃供住的挖一辈子矿真是便宜他了，不打他一顿不解气啊。”
孔淮安眼底浮现浅浅笑意，他扭头低低的咳了一声，“但你这样做，舆论风向对你不利。”
“不差这一件事。”孔淮殊摆摆手，“没什么事我回去睡觉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还有一件事。”孔淮安淡淡的开口，“你这几天安分点，我给你谈了一门婚事。”
“……”孔淮殊茫然的：“啊？”

第3章
“哥，你听听你听听……”孔淮殊不可置信的看着亲哥：“这是星际时代该出现的话题吗？你给我谈了一门婚事，我的婚事，难道不该我自己去谈吗？”
他总结：“包办婚姻不可取。”
孔淮安淡淡的嗯了一声，绕过自己的办公桌，坐到椅子上，从终端上调出来一份资料，打开屏幕共享模式，给孔淮殊看：“就是这个人，看看。”
“我不看。”孔淮殊抱臂，刚才在沙发上打滚，深墨绿色的头发滚的翘起来一缕，像主人此刻炸毛的心情，他倚着门问：“什么情况啊哥，我的色相难道不是咱家最宝贵的资产吗？不应该被随便出卖啊。”
孔淮安对于他的胡说八道已经完全免疫了，只是淡淡的问他：“你抗拒联姻，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对自己的婚姻有什么规划？”
孔淮殊哽住，他没有。
他就是还年轻，两百年的生命才启程，他为什么要和别人绑在一起？
看他的样子，孔淮安就知道答案了，手指轻叩了下桌面，继续说：“小殊，那你就别怪我不近人情了，孔家需要这个合作对象。”
孔淮殊作为孔家淮字辈最小的少爷，从小到大享受的资源远远超过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像孔锐那样的旁支，都能在帝都最繁华的天价地段有几家营业额颇高的店铺，还能参与家族的远星矿产生意，而孔淮殊生活中接触到的一切，更是荒星民众穷其一生都难以想象的。
所以，到他该给出回报的时候了。
他不是十四岁，还会红着眼睛喊什么“又不是我要生在这个家里”和“爸妈生我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上次说这话的小O是个学园林设计的，拒绝家族联姻后和保镖私奔去荒星了，以为有了爱情和自由就能幸福快乐，最后却被割掉了腺体卖到了黑市，被家里救回来后就疯了。
他享受了什么样的生活，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平等的联姻，又不是远古时候公主和亲，他一个A太过抗拒反而有点矫情了。
“行吧。”孔淮殊耸耸肩，长腿迈开，两步走亲哥对面，反转着椅子坐下，下巴抵在椅背上一幅装乖的样子：“谁家的小O？知道我什么名声还愿意嫁过来也不容易，我以后对他好点，等过了合作时间，他不想过了可以离。”
孔淮安斜瞟他一眼，神色有些莫测，对于他的一串问题，只淡淡的说了句：“是展家的人。”
帝都星上只有一个展家，金雕血统的那个。
说实话，孔淮殊不是很满意，因为猛禽血统，展家的O也强势的很，但联姻而已，做给外人看，实在合不来可以不住在一起。
他见亲哥欲言又止，干脆伸手把虚拟屏拖拽过来自己看。
首先看到的肯定是照片。
那是个男人，眉眼倒是深邃好看，但因为消瘦，以至于眼窝过于深陷，没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皮，金棕色的瞳仁被半遮半掩着，眼神不太清明。
就……
有种肾虚的美感。
孔淮殊真的绷不住，唇角抽了抽，但基本的教养让他没法对一位Omega口出恶言，最后憋出一句：“他这么憔悴……是离异带娃吗？”
孔淮安：……
“你毕竟是头婚，还很值钱。”他和善的对亲弟弟微笑：“我也不至于给你找个二婚。”
孔淮殊惊疑不定，再看照片却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那双漂亮的狭长眼睛渐渐瞪圆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哥，这不是展家那个谁？那个谁来着？”
孔淮安颔首：“展誉，不过听说他命里缺火，现在改火字旁那个‘煜’了。”
“什么时代了，都机械飞升了，算命的神棍竟然还能有口饭吃，命里缺火？”孔淮殊说着说着，差点踩着椅子跳起来，“我看他是命里缺心眼，他一家都缺心眼，他不是个A吗？”
他又指向自己，眨了下海蓝色的眼睛：“我也是A。”
诚然他长得比大部分O都好看，但他是个货真价实、喜欢软绵绵小O的、直A。
孔淮安说：“同性婚姻法案都通过六十多年了，两个A结婚是被法律承认的。”
孔淮殊张张嘴，最后指尖颤抖的指向照片上神色阴鸷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的Alpha，“行，退一万步说，我不介意和A联姻，但这个展缺火，啊不是，展煜，哥你知道他的风评吗？您在这拿我俩做数学题呢？负负得正？”
孔淮安：……
再往前数几年，孔淮殊还没能一人独霸帝都星第一纨绔废物的“美名”，因为有个人和他不相上下，就是这位展煜少爷。
这两人共同的特点是上面都有个大哥，且大哥都是人中翘楚，孔淮安和展家大哥政见不合，在议会上掐的热闹，两个显眼包弟弟在下面比着败家，欺男霸女倒是不至于，但花缺心眼的钱是经常有。
那年，孔淮殊买了个“僵尸”星球，就为了看脉冲星绚烂的X射线和带电粒子，星球环境之恶劣，不能说荒芜死寂，只能说一毛不拔，就算是目前的科技，登陆仍需要穿特质的防护服，穿成个球那种。
孔少爷说，要看生命的诞生。
帝国民众：看个球的诞生。
同年，展少爷不甘示弱，这位“继室”生的小废物，开始创业，老话说得好，不怕少爷败家，就怕少爷创业，展少爷开发的远星骨灰安葬项目被他大哥一票否决，展少爷不死心，自己贷款搞起来，第一个实践的生意对象是他小三上位的亲妈，结果没调查好路线，运载星舰被星盗给截了，亲妈的骨灰被扬了。
虽然大家都怀疑这是展大少的手笔，但仍不禁想感叹一声：哄堂大孝啊家人们。
这件事之后，展少爷被他大哥发配去远星“留学”，经济条件上还是宽裕的，只是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帝国权利中心了，没想到这才六年，这少爷竟然回来了。
拿来联姻也算废物利用到极致了。
连孔淮殊自己都觉得能把他和展煜凑到一起也是不容易，一次集齐卧龙凤雏。
“哥~”孔淮殊挺大个子，抱着亲哥的胳膊晃着撒娇，一点都不害臊，拖长调子试图耍赖，“换一个嘛，让展家换个Omega吧，我和这人八字不合。”
他还在易感期，哪怕贴了短效抑制贴，信息素也还是不断溢散出来，龙舌兰酒带着果香的清冽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腻腻歪歪的绕着孔淮安。
可惜孔淮安也是个A，被同性的信息素包围只觉得想打人，看在这是他亲弟弟的份上，他用一根手指把孔淮殊的额头推开，冷酷无情的问：“八字不合？你不是说，算命的神棍应该饿死吗？这会儿又信那套封建迷信了？”
孔淮殊：……
孔淮安继续戳穿，“再说他在帝都星的时候，你们俩竟然很巧合的从来没碰过面，见都没见过，扯什么八字不合。”
挣扎无效，孔淮殊弱弱的举起手，“最后一个问题，就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他，所以……他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这关乎我们以后到底能不能住一起。”
“咳……”孔淮安难得的有些心虚起来，目光游移开，“他的腺体在远星的时候受过伤，换过一次，嗯，现在应该是……尼古丁的味道。”
孔淮殊：“哦，尼古丁啊。”
夜幕下安静的玉白色别墅反射着月光，像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几只散养在花园里的孔雀在荧光闪烁的星辰花丛中优雅漫步，拖着长长的、华丽的尾羽。
突然，一声哀嚎打破了寂静。
“啊——！去他的联姻！！谁能受得了天天闻二手烟啊啊——”
孔雀受了惊吓，扑腾起来，掉下几根深翠色的羽毛，狼狈的蹿进了花园深处的笼子里。
作者有话说：
咳，怕饱受二手烟荼毒的宝子跑掉，先说一声，攻的信息素不是尼古丁。
还有骨灰撒满天那件蠢事，后面会有反转（解释太多就剧透了，总之大家先不要揪着这点不放了，谢谢~啾咪~）
带个预收，是仙侠小甜饼，不要被前两段吓跑哦~
《道侣死后我成了海王》
剑尊谢檀衣的道侣死了，死在一场堪称天地浩劫的天灾里，他是为了救谢檀衣而死，据说还死的很惨，神魂流散，无法再入轮回。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谢檀衣深爱他的道侣，他们师出同门，当年谢檀衣不顾他人非议，和小师弟季云崖在灵契石前立誓，结为连理，此生不负。
两位化神级的修士真心立誓的因果有多强大？一夕之间，天地红妆，云霞蒸腾，灼灼凤凰花开遍半个修真界。
那样的盛景还依稀在目，众人无不唏嘘，觉得谢檀衣这次就算不走火入魔，怕是也要去了半条命了。
然而，丧偶三天后，谢檀衣出现在魔域。
一个眉眼和季云崖相似的魔族勾着谢檀衣的剑穗，那么高大的一只魔特不要脸的沉着嗓音撒娇，一口一个仙尊你真好看。
众人：嚯！找死！
然而谢檀衣只是淡淡撩起银白眼睫，轻声说：“你也好看。”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尸骨未寒啊！
过了两天，谢檀衣出现在妖界。
一个眉眼和季云崖相似的蛇妖拖着长尾把谢檀衣圈在怀里，贴贴抱抱还不忘出言调戏，一口一个夫君。
众人：嚯！不想活了！
可谢檀衣捏捏墨色的蛇尾，低声回应：“嗯。”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没过头七啊！
又过了两天，谢檀衣出现在人间。
一个眉眼……罢了不必再说，他好像又找了个人间的皇子当季云崖的替身，小少年满是依赖的牵着谢檀衣的袖子，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昵。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没烧周年啊！
之后还有禁欲冷情的佛子和暴戾凶残的鬼王相继加入替身豪华套餐。
众人：季云崖……
算了，绿帽一摞，可能死不瞑目。
就在谢檀衣和魔尊的成婚大典上，五个男人打的风云色变，像五只拆家的狗子，差点干翻半个修真界。
只见飘然若仙的剑尊捏着眉心，冷清矜贵的说出那么不矜持的话：“别打了，你们五个，我都喜欢。
“得以执手，此生不渝。”
话音落下，凤凰花再次染红了天际。
众人：嚯！剑尊谢檀衣，实乃修真界第一海王。

第4章
孔淮安是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为了拒绝和二手烟联姻，他还不一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直接下了禁足令，让孔淮殊这几天不许出去惹事，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其实让孔淮殊呆在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两个月前，帝国和虫族签订了和平协议，结束了两个种族间持续十余年的战争，但不少激进分子认为帝国应该乘胜追击，彻底让虫族沦为下等种族，为此爆发了一些小范围的示.威.游.行，帝都星倒是太平，但孔淮殊活动范围又不止一颗星球，还是圈起来最省事。
之所以能达成这一纸协议，是因为帝国在北门二星系取得了一场惨胜，代号为“蛇鹫”的第九军团利用跃迁门进行奇袭，重创了产卵后处于虚弱期的虫族女王。
但胜利的代价过于惨烈，第九军团几乎全军覆没，这只由雇佣军收编而来军队原本就不受待见，是个“后娘”养的孩子，无论在军部还是在议会，获得的支持都很少，孔家是少数支持者之一。
如果蛇鹫军团只是取得胜利，那么剑走偏锋的孔淮安就是押对了宝的赢家，在军部也算有了自己人，可偏偏这是场惨胜，蛇鹫没剩下几个活人，幸存的小队全部编入其他部门，孔家多年投入的人力物力连个回响儿都没听到。
孔淮安最近没少被家族里其他老东西唠叨，但前两天孔二少打人的事多少转移了一部分火力，长辈们的狂轰滥炸追着孔淮殊去了，孔淮安不用半夜听训，总算睡了个好觉。
早上上班前，孔淮安垂眸看着给自己系领带的爱人，突然说：“阿然，有时候我会想，小殊是不是在和我装糊涂。”
褚然抬眸看他，温顺的茶色眼瞳里带着些许困惑：“你怎么会这样想？小殊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拥有孔雀基因的Omega，比起孔淮安，他相貌过于普通了，只能说是清秀耐看，但身上却有种春风般温和的力量，让人觉得沉稳舒心。
被他反问回来，孔淮安皱了下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想的原因，只是以一个政客的敏锐来看，有些事过于巧合了。
但他这份疑惑甚至没能持续到走出家门，电梯门刚打开，迎面扑过来一条修长的影子，紧接着他大腿上一沉，低头对上孔淮殊湿漉漉的蓝色眼睛。
“哥~”孔淮殊叫的一波三折，像影视作品中被卖身去红灯区的纯良小O，抱着亲哥的大腿不撒手，眼睛里写满真诚：“哥，我以后一定努力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你别把我卖掉好不好？”
孔淮安：……
他拖着这长长的一大只退了一步，勉强回到电梯里，按下了呼叫警卫的按键，十几秒后，仿兽型智械警卫“啵啵啵”的闪着红光冲过来，扫描到挂在孔淮安腿上的孔淮殊，机械音冷漠又疑惑：“未发现入侵者。”
“调整孔淮殊的权限。”孔淮安一指自己的腿部挂件，“降级到E。”
孔淮殊掐大腿的手顿住，眉眼间满是震惊：“哥？咱家还有E级权限？最低的不是D吗？”
D是孔蔚旸养的小猫咪，孔淮安不喜欢猫，所以家里很多地方是小猫的禁区，进去就会被智械拎着后颈皮带到可活动范围里。
“从今天开始有E级了。”孔淮安说：“你不许出卧室，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起开！”
Alpha学什么悲情柔弱小O，手劲儿大的都快把他裤子扯掉了。
败家玩意儿。
孔淮安上班去了，智械警卫那张金属狗狗脸从中间裂开，伸出机械臂抓住孔淮殊的后颈，像拖着一只长长的猫猫条，拖着往电梯里走。
“唉唉唉？暴.力执.法啊你们？”孔淮殊象征性的踢了两下长腿，“磕疼少爷我了！”
智械瓮声瓮气的回答：“根据您的身体强度，拖行不会造成任何身体损伤。”
“啧……”孔淮殊说：“地上凉。”
警卫智械沉默两秒，发送信号联系了家政智械，那圆滚滚憨态可掬的金属机械缓过来，肚子啪的打开，滚出来一条漂亮柔软的红毯，铺进了电梯里。
孔淮殊安详的被拖进去，对着电梯外探头探脑的猫猫做了个鬼脸。
……
【帖子主题】怎样才能拒绝家族联姻
【主题帖内容】
我家很有钱，一辈子也花不完那种，我已经混吃等死很久了，啃完老啃哥，每天除了吃喝玩乐累了点，就没别的事了。但现在我哥要让我和别人家联姻，对方信息素真的很炸裂，我不想和他结婚，怎么办？
发帖人用的是一张可可爱爱的猫猫头照片，猫猫脖子上挂着漂亮的孔雀石珠宝手链，左右耳朵还套着科诺因星开采的宝石戒指。
【1L】：家族联姻？恕我直言，能称得上是“家族”“联姻”的，也就那几家，中二病别犯傻了，嫁到隔壁村那不叫联姻［白眼.jpg］
【6L】：我就问你哥还缺不缺弟弟妹妹？你不行就起开让我上好吧？
【9L】：所以楼上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疑惑.jpg］
【11L】：回9L，只要钱到位，性别不是问题，反正现在变性手术发展的这么成熟。
【14L】：楼主富哥V我5W看看实力。
【17L】：信息素很炸裂吗？有多炸裂？螺丝粉？榴莲？臭豆腐？
【22L】：螺丝粉不服啊，楼上有没有品位？螺丝粉是仙品！！
然后，楼歪了，开始吵螺丝粉到底好不好吃。
发帖人孔淮殊：……
这个问题从大家还在地球上就开始争论，一直到大家都上了天，还没出来个结果是吗？
他就不该发这个贴，但是真的太无聊了，他哥给他屋里的星域网进行了限速，他除了逛逛论坛什么都干不了，想帮孔蔚旸小朋友刷一下网课进度，网速硬是把做手工的视频卡的都是马赛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二十禁小视频。
他对歪楼表示愤怒，撸起袖子在虚拟屏上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楼主#【102L】：螺丝粉是仙品！！！
虽然他也不爱吃，但反正楼都歪了，打不过就加入。
刚发出去，下面又有人回帖了。
【103L】：楼主也被逼婚了吗？我们情况差不多，加个好友细聊？
对方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兔兔头，肉桂色胖乎乎的腮帮子怼着屏幕，耳朵上夹着一只黑色的Q版小鸟夹子。
孔淮殊在床上滚够了，光着脚踩过地毯，去落地窗边的摇椅上接着躺，伸手就能够得到阳阳小朋友友情赞助的小零食。
这个论坛是匿名的，但能看到IP属地，对方的IP是内索伊星，那是一颗被改造后才进行移民的宜居星球，与帝都星琉森“相邻”，乘客运跃迁舰只需要八个小时就能抵达，因为和琉森星临近，经济发展的也很不错，上面有个垂耳兔家族。
再看看这可爱兔兔头，头像和IP对上了。
垂耳兔家族和他们家也有合作，主要是为他们家在远星的金属矿开采提供大型采矿设备，近期没听说有什么联姻意向。
虽说人家用一个兔子头像也不一定就是垂耳兔家的人，但孔淮殊本来也闲得无聊，要是恰好能打探出什么消息也不错，于是通过了这人的好友申请。
【兔兔蹬鹰】：你好［小太阳.jpg］
孔淮殊回了个表情包。
【暴富猫猫头】：［猫猫探头.jpg］
【兔兔蹬鹰】：你为什么不想联姻，不喜欢对方吗？
因为头像的关系，孔淮殊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网友”有种滤镜，总觉得对方是软乎乎的垂耳兔小O，说话也很客气。
【暴富猫猫头】：对啊，我不喜欢他的信息素［委屈巴巴.jpg］
其实主要原因是他想再拖一拖这件事，展家现在主事的是展灼，这人和他哥一向合不来，突然要和他家联姻也太奇怪了，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抓住了他哥的小辫子。
先看看这段时间两个人在议会的动向。
他琢磨着这件事，那边兔兔头又发来消息。
【兔兔蹬鹰】：我没见过我的结婚对象，据说是个很漂亮的Alpha。
漂亮Alpha孔淮殊交叠着长腿，不屑的哼了一声，能有多漂亮，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自己更好看的A。
但他没傻到和一个陌生人透露太多自己的信息，晃着椅子懒洋洋的打字。
【暴富猫猫头】：漂亮好啊，至少你看着他赏心悦目，对着他能吃进去饭，躺一起能睡着觉，这不就行了。
大概是没想到同病相怜的网友这么颜狗，这次对方沉默了很久，孔淮殊都以为他不会在说话了，耳扣“嗡——”的震动一声。
【兔兔蹬鹰】：怎么？你的联姻对象长得丑？
【暴富猫猫头】：看着肾虚。［阴险微笑.jpg］
【兔兔蹬鹰】：肾虚？这可是硬件问题，确实不行。
对方既然说联姻对象是A，那孔淮殊当然以为他是个Omega，没想到这小O开起车来，车速还不低，硬件问题，多贴切啊。
他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暴富猫猫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兔兔蹬鹰】：不知道，绝食试试？
【暴富猫猫头】：这个我有经验，你先偷拿点零食藏卧室里，绝食这种事，骗骗别人就行了，别饿着自己。
【兔兔蹬鹰】：……
【兔兔蹬鹰】：好的。
【兔兔蹬鹰】：谢了，朋友。
【暴富猫猫头】：不客气，兄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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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A、O性别比失衡严重的当下，哪个小O不是家里娇养的，兔兔头家里要是真心疼他，没准绝食这办法真的可行。
但孔淮殊作为一个皮实的Alpha，显然是没有这种优待的，他绝食的第一天，他哥亲自带着警卫智械破门而入，从床下、衣帽间、游戏室等等犄角旮旯搜出了两个整理箱的零食，甚至把他养在观景鱼缸里的大龙虾给捞走了，只留下有毒的几条漂亮小鱼和孔淮殊大眼瞪小眼。
“不至于吧哥。”孔淮殊抓着龙虾须子，“我总不能生啃了它吧？”
孔淮安指着角落里的空气加湿器，那张同样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冷酷无情，“咱家什么时候要用这种古董了？能模拟出一百多种空气环境的智能系统满足不了你的需要？”
孔淮殊：……
好吧，那其实是个蒸锅。
假绝食被迫变成真绝食，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自己的健身室就有个小游泳池，下面扔了好几个真空包装的熟食。
美滋滋的又过了一天，第三天孔淮殊就觉得烧鹅有点太咸了。
门外传来几声细细的猫叫，过了一会儿，上了锁的门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红木门板下方，一扇小门打开了，露出一个白色毛茸茸的脑袋，小小声的叫：“小酥酥~”
孔淮殊在打单机游戏，设备眼镜架在鼻梁上，听见声音转了下椅子，滑到了游戏室门口，两根手指推着银蓝色的镜片到额头上，探头往外看。
看到从小门爬进来的孔蔚旸，孔淮殊诧异挑眉：“宝贝儿，这个门的钥匙你还留着呢？”
这个小门是孔蔚旸更小一些的时候用的，他身体不好，上幼儿园之前很少出门，每次来找孔淮殊玩，都够不到门把手，后来孔淮殊在自己的门上，给他又开了个小门。
小门才一米高，虽然小，但锁头把手一应俱全，后来孔蔚旸长高了，这门就不怎么打开了，现在他从小门爬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他养的那只布偶猫。
阳阳站起来拍拍手，兴奋的冲向孔淮殊，张着小手雀跃的说：“小酥酥，我给你带好吃的啦~”
孔淮殊放下手柄接住他，才发现他身后背了个小书包，塞的开关都合不上，小饼干撒了一路，还恰好是小脚丫形状的饼干，简直像游戏人物走过后留下的足迹特效。
孔淮殊：……
宝贝，你这样真的很难不被发现。
阳阳挠头，肉乎乎的小脸上浮现出稚嫩的尴尬，不过他很快就不在意那些的，坐在地毯上，把小书包翻过来，零食哗啦啦洒出来，堆成一座小山。
孔淮殊夸张的哇了一声，和他一起坐在地上，一条长腿支起来，倾身拿起一根奶酪棒拆开后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问：“都给我？”
“嗯嗯。”阳阳大力点头，脸颊上的肉肉抖了抖，“小酥酥你好几天没吃饭啦，你好像都饿瘦了。”
“那你把肉肉分给我一点吧。”孔淮殊轻捏着他的小脸问：“都给我，那你这周不吃零食了吗？”
“没关系。”小朋友认真说：“我有认真吃饭，所以可以不吃零食。”
嘴上这么说，看着零食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谢啦宝贝儿。”孔淮殊揉揉他细软的头发，把那些小零食一样样又塞回小书包里，“小叔在绝食抗议呢，你这样显得咱们一点都不认真，嗯？”
他从一堆五颜六色的小零食里，拿出一管橙黄色的小玻璃瓶，海蓝色的眼睛微眯，在小孩面前晃了晃：“宝贝儿，你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计划被识破，孔蔚旸扁了扁嘴巴，同样海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沮丧，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声说：“小酥酥，我不想吃药。”
孔淮殊揉揉他的脑袋。
孔蔚旸的病是基因问题，即便是这个时代，如果不是出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他也有极大可能刚出生就夭折了，但幸好他是孔家的小孩，这些年病情没有恶化，他甚至能在成年后就痊愈。
只是喝药后的反应很不好受，孔蔚旸很排斥。
哄着孔蔚旸喝了药，看着他扭着小屁股从小门爬出去，孔淮殊叹了口气，深觉带孩子这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比打一天全息的体能游戏都累。
起身准备洗个澡，泡在浴缸里时，放在一边的终端震动两下。
浸了水的头发颜色更深，像一头黑发，修长冷白的手指撩起额发，露出挺括的眉骨，孔淮殊后靠在浴缸里，享受着水流的按摩，伸长手臂打开终端的虚拟屏。
【兔兔蹬鹰】：朋友，出了点小意外，我提前结束绝食计划了。
【暴富猫猫头】：怎么了兄弟？你家里人心疼你？
兔兔头正在输入，孔淮殊从浴缸里起身，扯了条浴巾裹上，水珠沿着线条分明的人鱼线滑下去，打湿了浴巾边沿。
他胡乱擦头发时，兔兔头回话了。
【兔兔蹬鹰】：不是，我家里人把我藏的食物都搜走了。
孔淮殊：……
哇偶，够心狠的。
【暴富猫猫头】：然后？你受不了挨饿，所以服软了？
他正要打出“没关系，身体要紧”。
【兔兔蹬鹰】：不是，我太饿了，在花园里逮了只兔子烤了。
孔淮殊：……
兔子基因的兽人当然也吃肉，毕竟他们是人，和原始动物走了两种进化路线，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了，但兽人也很少吃自己种族相关的动物，因为心理上难免排斥。
所以这兔子也太特么凶残了吧？
【暴富猫猫头】：兄弟，牛批，你竟然能吃进去。
【兔兔蹬鹰】：为什么吃不进去？
【暴富猫猫头】：你不是垂耳兔吗？
他终于找到机会，不那么刻意的试探对方到底是不是垂耳兔家族的人。
【兔兔蹬鹰】：我不是。
【兔兔蹬鹰】：是头像让你误会了？头像上还有另一只动物。
他不直接说种族，可能也是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内索伊星上的家族势力错综复杂，对方要真够得上“联姻”这种说法，大概也不想过早张扬出去。
孔淮殊表示理解，把对方头像放大了看，才看见那只黑色的Q版小鸟夹子。
所以，这难道是个乌鸦小O？！
……
另一边，孔淮安带着秘书去议会大楼的空中餐厅吃饭，电梯在20层停下时，他几乎下意识的皱眉，原因无他，军部在20层办公，展灼那鸟人就在这层。
银灰色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外面站着个高大的身影，看见孔淮安后也是一愣，随即意味深长的挑眉，右边眉毛上的疤让这张本就过于硬朗的脸更添凶相。
俩人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呸！晦气！
但两人至少还维持着应有的体面，展灼走进电梯后，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嘲讽：“孔处长中午竟然去吃食堂？是星级餐厅的外送吃腻了吗？恐怕食堂的饭会吃坏你高贵的胃啊。”
孔淮殊微微一笑，眼底的寒气都快冰封千里了，“多谢展处长关心，我胃口还不错，倒是听说昨晚展二少烤兔子差点把老宅给点了，想必用千亿豪宅烤出来的兔子，应该很香吧。”
两人针锋相对，信息素控制不住的外溢，两个A＋级别信息素快把这狭小的电梯空间挤爆了，后面跟着的两个秘书被压的喘不上气。
两条小杂鱼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
孔淮安的秘书疯狂眨眼睛：怎么回事儿？不是要结亲吗？这特么是结仇吧？
展灼的助理疯狂挑眉，暗戳戳指上司的背影：我怎么知道啊？！不过联姻这事儿是我老板提出来的……
就在他俩疯狂指指点点的时候，终端的通讯声打破了电梯内凝滞的空气。
孔淮安和展灼一起回头，被迫承受压力的两个秘书赶紧把通讯接起来。
在议会大楼内部，各种势力大杂烩一样掺合在一起，像孔、展两位处长这样的政敌不在少数，大家的终端虚拟屏都开了隐私模式防止他人偷窥，所以从孔淮安的视角看，就是两个人低着头虚空点了两下，突然就面色一变。
明明这两个人看不见对方终端上的内容，却说了同一句话。
“展／孔处长，二少爷胳膊／腿摔骨折了！”
孔淮安：……
展灼：……
孔淮安嗤笑一声：“脑回路倒也般配。”
展灼脸上难得流露出赞同。
……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孔淮殊正在和小乌鸦Omega讨论离家出走的可行性。
小乌鸦似乎有点泄气。
【兔兔蹬鹰】：算了，其实我看了对方的照片，真的很漂亮，生活在一起应该不会太难熬，大不了当个合租室友。
孔淮殊心想这可不行啊兄弟，你不闹出点动静来，想查内索伊星上哪两家在搞小动作都无从下手啊。
于是他噼里啪啦一阵打字。
【暴富猫猫头】：你不能光看脸，他一个A，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还是再想想，打听一下对方的人品。
【兔兔蹬鹰】：他风评不好，但这只是一场合作而已，以后不合适就分开了。
【暴富猫猫头】：话不是这样说的，你也说了他很好看，你看多了，日久生情怎么办？
【兔兔蹬鹰】：……
【兔兔蹬鹰】：日久？也是。
孔淮殊：……
这小O整天往高速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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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总之，兔兔头最后被说服了，决定把订婚这件事再拖一拖。
【兔兔蹬鹰】：我也觉得这件事应该再等等，我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脑子不太清醒。
孔淮殊：？？？
真的假的？谁家这么缺德么？哄小傻子结婚？这简直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暴富猫猫头】：你打算怎么办？
【兔兔蹬鹰】：我在庄园休养，烤兔子的时候摸清楚了警卫人数和巡查路线，我今晚想出去看看。
您脑子不清醒还能摸清楚这些，很难想象您清醒的时候是什么样，但他不太赞同兔兔头离家出走的计划，一个疑似脑子受了伤的Omega，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有点不妥当。
只是兔兔头显然有自己的想法，转而问起孔淮殊。
【兔兔蹬鹰】：你呢？
孔淮殊也想再往后拖几天，联姻可以，但他哥和展家合作这件事属实不太寻常，就算直接问，他哥也未必会说，两个家族之间无论是合作还是敌对，形势都是瞬息万变的，万一拖着拖着这事就没后续了呢。
两个人都想拖着，于是下个计划就是摆脱软禁，先离家出走。
【兔兔蹬鹰】：你不要离开家太远，Omega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先顺着家里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孔淮殊一愣，回想这两天的对话，他说自己的联姻对象看着肾虚，可能是这句话让兔兔头误会了，毕竟A结婚不用在乎对方肾虚不虚，只要自己不虚就没问题。
他也没解释，如果过两天铺天盖地的都是他和展煜AA结合的新闻，那这会儿和兔兔头说明情况，很容易被对号入座，马甲还不被扒个干净。
他含含糊糊的回了个好的，问起兔兔头的计划。
【兔兔蹬鹰】：大门破坏起来很困难，但也不是不行，我打算把警卫智械拆掉一个，然后……
孔淮殊看着后面一连串的专业机械术语，只看明白兔兔头的最后一句话“套出来指令密码”。
当年读书时，智能机械学擦边合格的学渣痛苦的捏了捏眉心，感觉头很痒，快要长出脑子了。
他弱弱的敲下一行字。
【暴富猫猫头】：［小猫举手.jpg］
【暴富猫猫头】：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翻墙的？如果按我家在内索伊的庄园规格来看，墙可能高达五米，但你是个鸟，落地姿势没问题的话，不会受伤的。
【兔兔蹬鹰】：……
【兔兔蹬鹰】：你说的对，朋友。
兔兔头打消了暴力拆家的逃脱方案，问孔淮殊打算怎么办。
孔淮殊跑出家门倒是没问题，毕竟他有个内应，孔蔚旸小朋友应该愿意冒着被打屁屁的风险帮一下他的小叔。
难点在于出了家门，他也没个交通工具，家里所有飞梭都带定位，还没跑出他家占地面积庞大的别墅区，就得被逮回来。
他要是被逮回来，他哥能立马押着他，把他送入洞房。
孔淮殊正想在网上搜一下怎么跳过他哥的权限关了定位，兔兔头却更快的回复了消息。
【兔兔蹬鹰】：L86重型机车实名认证前没有定位系统。
【兔兔蹬鹰】：帅的一批［猫头鹰点赞.jpg］
孔淮殊眼睛一亮。
当天下午，孔二少爷用零花钱搞了这么一台，但收货人写的孔蔚旸，不然这东西会先送到他哥手上，地址填的是后山马场，当那个还没有车轮子高的小奶娃带着副小墨镜和一群警卫智械来验货的时候，亲自□□的经理差点惊掉下巴。
孔家他是知道的，这小奶娃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但用脚后跟也能想出来这孩子有多金贵，他偷偷买个七位数的“玩具”不要紧，但要是被玩具伤着，那他们公司明天就可以宣布破产了。
所以经理悄悄开启了儿童防误触模式，如果孔蔚旸用指纹启动，这车只会以摇摇乐的速度前进，保证小少爷玩的又尽兴又安全。
出发点是好的，孔淮殊捧着胳膊想。
他现在脑子里还回响着指纹膜贴上去的一刹那，那欢快活泼的儿歌，惊得他直接以16km每小时的速度扎进了自家喷泉池，胳膊都给碰骨裂了。
对于能买得起L86的家庭来说，没有发生错位的骨裂几乎等于擦伤，属于家庭智能医用设备能处理的“小问题”，所以当他吊着胳膊出现在客运跃迁舰的头等舱里时，乘务人员的眼神就很奇怪。
大概是不能理解有钱坐在头等舱的乘客，怎么会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治疗手臂骨折。
乘务小姐姐俯身亲切温柔的询问：“您好，头等舱提供免费的医疗舱服务，需要我们为您处理一下手臂吗？”
这位古怪的客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就算乘务人员见过很多明星名模，也被这张脸惊艳到怔愣一下。
可受伤的乘客还没说话，他旁边带着口罩的男人就冷冷的开口：“谢谢，他不用。”
于是那个矜贵漂亮的客人蔫哒哒的垂下脑袋，委屈巴巴的一大只靠回座椅里，并且把座椅调的很低，安详的躺平。
乘务满头雾水的走开了。
特质高强度矿石玻璃过滤掉大部分光线，只剩下柔和的光投射进舷窗，金色的恒星风轻纱般飞舞，更远的地方，群星在岑寂黑暗的太空中闪烁着，像落在天鹅绒上的金沙。
孔淮安处理完工作，转头看向蔫哒哒的亲弟弟，“疼吗？”
孔淮殊：“疼。”
孔淮安：“忍着。”
他倒也没狠心到让孔淮殊硬熬着，在家里简单处理了伤处，用设备扫描后骨头已经愈合，但扭伤的肌肉筋腱没管，多少得让孔淮殊吃点苦头。
“您真是我亲哥。”孔淮殊抬起好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后颈的抑制贴，易感期的Alpha感知更敏锐，胳膊扭伤的滋味相当不好受，他扯着毯子说：“那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你叫我。”
孔淮安转头看他，“不问目的地是哪里？”
“嗐，你肯定要按着我去相亲嘛。”孔淮殊无所谓的闭上眼睛，浓密的眼睫在鼻梁侧面投下一片阴影，“我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再吸二手烟。”
孔淮安：……
他实在想不明白弟弟宁愿被送出去“和亲”也要装傻的原因，只能得出结论：这件事没有原因，他这弟弟可能真是个憨憨。
……
星舰泊入星航时气流不稳，孔淮殊被颠醒了，下意识的抬手揉眼睛，被疼的呲牙咧嘴，差点飙出两行生理性眼泪，泪眼朦胧的往外面一看，幽长的滑行隧道里，广告的灯光柔和的变换着，投影展示星球风光。
前方的提示语闪烁变换，用各种语言提示旅客目的地到达，孔淮殊解开安全带，抬头刚好看见一句：
“Dear passengers，welcome to Nesoi.”
内索伊啊。
给阳阳带点好看的小石头回去，找珠宝商雕成小猫咪和小孔雀，这次小朋友为了帮他，不仅屁股上挨了两巴掌，还被关了紧闭，他们叔侄俩分开前可是抱头大哭一场。
不过孔淮殊是装哭，小朋友是真哭的鼻子通红。
他跟着孔淮安出了舱门，沿着舷梯往下走。
通道内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来了，接引机器人在给第一次来到内索伊星航的游客介绍去景点的乘车路径，因为垂耳兔家族在内索伊的影响力很大，这些半人高的小东西头上都带着毛茸茸的兔耳朵。
孔淮殊看了好几眼，突然想起了什么。自信的脚步渐渐迟疑。
内索伊星？
等一下。
他那个，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鸟的网友不就在这颗星球上吗？
同一个星球，最近也要联姻，和一个很漂亮的A……
通道侧面每隔几十米就有装饰用的水晶石，孔淮殊停住脚步，看向里面映出的自己。
他穿了件黑底色带着蓝绿浮光提花的休闲衬衫，庄重？那是不可能庄重的，要不是他哥盯着他，他能穿的更花哨，最好一见面就晃花金雕家族那视力过分优越的鸟眼。
可即便这衣服配色轻浮，穿在孔淮殊身上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奢靡优雅，即便出现在衣香鬓影的酒会现场，也毫不违和，反而平添几分浪荡不羁的骄矜。
很显然，他绝对够得上漂亮Alpha这个评价。
孔淮殊心底生出一丝荒唐，该不会这么巧吧？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了SVIP的通道口，他哥的助理取了行李，和几个保镖站在前面等着，等他哥矮身上了飞梭，孔淮殊伸出好的那只胳膊，一把勾住小助理的脖子。
“小杨哥。”他低头小声的问：“我那个联姻对象，怎么在内索伊星啊？离琉森这么近，他不回展家和我见面？怎么约在这里？”
小杨是个Beta，被孔淮殊这个A死死锁住，挣扎都费劲，欲哭无泪的说：“二少爷，您去问孔处长啊，我不方便说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孔淮殊就不放手，修长挺拔的一个A，就这么挂在小杨身上，“我马上就见到他了，早知道半个小时也没什么问题吧？”
小杨一想也是，关键是他快被这纨绔少爷给压趴下了，也不知道高高瘦瘦的孔淮殊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他压低声音说：“展煜少爷回琉森星之前出了点意外，在内索伊星休养。”
孔淮殊：……
休养不回琉森？琉森作为首都星，全帝国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基本都集中在那里，除了内索伊星中心医院的神经内科比琉森更出名之外……
神经内科……
孔淮殊扶额。
兔兔蹬鹰可不是说了，他脑子不太清醒，原来是生理意义上的不太清醒？
天呐，二手烟味的地主家傻儿子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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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飞梭在内索伊中心医院西侧的空中停车场停下，坐在前排的小杨接了个通讯，孔淮殊带着眼镜在玩游戏，但听他的语气，对方应该是垂耳兔家的人，很客气的询问孔淮安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请孔淮安兄弟俩吃个便饭。
小杨不卑不亢，没答应也没一口回绝，只说时间安排比较紧张，要问过孔淮安的意思。
挂断通信，他转头和孔淮安说话，“孔处长，是菲尔德家族的家主，想邀请您和二少爷参加晚宴，是布奇&#183;菲尔德少爷的生日宴。”
菲尔德家族就是内索伊星上的那窝垂耳兔，这些年因为和孔家搭上关系，有孔淮殊在帝都疏通各个程序，菲尔德家的矿产生意越做越大，他们切实感受到上了孔家这艘大船的好处，这两年心思活络起来，把几个小O嫁进了孔家旁支。
布奇&#183;菲尔德是他们家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Omega，长相甜美可爱，精神力A级，毕业于琉森星医科大学，而且……年纪和孔淮殊相当。
孔淮安颇有兴味的挑了下眉，看向坐在旁边的孔淮殊，调侃了一句：“这小混蛋还是个抢手货，竟然也能待价而沽。”
孔淮殊摘下眼镜，啧了一声：“你过分了哥，再说他家那是馋我身子吗？那是馋你的票子，多下贱啊，又没吃不起饭，为了这个卖孩子。”
“孔淮殊。”孔淮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指桑骂槐？”
“没有。”孔淮殊揉揉后脑勺，“哥，我真没有这个意思，我和那个小O情况又不一样，我结个婚就算发挥我人生最大的光和热了，这个布奇还挺出名的，有理想有抱负有才华的三好青年，被他那倒霉的爹妈这么卖了，多可惜啊。”
孔淮安斜睨他一眼，“你不是说想要个Omega？”
“想来想去俩A也挺好，不用担心发.情期天雷勾地火。”孔淮殊笑起来，那张俊美张扬的脸上满是轻浮浪荡，“到时候离婚各奔东西也容易些，不用负责。”
他就像个标准的纨绔公子，不着调的话张口就来，但那双眼睛却温柔静谧，像落着阳光的海，只是他说完混账话就推门下车了，也就没人看见他眼底流淌的善意。
……
孔淮安还是带着小杨先走了，并不是去菲尔德的家宴，而是有别的事要处理，所以最后还是孔淮殊一个人进的医院。
内索伊中心医院是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筑，一半透明的穹顶笼罩在医院上方，乘电梯从停车场下来能俯瞰整个医院，建筑内部植被葱茏，正中是一棵巨大的从远星移植的流星棉。
它的形态其实更像柳树，树脂淡淡的香味能舒缓神经紧张，补充精神力，孔淮殊站在下面等展灼的助理，仰着头欣赏它垂落的细软枝条，上面闪着荧紫色的光，从顶端参差不齐的滑落下来，确实像流星坠落。
他伸出好的那只手碰了一下枝条，末端的小花喷出一股亮晶晶的粉尘，这粉尘不呛人，无毒无害，也是淡香的，几分钟后光就会熄灭，然后自己分解掉。
孔淮殊退了一步，结果还是被喷溅到一些在头发上。
他撩了下额发，弄掉一些粉尘，正在整理，突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薄荷绿制服的医护人员，还有穿着蓝白条病号服的病人，以及一群蹦蹦跳跳排队等着体检的小孩，其中一个小朋友牵着的红色气球被风吹的差点脱手，被一只修长的手及时抓住了绳子。
小朋友奶声奶气的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道谢，然后跑开了，冒冒失失牵着的红气球差点撞到那男人的脸，被他抬手轻轻推开。
红气球飘高一些，露出男人的脸，金棕色的眼睛正好和注视着他的孔淮殊对上视线。
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即便病号服松松垮垮，仍被他优越的肩宽撑了起来，看得出身材比例很好，轮椅是正常成人适用的大小，但他那双长腿缩在脚踏上，硬是有种局促委屈的感觉。
孔淮殊皱眉，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在他思考在哪里见过这人时，男人已经转着轮椅缓缓过来了。
等人靠近些，身为Alpha的本能让孔淮殊立刻察觉到对方也是个A，他看着那头金棕色的头发，神色渐渐由疑惑转为不可置信。
“展煜？”他有点不确定的叫出那个名字。
那个Alpha点了下头，在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停下，微微抬头看向他，声音沉缓又有磁性：“你好，我是展煜。”
他打完招呼，还很礼貌的伸出右手，然后就看见了孔淮殊吊着绷带的胳膊，于是那只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孔淮殊。”孔二少爷晃晃吊着的胳膊：“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Alpha，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想问问展二少是不是去做了整容手术。
仔细看展煜的五官倒是和照片上的肾虚A一模一样，但无论是气质还是气色都和照片上的人截然不同，再扫一眼对方的手臂和胸口，这哪有半点肾虚的样，感觉一拳能打死十个照片上的展二。
拿美化过的照片骗人的常有，拿丑化照片吓人的少见，看来对方是真的不满意这场联姻，又是拿丑照相亲，又是网上求助怎么逃婚的，还有这腿……
他低头看展煜打着石膏的右腿，挑眉问：“腿怎么了？该不会是跳墙摔的吧？”
展煜抬眸，深邃的眉眼间浮现出疑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这胳膊是骑L86摔的。”孔淮殊差点气笑了，俯身拍了下他的肩膀：“兄弟。”
展煜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孔淮殊端着受伤的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发现，这Alpha长得是真特么帅，不是他这种冷门的帅，而是那种典型的Alpha式的俊朗，带着一点压迫感和侵略性。
可他发呆的时候也是真的呆，金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看起来手感很好，孔淮殊带着点恶意的腹诽：像只呆呆蹲坐的大金毛。
他突然想起来，展煜之前用兔兔头的身份说过脑子受伤了，但看他刚才说话的语气表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难道后遗症是反射弧变长了？
好一会儿，展煜才在这令人尴尬的巧合中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仍控制不住的带着不可置信：“朋友？暴富……猫猫头？”
孔淮殊哼了一声。
展煜：……
他握拳抵唇咳了一声，低声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孔淮殊点头：“行。”
他走了两步，才发现对方跟上来的动作慢吞吞的，回头一看，这人还得自己用手转着轮椅往前移动。
孔淮殊茫然的眨眼，“兄弟，你轮椅没电？这年头还有手动轮椅？是你太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吗？”
“不是……”展煜神色无奈：“我大哥不许医护给我用带电的，让我自己推。”
孔淮殊明白了，展灼多少是要让显眼包弟弟吃点苦头，想必展二少还没治好的腿也是同样的道理，再一看自己的胳膊，得了，他俩也算是同病相怜。
“手拿上去，小心夹到。”孔淮殊叹了口气，走过去用好的那只手推着轮椅，“走吧，我帮你推一段。”
展煜：“谢谢。”
活动大厅里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这对儿身残志坚组合，有护士不知情况想上前帮忙被同事伸手拦住，小声耳语几句后，也只能装作有别的事要忙，赶紧走开了。
推了一段，孔淮殊突然没忍住笑出声。
展煜侧过头，“怎么了？我很重吗？”
“不重。”孔淮殊笑着说：“就是这样吧，还真有点患难夫妻那感觉了，身残情坚，不离不弃啊。”
展煜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
两个人也没回病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孔淮殊坐在长椅上，长腿交叠，又扫了眼对方的腿，“墙很高吗？摔成这样？”
“我翻上墙之后头疼。”展煜面无表情的说：“然后一头栽下去了，头上的伤用医疗舱处理过了，展灼说腿就先这样，也省得我再跑。”
他又望向孔淮殊的胳膊，“你怎么摔的？”
“我怕用自己的指纹会被我哥查到，所以用了我侄子的。”孔淮殊想起这个就无语，“结果销售方搞了什么儿童保护，我听着儿歌被摔进喷泉池里了。”
展煜：“……怪我，没提醒你。”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绷不住了，展煜勾唇笑起来，金棕色的瞳仁像融化的夕阳。
孔淮殊手臂展开靠着椅背，笑着骂了一句：“这都什么倒霉事儿……”
他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刚才在树下沾到的荧光花粉，这会儿才渐渐暗淡下去，展煜从那一点熄灭的亮晶晶上移开视线，看向休息区栽种的各色花卉。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来：“肾虚？”
孔淮殊刚接了杯水喝，闻言差点呛住。
所以说，不要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你看看，一记回旋镖扎在自己脑门上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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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喏，你自己看看。”孔淮殊把那张照片找出来，放大了给展煜看，“你发这种照片是什么意思？这看着不虚吗？”
展煜和那张照片上的自己对视一眼，然后皱眉说：“这是我去芬威星之前的照片。”
也就是说这是六年前，展煜19岁时的照片，但看着简直像39，孔淮殊看了眼现在的展煜，很好，六年过去了，展二少越活越年轻，逆生长成了优质男大的样子。
“所以，这事不能全怪我。”孔淮殊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问：“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为什么找了张那么丑的照片，明明本人挺帅的啊。”
大概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展煜竟然点点头，又认真的说：“你比照片还要好看很多，非常好看。”
他嗓音低沉，直白简单的称赞竟然也说的很是动听。
即便孔淮殊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一既定事实了，却还是被那双真诚纯粹的金棕色眼睛夸的耳根一热。
“咳，说正事。”孔淮殊把话题从他俩的脸上转移开，“联姻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展煜垂眸，一时没回答这个问题。
孔淮殊以为他还是不愿意，主动开解他：“兄弟，你又反抗不了你哥，不如借结婚的名义，敲你哥一笔，过两年我们离婚，到时候你还年轻，还可以找个情投意合的小O。”
二婚有什么稀罕的，现在四婚五婚也很常见。
展煜终于抬头看向他，缓缓开口：“但你讨厌我的信息素。”
孔淮殊：……
啊，他都忘了这茬了。
也不怪他忘了，他见到展煜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但并没有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
见他眼神疑惑，展煜侧了下身，孔淮殊这才发现展煜的头发乍一看是中长发，但后颈上方的头发蓄长了，长度到后背，类似狼尾那种发型，正面看起来又比狼尾头清爽。
展煜把散下来长发撩到颈侧，露出后颈，后颈上贴着一层薄金属片，四角的线路有频率的闪烁着蓝紫色电光。
他贴了加强版的抑制贴，和孔淮殊那种易感期用的不一样，这种抑制贴在日常生活里不常见，多用于军方执行特殊任务，可以完全屏蔽信息素，但对腺体的刺激更大，带着不舒服。
展煜这样周到，反而把孔淮殊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我……”他哽了一下，声音都低了，“你见我之前就贴了？可你那时候又不知道我是那个暴富猫。”
“你是谁我都会贴的。”展煜放下头发，神情倒是很平静，“毕竟烟味不好闻。”
孔淮殊：……
他喵的，这小子是个高手，知道真诚才是必杀技，这一番话下来，孔淮殊再想起之前自己背后吐槽的那些话，都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兄弟……”他艰难的说：“别这样。”
展煜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茫然：“什么？哪样？”
孔淮殊和他对视片刻，最后捂住脸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其实信息素这事我也不是很在意，你别把我说的那些放心上。”
似乎没想到他会道歉，展煜笑了笑，低声说没关系，停顿了一下又说：“有关你的传闻我听说过一些，现在看来并不真实。”
孔淮殊嫌弃的摆手：“别，别夸我啊，我就是传闻里那个样子，别给你个笑脸就把我当好人了，倒是展二少你……”
“你这个人和当年在琉森留下的风评完全对不上号，所以当年你是装的？还是……”他前倾身体，凑的近了些，似笑非笑的狭长眼睛上下扫了眼轮椅上的男人，“现在才是装的？”
他那双眼睛长得实在好看，带着笑意时看谁都好像脉脉含情，但实际上眼底却是冷的，冰封的湖泊一般。
展煜安静的和他对视。
这位传闻中行事荒唐的“大孝子”，单看皮相简直无可挑剔，沉默时深邃的眉眼锐意逼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本能的想回避对视。
但他一开口，就带着一种真诚的憨直，他看着孔淮殊，很认真的说：“忘了，我受伤后记忆混乱，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孔淮殊狐疑的皱眉。
只是不管对方是搪塞敷衍，还是真的因为脑子受伤搞出了狗血失忆，似乎都没必要和他详细交代，孔淮殊坐直了，对于“忘了”这个说法无所谓的耸耸肩。
“算了，咱俩的关系也没到坦诚相对的地步，毕竟就是个合作伙伴。”顿了顿，他补充：“还不一定能合作，所以话说回来，联姻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人的态度简直像来谈生意，展煜皱眉，既然对方不介意信息素和其他问题，他似乎也没必要再折腾，点头说：“可以，我配合。”
“那就行了。”孔淮殊打个响指，伸出好的那只手，“兄弟，合作愉快。”
那只手冷白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指尖被阳光一映，几乎是透明的。
展煜握住那微凉的手掌，“合作愉快。”
……
塑料未婚夫夫营业的第一步，是孔淮殊发了个官宣。
他的星域博客很少发东西，偶尔会发新提的限量款飞梭和游戏设备，日常的内容几乎不发，主要是各大娱乐博主热衷于扒各种豪门八卦，这些人总能在照片里不经意露出的各种细节上搞噱头，围着一张图片能嗡嗡炒上一周，苍蝇一样烦人。
一个月前，他带了一串孔雀绿的宝石手链，那绿色剔透漂亮，自然光下浮动着星云一般的光晕，这种稀有矿石黄豆大小的一粒就能买下内索伊星上的一座庄园，孔少爷冷白的手腕上缠了整三圈。
他还不是故意炫手链，是拍手背上被猫抓出来的痕迹，有一只小胖手拿着棉签给他涂消毒药水，第二张图药水撒了他一裤子。
本来大家都在讨论猫抓痕以及少爷的长腿，直到有博主提到那手串的价格，才把众人的关注点带歪，随后不几天，就有个明星带了同款手链，更巧的是，孔淮殊那条手链再也没出现过。
于是就有人带节奏，说孔淮殊把手链送给了那个明星，而那个明星小O在公开场合频频带这条手链，每次被媒体问起来都闪烁其词，颇有借势炒作的意思。
时隔一个月，孔淮殊的回应终于来了。
他发了新的动态，一如既往的只有图片不配文案。
那条据说送给小明星的手链又出现了，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手腕上。
那是交握的两只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十指相扣，在挂着的油画上投下了交叠的影，带着亲昵的暧昧。
两只手同样修长，但却有着明显的肤色差，大一些的那只手似乎抓的有些用力，手背上骨节经络微微凸起，而冷白的那只手放松慵懒，指尖垂下搭在对方的手背上。
孔淮殊的账号关注数还不低，吃瓜群众和乐子人的含量比较高，都等着看少爷还能表演出什么花活，除此之外还有一大部分是颜值粉。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带着手串的那只手才是孔少爷，还在猜测是哪个小O即将嫁入豪门，当然也有酸溜溜的人跳出来开喷。
【呵，你们清醒点吧，看见对方那手了吗，尾戒和中指上的戒指加起来不比那手串便宜，这个O必然也是出身豪门，还不知道是哪颗水灵灵的小白菜让猪拱了呢。】
【啊对对对，楼上的酸味隔着八个星系我都能闻到，豪门小O不找豪门难道找你？做什么赘婿的春秋大梦呢，你去看门人家都有机械狗好吧？】
【我说少爷的颜值粉也不要太离谱，豪门对豪门确实合理，但你们少爷什么名声什么脾气？到处惹是生非，我都怕他家暴那个Omega，谁跟他谁倒霉。】
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这时候，有个微弱的声音差点被淹没在对线大军里。
【不是，只有我觉得白的那只手其实才是孔少爷的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小指指根有个小红痣】
【楼上变态吧？看这么仔细？】
【有点涩是怎么回事？但对比了一下，白的这只真是少爷。】
【所以？少爷找了个黑皮猛O吗？】
这条评论一刷出来，整个评论区都沉默了，直到有人又来了一条更炸裂的发言。
【可能，也许，大概不是O，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手串上面叠带的金属手环，不是什么时尚单品啊，是金雕展家的家徽】
【卧槽】
【而且，能带着家徽出来的，都是主家的A，除去年纪能当孔淮殊爹的，就剩下两个，ZZ和ZY】
【我觉得，不可能是兄长，绝不可能，展处长和孔二少爷在一起不超过十分钟，就能把二少爷头拧掉】
【所以】
【焯！！！】
所有人都被这消息炸的体无完肤，多年来两个废物纨绔没碰过头，被乐子人们戏称“王不见王”，没想到第一次同框不是比着败家，竟然是联姻。
啊，竟然感觉莫名合理，真是废物利用到极致啊。
沉默震耳欲聋，好久没出现新的评论，直到有不知道六年前展誉大名的瓜猹入场。
【嘿嘿嘿嘿嘿，只有我觉得这两只手涩死了吗，一些肤色差体型差，嗑死我了】
众人：……
你什么都嗑，想必营养很均衡吧。
……
哗——
窗帘被撩开，室内顿时明亮，那些昏暗的旖旎氛围散去，孔淮殊一边翻看照片，一边甩着手抱怨，“展煜，你紧张啊？捏这么紧？”
展煜：……
他默默蜷缩了下手指。
他们在孔淮殊自己的住处，这是一套江景平层，全开放的大阳台外面就是开阔的江面。
手腕上孔雀绿的手串在满室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摩挲了一下，正要摘下来，听见孔淮殊说：“你带着吧，送你了。”
展煜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可我没给你带礼物。”
“这算什么礼物。”孔淮殊头都没抬，深墨绿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映出和手串相似的色泽，想到什么，他嗤笑一声，“之前有一段时间没带，他们还说我把这手串送给某个小明星了，扯淡。”
“那你为什么不带着了？”展煜好奇的转了转那华美的珠粒，发现了一根猫毛。
嗯？这手串有点眼熟。
孔淮殊：“我套我家猫脖子上了啊。”
展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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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修文）
孔淮殊放出这模棱两可的图片让许多人一夜睡不着觉，这看似是一场恋爱，实则是展、孔两家透露出了合作意向，有些人坐不住凳子了，第二天就有人想要打探消息，不敢找展灼和孔淮安，就旁敲侧击的问小杨。
小杨跟了孔淮安这么多年，颇学到了一些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谁来了他都温和的笑，但套话是一句也套不出来。
众人恨的直咬牙，发现唯一能打探到消息的渠道竟然是孔淮殊的社交账号，于是孔淮殊又涨了几个粉丝。
只是关注了孔二少也没什么用，因为他不发新的内容了，关于那个和他牵着手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展誉，或者离谱一点是不是展灼，也没人给他们一个准确答案，痒的他们抓心挠肝的。
社交账号多几个粉丝，孔淮殊根本没放心上，他忙着给展煜做岗前培训。
展煜的腿已经好了，他没住在展家，从展灼手里要了一套房子，不知道是他自己想要的，还是听了孔淮殊的建议“敲了一笔”，总之现在也有自己的住所，和孔淮殊所在的小区隔江相望。
一大早上，孔淮殊终端震动，他闭着眼睛摸了会儿，没摸到，通讯已经自动挂断了，于是孔二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孔淮殊猛的睁开眼。
他就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原来是忘了那么大一个展二少。
昨晚上他约了人，说好上午来他家商量去塞多尼亚旅行的行程，结果昨晚上打游戏太晚，早上没起来，抓过终端一看，先是一通未接通讯，下面还有展煜发过来的几条讯息。
【展煜】：怎么没接电话？还没有起床吗？
【展煜】：上次来你家你告诉过我电梯的密码，我可以上来等吗？入户大厅在装修，有点吵。
【展煜】：我上来了。
最后一条已经是二十分钟前了，歉意让孔淮殊像条刚上岸的大鲤鱼一样从床上蹦起来，旋风般卷过客厅和序厅，最后推开双开的大门。
门外，展煜倚墙而立，拿着终端在玩游戏，听见开门声，他转头看过来。
看得出展少爷是个体面人，出来见朋友也穿的很讲究，黑色的休闲衬衫，上面有低调的金色暗纹，领口扣子开着两颗，后脑金棕色的长发因为低头滑下来几缕，好巧不巧滑进领口。
他就这么肩宽腿长的杵在这里，好像家门口摆了个艺术价值极高的人体雕塑，反观开门的孔淮殊……
柔顺的头发被滚得有点乱，头顶毛茸茸的，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痕，最重要的是，他就穿了条深蓝色的睡裤，肌理分明的上身就脖子上挂了条银色的链子。
风吹过，有点冷。
展煜目光不经意扫过某两点粉色，又赶紧移开视线，低头看地板上的花纹，打招呼道：“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孔淮殊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侧身给展煜让出一条路，“我睡过了，不好意思。”
进了客厅，孔淮殊又问：“我先洗漱啊，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展煜坐在沙发上，手很规矩的放在自己膝盖上，闻言点头：“我吃过了。”
“哦，那一会儿就让智械做一份了。”孔淮殊又晃过来，俯身去拿沙发上一件深蓝色的居家服，看起来和他身上的睡裤是同一套。
他修长的胳膊越过展煜，拎起那件丝绸材质的睡衣，龙舌兰酒清冽的酒香随着晨光一起蒸腾而起，展煜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一下。
可信息素不会因为这一点距离就被躲开，同样躲不开的还有那一截窄瘦的腰，睡裤松松挂在胯骨上，人鱼线向下被收束进丝绸的深蓝里，蓝白对比，鲜明的撞进视线。
也许是同性的信息素，展煜不知为何有些烦躁，皱着眉小声提醒：“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穿了啊。”孔淮殊奇怪的看他一眼，“我不是穿着裤子接你的？又没裸.奔。”
他说着，把那件睡衣穿上，一颗颗把扣子扣起来，转身哼着歌去浴室了。
展煜：……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试图把深蓝一点点吞没冷白的画面赶出脑海。
……
孔淮殊的易感期已经结束，在家里本来没想着贴抑制贴，但想到展煜后颈的强效抑制贴，他也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贴在了后脖子上。
他一向是别人敬他一尺，他回敬一丈的性格，AA相斥是本能，展煜表现的足够绅士，他也不能让人家太难受。
洗漱完，带着早餐和展煜去了影音室。
展煜站在门口，再次疑惑了，看向正在启动设备的孔淮殊：“不是说要制定旅行计划吗？”
“对啊，制定计划。”孔淮殊舒舒服服的靠进沙发里，咬着三明治说：“你以为制定什么计划？游玩路线还是预定酒店？别逗了宝贝儿，我们可以花钱，让计划就是随机应变。”
他语气轻佻，“宝贝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叫哪个情人叫顺口了，没人喜欢被这么随意对待，展煜也是，他那张英挺俊朗的脸沉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坐到沙发另一边。
然而那只花孔雀简直没心没肺，丝毫没发现他的不悦，已经开始播放“旅行攻略”了。
随着一阵活泼又甜蜜的音乐，屏幕上跳出一排粉红色的花体字：和你去旅行。
展煜：“这到底是什么？”
孔淮殊：“恋综，看过没？”
简直是知识盲区，别说他记忆受损，估计就是以前，展煜也没看过，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自己想明白为什么要看这个，只好向那只花孔雀虚心求教，“看这个干什么？”
“学谈恋爱。”孔淮殊说：“确切的说，是学怎么假装谈恋爱，谈给别人看那种。”
“哦，明白了。”展煜点头，伸手拿了包桌上的小零食。
看了半个小时，在孔淮殊第三次因为某个猫咪小O笑出声之后，展煜终于忍不住看向他。
孔淮殊长腿曲起踩着一个矮凳，脑后枕着个抱枕，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半隐在忽明忽暗的光影后，眼睛弯着，笑得亮晶晶的。
“你很喜欢那个Omega？”展煜挑眉。
“是啊。”孔淮殊很坦然，“他叫齐羽澜，是布偶猫Omega，性格挺好的，我喜欢毛茸茸的小猫咪。”
“齐羽澜？”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个名字一闪而过，展煜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他是一个组合的成员对吧？有个队友叫……闻玥？”
“嗯？”孔淮殊终于把视线从那个粉面桃腮的小O脸上移开，转而看向展煜，“你也知道他们组合？”
“知道。”展煜冷着一张英俊的脸说：“我是闻玥的粉丝”
孔淮殊：……
兄弟你认真的吗？你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不像他的粉丝，倒像是要做掉他。
像是读懂孔淮殊眼里的疑惑，展煜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前好像给他花过很多钱……”
孔淮殊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不是你想的那样。”展煜说：“给他的一些活动花钱，没有其他关系。”
那你还挺纯洁，孔淮殊在心里默默吐槽，要么是你还没来得及得手，要么是在扯淡撒谎。
展煜也觉得这说法挺站不住脚的，他没往下解释，而是皱眉看着屏幕上那个清冷挂的白狐Omega，给他砸钱的记忆是有的，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对他的喜爱。
一丁点也回想不起来，盯着那个白狐O看久了，反而看出来这人某些骨骼不太自然，应该是整过容，年轻还看不出来，皮肤一旦松弛问题就会很大，解剖之后骨变形会很明显。
无聊，无趣，不好看。
完全比不上旁边这只笑得快开屏的花孔雀。
……
孔二少的社交账号迟迟不更新，无论是吃瓜的帝国民众，还是听消息的帝国高层都等的心痒难耐，甚至有人不知死活的跑去问展灼。
“展处长，您最近恋爱了吗？”
结果被一脸凶相的展灼提着领子扔出了会议室，尾椎骨都摔裂开了。
就在这位议员尾椎骨骨裂的次日，有媒体拍到了孔淮殊和展煜的照片。
两个人在琉森中心星港等待跃迁舰。
照片上，两个同样形象出众的男人并肩走在人群中，两人都身高腿长，穿着款式相似的同色休闲衬衫，乍一看还以为是情侣装。
孔淮殊已经是各大娱乐媒体的抓拍的常客了，他的照片只能让人再次感叹孔雀家族基因的伟大，更引人注目的是和他同行的Alpha。
之前孔、展两家联姻已经被传的有鼻子有眼了，所以有人扒出了展煜当年的照片，众人一看：嚯！这不会肾虚吧？！
问题不大，肾虚可以屈居人下。
乐子人们还等着看热闹，孔淮殊确实长得好看，这一点就算是黑子也没法否认，他们就等着看孔少爷和肾虚未婚夫一起亮相，到时候公开场合这么一对比，不知道孔少爷会是个什么脸色。
可现在，那个站在孔少爷身边的Alpha，简直是狠狠拍了这群幸灾乐祸的人一耳光。
这位展二少不仅看着不虚，还很是高大挺拔，他和孔淮殊走在一起，一个人推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孔淮殊跟在他后面玩终端游戏，连路都不看，展二少还要时不时侧身拉一下他的胳膊提醒他看路。
明明眉眼那么冷淡锋锐的一个人，偏过头看孔淮殊时眼神竟然很温柔。
……
“所以呢？在哪看出来温柔的？”孔淮殊刷到八卦新闻时还在啧啧称奇，“这群人真有意思，正主不发糖还能自己抠糖吃，就硬嗑。”
说着说着，旁边递过来一个插好吸管的椰子，孔淮殊伸手接了，说了句谢谢，咬着吸管喝一口椰汁。
展煜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躺椅上，星历八月份的塞多尼亚星是旅游的热门景点，这里有最美的海水，碧蓝色一望无际直到与天空相接，沙滩则呈现漂亮的浅金色，又因为大气构成比较特别，所以恒星光并不炙热，暖融融的落在身上，让人觉得精神格外放松。
展煜也看到了那篇娱乐新闻，听到孔淮殊的评价，他有些不满意，伸手把孔淮殊手里的椰子拿了回来。
孔淮殊：？？？
展煜慢悠悠的说：“我不温柔，也不体贴，你自己买椰子汁去吧。”
“别啊，展哥。”孔淮殊脸皮多厚，立刻见风使舵，抓着椰子不放手，“你温柔，你体贴，就赏我个椰子呗。”
展煜看他一眼，金棕色的眼瞳无声的表达出了“瞧你这出息”。
有人鬼鬼祟祟的在不远处借着遮阳伞在偷拍，孔淮殊也没管，接过椰子惬意的喝了一大口沁凉的椰汁。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些人提供素材，这些人会添油加醋的把他和展煜正在恋爱的消息放出去，这样几个月后联姻才不会很突兀。
坐在躺椅上摆拍完毕，孔淮殊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他穿着颇具热带风情的短袖短裤，热烈缤纷的颜色像是把整个夏天都染到了衣服上，这花里胡哨的图案放眼整个沙滩也没几个人在穿，也就孔少爷仗着长得好看，披着这块“塑料布”满沙滩的跑。
可那上衣款式就是宽松的短款，这少爷一抻懒腰，一片冷白的后腰就这么明晃晃的露出来，展煜看了一眼，察觉到那个偷拍的狗仔还没走，伸手把抻上去的衣服拉了下来。
孔淮殊懒腰抻了一半，被他这一拉领口直接勒住了脖子，满头雾水的看向展煜：“干什么？喝你个椰子要偿命的么？”
展煜：……
孔淮殊是闲不住的，坐了一会又跑去玩摩托艇，展煜坐在这边远远的看着。
很奇怪，他的记忆告诉他，他不会这个东西，他甚至不会游泳。
可身体却欲欲跃试。
这样的矛盾让他的头又疼起来，他闭上眼想休息一下，却被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小憩。
男声又沙又哑，是个公鸭嗓，一波三折的叫道：“呦，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展二少？终于从被流放的地方回来了？”
展煜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只辣眼睛的“塑料袋”。
这人穿着和孔淮殊同款的热带风情套装，但人实在是又瘦小又干瘪，套在这斑斓的色彩里，像只被晒干的壁虎，又丑又猥琐。
这种长相在星际时代其实已经很少见了，如果有人对自己的外貌不满意，大可以用基因修正手术调整外貌，但有一部分人因为种族问题，修正手术无效，也就只能一直维持原貌了。
想必眼前这个塑料袋成精就是这样。
展煜头疼，实在不想因为这么个阴阳怪气的东西去动脑子，干脆直接问：“你是？”
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刺激到了这位塑料袋，这别致的小东西差点原地蹦起来，大叫着说：“你装什么装？！展誉，你个废物，以为重新回到主家就能骑到我头上了吗？”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这台词中二的有些丢人。
展煜：……
什么玩意儿？这东西要跳起来打他的膝盖吗？
他头疼的很，还有点反胃，本来真的不想理这个干巴枣似的Alpha，但对方蹦跶了一会儿，见只有自己在唱独角戏，那双三角眼突然眯了起来，透露出一丝恶毒的光。
很难说清楚那一刻的感受，展煜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被威胁到性命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也在第一时间激发了人的防御本能。
无形的力量猝然在这一小片空间展开，对方竟然在展煜全然没防备的情况下发起了精神力攻击。
他那张因为干瘦而有些走形脸上浮现出得意，低声说：“反正你也是个精神力废物，那再废一点也没关系吧？反正傻了也不耽误联……”
他突然对上展煜的眼睛，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代表展家正统的金棕色瞳仁，就那么冷漠的盯着他，鹰隼般锐利，像高高在上看着可笑的山鸡拼命扑腾的苍鹰。
莫名的恐惧笼罩了卑劣的偷袭者，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没成型的力量就骤然溃散，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回来的孔淮殊在他身后捏着他的脖子，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展煜也是一愣，眨了下眼睛，锋锐散去，愣愣的看着孔淮殊。
“你是真不要脸啊展书达？”修长的手指根根收紧，捏的小瘦子骨头啪啪作响，孔淮殊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森然冷意，“你用精神力欺负一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很威风么？嗯？”
捏着后颈不会窒息，但Alpha的另一个脆弱之处也在后颈，腺体被人掐住的滋味甚至比窒息还要难受，展书达蹬着腿，勉强还能说出话。
“孔……孔淮殊……”他带着嗬嗬的气音，虚张声势，“你……你也不过是，仗着带了那个东西……你有本事摘下去……”
他说的“那个”东西是指孔淮殊植入腺体的精神力增幅器，这东西整个帝国也不过三件，能把人的精神力整体提高两到三级，是孔淮安费了挺大力气才找来给孔淮殊的。
孔淮殊的精神力其实只有C级。
好在孔少爷从不知“武德”为何物，听了他这话只是冷笑一声，拎着他的脖子狠狠把人掼进了沙子里，周围游客发现这里的冲突，要么赶紧走开以防殃及池鱼，要么远远的驻足观望，还有人打电话报警。
孔淮殊没去管那些人，抬头问展煜，“你有没有事？”
哪知道展煜竟然只是愣愣的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迷茫，孔淮殊差点被他气笑了，抓了把沙子丢他，“发什么呆啊？真傻了？”
展煜回过神，皱着眉把孔淮殊拉起来，看了眼他打人的手。
关节擦伤了，丝丝缕缕的鲜血溢出来，伤口里还有细小的沙砾，但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孔淮殊却不在意的一摆手，转身又给了那人一脚，冷笑着骂了一句：“傻逼，就你也敢动我的人。”
展煜拉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
大概孔淮殊只是随口一说，但他此刻因为剧烈头痛而烦躁的心情都因为这句话平复了不少。
展书达半个头埋在沙子里，孔淮殊冷眼看着，还要上脚去踢，这次被拦腰抱住了。
臂弯里的腰比想象中还要细一些，展煜不知道怎么安抚炸毛的孔雀，只能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低声道：“好了，我没事。”
又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这么生气？”
孔淮殊斜睨他一眼，气哼哼的调侃了一句：“因为你是我未婚夫行了吧？”
说是未婚夫，眼睛里倒是明明白白写着“合作对象”。
合作期间他当然有义务不让合作伙伴出事，但展煜还是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海岸警卫队的人已经赶过来了，孔淮殊骂了句晦气，率先迎向那队警察说明一下情况。
在他身后，展煜看了眼展书达。
他想起来了，这人应该算是他的堂哥，原本展家除了展灼之外，最受看重的就是这个展书达了，也不是这人有多优秀，只是展家这一辈的年轻人确实都不成器，可现在他回来了，就算他是个没有精神力废物，他也是展家唯二有权利带上家徽的Alpha。
只不过……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隐隐发烫，庞大而无形的力量像将要决堤的汹涌洪流，一触即发，感觉陌生又熟悉。
头还是很疼，展煜若无其事的放下手，已经有人把展书达从沙子里拉出来了，周围一片嘈杂，然后他看见孔淮殊对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可能要去做个笔录。”孔淮殊皱眉看着他，“你脸色怎么差的像要不行了？”
展煜：……
原本因为他那句“我的人”而灼热起来的心脏又被他亲手扣了盆冷水，凉飕飕了。
展煜深吸口气，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你放心，不会让你没结婚就守寡的。”
作者有话说：
阿巴阿巴，困傻了，复制出错了，宝子们明天（28号）可能大概没有更新了，不要等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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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用精神力攻击普通人，这项罪名在帝国几乎等同于谋杀，这就相当于行凶者手里拿着一把枪，向毫无准备且手无寸铁的人扫射，属于极其恶劣的罪行。
但展书达毕竟不是普通人，而且犯罪未遂，他能被流放个一两个月，就已经算是受到“严重”惩罚了。
孔淮殊对这结果早就心知肚明，走出塞多尼亚安全管理局时也没多失望，只是对展煜说：“你要是觉得不解气，两个月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直到解气为止。”
展煜却没把那个傻子放在心上，回想起刚才警方给自己做精神力检测时，那毫无数值波动的仪器，眸色逐渐深沉。
他低头收敛神色，叹了口气，回应孔淮殊的话，“我没有精神力，打不过他。”
孔淮殊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明晃晃的恨铁不成钢，他说：“你不会带几个保镖？你是展家唯二能带家徽的Alpha，仗势欺人都不会吗？”
展煜：……
他还是第一次听人把“仗势欺人”四个字说得这么威风凛凛。
因为这一意外，两个人错过了下午的活动，塞多尼亚星特有的瓦伦巨鲸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迁徙，原本预计在下午会路过他们游玩的那片海域，他们可以乘游艇出海和这种性情温顺、没有攻击性的庞然大物同行一程，晚上到达另一片岛屿，那里有篝火晚会。
现在在警局浪费了一整个下午，出门时，塞多尼亚上空那个椭圆形白金色的“太阳”已经北沉到接近地平线的高度了，而塞多尼亚是没有“月亮”这种卫星的，天幕之上隐约亮起遥远的星光。
展煜抬头看了眼天色，不无遗憾的说：“篝火晚会也来不及了吧……”
话音还没落，天际遥遥飞过来一架民用飞行器，流线型的机身喷涂了孔雀家族金绿色的家徽，尾羽甚至用蓝绿色的宝石镶嵌装饰，反射着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比群星还要璀璨。
孔淮殊吹了个口哨，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广场，那里已经有人维持秩序等着飞行器降落了。
晚风吹动花哨的衣角，孔淮殊回头看向展煜，嚣张又漂亮的面孔上满是笑意：“你看，我说了没有计划，计划就是随机应变啊。”
展煜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摇头，也跟着笑起来。
……
塞多尼亚是一颗“水球”，地表面积只占全球总面积的三十分之一，没有原生的高智慧生物，上个世纪完成环境改造后，最先移居的是部分海族兽人，他们在深海能以半兽人的形态用腮呼吸，是为数不多保留半兽形态的种族，现在这里旅游业发达，大多数居民的工作都和旅游相关。
篝火晚会原本是他们向神明祈福的仪式，也用来欢迎外来的尊贵客人，发展到现在，信仰的含义已经没有多少了，更多是表演的性质，客人的尊贵也就体现在昂贵的服务费上了。
参加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还算清静。
因为有飞行器，孔淮殊和展煜不仅没迟到，甚至还来的早了，小海岛上人来人往，正在进行准备工作。
两人就先沿着海岸线走一走，海风沁凉，吹在身上抚平了燥热，前面有几个本地的小孩提着小桶在沙滩上挖贝壳，皮肤颜色是海族特有的灰蓝色，其中一个小孩身材特别高大，身高已经到了孔淮殊的肩膀，要不是看那张脸还稚气未脱，还以为是个大人。
“应该是鲸族？”孔淮殊不太确定，凑近展煜和他咬耳朵，“看这体格子，啧啧，可惜现在进入军队不止看身体素质了，精神力才是首要条件。”
他语气里有淡淡的遗憾，展煜看他一眼，低声问：“你也想过参军吗？”
以孔淮殊的精神力评级来说，进入军部也只能从底层做起，而且晋升空间有限，孔淮安不可能让他去军部做个“低人一等”的校级军官，不仅对家族毫无助益，还把他送到了展灼手底下。
“没想过。”孔淮殊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被海风吹的微微眯起眼，“没事去吃那种苦，我脑子进水了吗？”
展煜皱眉，还想说什么，身后却骤然响起巨大的炸裂声，而他本能的反应是扑向站在身前的孔淮殊，一把将人按进怀里。
烟花升空，银红和灿金在夜幕下交相辉映，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卧槽……”孔淮殊闷声闷气的揉着鼻子，“你干什么？撞死我了。”
展煜却还在喘息，手臂紧绷着，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按在他后脑，愣愣的看着漫天的火树银花回不过神。
不远处有人拿着专业摄影设备鬼鬼祟祟的对着他们，孔淮殊还以为展煜是在做戏，但做戏也不必到这一步吧，抱的结结实实，他多少有点不自在，暗戳戳踩了展煜一下。
“抱会儿得了。”他压低声音：“你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我按水里去喂王八。”
展煜回过神，顺着孔淮殊的视线看过去，水里趴着一只塞多尼亚巨龟，绿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俩。
“我……”展煜轻呼出一口气，放开孔淮殊，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有……”
那群小孩从他们身前一窝蜂的跑过去，拿着模型枪在玩打仗游戏，孔淮殊侧身躲开他们枪里的水柱，也顺势拉开了和展煜的距离。
他摸了摸后颈，刚才展煜一巴掌按他后脑上，腺体被展煜的小指不轻不重的擦了一下，他差点条件反射给这脑子不好使的家伙一拳。
揉了两下，那种被威胁的感觉总算好一些了，他斜睨展煜一眼：“有什么？”
他鼻尖被撞红了，看起来颇有点可怜兮兮，展煜右手背在身后，轻捻了下指尖，“没什么，走吧，篝火晚会开始了。”
孔淮殊哼了声，走在前面。
在他身后，展煜抬手轻嗅指尖，龙舌兰酒清冽的绕在指尖。
这是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可他并不讨厌。
……
海族的女性Omega体态高挑婀娜，Alpha则强壮高大，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传统服饰，在巨大的海螺号角低沉的吹奏声中，围绕着篝火有力的摆动身体，夜色下有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原始之美。
扮演祭司的人带着巨大的章鱼面具，跳着粗犷的舞步入场，围着篝火祝祷低吟，伸长手臂在上面撒下了不知名的粉末，火焰骤然腾起，颜色却变成了海水般的湛蓝，奇诡又绚丽。
孔淮殊和展煜的席位在一起，就是地上铺了个厚厚的草席，上面支了个小圆桌，塞多尼亚特产的各类海鲜在一旁被加工好后，由服务人员端过来，每一份量都不大，但种类繁多。
展煜对刚端上来的一份贝类束手无策，孔淮殊拿着小锤子给他敲敲打打，剥好后沾了酱汁，送到展煜的盘子里。
“看好了怎么剥的。”他又拿了一只敲敲打打，边敲边说：“从来都是别人剥给少爷我吃，我还是头回伺候人。”
展煜认真看了，下盘端上来，换成他敲敲打打，投喂少爷。
因为展书达那傻逼，孔淮殊下午根本没顾得上吃饭，只在飞行器上吃了点水果，这会儿是真的饿了，没空贫嘴，自己也动手敲敲打打起来。
不只有海鲜，后面还有各色肉类水果，孔淮殊发现展煜不爱吃海鲜，明显更中意肉食，前面的贝壳海螺螃蟹都会剩下一些，一块烤牛肉倒是吃完了，于是在上汤之前，特意把服务员叫过来，把展煜的海鲜汤也换了。
展煜看他一眼，投桃报李，把一只大龙虾剥好了送到他面前。
晚会到尾声时，扮演祭司的人会从来客中挑选出一位被神赐福的人，换上他们的服饰，和他们一起结束这场祭祀。
展煜正在专心的给孔淮殊剥螃蟹，猝不及防的，一朵飘悠悠的蓝紫色小花落在他面前，他皱眉，对面的孔淮殊却已经笑起来，支着条长腿看热闹。
那群灰蓝色皮肤的海族凑过来，围着展煜又蹦又跳，展煜神色冷淡的皱眉，礼貌而冷硬的拒绝：“我跳舞只会冒犯神灵。”
孔淮殊快被他这一句给笑死了，眼见大家都有些尴尬，他干脆自告奋勇的一举手：“我替他跳，我去行吗？”
有人递了台阶，那个扮演祭司的演员赶紧顺着下来，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说：“如果要把海神的祝福传递出去，对方需要吻您一下。”
孔淮殊：？？？
展煜抬眸，眉梢轻挑了下。
祭司赶紧补充：“当然，我们也考虑到诸位来客的关系可能不方便这样的动作，所以吻在哪里都是可以的，隔着衣服吻一下胳膊这种也行。”
哦，这还差不多，孔淮殊心里吐槽，不然你们让已婚人士吻伴侣以外的人，这小破岛早就该被掀翻了。
夜里冷，他早在飞行器上换了长袖，无所谓的伸手给展煜，“快点，亲一下。”
展煜：……
递到眼前的那只手，指节修长漂亮，手背上浅浅的血管在火光下依稀可见，白的剔透，像一件精细雕琢的工艺品。
鬼使神差的，展煜握住他的指尖，低头吻在微凉的手背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差不多十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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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温热的气息落在手背上，像一片羽毛，细微的痒意让半条手臂都有些发麻，孔淮殊怔住，都忘了把手收回来。
展煜倒是神色如常，松开孔淮殊的指尖，点头说：“亲完了。”
孔淮殊：……
这哥们是在外星留学久了吧，琉森星也不流行吻手礼啊。
他把手缩回来，看着展煜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你等我回来再和你说。”
吻他一个A的爪子也就算了，可不能随便吻小Omega，要知道琉森星上有一部分家族，因为种族基因问题，对伴侣有极高的独占欲，展煜这样的习惯容易挨打。
孔淮殊和那群海族走了，展煜在草席上坐着，低垂着眼睫，等人进了换衣服的帐篷里，才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
海族的传统服饰有点类似于古华族兽人的衣服，在这个时代仍需要手工制作，一针一线的织出来，灯光下看，上面的鱼纹、浪纹流光溢彩，精致非常。
孔淮殊本以为换上衣服出去转一圈也就算了，没想到一进来，走上来两个海族的姑娘，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头饰。
祭司满脸堆笑的说：“您不必担心衣服和饰品不干净，都是新的，绝对没人穿戴过，晚会结束后您可以带走。”
孔淮殊看了眼那些装饰品，材质大多是银和珍珠，还有蓝宝石做点缀，在孔淮殊眼里算不上贵重，但他还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转头问那个祭司：“你们这么下血本的吗？每一次篝火晚会都送？”
“不是的。”祭司摇摇头，“您预订的是最高规格的套餐，其中包括这项体验。”
孔淮殊：……
这里的活动是他哥的助理小杨帮他订的，他还真不知道具体内容，感情那小花落在他们这桌，不是什么“神明的指引”，而是金钱的魔力啊。
这一套收拾下来将近三十分钟，估计他再不出去，展煜都要以为这帐篷里有什么偷天换日的机关，把他骗走嘎腰子去了。
见还有人端着化妆品凑近，孔淮殊耐心告罄，皱眉说：“我不用这些，差不多得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
被打断流程，小O不知所措的看向祭司。
这种事情本来就图个宾主尽欢，他们拿钱办事，绝不能让花钱的上帝感到不开心，祭司立刻说：“那就粘几颗钻石就好了，有那个海神赐福的意思就行。”
于是眼下和眉间又贴了几颗亮晶晶的银蓝色钻石。
外面的宴席已经接近尾声，众人都在等着收尾的表演，展煜盯着那个帐篷看了许久，还是按捺不住站起身向着帐篷走去，有在外面负责维持秩序的人立刻上前拦住他，客气的表示人很快就出来。
展煜不放心，隔着帐篷的门帘，低声问：“孔淮殊？”
孔淮殊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低低沉沉的，尾音带着一些哑，还挺好听的。
他回应了一声，说马上，门外的人影又晃了晃，也嗯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祭司乐呵呵的说：“你们要不是两个Alpha，我还以为是情侣呢。”
孔淮殊笑笑没说话，只在心里想着展煜演技确实好。
……
也不怪展煜过于警惕，远星好多失踪人口都是这么不见踪影了的，塞多尼亚星因为距离首都星不算远，治安很好，但孔淮殊毕竟背景特殊，也不排除会有人为了别的目的铤而走险。
好在，那顶小帐篷的帘子很快掀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孔淮殊就走在最后面。
他和众人一样穿着深蓝色的服饰，但在一众灰蓝色的皮肤之中简直白的醒目，那衣服腰部是镂空的，深蓝色的丝绦自腰间垂下来，随着两条长腿迈步而摆动，像舒缓的海浪，下身则是一条同色的灯笼裤。
所有人都没穿鞋，但展煜才注意到这点，因为孔淮殊不仅赤足，裤腿上还坠着珍珠和铃铛，风吹过，铃响悦耳。
大多数人骤然被装扮成这幅样子然后还要当众表演，大概都会有些不自在，可孔淮殊这花孔雀简直是如鱼得水，恨不得当场开屏，一路叮铃铃的走到展煜面前，还一脸满意的明知故问：“我好看吗？”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展煜的目光从他发间的小珍珠装饰和头发上的银发扣，一路滑落到他眉间的蓝色的钻石上，最后停留在他眼尾。
也不知道是不是皮肤过于敏感，粘了钻石后，他眼尾泛了红，于是那粒晶莹的蓝色钻石看起来就更像一颗眼泪了。
喉结上下滚了滚，展煜偏过头不去看孔淮殊，低低的嗯了一声。
身为孔雀Alpha，孔淮殊一点也不介意被人夸好看，得到答复心满意足又叮铃铃的飘走了。
舞蹈动作倒是不难，难的是跳出那种韵味，但孔淮殊不仅能跟得上动作，竟然还跳的很不错，动作大开大合间带着一种原始的美，蓬勃又充满生命力。
最后由孔淮殊将场地中央靛蓝色的火焰熄灭，整场晚宴也算是圆满结束。
孔淮殊觉得这篝火晚会还挺有意思的，回去可以建议他哥带着老婆孩子来玩玩，他刚运动完出了点汗，快步走到展煜身边，正想说什么，展煜却一扬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肩膀上。
孔淮殊下意识的伸手把衣服穿好，穿完才注意到这是展煜的外套，多少有些不自在，正考虑要不要脱下来，展煜却伸手把那衣服的拉链拉了起来。
展煜面无表情：“小心肚子着凉。”
孔淮殊：？？？
莫名其妙。
参加这场篝火晚会的人各自散去，孔淮殊预定的酒店在另一座小岛上，两个岛之间靠船往来，路程并不远，没必要再用飞行器。
只是等孔淮殊换了衣服，上一艘小船刚好满员，下一艘要等等才能出发。
孔淮殊坐在一片平整的礁石上等着，想起什么，手肘怼了下展煜的小腿，示意他也坐下，展煜低头看了眼他头顶的发旋，默默坐下。
等人坐到身边后，孔淮殊才慢悠悠的说：“不知道你在芬威星是怎么和人打招呼的，不过在琉森星，别乱用吻手礼，有几个家族比较忌讳这个，倒也不是他们思想不开放，是他们写在基因里的本能，你别把人得罪了自己都不知道。”
展煜安静的听他说完，那张俊朗的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眸光却柔软下来，尽管孔淮殊的提醒很可能只是因为他们现在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这种善意的提醒他只要点头答应下来就好，但他偏过头注视着孔淮殊，看着对方精致完美的侧颜轮廓，突然就冒出了一句解释：“我不会随便吻别人。”
“哦。”孔淮殊点头，打着哈欠含糊不清的说：“你自己注意分寸就行。”
展煜：……
他干嘛要解释。
就在这时，一阵争吵声自远处的沙滩上传过来，因为隔得远，声音不真切，隐约能听出来是孩子稚气的声音，两拨人在争执着什么。
孔淮殊眯着眼睛，影影绰绰的看见一群孩子围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其他的动作就看不太清楚了，他手肘往展煜肩上一搭，问展煜：“你能看清他们干什么呢吗？几个小崽子，该不会是在搞霸凌吧？”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展煜真不愧是金雕鸟人，往那边看了一眼，语气冷淡的开口：“被围着的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孩子，说他身体素质不错的那个。”
孔淮殊放心了，笑起来，“那应该没事，他那个体型，一拳一个同龄人没问题。”
“还真不是。”展煜挑眉，“他被人推倒了。”
孔淮殊：“啧，倒霉孩子，白长那么大的个子。”
左右在这等也是干坐着，孔淮殊撑着礁石站起来，拍拍手上沾到的沙砾，伸手去拉展煜。
“走吧，去看热闹去。”
展煜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沙滩上走，展煜虽然走在孔淮殊后面，却先一步发现那大个子男孩被推倒后，怀里还紧紧抱着什么东西，而推人的那伙孩子，就是要抢他怀里的东西。
离得近了，两伙人吵嚷的声音也清楚起来。
带头抢东西的小孩眼见抢不过，干脆摸出一把小剪刀，扯住那男孩护在怀里的东西，一剪刀给剪了个大口子。
他还很嚣张的嘲讽：“卢卡，你还护着这面旗干什么？‘蛇鹫’就是废物，现在这群废物都死绝了，你还支持他们，你也跟着去死好啦。”
那个高个子男孩——卢卡，眼见旗子被剪坏了，也不知道还手，竟然哇的一声哭了，边哭边说：“他们是英雄……呜呜呜……”
他一哭，那帮小崽子更嚣张，拿着小剪刀的孩子起哄的嚷起来：“你支持那些废物，你也是个废物！”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坏笑起来，“卢卡，你的那面旗子脏了，我给你洗洗。”
这小王八蛋说完，竟然把裤子给脱了。
然而不等他干什么，后领子一紧，被人提着扔了出去，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摔的疼了，哎呦哎呦的嚎叫起来，裤子也顾不上提。
孔淮殊神色前所未有的阴沉，总是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此时冷沉到了极点，像是酝酿着一场阴郁可怕的风暴。
他俯身，把倒在地上的孩子拉起来，从他怀里拿出那面旗子，那是一面仿的军旗，黑底金纹，凶猛的蛇鹫张开翅膀呈扑击姿态，锋利的脚爪上擒着一条毒蛇。
孔淮殊一言不发的把旗子上的沙砾抖干净，又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指尖摸到那条长长的口子时停顿了一下。
以往他总是笑眯眯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展煜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好像透过一层层绵密雪白的茧，隐隐窥见一点蜷缩其中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卡了呜呜，抱歉抱歉，总算写完了【大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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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的愿望就是长大后加入蛇鹫军团。”卢卡坐在孔淮殊身边抽噎，那么大一只，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大团，抱着破了的旗子，很小声的说：“但是现在，没有蛇鹫了。”
即便他的身高已经接近成年人了，但刚才孔淮殊问过他，他竟然才八岁，是只海洋胖虎。
“啊，没关系。”孔淮殊拍拍胖虎卢卡宽厚的肩膀，“小朋友，你要知道蛇鹫很少负责登陆作战，所以他们几乎不要要海族，你那个愿望本来就不太可能实现。”
站在旁边的展煜：……
你可真是太会安慰人了。
卢卡愣住，眼泪在小眼睛里快速积蓄，然后“哇”的哭出声。
罪魁祸首却哈哈笑起来，笑够了，又说：“蛇鹫没了，还有另外八个军团，干什么要在这一颗树上吊死？”
“你要是进了第二军团可就享福咯，他们一直驻守后方，没事还能喝个小酒。”孔淮殊望着夜色下翻涌的深色海面，又低又轻的喃喃一句：“可能对蛇鹫来说，一直做雇佣军才是正确的，至少……”
至少那些人还活着，而不是成为“英雄”，被政客利用，又被愚蠢无知的人肆意践踏身后之名。
卢卡张了张嘴，小孩不知道怎么反驳，带着哭腔闷闷的说了一句：“哥哥，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不远处，有个高大壮硕的女人扯着粗粝的嗓子喊了卢卡的名字，妈宝鲸赶紧跳起来，把眼泪一抹，挥着手边跑边说：“哥哥再见，谢谢你今天帮了我，但我不想去第二军团，我要去一个像蛇鹫一样的军队，为了保护我的家人而战斗。”
小孩子眼神纯稚，又明亮坚定，不知是透过这双眼睛想到了什么，孔淮殊笑起来，对着那小虎鲸懒懒的摆摆手：“小鱼崽子，你还是先保护你自己吧，下次要记得打回去，别哭哭咧咧的丢死人了。”
小虎鲸快跑没影了，远远的回了一句：“知道啦，哥哥——”
小孩被大人领走了，孔淮殊放下心来，回头却对上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展煜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看什么？”孔淮殊被他盯得不自在，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想问什么都憋回去，咱们没那么熟。”
本以为他都这样说了，展煜也该识趣的闭上嘴才对，谁知道这人脸皮突然就厚了起来，眉梢轻挑，语气淡淡的问：“可是你和那条小虎鲸更不熟，为什么还能聊这么多？是因为他比较会撒娇，还会叫你……”
他顿了顿，沉沉吐出两个字：“哥哥？”
孔淮殊：？？？
这傻鸟发什么癫？
海岸边传来汽笛的长鸣，这时代当然没有汽笛那种古董中的古董，只是一段音频，主打一个氛围感，来接他们的船已经到了。
孔淮殊瞥了展煜一眼，这一眼带着不想谈下去的警告，他率先往那条渡轮走去，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船，又一路沉默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VIP待客舱。
因为这段路程很短，许多人没花钱升级座位，这船票价格翻了一倍的船舱里没几个人，孔淮殊看中个安静的角落，长腿一迈往那边走。
路过展煜身边时，这个总是话不多的Alpha突然出声。
“我倒是觉得那些小孩说的没错，蛇鹫的指挥官确实是个废物。”
孔淮殊脚步一顿，微侧过头看他一眼，眉头皱起，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展煜知道自己该闭嘴，再说下去孔少爷大概要动手打人了，可他仰起头，注视着巨大的弧形舷窗外闪烁的繁星，透风的小窗开着，海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孔淮殊一时看不清他的眉眼。
展煜语气里没有输出观点时的激烈和急迫，只是冷淡平缓的陈述事实。
“我在内索伊星休养的时候，看过一些这位指挥官的生平事迹。”展煜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冷嘲：“帝国最年轻的指挥官，战功卓著。”
孔淮殊眯起眼睛，声音冷下来：“怎么？他难道不是？”
展煜没说是或不是，只是说：“他带着手下的人加入帝国军队也就算了，不管怎么说，从那之后蛇鹫算是成了正规军，但他不该自以为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你在说什么鬼话？”孔淮殊磨了下后槽牙，强压着怒意和突然油盐不进的傻鸟讲道理，“蛇鹫加入帝国五年，在这五年里经历过大大小小近百次战役，他们从来没打过一次败仗，霍普星系战役他们以少敌多，蛇鹫的指挥官一个人驾驶机甲拦截虫族指挥舰十二个小时，他身后的阿波罗要塞上所有平民大部分得以安全撤离……”
“只这一次战争，八千万条命，他救的。”他向着展煜的方向走了两步，冷声质问：“你个当时只会吃喝玩乐的少爷，凭什么评价他？”
“确实了不起，所以呢？”展煜和他对视，嗓音沉缓的反问：“他已经是军团指挥官了，继续立战功，再往上还想坐到什么位置？九大军团的指挥官中有六位是帝国贵族，他们会让这么一个荒星出来的佣兵骑到他们头上？”
孔淮殊握紧拳头，冷冷反驳：“他配得上任何嘉奖，更何况蛇鹫背后有我们孔家。”
“孔家。”展煜点头，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英俊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玩味的笑意，带着一股痞气：“如果最后一战，蛇鹫能从北门二星系凯旋而归，孔家大概会为了关系稳定，和蛇鹫高层进行联姻，大概派出去的还是你……”
他顿了顿，喉结滑动，莫名生出一股烦躁来，说的话也不由自主带了情绪，“谁会坐视那个荒星的兵痞子一步登天？所以，他们注定回、不、来。”
他嗤笑：“明知道很大概率回不来，还是要打这一仗，难道不蠢吗？”
孔淮殊被气笑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哐当”一声巨响，惊得刚进来送酒水饮料的服务生手一抖，杯盏碗碟滑落，在乳黄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摔了个稀碎，一时间清脆的炸裂声不绝于耳，为数不多的乘客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背影挺拔颀长的Alpha提着另一个高大Alpha的领子，把人按在了巨大舷窗上，两个人还凑得很近，听不清在争执什么。
但暴烈的Alpha信息素如飓风过境般卷过整个客舱，龙舌兰酒清冽的酒香在此刻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他们。
“你今天皮痒了，非要找茬是吧？”孔淮殊一手抓着展煜的领子，硬是把这比他高半个头的沙雕拉的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冷声说：“你以为那位指挥官不知道这一仗可能有去无回？但如果他们不去，北门二星系就可能落入虫族之手，那生活在上面的普通人该怎么办？活该给虫族当孵化床吗？”
他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那张英俊的脸，嗤笑着说：“少用你那废物思维，去揣测别人的想法。”
他收回手，海蓝色的瞳仁里刮着场无形的暴风雪，正要往后撤一步的时候，展煜突然伸手，抓住了那只还没放下的手腕。
他把人拉回来，低头看孔淮殊，金棕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被人又是推搡又是提领子，也不见他生气。
“孔少爷倒不是废物思维。”他轻声说：“不仅对军政格局变化有自己的看法，好像还很了解那位指挥官。”
孔淮殊抽了一下手腕，结果这人的鸟爪子像铁打的，纹丝没动，老话说言多必失，他今天确实被这狗鸟人给气到了，说了许多不该说的，有点崩他的纨绔废物人设。
但人傻硬装聪明这事说出去惹人笑话，没听说过聪明人藏拙有什么可笑的，他冷笑一声，收不回来的手干脆不收了，就在展煜眼皮子底下伸出了中指。
展煜：……
那根手指修长漂亮，但骨节上还带着细小的擦伤，那是孔淮殊为了给他出头，打人的时候伤到的，在管理局接受问询的时候，他帮孔淮殊把伤口里的细小沙子用尖头镊子一点点扒拉出来，孔淮殊皱着眉一声不吭，鼻尖却冒了汗。
他骤然回神，头有些疼，一时不明白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干嘛非要和孔淮殊较真，什么蛇鹫秃鹫猫头鹰的指挥官，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再看手里捏着的手腕，冷白的皮肉已经被捏的泛了红，他手劲儿一松，孔淮殊就挣脱了。
孔少爷还以为这人要继续发疯，都做好一拳揍上去的准备了，却见展煜薄唇轻抿，低头说了句：“我错了。”
孔淮殊：……
草！把他当傻子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沙雕脑子确实不太好，肯定有点人格分裂的前兆。
他哼了声，转身就走。
身后的展煜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奈何实在是没有哄人的经验，小心翼翼的跟了两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小殊……”
“滚！”孔淮殊头也没回，“叔你爹，你叫爷爷也没用，离我远点。”
展煜：……
作者有话说：
展煜：阿巴阿巴，完了，惹生气了【默默找出搓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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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孔淮殊生气了，回酒店后直接回自己房间，整一个晚上都没搭理展煜。
展煜用终端又道了一次歉，但孔淮殊没回，他捧着终端在落地窗前站着，一时有些茫然。
该怎么哄好炸毛的小孔雀呢。
其实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指挥官，他本不该有那么大的恶意，客观来说，对方有S级精神力，是天生的机甲驾驶员，年纪轻轻又战功赫赫，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个值得敬佩的优秀的人。
即便是最后一场战役，他也没有失败，甚至为帝国争取来了暂时的和平。
这样一位英雄人物，展煜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会对这人产生那么大的恶意，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头疼。
他在酒店宽敞的飘窗上坐下，抬手捏了捏眉心。
关于他总是头疼的毛病，内索伊中心医院的院长说是因为受损的脑组织还在恢复的过程中，所以会有些许不适。
最开始的时候，他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怀疑。
他回琉森的路上，客运跃迁舰与一颗脱轨的人造卫星相撞，他大脑严重受损，如果不是被展灼分秒必争的转移到了内索伊进行抢救，那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么严重的伤，有些许后遗症也很合理。
如果不是上午展书达用精神力发动的那一场偷袭，他大概还是会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
展煜抬手，摸了摸后颈，柔软轻薄的特制金属片之下是他的腺体，上午躁动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展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除了想自己身上一些不寻常的事，还忍不住想孔淮殊。
孔淮殊习惯熬夜，如果他没把人惹生气，这会儿应该会拉着他玩游戏或者再小酌一番。
这么一想，更难以入眠了。
展煜伸手拿起终端，找到认识“猫猫头”的那个论坛，发了个求助贴。
【嘴欠把朋友……】
想了想又把“朋友”两个字删掉，改成未婚夫。
【兔兔蹬鹰】发帖求助，主贴内容：嘴欠把未婚夫惹生气了，怎么哄？
这个时间是广大社畜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当然舍不得早睡，很快就有人回帖出主意。
【1L】：头像这么可爱，是个Omega吧？那还不是撒个娇就解决问题了。喊声哥哥，扑过去亲亲贴贴，再释放一点信息素，这还不拿下？！
展煜想了想，觉得他要是这么做，孔淮殊能把他的头拿下。
【8L】：淦！不要刻板印象好吗？说不定是垂耳兔基因的Alpha，兄弟如果你是Alpha的话嘿嘿嘿，那就把人按着亲一顿嘛，用信息素刺激你的未婚夫，把他亲到腿软！亲到fq！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捂嘴笑.jpg］
展煜：……
他的信息素不会让孔淮殊进入发情期，倒是可能进入“发疯期”。
还要往下看，突然，熟悉的猫猫头像冒了出来，刚有的一点睡意一瞬间无影无踪，展煜枕在脑后的胳膊一僵，下意识坐了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匿名论坛怎么会每次都遇到孔淮殊，可能是同一个头像？
然而，猫猫头发言后竟然显示了昵称。
【11L暴富猫猫头】：你知道这个论坛发帖后首先推荐给好友吗？［微笑.jpg］
展煜：……
他不知道。
【12L暴富猫猫头】：爷不用你哄，哪凉快哪呆着去。
【13L暴富猫猫头】：［图片］
图片是一个中指，对着一只秃了毛瑟瑟发抖的白头雕。
【15L】：哇偶，现场唉！楼主，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
第二天早上，孔淮殊没睡醒似的耷拉着眼皮去餐厅吃饭，他今天没穿的花里胡哨，因为要去塞多尼亚另一半球露营，他穿了件纯白的短袖，下身是条工装裤。
即便如此，他一进餐厅，还是有不少人在悄悄的看他，孔淮殊从小就习惯了这种打量，打了个呵欠，找了个角落的空位置坐下。
这家餐厅的早点很有名，据说是做的很地道的古华族早茶，不然他也不会起个大早跑下来吃饭，桌上的菜单弹出虚拟屏，孔淮殊正要拖过来，眼前光线一暗。
抬眼看，果然是展煜。
“不拼桌。”孔淮殊手指一点桌子上白金客户的小牌子，“我有这个权利。”
展煜也是同款装束，脑后的长发被他用小皮筋扎成了一束，似乎没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像是没听到孔淮殊的拒绝，拉开椅子径直坐下。
孔淮殊：“喂……”
“这个给你。”展煜伸手，从身后拿出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竟然是个，毽子？！
那上面的羽毛尖端是漂亮的黑色和深金棕色渐变，下面则是雪白的细羽，不小的一只毽子，扎的很漂亮，垫片是本地特有的收藏品波塞冬货币，银蓝色的金属，上面花纹精细，晨光下折射出一圈光弧，落在桌子上。
孔淮殊：……
他看看毽子，又看看展煜。
“干什么？”他疑惑的问：“你哪来的毽子？”
展煜的声音是熬夜后的微哑，他低声说：“我昨晚做的。”
孔淮殊更疑惑：“你做这个干什么？”
“让你消气。”展煜拿出终端，调出一张图片，那张中指对着秃毛鹰。
孔淮殊：……
他突然有了一种荒谬的想法，看一看桌子上漂亮的金棕色羽毛，再看看展煜那头漂亮的金棕色头发，音调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
“这不会是你的羽毛吧？！傻鸟！”孔淮殊说完又觉得不对，现在的兽人轻易无法转换成兽型，他哪里能薅到自己的羽毛。
谁知道展煜神色恹恹的抬眸，无精打采的说：“嗯，昨晚上我进入易感期了，可以拔毛。”
孔淮殊：……
他再次看毽子，又看向坐在对面蔫吧吧的一大只Alpha，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恶霸是怎么回事？
“我……”他哽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压低声音说：“咳，你也不用这样，昨天的事，我也有不对。”
展煜撩起眼睫，金棕色的瞳仁默默看着孔淮殊。
“嘿，给你脸了……”孔淮殊看了眼他眼下的青黑，又咳了一声，“我不对，你脑子不好，我不该跟你计较。”
虽然这句道歉听着更像骂人。
本来就是几句拌嘴，人和人之间的三观差异怎么可能完全统一，再说他要还是生气，沙雕把自己拔秃了怎么办。
“你是不是在用苦肉计？”孔淮殊很怀疑的看着桌子对面高大的Alpha，“我发现你有点心机啊。”
展煜并不否认，只是说：“你不生气就好。”
“不生气了……”孔淮殊好笑的掂了掂那精巧漂亮的毽子，“你放心，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展煜皱眉，“我不是担心合作。”
“那你干嘛拔自己的毛？”孔淮殊仔细看了看毽子，惊叹于他的手艺，“捆的这么好，你在哪学的？能教教我吗？”
展煜滑动菜单的手停顿住。
是啊，他在哪学的？
……
因为展煜突发的易感期，孔淮殊有意取消露营让他好好休息，但展煜却说没问题，出发前给自己打了抑制剂，还带了止咬器。
他们乘坐小型飞行器前往塞多尼亚的另一半球，出发前就换了方便行动的冲锋衣。
展煜坐在后排，还是没什么精神，止咬器遮住下半张脸，压着挺直的鼻梁，眼睫低垂着，闭着眼睛在小憩。
所以孔淮殊就能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展灼他见过几次，说实话，看他和自己大哥像两只斗鸡一样互掐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展灼这人长得太一般，和他大哥站一起很容易被忽视掉，估计这也是展灼十年如一日的热衷于攻击他大哥外貌的原因。
但展煜就不一样了。
这Alpha扔到人堆儿里也是能让人一眼注意到的存在，只要不开口说些憨言憨语，闭着嘴巴在那里一站，浑身就写满了精英Alpha的代表词：英俊硬朗的皮相和岳峙渊渟的气场。
这样一个人，哪怕是个真的憨憨，展灼也不该轻易让他回展家啊。
真的很奇怪。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展煜眼睫抖了抖，睁眼看过来，声音低哑的问：“在看什么？”
孔淮殊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不安，漂亮的海蓝色眼睛一转，理直气壮的笑起来，“看你带止咬器，这里就我们两个Alpha，你带这玩意儿干什么？”
他倾身凑近，眨了下眼睛，放缓声音问：“怎么？怕面对少爷我的美貌，把持不住吗？”
展煜发现他左眼的睫毛根有一颗小痣，也是红色的，因为睫毛又长又密，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
易感期的Alpha对其他A的信息素同样敏感，会不受控制的产生攻击欲，龙舌兰酒的味道就绕在鼻尖不停撩拨，展煜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开。
他按捺住想把人按在座位上拍两下的冲动，喉结滚了滚，微侧过头避开那张俊美张扬的脸。
“别开玩笑了。”他低声说。
孔淮殊还真就不说了，展煜又眯着眼睛睡了会儿，隐隐约约听见孔淮殊压着声音吩咐前面的驾驶员把音乐关掉，空调开高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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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塞多尼亚东半球的厄琉斯山脉也是知名的旅游胜地，在主峰下位置好的山坡露营，往后看能看到厄琉斯雪山，往前眺望则是波光粼粼的开阔海面，且因为海水中元素比较特别，整片海域呈现出剔透的翡翠色，夜里有种尾部会发光的小鱼会到近海来产卵，成千上万的一大群，像流淌的星河。
这样好的露营地，人一般是很多的，一个帐篷挨着一个帐篷那种，孔淮殊和展煜到的时候，整片小坡却没有一个人。
“因为有钞能力。”孔淮殊说：“这片海是我二婶的外甥承包的，暂停营业给咱们清场了。”
何止清场，听说孔淮殊和展煜计划来这里约会，那位有眼力见儿的大外甥提前一周停止营业，生怕发光小鱼被游客干扰，在两位少爷来的时候不够亮。
“我觉得挺不理智的。”孔淮殊点评这种行为，“他想讨好两家，但就没想过要是两年咱们分手了，他再想提这件事要好处，谁能给他好脸？所以有时候往前凑也得看是什么事，他这凑上来容易挨巴掌。”
展煜抬手想揉鼻梁，碰到了冷冰冰的金属，又放下手，直愣愣的说：“我给他好脸。”
孔淮殊愣了一下，没扶着展煜的肩膀笑起来，“行行，展少爷是厚道人，你给好脸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
展煜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可爱，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人，默默伸手把孔淮殊背在背上的设备包拿下来，找地方扎帐篷。
特殊材料的帐篷折叠起来只有一个大型书包的大小，连接移动电源后它自己会展开金属支架结构，材质轻方便移动的同时意味着自重不够，容易大风吹走，所以两个人拿着锤子围着帐篷钉固定的锚钉。
孔淮殊还以为前期的准备工作要他一个人完成呢，没想到展少爷动作熟练的很，钉完锚钉又抖开遮雨的幕布，然后用小铲子挖好了排水渠，防止下雨时帐篷下面反水受潮。
孔淮殊在里面安装折叠床，装好之后探头一看，展煜已经把排水渠挖好了，深深的一道，一点也没偷工减料。
他背对着孔淮殊，还在挖最后一小段，冲锋衣脱了系在腰间，只穿着黑色短袖，背部的肌肉随着手臂的发力而起伏，像蛰伏着的大型猎食动物。
为了行动方便，他还把自己那一部分长发给捆成了个潦草的小揪揪，捆的太差了，以至于发尾炸着，像个刺猬球，扎着他后颈，明显不舒服，展煜已经好几次伸手去捏那个小揪揪了。
“展煜……”孔淮殊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叫住他：“等下再挖，我给你弄一下头发。”
他把小揪揪拆开，捋顺毛，又重新卷起来。
展煜低着头，任由孔淮殊动作，然而Alpha的本能却让他对逐渐靠近腺体的手警惕起来，肩颈都绷紧了，他刚运动完体温偏高，再加上易感期，只觉得燥热，所以当孔淮殊冰冰凉凉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后颈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一躲。
“唉？”孔淮殊看着手里被扯掉的两根金棕色头发，“这可不怪我，你躲什么？”
展煜默默往后凑，低声说：“有点痒，我不躲了。”
凉凉的指节又蹭了两下，展煜眯起眼睛，后脑勺就紧了紧，卡扣打开发出清脆的一声，卡在鼻梁上的止咬器被卸了下来。
“别带了，这东西压鼻子。”孔淮殊把那沉甸甸的东西扔给展煜，“就咱们俩，你总不能啃我一口吧。”
展煜低头看了看那冷冰冰的金属，抬手摸摸后颈。
那让人贪恋的冰凉很快就消散掉了。
之后两人又一起把各种便携的东西拿出来组装，总算正点吃上午饭，孔淮殊外套也脱了，托着下巴坐在折叠椅上看展煜烤鱼，偶尔指点一下。
“你知道出来露营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吗？”他咬着一块油脂丰沛的烤肉，含糊不清的问展煜。
展煜不明所以，“是什么？”
“是让你知道家里有多舒服。”孔淮殊长长的抻了个懒腰，“累啊，少爷我好久没干这么多活了。”
展煜也很意外，他以为少爷的露营是安排好下面的人，给他把东西收拾好，然后他直接躺进帐篷里，没想到孔淮殊不仅亲力亲为，还做的很好很娴熟。
“我也没想到你会亲自做这些。”展煜说着，又给他夹了几片烤好的肉片。
“你是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吧？”孔淮殊似笑非笑的挑了下眉，看见盘子里的烤肉，他停顿了下，又说：“我之前确实什么都不会，后来发现身为一个Alpha在关键时候不能帮忙反而拖后腿，挺招人烦的。”
“展煜心想，就算你是个拖油瓶，也是个很漂亮的水晶镶钻拖油瓶，但这话只能心里想想，说出来可能会让孔雀炸毛，干脆顺着孔淮殊的话聊下去，“你什么时候拖人后腿了？”
孔少爷出门一般前呼后拥，鞋带开了招招手都有人冲上来给系上，怎么会有拖后腿这种想法？
气泡饮料倒进杯子里，呲啦一声，孔淮殊递给展煜一杯，冰镇后的清凉很好的缓解了炭火带来的燥热，孔淮殊端着自己那杯，靠在椅子上，海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就说来话长了。”他轻描淡写的说：“九年前我被绑架过，绑匪受雇于人，不求赎金，不过雇主也不许他们简简单单的撕票，不然直接暗杀就好了，他要求绑匪虐.杀，还要录视频，留给我哥。”
展煜烤肉的手停顿住，油花崩起落在手背上，带来一点刺痛。
“昨天因为蛇鹫和你吵架，确实是我情绪过于激动了。”孔淮殊耸耸肩，“毕竟你对我的救命恩人口出狂言，我很难不介意吧。”
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意，想起什么，又很快黯淡下去，轻轻呼出一口气，“可惜，都不在了，以前没找过那些人，觉得有孔家支持，他们总会一天比一天好，见不见无所谓，结果连句谢谢也没能当面说一声。”
展煜坐直了，嗓音低沉，又郑重的道歉：“对不起。”
孔淮殊摆摆手，“行了，你又不知道……唉？肉要糊了！”
展煜赶紧把那几片肉夹出来。
孔淮殊分到了不那么糊的几片，总觉得吃起来吧……
有那么点熟悉的味道？
……
排水渠算是挖对了，傍晚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幕布上，还有渐渐变大的趋势。
两个人不得已缩回帐篷里，幸而帐篷里空间足够大，两个身高腿长的Alpha也能站直，而且面向大海的那一侧帐篷材质是透明的，因此并不会觉得压抑。
信号还不太好，只能打单机游戏，孔淮殊掏出终端配套的眼镜，递给展煜一个，两个人联机玩了会儿，孔淮殊忍不住吐槽：“好家伙，在家里玩游戏不香么？来荒郊野岭打游戏，多冤种啊。”
游戏里，展煜的游戏角色奶牛兔子冲上去把孔淮殊的奶牛猫猫扛起来，噔噔噔跳过翻涌着触手的陷阱。
“嗯……”展煜说：“不一样的，晚上雨停了可以去看鱼。”
顺着，奶牛兔兔举着小猫，成功够到树梢上的鱼形果实，然后换成小猫举着兔兔去拿胡萝卜。
玩了两局后，展煜开始频频失误，小兔子啪叽一声把猫猫摔成猫饼。
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我的。”
但那传闻里脾气暴躁的大少爷却摘了眼镜看过来，“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睡一会儿，不用陪我。”
孔淮殊也是个A，知道易感期的Alpha没打抑制剂的话会很亢奋，想日天日地日空气，但打了抑制剂就会很倦怠，不太能提的起精神，这时候感兴趣的也只有Omega的信息素了。
展煜也没硬撑着，放下眼镜躺回折叠床上。
孔淮殊自己玩了两局，喝水的时候看了展煜一眼，随即皱眉。
展煜睡的不安稳，那么一大只还微微蜷缩着，很戒备的姿势，但脸颊和脖子都浮现着不太正常的绯红，按理说就算易感期体温升高也不至于这样。
他凑过去，伸手去摸展煜的额头，还没碰到，就被展煜一把捉住了手腕，力气大的他差点嗷的一声叫出来，低头就对上那傻鸟金棕色的眼睛。
全然不同于平时的憨憨，那双眼睛眸光锐利警醒，带着森冷的压迫感，孔淮殊被他看的后背一僵，下意识的低声叫了声：“展煜！”
躺着的男人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松开他的胳膊，半支起身体低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我……睡糊涂了……”
“你这两天说‘对不起’的频率有点高啊。”孔淮殊站起身，甩了甩被捏红的手腕，“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
展煜茫然的看向他，眼睛因为发烧有点红，湿漉漉的，他说：“我只觉得头疼。”
孔淮殊：……
啧，好像撒娇的大型犬啊。
……
吃了退烧药也没太有效果，晚上孔淮殊煮了粥，端给病号吃，别说，展煜虽然发着烧，但能吃能干，吃完还去把锅子和碗给刷干净了。
孔淮殊拿着终端，找出测温功能，在他脑门上又“嘀”了一下，结果还是发烧，“我就说易感期不该出来，这时候免疫力低，你都够傻了，再烧傻一点怎么办？”
孔淮殊准备联系人来接，展煜按住他的手腕，那上面还有他捏出来的红痕，他哑着嗓子说：“再等等，上次因为展书达，你都没看到瓦伦巨鲸迁移，这次总要看到小鱼。”
“还想这些……”孔淮殊好笑的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小爷有钱着呢，买条巨鲸回家看都行，明显还是你的命比较贵好吧？”
展煜眨眨眼，想起什么：“我知道了，可能是伤口发炎了……”
孔淮殊：“哪里有伤口。”
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展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翅膀。”
孔淮殊：“……拔毛拔的？”
展煜：“嗯，拔毛拔的。”
孔淮殊：……
一般来说兽族特征受伤的话就不能转换形态了，但伤的不重是可以的，毕竟类似破皮这种轻伤是可以自主愈合的，只是把受伤的兽族特征“收”回去，相当于外伤变内伤，不及时处理确实可能发炎。
翅膀能收回去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事，便携医疗仪器就能处理，孔淮殊反倒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那还等什么？把翅膀打开啊。”孔淮殊说：“我给你用仪器扫一下就好了。”
展煜站起来，走到帐篷正中，打量一下帐篷里的面积，又看了眼孔淮殊，“你过来一点，你站在那里我打不开。”
孔淮殊无所谓的挪了两步，展煜再次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自己往孔淮殊面前挪了两步。
这下俩人都站在帐篷正中了，孔淮殊拎着治疗仪，嗤笑一声：“行了展哥，知道你是个大雕，但是也没这么夸张吧。”
要不是外面雨没停，这傻鸟是不是还想出去飞两圈啊？
对于他的调侃，展煜也没反驳，一言不发的抬手脱了短袖。
孔淮殊：……
老实说，这么近脱衣服，他有点不习惯。
展煜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紧实但不夸张，不是那种花架子似的练出来的块头，清晰的腹肌轮廓和人鱼线半隐在工装裤里，线条流畅性.感。
孔淮殊吹了个口哨，伸手拍拍展煜窄瘦的腰，活像个调戏良家小O的色批。
“裤子提这么高干嘛？”他笑起来，“好守A德哦。”
展煜：……
他深吸一口，努力劝自己不和这欠收拾的少爷计较。
下一秒，巨大的金棕色羽翼自他肩胛处伸展打开，因为空间的局限，展开的羽翼不得不向前收拢，准确绕过帐篷里的杂物，把站在他身前的孔淮殊半圈起来。
孔淮殊嘴角的笑意僵住。
淦！他雕哥没吹牛皮，这是真特么大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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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帐篷顶的挂灯检测到光线过暗自动亮起，展煜的眉眼在暖色灯光下愈发深邃，他低着头，看着身前的孔淮殊，那花孔雀明显很是意外，总是懒懒散散半眯着的眼睛都睁大了，愣愣的看着他的翅膀。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雨滴落下的沙沙声，雨势渐渐小了。
许久，孔淮殊才惊叹的呼出一口气，深深的看了展煜一眼。
尽管当代兽人已经不能转化兽型了，但有时候兽族特征还是能反应出一些身体信息，比如强壮健康的兽人皮毛更顺滑油亮，而在他们这种“禽兽”身上，则体现在翅膀的大小上。
相关研究表明，有翼类兽人的翼展大小有可能和精神力等级有关系。
而眼前半包住他的翅膀，每根羽毛都在灯光下透出金属般的光泽，因为易感期，翅膀带着偏高的温度，被合拢其中的孔淮殊甚至觉得有些热。
他忍不住怀疑，这样的翅膀，展煜真的是个没有精神力的废物吗？
只是每个人都有秘密，特别是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孔淮殊不会擅自越界去问这种秘密。
“哪里疼？”孔淮殊晃了一下手里提着的治疗仪。
“没觉得疼。”展煜说：“不过我在翅膀尖拔下来的羽毛。”
“行，我找找。”孔淮殊转过身，抓起一只大翅膀，“这个？”
兽族特征平时轻易不会放出来，从没被别人触碰过的羽翼过分敏感，在孔淮殊的掌心轻轻瑟缩了一下，略低的体温透过挺实的羽毛一点点传递过来，展煜本就发烫的呼吸乱了一瞬，下颌线绷紧。
他停顿一下，翅膀尖勾回来，声音低哑：“……不是。”
于是孔淮殊又抓住另一只，在羽毛间仔细翻找。
然而这只翅膀尖端羽毛排列整齐漂亮，他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找到拔毛的痕迹，反倒是检查细小绒羽的时候发现展煜的体温还在升高。
“你确定是这只？”孔淮殊又看回刚才那只，“我怎么觉得刚刚检查的那个，羽毛有点乱？”
“嗯。”展煜抿了下唇，低声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孔淮殊：……
折腾一圈，总算找到了羽翼末端的伤口，孔淮殊坏心眼的把仪器的射线口直接怼上去，听见展煜闷闷的哼了一声。
“疼吗？”孔淮殊哼笑：“疼就长记性，下次别干拔毛这种蠢事。”
明明是在关心别人，却偏偏嘴硬心软，展煜觉得他这样有点可爱，低低的应了一声。
“还有……”孔淮殊起身，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以后在外人面前，别随意把翅膀露出来。”
金棕色的瞳仁与海蓝色的对视，展煜读懂他眼中的告诫，其实昨晚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翼展确实过分优越，也明白在记忆混乱情况不明的当下，随意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是一件高风险的事。
这个高风险的范围自然也包括孔淮殊。
可大概是烧糊涂了，也或许是静谧的雨夜里，这狭小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而他一个连自己身份都不敢确定的游魂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和这个世界构建起联系……
他向孔淮殊展示了自己的秘密。
那只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实际比谁都敏锐的花孔雀果然装作没发现，还提醒他不要轻信别人。
展煜低低的“嗯”了一声，耳根因为发热而起的红潮还在，视线却是清明的。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从不轻信别人。
所以他嘴上答应了，如融金般漂亮的眼瞳却执拗的看着孔淮殊。
“咳……看什么？”孔淮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移开视线，低低说了句：“傻鸟……”
恒星北沉，帐篷外非但没暗下去，反而亮起雪亮的清光，星星点点的穿进帐篷里，落在那巨大的羽翼上，孔淮殊从翅膀间探头看了眼，惊喜的指着远处的海岸：“展煜，鱼来了！”
“嗯。”展煜小心的挪动了一下，把帐篷出口给孔淮殊让出来，“走吧，出去看看。”
他翅膀上的伤口刚刚愈合，还要再观察一下，无奈只能张着翅膀出去看小鱼，出帐篷时费了点力气，最后两个人站在海岸边时，都折腾出了一层汗。
“这趟最好来得值……”孔淮殊走在后面，好笑的看着展煜那对儿收拢起来的翅膀。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爬上高处的礁石，展煜回身向他伸出手，孔淮殊握住，本想借个力，结果展煜几乎是把他提上去的。
他们并肩站在高处，只往下看了一眼，孔淮殊就知道这次来对了。
星光映在他眼底。
夜色下的海水里，无数银光闪烁的小鱼摆动着轻纱般的尾鳍，自天水交接处缓缓的游弋而来，像星河自天幕垂落人间，夜风中遥遥传来悠长空灵的鸣叫声，巨鲸骤然破水而出，跃出海面。
孔淮殊去过许多星球，见过很多奇美壮观的景色，但每一次仍会被未知的风景所打动。
“不是已经过了巨鲸迁徙的那几天了？”孔淮殊指着那跃出水面的大鱼，“它们怎么回来了？”
“你说我是展家唯二能带家徽的Alpha，要学会仗势欺人……”展煜顿了顿，眼里带了点笑意，“仗势欺人还在学习，仗势欺鲸先练练手。”
他话音刚落，游到近前的鲸鱼猛的甩尾，水浪打在礁石上，溅起巨大的水花，孔淮殊一边暗笑这人第一次仗势欺鲸就遭了报应，一边下意识的往后退，然而水花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展煜张开一侧翅膀，巨大的羽翼遮在他头顶。
“……谢谢。”孔淮殊伸手摸摸热乎乎的翅膀，神色无奈的看向展煜，“不过我淋个水没事，你还没退烧，逞什么能。”
展煜收回翅膀抖了抖，赤着的上半身有水珠沿着胸腹滑落，打湿了工装裤，他撩起湿漉漉的额发，露出挺括的额头，迟疑了一下，他低声说：“我以前……好像发烧了也不会有人管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孔淮殊怔住，其实细想他的一生，他一直都被人庇护着，幼年时是父母，父母去世后，他大哥就把他接到了身边，无论是闯祸还是生病，总有人及时出现为他收拾一切。
所以即便知道展少爷可能是在博取同情，还是忍不住心底一软，两个人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他下意识的拍了拍展煜结实的肩膀，“你看你现在壮的像个电线杆，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以后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事也可以跟我打个招呼，私事上我能帮就帮。”
他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听得电线杆都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许久，在夜风里，展煜扶额笑出声：“你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孔淮殊安慰人的时候能把人气死，但还记得展煜不能吹太久的海风，小鱼和巨鲸还没游远，就拉着展煜回了帐篷。
观察了一个小时，展煜逐渐退烧，体温恢复正常，那巨大的翅膀终于能收回去了，被迫缩在角落打游戏的孔淮殊松了口气，两个人洗漱完终于能躺床上了。
“这次回去，婚期就该定下来了。”孔淮殊闭着眼睛，说话时已经带了困意，有些含糊的低声喃喃：“下次发烧，我给你拿药，至少能给你拿个……两三年吧……”
展煜在他对面的床上倚着枕头看终端上展灼发来的讯息，听见他的嘀咕声，侧眸看过来。
孔淮殊已经睡着了，长睫在鼻梁侧面投下一小片阴影，深墨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可能是发梢刺到了脖子，他抬手胡乱抓了一下，在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却没抓走那缕头发，还要再抓时，手腕被轻轻捏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展煜蹲在他床边，抬手把那缕头发拿开，孔淮殊皮肤冷白，磕磕碰碰出来的痕迹就格外明显，但这人偏偏还大大嘞嘞的，这两天身上红紫不断，现在脖子上这条红痕就格外明显。
展煜看了一会儿，默默的移开目光，把那两只不老实的爪子塞回被子里。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终端，那上面是一个日期，还有展灼简短的两个字：婚期。
……
孔淮殊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他从没有认床的毛病，但这次却被梦魇住了，鼻端隐隐绕着一股清冷湿凉气息，新雪一般朦朦胧胧，又带着一点强势的压迫感，不容拒绝的笼住他。
Alpha天生不喜欢这种压制，孔淮殊难受的哼了一声，挣扎着睁眼。
帐篷的特殊材质检测到光线变化，侧面逐渐变得透明，远处雪山巍峨，天空碧蓝如洗。
所以，刚才是雪山上刮过来的晨风吗？
孔淮殊捏了捏胀疼的眉心，半坐起来，抬头发现展煜正轻手轻脚的起身，神色有些尴尬。
“早啊……”他哑着嗓子和展煜打招呼，“你要出去？”
展煜耳根都是红的，低低嗯了一声，既然孔淮殊已经醒了，他干脆直接站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
然而某处形状实在太过明显，孔淮殊看了都是一愣。
不过这现象在早上再正常不过，更何况Alpha还在易感期，孔淮殊很快回过神，半是调侃半是赞叹的说了一句：“出息啊，兄弟。”
展煜：……
作者有话说：
展大雕：你怎么是这个反应？你不害羞一下？
小孔雀：害羞什么？为什么害羞？难道是因为我没你的大？
小孔雀：……
小孔雀：淦！我没你的大！！！［炸毛.jpg］
展大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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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塞西尼亚之旅结束，孔淮殊回家先蒙着被子睡了一天，第二天拿着给大哥一家的礼物回了老宅。
今天是周末，除了没有双休的孔淮安，褚然和孔蔚旸都在家，褚然坐在一片盛开的蔷薇之间，正在修剪花枝，孔蔚旸在他旁边“画画”，两只小手上都是油彩，啪啪拍在画纸上。
见孔淮殊来了，小孩眼睛唰的亮了起来，张着两只小手扑过来：“小酥酥！”
孔淮殊早上刚晨跑完，穿得是一套白色的运动服，看见这两只五彩缤纷的小魔爪，夸张的大叫一声，躲着小孩在草坪上跑了几圈，最后假装摔倒，被小手在胸口拍了两个爪印。
褚然放下剪子，好笑的看着胡闹的一大一小，“阳阳，快去洗手，淮殊你别惯着他，好好的衣服就让他乱来。”
孔淮殊抱着小孩站起来，衣服上顿时又多了几道模糊的油彩，他笑着对褚然说：“没事大嫂，回头把这个油彩处理一下保留下来，就当印花了。”
褚然无奈的笑笑，像是在看两个小孩。
孔蔚旸被保姆带去洗手，孔淮殊把礼物拿出来，孔淮安的那份一并交给了褚然。
褚然把自己那份礼物拆开看了，是一束非常漂亮的永生花，花朵是塞多尼亚星特有的，暖橘色一簇一簇的，经过特殊处理后仍然栩栩如生，像跳跃着的火焰。
“好漂亮。”褚然笑起来，清秀的眉眼间满是欢喜，他让人把这束花插在卧室的花瓶里，转而看向孔淮殊：“你和展煜，这次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孔淮殊在他对面的长椅坐下，长腿交叠，阳光打在他侧脸上，那张俊美张扬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一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看向圆桌上的报纸，折叠的一角正是他和展煜在沙滩上并排躺平的照片，“嫂子你这不是看见了吗？”
报纸在这个时代同样是种奢侈品，当电子产品泛滥到比纸张还要便宜，而适合造纸的材料都有了更高收益的用途，纸张自然就要销声匿迹了，但孔淮安有收藏报纸的习惯，所以他们家一直有订阅。
顺着他的目光，褚然拿起那张报纸，给孔淮殊看上面的标题。
人类八卦的语气几乎是万年不变，那巨大加粗的字体写的是：
【孔氏小公子与展少爷共同旅行举止亲密，疑似好事将近】
孔淮殊：……
虽然结果是他想要的，但还是想骂一句，亲密他大爷啊！
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褚然笑起来，“这是你想让外人看见的，我才不想看这种让人掉鸡皮疙瘩的答案。”
孔淮殊也笑起来，放松的往后靠坐，修长的手臂伸展开搭在长椅背上，“他人不错，相处起来挺舒服的，在一起对付着合住三两年不成问题。”
见他这个态度，褚然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淮殊，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孔淮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年褚然的家族把他当一件物品送给了孔淮安，甚至没要求孔淮安给他一个名分，当初来到孔淮安身边，褚然大概想的同样是三两年，孔淮安觉得没意思了，他就自由了。
谁能想到他们会走到今天。
“那不一样啊。”孔淮殊说：“你和大哥AO结合，信息素高度匹配，天生彼此吸引，两情相悦的可能性太大了，我和展煜情况不同。”
“那你是说，你哥喜欢的是我的信息素咯？”褚然狡黠的打趣。
“咳……”孔淮殊心想大哥你晚上不会要被赶去睡书房吧，嘴上赶紧替大哥辩解一二，“我哥从小接受过信息素戒断训练，当然不会因为信息素就认定一个人，不然那些想给他塞人的早就得逞了。”
“是啊。”褚然低头，用剪刀剪掉多余的花枝，“如果人人按照信息素的支配去选择自己的伴侣，那进化出智慧和感情就没有意义，大家只要像野生动物一样到处嗅闻就可以了。”
这话略显极端，但孔淮殊也没反驳，褚然是数量比较稀有的A级Omega，和许多Alpha匹配度都高，他家里反复权衡、左右对比“价格”后，把他送到了孔淮安面前。
这些遭遇让褚然痛恨自己的高级别，也不喜欢信息素匹配模式。
“小酥酥！”孔蔚旸洗完了手，从花丛那一边跑过来，“我的礼物在哪里？”
孔淮殊起身接住他，抱着他往主宅别墅的方向走，“你的礼物比较大，是个室内的星空帐篷，我们回房间拆，小叔叔帮你安装好。”
“好耶！”孔蔚旸欢呼起来。
“嫂子，我俩玩去了。”孔淮殊转而对褚然说：“晚上我在家蹭饭，想喝嫂子你煲的汤。”
褚然站起来：“那你们玩吧，我现在就去准备。”
孔蔚旸趴在孔淮殊耳边小声说：“小酥酥你好有面子，爹地在家都很少做饭的，都是熊奶奶或者爸爸做饭。”
褚然有一手好厨艺，那是他的家族为了让他卖个好价钱，特意培养出来的，除此之外，他还擅长插花、品茶、鉴赏音乐和宝石等等。
但褚然本身不喜欢烹饪，以前被逼着学都给搞出来逆反心理了，所以孔淮安从不主动要求他做饭，偶尔兴致来了，褚然才会下厨。
但对于孔淮殊这个从一小只投喂到这么一大只的崽，褚然还是很纵容的，亲自下厨做了六菜一汤。
晚上孔淮安下班回来，还以为今天过年了。
……
孔家一团和气，展家一团晦气。
展煜回了琉森星三天，才被通知回老宅一趟，还让带着孔淮殊一起回去，但发来讯息的人并不是展灼，且在终端上的备注是：老逼登2号。
展煜看了这个备注好久，觉得不太妥当，就像展灼最开始备注是“注孤生大傻逼”一样不妥当，所以他谨慎的把这位老……咳，改成了老先生2号。
由于脑子不太清醒，他不记得老宅的位置，所以礼貌的问了句：老宅的具体位置是？
结果对方也不知道被戳到了哪个点，或者就是想找借口骂他一顿，这句话把这位老先生给点着了，噼里啪啦的发过来一长串语音，说他数典忘祖，是个不肖子孙，果然是个小三生的，上不得台面……
展煜听了个开头就停下了，皱着眉，把备注又改了：老畜生2号。
回不回老宅其实不重要，见不见老畜生2号不重要，以及弄清楚被备注成“老逼登1号”的到底又是哪个其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总算有理由联系一下孔淮殊了。
这几天那只没心没肺的花孔雀简直是过河拆桥，自己回了家和家人小聚，一家人其乐融融，社交账号还发了和侄子一起搭建的星空帐篷——还是他帮着选的礼物。
而展煜，像个被用完就扔的工具人，被丢在帝都的雨季里，孤独的受潮，都要长出小蘑菇来了。
刚这样想完，门铃响了，外送员送来了一份感冒药和炖好的雪梨汤，孔淮殊的消息发过来，问他感冒好了没有。
好吧，花孔雀还有点良心。
展煜默默摘掉不存在的蘑菇，回复他感冒已经好了，谢谢他送来的药喝吃的，最后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
【明天我要回老宅，你有时间一起去吗？】
好一会儿，终端震动，孔淮殊回复：
【可以，有时间，但去的可能会比较晚，要和我哥出席一个慈善活动，你先去，我到了自己进去。】
他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大概把见对方家人当做合作任务来看了。
展煜已经适应他这个态度了，飞快回了个“好的”，最后问孔淮殊：
【你知道我家老宅在哪里吗？】
孔淮殊：【？？？】
……
在飞梭的智能行驶系统里输入孔淮殊给的地址，大概四十分钟后，到了展家老宅。
说是“老宅”，却不是一栋宅院，而是一片群建筑，依山傍水的铺满半座山，展家和孔家都是这种传承来自古华族的家族，祖宅都采用了仿华族古建筑的风格，飞檐斗拱，小池流泉，一路上几乎是一步一景，精美绝伦。
当然，星际科技和古文化相结合有时候很难不违和，比如面前这对儿石狮子外形的警卫智械，母的那只瓮声瓮气的发出机械音：“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谢谢配合。”
它爪下的小狮子崽眼里射出扫描的光。
公狮子嘴巴里衔着的球咔咔旋转变形，成了个黑洞洞的炮口。
展煜：……
很好，设计师真是一身的幽默细胞，这种人才去说相声应该也能成名。
他把终端上的身份码递过去，扫描之后，小狮子眼里亮起绿光，公狮子收起粒子炮，那古朴高大的两扇红木夹高强度合金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展煜：……
突然就理解孔淮安身为家主为什么带着老婆孩子在外面住了，天天回家有这种仪式感，也怪吓人的。
等展煜真正一脚踏入主宅，又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主宅大厅里，五个老头在沙发上一字排开，后面还或坐或站的跟着一些小辈，展煜一进来，三十一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为什么还有个单数，因为坐在中间的老头只有一只眼睛，右眼带着个眼罩。
展煜脚步一顿，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回来前他还问了展灼，展灼说也会回来一趟，但这会儿并没看到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展煜！”独眼老头中气十足的叫他的名字，“你这个残害手足的不肖子孙！还不给祖宗跪下！”
展煜：……
听出来了，这是老畜生2号。
他今天回来，还特意穿得庄重一些，黑色三件套的西装，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驼绒大衣，现在看来这群人并不值得他穿的庄重，应该向孔淮殊借一件花衬衫。
他神色冷肃，本就轮廓深邃的眉眼极具压迫感的扫过这群不认识的人，歪着头冷笑着问：“我残害哪个手足了？展灼死了？”
本来还因为展煜外形变化过大而惊疑不定的众人：……
嗯，熟悉的味道。
独眼老头狠狠的用拐杖敲了下地板，怒斥：“你装什么糊涂，我说的是我儿子书达！”
“哦。”展煜冷漠的点头，在孔淮殊面前总是憨乎乎的一张脸上，浮现出近乎凶残的戾气，他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盯着老独眼，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那很遗憾，我还没能坐实这项罪名，不过等他流放回来应该还有机会。”
顿了顿，他又说：“给祖宗下跪？他们有几个军团？”
“狂妄！”独眼老头气得胡子直抖，“展煜，你果然和当年一样毫无长进，你这样怎么担得起和展家合作的重任？家里这么多小辈，展家也不是非你不可！”
展煜挑眉，正要说什么，身后悠悠飘进来一句调笑。
“展世伯言重了，结婚而已，算什么重任？”
青年自外面进来，身上还夹带着湿润的水汽，剪裁精良的白色礼服衬得他整个人极为挺拔优雅，他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蔷薇花，深墨绿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在额前垂落几缕，左耳上带着个精致的宝石耳骨夹，金色的细链连着耳垂上海蓝色的耳钉。
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望着这一屋子的人，比宝石耳钉还澄澈漂亮的瞳仁里嗪着戏谑的笑意：“不过结婚嘛，还是要找长得好看的。”
他看了眼独眼老头，神色倨傲的补充：“像您这一支显然都不太行，长相随你的话那是有点随心所欲了。”
前有展煜问祖宗有几个军团，后有孔淮殊点评长相随心所欲，展书达他老爹差点被气撅过去，哆哆嗦嗦的抬起拐杖，想问孔淮殊有没有家教，却见展煜快步走到孔淮殊身侧。
“你怎么淋雨了？”他低声问。
那嗓音，瞬间就夹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06 15：39：54~2023-10-08 11：3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W 3瓶；清纯男高神经病 2瓶；熙熙攘攘、螺丝钉安德小太阳、甜酷女孩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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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孔淮殊相貌是一等一的好，这是整个帝国贵族阶级公认的事实，孔雀家族那种矜傲张扬的特质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极致的美貌本身就带有一种压迫感，明明被一群人盯着，他在气势上却不落下风，精致俊美的一张脸上满是漫不经心的笑意，甚至懒散的吹了个口哨：“展伯伯，我们没来之前，你们这个站位排了多久啊？挺专业啊。”
展家众人脸上或多或少的浮现出尴尬，特别是年轻人，他们纷纷看向展煜，心想你倒是说句话啊。
然而刚才还把展书达他老爹怼得脸红脖子粗的展煜却神色冷淡，一言不发的站在孔淮殊身侧，他比孔淮殊高出半个头，二人一个俊美张扬，一个英挺沉稳，站在一处和谐养眼，相得益彰。
愈发衬得展书达他爸这一支的人长得“随心所欲”了。
老头子脸黑的像是能挤出墨汁，他刻意压低声音，看着孔淮殊说：“淮殊，我这个老头子并无恶意，如果要合作，我们家还有很多优秀的小辈，其中不乏优秀的Omega，你可以换一个人，展煜性格暴躁，容易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早晚是个被流放的货色，怎么看都不是良配吧？”
展煜垂眸，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
他并不是因为独眼老头的话感到难过，毕竟他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些人的态度，也没想过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情感寄托。
他只是对这样的评价感到违和，是他以前一直在伪装无能，还是真的碰到了脑子性情大变？
正疑惑时，手指被另一只凉凉的手握住。
展煜一愣，看向孔淮殊。
那盛气凌人的青年大概以为他在难过，竟然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仍淡漠的望着展家的那些人。
“展煜以后会不会被流放谁也说不准。”他轻笑着说：“不过您的爱子被流放过倒是既定事实，听说您最近在四处奔波，想要把流放这一罪名从展书达的档案中抹去，是不是挺麻烦的？”
老独眼神色一变，终于端不住“替人着想”的长辈人设了，愤怒的提高了音调：“你、是不是你在从中作梗？”
“我是从中作梗还是大开方便之门，还要看您的态度。”孔淮殊抓着展煜的手举起来，让所有人看见他们牵着的手，“你儿子当初因为性格暴躁、容易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而贸然对我的未婚夫动手，他就该想到有被流放的这一天，而你……”
他冷冷瞥了眼老独眼，“一个带不上家徽的老东西，按理说没资格和我说话，看在展煜的面子上叫你声伯伯，老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你……”老独眼开始摇晃，一副随时要脑溢血的模样，拐杖一抬，“我弄死你个小崽子！！”
他那看似是木质的拐杖，底端赫然变形张开黑洞洞的一个窟窿，竟然是一把粒子枪。
孔淮殊张嘴前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而且也笃定这老头子就算气疯了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所以有恃无恐的一勾唇，结果眼前一暗，展煜宽厚的背脊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孔淮殊：……
敢给他挡枪啊，真够意思。
他探头，手扒在展煜肩上往前看，老头子已经倒下了，不过看那样子像是不敢开枪又下不来台，所以干脆装晕。
孔淮殊大声指点：“快掐人中！使劲儿掐！展伯伯你怎么就去了？”
老独眼腿一蹬，这次真晕了，徒留他的儿子孙子们乱作一团，有几个目光不善的看过来，其中一个鹰钩鼻长相阴鸷的Alpha直勾勾的看过来，
孔淮殊：“展……唔唔……”
展煜捂住了他的嘴巴。
掌心贴着一片湿润的柔软，还不安分的动了两下，展煜呼吸一滞，随即若无其事的把人推回身后，神色有些无奈：“你少拉一点仇恨值好吗？”
明明冲突的核心是他，孔淮殊却凭借一己之力把所有人仇恨的目光都拉到了自己身上，他知道孔淮殊是在为他出头，感动之余又担心展家这些人背后搞小动作针对孔淮殊。
果然，那个鹰钩鼻的A突然向两个人走过来，他高而瘦，神色阴鸷的向孔淮殊伸出手，“展子尧，幸会啊孔少爷。”
他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黏腻的上下扫过孔淮殊，笑的意味深长，“你喜欢A？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呢？我精神力是A+啊，比展煜能、干、吧？”
他把那个“干”字咬的那么重，其中含义是个成年人都懂，孔淮殊挑眉，又不安分的要探出头来，展煜手臂向后，抓住他的手捏了一下。
展子尧一个A+的精神力，在展家地位却比不上展书达，原因很简单，他根本不是展家的人，是展书达他爹领养的小孩，专门给展书达保驾护航用的，所以大家在盘点展家年轻一辈时，基本上不会带着他。
这个Alpha已经很高了，但体型消瘦，站在高大挺拔的展煜面前，气势上就不太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展煜那双代表展家的金棕色眼睛幽幽的忘过来时，他竟然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
随即他有点羞恼的涨红了一张脸，他一个A+级别精神力的Alpha，为什么要怕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废物？！
“A+？”展煜看向他，“很强。”
展子尧神色一顿，似乎没想到展煜竟然会肯定他。
展煜冷漠的撩起眼睫，语气淡淡：“与其跟着展书达父子，不如跟我，给我当家奴难道不是更有前途？至少不用像这样到处推销自己有多能、干……”
他最后总结：“像塞小卡片的红灯区工作者。”
孔淮殊：“哈哈哈哈哈……”
他扶着展煜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边笑边断断续续的夸展煜：“好……好好……看来你跟我出去旅游也不是白去的，这两句话说的很得我的真传。”
而展子尧明显被“家奴”和“红灯区”两个字眼破了防，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可他不敢对展煜动手，只是六年前的展煜分明不是这样的，在这个家里，即便是展书达也能骑在展煜头上，而展煜因为没有精神力，只敢对外面的人狐假虎威，在家里一直窝窝囊囊。
怎么订了婚突然就支楞起来了？！
他抖着嘴唇，想说什么，身后展家的人已经把老独眼抬起来了，见他竟然向孔淮殊献殷勤，立刻有人骂了起来，可见他在这家里确实够“家奴”。
一片混乱中，约好要来的人姗姗来迟。
展灼一进屋就是这种热闹场面，唇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他被大伯派人绊住了脚，料到他们是要给展煜一个下马威，他倒也没急着回来给展煜解围，毕竟他这个弟弟今非昔比，这几个老东西要是能把人给欺负住，那简直是麻雀啄瞎了老鹰的眼，太扯淡了。
可他也没想会是这么个场面，看着被抬出去的老独眼，他深吸口气，转而看向孔淮殊和展煜。
“你们俩说了什么？”他沉着脸，一脸凶相。
孔淮殊还以为他要问责，整整领带正要重复一遍，又听展灼问：“跟我说说，下次我骂孔淮安用得上。”
孔淮殊：……
毕竟气倒下一个，展灼也不能装耳聋眼瞎就这么不闻不问了，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而跟着那群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大堂里的两个人并肩而立，展煜轻敛着眉，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垂落的手就在孔淮殊手边，像是随时准备握住孔淮殊的手，带他远离任何风险。
展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对展煜说：“恭喜了，终于得偿所愿。”
……
“他什么意思？”孔淮殊问。
两个人并肩走林间开阔的大路上，展煜的飞梭启动了无人驾驶模式，慢悠悠的跟在后面，雨后空气沁凉清新，慢走一会儿很舒服。
展煜摇头，“我也不知道。”
从字面上分析，得偿所愿说明某件事是他想要的，现在达成了目的，而“终于”，说明这件事他已经期盼了很久了。
他心底一动，脚步微微落后，注视着孔淮殊的背影。
这人看似随性，实则教养极好，走路时肩背挺直，背影颀长挺拔，自有一股慵懒矜贵的气场。
很令人着迷。
这时孔淮殊的脚步也停了，他侧身不可置信的看向展煜，海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讶，迟疑片刻，他低声问：“难道你……”
展煜整个人都绷紧了，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他失去的记忆里，是期待和孔淮殊在一起的吗？而且展灼用了终于来形容，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据说他在琉森星都没和孔淮殊碰过面，退一步说，他真的暗恋孔淮殊又忘了这件事，那么孔淮殊会如何看待现在他们的关系？如果他承认，孔淮殊会不会觉得联姻另有图谋，如果他否认，又是否不够坦诚……
“难道你早就想把那老独眼鹰气晕过去了？”孔淮殊笑着勾住他的肩膀，“没看出来啊，你心眼儿还挺小的。”
展煜：……
他面无表情的拍掉孔淮殊的胳膊，独自大步往山下走，任凭孔淮殊在后面怎么叫也不回头，他要让孔淮殊知道，他有多小心眼。
作者有话说：
小孔雀再晚两分钟开口，大雕都想好他俩没了合葬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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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修文）
“小心眼”的展煜最后还是不计前嫌的折返回来，把大衣脱下来递给孔淮殊。
孔淮殊推说不要，然后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还是老实把大衣接过来披上了。
衣服上还带着热烘烘的体温，包裹上的一瞬间就隔绝了往骨缝里钻的湿冷水汽，孔淮殊长舒一口气，又闻到了那种淡淡的又凉又清新的味道，带着一点乔木的清香，像细雪中静默不动的巍峨雪山。
孔淮殊觉得还挺好闻的，再抽动鼻尖却又闻不到了，转而看向走在身侧的展煜，“你家人我已经见过了，我哥的意思是，你抽空也去孔家走一圈。”
展煜低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孔淮殊的指尖上，他的外套孔淮殊穿着略微有些大，袖子遮住一半手掌，只余下冷白的指尖露出袖口，抓着浅灰色的驼绒布料。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其实有点乖，孔淮殊自己都没察觉。
展煜勾唇浅笑。
“笑什么呢？”孔淮殊狐疑的看他一眼，“你脑子不好的后遗症还包括傻笑吗？虽然笑起来挺养眼的……”
展煜：……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觉得自己的头又隐隐作痛，最后只能无奈的低笑一声，“你可以只说最后一句话的。”
想起刚才孔淮殊说的话，他又问：“我是不是该准备几份礼物？”
孔淮殊没反对，点头说：“你想带的话，就给我哥一家三口带点东西就行，其他人不用管。”
他想起什么，指着已经在不远处的大门说：“我可不是不懂礼数的人，今天不是空手来的，本来带了几份礼物，结果身份认证明明通过了，飞梭却不给通过，明摆着给我下马威让我走上去。”
他哼笑一声，满眼不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肯走上去已经给他们脸了，那群老东西一根毛都别想从我这里拔走。”
难怪他来时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展煜回头看了眼主宅，那高高飞起的屋檐及檐下悬吊的惊鸟铃掩映在层层翠色中，颇有种神秘的威严。
他神色冷淡的收回视线，看向孔淮殊时眸光柔和下来，“可你还是走上去了？以你的脾气不是该掉头就走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孔淮殊把手插.进口袋里，冰凉的指尖也终于暖和起来，他看着前方，语气漫不经心：“只是一想到你自己在上面，脑子又不太灵光，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哪成想上去就听见你在问祖宗有几个军团……
他忍不住笑起来，过于俊美而显得有些锐利的眉眼都柔和下来，“想必就算我不来，你也能大杀四方。”
出了大门，孔淮殊按了一下手腕上的终端，停在不远处的飞梭闪灯回应，他对展煜摆摆手，“那后天见，到时候再联系你。”
展煜点头“嗯”了一声，觉得这段路有点短。
孔淮殊人已经走到飞梭边上了，想起什么，又叫住展煜，他拉开车门，矮身从副驾上拿出一束开的热烈的星辰花，银蓝色的小花朵簇拥成一大团，在他胸前忽闪忽闪的闪烁着。
他单手抱着这一大束花，快步向展煜走过来，浅灰色的衣角在风里扬起又落下，走到展煜面前，把花递给他。
“星辰花花期长达一年，脱离根系也不凋落，象征长寿和健康。”孔淮殊说：“送你吧，祝你健康长寿，平安喜乐。”
展煜知道，这花买的时候大概不是送他的，不过那又怎样，最后还是属于他了。
他接过花，笑着道谢。
孔淮殊摆摆手，转身走向飞梭，他身上还穿着展煜的大衣，不过他好像忘了，展煜看着他穿着自己的衣服上了飞梭，最后也没出声提醒。
……
转眼到了约好的那天，展煜问过孔淮殊之后，准备了几样合适的礼物，临出发前收到了展灼发来的一大笔“零用钱”，数额之巨让展煜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把军费打错了账户。
但紧接着，展灼又发来一句：
【拿去买礼物，给孔淮安买便宜的。】
展煜：……
他有时候会很好奇，孔淮安怎么就成了展灼的执念。
他回复：
【谢谢，不过你上次给的还没有花完。】
展灼不知道是不是去忙了，没回复，展煜等了一会儿，还是把钱给收了。
孔淮殊发给他一个地址，展煜提前了十分钟到了目的地，飞梭停在一片马卡龙色的小树丛前，那奶呼呼的颜色好像会结出小甜点来，展煜再三确认位置没错，最后抬头看向前面带着好几个卡通动物投影的招牌：琉森星中心幼儿园。
展煜：……
知道了，孔淮殊这是顺便来接孩子。
“马卡龙小树”其实是另一个星球上的原生植物，改良后能在琉森星种植，是一种比较名贵的观赏植物，这种堪称“贵重”的东西，在这座幼儿园的外墙下栽种了整整两圈被当做绿化带，再看周围准备接小孩的人，大半都是司机或保镖。
能把孩子送进这所幼儿园，估计家长的身份也是非富即贵。
尽管飞梭里的空间设计的合理且舒适，但架不住展煜身高过分优越，呆在里面总觉得束手束脚，干脆下来透气。
他斜倚着银灰色的飞梭时，打开终端问孔淮殊到哪了，这时他并不知道，马卡龙小树丛后，一排小脑袋正在盯着他看。
“K864星河系列，限量款，还是定制的尾灯……”一个梳着高马尾，表情酷酷的小女孩指着展煜的飞梭说：“这个新出现的司机是谁家的？配的飞梭太贵了吧？”
旁边一个团子脸的小男孩托着肉乎乎的下巴，小嘴巴张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展煜的大长腿，“哇，好帅的哥哥……”
“花痴Omega。”旁边带着眼镜的小男孩哼了一声，坏心眼的问了句：“那你觉得他和老大的小叔比起来，哪个更帅？”
团子脸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张俊美张扬的脸，皱着小眉头很难选的样子，最后犹豫着说：“我觉得，他和老大的小叔都好看，是不一样的好看……”
“是吗？”躺在草地上的孔蔚旸揉着眼睛坐起来，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质疑：“我看看谁家的司机能和我小叔比。”
他头顶还扎着一片草叶，痒痒的，抬起小手挠了两下，抬头看向那个据说很帅的司机。
“这个人……”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我觉得好眼熟啊。”
看了好一会儿，他一拍小手，撅着小屁股爬起来，跑到栅栏边上，踩着下面的台阶，小脑袋总算越过了外面的景观树丛，不用从缝隙里偷看，这次看的更清楚了。
“啊！我知道他是谁了！”孔蔚旸一脸兴奋的挥动小手，想了好久自己该怎么称呼这个人，最后眼睛一亮，大喊了一声：“婶——婶——！！！”
小孩子的声音又亮又脆，穿透力特别强，展煜发出去的消息还没等到回复，被这一嗓子喊得手都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是个像瓷娃娃一样漂亮的小白毛。
小白毛还在叫婶婶，展煜向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怀着复杂的心情挑眉，手指点了点自己，小白毛欢快的点头，小脑袋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
确定这小还是在叫自己，那这小白毛的身份也就很好确定了——是孔淮殊的侄子，孔蔚旸。
幼儿园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展煜和孔蔚旸之间隔着栅栏和一排马卡龙小树，他半蹲下身，生疏的和小孩打招呼：“你好，我是你小叔的……”
“我知道我知道。”孔蔚旸抓着栏杆，那双和孔淮殊颜色相同的大眼睛笑的眯起来，“你是我小叔的未婚夫！”
不知怎么介绍自己的展煜沉默了一下，最后点头认了。
他对这个称谓很满意，并且给小白毛孔蔚旸的称谓加了个前缀：可爱的小白毛。
……
孔淮殊到的时候，这一大一小隔着栏杆正在说话，有问有答，聊的还很起劲儿，他没想到展煜竟然还挺会哄小孩的，凑近点想听听两个人在聊什么。
只听他那好大侄儿很“小声”的和展煜嘀嘀咕咕：“你猜错啦~我小叔叔最崇拜的人不是我爸爸，其实是蛇鹫的指挥官，前两年蛇鹫打赢了大虫子，回琉森星领……领奖状？有人说那个指挥官会来，小叔准备了好几套衣服，他还一件件试，让我看了好久，就像孔雀要开屏一样，看的我眼睛都……”
“孔蔚旸。”孔淮殊打断好大侄儿，单手插在口袋里，和善的微笑道：“你揭你叔的老底，揭的还开心吗？嗯？”
孔蔚旸一哆嗦，嘿嘿笑着跑了，“小酥酥你来啦~我进教室里拿设备包哦~”
展煜蹲的腿有些麻，站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孔淮殊伸手扶了他一把，眯着眼睛问：“这小鸟崽子在我没来时都和你说什么了？”
其实说了很多，比如孔淮殊喜欢甜食，喜欢极限运动，喜欢打哪几款游戏……
但展煜不会出卖自己的小盟友，于是不动声色的说：“没说什么，我也刚到。”
孔淮殊目光冷飕飕的扫过他发麻的腿，展煜神色坦然，丝毫不露破绽，最后孔淮殊也只能哼了一声，打算回家再收拾那个吃里扒外，出卖他情报的小鸟崽子。
接上孔蔚旸，他带着小孩上了展煜的飞梭，也不知道短短几十分钟，这一大一小怎么建立的友谊，孔蔚旸非要坐在副驾上，座椅自动适应他的身形体重，调整成儿童安全椅，展煜侧过身给小系上了安全带。
这小鸟崽坐好之后还甜甜的叫了声婶婶。
孔淮殊汗毛都竖起来了，正要让孔蔚旸闭上小嘴巴，不要乱说话，就听见展煜心安理得的“嗯”了一声。
孔淮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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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次聚会并没有安排在老宅，而是在孔淮安的住处，那栋月白色的别墅，孔淮安也没邀请家族里那些器官一半都换成了机械的老东西们，而是邀请了一些和孔家有利益往来的年轻人。
在孔淮安看来，那些腐朽的、陈旧的人早就该成为过去，年轻人应该把资源和时间用在更有用的社交上。
孔蔚旸左手牵着孔淮殊，右手牵着展煜，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婶婶”，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和展煜说个不停，而展煜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小孩，还是出于礼貌，始终温温和又有耐心的轻声应和着。
不过他还是对孔蔚旸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关于称谓能不能换一下，婶婶听起来实在古怪。
孔蔚旸懂了，毕竟他也没叫褚然“妈妈”，于是小机灵鬼儿从善如流的改口：“展煜哥哥~”
孔淮殊：？？？
他提着孔蔚旸的背带裤，一把将这至今不会排辈分的小破孩拎起来晃了晃，咬着后槽牙说：“叫叔叔，叫叔叔！孔蔚旸你够了啊，这一路你展叔叔给你许诺了三个奶油小蛋糕，五个冰淇淋，十只棒棒糖……你这是要把牙吃的掉光光吗？少欺负人啊你。”
孔蔚旸非但不怕，反而咯咯笑起来，张开小手：“飞起来啦！”
半路上，孔蔚旸被保姆带走去洗漱收拾，这吵吵闹闹一小只被带走，展煜和孔淮殊之间骤然清静下来。
“我的天……”孔淮殊揉了揉发涨的眉心，和展煜苦笑着吐槽：“你知道他会说话之前有多可爱吗？咿咿呀呀的，逢人就笑，等到了语言爆发期，简直就像那个……那个……拆得零零碎碎扔进水里还能响的生日快乐莲花蜡烛。”
展煜的脑袋还被这位小盟友吵的嗡嗡响，懵懵的看向他，“什么莲花蜡烛？”
孔淮殊说：“我小学时的手工课作业，图纸从旧书里翻出来的，改天找出来给你看。”
草坪上已经有人在布置场地了，褚然正在指挥家里的摆放鲜花，远远的看见站在这边的两个人，抬手打了个招呼，目光长久的在展煜身上停留，最后温和的笑了笑。
展煜大大方方的任由褚然打量，孔淮殊却觉得有点别扭，对着褚然指了指自己房间窗户的方向，示意自己先上去换衣服。
他问展煜：“你是和我上去，还是在下面等我？一会儿人应该也就到齐了。”
展煜当然选择一起上去，孔淮殊进衣帽间换衣服时，他就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孔淮殊的房间。
孔少爷房产颇多，常住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江边平层，一个就是哥嫂的这栋别墅，江边平层交通便利，但生活痕迹却不多，是孔淮殊需要独处时才去的落脚点，而这里，才更像是“家”。
孔淮殊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西装，浅灰色带条纹的三件套，从衣帽间出来时顺手把展煜上次借他的大衣拎着，出来就看到展煜正站在角落的展示柜前，安静的注视着里面陈设的东西。
孔淮殊诧异的挑眉。
套间的客厅里，展示柜有两三个，有游戏角色的手办和各种限量款模型，都比那个不起眼的柜子有吸引力的多，展煜却偏偏隔着暗色玻璃看着里面的东西，看的很专注。
“你的大衣。”孔淮殊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展煜：“找专人洗过了，你要是不穿别人穿过的，我再给你买件同款新的。”
展煜知道有些人确实有这种习惯，也不是有洁癖，纯粹是不缺钱，但他没有，他脑子里甚至掠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高挑清瘦的少年穿着单薄破烂的衣服在凛冽风雪里艰难跋涉，路过一个穿着军装棉衣的尸体，他立刻把那件棉花外翻的衣服扒了下来……
他想看清那少年的长相，却只觉得头疼欲裂，一阵阵的眩晕恶心，灵魂像被扔进了黑洞拉扯着，就在他要被扯成碎片之际，龙舌兰酒清冽的味道涌入鼻腔……
他贪婪的呼吸一口，骤然回神。
“展煜？！”孔淮殊在叫他的名字，声音焦急。
谁知道看着壮的像个电线杆一样的人会突然摇晃着要摔倒，孔淮殊想扶他都扶不住，只能将人抱住，一手揽着展煜劲瘦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背，几乎把人圈在怀里。
展煜线条感分明的下颌就搭在孔淮殊肩上，鼻尖轻触着墨绿微凉的发丝，他缓了一口气，哑声道：“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听到他意识清醒，孔淮殊松了口气，这才察觉到两个人姿势实在过于亲昵，于是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展煜的背脊：“没事就站直了，好重，压得我快站不稳了。”
展煜轻声说：“头晕……”
“你这柔弱多病的样子到底能不能完成联姻啊？”孔淮殊戳戳他结实的背肌，戳戳戳，边戳边皱着好看的眉质疑：“不会是被你那丑鸟大哥给下了什么药吧？联姻后出事了好栽赃给我家那种。”
他戳的很痒，痒的展煜都顾不上他话里的八百个槽点，神色无奈的站直了，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我没事了，完全能完成联姻这项光荣的任务。”
孔淮殊嘴上不靠谱，但还是把人扶到了沙发上坐下，担心他是血糖低，又给他热了一份甜牛奶。
展煜低头安静的喝完，孔淮殊坐在沙发另一侧等着，看他喝完牛奶才问：“你今天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或者就别下去了，我给你找个客房睡一觉。”
他顿了顿，略微坐直了身体，凑近展煜压低声音说：“我建议你自己做个体检，没有离间你们兄弟感情的意思，只是说一个客观事实……”
他顿了顿，点到即止，“你这个哥哥，之前和你的感情很‘一般’，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
孔淮殊从来就不是个多事的人，能主动提起这事可见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展煜原本因头痛而皱起的眉都舒展了几分，点头答应下来。
在这件事上，他们想法一致，展煜也并不想稀里糊涂的活着。
……
半个小时后，隐约能听见楼下悠扬而起的钢琴曲，展煜的头晕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个人乘电梯下楼参加这场家庭聚会。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外面觥筹交错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停下交谈看过来，孔淮殊倒是没什么不习惯的，笑着和外面的人打招呼，堂哥、表姐、小叔、小姑……
一口气叫了个遍。
展煜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直面众人的一刹那，他脚步一顿，不是他社恐突然发作，只是这一张张脸太有冲击力。
大厅里衣香鬓影，每个人都优雅得体，孔雀家族标志性的美貌让这场合不像个家族聚会，反而像是什么大型明星活动现场，看过去的每一张脸，都算的上顶流。
展煜第一次因为自己长得还行这件事而感到庆幸，这一对比，老独眼和展书达父子确实长得“随心所欲”。
孔淮安既然允许孔淮殊带着展煜在家族内部公然露面，就说明联姻这件事已经敲定，孔家众人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但面上倒是一团和气。
基本上每个人都打过招呼了，孔淮殊拉着展煜跑到二楼的地方露台躲清静，两个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脸上僵硬的假笑，都有点不忍直视，默契的移开视线。
孔淮殊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倚着栏杆笑骂了一声，“我小时候，最怕走亲戚，我觉得他们长得都一样，看多了眼花，还要分清楚谁是谁，简直是对眼睛和脑子的双重折磨，我其实至今都分不清我三叔和四叔。”
展煜回想了一下那两个人，低声和孔淮殊说：“四叔比三叔高两指左右，三叔肩宽不如四叔，他垫了肩垫。”
孔淮殊：？？？
他来了点兴趣，又问了几个人，展煜一一说出了这几个人的特征。
孔淮殊沉默半晌，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展煜，“你真的是在外花天酒地的过了六年？而不是进了特工培训班之类的？据我所知也就那些搞情报的会下意识的记住见过的人有什么特征。”
“是吗？”展煜倚着栏杆，和他并肩而立，隔着一层朦胧垂落的纱帘，望着那边未尽的觥筹交错，画面模糊的像记忆里那些浮光掠影，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说：“我自己也不能确定，但记忆里确实没有这种经历。”
“嘶~”孔淮殊捏着下巴思索片刻，又看向身边的人：“我其实有点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展家的那个老二。”
不等展煜回答，他又摇头，“算了，别往下聊了，再聊下去有点没分寸了。”
想想，如果他是原装展二，那么错乱的记忆真的是脑子受伤导致的吗？如果他不是，那能偷天换日的只有展灼，展灼为什么要这么做？容貌上可以作假，展灼去哪里找了一副和展二一模一样的基因？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后面的原因错综复杂，知道别人的秘密并不是件好事，即便婚期在即，他们也不是真正的配偶关系，再探究下去难保展煜不会觉得他“越界”了。
就像展煜今天在那一柜子的奖状、证书、奖牌前面长久驻足，却也没问他，为什么曾经天之骄子般的少年，后来却成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他正这样想，就听见展煜闷闷的出声：“好，不聊这个，聊聊你那一柜子奖状和证书。”
孔淮殊：？？？
转头就看见展煜垂着视线，俊朗的一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紧绷着。
孔淮殊：……
为什么觉得这沙雕在生闷气？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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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没等孔淮殊看清展煜的神色，扣在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查看消息，转而对展煜说：“我哥叫我们上去一趟。”
对展煜来说，今天这一屋子孔雀开会都是配菜，只有孔淮安才是那道主菜。
他明显郑重起来，整了整衣领和袖口，本就英挺俊朗的一张脸，这会儿甚至透出几分肃杀之意，气势凛然，简直像是要去进行一场重大谈判。
孔淮殊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放轻松，该谈的我哥和你哥应该都谈过了，不过婚礼前总该提前见一面，你别一副准备刺杀他的表情。”
“有吗？”展煜偏过头低声问孔淮殊，“听说你哥和展灼政见不合，会不会牵连到我身上？”
孔淮殊底气不足的答：“应该……不会吧……”
事实证明，会。
孔淮安见到展煜时，明显很是意外的，孔淮殊知道他哥在诧异什么，他第一次见到展煜时，也带着同样的惊诧，而他哥虽然早就从各种渠道知道了展煜现在和从前判若两鸟，但亲眼看见，还是很冲击三观，不由自主的会怀疑这真是那个传说中的废物吗？
他下颌微抬，神色倨傲，就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展煜很恭敬的开口：“淮安哥。”
那么大一只，卖起乖来倒是十分熟练，而且十足的诚恳。
孔淮安挑眉，从展煜脸上挑挑拣拣出几处和展灼相似的地方，盯着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觉得这句“淮安哥”叫的他很舒坦，神色都舒展了不少。
而且他并没有感知到展煜那二手烟味的信息素，应该是贴了抑制贴，这小子还算有礼貌。
孔淮殊：……
为什么觉得展煜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哥就已经被拿捏了？
孔淮安果然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淡淡的嘱咐他们俩结婚后最好同居，没事就乖乖的吃喝玩乐，不要到处蹦跶惹是生非，然后就挥挥手赶人了。
两个人起身往出走时，展煜低声问：“我什么时候搬到江对面去？”
孔淮殊：？？？
他狐疑的看向展煜，觉得这人这么积极，当真很有问题。
展煜面不改色，“或者你搬江对面？”
“你搬。”孔淮殊一点也不客气，“我那健身室、游戏室、影音室一应俱全，两间主卧还空着一间，你简单带两件行李，人过来就行。”
两个人说话时凑得很近，孔淮安看着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往外走的两个背影，突然皱了下眉。
他怎么觉得展煜这个背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
婚礼策划拿出了三个策划案，孔淮殊和展煜都收到了邮件，展煜怎么想的孔淮殊不知道，但当他一页一页翻过那些布置精美的婚礼现场，突然觉得有点茫然。
其实，他真的不像自己表现出的那么无所谓，如果他身边都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子，他也许会形成那种把婚姻当筹码的观念，但他身边偏偏不是，在他模糊的记忆里，父母的感情很好，哥哥和嫂子也是这样。
他们对彼此忠诚，这一点看似是婚姻中最基本的东西，但在这个时代，开放式婚姻简直泛滥成灾，特别是他们这种家族联姻，大家面子上过得去，背后各玩各的简直是默认行为。
展煜也接受这种默认吗？
孔淮殊觉得挺不爽的，倒不是说他要干扰展煜的私生活，那可有点太没分寸了，只是他都同意展煜搬过来了，这人要是搞一身Omega信息素回来，他真的会忍不住把人轰出去。
他觉得很有必要和展煜谈一谈“合租”条约，拿着终端给展煜发了个通讯请求。
因为只是语音通讯，孔淮殊没看见展煜脸上的笑意，在他说完那些合租要求后，一点点消失掉了。
展煜把缺心少肺的花孔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能把人带回家里发生关系，但可以在外面？”
“嗯。”孔淮殊懒洋洋的应了一声，那边还有水声，不知道是在泳池还是浴室，“对室友最基本的尊重不就是不把床伴带回公共住所吗？”
展煜深呼吸，一字一顿道：“我、不、接、受。”
“嗯？”孔淮殊疑惑的哼了一声，“你少得寸进尺，怎么？领回来，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小心老子把你下面打骨折。”
展煜想的却是这混蛋也会带人在外过夜吗？然后带着一身Omega信息素孔雀开屏似的回来？那他会忍不住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对孔淮殊的独占欲有些过头了，远远超过朋友的界限，但他却不想控制，冷沉着嗓音说：“开视频，我要看着你说。”
“你不接受还要看着我说？”孔淮殊气笑了，“你挑衅我呢？又找茬？”
本着“老子岂能怕你”的想法，孔淮殊不仅开了视频，甚至开的是最高级别的全息投影视讯请求，展煜毫不设防的接通，然后迎面撞来一片冷白。
孔淮殊肩上搭着条浴巾，俊美的眉眼沾了水，锋利的眼尾像一笔未干的浓墨，墨绿色的半长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划过胸口，一路滚落下去，沿着人鱼线打湿了泳裤，泛着水光的两条腿笔直修长，大咧咧的随意交叠。
他坐在泳池边上，随手撩了把湿润的额发，手臂撑着泳池边沿，前倾身体问：“来吧，你要看着我说什么？”
明明只是投影，但展煜却仿佛嗅到了带着水汽的龙舌兰酒香层层迫近，他喉结一滚，微微偏过头，低声说：“怎么不穿衣服？”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和孔淮殊说这句话了。
“穿了啊，看不见？”孔淮殊甚至扯了一下泳裤边沿，回弹出“啪”的一小声脆响，他扬起下巴，神色桀骜，“怎么？展少爷没去过公共泳池还是没去过海滨浴场？”
展煜额角青筋一跳，许久，才把视线挪回来。
孔淮殊刚才就顾着张牙舞爪了，这才注意到展煜似乎刚运动完，穿着条灰色运动裤，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金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有些杂乱的翘着，结实修长的手臂因为运动而肌肉隆起，整个人透出一股蓬勃的野性。
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对视片刻，孔淮殊忍不住下移视线，然后骂了句“草”。
他默念，一定是灰色显大，一定是灰色显大……
他妈的，没进入状态还这么夸张，太让A眼馋了吧。
他把浴巾扯下来，往腰间一盖，恶狠狠的说：“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提议？”
展煜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干得发痒的嗓子，放下水杯，他后腰抵着中岛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抱着手臂说：“我是觉得你那个提议不够完整，我希望在我们是合法配偶的这段时间里，彼此都能做到洁身自好，不只是不在家里乱搞AO关系，在外面也不行。”
听他这么说，孔淮殊挑眉，“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怕把你憋坏了，所以才把条件放宽松。”
“不用。”展煜一口回绝，他目光逡巡过孔淮殊的锁骨，克制的不再往下看，舌尖忍不住轻掠过犬齿，只觉得刚才喝的水还不够，他还是渴的厉害。
“行，那你要是这么说，我当然没意见，保证能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孔淮殊耸耸肩，“那就这样，我先挂断了……”
“等等。”展煜叫住他，从终端里调出几份婚礼策划案，抵唇咳了一声，低声问：“你选定婚礼地点了吗？”
孔淮殊一怔，这才想起刚才是在干“正事”来着，他摇头：“还没，他们这个团队曾经给皇室策划过婚礼，不会出什么问题，那几个地点应该都……都……”
他的声音在展煜执拗认真的目光中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像个敷衍婚礼的渣A是怎么回事儿？
他咳了一声，弱弱的问：“那我先穿件衣服再一起商量？”
展煜“嗯”了一声，孔淮殊暂时离开了通讯范围，等他喝了一杯冰水，孔淮殊套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回来了，腰带系得松，锁骨精致漂亮，冷白细腻的皮肤在黑色丝绸的映衬之下如同一件昂贵的象牙饰品。
展煜：……
行吧，穿了总比不穿强，就是他还想再来一杯冰水。
孔淮殊坐在沙发上，展煜共享了终端权限，两个人一起翻看婚礼策划案。
婚礼场地两个人意见一致，琉森星东半球兰特尔大区有一处湖心岛，是孔家的私人度假庄园，风格是孔家一贯的豪华奢靡，很适合举办婚礼。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各个环节逐一确定，孔淮殊长舒一口气，向后靠进沙发里，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累了？”展煜眸中带着浅淡的笑意：“只要选定方案，后续就有人去执行，不用亲力亲为的跟环节，这已经很轻松了吧。”
“累……”孔淮殊哼唧一声，“一想到这些环节我还要亲自走一遍，就更累了。”
展煜翻了翻他们选定的方案，最后在请柬这一页停住，孔淮殊选了很复古的设计，大红的底色上撒着细碎的金箔，两个人的名字用古老的软毛笔蘸着墨汁隽秀的写在一处。
他知道这些布置大部分是做给外人看的，婚礼当天会有媒体到现场，就算不能全程转播，也会有相关片段流传出去。
他知道这场婚礼无关感情，只是家族间的利益合作，换做展家其他人，孔淮殊也会同意，但指尖划过那句“白首不离”时，心跳还是空了一拍。
管他什么其他人，事实上和孔淮殊结婚的就是他展煜。
Alpha垂眸，掩饰眸中翻涌的野心。
孔淮殊歇了一会儿，坐直了就看见展煜在盯着请柬看，那虚虚的投影就凑到展煜身边来，疑惑的问了句：“请柬怎么了？”
“没事。”展煜收回心神，随口说：“就是你的审美，有时候还挺直A的。”
“我直你应该感到庆幸啊。”孔淮殊哼笑，“你和我天天住一起，我要是不够直，哪天把你上了怎么办？”
展煜：……
真是伟大的理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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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接到孔淮安的通讯时，孔淮殊正在打游戏，他摘掉一边的耳机，问他亲爱的哥哥：“您刚才说什么？拍照片？谁和谁去拍照片？”
“你觉得，难道会是我和展灼去拍照片吗？”孔淮安声线冷漠的讲鬼故事：“然后放在你和展煜的婚礼上，门口挂一幅，里面全息投放循环播放，告诉所有人孔家和展家合作了，怎么样？”
孔淮殊：……
他把耳机摘下来，乖乖的说：“我知道了，我和展煜拍照片，拍结婚照嘛，哥你好好说话，你这样我害怕。”
孔淮安哼了一声：“拍摄团队下午到位，你通知展煜，一会儿我把拍摄地点发给你。”
孔淮殊：“哦……”
孔淮安和褚然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渣A，当然没有拍过结婚照这种东西，后来经历了一系列的高火力火葬场和带球跑，把褚然追回来之后，两个人补了盛大的婚礼和结婚照。
顺便一提，带的“球”不是孔蔚旸，小白毛那时候还没有影子，带的是抱着褚然大腿嗷嗷哭的孔淮殊。
他们的照片全是实景拍摄，去了两三个风景独绝的星系，孔淮安这种工作狂，甚至为此请了两个月的假。
而孔淮殊和展煜时间紧任务重，能将就绝不讲究，哪有空去别的星系，好在琉森星作为首都星，取景地也够摄影团队拍个上万张照片了，倒也不是那么将就。
唯一比较仓促的就是礼服的问题，孔淮殊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经常和孔淮安出入各种场合，高定礼服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套，他是比较担心展煜那边来不及准备，毕竟展煜已经六年不在琉森星生活了。
但给展煜发消息后，备注展大雕很快回复：【礼服很早就准备了。】
孔淮殊：【？？？什么时候准备的？】
展大雕：【还在内索伊星住院的时候，展灼就找人过来量过尺寸。】
孔淮殊：……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个【惊恐.jpg】。
孔淮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他还这么积极？你最好检查一下那些衣服，小心有什么慢性挥发的化学药剂，穿时间长了硬不起来［阴险小猫.jpg］】
这条发出去之后，展煜好久没回复，孔淮殊露出个恶劣的笑容，刚准备去换衣服，一条讯息弹了出来。
展大雕：【你好像很关注它的健康？这么介意大小这个问题吗？】
孔淮殊：……
花孔雀破防，连发五六个中指，最后把展煜的备注改成“展小鸟”。
……
下午两个人碰面的时候，孔淮殊先甩给展煜个白眼。
展煜也知道孔淮殊才不是关注什么“大小”问题，他是认真的在提醒自己，就是没忍住想逗一下花孔雀，现在又把人逗生气了，只能好脾气的拿出路上买的甜点，好几个，摆在酒店大厅的小圆桌上，可可爱爱的，空气里霎时弥漫开清甜的香味。
孔淮殊挑眉：“这是干什么？”
展煜在他对面坐下，一副老实人的模样：“路上看到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想带给你尝尝。”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孔淮殊不客气的用小叉子插起一只晶莹的钻石果，吃了一口就皱眉，“太甜。”
他放下叉子，把其他小盘子往展煜那边推，“齁甜，你自己吃完，别浪费。”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展煜缓慢的眨了下眼，问孔淮殊：“你不喜欢吃甜的？”
“谁告诉你我喜欢吃甜的？”孔淮殊拿起放在一旁的结婚照范例图册，翻了两页反应过来，抬眼看向展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孔蔚旸说的是吧？你让那臭小子骗了，我不爱吃甜，爱吃甜的是他，他就是想蹭你的小蛋糕。”
展煜：……
看来这小白毛有时候也不靠谱。
最后小蛋糕都分给了拍摄团队的工作人员，大家吃完之后，收拾好设备以及展煜和孔淮殊自备的礼服和配饰，出发去选好的几个拍摄地点。
飞梭之所以被称为“飞梭”，当然是因为它还具有空中运行的功能，虽然大家平时都要老老实实的在地上堵着，但如果遭遇紧急情况，例如为了躲避交通事故、躲避他人袭击或者乘客中有人突发疾病等等，这些情况发生时，飞梭的智能系统会自动开启飞行权限，为乘客规划合适的飞行高度和路线，最大限度保证乘客安全。
孔淮殊还是第一次走关系开这种特权，为了更快的抵达拍摄地，他给孔淮安发了消息，然后靠在放平的座椅里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展煜突然低声问：“那你偏爱什么口味？”
这又不是什么越界的问题，孔淮殊随口说了：“爱吃辣的。”
展煜嗯了一声，默默的记下了。
下次哄人应该带串串、火锅？
……
琉森星柯枚娅大区南部有一处号称“星空之镜”的湖泊，湖水因为湖底特殊的矿物，在夜里会泛起银蓝色极光状的光晕，白日里又湖光澄澈，湖边是大片草地，野生的地莓一丛丛的零散分布，充满可爱的野趣，远处是横亘整个柯枚娅地区的庞大山脉，主峰苍绿巍峨，隐没云端的山巅覆盖着冰雪，是绝佳的拍照背景。
工作日，湖边根本没有几个人在游玩，孔淮安的助理小杨带着人下去和那几位游客交涉，游客们收到了一份伴手礼，墨绿和金棕的渐变的木质礼盒，孔雀花纹镂空，里面是什么不好当面打开，但入手扎实沉重，另加一定的“补偿”，于是欢欢喜喜的收了露营工具，很快湖边完成清场。
得益于两人底子好，妆造部分完成的很快，展煜从摄影团队的移动工作室里出来时，孔淮殊已经在草地上熟悉拍照要用的马了，那马高大健壮，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顺滑的鬃毛随风翻动，像黑色的浪潮。
展煜调整着手套，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孔淮殊身上。
孔淮殊换了骑装，因为要拍照，这套骑装兼顾了功能性和美观，上身在衬衫外套了件棕色格纹的低腰马甲，干净利落的收束着窄瘦的腰身，黑色的长筒马靴包裹着修长的小腿，他低头抚摸着身侧高大的骏马，阳光落在他线条完美的侧脸上，神色是罕见的温柔。
展煜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的工作人员奇怪的出声问了一句：“展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
孔淮殊听到动静也看过来，看见展煜后海蓝色的眼睛倏然亮起，他目光肆意的把展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满眼欣赏的笑道：“帅啊，展哥。”
展煜穿着黑色马裤，黑色暗纹的低腰马甲里压着条墨绿色的领巾，领巾打着领带结，下面还配了个暗金色的领带环，不仅正式程度拉满，领巾的颜色甚至和孔淮殊的发色相对应。
他逆光走过来时，孔淮殊先是被惊艳了一瞬，注意到他领巾上的“小心思”，又颇有些心虚，他压根没想到去准备这种类似高级暗示的小配饰。
展煜这戏演的也太认真了，一副他俩要过一辈子的架势。
不过他胸针、驳头链、口袋巾这一类的小配饰能开个展览，总有那么一两件能和展煜对的上吧……
他在自己的配饰博物馆里头脑风暴，疯狂回想等下带哪一件比较合适，展煜已经走到他面前了，这种贴身的衣物把他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胸口的衣料都绷紧了，清冽的山雪气息随着他的靠进扑面而来，孔淮殊还没来得及捕捉这气息的来源，手腕就被展煜不轻不重的拉住了。
展煜张开手心，黑色马术手套上静静躺着一枚金色的戒指，造型复古，戒圈比较宽，上面是金雕展家的家徽。
“送你的回礼。”展煜说。
他神色太过坦然，托着孔淮殊的手把戒指套在了中指指尖上，孔淮殊原本有点别扭，但看展煜一派坦荡，顿时觉得是自己矫情了，于是修长的手指一松，冰凉的金属戒环滑入指根。
不远处，还在调试镜头的摄影师刚好拍下这一幕。
……
毕竟只要几张照片，两天后孔淮殊和展煜就回了中心区，两个人落地后，直接去了民政局。
现在结婚证都是自助办理，效率极高，两个人进去时，前面只有两对儿情侣在排队。
孔淮殊和展煜一进来，前面喜气洋洋的两对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有个小O惊呼出声，顿时觉得未婚夫不香了，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恨不得一只盯着展煜，一只盯着孔淮殊，惹的他未婚夫醋意大发，捏着那张肉乎乎的脸，把人转回来，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小O耳朵立刻红了。
展煜只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口狗粮，再看旁边手都不给他牵的孔淮殊，顿时觉得别人终点是他的起点。
孔淮殊其实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其实从来没设想过他也有和人领证的这一天，和另一个人绑定在一起，从此展煜在法律意义上就是和他关系最亲密的人。
他们坐在红色的背景布前面，拍照的智械一直用甜美的拟人声提醒两个人靠近一些，察觉到孔淮殊在走神，展煜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如果你不想领结婚证，我们可以只办婚礼。”
“嗯？”孔淮殊回神，与展煜对视，一眼望进对方落日般温暖热忱的眼底，他突然意识到，展煜比他更需要这张结婚证，有了法律保障，展灼再想把人踢出琉森星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兄弟般拍了拍展煜的肩膀，“领证，当然要领证，你放心，以后你就是半个孔家人，以后我护着你。”
他又笑起来，展煜承认他没有心事的笑很好看，如果不是笑得那么义薄云天就更好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和他拜把子了。
但小红本本拿到手的那一刻，展煜还是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再看走在前面的那道颀长身影，展煜下意识眯起眼睛，舌尖掠过犬齿。
来日方长。
孔淮殊走出民政局大门时突然打了个哆嗦，觉得背后发凉，有种被什么猎食动物盯上的错觉，但他回头，身后只有展煜，正小心翼翼的把小本本往大衣口袋里放。
孔淮殊摸摸后颈，嘀咕了句奇怪，眼前突然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不知道是谁走露了消息，一群长枪短炮的记者围了上来，但保镖反应更快，迅速冲进人群，把两人搁在身后，在叽哩哇啦的提问声中，护着两个人一路往停车场走。
孔淮殊抬手示意乱糟糟的人群安静一下，慢悠悠的出声：“拍照可以，提问不用费力气了，我这种张嘴就闯祸的人，最好不开口说话。”
能拍照也是可以的，众人终于不再往前挤，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记者，大声来了一句：“两位少爷，能摆个亲密点的姿势或者手势吗？”
亲密的姿势孔淮殊可摆不出来，想了想抬起右手，伸向展煜。
展煜心领神会，自信微笑，抬起左手迎合他的手势，然而……
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手，一个比出半颗心，一个竖起了大拇指。
孔淮殊：……
展煜：……
作者有话说：
大雕：我……我爱你……
孔雀：兄弟你真棒！！
（宝子们可以看一眼封面上他俩的大头□□人，手势就是这个，笑发财了）
明天入V，入V的万字我分两次支付，明后天都有六千，但会更的很晚，社畜痛哭，宝宝们睡醒再看，啾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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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死后我成了海王》
剑尊谢檀衣的道侣死了，在一场大天灾中为了救谢檀衣而死，死的很惨，神魂流散，无法再入轮回。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谢檀衣深爱他的道侣，当年谢檀衣不顾他人非议，和小师弟季云崖在灵契石前立誓，结为连理，此生不负。
化神境界的修士真心立誓的因果有多强大？一夕之间，天地红妆，灼灼凤凰花开遍半个修真界。
那样的盛景还依稀在目，众人无不唏嘘，觉得谢檀衣这次就算不走火入魔，怕是也要去了半条命了。
然而，丧偶三天后，谢檀衣出现在魔域。
一个眉眼和季云崖相似的魔族勾着谢檀衣的剑穗，那么高大的一只魔特不要脸的沉着嗓音撒娇，一口一个仙尊你真好看。
众人：嚯！找死！
然而谢檀衣只是淡淡撩起银白眼睫，轻声说：“你也好看。”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尸骨未寒啊！
过了两天，谢檀衣出现在妖界。
一个眉眼和季云崖相似的蛇妖拖着长尾把谢檀衣圈在怀里，贴贴抱抱还不忘出言调戏，一口一个夫君。
众人：嚯！不想活了！
可谢檀衣捏捏墨色的蛇尾，低声回应：“嗯。”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没过头七啊！
又过了两天，谢檀衣出现在人间。
一个眉眼……罢了不必再说，他好像又找了个人间的皇子当季云崖的替身，小少年满是依赖的牵着谢檀衣的袖子，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昵。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没烧周年啊！
之后还有禁欲冷情的佛子和暴戾凶残的鬼王相继加入替身豪华套餐。
众人：季云崖……
算了，绿帽一摞，可能死不瞑目。
就在谢檀衣和魔尊的成婚大典上，五个男人打的风云色变，像五只拆家的狗子，差点干翻半个修真界。
只见飘然若仙的剑尊捏着眉心，冷清矜贵的说出那么不矜持的话：“别打了，你们五个，我都喜欢。
“得以执手，此生不渝。”
话音落下，凤凰花再次染红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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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当晚，话题#有点默契，但是不多#上了热搜。
单从照片来看，孔二少和展二少站在一起还是相当般配的，一人俊朗沉稳，一人俊美张扬，他们站在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上，展二少大衣口袋边沿还露出红色的一角，疑似已经领完结婚证了。
然而仔细一看，展二少伸手比出了半个爱心，而孔二少……
孔二少竟然比了个“你真棒”？！！
这年头豪门联姻的瓜很多，热搜上动辄就是哪位少爷送了哪位小姐一个星球，某某继承人送了某少爷价值连城的珠宝藏品，或者谁与谁又办了个天价婚礼……
像这两位少爷被堵在民政局门口，“默契”做手势这么亲民的瓜，还是很少见的，特别是展少爷脸上那个自信满满的微笑，笑得当然很帅，也有点……
恋爱脑。
笑过之后，大家终于意识到，前段时间传的纷纷扬扬的消息，终于被正主实锤了，展家和孔家真的绑在了一起。
毕竟孔少爷比赞的大拇指上，展家的家徽还闪闪发亮呢！
孔淮殊睁开眼看见热搜，差点用脚趾把被子抓出个洞。
展煜送的戒指带着有些松，排队领证的时候，他就把那戒指带到了拇指上，正正好，现在一看那照片上闪闪发光的大拇指，他都想原地找个缝隙钻进去。
他给展煜发了条讯息：【下次一定，一定比心［猫爪比心.jpg］】
展小鸟：【嗯。】
展小鸟：【起床了吗？有一家很好吃的早餐，要帮你订一份吗？】
孔淮殊正想着起床吃什么，看到这条消息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回复了个“要”。
……
婚礼的前一天，孔淮殊和展煜就到了湖心岛，但孔家和展家来的人太多，两家分别在岛两侧的庄园住下，要忙的事很多，两个人竟然没碰上面。
这个时代的仍有找个伴郎的婚俗，展煜以前有很多狐朋狗友，但他现在回想起那些事，只觉得遥远又模糊，展灼随便给他安排了个旁支的表兄弟凑数，他也没反对。
只是当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群面目不清的人，围坐在篝火边，虽然看不清脸，但展煜直觉他们年纪都不大，因为谈笑的声音清脆活泼，带着独属于青年人的活力。
“老大，你要是有一天真能和那谁结婚，记得请我们做伴郎团！”
“草，那老大岂不是嫁入豪门了？”
“老大你听说了吗？他家对后代要求很高的，必须有个健康的Alpha继承人，小心你嫁进去就要一直生娃！生一个军团！”
展煜听见自己的声音，含着笑骂道：“滚蛋，欠抽了是吧？”
转眼间，那些人消失不见，篝火却越燃越烈，逐渐铺满整个梦境，庞大的军防要塞像重伤力竭的巨兽，在无法传递声音的太空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拖拽着漫天火光坠落向恒星。
头疼……
展煜在这一阵头疼里醒来，窗帘缝隙中透出熹微的光，天才破晓。
他捏着眉心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悍的上身，缓了一会儿，头晕脑胀的感觉才好一些。
他掀开被子，赤着上身下了床，哗的一声拉开落地窗的厚重的窗帘，窗外晨光初绽，因为岛在湖心，清晨处处都是薄雾，远处火红的枫林氤氲成一片艳色，远远看去像火焰。
微凉的空气激的皮肤微微战栗，他想回忆梦境，却想不起那些人说了什么，只隐隐能回想起几人身上黑色的作战服。
他曾经参军？
但档案上并没有记录，是秘密参军？
可根据这几个月他私下的调查，他的的确确在远星留学过六年，无数影像资料和人证物证都能证明这一点。
其实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把展灼绑起来打一顿，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可展灼那样的人，他如果肯说，根本不用绑，如果他不想说，就算把他一片片剐了，那嘴都得是硬的。
细数回到琉森星这些日子，展灼对他实在不薄，他也下不去手。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活剐掉一个人是一件家常便饭般的事情，他以前混的是正规军吗？
然而不等他再仔细琢磨，昨晚定的闹钟已经响了，清脆的机械钟声在卧室里回荡，两个小时后，婚礼就要开始了。
……
孔淮殊睡眠质量一向很高，从不做梦，一觉睡到婚礼开场前五十分钟，然后被孔淮安派来的保镖砸开门拖起来，洗漱后半闭着眼送到了造型团队那边。
可化妆师面对打着哈欠的孔少爷只觉得无从下手，皮肤冷白，没有瑕疵，眉形完美，不用修饰，他甚至因为睫毛浓密而自带天然眼线！
最后还是简单修了下眉毛，淡色的唇上了一点点颜色，发型师吹头发时，他在低头看终端上的消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清的男声。
“我记得你说过，结婚会请我做伴郎。”
孔淮殊一怔。
这声音太久没听到，已经有些耳生了，然而那清冷的腔调却格外耳熟，他回头，房间门口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
他相貌不太出众，戴着眼镜甚至看着有点呆，这样低调普通的人，很难想象他和处处张扬的孔淮殊会是朋友，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初中时他和孔淮殊在一场竞赛中互为对手，互相欣赏，下了赛场成了朋友，这人家境不好，孔淮殊有一段时间还“资助”过他，两个人也没有因为家境差距产生隔阂，一直到高中……
孔淮殊突然就不学习了。
有时候分道扬镳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决裂，孔淮殊吃喝玩乐的生活这个男生融入不进去，两个人一起泡图书馆学习的日子一去不回了，之后男生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帝国中心科技大学，毕业后进入帝国科学院，主攻脑神经与精神力方面的研究，年纪轻轻已经是帝国顶尖的科学家之一了。
而孔淮殊，前年才勉强从他那个私立的贵族商学院毕业。
他早早就把资助的钱还给了孔淮殊，孔淮殊收到钱的那天，还以为这辈子俩个人都不会有交集了，然而现在他竟然来参加他的婚礼，还要当伴郎……
孔淮殊一时没回过神，那男生立刻有些不安的低头揉了下衣角，低声问：“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没有。”孔淮殊叫他的名字，“苏澄，你能来我很高兴。”
苏澄是个Beta，当年因为家世和性别没少被一群A欺负，孔淮殊把他当朋友，总替他出头，这些年，随着头衔和地位的节节攀升，他已经不会露出揉衣角这种怯懦的姿态了，但在孔淮殊面前还是没控制住，仿佛还是那个沉默软弱的少年。
换伴郎没什么问题，毕竟今天那位表兄弟也是被拉过来凑数的，孔淮殊让人带苏澄去换衣服，没太把这事放心上，时间过去太久了，什么样的情谊经年不联系都会淡去，当年有人说过苏澄忘恩负义，孔淮殊倒是没这么想，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理解，现在苏澄来交好他也不会拒绝，毕竟他们家在帝国科学院里还没有熟人，有个朋友打探消息会方便很多。
这么个换伴郎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婚礼的进度，宾客已经纷纷入场，举行仪式的地点安排在一处巨大的花房，一大半透明的玻璃天幕如同倒扣的天穹，里面粉白主色的巨大变异绣球花从花蕊处洒落着银色的点点花粉，脚下是泛着浅金色的流沙草，另有其他各种珍奇植物，宛如一个大型花卉展览。
受邀而来的媒体拎着伴手礼缩在角落，身后跟着展家派来的人，人家说能拍，他们才敢拍，刚才宾客入场前，他们已经提前进来把场内布置拍了一遍。
趁着陪同人员不在，小助理小声问主编：“这就是两大豪门的联姻吗？我觉得这现场布置，虽然清新好看，但好像……没那么……”
“闭嘴。”主编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没见识的东西，这里随便拎出来一朵花，都比你的腰子还贵，你脚下的流沙草，中心区房价多少钱一平米，它就多少钱一平米，我再告诉你，除了草坪，这些花平时打理的时候，园丁都要套着防护服，这样一场婚礼下来，这些远星移植的植物大部分会直接凋落，人家完全是把这些东西当一次性筷子用的。”
小助理：阿巴阿巴。
原来金碧辉煌不一定真要有金子，突然觉得地面烫脚是怎么回事？
场地之中只布置了十几排白色长椅，宴客厅另有安排，观礼之后宾客会乘观光缆车转移。
孔淮殊站在花房一侧的白色实木双开木门之后，等着两人高的雕花木门自动开启，和缓的音乐前奏里，他竟有些紧张。
松了松脖子上的领结，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耳边的音乐节奏渐渐变的明亮欢快，沉重的双开大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身后苏澄好像低低说了句什么，不过孔淮殊太紧张了，压根没听，再说等着卡点进场呢，他哪有空听伴郎说话。
对面的门也打开了，展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扉后，他们今天是同款的礼服，展煜的领巾仍是那条墨绿色的，但这次，孔淮殊的礼服里面，搭了一条金棕色的领带，并且配了一枚飞鹰状的领带夹。
孔淮殊还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展煜眨了眨眼睛。
展煜明显注意到了，唇角的弧度更大，门还没有完全打开，他就大步踏上了鲜花中间铺出来的石头小路，快步向孔淮殊的方向走过来。
展灼：啧，赔钱货。
两人在司仪面前站定，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是孔家的一位长辈，和展家那些为老不尊的不一样，他是真正受人尊重的长者，一生醉心学术，疼爱小辈，婚姻圆满幸福。
帝国有这样的传统，这个时代的人相信，找一位德高望重并且与伴侣恩爱一生的老人来主持婚礼，就能将美满的姻缘传递下去。
对于这位叔公，孔淮殊还是很尊重的，他和展煜并肩而立，右手按在心脏的位置，跟着那道苍老的声音一起，一字一句的念完了结婚誓词。
老爷子抬手抚摸两个年轻人的头发，“愿群星赐福你们。”
孔淮殊和展煜赶紧乖乖低头。
之后，两人交换了婚戒。
到了展家和孔家这个层次，任何珠宝都不足以匹配身份了，因此两个人的戒指倒也没极尽奢华，只简单的镶嵌了远星开采的科诺因宝石，家徽被能工巧匠雕刻在宝石底座上，带上彼此的家徽，这一场联姻也就圆满落幕了。
孔淮殊垂眸给展煜带戒指，他的掌心还残余着刚才宣誓时心跳的躁动，捻着那枚戒指的指尖微微颤动，当浅金色的金属戒环套上展煜修长的无名指，孔淮殊莫名的冒出一个念头。
像给展煜打上了他的标记，至少在联姻结束前，展煜也算是他的人了。
……
婚礼结束，宾主尽欢，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除了一部分确实有事要提前离岛，大部分人选择留下过夜，毕竟这是难得的社交场合，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谈谈生意，第二天再由两家统一安排离岛。
孔淮殊和展煜完成了使命，晚上的环节和他俩就没多大关系了，因此早早躲进房间里休息。
他们两个必须住一间房，这件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哪有人“新婚燕尔”就分房的？
原本孔淮殊是不介意的，大不了他睡沙发上嘛，然而推开门的一瞬……
他又把门关上了。
跟在他身后的展煜脚步停住，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孔淮殊抬头看门牌号，又问展煜：“你确定是这间房？”
展煜打开终端，又确认一遍，点头说：“是这间。”
孔淮殊退后一步，远离那扇门，喃喃自语：“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要不你开门试试？”
展煜：……
他谨慎的推开双开的大门，然后被扑面而来的红冲击的愣在原地。
套间里，处处都是盛放的玫瑰，客厅里的玫瑰花瓣铺成了一条小路，蜿蜒进卧室，想也知道卧室里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两个人在门口沉默的站了许久，最后展煜忍不住解释：“这不是我的安排。”
孔淮殊头皮发麻，“也不是我。”
这时，大门上夹着的一封信笺终于掉了下来，展煜捡起来，孔淮殊也凑过来看。
“小殊，你请叔公做司仪，叔公很高兴，房间是我和我老伴一起布置的，希望你喜欢，祝你新婚快乐，和小展白头偕老。”
老爷子一手漂亮的毛笔字，金钩铁划就写了这么一段话，看的孔淮殊哭笑不得，难怪这房间布置有一种上了年纪的美感，也难为两位老人了。
“行吧。”孔淮殊推着展煜进了门，“反正也就对付一晚上，应该不至于被晃瞎眼。”
只是真往这铺天盖地的红里一站，还是难免有些尴尬，孔淮殊咳了一声，“那个，我先洗澡？”
话说完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但展煜只是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单手解开西装的扣子，指着卧室说：“我去看看卧室被折腾成什么样，简单收拾一下。”
孔淮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展煜已经从卧室里收拾出来一堆花瓣了，黑衬衫的袖子挽在小臂上，修身的西装马甲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十指指尖都挂着艳红的花汁，正低头看着从被子里抖出来的一大堆玫瑰花瓣，大概是在琢磨怎么处理。
“别管了，放那儿堆着，明天会有人来收拾。”孔淮殊换了居家服，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扑，“我就躺一下下，一会儿我去睡沙发……”
床单也是叔公的审美，流金的红色，这种颜色单看难免艳俗，但躺在上面的人肆无忌惮的滚了一圈，红色就泛起了涟漪，孔淮殊一条长腿支着，深蓝色的丝绸居家服下摆被他蹭起来了，布料堆叠在腰间，露出一截窄瘦的腰。
冷白陷在靡艳的红色之中，展煜突然后悔了，他不该把花瓣收拾的那么干净，这样的话，也许就会有绯色的花汁沾上冷白的手腕、脚踝或者腰间……
喉结滑动，他移开视线，开口时嗓音有些低哑，“你睡床，我睡沙发。”
“其实也没必要。”孔淮殊翻身坐起来，拍着蓬松柔软的被子，“这么大的床，完全可以一起睡，我就是担心你不习惯……”
“习惯。”展煜咳了一声，“我没问题。”
孔淮殊愉快的一拍枕头，又躺了回去，“那就都睡床。”
他躺的不舒服，往下蹭了两下，那截腰又露出来了，人鱼线很漂亮。
展煜匆匆移开视线，带着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室，然而温热的水汽里，龙舌兰的酒香又若有若无的缠了上来。
往下看了眼，展煜叹了口气，抬手把水温调到最低。
……
他出来时，孔淮殊整盘着腿坐在床上摆弄一款全息的游戏头盔，见他回来了，随口问了句：“洗这么久？”
展煜擦头发的手一顿，耳根有些发烫，他不动声色的转移开话题：“要玩游戏吗？”
“嗯，想来想去时间还早，就这么直接躺下睡觉总觉得有点尴尬。”孔淮殊仰起头看向展煜，招手示意他过来，“这里有一款格斗对抗游戏还挺好玩的，要不要来两局？”
于是两个人又带着设备去了相对宽敞的客厅。
这款格斗游戏不算新游戏了，算是经典款，孔淮殊小学的时候比较喜欢玩，因为版本低，所以对设备要求也不高，带上头盔，四肢连接上传感器就可以操作。
进入游戏场景之后，眼前就不是酒店的房间了，而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孔淮殊在眼前的虚拟屏上选定角色，等了好一会儿，甚至没等到展煜进场。
孔淮殊：？？？
这都是他小学玩过的东西了，想当然的以为展煜应该也玩过，现在看来展少爷应该是忘的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展煜进了联机模式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抱歉，我记不太清楚这款游戏怎么操作……”
他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选了“暗夜精灵”这个游戏职业，孔淮殊的游戏形象已经发生改变了，此刻站在展煜面前的是一只暗精灵，脸还是孔淮殊那张脸，但黑皮银发，头发甚至长至膝弯，身后还有一对儿透明的小翅膀在高频率的扇动。
耳朵尖尖的抖动着，孔淮殊看向又好久不动的展煜，手里的匕首抛起又落下，“忘了怎么操作了？我给你讲讲？”
因为选定角色的原因，他原本的嗓音又带了几分空灵，轻轻叩击着鼓膜，耳朵酥酥的，展煜其实已经模模糊糊的记起来玩法了，但还想多听几句，于是理直气壮的点头，“好，麻烦你了。”
玩法其实很简单，一共有五十多种职业，选定一个职业后能获得一定的技能加成，就算在现实里是个老弱病残，在游戏里也能“倒拔垂杨柳”。
不过这游戏需要一定的格斗技巧，所以玩的人并不多，展煜最后选定了“佣兵”这个角色，属于血厚但敏捷性差的角色。
像孔淮殊这样的出身，从小为求自保，多多少少都会一点格斗，不够精通，玩游戏却足够了，没想到的是，他在展煜手里连十五分钟都坚持不到，血条就见了底。
他不信邪，又玩了两局，体力都开始跟不上了，展煜却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招招狠厉，越打越凶，第三局只用了五分钟就让孔淮殊出了局。
玩这种游戏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其实挺好笑的，两个人带着头盔在空地上又跳又比划的，实际上并没有肢体接触，这就需要很大的空间，所以当孔淮殊躲避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展煜就觉得要大事不好。
果然，游戏里的暗精灵“嗷”的大叫一声，毫无风度的掉线了，展煜摘下头盔一看，孔淮殊单手扶着后腰，应该是撞到了桌角，正嘶嘶的抽冷气。
于是这场睡前活动因为孔淮殊撞到了腰而提前结束，这人趴在床上时还在嘴硬，抱着枕头不甘心的说：“你等下次，我一定撑过十五分钟！”
展煜觉得孔少爷追求实在不高，下次自己应该适当放水。
他俯身，撩起孔淮殊后腰的衣服，那片冷白的皮肤上果然撞出了一大片青紫，看着有些吓人，好在这种程度的伤用治疗仪扫一下就能恢复。
展煜去取仪器，再回来时，孔淮殊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因为趴着，脸颊被压的鼓鼓的，那张总是带着嚣张笑意的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孩子气。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孔淮殊的脸。
新婚之夜打游戏，果然只有这花孔雀做得出来。
处理完孔淮殊的后腰，展煜熄了灯准备休息，他掀开被子躺在床的一侧，刚有了几分困意，那边的孔淮殊突然翻了个身，滚到了他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展煜的睡意顿时飞走，然而还不等他生出什么温存的想法，孔淮殊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肚子上，卷着被子又滚开了。
被卷走被子的展煜：……
……
第二天早上，孔淮殊是被一阵交谈声吵醒的。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又是抢被子又是拍人腹肌的恶劣行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在想展煜怎么起这么早？
门口的交谈还在继续，来人似乎情绪很激动，很不体面的喊了一句：“我要见孔淮殊！”
孔淮殊彻底醒了，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来人正是昨天突然跳出来要做伴郎的苏澄，这会儿他正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着展煜，“我有话要亲自对他说。”
展煜高高大大的一只堵在门口，完全隔绝了苏澄窥探的视线，像护巢的野兽，闻言只是冷淡的撩起眼睫：“他还没起床，有事你下午再来。”
但孔淮殊已经醒了，赤着脚从卧室出来，在展煜身后探头看了一眼，皱眉问：“苏澄，你有事？”
他睡觉不老实，头发滚的有点乱，居家服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满眼疑惑的看着门口的苏澄。
他们俩是合法配偶，一大早出现在同一个房间简直再正常不过，但苏澄还是不甘心，他始终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孔淮殊和眼前这个气势强盛的Alpha不过是家族联姻，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昨晚……”
“啊，昨晚是玩的有点晚……”孔淮殊打了个哈欠，手肘搭在展煜肩上，人没骨头似的往展煜身上一靠，“大战一场，酣畅淋漓，我腰现在还酸呢，所以起晚了……”
展煜：……
他可什么都没说。
苏澄脸色蓦然惨白，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一扭头，跑了。
孔淮殊茫然，转而看向展煜：“他跑什么？”
兵不刃血的干掉一个心怀不轨的潜在情敌，展煜心情不错的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小孔雀：用“直”平等的创死每个暗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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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婚礼结束的次日，宾客乘展、孔两家的私人飞机返回中心区，展煜和孔淮殊也一道回去。
他们俩没去和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政客豪商挤在一起，而是两人独占一架飞机，孔淮殊上来就随手拿了本杂志看，看到一半书盖脸上开始小睡，展煜坐在他身边，翻看自己留学期间的影像。
杂志下幽幽飘出来一句：“我悟了。”
展煜挑眉，看向孔淮殊。
孔淮殊抬手捏住杂志一角，那只修长的手上带着四个戒指，除了带着展家家徽的那枚宝石婚戒，小指和食指上还有镶钻的黑色金属戒环。
这么多饰品难免会让人觉得冗余花哨，俗称暴发户，可孔淮殊那只手太好看了，这些熠熠生辉的饰品在他手上只有恰到好处装饰作用，骨节分明的手才更像艺术品。
那只手把杂志掀开一点，露出一只半眯着的海蓝色眼睛，“你说苏澄是不是喜欢我？”
展煜神色冷淡，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耳朵却动了动，“你怎么看出来的？”
什么时候眼神这么好了？
孔淮殊没发现展煜眼神中的异样，把杂志拿下来，坐直了一些，“没看出来，以前有同学传过这种话，本来没当真，但今早上他那副样子……”
他“啧”了一声：“你说苏澄是不是误会了？”
展煜心想你说的话很难不让人误会吧？但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抬眸看向孔淮殊，眸色深沉：“你要和他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吗？”
“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孔淮殊不解的皱眉，伸手拿了果盘里的柑橘抛着玩，随口说：“就因为他误以为我们上床了？但我们领证了啊，合理合法，又不是偷.情被抓住了，解释什么？”
柑橘被撕开外皮，清新酸甜的果香四散开，展煜被孔淮殊的说法逗笑，尽管不是他想要的标准答案，但言外之意竟然是“他们上床合理合法”，也意外的很动听。
孔淮殊咬着橘子瓣，凑过去看了眼展煜眼前的虚拟屏幕上的照片，是一群年轻人，但怎么说呢……
一个个眼神浑浊，一副被酒色掏空的肾虚样，身上的衣服倒各个都是名牌，穿金戴银，但搭的乱七八糟，身材也不足以把衣服撑起来，典型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孔淮殊是贵族圈子里知名纨绔，但和这群人简直有天差地别的距离，不知道展煜盯着这群“贵族二流子”在看什么，孔淮殊刚要开口问，就在那一小堆儿人里看见个熟悉又陌生的脸。
哦，肾虚版本的展煜。
“我最近联系上了读大学时的一个‘朋友’。”展煜语速很慢的说：“确切的说，是他联系的我，他主动联系我是因为缺了我这个大主顾，他的货有点卖不动了，以至于损失惨重。”
孔淮殊神色一凝，立刻反应过来，橘子都不嚼了，脸颊鼓起来一块，转头看向展煜：“你特么不会……”
“是，他说我以前吸□□神类毒素。”展煜垂眸，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手指张开又合拢，无名指上墨绿色的宝石折射出一圈碧色光晕：“但我……并没有相关后遗症。”
孔淮殊也下意识的看向那双手。
这个时代的致.幻.剂五花八门，母星时代那些化学品完全不能和当下的这些药剂相提并论，那些虚妄的快.感翻倍增长的同时，带来的伤害也是完全不可逆转的，即便是当下的医疗水平，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迹可寻。
年前就有一位富可敌国的资本家用尽一切医疗手段后还是全身溃烂而死，成了写进教科书的警示案例，这是这个时代每个瘾君子的最终结局，在致.幻.剂后遗症面前，有钱人和穷人竟然做到了人人平等。
所以说，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出现后遗症是必然，最轻微的也是手脚发抖，而眼前这双手，干净修长、手背上带着微微凸起的筋络，当展煜悬空抬着这双手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要知道即便是普通人也不太可能做到，除非是受过训练，平时进行极度精细工作的一类人，比如医生，比如狙击手，还有……
机甲驾驶员，他们也需要极为精准的微操能力。
孔淮殊实在忍不住，被好奇心折磨的心痒难耐，也顾不上越不越界了，忍不住问：“你到底还是不是原装的展二？被掉包了吧？”
他手里的柑橘只有母星时代橘子的一半大小，果肉是漂亮剔透的红宝石色，一粒一粒圆滚滚的挤在半透明的薄膜里，虽然还叫“柑橘”，但显然和几千万年前的柑橘不是一个东西了，就像眼前这个Alpha，和照片上那个“展誉”也不像一个东西。
可他的问题，展煜也给不出答案，他摇摇头，低声说：“我们蜜月旅行的时候，我想去别的星系做个体检。”
就算是帝国皇帝，也做不到一手遮天，总有些边远的星系是帝国权利中心触及不到的。
孔淮殊捏着下巴想了想，凑到展煜耳边说：“我知道去哪里‘度蜜月’了，不过我提前说好，少爷我去那里就是为了体验远星风土人情，可不是为了你，知道么？”
他已经做不到置身事外了，偏偏还在嘴硬，展煜眼底全是笑意，眸光温柔的注视着孔淮殊，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孔淮殊被他看的恼羞成怒，抬手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塞进他嘴里，然后躺回去盖着杂志睡觉去了。
唇上还残留着对方手指微凉的触感，展煜咬破嘴里的橘子瓣，酸甜的果汁盈满口腔。
……
听说孔淮殊要去尼尔斯星，首先反对的就是孔淮安，褚然对此也不太赞同，两人一致认为尼尔斯属于远星范畴，孔淮殊看着星域图上只和首都星隔着一个星系的尼尔斯，陷入了沉默。
倒是展灼那边，只回复了一个“哦”。
最后褚然受不了弟弟和儿子一起撒娇，最先倒戈，孔淮安一个人很难应付六只期待的眼睛，只好松口，让孔淮殊随时报备位置。
结婚一个星期后，展煜和孔淮殊终于踏上了这次别有用心的蜜月之旅。
尼尔斯星上有着相当发达的游戏产业，无论是帝国内部允许贩售的，还是不允许贩售的，在那里都应有尽有，当然，只允许在尼尔斯内部流通，他们甚至还初步掌握了虫族的生物科技，让游戏体验更上一层。
孔淮殊对褚然说自己是只是来打游戏的，还答应给小孔雀带一款最新的游戏机，这才说服了父子俩。
毕竟隔了一个星系，中间有几次跃迁，孔淮殊下了跃迁舰时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头晕还恶心，这是进行空间跃迁的后遗症，周围不少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还有一个直接被救护车拉走的。
他脚下飘忽忽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展煜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胳膊，低头问：“很难受？”
孔淮殊撑起眼皮看展煜一眼，发现这人神色如常，呼吸都没乱一下。
“你……”他也顾不上面子问题，往展煜身上一歪，有气无力的小声说：“你肯定是受过训练，你特么不会是哪个流窜的星盗头子吧……”
展煜低笑一声，胸腔震动，听的孔淮殊耳朵一麻。
两个人出了航空港，展家的酒店已经派了人在VIP通道口等着了，金雕家徽就立在飞梭前端的引擎盖上，但比起首都星上人人敬畏的待遇，尼尔斯的人就没有那么大的反应，行驶在路上大部分还是会下意识让行，只是动作却没有那么急迫。
孔淮殊和展煜对视一眼，对这个现象都觉得很满意。
尼尔斯星一天有三十六个小时，他们到达酒店时是下午，孔淮殊睡了一觉，醒来时头晕的症状已经缓解了不少，起来喝了点水，他去阳台吹会儿风。
夜色下的尼尔斯中心区已经完全苏醒，处处都是闪烁的虹光，虚拟歌姬巨大的全息投影与高层同高，甜美的歌声覆盖半个中心区，广告牌上展示着尼尔斯公司最新研发的游戏，直播游戏里暴力血腥的斩首场面，这种失序的混乱在琉森星绝对看不到，所以才有那么多年轻人想来体验。
展煜从套间的另一间卧室出来，和孔淮殊一起看着这座庞大的城市，恰好虚拟歌姬抛出一个飞吻，酒店下面的广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即便他们在二十层的高度也听的到。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去我给你的这个地址。”孔淮殊给展煜一张名片，“这老头看着不靠谱，但其实是科学院里顶尖的精神力领域专家，两年前被政党之争牵连，判处终身流放，漂流舱被……被蛇鹫的人拦截下来，然后我找人把他藏在了这里。”
展煜接过名片，郑重道谢，他看着孔淮殊在缭乱灯光下线条完美的侧脸，又问：“我该怎么……”
“停。”孔淮殊指尖抵着掌心，做个了暂停的手势，“说什么报答，只要日后你闯出祸来，不要报出我孔家的名号就行了。”
意思是出事了就麻溜的跑路，别牵连孔家。
展煜也就不提了，转而问他：“吃火锅吗？我看附近有一家火锅店，牛油火锅，据说做的很辣很地道。”
“嗯……”孔淮殊还是有点没精神，趴在栏杆的扶手上问：“你怎么知道做的很地道？”
展煜说：“因为老板是只大熊猫，祖先是四川的。”
孔淮殊眼睛亮了。
……
展煜竟然也能吃辣，孔淮殊已经很久没碰到这么合适的饭搭子了，两个人快要吃完时，大厅里吃饭的一桌打了起来，桌子都掀了，红彤彤的油汤泼了一地，原因是一个穿山甲A和小猪O相亲，结果穿山甲点了猪脑花，差点被那胖乎乎的小猪O给按进锅里。
孔淮殊和展煜从包厢出来时，尼尔斯星的警卫队已经赶到了，正在维持秩序，顶着黑眼圈又胖又壮的老板拎着个大铁勺，哭丧着脸向警卫队告状。
看了会儿热闹，两个人结账走人。
“尼尔斯警卫队……”孔淮殊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轻声感叹：“这游戏机贩子在这颗星球也算一手遮天了。”
尼尔斯星的执政长官就叫尼尔斯，年轻的时候靠走.私游戏机起家，后来开始倒卖军.火和情报，当然，他现在年纪也不大，五十多岁，算得上“年轻有为”。
正说着话，一条围巾软乎乎的围在了他脖子上，还带着未散去的体温，暖融融的。
展煜低头给他把围巾系好，垂下的眼睫上挂着几点雪花，低声说：“夜里冷，你带着围巾回去吧，我去找你说的那个医生。”
孔淮殊抬眼看他。
面前的Alpha低着头系围巾，虽然打的结一点也不好看，但确实很暖和，他神色认真，俊朗的五官在街边闪烁的灯光下看竟然染上了几分柔和。
新雪气息淡淡的包裹住孔淮殊，不知怎么，他耳根有些发烫，咳了一声按住展煜的手，嫌弃的撇嘴：“你系红领巾呢？让开，我自己来。”
展煜看着他自己给围巾打了个好看的结，忍不住抬手把孔淮殊头发上落下的一点雪花拍掉，这才说：“那我先过去了。”
搞得他好像要一去不回一样，孔淮殊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然后消失在转角。
展煜一个人站在落雪的街上，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还有点难过。
他去找这个老医生，既希望有所发现，那样意味着离真相更进一步，又希望没有发现，能维持着当下的生活，毕竟一旦想起他真是什么“危险人物”，他不太可能还会留在孔淮殊身边。
但无论真相如何，他还是要去这一趟。
正想着，转角又走出来个挺拔颀长的身影，手里拎着个包装袋。
展煜眨了眨眼睛，抖掉睫毛上的雪花，看着去而复返的孔淮殊走到他面前，把购物袋递给他。
“喏，给你买的新围巾。”孔淮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把袋子塞进展煜手里，状似不经意的说：“你快去快回，要真查出什么问题，还是……咳，还是先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他就撞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展煜抱住孔淮殊，像是一只流浪的狼犬找到了温暖的收容所，他脸颊贴着孔淮殊被风吹凉的耳朵，龙舌兰酒的味道在尼尔斯的夜风里醇烈又炙热，让他忍不住贪婪的呼吸着。
“我其实有点害怕，你会笑我吗？”展煜低声说：“淮殊，一个不知道来路的人，也就不知道归处，其实有时候我希望我就是展二。”
“现在看来这个希望很渺茫了。”孔淮殊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应该感到庆幸，毕竟那烂货看起来五毒俱全，搞不好还肾虚，你比他不知道强了多少，好了别腻歪，快滚蛋。”
展煜放开他，从包装袋里拿出围巾，又看向孔淮殊。
孔淮殊被他看的耳朵发烫，好在被围巾遮住，也看不出来，他有些凶的看了展煜一眼，“还干什么？”
“我不会系围巾。”展煜拿出那条灰色的围巾，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局促，他咳了一声，小声问孔淮殊，“能帮我系一下吗？”
孔淮殊：……
他张嘴想骂展煜得寸进尺，对上那沙雕期待的眼神，又换成了一句凶巴巴的：“拿过来！”
展煜把围巾递过去，孔淮殊往他脖子上一套，用力把人拉低了一点，然后把围巾系好，“行了，快滚。”
展煜看见了他发红的耳廓，想抬手摸摸，又怕孔淮殊恼羞成怒，最后还是放弃了，只笑了笑，摸着软乎乎的围巾说：“那我走了。”
他转过身，温和的笑意渐渐消失，神色冷下来。
他不笑时，其实是带着一点戾气的，隐匿在深邃的眉眼间不太容易被发觉，只会让人觉得气质冷峻，不好接近。
一直走了很远，拐进街角处处都是游戏设备的小巷子里，他快速闪到了一台投币游戏机后面。
片刻后，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来人拐进来发现没人，立刻停住脚步，迟疑了一下，转身就要跑。
然而还是迟了，一条围巾从后面圈住他的脖子，把人拖进了小巷更深处的黑暗里，展煜转动手腕，一点点收紧围巾，手背上的筋络随着用力微微鼓起，他压低声音在这个跟踪他的Beta耳边笑了一下。
“你的答案一定要让我满意。”他说：“否则很浪费我丈夫给我系的，好、看、的围巾结……”
……
另一边，孔淮殊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耳朵，不是很明白这耳朵在激动什么，他推开了一家游戏设备专卖店的门，屋里面的店员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介绍起屋里的各种设备。
孔淮殊心不在焉的听着。
他有点担心展煜，但最后还是没有跟去，原因很简单，展煜未必想让人知道他的秘密，更何况展煜也没脆弱到非要拉着一个人才敢面对事实的地步。
或许是看出来孔淮殊是个有钱的主，对方一直在介绍各种大型的游戏体验舱，比起结婚那晚撞了腰的全息头盔，这些设备才是真正的全息概念天花板，绝不可能出现撞到腰这种低级失误。
孔淮殊买了两台最新的设备，打算回去和展煜一起玩，在仪器上输入收货地址和收件人，下方的票据口缓缓滑出来一张金属卡片，面对这位挥手就是八位数的财神，店员非常客气的用双手捧着两张卡片，“这是您和您爱人的游戏ID卡，激活后……”
“会玩。”孔淮殊挥手打断她的讲解，把两张卡拿过来，展煜那张他收了起来，自己那张又抛了回去，“我有事要见尼尔斯，你把这张ID卡交给他。”
作者有话说：
我争取晚上还有一章！！！【声嘶力竭发出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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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店员一愣，随即又笑起来，笑得不太自然，她说：“先生说笑了，您要见的可是尼尔斯大人，我们这样的小店，怎么可能有引荐的资格……”
孔淮殊风度翩翩的笑了一下，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小店员噤声，他放下手，对着小店员眨了下眼睛，“这位美丽的小姐，如果我不知道这其中门路，就不会站在你面前提这个要求，毕竟这个要求在其他任何一家玩具店里说出来，都会让我看起来像个……”
他想了想，想到个形容词：“像个沙雕？”
店员小姐姐：……
孔淮殊弯起眼睛笑：“你觉得我像吗？”
店员沉默片刻，才终于说：“您请稍等。”
孔淮殊嗯了一声，也不用人请，长腿一迈自己去了休息区，然后对着角落里的服务智械说：“一杯咖啡，谢谢。”
人形智械动作流畅的弯腰鞠躬，然后去磨咖啡了。
孔淮殊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和展煜这么朝夕相对的，谁知道会不会被传染一些沙雕气质，要是小姐姐说他确实像，还真有点下不来台。
这家店叫“柯柯王国”，听起来更像一家玩具店，不像其他游戏设备店，一般叫&#215;&#215;科技，更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所以也没人知道，尼尔斯执政官其实姓柯，尼尔斯只是他的名字，当年他开的第一家店就是玩具店，之所以没写进他的百科里变成励志小故事，是因为那家店最后因为盈利过高被房东惦记上，最后被小有权势的房东霸占了。
自此，“柯柯王国”就成了尼尔斯执政官心底的白月光，他的情报点，就用这个名字命名。
大概十分钟后，那个漂亮的店员回来了，她脸上那种热切的营业式微笑消失了，转而换成了冷淡又不失礼貌的浅笑，她作出请的手势，客气的对孔淮殊说：“孔少爷，尼尔斯大人有请，飞梭已经在后门了，需要您带上这个，可以配合吗？”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条纯黑的绸带，和两个闪着微光的耳机。
这是是怕他记住路线，这种谨慎可以理解，毕竟尼尔斯不服管教很多年了，帝国高层早就对他不满，也不是没派过人来试图刺杀他。
见孔淮殊没有异议，店员走过来用绸带蒙住了他的眼睛，给他带上了耳机。
她扶着孔淮殊，从后门把人交给了另外两个人，是这两个Alpha，孔淮殊能感知到他们的信息素，这两个A一左一右的把孔淮殊夹在后座上，其中一个信息素类似烟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实在让人觉得难受，孔淮殊还对这种味道格外敏感，忍了一路，终于在下了飞梭时忍不住捂着胃干呕起来。
听见一道粗哑的笑声，孔淮殊一把扯下了后脑上的绸带，干呕让他眼底泛起生理性眼泪，眼眶湿润泛红的对着那个坐在泳池边的男人比了个中指。
尼尔斯&#183;柯是个很强壮的鳄鱼Alpha，皮肤黝黑，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脸上还有一道横过鼻梁的刀疤，见孔淮殊对他比中指，他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招呼：“孔老弟，这都结婚了？哎呀，婚礼老哥哥也没能到场，那两台游戏舱我送你算了，就当是你和弟妹的新婚贺礼。”
“你想用玩具打发我？”孔淮殊冷笑，径直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柯老板，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明知道恩人闻不了烟味儿，还找个烟味信息素的A去接我，这是下马威吗？”
“瞧老哥这记性。”尼尔斯呵呵笑起来，眯缝的小眼睛里都是精光：“疏忽了，疏忽了！老弟别见怪，一会儿咱们喝两盅，老哥给你赔罪。”
这老鳄鱼在这和他打太极，孔淮殊在琉森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嘴脸，今天晚上喝了，明天上午就还能拉着他喝，而他又不能一直在尼尔斯星，拖着拖着这事就过去了。
他也不推脱，对尼尔斯笑得很和气，“行，柯老板盛情相邀，我不喝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咱们什么时候开饭？”
尼尔斯：……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来他这吃饭来了？探子不是说这小子刚吃完火锅吗？
老鳄鱼有点尴尬，因为他也刚吃完，但话都说出去了，只好让人又去准备一桌小菜，开了一瓶度数高的好酒，准备一会儿把这小子灌醉，然后塞哪个客房里睡觉去。
然而，酒喝了一瓶，老鳄鱼眼前发花，脑袋开始晕乎乎的，抬头一看对面那小子，眼神清明，举止从容，除了眼尾有点红，瞧着更俊了，根本没什么变化，颇有谈笑风生又一瓶的架势。
眼见老鳄鱼上头了，孔淮殊觉得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他神色冷淡的抬眸，笑意收敛后，容貌上的优势就显现出来，矜贵疏离，天生的高高在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柯老板，当年你和我一起从绑匪手里逃出来，跑的路上扒矿车，我拉了你一把，对我来说这是举手之劳，我没想过挟恩图报，如果不是蛇鹫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跟你提起这件事。”他顿了顿，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海蓝色的眼睛对上老鳄鱼那双眸光涣散的小眼睛，“我只想和你打探一个消息，我不占你便宜，你出价，我买这个消息。”
老鳄鱼两眼发直，想到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得来打听消息，老弟，你是不是看上当年救你的那个小Alpha了？嘿，就当时他过敏成那个熊样，都破了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土豆子长脚从地里跑出来了，你还能看上他？”
孔淮殊：……
啧，这老鳄鱼喝多了怎么这么八卦？而且情况也没那么夸张吧？至少还是个人样，怎么就成了土豆子了？
但话说回来……
他得承认他对那个小A很有好感，但感激与感情这一线之间隔着小A那土豆似的一张脸，他还真没跨过去。
可就算没升华成感情，他对这人的感激也是真的，所以消息还是要打听，而且不只是这个人。
孔淮殊说：“我要蛇鹫所有幸存成员的消息，有一个算一个，按你这里A级情报的价格付钱。”
“嗯？行吧……”老鳄鱼打了个酒嗝，“我其实不愿意接你这活，风险太大，明眼人都知道蛇鹫是被算计了，你说琉森星多少人盯着我？你让我干这活不就是往枪口上撞？我跟你说，我出了事你得让你哥捞我一把，就像你当年捞我那一把一样，哎呦你那一把，那帅的哦……”
孔淮殊：……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旁边尼尔斯的秘书，“他酒品这么差，谁给他的勇气找我喝酒？”
秘书嘴角抽了抽，满脸无奈，“大人其实很能喝，就是一旦喝醉了就……他跟您喝酒，可能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吧……”
孔淮殊拿出录音笔，呵呵冷笑，“给我找间客房，我今晚在这住，明早上他醒了酒，我要他听一遍录音，再清醒的给个答复。”
……
洗了个澡，去了满身酒气，孔淮殊躺进被子里给展煜发了个语音通讯，对面很快就接起来了，只是背景音有些怪，像是在什么空旷的地方，有风呼啸而过。
展煜低声叫他的名字，“淮殊？”
孔淮殊觉得，嘿，还挺好听。
把终端挂在耳朵上，酒意上涌，他有些微醺，干脆闭上眼睛和展煜说话，“你回酒店了吗？”
他声音本来就很好听，清朗的，带着少年感，现在带着醉意，就低哑了一些，展煜此时也把终端挂在耳朵上，有一种被贴着耳朵呓语的错觉。
他耳朵发烫，却舍不得摘下耳机，低声说：“还没回去，检查需要时间，也许要明天才能回去，你喝酒了吗？”
躺在他脚下那个被捆着的Beta睁大眼睛，就在刚才，这个Alpha还极端凶残又暴戾的踩断他一根腿骨，现在那张杀神似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堪称“娇羞”的神色？！！
这特么太恐怖了，比再断他一根腿骨都恐怖。
孔淮殊不知道展煜那边的情景，听他说明天才回去，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我明天上午出去玩，体验几款新开发的游戏，你要是先回酒店也不用担心我，下午就回去了。”
展煜也没往别处想，答应一声，提醒孔淮殊注意安全。
但孔淮殊没回话，终端里传来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展煜仔细听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晚安”，终止了通讯。
地上躺着的人见他又走过来，终于忍不住哀嚎出声，像只毛毛虫一样往前拱了两下，“大哥，别打了，我说，我说……”
展煜目光冰冷的俯瞰着他，“说吧，谁让你跟着我的？”
“没谁……”跟踪的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是尼尔斯大人手下负责收集情报的，我级别特别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你……你的人脸识别信息，显示你是第二次到尼尔斯，第一次情况又比较特别，所以我收到消息，才跟上来看看……”
“第二次？”展煜仔细搜寻记忆，确认自己没来过尼尔斯，继续追问：“第一次情况特别？怎么说？”
“保密级别特别高！”那人哭哭啼啼的说：“就是因为你保密级别高，所以第二次来我才想跟上来看看，万一能有什么收获，交上去还能换钱，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展煜轻踢了一下他断掉的腿，“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也没用了，尼尔斯知道我动了他的人会很麻烦，看来只能送你去死了。”
他说完，俯身拉起这人的衣服，拽着他往建筑边沿走。
这里是一处烂尾楼，他们所处的楼层不高，但下面是没切割的钢筋，七高八低的竖在水泥地面上，从这里落在上面，大概会被串出几个血窟窿。
风从那人后颈吹过，吓得他一哆嗦，大脑极速运转之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是蛇鹫的人！！”
展煜：……
见展煜满脸写着“你骗傻小子呢”，他赶紧扑腾着四肢，解释道：“你第一次来尼尔斯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能查到日期，那段时间正好蛇鹫要和尼尔斯大人谈一笔生意，你保密级别那么高，说不定就是蛇鹫的人吧？”
展煜沉吟片刻后蹲下身，金棕色的瞳仁冰冷的如同没有杂质的宝石：“把你这条推测告诉给尼尔斯，他会亲自来见我吗？”
……
第二天一早，尼尔斯目光呆滞的听着录音笔里的录音回放，痛心疾首的质问孔淮殊：“我看你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是个酒鬼，你喝了我一整瓶酒，还坑我，你良心不痛吗？”
“我和军.火贩子谈什么良心？”孔淮殊低头看了眼时间，“行了，我先回去了，你有蛇鹫的消息，记得通知我。”
这时，外面急匆匆的冲进来一个人，正是昨天听了全程的秘书，见孔淮殊还没走，他还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向尼尔斯，迟疑道：“老板……”
尼尔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等这活祖宗走了再说，你看他干什么？怎么着？这么快就有蛇鹫的消息了？”
秘书神色古怪的看着尼尔斯。
尼尔斯：……
孔淮殊也是一愣，看向尼尔斯忍不住赞道：“柯老板，你的手下很有效率啊。”
尼尔斯能说什么，有气无力的说：“人呢？带回来了吗？死的活的？”
秘书恭敬道：“活的，不过他抓了我们的人，希望您能亲自去见他。”
尼尔斯看向孔淮殊，臭着一张脸说：“走吧，孔少爷，你要的消息，这不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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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孔淮殊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蛇鹫幸存成员的消息。
他要找的幸存者，并不是那些在军团覆灭后，被编入其他军团的现役人员，因为这个根本不用尼尔斯出手，军部的名单一查就能查出来，他手里就有这样的名单。
仔细看看名单上的人，不难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蛇鹫的核心成员，一个个履历光鲜漂亮，什么军事学院毕业的，什么帝国大学的研究生，就蛇鹫核心的那些个野路子出身的雇佣兵，第一学历能填上初中就已经很不错了，后面还是被他们的指挥官按着脑袋送进了帝国军事学院进修，据说每天上学如上坟，向天再借五百年也读不到研究生学位。
编入其他部门的都不是孔淮殊要找的人，幸存的蛇鹫战士宁可流落在外也不回军部，他们可能是知道这场战争之后的隐情，可无论他们有怎样的苦衷，这种行为在帝国军队之中只有一个定义：叛逃。
蛇鹫的人又不是傻子，被抓住就要送上军事法庭，他们肯定会跑的越远越好，藏得越深就越安全，怎么会有人出现在尼尔斯星？还主动要见尼尔斯？
这太不寻常了，这位蛇鹫成员不会逃亡的时候伤到脑子了吧。
孔淮殊一路也想不通其中原因，跟着尼尔斯一路到了一处烂尾楼，这楼离远了一看形状真的很别致，中间高高耸立的圆柱形主体，下方紧挨着左右对称两个圆形的球状建筑，像一个……
孔淮殊嘴角抽了抽，看向尼尔斯，“柯老板，你为什么在这里盖了一个这玩意儿？”
“咳。”尼尔斯老脸上满是尴尬，咳了一声，又一本正经的说：“老弟，你这就是黄者见黄了，这就是个楼，你心理不健康。”
孔淮殊：？？？
你盖了个迪奥你说我不健康？！
尼尔斯板着脸，一挥手，“走，上迪……啊不是，上楼看看！”
老鳄鱼脚步飞快的往楼梯方向去了，他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最近有点力不从心，从家族长老那问了个法子，效仿母星时代上古时期搞了个生.殖崇拜，结果过高了，被帝国下文件警告属于违章建筑，再继续盖就炸了。
这炸了也太不吉利了，为了保住这“一柱擎天”，尼尔斯还在疏通关系，工程先搁置了，就成了个烂尾楼。
这蛇鹫的臭小子，去哪不好，非得跑这来，特么的他的老脸都丢尽了，一会儿放黑枪给他屁股蛋子上来一梭子！
一行人脚步匆匆，好在那人带着人质，在没电梯的烂尾楼里也没爬多高，就在三楼。
上来的过程中，有警卫队的人跑来报告，他们想解救人质失败了，还被那名蛇鹫幸存的成员夺了枪，听的尼尔斯大骂废物。
三楼按规划是一个大型宴客厅，空旷的场地内只有几根粗大的承重柱，对方就带着人质躲在承重柱后，孔淮殊他们从楼梯直接上来的话，立刻会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现在那人手里有枪，尼尔斯那光溜溜的脑袋很轻松就会被开瓢。
所以一群警卫队的人先架了一人高的防爆盾，尼尔斯才走上去，孔淮殊跟在他身后，透过半透明的防爆盾往那个人的方向看。
可那个人非常机警，站在承重柱后面，甚至不肯说话，只让人质转述。
“尼尔斯大人，他说他要单独见你……”人质瘸着一条腿，哆哆嗦嗦的说：“他说如果他是叛逃者，多一个人看见他，就多一分风险……”
“滚蛋！”尼尔斯大喊一声：“让他撕票吧！单独见我不可能！”
人质脸色惨白，满脸绝望。
孔淮殊上前一步，从防爆盾的边缘探出头，对着人质的方向扬声道：“兄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孔淮安议长，他在议会内部一直支持蛇鹫军团，我是他的弟弟孔淮殊，我们一致认为蛇鹫在北门二战场是被人陷害了，正在搜集证据，如果你知道内情，可以和我谈谈。”
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修身的衬衫，举起手走出防爆盾，“我不带武器，可以过去吗？”
尼尔斯嗷的一声，伸出手把孔淮安拉了回去，“祖宗啊，你要是死在我的地界上，你哥明天就能把尼尔斯星当二踢脚给点了，你为了你还没发货的游戏舱想想行不行？”
孔淮殊皱眉，正要说什么，只听人质哆哆嗦嗦的又说：“他说可以，你蒙着眼睛过来。”
尼尔斯：“不行！万一他假装蛇鹫成员，你过去他就把你给宰了……”
“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在找蛇鹫的幸存者，也只有你知道我和蛇鹫的渊源，连我哥都不太清楚，那除了你谁还会用蛇鹫做饵引我上钩？”孔淮殊语速快且冷静，“所以，柯老板你明白了吗？如果这个人要杀我，只可能是你指使，你现在没理由这么做吧？”
尼尔斯：……
可恶，确实是这样。
孔淮殊对他点了下头，低声说：“你知道我一定要找到那些人，我能力有限，不能给他们平反，但至少知道他们的下落，给他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尼尔斯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这种人啊……”
他摆手，“去吧去吧。”
孔淮殊从大衣口袋里抽出自己昨天买围巾赠的一条领带，这领带款式很老，应该是店里压箱底的东西送出来做了赠品，他都没好意思给展煜看，谁想到两天蒙两次眼，这会儿竟然用上了。
他把那条叔公审美的红领带绕过后脑系好，举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试探着走，那个人质一直在哆哆嗦嗦的发出声音给他提示，当指尖接触到水泥承重柱的一瞬间，那个人质短促的叫了一声，他面前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孔淮殊意识到人质是被打晕了，下一秒他就被人扯着手腕往前一拉，回过神时，已经被人反扣着双手，压在了水泥柱上，对方高大结实的身体贴上来，一手绕过孔淮殊身前，冰凉的枪.管抵住他的下颌。
孔淮殊根据身形猜测这是个Alpha，但他并没有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可能是为了隐匿行踪带了抑制贴。
“别动。”那男人的声音又哑又闷，显然故意改变了嗓音，温热的呼吸落在孔淮殊耳廓上，过近的动作几乎称得上冒犯，他在孔淮殊耳边低声问：“孔少爷，你为了我们这些人，都不怕死的吗？”
“你……”孔淮殊稍微挣动一下，对方却压制的更紧，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Alpha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有些灼人，他几乎被这个人严丝合缝的圈在怀抱里，背脊抵着对方结实的胸膛。
稍微平复一下呼吸，孔淮殊低声说：“你不要紧张，我找你们是为了给你们提供帮助，至少给你们找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唔……”
那枪.管往上顶，迫使他不得不向后仰头，靠在这个Alpha的肩膀上，孔淮殊终于耐心告罄：“你特么的……听不懂人话？”
他都不知道，在对方俯瞰的视角里，他发丝凌乱的落在绯红色的领带上，挺直的鼻梁将丝绸撑起却又不足以看到画面，总带着几分薄情的唇微张着，看着很软。
像是在索吻。
展煜喉结滚动，觉得当下这个场面有点失去控制了。
他怎么知道孔淮殊竟然恰好在尼尔斯那里？！
但孔淮殊和尼尔斯一起来找自己，他就迅速反应过来一件事：尼尔斯以前没见过他的真实长相。
毕竟他和孔淮殊结婚的消息在星域网覆盖的地方几乎无人不知，尼尔斯这种情报贩子怎么可能没有他的照片，孔淮殊去找他要蛇鹫的消息，尼尔斯不应该大笑一声，指着他俩婚礼的照片说：蛇鹫就在你身边啊！
但尼尔斯没有，他把孔淮殊带来了，还生怕孔淮殊被“叛逃分子”给杀了。
如果他真是蛇鹫成员，那他上次来见尼尔斯，很可能在外貌上做了手脚，很简单，只要一个微型的视觉干扰器，尼尔斯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团马赛克，联想尼尔斯是个做军.火情报生意的，他的“顾客们”会这样操作并不奇怪。
这样说，合作达成后，尼尔斯可能都不会去查顾客的入境信息，这也是一种表达诚信的方式，这么多年在这方面他要是做不到嘴严，让顾客刚在他这里买过货，转头信息就被当“货”给卖了，谁还敢来找他做生意。
只怕所谓的最高保密级别，是连尼尔斯本人都不知道的信息，如此一来，双方都放心。
展煜推测，这样的人入境信息应该会被重点标注，在入境时，下面的探子在关口都有自己的途径，收到消息，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跟上来，看能不能挖到别的消息。
这恐怕也是尼尔斯这奸商默认的，毕竟你再来又不是来做生意的，他当然不会再为你保密，像展煜这样不做任何伪装在街上晃来晃去的，估计这探子也惊呆了，反而第一时间不能确认他是不是那个展家的少爷。
可能没见过这么缺心眼儿的。
展煜脑子都在隐隐作痛，他为什么对这些黑市潜规则这么清楚，是源于以前的记忆吗？
不等他想明白，怀里圈着的人已经不耐烦了，枕在他肩上的脑袋左右蹭了蹭，出声问他：“你睡着了？”
展煜：……
“我……”他顿了顿，在继续隐瞒和坦诚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换回自己的声音，凑在孔淮殊耳边问：“我放开你，你能不打我吗？”
孔淮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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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展、煜……”孔淮殊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冒充蛇鹫的叛逃分子，你疯了是不是？！”
他手肘挣动，狠狠的一下怼在展煜的腹肌上，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展煜不得已把他抱得更紧，枪口却已经放下了，确保不会伤到人。
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抱住孔淮殊，两个人挣扎扭动间，孔淮殊的衬衫扣子顶不住两个Alpha的较劲儿，率先投降，金属的扣子落地格外清脆，咕噜噜滚向不同方向，可吓坏了外面的尼尔斯，这老鳄鱼显然以为是什么微型炸弹掉下来了，撅着屁股就趴下了，防爆盾后面立刻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警卫队的人打开了枪的保险。
那几颗小金属当然不会爆炸，躺在水泥地上折射出好看的光晕，尼尔斯的秘书是苍鹭族，视力非常拔尖，他探头看了眼，转而安慰老板，“尼尔斯大人，那不是微型炸弹，是三枚纽扣。”
尼尔斯：？？？纽扣？
他更震惊了，颤颤巍巍的爬起来问：“你们在水泥柱子后面干什么呢？！怎么把衣服扣子都扯下来了？我草！别生我楼里！！”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孔淮殊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扣子开了，领口都被扯了下来，露出大片的胸膛和小半个肩膀，展煜握着枪的手按在他肩上，冰冷的枪.管时不时擦过皮肤，激得他战栗了一下。
身后的Alpha呼吸也带着急促，温热的气息落在孔淮殊颈间，两个人都出了点汗，灼烈的酒香和沁凉的新雪纠缠在一起，孔淮殊察觉到另一股细微却强势的Alpha信息素，整个人一僵，随即炸毛。
“展老二，你特么的……”他又狠狠的怼了展煜两下，“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兵荒马乱的，他都没察觉展煜的信息素和传言中的“尼古丁”对不上号。
展煜乖乖照办，低声对孔淮殊说：“回去给你打，现在情况不对……”
他说着，一点点收回控制的力道，孔淮殊没再挣扎，被放开后转过身，一把扯下鼻梁上的领带。
展煜承认自己确实放松了戒备，但孔淮殊夺枪的速度那么快，利落又漂亮，他本能的要反击，伸手按住孔淮殊的手腕，但最后关头硬生生停住，他怕伤了人，回头更哄不好了。
“咔哒——”
保险推开，冰冷的金属管抵在展煜下颌上，形势陡然逆转。
展煜举起手，垂眸看向孔淮殊。
那领带布料明显很粗糙，孔淮殊鼻梁上磨出了一点红痕，大敞的领口里，锁骨之下有数条划痕，应该是展煜袖子上的纽扣剐的。
他眼尾浸着红，怒目而视的样子格外漂亮。
展煜喉结滚动，还没冷却的体温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担心自己再这么燥下去，可能要出现什么丢人现眼的生理现象，于是默默移开视线。
可孔淮殊却以为他在心虚，枪.管顶着展煜的下颌，硬是让他把脑袋给转回来了。
外面是荷枪实弹的警卫队，老鳄鱼还在叫，孔淮殊扬声回应尼尔斯，证明自己处境安全并且正在谈判，尼尔斯要求他五分钟说一次话证明安全，孔淮殊同意了。
“说！”他狠狠的一抬枪，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儿？”
水泥柱后面就那么大点地方，两个人凑的很近，展煜放轻声，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明自己的目的：“淮殊，尼尔斯即便没见过我的长相，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孔淮殊一时不知道该震惊于展煜蛇鹫的新身份，还是震惊于展灼那鸟胆包天的鸟人竟然敢窝藏逃犯，还把人给包装成展家少爷……
震惊的事太多，他一时甚至有些麻木，顺着展煜的话分析：“谁会傻到实名制买军.火？尼尔斯知道的信息也不一定就是准确的。”
但有个方向总比没有好，孔淮殊瞪了展煜一眼，感觉自己真是上了贼船了，展煜却抿了下唇，抬手碰了碰孔淮殊锁骨下渗出小血珠的划伤。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疼吗？”
修长的手被孔淮殊毫不客气的用枪托拍开，“疼你大爷，跟你的事一比，这点小伤算个屁。”
展煜缩回手，金棕色的眸中流露出歉意，“抱歉，我原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只要你不摘下领带，我可以挟持你离开，在安全的地方放你走，最后再装作无事发生和你在酒店汇合……”
孔淮殊冷笑：“好主意，你怎么没这么做？”
“因为你不顾安危也要找到蛇鹫幸存的成员。”展煜神色温和的注视着他，“你找到我了，如果我继续隐瞒，以后你知道这件事，会很生气。”
他眸中有笑意，很坦诚的说：“我不想再拔一次羽毛，秃了会很丑。”
而孔淮殊简直把“看颜值”三个字当座右铭。
听他解释完，孔淮殊紧蹙的眉舒展几分，冷冷的看了展煜一眼，“你要问什么就快问，尼尔斯怕你伤我，应该会有问必答。”
展煜知道这一关总算过了，从孔淮殊手里接过枪，把保险推上，两个人对视一眼，孔淮殊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柯老板，他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尼尔斯很疑惑：“他要问什么？一码归一码，买消息是要给钱的。”
“是吗？”展煜刻意换了声线，阴冷的笑了一声，听起来像个反派：“你要多少钱？不知道孔少爷的一只手能不能抵得上账？”
孔淮殊：“……你专业对口了是吧？”
人质在手，尼尔斯果然很快妥协了，并且把账算在了孔淮殊身上。
“你问！”老鳄鱼气呼呼的说：“我告诉你，有些问题我有权保持沉默！”
展煜想了想，根据之前那个探子提供的信息，说出了一个时间，“两年前的六月中旬，蛇鹫的人来尼尔斯星‘进货’，他们来了几个人？最高负责人是谁？”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的好回答，毕竟没牵扯到其他势力，甚至不用下面的探子去情报库里先翻找，尼尔斯自己就能回想起来，粗声粗气的喊：“来了五个人，四男一女，看军衔都是校级，衔最高的是个大校，他自称是蛇鹫指挥官的副手，神神秘秘的，就他用了视觉干扰器！老子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你要打听他，那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孔淮殊惊讶的看了展煜一眼。
那可是蛇鹫指挥官的副手啊，那岂不是几乎每场战役都能跟在指挥官身边？！
展煜接收到孔淮殊羡慕的目光，略一停顿，又问下一个问题：“其他三个男人，都有什么体貌特征？”
老鳄鱼一一说了，但基本和展煜对不上，反倒是那位“副手”，身高体型都对的上。
眼见问不出什么了，孔淮殊对展煜使了个眼色，让他想办法撤出去。
他们身后有个电梯井，展煜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孔淮殊打起精神正准备应付尼尔斯，回头又见展煜折返回来，把挂在一边的围巾拿下来，小心翼翼的挂在了脖子上。
孔淮殊：……
就算他再笔直，也从展煜这珍而重之的动作里察觉出一分微妙，不过不待他细想，尼尔斯的苍鹭秘书已然发现展煜的动作，转头提醒了尼尔斯。
“草！”老鳄鱼一抬手，“想白嫖老子？！给我追！怎么着都得让这兔崽子给我留下点东西！”
“柯老板！”孔淮殊绕出水泥柱，出声阻拦：“我和他是故交，他很快就会离开尼尔斯，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看在我的面子上……”
察觉到老鳄鱼脸色越来越古怪，孔淮殊疑惑的停住话音，“怎么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老鳄鱼哆哆嗦嗦的指着他，“你你你……你们……”
顺着他的指指点点，孔淮殊低头对上自己大敞的衣襟。
“我的天呐，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尼尔斯掰着手指头算：“我给你算算，蛇鹫的小土豆是你的救命恩人，蛇鹫的指挥官是你偶像，蛇鹫的指挥官副手和你是水泥柱子后能‘坦诚相对’的故交，啧啧啧……孔少爷，交个底，你在蛇鹫里到底还有几个好哥哥？以后我也好避着点你的小情人，大家都省事嘛！”
孔淮殊：……
……
本以为展煜摆脱尼尔斯警卫队的跟踪要一段时间，结果孔淮殊刚回到酒店半个小时，展煜就回来了。
孔淮殊就坐在套间客厅的沙发上，衬衫褪到手肘处，拿着治疗仪在扫那两条细细的划伤，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的嘲讽道：“展副官回来了？”
展煜脚步一顿，片刻后才走过来，规规矩矩的坐在孔淮殊对面的沙发上，他发丝凌乱，脸上也有擦伤，想必是和警卫队冲突时造成的，唇角破了一块，手背还有孔淮殊用枪托砸出来青紫，看着竟然有点可怜兮兮。
“淮殊……”他垂着眼睫低声道：“你说了，不管结果是什么，都让我先回来的。”
此时此刻，尼尔斯正对着一大堆重伤的手下破口大骂，而只擦破点油皮的罪魁祸首竟然在卖惨。
但孔淮殊眉峰一挑，没吃他这一套，丢下治疗仪，长腿跨过小矮几，拎着展煜的领子用力把人按在了沙发靠背上，他凑近，单膝跪在展煜腰侧，海蓝色的漂亮眼睛微微眯起来。
“是，我说的，我说话算话，你回来我也没赶你出去啊？”他微笑着说：“我知道还有很多事没理清，不着急，等我打完了咱们一起慢慢想。”
展煜仰着头看他，也笑起来。
“好。”他低声应了，抬手揽住孔淮殊的腰，俊朗的眉眼中浮现出疲惫的神色，“等我睡一会儿，醒了你任你处置。”
“不行！”孔淮殊抬手，“打人这种事不能等，等着等着就冷静了！”
可他拳头还没落下，展煜突然身形一歪，直接扯着他摔在沙发上，那么大一只，压的他喘气都困难，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颈窝处，孔淮殊被蹭的发痒，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拉起来一些，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失去意识了。
吓他一跳，抬手一探鼻子，呼吸平稳正常，看样子是睡着了。
孔淮殊咬了下后槽牙，还是气不过，生怕自己等这沙雕醒了就冷静了，忙左右开弓给他两巴掌。
姿势问题，不太用得上力气，孔淮殊正要把他推开，动作却突然一僵。
他又感知到了那股信息素，和在烂尾楼里的若隐若现不同，这一次他非常明确的感觉到了那种沁凉的带着松木香的气息，仿若巍峨的雪山就在眼前。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摸了摸展煜的后颈。
信息素抑制贴被暴力扯掉了，流了一点血，两根手指稍微用力按了按，能感觉到皮肤下方腺体正一下一下的跳动。
这是精神力透支的表现，大概刚才摆脱追踪用了精神力干扰，硬撑了一路，才会累到睡着。
孔淮殊偏过头，看了眼那张不设防的英俊面孔，不甘心的哼了声，到底没再动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3 09：37：32~2023-10-24 22：2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聆听这炽热吧 12瓶；参上要过了 5瓶；江洋小道、勿忘、箱子、灯灯灯灯-chi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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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展煜睡了近十二个小时，再睁眼时精神很不错，但消耗太大了，他是被饿醒的。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下去，胸口一凉，低头发现自己被孔淮殊扒的只剩下一条内.裤，看来孔少爷虽然不太会照顾人，却也知道穿着衣服睡不舒服，就是管脱不管穿，睡衣也没给他套一件。
抬手摸摸后颈，伤口结痂了，但枕头上没有血迹，应该是用治疗仪扫描过，唇角和手背上的上也不见了，就是脸有点疼。
孔淮殊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终端没拿在手里，而是开着免提。
“突然就有精神力了……对，他睡了快十二个小时，是要死了吗？”
这是孔淮殊的声音。
展煜：……
然后他又听见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对方平静又冷漠，但仔细听语气里分明带着一点兴奋，“精神力透支不会死的，但可能会伤到脑神经，严重到一定程度的话，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他可能会变成一个傻子。”
展煜：……
听出来了，是结婚那天给孔淮殊当伴郎的那个Beta。
套间的厨房里，孔淮殊竟然在做饭，而且做的有模有样，他把煎蛋盛出来，又切了两片火腿，听苏澄这么说，他有些诧异的重复：“会变成傻子吗？”
“是，不排除这种可能。”苏澄顿了顿，突然咳了一声，欲言又止的叫了孔淮殊的名字，“淮殊，如果他……我还有机会……”
“淮殊，我的衣服你放哪了？”展煜从身后抱住孔淮殊，他穿着睡袍，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悦耳，很有几分性感，“我想起来一件事，我以前见过你的。”
突然被他抱住，孔淮殊差点把铲子拍到展煜脸上，转头一看，展煜神色茫然，金棕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像只本能寻求安全感的大型犬。
可能是睡懵了。
他到底没下去手，而且展煜说的话让他一愣，低声问：“你见过我？什么时候？”
展煜抿了下唇，看向还在通讯中的终端。
孔淮殊明白他的意思，转而对苏澄说：“他醒了，看着挺正常的，一会儿我带他去做个体检，麻烦你了，对了……你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澄沉默了，就在孔淮殊以为他信号不好没听清的时候，他才放低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小声说：“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去照顾他吧，被他误会就不好了。”
孔淮殊没看见，身后的Alpha听了这话，唇角挂上了一丝冷笑。
展煜只是觉得这小Beta看不清形势，就孔淮殊在感情上这笔直的脑回路，你茶言茶语他根本就听不出来，就这点伎俩，也敢挖他墙角。
果不其然，孔淮殊说：“哦，没事我挂了。”
然后就挂断了通讯。
展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然后被孔淮殊用手肘怼了下肚子：“清醒没，醒了就滚一边去，抱着腻歪你是没断奶吗？热死了！”
展煜：……
忘了，孔淮殊的“直”敌我不分，属于无差别攻击。
他视线下意识扫过孔淮殊的胸口，察觉到自己在看哪里，又耳根发烫的移开视线。
孔淮殊做了两份三明治，展煜眼巴巴的坐在桌子对面，结果孔淮殊把两个盘子都摆在自己面前，还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我一个一米八多的成年A，早饭吃一个三明治就能饱了吧？”
展煜默默起身打酒店内线点餐，过了一会儿，点的面送了上来，老大的一个碗。
两个能吃能喝的Alpha面面相觑，展煜咳了一声，“精神力透支后需要补充能量，你还要吃点面吗？”
“不用，吃饱了。”孔淮殊端着牛奶，仰起头，喉结滚动，喝掉了那杯牛奶，他舔了下唇上的牛奶，眯起一双海蓝色的眼睛：“你刚才说你见过我？不是在鬼扯吧？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展煜吃面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闻言筷子一顿，又细细回想一遍。
他倒也不是为了打断苏澄和孔淮殊的通讯才编的瞎话，他昨晚确实隐约回想起一个画面。
展煜皱眉回忆：“我看见你蒙着眼睛……”
孔淮殊抱着手臂，狐疑的看他，“你确定不是因为我昨天蒙过眼睛，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展煜摇头，向孔淮殊描述那个片段。
他站在舰桥上，身边还有四五个人，这些人的脸依旧看不真切，这一次，大家都穿着黑色的军装，肩章处的标记是扑击的蛇鹫。
这不是帝国白、金两色为主色的军装，而是是蛇鹫佣兵军团自己的制服，这是他们加入帝国之前的一段记忆。
展煜听见耳边有个男人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天铮星系这场仗打的，帝国第五军团丢人都特么丢到□□里去了，倍数于虫族的机甲战舰啊，拿来给老大，老大能把虫族女皇送进昆虫博物馆，结果特么帝国那帮窝囊废，硬是让人捅穿了菊花……”
另一个人说：“可不是，我听说议会里有个小白脸想招安咱们，叫……叫孔什么？卧槽，华族兽人的名字都这么难记，算了不重要，你说老大会同意吗？”
“应该不会，我们现在自由自在的不挺好的？打赢了战利品都归自己处置，虫族那些生物科技咱又用不了，往黑市上一卖，大把大把的票子……”
“但上次开会老大也说了，如果帝国皇室那帮窝囊废想转移战争失利的矛盾，最有可能把矛头指向我们，到时候腹背受敌……”
“我不懂，反正我跟着老大！”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跟着老大就对了……”
展煜不知道自己在他们之中担任什么职务，但他一直没说话，就在这时，星舰主控室通往舰桥的通道上匆匆跑来一个人。
“报告，我们拦截了一支私人商队，他们领头的Alpha要见指挥官！”
说话间，商队的人已经被带到了舰桥下方。
展煜看到了孔淮殊。
虽然被蒙着眼睛，但在这段模糊的回忆里，他还是认出了孔淮殊，比起现在，那个时候的孔淮殊下颌线条要更柔软稚气一些，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连体工装工作服，这种衣服为了方便行动，设计的极为宽松，根本没什么版型可言，旁人穿着，腿上都堆了一些布料，只有他，身高腿长的把衣服撑了起来，像一件工业风的秀场单品。
回忆里的孔淮殊还没那么长的头发，在后脑勺上绑了一个小小的辫子，相较于其他人的惶恐不安，他几乎称得上镇定自若，好像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他仰起头，“看”向展煜的方向。
接着，他举起两只手，高声说：“我是孔淮安的弟弟孔淮殊，关于加入帝国军队这件事，我想和你们的指挥官谈谈！”
展煜周围的人哄然大笑起来，有人说这小子乳臭未干的，怎么会认识指挥官。
这么多年跟着那个人南征北战，横跨八个星系的战火中，他们习惯信仰那个人，却忘了那个人其实和眼前这个青年是一般年纪。
……
记忆的碎片到此处戛然而止，孔淮殊却已经豁然起身，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我当时多方打探消息，得知蛇鹫有可能会在那个要塞驻扎，特意雇了一支商队……这场不正式的谈判知情者不超过五个人，连我哥都不知道，他后来还很惊讶蛇鹫的好说话，能那么快同意加入帝国……”
“所以你才是促成这场和谈的人。”展煜安静的注视着他，尽管过往扑朔，前路渺茫，但他还是不合时宜的生出一点满足来。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尼尔斯说你是蛇鹫指挥官的副手，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孔淮殊来回踱步，最后转向展煜，“你吃完了吗？”
虽然不知道孔淮殊的思维为什么跳跃这么远，但面条确实吃完了，展煜上一秒刚点头，下一秒就被孔淮殊拉起来往卧室推。
“快点换身衣服，我带你去找那位老先生。”孔淮殊急切的说：“等到他那里，基因检测报告应该也出来了，你到底是原装正版的展二秘密参军了，还是北门二战争之后顶了展二的包，这一对比不就一清二楚了？”
展煜被他推着往前，想起什么，他偏过头问：“报告已经出来了？我什么时候给那位老先生提供的检测样本？”
“咳……”孔淮殊心虚的咳了一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看他这个表情，展煜直觉这个细节很重要。
然后他就在那间简陋的实验室里看见了自己那只拔秃翅膀才做出来的毽子！
不过只用了一个小尖尖，孔淮殊从助手那里接过来雕毛毽子，很宝贝的双手捧着，上下看了好一阵。
展煜神色刚放晴一点，那缺心少肺的花孔雀又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小声问他：“身为指挥官的副手，你有没有想起来一些……嗯，关于指挥官的信息？”
对上他带着期待、崇敬、向往的一双海蓝色眼睛，展煜只觉得酸的要冒泡泡了。
他那张俊朗的脸又板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不记得，别问我。”
这拒绝三连听的孔淮殊一愣。
“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变脸比翻书都快？”孔淮殊莫名其妙的把玩着手里的毽子，想到什么，坐远了一些，“你是不是那个又要来了？”
展煜：……
易感期就直说易感期好吗？
不是，这是易感期的问题？
展煜看着孔淮殊那张矜贵俊美的脸，很想把这花孔雀拎过来，狠狠堵住那张嘴，最好咬一下，让他知道疼才好。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来检查的了，不管是上班还是上学的宝子应该都知道这种形式主义有多烦人啊啊啊啊啊！我这两天不能摸鱼了，所以基本就是隔天更，宝宝们别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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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那双翻涌着情绪的金棕色眼眸盯着，孔淮殊后颈一阵阵发凉，像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一样，信息素不受控制的一阵躁动，他皱眉，抬手揉了下后颈，正要说什么，化验室密闭的金属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来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
老爷子腰杆笔直，行走时身上有种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一条黑金色的金属义肢偶尔从裤管下露出一截，见到展煜和孔淮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刚毅面容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倒是孔淮殊立刻站了起来，打招呼道：“辛老，麻烦你了。”
如果不是基因修正手术问世，基因检测本不至于如此麻烦，如果检测样本中发现有修正痕迹，还要进行复原，过程繁琐并不轻松。
展煜也向老人家点头致谢。
“并不麻烦。”辛驰把手里的基因检测报告递过去，那厚厚两册想必孔淮殊也不会细看，于是言简意赅的说：“你送来的金雕羽毛没有任何基因修正的痕迹，与帝国新生儿基因库的样本以及六年前“展誉”入学登记存留的样本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展煜是“展誉”？
这么多年他在蛇鹫做指挥官的副官，是一直隐藏身份了吗？
“但很奇怪。”辛老爷子皱着花白的眉，“展家那个老二纵欲过度，肾虚的很，你带来这个……”
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还是个雏儿。”
孔淮殊震惊：“这也能从基因上看出来？！！”
“当然不能。”老爷子白他一眼，“从走路姿势和面相上能看出来，你们俩都是雏儿。”
展煜诧异的看了孔淮殊一眼。
说实话，孔淮殊那样的出身，就算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想攀附他的人也不在少数，而大多数Alpha易感期其实并不好过，如果有固定的Omega伴侣陪伴度过，就会轻松很多。
但和两三个小明星传过绯闻的孔淮殊，竟然还……
对上展煜的目光，孔淮殊耳根一热，皱眉道：“看什么看，你还不是一样。”
他以为展煜眼底的笑意是嘲笑，但被他呵斥完，展煜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还“嗯”了一声，很满意的样子。
辛老爷子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游移，隐约看出点端倪，咳了一声，又拿出另一份医学影像，神色严肃起来，“虽然基因上没被人动过手脚，但大脑中这几个部分，包括海马体、杏仁体、颞叶……都有手术痕迹，我听小孔说你大脑受过伤，做过手术本来不奇怪，但这几个地方，都是负责记忆的部分，这种巧合就过于微妙了。”
孔淮殊和展煜对视一眼，展煜低声说：“这和之前在内索伊星检查时得出的结论不一样。”
展灼果然在试图遮掩真相，可遮掩的又很不上心，否则他就不该让展煜到处闲逛度蜜月。
“你这个哥哥，真有点让人琢磨不透……”孔淮殊捏着下巴思索，凑到展煜耳边小声问：“不行的话，直接把他套麻袋打一顿吧？”
远在琉森星军部开会的展灼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孔淮殊也就是说说，他也知道展灼那种人的嘴巴，根本不是打一顿就能撬得动的，展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转而问位辛老先生，“您能想办法让我恢复之前的记忆吗？”
“这方面，早就有人在技术上超过我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们去找那个人。”辛老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一张纸条递给展煜，“这是他的联系方式，我以前曾是他的老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不过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会同意帮你们。”
展煜低头看向那张纸条，上面金钩铁画的写了“苏澄”两个字并一串数字终端码。
“苏澄？”孔淮殊笑起来，“这个人我资助过，算半个朋友，您的面子再加上我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展煜：……
再加上他的可能就出问题了，苏澄应该不会动什么手脚，真把他弄成傻子吧？
……
离开辛先生的实验室，两个人买票上了临江的一个三百多米高的巨型摩天轮，这种小空间太适合密谈了，又因为天还没黑，风景并不是最佳，所以连排队的人都很少。
观景舱缓缓升空，孔淮殊点了两份饮料，终端付款后，舱内嵌在金属墙体上的餐饮型智械被做成了卡通老鼠的形象，它快速伸出机械臂，从低温储藏箱里抓出几只水果，开始鲜榨果汁。
两个人默契的都没说话，等果汁被机械臂放在小桌上，观景舱已经离地面十几米了，地面上的工作人员除非飞上来，不然没办法阻止他们做任何事，展煜用小桌布盖住监控探头，转身去找那智械的电源接口，没找到，最后用领带随意缠了下指关节，一拳砸在那东西闪烁的屏幕上，老鼠厨师的眼睛红光闪烁发出尖锐的爆鸣，最终没撑过展煜五拳，彻底熄灭了。
这下这个小空间才算只有他们两双眼睛。
孔淮殊吹了个口哨，看着展煜坐在他对面，笑着调侃一句：“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灵动？”
一米九的Alpha沉默了，显然觉得自己和这个词毫无关系。
“我是说你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呆了，大概是脑子长好了？”孔淮殊搅动杯中橙汁，玻璃吸管碰撞出叮叮的脆响，他盯着杯子里沉浮的果粒，“话说回来，目前从基因的角度来看，你就是展二，那个在外留学的废物大概是你找的‘替身’？如果是替身，时间线上倒是说得通，就算三年前他入学要采基因样本，你也可以抽空去录入自己的信息，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展煜抬眸，轻声提醒他：“风险太大。”
孔淮殊点头，“确实，风险太大了，你在蛇鹫不是一天两天，时间一长，那个替身怎么能完全听你摆布？我看他日常生活丰富的很，完全没有低调行事的意思。”
总结起来就是，基因上百分百是一个人，行为模式上天差地别。
“想不通啊。”孔淮殊叹了口气，“回琉森星再说，问问苏澄能不能帮你恢复记忆。”
“好。”展煜应声。
观景舱升到一半的高度，窗外夕照正好，暖金色的光落在孔淮殊侧脸上，勾勒出俊美的轮廓，他显然还没放下这件事，端着那杯橙汁，眉头紧缩，海蓝色的狭长眼眸里还有疑虑。
他皱眉时也好看。
展煜发现不知不觉间，孔淮殊已经很少刻意拿出那副风流浪荡的做派了，孔少爷人脉广阔、见识颇高，不仅曾经游说蛇鹫那种亡命之徒加入帝国，甚至很可能身手也不错。
是的，从昨天孔淮殊夺枪那一手来看，显然不仅仅是只能自保那么简单，新婚之夜玩游戏的时候，孔少爷大概是在演他。
而这种戏，他演了很多年，以至于整个帝国和他的家人都被骗过去了。
展煜突然有些好奇，蛇鹫的那些人到底和孔淮殊有过怎样的过往和交情，才能让小少爷赴汤蹈火也要伸出援手去搭救。
这样想了，他没忍住问：“你和蛇鹫的人，是怎么认识的？”
他抢在孔淮殊开口敷衍他之前又补充：“说说细节，也许我能想起来什么。”
孔淮殊想想也有道理，毕竟展煜昨晚上做梦，搞不好就是见了他蒙眼的样子产生了什么联想。
“十七岁那年，我被绑架。”孔淮殊手指轻叩桌面，托着下巴笑看了展煜一眼，“我哥最开始怀疑是展灼干的，差点拎着枪闯进展灼办公室把人给崩了，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是展灼，因为对方很快给我哥发了段视频。”
想到幕后之人提出的“虐杀”的要求，展煜呼吸一滞，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细说”的提议残忍至极，他的手越过桌子，按住孔淮殊轻叩桌面的那只手，低声说：“算了，我不该问。”
掌心温热，贴在微凉的手背上，孔淮殊一怔，却没抽出手。
摸手的话，兄弟朋友也有这样的安慰方式吧？
但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那温度似乎从展煜掌心传递过来，热得他大不自在。
只是对方毕竟是好意，大概以为那次绑架给他留下来什么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这才主动安慰，他也不好把那只修长的鸟爪就这么甩开，只好反过来，抽出手在展煜手背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我没事。”孔淮殊说：“回来后做笔录做了好几遍，相关细节你要是查也能查到，我其实受伤不重，就是……”
展煜抬眸询问。
孔淮殊组织了一下语言，“伤口很浅，就是有点……长？”
展煜皱眉，金棕色的眸疑惑的望着他。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大概对我有些误解。”孔淮殊放开展煜的手，抱着手臂向后靠进座椅里，神色淡淡的：“展煜，我并不怕提起这件事，我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困在阴影里的人，越是恐惧，我才越要走出来，有一句话很有道理……”
“Was mich nicht umbringt，macht mich strker＊.”他笑起来，眉眼间满是桀骜和轻蔑，“活了这么大虽然一事无成，但我到底是孔家的人。”
他是孔家的人，不仅继承了来自家族的美貌，也继承了来自家族的高傲。
展煜看着他，也看着落在他身上的光芒，太阳会沉入地平线之下，但眼前骄矜的青年不会，他一直这么耀眼，所以……
才不得已要遮掩住自己的光芒吗？
孔淮殊似乎还没意识到，在展煜面前，他越来越多的展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像原本缩在草丛里警惕的孔雀，在感觉到足够的安全自在后，一点点展开了自己灿烂漂亮的尾羽。
展煜对此很满意，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笑意。
这就是他当初同意联姻的目的，他可不会揪着“联姻对象不是我也会有别人”这一点不放，事实已经证明，今天能让孔淮殊卸下伪装的，只有他展煜。
舌尖掠过犬齿，Alpha侵略和占有的本能在蠢蠢欲动，他压制着信息素，嗓音有些哑：“抱歉，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我只是……”
“我懂。”孔淮殊狡黠眨眼，“你只是担心我，放心，兄弟，我没那么脆弱。”
展煜：……
他喝了口冰凉凉的橙汁降火，“要不你还是接着说十七岁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出自尼采的著作《偶像的黄昏》，“凡杀不死我的，必将使我强大”。
十点左右还有一更，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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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十七岁的孔淮殊还在读高中，他本来该跳级的，但他自己说想按部就班的度过二十岁之前的人生，别的小孩在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至于二十岁之后，大概就要跟着他哥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和人脉了，到时候哪还有这么自由。
孔淮安从不在这种无关原则的事上管束他，也没再提过跳级的事。
他那时候成绩拿到A，是因为最高的级别只有A，已经到了这个水平，作业自然是不用写了，课余时间孔淮殊就和苏澄泡在图书馆，两个人一起讨论对高中生来说明显“超纲”的各种难题。
那时候的孔淮殊也很张扬，但他家世好，相貌好，学习也好，好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就该熠熠生辉的被人注视。
唯一不完美的一点，就是孔淮殊的精神力等级不高，只有C。
但谁会在乎这一点？孔家的势力主要是在议会内部，孔淮殊以后也要追随兄长的脚步进入议会，又不能开着机甲上天，所以这唯一的一点不完美，似乎无关紧要。
但偏偏，问题就出现在他过低的精神力上，以至于他被人用精神力攻击时，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一阵头疼欲裂后，他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已经被这伙星盗带离了琉森星。
孔淮殊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伙人是怎么做到在琉森星掳人的，那可是帝都星啊，皇室成员也居住在那颗星球上，是整个帝国都默认的“最安全”的星球。
可他就在琉森星遭遇了袭击，对方甚至把他给带了出来，他被捆着手和脚，货物一样扔在伪装成客运舰的小型战舰底层，黑暗中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听觉会格外敏锐，孔淮殊听到上层有很多脚步声和粗鲁的谈笑声。
脑袋清醒一点之后，孔淮殊想明白一个问题，琉森星上有这伙绑匪的内应，所以他才会顺利通过层层关卡被带出来，内应本事这么大，绝不是他平时在学校里惹出来的仇家，只可能是孔淮安的政敌。
他哥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排查起来会很快，他一定要坚持到他哥来救他，孔淮殊以为这点并不难，毕竟这伙人要是想杀他，在琉森星偷袭成功时就可以直接杀了，怎么可能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他带出来。
但他没想到，这群人确实要杀他，只是按雇主要求，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就死了。
小战舰路过某个星球时停顿了一下，发生了交火，随后孔淮殊身边就多了个胖子，叫尼尔斯。
第二天孔淮殊被单独拖了出去，他终于见到了这群绑匪，他被打开蒙着眼睛的黑布袋，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时，那群人爆发出粗野的笑声，仿佛他这幅狼狈的样子是个很棒的笑话。
孔淮殊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狼狈过，但他竭力冷静下来，抬头想和几个领头的星盗谈条件，但他还没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一团布。
塞布的人冷笑着说：“早就听说孔小少爷口才了得，所以雇主特意嘱咐我们，要把你的嘴堵上。”
他俯身拍了拍孔淮殊的脸，凑近了看，啧啧称奇，“老子当星盗这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还真没见过比这张脸还带劲儿的，可惜，是个Alpha。”
孔淮殊被他嘴里的臭味熏的反胃，却也无比庆幸自己是个Alpha，不然这帮禽兽不一定会在信息素的控制之下做出什么来。
可很快，孔淮殊知道了他们抓他的目的。
他听见他们的讨论声，讨论怎么虐杀他才能让雇主满意，最后投票决定，先剥皮，皮肤剥下来，人还是活着的，他们甚至有办法保证他不会因为感染而死，以便折磨更长时间，让雇主满意。
其中一个眼白是红色的男人看向孔淮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又黏腻，像某种爬行动物，他冷笑着说：“小美人儿的皮，我要留着做个灯笼。”
那群人哄笑起来，说他是个手艺人。
他们又把孔淮殊扔回了货仓，不是不想动手，是因为缺少剥皮要用的特制工具，以及确保他还能活下去的药物。
孔淮殊当然害怕，默默流了半宿眼泪后，他又生出一种不甘来。
褚然怀孕了，他还没见过他的小侄子，他哥说今年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台限量款的的飞梭，他还想高中毕业后去旅行……
这种不甘心促使他迅速冷静下来，并想着怎样才能逃出去。
战舰在一颗矿星停泊补给，孔淮殊知道机会来了，他在货仓的地板上摸到了这艘战舰的编码，这种战舰的结构他在一本专业图册上见过，他记得，在战舰不运行时，从一处通风口能爬出去。
孔淮殊把嘴里的布顶出去，和另一个人质说了这件事，这个人就是后来的尼尔斯执政官，两个人合力解开绳索，竟然真的从孔淮殊说的那个通风口跑了出来。
孔淮殊想的是放手一搏，横竖都要死的，跑还有一线生机。
但星盗很快发现他们两个不见了，立刻进行了搜捕，在逃亡的过程中，孔淮殊爬上了一辆运送矿石的无人驾驶的列车，并拉了胖乎乎的尼尔斯一把。
两个人趴在尖锐的矿石上，在星盗的疯狂扫射中默默祈祷不要中弹，可孔淮殊运气就是这么差，他小腿中弹从矿车上跌落，被这群人抓了回去。
这些人耐心终于告罄，正好工具也准备齐全了，他们选定了一处废弃的仓库，打开摄像头，准备把折磨孔淮殊的影像录下来发给孔淮安。
孔淮殊赤.裸着上身，跪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双手被捆在身前，他们给他注射了催.情的药剂，等着他进入易感期，生出羽翼。
那是代表孔家的标志，为了更好辨认，绑匪们还用冷水把他身上蹭到的脏污给冲掉了。
冷白的皮肤水痕未干，在灯光下泛出象牙般的光晕，又因为药物的关系沾染上浅淡的粉，可那少年即便跪着，背脊仍是挺直的，湿漉漉的额发下，露出一双倔强狠厉的海蓝色眼睛，眼尾却带着多情的弧度，漂亮的不可思议。
“草……”有星盗低声笑骂，“给老子看硬了，剥皮之前能不能让我上一次？老子不介意他是个A。”
“滚！”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回答：“他哥快找到雇主头上了，雇主要求我们快点完成任务，否则尾款一分也别想拿到。”
孔淮殊仰起头，脖颈的弧度宛如濒死的天鹅，他看向黑漆漆的铁皮房顶，眼神逐渐涣散，吐息越来越热，眼尾的红愈发靡丽，恍惚间，他听见那群人的惊呼声。
两道羽翼自少年的肩胛处伸展而出，如同古老宗.教传说中的孔雀明王降世，那对儿翅膀根部是宝石般的蓝，在不同的角度呈现出极光般的绚烂，随后渐变成层层叠叠的
绿，尾屏退化后，椭圆形的斑状羽毛也转移到了翅膀上，在羽端之上熠熠生辉，折射出浅金色的光芒。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偌大一个废弃仓库里，只剩下风穿插而过时留下的呜呜声，许久，不知道是哪个绑匪深吸一口气，开口时竟然带着几分胆怯：“我们……真的要杀他吗？”
不知道信仰为何物的亡命徒们，此刻竟生出了一种将要弑神的强烈不安。
可人性贪婪，在利益面前他们也只是迟疑了一瞬，那个红眼睛的男人提着刀，走到孔淮殊背后，抬手按住那修长的脖颈，薄如蝉翼的剥皮刀自腺体处落下，刺破少年的皮肤，随即稳稳的向下，沿着肩胛之间的凹陷，一路划至后腰。
刀太快了，划过之后，血才溢出来，龙舌兰酒的味道瞬间充盈整个仓库。
孔淮殊死死的咬住嘴唇，闷哼声都严严实实的压在喉咙里，他是孔家的人，如果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他也要死的有尊严，更何况，他哥哥……在看呢……
伤口不深，而接下来，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传说中拥有五色神光的羽翼无力的颤抖着，那名星盗已经把手指按在了他后颈的伤口上。
孔淮殊尝到了血腥味，他咬破了自己的唇。
就在这时，他听见很细微很细微的一声“咔哒——”
子弹摇曳着火光自房梁上射出，强劲的威力直接把身后行刑的星盗掀翻出去，天灵盖直接被开了盒，当场就没气了。
随着这一枪打响，门口呼啦啦冲进来三四个全副武装的人，对着毫无防备的星盗碾压式的倾泻弹药，与此同时，孔淮殊面前一暗。
有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怀里抱着一把大口径的狙击枪，他蹲下身，飞速用匕首把孔淮殊手腕上的绳子割开，枪林弹雨中还不忘调侃那倔强的少年：“不错啊，很沉得住气，你要是在看见我的时候就喊出声，这会儿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他一开口，孔淮殊才意识到这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而且应该正在变声期，声音嘶哑，实在不太好听。
紧绷的那根弦断了，虽然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是敌是友，但孔淮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他一头栽进对方怀里，低声喃喃：“你别说话，你吃玻璃碴了吗，真难听……”
对方沉默了片刻，低笑一声，快速脱了作战服外套，裹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阿巴阿巴，对不起宝宝们，我卡的像狗，终于写完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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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孔淮殊是在颠簸中醒来的，耳边还有一个疑似女孩子的东西在尖叫：“老大！！地龙的人追着我们不放啊！我说至于吗？！不就是拿了他们一车家伙事儿吗？这么斤斤计较——！！！”
之所以说“疑似”女孩子，主要是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嗓子里像塞了一捧鸡毛，嚷起来简直声如破锣。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这里还不止一只破锣。
行驶的车辆被后方射来的□□炸的四轮离地，剧烈的颠簸中，孔淮殊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他……
骑跨在那个人的腰腹间，此时正趴在那人的肩膀上，上身只披着一件作战服，修长冷白的手臂圈着对方脖子，以一个极其依赖的姿势靠在对方怀里。
而那少年一手揽着他，一手还端着枪还击，在猛烈的炮火里同样操着破锣嗓子吼着回答那破锣姑娘，“我觉得！他们追的是我怀里这个大宝贝——！！”
吼的太大声了，孔淮殊被他震的头晕眼花，呼吸一乱，对方明显察觉到了，百忙之中抽空问：“醒了？！”
孔淮殊：……
伤耳朵，真的伤耳朵，太可怕了。
然后他很快发现，救他的这一小队人，竟然，都是破锣嗓子？！！
所以特么加入这个队伍的选拔标准是声音够重金属是吗？这一个个都够得上重金属污染了吧？！
在宛如一千只鸭子一起合奏的聒噪背景音里，他们终于摆脱了那伙星盗的追击，车速渐渐平稳，孔淮殊小幅度的挣扎一下，那少年察觉到了，小心的按着他尾椎骨的位置，把人往上托了托。
他沙哑的解释：“你别乱动，车上没多余的位置，这样抱着你，不会碰到后背的伤口。”
被塞进后备箱的尼尔斯听见了，忍不住冷哼一声，心想后备箱有多余的位置，你怎么抱他不抱我呢？臭小子装什么正经人呢？！
孔淮殊眼睫被汗水打湿了，他偏过头，湿漉漉的蹭在对方的脖颈上，颇为虚弱的说：“你这样抱着我，子弹打过来我会先死，还不如把我放下，蹭到伤口死不了。”
男生笑了笑，“少爷，好惜命哦，不过地龙那伙人用的大口径子弹，足够在打穿你之后再打死我，所以你放心，我不是把你当肉盾，车里确实没地方塞你了。”
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刺激的孔淮殊清醒不少，他稍微抬起头，打量着这些人。
这是一辆三排的防弹武装车，他和这个少年坐在相对安全的中间排，前排他没力气扭头去看，但听声音驾驶位上的是个女孩子，而后排，挤着两个身形特别高大的男人，目测站起来要有两米多，估计是熊族这种大体型的种族。
他们俩中间还挤着个小瘦子，捧着一台军用终端时不时给前排指路，座椅和座椅间的空隙里塞满了各类军.火.枪.械，确实没地方把他放下来。
这些人都带着沙漠作战的防沙面罩，看不清脸，但明显训练有素，孔淮殊怀疑自己刚出虎穴又进了狼窝，于是他没吭声，表现的无比顺从。
先观察一下情况。
然而药效还没过去，他还处于易感期，即便身处险境，身体还是被药物控制着一阵阵发.烫，过分敏.感的痛觉让他忍不住细微的颤抖着，两具同样年轻的身体不断在颠簸中摩.擦，他这会儿完全受不了这种刺.激……
他咬着唇，有些尴尬的想要跪起来一些。
两个人贴的那么近，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孔淮殊感觉身下的人骤然绷紧了腰腹和手臂，他难堪的动了一下，险些撞到头。
一只修长的手护住他的脑袋，对方低声道：“抱歉，你……咳，是我考虑不周，你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没等孔淮殊反应过来，他被对方双手掐住腰抱起来一些，孔淮殊腿长，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很是折腾了一番，坐在他们俩旁边持枪警戒的男人看了他俩一眼又一眼，眼神越来越古怪。
等孔淮殊再坐下，已经是侧坐在对方腿上的姿势，少年修长的手臂虚虚的扶着他的肩，让他有个能倚靠的地方，对方偏过头，看着窗外浓雾缭绕的夜色，喉结滚了滚，沙哑的低声说：“你忍忍，等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给你找抑制剂。”
“不用麻烦。”孔淮殊嗓音也是哑的，但浸透了难言的暧昧，他神色冷淡而戒备，“我很感谢诸位出手相助，如果诸位能帮忙把我送到最近的帝国武装部队，我的家人必有重谢，不会让诸位白忙一场的。”
“喂！”前排开车的女孩子不客气道：“你是琉森星孔家的二少爷是吧？这两天孔雀家族找你都找疯了，我劝你说话客气一点！小心我们把你扔回去，让地龙那群恶心玩意儿扒了你的皮！”
“我说了，我很感、谢。”孔淮殊深吸一口气，翅膀下意识的向前蜷缩，想把自己包起来，“我谈报酬，并没有不客气的意思，还是说，诸位真的只是乐于助人，不求回报？”
如果不是看到他身上的价值，也不会在枪林弹雨里冒着危险和那群穷凶极恶的星盗抢人了。
小姑娘愤怒的拍了下喇叭，扯着破锣嗓子说：“老大摸过去救你的时候，可不知道你长着一对儿花孔雀翅膀，你要是个穷光蛋，我们也会救！虽然我们评估过风险，确保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会有人员伤亡才冲仓库，低于这个概率你就自生自灭吧！但最后我们是不是把你救出来了？！你以为谁都奔着你家的钱？”
她话锋一转：“当然，有钱也是好的。”
孔淮殊：……
他没想到自己误会了人家，有些错愕的望向那个抱着他的少年，对方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普普通通的棕色眼睛，眉眼周围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还有点肿。
他的唇因为易感期变得格外的红润，此时因为惊讶而微张着，上面还有两个自己咬出来的破口，看着可怜巴巴的。
那少年收回视线，咳了一声，对前排的小姑娘说：“海娜，你也别对他要求太苛刻了，他这不是刚被绑架过，警惕一点很正常。”
海娜：？？？
她扯下遮脸的面罩，露出一张肿得胖乎乎的脸，啐了一声：“老大，你见色忘义啊你！”
孔淮殊被她那张脸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很诚恳的道歉：“海娜小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海娜是荒星贫民窟长大的小孩，还没见过这种有错就认的贵族，她本想嘲笑这人假惺惺，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一双澄澈的海蓝色眼睛，于是悻悻的哼了声，“算了，原谅你了，你哥能给多少钱？”
……
一群人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处落脚，孔淮殊也终于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竟然是帝国第一佣兵军团“蛇鹫”的成员，这支小队之前在另一颗荒星执行任务，因为突如其来的恒星风暴，他们几个人被困在荒星上，食物耗尽了，水倒是还有，但又不抵饿，就在海娜凶神恶煞的要投票吃掉谁的胳膊时，他们的队长找到了一种可食用的菌类，有轻微的毒性，但不致命。
于是这群人，就……
集体过敏，脸都肿得胖乎乎的，喝蘑菇汤喝得嗓子也哑了，说起话来像七只破锣。
等风暴结束，他们从荒星逃出来，饿得两眼放绿光，迎面撞上了好吃好喝的“地龙”星盗团，于是就一路远远的跟着，在孔淮殊和尼尔斯逃跑把人都引走时，这伙饿狼直接把地龙的老巢给劫了，吃了星盗的饭，拿了星盗的枪，转头就把星盗给干了，还抢走了星盗的人质。
总之，用海娜的话说：“老大那叫一个雁过拔毛，裤衩子都顺来好几条！”
孔淮殊：……
见少爷脸上那呼之欲出的嫌弃，作为队长的少年赶紧补了一句：“都是新的！”
这些年轻的佣兵娴熟的在空地搭帐篷，用防晒网和树叶做伪装，连半路被捡回来的尼尔斯都能帮忙整理物资，只有孔淮殊，安静的蜷缩在角落，用翅膀把自己包了起来。
他后背上的刀伤和腿上子弹擦过的伤口都喷了凝血酶，伤口已经结痂，这群人只剩下最后最后半瓶凝血酶了，明明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最后还是一致同意把这半瓶药让给孔淮殊。
海娜肿着一张胖脸，看孔淮殊像是在看一个金元宝，“我们皮糙肉厚的，受伤都习惯了，你全须全尾的回到你哥手里，我们才能拿到票子，你可别半路感染挂了，那我们不是白折腾了？”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但事实就是那药用在了他身上，论迹不论心，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海娜，再次认真道谢。
夜色下，那张脸矜贵漂亮，精致的眉眼因为易感期的缘故分外缱绻多情，海娜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给了自己一巴掌，转身边走边嘀咕：“我是直A，我爱小O，我是直A，我爱小O……”
孔淮殊勉强牵动了一下唇角，疲惫的用翅膀把自己包起来。
情.热一茬接一茬的折磨着他的神经，以至于有人摸他的头时，他差点直接跳起来，抬头对上那少年队长棕黑色的眼睛，在篝火跃动中，眸底隐隐映出漂亮的金色光晕。
他把手里的金属注射器拿给孔淮殊看，蹲下身从羽毛的间隙里温和的注视着孔淮殊的眼睛：“我找到抑制剂了，但是……”
孔淮殊打开一点翅膀，沙哑的反问：“但是什么？”
“他们给你注射的药剂药效太强，抑制剂皮下注射可能效果不大，要腺体注射。”少年试探着问：“我帮你注射，可以吗？”
许久，孔淮殊点头：“可以。”
于是那少年绕到他身后，手指抚上孔淮殊的腺体，这种注射风险极高，注射器不能扎的太深，否则小孔雀就会受伤，怕他挣扎，那少年半跪下来，手臂绕过孔淮殊的肩膀，把人半禁锢在怀抱里。
孔淮殊的肩膀僵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放松下来，拍了拍对方的手臂，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少年佣兵弹开注射器的金属保护帽，控制着力度将针尖浅浅刺入冷白的皮肤，药液直接注射入腺体太过刺激，怀里的人低低的闷哼一声，唇突然贴上他的手臂，似乎要咬下去。
他已经做好被咬的准备了，可几乎丧失理智的小少爷却生生停住，最后只是用唇不停的磨蹭着那截修长的小臂。
清浅却灼.热的呼吸和缠.绵悱恻的轻吻一并落在皮肤上，孔淮殊没察觉，身后的人呼吸一滞，几乎是狼狈的稳住那只握着注射器的手。
好不容易打完这一针，孔淮殊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蜷缩着沉沉睡去。
少年佣兵把他抱进帐篷里，盖好被子后出来，迎面撞上海娜，少女Alpha和他随意打了个招呼，视线无意中往下一瞥，破锣嗓子惊讶的喊出声：“老大，你咋了？你也进入易感期了？”
少年羞赧的侧过身，意图遮盖身体反应，耳根红得发烫，飞快的岔开话题：“叫猴子过来，我和他定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海娜下意识的服从命令：“是！”
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他们队长，刚才明明是在害羞吧？！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小展早背着你们吃上好的了！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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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夕照下的江面开阔而宁静，波光粼粼中，尼尔斯星特有的大型淡水鱼越出水面，溅起一片碎金。
孔淮殊说的太多，有些口干，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眼底漾起明亮的笑意，语气也轻快起来：“这支小队的队长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但战斗素养堪比帝国最优秀的特种战士，还很有指挥才能，带着我和尼尔斯两个累赘，还能数次还击‘地龙’的人。”
“海娜单兵作战很强，擅长潜伏刺杀，侯一舟是星网技术方面的天才，没经过系统的训练却是帝国最顶尖的黑客之一，泰迪和贝尔是一对儿熊族双胞胎，格斗技术一流……”孔淮殊轻笑起来，“他们这群人甚至比我知道的部分帝国士兵还要纪律严明，我很难对他们保持戒心，后来分开时，也算是朋友了吧。”
他始终记得，分别那天，海娜肿着一张脸，兴奋的看着终端里多出来的一串婀娜多姿的零，抱着他的胳膊问他要不要贴身美艳女保镖，孔淮殊看着她的脸，面无表情的塞给她一支解毒剂。
泰迪和贝尔在擦枪，两张肿了之后更憨的脸上带着“狰狞”的微笑，侯一舟抱着孔淮殊从军事要塞里给他要来的淘汰版本军用终端兴奋的上蹿下跳，存在感很低的乔和安杰坐在角落喝酒。
还有那个少年。
半个月的相处，他已经知道孔淮殊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了，所以和孔淮殊在一起时，一直带着防沙面罩，他安静而专注的注视着孔淮殊，黑棕色眼眸里是孔淮殊读不懂的情绪。
“我问了他叫什么名字。”孔淮殊回想起那一天，轻轻的叹了口气，“可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得这么神秘，现在好了，不知道是死是活，我想查都无从下手。”
那么嫌弃，但他眼底分明有惋惜。
展煜没说话，觉得自己手里的橙汁格外酸。
那个土豆子见过孔淮殊的翅膀，他都没见过。
“泰迪和贝尔……泰迪和贝尔……”孔淮殊突然一拍桌子，“展煜，我有一个离奇的猜想，你说你和那肾虚的货不会是一对儿同卵双胞胎吧？这也就解释了你和他基因百分百吻合，但又有两个身份和两种行为模式。”
听起来竟然出奇的靠谱？
展煜还是很谨慎，“现在看来这个答案比较接近真相，但还不能下定论，回琉森联络苏澄吧，先看看恢复记忆的可行性。”
“也好。”孔淮殊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展家那位续弦的夫人，性格不太好，如果她当年生下的是双生子，那圈子里早就被她宣扬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她绝不可能把一个孩子藏起来。”
展煜知道，孔淮殊这么说简直是太客气了，他私下也查过这位“生母”，那位夫人贪慕虚荣，还迫害过继子展灼，她要是手段高明不落话柄也算她有能耐，偏偏又狠毒又愚蠢。
假设她要是给展父生了一对儿双生子，那出门都得用鼻孔看人，脑子里就没有低调行事的概念。
但她现在毕竟是展煜的“生母”，孔淮殊无意深聊这个话题，正好摩天轮已经接近地面了，可以看到下面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估计是等着堵他们两个要赔偿。
孔淮殊长长的抻了个懒腰，拍拍展煜的肩膀，“刚才苏澄给我回话，说他最近在那美尼亚参加一个学术论坛，暂时回不了琉森星，让我有问题的话下个月再找他。”
展煜和他一同起身，两个人弯腰钻出摩天轮的观光舱，他皱眉，总觉得孔淮殊要是找苏澄，苏澄应该不会推脱到下个月，难道真的没有时间？
于是他随口问：“你怎么和苏澄说的？”
“我说我丈夫身体不舒服，想让他帮忙检查一下。”孔淮殊理所当然的说，像是怕展煜对“丈夫”一词感到不自在，他又解释：“苏澄毕竟和你不熟，贸然请人家帮忙总要有个名头吧。”
展煜：……
他怀疑自己能不能下来苏澄的手术台。
……
苏澄那边确实在开会，还要等一个月，而孔淮殊和展煜是打着“蜜月旅行”的幌子跑出来，总不好什么都不玩就回去，于是第二天，两个人离开了尼尔斯星，走之前还一起去尼尔斯面前晃了一圈，白嫖一批游戏设备，老鳄鱼被坑得脸都黑了，但从始至终，他对展煜都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跃迁舰离开尼尔斯星，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孔淮殊没参与，毕竟他对“蜜月旅行”并不是真的感兴趣，这次出来原本就是带着目的性的，现在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捡了个只剩下“半个脑子”的蛇鹫成员回去，也算是个收获。
展煜接手了接下来的行程，选来选去看中了一颗小星球，小星球在天铮星系，编号25，距离恒星比较远，进行生态改造后仍是全球冰封，终年落雪，冰川景色壮美，还可以玩跳伞。
孔淮殊有专业的跳伞证，展煜没有，但他昨天在尼尔斯那里玩了风洞设备，很确定自己不仅会跳，而且十分熟练，有必要的话可以直接考一个。
展家在那里有一处温泉度假公园，有两套房子常年不接待客人，给自家留着。
跃迁的过程对孔淮殊来说不太舒服，所以他吃了药睡了一路，快到目的地时，被同在头等舱的一个小女孩的欢呼声吵醒。
小姑娘和孔蔚旸一般大的年纪，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头上顶着可爱的红色蝴蝶结，小手扶在跃迁舰透明且具有放大功能的舷窗上，张大嘴巴看着即将抵达的天铮25号，她的父母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提醒她把人吵醒了，小孩转过身，捂着嘴巴，葡萄般的眼睛里闪过歉意。
孔淮殊笑了笑，没和孩子计较，转头被展煜塞了一件白色的长款厚羽绒服。
孔淮殊嫌弃：“啧，你怎么把这件掏出来了？”
跃迁舰的头等舱座位空间足够大，展煜在孔淮殊睡觉时，把行李打开找到了这件羽绒服，他发现孔淮殊其实很怕冷，但同时又爱漂亮，所以明明拿了厚衣服，但只要不冷到受不了，他就宁可冻着，再看眼前的天铮25，入目一片皎洁的白，美的圣洁，也冷的令人发指。
展煜目光下移，垂眸看了眼孔淮殊身上的黑色高领毛衣。
孔少爷脖颈修长，裹在黑色的毛衣领里也不显臃肿，他倒是很少穿这种冷淡的纯色，平日里的张扬因为这沉肃的颜色都沉淀了几分，眉眼中的倨傲冷淡就更明显了，比起纨绔少爷的桀骜更多了几分骄矜贵气和高不可攀的漂亮。
“你不能只穿毛衣出去。”展煜收回视线，不仅坚持让他穿羽绒服，甚至还拿出了围巾，“太冷了，你受不了。”
孔淮殊想嘴硬，看了眼外面的天铮25又悻悻闭嘴，抱着羽绒服躺回座椅里，等着跃迁舰进入星港。
从VIP通道出去后立刻有展家的人来接应，但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能吹到冷风的路还是把孔淮殊吹得打了个哆嗦，夹带着雪粒的风兜头吹过来，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下一秒，羽绒服的帽子被扣在头上，展煜一手按着他的帽子，一手揽着孔淮殊给他挡住了大部分风雪，半抱半推的带着他快步走向通道口的飞梭。
帽子上毛茸茸的白色毛边蹭得脸颊痒，孔淮殊伸手拨开，然后惊讶的发现展煜黑色短款外套的拉链都没拉，里面的米白色的针织衫也很薄，隐隐能看出胸肌的轮廓，但即便穿的这么少，展煜身上也热乎乎的，像一张行走的电热毯。
而他，已经裹这么厚了，竟然还冷的发抖？
凭什么啊，就因为他是热带鸟吗？！
他愤愤不平的掐了展煜的腰一把，手感硬，不好掐，差评。
展煜闷闷的哼了声，低头看孔淮殊，不是很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这少爷了。
被他这么一挡，这一段路再没有风吹进孔淮殊的领口，直到坐上飞梭后排，司机笑着调侃他们感情真好，孔淮殊才隐约察觉出哪里不太对。
他承认展煜是个细心周到的好人，朋友之间搂搂抱抱倒也正常，但展煜有些动作微妙太过亲昵，而且展煜总是自然而然的就做了，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未免入戏太深了，这周围又没有跟拍的狗仔队。
他摘了帽子，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但孔淮殊就是觉得好像什么地方又不太寻常，他揉了揉吹红的鼻尖，咳了一声，小声和展煜说：“这次出来没有记者跟着，你不用一直作戏。”
这话说完，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只余下沁凉的冰雪味道，不知道是孔淮殊衣服上的冷气，还是展煜的信息素。
展煜偏过头看他一眼，眸光幽邃，金棕色的眸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
他注视着那没心没肺的花孔雀，声音沉缓好听，让人耳朵发麻。
他说：“我没有。”
孔淮殊眨了下眼睛：“没有什么？”
展煜抬手摸摸他被冻得发红的耳垂。
“我没有在作戏。”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想开点大雕，毕竟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了，而不是给你个【兄弟点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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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没有作戏。
没有作戏……
孔淮殊半夜辗转发侧，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几遍，心底冒出个不太确定的想法：难道展煜喜欢上他了？
唔，虽说他和展煜都是Alpha，但展煜会喜欢上他好像也不奇怪，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他？眼瞎吗？
但话说回来，展煜是个Alpha啊！
孔淮殊自认取向正常，虽说当年确实对“小土豆”有过好感，奈何他颜控的毛病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最后还是保住了笔直的取向，而且这些年，任何人问起他喜欢的类型，他都会说是褚然或者齐羽澜那种香香软软的小O。
但如果是展煜的话……
孔淮殊想起展煜那双深邃的金棕色眼睛，其实展煜眼睛的轮廓是略带凛冽冷峻的，但似乎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里就总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秋日暖阳般的温煦。
不知道这样深邃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那种不能自已的激烈情绪，会是怎样……
“啊！”孔淮殊用枕头把脑袋盖住。
他怎么一脑子黄色废料？这不正常，难道他其实是个变态？
展煜说他没有作戏，也未必就有别的意思，可能是说他真心把自己当做朋友，所以一切关心都源自本意，他在这里对朋友胡思乱想，简直特么禽兽！！
停止肖想！睡觉！
……
第二天，孔淮殊顶着一对儿黑眼圈出现在展煜面前，得益于那张俊美的脸，即便耷拉着眼皮，神色恹恹的，也有种颓丧的美感，他一路走过来，好几个男孩女孩盯着他看，小声嘀咕什么“厌世风”。
展煜狐疑的看了眼腕上的终端，已经接近中午了，担心孔淮殊睡不醒，他早饭都没叫人，为什么睡到这个时候，孔淮殊还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没休息好？”他给孔淮殊倒了杯热茶，“今天下午还去跳伞吗？不如再休息一天，等状态好了再去。”
孔淮殊摇头，端着那精致的小茶杯喝了口热茶，这是当地特有的花果茶，入口带着果味的清新，喝完一杯茶，总算清醒了几分，他放下茶杯，看向展煜。
展煜今天穿厚了一些，黑白拼色的毛衣，宽松的版型被他优越的肩宽撑了起来，后脑上那几缕金棕色的长发落在胸前，晨光从餐厅的落地窗照射进来，为逆光坐着的人镀上一圈光晕，发梢和眼睫上都落着点点灿金，俊朗深邃的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
似乎只要看见孔淮殊，他就心情很好的样子。
孔淮殊被他看的耳根发烫，生怕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他移开视线，语气一如往常的漫不经心：“行程都订好了就别改了，我其实睡够了，就是睡得不太踏实。”
他都惦记自己兄弟的屁.股了，他能睡踏实吗？还有没有良心啊？！
展煜觉得今天的孔淮殊有点奇怪，但他也没多想，招手叫来服务型智械，点了几样清淡的特色菜品，他点过之后让孔淮殊补充，但孔少爷的心思明显不在吃上，摆手示意随意。
这饭孔淮殊吃的心不在焉，他平时不喜欢吃酸的，展煜点了一道当地特色菜，本以为孔淮殊尝过鲜之后就不会再吃，结果他无意识的又夹了几筷子，吃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起身离开餐厅时，孔少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勾住展煜的肩膀，海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坚定的光，他说：“展煜，你的心意我明白。”
展煜脚步一顿，有一瞬间，他心跳的极快，带着些不确定看向孔淮殊，低声问：“你……明白？”
“嗯。”孔淮殊拍拍他的肩，狭长漂亮的眼睛弯起来，“你要查你身份的问题不用有什么顾虑，我一定尽力帮忙。”
展煜动了动唇，最后只是深深的看他一眼。
孔淮殊：？？？
什么意思？蒙错答案了？
……
不知道是不是孔淮殊的错觉，他说完那番话之后，展煜的脸色始终冷冷淡淡的，直到上了飞行器，在五千米的高空之上俯瞰整片开阔的雪原，他紧绷的神色才放松了一些，两个人都换上了特殊材料制成的飞行服，面料相对来说并不厚，但防寒能力极强，外观上看更像赛车服。
飞行服是一体式的，两个人在上飞行器之前就已经换好了，孔淮殊调整头盔，放下面罩后看了眼各项参数，又拍了拍展煜的肩膀。
展煜转过身，低头看他。
飞行器内部空间足够，两个Alpha勉强能站直，展煜要稍微低一点头，他身形高大挺拔，黑色的飞行服竟然让他穿出一种肃杀之感，面罩后的眉眼深邃凛然，挑眉询问孔淮殊怎么了。
孔淮殊摆手示意他头再低一点，带着露指手套的手点了一下他的面罩，确认上面各项参数正常，又比了个“ok”，收回手时，手腕却被展煜握住了。
孔淮殊不明所以，展煜垂眸，把他袖口松脱的系带绑紧，他做的认真，露指手套包裹的手修长有力，孔淮殊看着他低垂的纤长眼睫，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头盔下的耳朵却有点热。
幸好有头盔挡着。
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头顶光环的小天使痛斥小恶魔：“你耳朵为什么热！你心里有鬼！人家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暗戳戳对人家心怀不轨！你龌龊！”
小恶魔晃着尾巴，流着口水嘿嘿傻笑：“他有点好看啊……有点好看啊……好看啊……”
“好了。”展煜放开他的手腕。
孔淮殊“嗯”了一声，放下手。
坐在一边存在感为零的安全员眼巴巴的看着两个人，这真是他最没有存在感的一次工作经历了，这两个Alpha光是站一起，彼此身上就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密不透风的把两个人隔绝在他人之外，他在这里简直如坐针毡，看着两个人调整设备比他还专业，第一次觉得失去了工作成就感。
但职责所在，他还是试探着提醒一些注意事项，让他松一口气的是两个人的态度，这两个Alpha并没有那种有钱少爷的轻狂和傲慢，即便看着就是老手，却还是认真听完了他的话，最后安全员又嘱咐了一句：“强烈的失重感会刺激肾上腺素飙升，信息素不受控是正常情况，不要紧张。”
孔淮殊点头，还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
强劲的风迎面而来托起了身体和四肢，这一刻，血脉里飞鸟的本能让孔淮殊转瞬克服了对失重的恐惧。
天铮25受大气环境影响，天空呈现浅淡的碧色，晴朗高远的漂亮颜色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下方是大片连绵的山脉，裸.露的黑色山岩不规则的缀在皑皑白色之间，雪原在凛冽的风声中迎面扑过来，与刺激一同感受到的，是生命的自由。
余光里，后跳下的展煜高度几乎与他平齐了，按理来说他们不该靠近，否则开伞时会有降落伞缠在一起的风险，但此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也许出于对技术的自信，也许出于其他什么，孔淮殊突然向展煜伸出了手。
展煜一愣，调整姿势，缓慢的靠过来，抓住他的手。
头盔里带着通讯器，展煜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的响起来，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他低声问：“害怕了吗？”
他不太确定，毕竟孔淮殊性格有那么一点强势，这是所有A的通病，小孔雀谈及被绑架的经历都能骄傲的说出“凡不能杀死我的，终将使我强大”，跳伞这种进行过多次的运动还会让他害怕吗？
果然，面罩里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他头盔里响起，“想听听安全员发出尖锐爆鸣。”
下一秒，设备里果然穿来安全员的尖叫，让他们俩立刻分开，还掺杂着听不懂的方言俚语。
孔淮殊笑起来，又坏又肆意。
龙舌兰酒的炙热与风雪中清冷的苔原气息纠缠在一起，像茫茫雪夜中骤然燃起一簇温暖的篝火，对旅人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面罩的几组检测数据里，从出舱开始始终平稳的心率骤然发生变化，跳动着往上升，展煜不动声色的收紧手指，捏了捏孔淮殊的手掌，
此时已经接近开伞高度，下方雪原上有两块醒目的红色落点标记，他松开孔淮殊的手，轻轻一推，两个人拉开距离。
……
跳伞结束后，两个人是骑着雪地摩托下的山，山脚下有一些小酒馆，西坠的夕阳下，那些木质结构的小屋都亮起了暖橘色的灯光，麋鹿族的兽人厨师就在酒吧门口的空地上支一口大锅，现场烤一种本地原生的巨型兽类。
孔淮殊上一顿饭没吃好，路过这里就被油脂炙烤出的香味吸引住了，两个人进了酒馆，找了个角落落座，这次孔淮殊点单，备注一半多加辣椒，一半不加，等餐的时候，他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下。
酒馆是其他地区已经见不到的纯木质结构，挑高的屋脊下栽种着发光的吊兰，五瓣花瓣的小花一闪一闪，墙上还挂着一些老旧泛黄的照片，诉说着这家小店悠久的历史。
来往的客人们大多膀大腰圆，服装谈不上体面，每个人脸上都有些许风霜的痕迹，他们大部分是附近的矿工，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当下，不用已经发展成熟的机械挖矿，而是用人力，只有一个原因：人力比机械成本更低。
矿工们薪资微薄，工作也危险，于是更崇尚及时行乐，酒馆里到处能听见他们谈笑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来度假的游客。
小酒馆的驻扎乐队就是老板带着几个朋友组成的，水平不算高，他们也会选一些“幸运”的客人上台唱歌，客人能获得掌声的话，就可以免单。
上一位客人唱的稀松平常，但大家还是善意的鼓掌欢呼，被热烈的气氛感染，孔淮殊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笑着一摊手，对展煜说：“看来我是吃不到免费的晚餐了。”
展煜不解的挑眉：“怎么？你唱歌……跑调么？”
“怎么能说跑调？”孔淮殊竖起食指晃了晃，笑得十分坦然，“初中时参加合唱表演，老师需要我这张脸，但又怕我把整个合唱队都带跑偏，于是干脆让我站在C位对口型，偏偏我哥心血来潮去听了这场合唱表演，结束后还问了老师我的表现。”
展煜眼中带着笑意，“然后呢？”
“然后，老师不敢跟我哥说，我其实就是个滥竽充数的，就说……”孔淮殊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模仿那个老师的腔调：“咳，孔淮殊同学的歌声很有创造力，当他开口时，我们都以为他原创了一首新歌。”
他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束灯光好巧不巧落在他们这张小木桌上，北极熊老板声音浑厚：“幸运的七号桌顾客，请问你们是否愿意用歌声来换取一次免单的机会呢？”
孔淮殊：……
大白熊，我劝你理智，赶快重新选一桌，不然你的酒馆今天就要破产了，所有人都会找你要精神损失费。
他正想开口拒绝，却见展煜站起身，俯身揉了下他的脑袋。
英俊的Alpha低笑了一声，“我请你吃‘免费的晚餐’。”
作者有话说：
久等嘞宝宝们，今天忙疯了，更的比较晚，不过明天应该还会有，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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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年轻英俊的Alpha走上木头搭建的简陋小舞台，侧后方壁炉里的火光将他的身形轮廓描摹的高大挺拔，他低头和乐队的人低声交谈，侧脸线条硬朗但并不粗犷，他一站上那个小舞台，小酒馆里众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聚焦在他身上，即便被这么多人注视，他却仍是从容的，垂眸认真和鼓手沟通。
孔淮殊也忍不住注视着展煜，一种类似骄傲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膨胀，满满的塞满心口。
舞台上，展煜似乎终于说完了自己想要的曲子，但乐手们面面相觑，最后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大概是曲子太过冷僻，他们也无法伴奏。
展煜沉吟片刻，从鼓手那里借来一只小鼓，转身坐在舞台右侧的高脚椅上，一条长腿点地，另一条腿屈起，将小鼓放在腿上，有节奏的敲了两下。
“咚、咚、咚咚——”
以天铮星独有的巨兽皮制成的小鼓，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敲击出低沉的鼓点，节奏渐渐由无规律转为分明，沉缓的鼓点逐渐连成一支粗犷的战曲。
这显然比软绵绵的情歌更符合现场听众们的口味，这些原本还谈笑着的矿工纷纷放下扎啤杯，好奇的看向舞台上气势凛冽的青年，整个酒馆默契的安静下来。
孔淮殊惊讶的看着展煜，他坐着视线难免被遮挡，干脆站起身，倚着背景墙看。
展煜就在这时抬眸，人群中，身高优越的孔淮殊简直鹤立鸡群，他一眼就看到了抱臂站着的孔雀，映着火光的金棕色眼瞳中泛起明亮的笑意。
孔淮殊不太自在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就在这时，展煜开始唱了。
"Ships on vigor of the waves are skimming——"
龙骨船身，掠过无尽波涛。
"Barren summits to the verdant plains——"
自荒芜高峰到葱茏平原。
"Each horizon is a new beginning——"
每一个地平线都是新的开始。
"Rise and reign——"
崛起与统治。＊
Alpha的声线压的很低，在节奏紧密的鼓点声里，低缓的唱着一首关于“掠夺”的战歌，歌的旋律不像这个时代流行的任何一种乐曲，古老又激昂，矿工们大多数没学过英语，他们只听得懂星际通用语，但没有人说话，小酒馆里一时只有歌声和柴火燃烧时的噼啪轻响。
孔淮殊眉峰轻挑，他从未听过这首歌，但他听得懂歌词，所以更惊诧于词曲中粗犷的表达，这不是会出现在上流社交场合的歌，但却是亡命徒们会喜欢的旋律。
是展煜在“蛇鹫”服役时学会的歌吗？
这样一想，歌里的那些血与火仿佛带上了真实的灼热，烫的心血沸腾，心跳鼓点般躁动起来。
在展煜的视角里，那靠着墙的颀长身影仍是姿态散漫的，但海蓝色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眸光中带着向往和……
钦慕。
那是孔淮殊提起蛇鹫指挥官时才有的神色，再次出现却是因为他。
鼓点乱了一拍。
展煜垂眸，迅速调整，他知道自己选对了。
要是直接唱首情歌，那没心没肺的小孔雀这会儿搞不好正一脸的“与我无关”，还会满场找是不是唱给哪个Omega。
和声时，整个小酒馆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唱起来，难免南腔北调、参差不齐，但胜在气氛热烈，鼓点声终止那一刹，热烈的掌声如浪潮般涌起。
北极熊老板激动的声音都在抖，用口音很重通用语宣布七号桌免单。
展煜站起身，把小鼓还给乐队的鼓手，然后手撑着舞台边缘跳下来，快步向孔淮殊的方向走去，嘈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似乎看出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大胆的吹着口哨起哄。
孔淮殊突然有些无措，他还是那个倚着墙的散漫姿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脊紧绷的甚至有点抽痛起来。
他从八岁开始出入各种社交场合，被无数目光因为相貌或者身份追逐着，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紧张是什么感觉，但此刻，在这家不入流的小酒馆里，在油烟味、酒气和杂乱的信息素的包围中，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展煜长得好看，但属于那种与“亲和”二字没一点关系的好看，他眉眼深邃凛冽，某些时候甚至会透出几分阴鸷，不笑时带着迫人的冷肃，但孔淮殊几乎没看过他的冷脸，他笑起来时，眉眼舒展眸光温和，像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赫利俄斯＊，熠熠生辉，引人注目。
新雪的冷冽气息突然驱散了浑浊的空气，轻盈的绕在孔淮殊身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比起Alpha之间释放信息素时的彼此挑衅，这股小心试探的冷冽气息更像是在……
求偶？！
孔淮殊摇摇脑袋，试图把这想法远远甩出去，那可是他兄弟，他……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两个少年，拦在了展煜身前。
孔淮殊：？？？
什么意思这是？截胡啊？！
展煜脚步停顿，垂眸看了眼被同伴推着向前一步的少年，他眼中笑意还未消散，于是看起来还是温和俊朗的。
那少年鼓足了勇气，脸颊微微发红，头上圆圆的耳朵紧张的抖动着，他仰起头，眨了下亮晶晶的圆眼，张嘴就是一句直白大胆的表白：“您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可以和我交往吗？我很喜欢您的歌声。”
他羞涩的低下头，头顶的耳朵更明显的暴露在灯光下。
这是一个正在发.情期的考拉Omega。
老实说，他不该在这种特殊时期出来瞎逛，尽管他贴了抑制贴，但甜蜜的水果糖气息还是弥散在空气中，让周围的Alpha都开始蠢蠢欲动。
考拉O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他低着头，所以没人看见。
他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所以才在发.情期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看着那些A被信息素控制，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他就有一种掌控别人的快感，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Alpha的诱惑力有多大，没有A能抗拒这样甜美的味道。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他的保镖们就在身后不远处，如果有胆敢冒犯他的蠢货出现，就会立刻被□□放倒。
可今天他推门进来时，没有人注意到他，台上有个Alpha在唱歌，明明是一首激昂的战歌，但那个Alpha却眸光温柔专注的注视着一个人，让他忍不住想攫取这目光，然后据为己有。
而且这个A长得有点眼熟，有点像前段时间新闻上总出现的展家少爷。
不过应该不是，展少爷那种身家的人，怎么可能来路边酒馆吃饭？
他走过来的角度刚好看不见那个A注视的人，有一个植物花架挡住了另一道修长的身影，考拉小O也没回头看，他对自己的信息素很有信心，就算这是个有伴侣的A，这个墙角他也要挖一挖。
他羞涩的抬眼，看了眼年轻高大的Alpha，却惊讶的发现，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已经没了笑意，很冷淡的看着他。
只是在旁人看来，这一幕还是很浪漫的，热情大胆的甜美小O和英俊挺拔的A，只是……
众人疑惑的看向花架旁矜贵优雅的另一个Alpha，怎么回事儿？刚才起哄错了目标吗？
孔淮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穿着毛衣，整体看起来毛茸茸的小Omega，是他以前会喜欢的类型，不过现在看着怎么特别碍眼？
想一巴掌拍扁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转而看向展煜，那沙雕低着头，看不太清神色。
孔淮殊挑眉，心底有根弦突然就崩断了。
去他妈的兄弟。
他站直了，正要走过去，展煜也开了口：“我结婚了。”
小O一愣，但看了眼他的手，又锲而不舍：“可你都没带婚戒啊。”
展煜不耐烦的皱眉，出于礼貌还要解释，孔淮殊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打断了他。
“没带婚戒是因为我们今天玩了跳伞，不方便。”他绕过那个考拉Omega，众目睽睽之下牵住展煜的手，风度翩翩的笑道：“谢谢你的欣赏，不过很遗憾，他确实心有所属。”
考拉小O已经呆住了。
“你……”他愣愣的盯着孔淮殊，眼里的迷恋都快化作实质了，好几秒之后才脸颊涨红，“对不起，我……我……”
展煜真他蹦出来一句“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眉眼更冷几分，拉着孔淮殊往前几步，沉声说：“我们换一家吃饭。”
他们不是第一次牵手，但这次孔淮殊的心境已经不同了，温热的掌心相贴，修长的十指相交缠，原来是一种很亲密的感觉。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孔淮殊恨自己是根木头。
不过现在也不晚。
孔少爷心情大好，挥手对围观的吃瓜群众笑了笑：“打扰大家用餐了，今晚上的消费都记我账上，大家玩的尽兴。”
他路过那个小O身边，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到底没忍心，抬手揉了一把那对儿圆耳朵，朋友般低声劝告：“你这样在外面太不安全了，早点回家。”
展煜脚步一顿，随即拉着他走的更快了，孔淮殊叫着“慢点”，但两个人的手却始终没放开。
到了酒馆外面，展煜先松开了孔淮殊的手，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
然后他穿过马路，走进了路对面的一家便利店。
孔淮殊一个人站在小酒馆随风摇曳的灯光下，嘴里嚼着随手在酒馆柜台上拿的廉价口香糖。
合成的薄荷香精味道直冲天灵盖，实在谈不上好吃，但确实提神醒脑，夜风一吹，孔淮殊过热的头脑也稍微冷静了些许。
他这个人一向如此，目标明确，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轻易就不会动摇。
他不想和展煜做“兄弟”了，他对展煜有了别的心思，细细想来，这不是一时兴起，许多悸动明明都有迹可循。
塞多尼亚篝火晚会上的吻手礼。
道歉时送的金雕羽毛毽子。
甚至记者采访时两个人的“半颗心”和“你真棒”……
孔淮殊笑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眼睫上，又快速融化，留下一颗晶莹的水雾。
他好像弯了，但这不能怪他，都是展煜无意识撩拨的责任，所以他弯的理直气壮。
可他还不知道展煜是怎么想的，贸然表露心迹场面岂不是十分尴尬？
他揉了揉鼻子，暗戳戳想着怎么试探，展煜已经去而复返了，手里拿着一包……
湿纸巾？
展煜面无表情的抽出一张纸巾，抓着孔淮殊的右手，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孔淮殊怔住：“我还没吃呢，手干净的。”
“手是干净的。”展煜看他一眼，“但沾了味道。”
孔淮殊：“啊？”
他想起来这只手就碰过一样东西，那就是刚才那个小O的耳朵，不由得笑出声，垂着手腕任他擦，忍不住试探道：“你心眼儿好小……”
见展煜抬眸看过来，他咳了一声，又问：“大冬天你用湿巾在室外给我擦手，你安的什么心？”
展煜没答这个问题，把那只手仔细擦了一遍，又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条柔软的毛巾吸干水分，最后……
他拿出来一个手套，四根手指套在一起那种，手套带着充电发热装置，所以看起来格外臃肿，看得出展煜已经很用心挑了，上面带着一排小黄鸭，但……
还是好丑啊。
孔淮殊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你干什么，我不带这丑东西。”
展煜向前一步：“就带一会儿。”
他伸手去拉孔淮殊的手腕。
“不要。”孔淮殊转身就跑，“丑东西，你自己留着带吧。”
展煜追了两步，意识到两个人的举动有多幼稚，忍不住摇头低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QAQ抱歉宝宝们，我是只废咕咕，昨天差不多睡了一天，差点睡过去，就不知道怎么，睁不开眼了，搞得我都不敢说晚上还有了，就尽量，尽量……
Orz
＊歌名《Valhalla calling》，这个人多唱才有感觉，展二的声线没那么沉，毕竟年轻哈哈
＊赫利俄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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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街边酒馆的烤肉做的竟然比某些星级餐厅的味道还要好，孔淮殊临走前花了一笔钱，向老板买了烤肉的腌制配方，打算回去后让保姆熊婶做出来给家里人尝尝。
就餐环境简陋，一墙之隔，孔武有力的厨师转动着巨大的烤肉架，火烧火燎的，比不上琉森星的一些酒店，永远一尘不染，始终能闻到淡淡的熏香，听到优雅的音乐，顾客们衣装精致，斯文体面。
孔淮殊很享受这种人间烟火气，但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这种生活才是“自由”，人能主动选择怎样去生活才是真正的自由，而这些矿工们显然没得选。
孔少爷很清楚自己这是“体验生活”来了，倒也不矫情，没刻意端着，也没什么怜悯同情的神色，这态度反而让人舒服。
有几个矿工见两个人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又没带着保镖，抱着找事的态度凑过来搭讪，这些人基本不关注琉森星的新闻，那些人那些事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
他们不认识孔淮殊，但孔少爷却有本事和他们聊得风生水起，最后喝趴倒一片，离开小酒馆时，海豹老板还送了孔淮殊一支玫瑰。
孔淮殊笑着道谢，出了门就把玫瑰花茎折了，插.进展煜胸前的口袋里。
深刻体验人间烟火的代价就是——
一身油烟味儿。
好在附近的温泉公园已经派人来接他们了，孔淮殊到了之后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栋别墅的细节，先去浴室冲掉了一身油腻的味道。
温热的水流自花洒淋下来，孔淮殊抬手将湿透的额发撩到脑后，水流沿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过背脊和腰身又滑过凹陷的腰窝，留下一片莹润的冷白。
整个晚餐，孔淮殊都没怎么和展煜说话，他实在心虚。
别看他一直在和那几个陌生人喝酒，但他满脑子都是：展煜是怎么想的？他能接受AA恋吗？据说大部分A都是很抵触同性恋的，但展煜好像并不抗拒他一些亲昵的举动……
算了，不管了，先在这个边缘反复横跳几下，试试展煜的底线。
他关掉花洒，随手拿过浴袍，原本打算随便吹一下头发就出去，毕竟他还要泡会儿温泉，吹得再干也会被水汽打湿。
但路过镜子时，他脚步一顿，眸中掠过狡黠的光。
等一下，泡温泉啊。
……
展煜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金棕色的头发湿漉漉的翘着，室外的冷风一吹，凉意迅速取代了浴室里带出来的湿热水汽。
他在等孔淮殊。
展煜发现，他洗澡一向比孔淮殊用时短，这可能和以前做雇佣兵的经历有关，毕竟等级不够的佣兵没有单独的浴室，在空间被极致压缩的战舰上，即便是五分钟洗个澡也算正常事。
这个时间，他正好想一想，该怎么邀请孔淮殊一起去泡温泉。
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一句懒洋洋的询问。
“看什么呢？”
孔淮殊穿着睡袍向他走过来，不知道孔少爷是不是图省事，同一款式的丝绸睡袍他买了好几件，但颜色都不相同，现在身上这件是浓郁到接近墨色的紫，要不是展煜视力特别好，对颜色变化尤其敏感，可能会以为那就是一件黑色的衣服。
但任何颜色穿在他身上都没有违和感，松散交叠的领口处露出大片的冷白，孔少爷还带了条银色的细链，下方坠着一颗打磨成多面体的海蓝色宝石，灯光在上面折射出漂亮的弧光，恰好落在胸口。
他甚至吹了头发，墨绿色的长发顺滑有型，发梢都透着丝精致的慵懒。
展煜：……
很好看，但孔淮殊为何深夜开屏？
要知道前几次他们一起住酒店，孔淮殊都是直接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到处晃的。
不过他之前了解过孔雀Alpha有一些来自基因的行为习惯，比如说在遇到比较契合的Omega信息素时，会受本能驱使，无意识进入一种“求偶”状态，具体表现为：特别重视自己的外貌形象。
想到今天只接触到一个O，就是那只考拉，展煜暗自磨了下后槽牙，从阳台进来后随手关了门，免得夜风把这搔首弄姿的花孔雀给吹感冒了，然后拎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的兜头给孔淮殊披上，最后还不忘点评一句：“你穿件衣服吧。”
孔淮殊：？？？
他裹在展煜的外套里，暗恨展煜真特么是个直A。
不过这衣服上还带着新雪沁凉的清新味道，孔淮殊捏着那件外套，到底没舍得摔到展煜脸上，老老实实的披着大了一圈的衣服，干脆直入主题：“我要下去泡温泉，穿那么多还不是要脱？你去不去？一起？”
刚才还在思考的问题突然就解决了，展煜愣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
孔淮殊倒是很高兴，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勾住他肩膀，“走走走，现在就下楼。”
……
展家自己留下的几处泉眼位置比较僻静，与游客区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根据地形在泉眼附近修建别墅区，展煜他们住的这一栋有独立的小院，院子里就有修好的温泉池。
这片区域不对外开放，所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四肢被温热的泉水浸过，孔淮殊舒服的长舒口气，伸展手臂搭在池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展煜。
与他相比，展煜肤色深了一个色号，赤.裸的上身被缭绕的雾气遮得朦胧，孔淮殊随手从漂浮的托盘上拿了杯果汁，低头喝果汁时，视线隐晦又克制的扫过对方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人鱼线隐没在水下，在往下看就不太礼貌了，孔淮殊收回视线，状似不经意的问：“今天那个小Omega，你觉得长得好看吗？”
展煜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还是很平静的，只是眯起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声音又沉又冷：“不好看。”
孔淮殊很满意，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据说这种问题是男大学生寝室夜谈时的常规话题，他这么问也没有很唐突吧？
隔着雾气，展煜眸色深沉的盯着他，吐字缓慢：“我喜欢又漂亮又张扬的，还有……”
他目光往下一落：“喜欢腿长腰细的。”
他的腿在水底要想不碰到孔淮殊，还得屈起来一些，但孔淮殊显然没有这种自觉，或许是觉得和“兄弟”一起泡温泉再正常不过，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大咧咧的伸过来，皮肤被热水泡的泛起粉，像白瓷喷上了浅淡的釉色。
孔淮殊压根没看见他沉郁的目光，自顾自的回想琉森星上的各个家族，最后得出结论，开玩笑，放眼整个琉森，还有谁比他更漂亮？比他腿还长？
这局稳了，可以再进一步。
他笑吟吟的正要说话，放在岸边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两下，于是对话暂时中断，他起身去拿终端。
温泉的水只到孔淮殊的腿根，他背对着展煜查看终端信息，背脊上一对儿蝴蝶骨漂亮的像羽翼，那条银色的链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后面，蓝色的多面体宝石垂在肩胛骨之间，水珠从吊坠上滚下来，好巧不巧的落在泳裤上，弧度窄翘，腰窝明显。
展煜匆忙收回视线，抿着唇把漂浮的托盘拉过来，拿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冰块早就化了，光滑的杯壁上留了一层水雾，但好在果汁还是凉的。
展煜喝了一口，突然发现托盘上另外一杯里的果汁明显更多更满，那自己手里这杯……
冰凉的果汁顺着喉管留下去，燥热丝毫没缓解，反而更热了，展煜端着杯子，最后还是装作没发现，又喝了一口。
孔淮殊已经看完消息了，侧过身对展煜说：“我哥叫我们回去。”
展煜问：“什么事？”
“不是大事。”孔淮殊重新坐回水里，招手示意展煜把托盘推过来，小叉子插起一块儿水果，“你知道Dinast&#237;a这个珠宝品牌吧，这是我家的产业，几年前我哥的爱人接手了这个品牌，他自己担任设计师，每年年终的时候Dinast&#237;a会举办一个晚宴，邀请明星带着品牌的珠宝出席活动，晚宴上有人看中他们佩戴的珠宝，可以直接拍下来，给他们提成……不过他们不是重点，我哥的意思是，你和我婚后还没在什么活动上一起露过面，这次正好赶上。”
“嗯。”展煜想到什么，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去年，‘月蚀’组合是不是来参加这个晚宴了？”
“月蚀？”孔淮殊还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齐羽澜在的那个组合，队名就叫月蚀，一共五个小男生，是风格不同的几个Omega，他点头，“对啊，去年的冠销还是……”
他停顿。
是谁来着！是闻玥！
是展煜捧过的那个小狐狸！
仔细一想，这小狐狸也够漂亮，算得上腰细腿长。
展煜低声问：“今年他们还来？”
“来啊，怎么不来，他们五个去年的提成快赶上帝国两个月的军费了。”孔淮殊把水果切块塞进嘴里，恶狠狠的咬下去。
草！什么水果，这么酸？！
另一边的展煜听说“月蚀”的人会来，神色反而冷淡下去，因为他压根没想起来闻玥是哪个，倒是想到了恋综里那个笑得甜美灿烂的布偶猫Omega，齐羽澜。
再喝一口果汁，他忍不住皱眉。
这是什么水果榨的？好酸。
作者有话说：
他俩现在是“馋彼此身子”的关系哈哈哈哈
我真是个废咕咕啊，感冒堵住的仿佛不只是我的鼻子，还有我的脑子，转不动，完全转不动，整个人只会阿巴阿巴o_O
评论区按爪发个红包吧，抱歉宝宝们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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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从天铮星回到琉森，孔淮殊先去了趟孔淮安那边，照例给家人们带了礼物，把腌制烤肉的配方交给保姆熊婶，晚上一家人就吃上了风味独特的烤肉。
就算孔淮安嘴挑，也对烤肉赞不绝口，孔蔚旸更是埋头吃肉，头都不抬一下。
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有段时间没见，即将升入大班的小白毛个子又长高了一些，因为和专业教练学拳击，运动量上去之后，饭量也上去了，脸颊上的婴儿肥褪下去一些，开始显露出孔家的俊美轮廓。
他家可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律，小孩嘴角还沾着酱料，抬头问孔淮殊，“小酥酥，展煜叔叔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褚然也抬眸看过来。
孔淮殊有些尴尬，含糊的说：“他哥叫他回家了。”
其实没有，如果他邀请展煜一起来，展煜大概也会同意，可是他担心孔淮安的态度，就是那种仍然公事公办的态度，他哥并没有把展煜当成这个家的一员，这是所有人，包括展煜，都心知肚明的事。
展煜是怎么想的，孔淮殊不太清楚，但换做孔淮殊，这样的“家宴”，他宁可不参加，一起出席公开场合是联姻对象的必要责任，但这种家庭聚餐并不是。
他不希望展煜在这样亲密的场合里，感到被排斥在外。
褚然一向敏感，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孔淮殊，并没有点破。
饭后，孔淮殊跟着孔淮安进了书房，孔淮安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看着孔淮殊东转一圈看看茶具，西转一圈扒拉下盆栽，转的他头晕，他捏了捏眉心，耐心告罄，叫住还要转的人：“你跟上来到底有什么事？”
孔淮殊终于不转了，转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姿难得乖了一次，那双长腿规规矩矩的并拢着，手放在膝盖上。
孔淮安对他这幅卖乖的姿态再熟悉不过，想了想最近这臭小子并没有惹祸，那就只有一件事——
“你想和展煜离婚？”孔淮安皱眉，曲起手指轻敲了下桌面，“不行，影响太恶劣了，你们才结婚多久，你就不能再忍忍吗？”
孔淮殊：……
回想起自己之前对联姻的抗拒，忽然觉得他哥的想法合理起来。
他有种被打脸的羞耻感，咳了一声，低声反驳：“我没想和他离婚，我是想说下次带他回家，哥你的态度能不能态度温和一点，别太强势……”
孔淮安眉峰一挑，从自家弟弟这句话里，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哦。”他替孔淮殊把话说出来：“你和他朝夕相对，所以……日久生情了？”
“哥你说话真不正经。”孔淮殊笑得狡黠：“还没到那一步呢。”
孔淮安瞪他一眼，不理他的胡说八道，他沉吟片刻，反问孔淮殊：“他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孔淮殊摇头。
“你还是个情种。”孔淮安冷笑：“还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意思，就先来做我的思想工作。”
“哥~”孔淮殊习惯性的开始撒娇，双手合十晃了晃：“我想认真和他好，当然要先把我的态度先告诉你们，以免以后有什么误会，影响咱们兄弟感情嘛~”
毕竟弟弟的联姻对象只是个工具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可以舍弃，但弟弟的心上人就不一样的，孔淮安不会算计自家人，哪怕展煜目前只能算得上“半个”。
孔淮殊那么大一只，撒起娇来脸都不红一下，孔淮安不愿意看他，摆手打发他，“我知道了，快滚。”
“好嘞~”孔淮殊弯着一双眼睛走了。
孔淮安嘀咕：“吃里扒外的赔钱货……”
下一秒，门又开了，孔淮殊探进来个脑袋，“哥，你的礼物我放褚然哥那里了，是展煜帮忙挑的。”
孔淮安拿起眼药水小瓶子丢过去：“快滚，有完没完！”
……
出席Dinast&#237;a晚宴的当夜，展煜发现孔淮安夫夫二人对他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
褚然脸上的笑不再疏离，在他一个人等展灼的时候，甚至主动和他聊了两句这次去天铮星的经历，并且感谢他挑选的礼物，孔淮安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在他和展灼一起进来时，还举杯对他示意。
展灼简直大惊失色，转头问展煜：“那花孔雀是在向谁举杯？”
展煜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看向正在和人交谈的孔淮殊，大步向那个方向走去，只丢下一句：“当然是我，如果是向你的话，孔大哥应该不会举杯，而是把杯子丢过来。”
展灼：……
吃里扒外的赔钱货。
……
孔淮殊今天穿了身白色的礼服，内搭黑色衬衫，很低调的款式，他只带了一枚金色飞鹰形状的领针，和胸前金棕色的口袋巾相呼应，少了些张扬，多了着沉稳。
展煜走过去时，正好听见他对面那个Alpha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淮殊，你今天这么‘朴素’，我可真有点不习惯，怎么结、婚、后突然就换了风格？”
他还刻意咬重了“结婚”两个字，笑得意味深长。
展煜脚步一顿。
这人大概是觉得一个Alpha和另一个Alpha在一起是一件非常不堪的事，所以他眼里的嘲讽和恶意都快满溢出来了。
他以为捉住了孔淮殊的痛脚，简直得意忘形，根本没注意到正走过来的展煜，以及展二少森冷的目光。
展煜上下打量他一圈。
这人长得也很好看，但鼻子过于高隆，以至于面相有几分阴戾，破坏了五官的和谐，也压住了来自孔家的那几分贵气，放在外面也是个七分帅哥，奈何面前站着孔淮殊，对比就难免惨烈。
他隐约想起来这人也出席了婚礼，是孔淮殊的一位堂兄，开了家酒吧还被孔淮殊砸过。
和孔淮殊有过节，难怪……
但展煜也知道孔淮殊那张嘴有多厉害，于是默默驻足观望，果不其然孔淮殊根本不生气，甚至伸手拍了拍孔锐的肩。
他一抬手，孔锐吓得一缩脖子，还不等孔淮殊开口说话，气势已经弱下去了。
“你也知道我结婚了啊。”孔淮殊声音含笑，得意洋洋，“已婚男人当然要打扮的成熟稳重一点，这样我家阿煜才有安全感，唉，没办法，我不像你……”
孔锐直觉不好，又忍不住接了句：“像我什么？”
“你长得让人放心。”孔淮殊说：“不用刻意，就这么‘朴实无华’，真让人羡慕。”
周围人：……
你说你惹他干嘛？他会无差别的用那张脸攻击所有人啊！
和这人吵架简直没一点挑战性，孔淮殊从服务生端着的托盘上拿了杯白兰地，修长的手指上，大宝石戒指熠熠生辉，暗金色金雕家徽简直晃瞎人眼，孔淮殊想着展煜怎么还没到，然后转身就撞上一双潋滟着笑意的金棕色深邃眼眸。
“咳咳咳……”他被酒水呛到，眼底泛起水光。
展煜走过来扶住他，轻拍他的背，戏谑的笑了笑：“小心点，要是呛坏了，你的阿煜会心疼。”
孔淮殊耳根火烧火燎的，但他脸皮厚，反倒是后面的孔锐，大概是受不了两个Alpha“打情骂俏”，已经同手同脚的逃了。
“咳……我说着逗他的。”孔淮殊揉了下鼻尖，转移了话题：“你这几天回展家了吗？”
他说着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把人上下扫了一遍。
几次见展煜穿礼服，多是以沉肃的黑色为主，今天他却穿了件白色双排扣的套装，翻领处拼接了黑色面料，庄重又矜贵，领子上的驳头链是一只小而精致的钻石孔雀，拖着长长的尾羽，银色细链一直延伸进口袋里。
孔淮殊突然就理解了一些小O嗑cp时扣细节的快乐，他竟然也会因为这一点细节而雀跃起来，像是不经意间得到了一颗小小的糖果。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有些诧异的挑眉。
拍结婚照那天，展煜就准备了和他头发颜色相近的领巾，还特意给他准备了金雕家徽的戒指……
所以，这么多巧合重叠在一起，还会是巧合吗？
孔淮殊眸光闪烁，突然伸手牵住展煜的手。
展煜还在汇报这两天的动向，突然被那只微凉的手抓住掌心，整条手臂都僵住了，却听孔淮殊压低声音说：“太子过来了。”
谁也没想到，帝国太子安东尼奥会到晚宴现场。
如今的帝国，皇权做不到一家独大，皇室也不过是势力更强一些的世家，往前数几个世纪，皇室还不是他们奎因家族的时候，孔家和展家之流就已经存在了，他们是潜藏在帝国影子中的庞然大物。
但所有世家行事都低调的很，里子强硬的大家族，根本不介意把面子让给皇室，像孔淮安和展灼这种家族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虽然都领职为帝国服务，但官职／军衔都不算特别高，在权力上适当让步。
这之间平衡是如此的微妙，平日皇室的人都自持身份，一般不会出席世家的商业活动，也不知道这位殿下是吃错了什么药。
而且一进来就直奔展煜和孔淮殊。
奎因家族是狮子兽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基因，整个皇室的Alpha都顶着头蓬松的金发，太蓬松了，以至于看着很炸毛的样子。
这炸毛的太子殿下走过来，展煜和孔淮殊同时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礼，两个人牵着的手这才放开。
安东尼奥见状笑起来，打趣道：“淮殊，你们两个感情真不错啊，我还没亲口恭贺你们新婚，正好今天补上。”
这大狮子一笑，国字大脸上就有一种憨厚，老好人似的。
可他到底是不是好人，没人比琉森星上的这些家族更清楚，担心展煜记忆有误可能会出差错，孔淮殊微微上前一步，笑得风流恣意，客套话张嘴就来：“能得到您的祝福是我和展煜的荣幸，今晚您有看得过去的东西都算我账上，全当是给您的‘伴手礼’。”
安东尼奥爽朗的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孔淮殊的肩：“你啊，就是嘴甜，让你哥听见这话，当心回去挨揍。”
“他每天说那么多混账话，今天总算说了句有用的。”孔淮安笑着走过来，站定后也行礼，才接着说：“殿下今日到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单纯出来放松一下，孔议长也不要这么拘谨，倒让我不自在了。”安东尼奥笑的和气，哥俩好似的搭着孔淮安的肩膀，一行人呼呼啦啦的过来，又呼呼啦啦的走了。
然而人群中，安东尼奥突然回过头，目光直直的对上展煜金棕色的眼瞳。
只几秒钟，展煜甚至来不及分辨他眼中的情绪，他就收回了视线，和孔淮安、展灼一行人，入了观众席。
安东尼奥没坐多久就走了，整个宴客大厅气氛一松，恢复了正常，到此时，灯光暗下来，那些等在外面的明星才被允许入场。
展煜和孔淮殊坐在距离舞台最近的那张桌子，凑在一起咬耳朵，隔壁桌的纯直A孔锐已经受不了了，果断和另一个旁支的孔家人换了位置。
孔淮殊：……
至于么？他们真的是在说正事。
关于安东尼奥为何突然造访，孔淮安和展灼也没能套出话来，但他那一眼神色微妙，这些变化孔淮殊都看在眼里。
他是认识以前的展誉？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正想着，眼前推过来一只碟子，拆解好的蟹腿和蟹黄堆在上面，海鲜的鲜香扑鼻，展煜指尖还挂着汤汁，伸手去拿桌上叠成孔雀造型的纸巾。
那纸巾离孔淮殊更近，他就顺手抽出来一张，想递给展煜时，他手一顿，直接捏住了展煜的手腕，将那几根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擦干净。
他擦的认真，时不时隔着纸巾捏两下展煜的指腹，细微的痒从指腹一直痒到心底，展煜抿唇，任由孔淮殊揉捏。
孔淮殊按捺住加快的心跳，状似漫不经心的抱怨了一句：“你还有心思剥螃蟹？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安东尼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担心。”展煜垂眸看他的手指，指尖莹白闪亮，像瓷器，“但我们除了担心之外，并不能对这位殿下做什么，所以你还是要好好吃饭，吃完饭再想。”
孔淮殊现在哪有心思管安东尼奥。
他把展煜的手擦干净，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跳聒噪的像酒吧那夜的鼓点。
展煜一点也不排斥他这些暧昧的举动，有些事明明早就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淡色的薄唇动了动，想要得到证实的话正要脱口而出，灯光却在这时候熄灭了。
表演正式开始。
五束聚光灯落在舞台上，穿着白色衬衫的五个青年姿势各不相同的站在灯光之下，C位的青年头戴雪白的狐耳装饰，身形高挑，单看背影，绝对算得上腰细腿长。
他转过身，衬衫敞开的领口间，冰蓝色宝石项链在幽暗灯光下仍熠熠生辉。
孔淮殊听见欢呼声，还有人当场就买下了闻玥脖子上这条项链，是大冤种孔锐拍的。
音乐节奏轻快，青春洋溢，台上的Omega活泼可爱，在场的大多数Alpha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孔淮殊也不例外。
他盯着闻玥的腰，缓缓眯起眼睛。
呵，别说，确实细，但这种纤细已经算是瘦弱的范畴了，来阵风就能吹折了，真的好看？
然而其他Alpha热烈的掌声告诉他，Alpha们还真就偏好这种弱柳扶风的身材。
展煜把手指虚虚的蜷缩握拳，抬眼看见孔淮殊始终盯着舞台上的某个人看。
展煜：……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也看到了C位的闻玥，唇角的笑意一凝。
舞台上，认真营业的闻玥突然哆嗦了一下，动作险些失误。
好奇怪，为什么他觉得腰子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两只醋坛子精：盯——
不要急啦宝们，不会有啥误会出现的，了解我的老读者都知道的，感情线我一般都是一马平川滴~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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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闻玥是清冷挂的美人，眉眼疏离精致，但细看的话有些经不起打量，那些精致过于刻意，确实是整容过的痕迹。
不过这个时代，修改基因在有钱人的眼里都算寻常手术，整容也不是什么大事，闻玥和齐羽澜人气都很高，一些来赴宴的Alpha愿意一掷千金，花个零花钱换小美人儿一笑，图个有趣。
同样的道理，Omega少爷小姐们也有喜欢的Alpha明星。
孔淮殊和展煜暂时分开，各自跟着大哥结交新人脉。
孔淮安刚和一位同僚结束攀谈，彼此交换了几个用得上的信息，一转身，他脸上完美无缺的职业假笑突然一僵，随即笑容消失，面色冷沉。
孔淮殊：？？？
顺着他哥盯着的方向一看，褚然正在和一位当红的Alpha影帝合影，对方的手虽然搭在褚然肩上，但明显是虚虚的扶着，十足的绅士了。
“啧……”孔淮殊笑得幸灾乐祸，肩膀轻撞了一下他哥，“想开点，哥，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没有人能永远二十岁，不过永远有二十岁的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
被众星拱月的闻玥终于得了个空闲，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正施施然的走向落单的展煜。
“呵呵……”孔淮安那双同样海蓝色的眼睛冷飕飕的瞟了弟弟一眼，“想开点弟弟，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孔淮殊：……
他仰头，将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狭长的眼睛斜睨自己的亲哥，“漂亮？全场哪个能有我漂亮？”
……
展灼突然被军部的下属叫走了，让展煜自己逛一逛，他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场中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默默把场内每一张脸和展灼给他的资料对上号。
不过他看中了一串祖母绿的宝石手链，展览手册上标注它的设计灵感是沙漠绿洲，打磨过的宝石镶嵌成藤蔓，顶端开着灿金色的小花，几缕银色流苏清泉般穿插其中。
他想买下来送给孔淮殊，但好巧不巧，佩戴展示这串手链的，竟然是闻玥。
所以闻玥走过来时，他没避开。
“展少。”白狐Omega神色淡淡的，清傲自持的模样，他将酒杯递到展煜面前，垂着眼眸放轻声音：“感谢您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展煜没接那杯酒，不太明显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回到琉森星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了抑制贴，因为信息素突然变了这件事不好解释，但即便贴着抑制贴，他也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柠檬果味，那是闻玥的信息素。
毫无疑问，白狐Omega在与他暧昧。
展煜生怕自己沾到一点柠檬味儿。
龙舌兰酒有一种喝法，恰好搭配柠檬，这小狐狸的信息素和孔淮殊的信息素竟然有种cp感，展煜觉得那清新的味道沁得他每个毛孔都在发酸。
他只是稍微退了一小步，拉开的距离并不明显，但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怎么可能是傻瓜，闻玥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抗拒，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展煜。
以前这位大少爷总追在他身后跑，除了不敢回琉森星，他去哪里开演唱会，都能看见这位花花公子的身影。
但闻玥看不上他。
诚然，他接受了展誉给他的很多资源，但那又怎么样，那是展誉心甘情愿给的，他又没作出过什么许诺。
最后那少爷恼羞成怒，放狠话说要给他个教训，那伙人他是知道的，逞凶斗狠有一手，就在他准备低头认错再给点甜头的时候，展誉回琉森星了，半途还出了事故。
这件事之后，闻玥既没等来展誉的报复，也没等来展誉的继续纠缠。
不久之后，展家和孔家联姻，婚礼盛大唯美，两个许下誓约的Alpha站在一起，般配的不可思议。
而闻玥却因为少了这半个金主，资源大不如前。
他记忆中的展煜也很高，但很消瘦，整个人透出一种病态的虚弱，糟糕的仪态和气色完全掩盖了五官的优点，像个漏了的沙袋。
本以为婚礼的宣传照片都是修了图的，可今天再见到展煜，闻玥竟然硬是没认出来。
就算是基因修正手术，也不可能这样脱胎换骨，这特么是重新投了次胎吧？
向这样的人低头服软，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但他低头了，展煜却像看到了什么病毒，他向前，展煜就不动声色的后撤，最后甚至皱眉，冷冰冰硬.邦.邦的直接说了句：“信息素收起来，不然我叫安保了。”
闻玥：？？？
您叫安保干什么？说一个Omega骚扰你吗？结个婚突然就成了A德天花板了？！
但展煜神色冷冽，那张俊朗的脸上并没有欲擒故纵的意思，闻玥下意识的收敛了几分，他软下声音，带了些祈求：“展少，以前是我做的不对，这杯酒我敬你……”
展煜想了想闻玥以前都干什么了，那些记忆很模糊，好像有几次“他”还想强迫闻玥来着，这小狐狸都寻机会跑掉了。
他甚至松了口气，“你没不对，你做的很好。”
闻玥茫然：“啊？”
这对话的节奏，他把握不住啊！
展煜看向他的手腕。
手链很漂亮，碧绿的宝石剔透漂亮，折射着璀璨的光弧，带在闻玥的手腕上，那凸起的腕骨都被衬托的精致了几分。
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这手链闻玥戴过了，他不想再送给孔淮殊，并不是他对闻玥有意见，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私心里不想让任何带有他人信息素的东西出现在孔淮殊身上。
“算了……”他再懒得应对，神色极冷淡的抬眼：“我……”
他顿住，视线越过闻玥的肩头，似乎看见了什么人，目光疑惑。
见状，闻玥也跟着回头。
那是个身量极为高挑的青年，黑色的齐肩发，耳后卡着一支羽毛状的夹子，由浅到深的蓝色科诺因石镶满整支羽毛，将一侧的头发固定在耳后，冷白如瓷的耳廓上还有一枚同色系的耳骨夹，垂落一束稀疏的金属流苏，他侧对着展煜这个方向，身形挺拔清隽，丝绸材质的黑衬衫垂感极好，慵懒随性的勾勒出肩胛和腰身的轮廓。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微侧过身，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一条黑金色一指宽的金属颈链扣在修长的脖颈上，暗沉冰冷的金属与瓷白柔软的皮肤相映，难以言喻的暧昧。
闻玥认出来这几样东西都是齐羽澜要佩戴展示的商品，可这人绝不是齐羽澜啊，他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步，想看清那人的脸，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展煜不可置信的往那人的方向走了几步，音乐切换，灯光随之一变，他看见那人眼上带着一条黑色的特殊织物，那件展品在图册上写的很清楚，不影响佩戴者的视线，只是一件装饰品。
所以他明显看到了展煜，甚至对着展煜勾了下唇角，并起两指抵在唇上又扬起。
一个轻浮的吻。
然后他转身，低头与一个穿着黑色公主裙的Omega少女轻声交谈，对方是来问他那条黑金颈链的，幽暗的灯影下，她根本没认出来这可不是哪位不出名的娱乐圈小明星。
展煜下颌线绷紧，看着那道颀长优雅的背影像只翩跹的蝶，周旋在各个人群之中，大概是带了抑制贴，所以被当成了Beta，甚至有三四个Alpha过来搭讪，其中甚至还有那位傻了吧唧的堂兄。
闻玥还在展煜身后，迟疑着不肯走，见展煜盯着那个人，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齐羽澜去哪了？”
那心机猫不在场内，但屏幕上滚动的报价单上，齐羽澜的名字已经超过他，稳稳的爬上了第一。
那这人图什么啊？提成又分不到他手里。
他又看了眼展煜，然后被Alpha眼中汹涌的情绪给吓了一跳。
那眼神怎么说呢。
咳，总感觉这人要是落在展少手里，大概会死的很惨，死床上那种。
积分榜上“齐羽澜”的名字已经稳坐第一了，
展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最后硬是被气笑了，他要亲自去把那浪的没边的花孔雀抓回来，有些问题，他今晚就要知道答案。
他刚抬脚，却有展灼的下属过来和他说话，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再抬头，那道颀长的身形已经找不到了。
……
孔淮殊从齐羽澜那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情很好的把玩着那巴掌大的一小束永生花。
每年的“冠销”都有这么一束花，去年孔淮殊没参加，不知道是什么，但今年这束“满天星”，他在图册上一眼就看中了。
小小的一朵朵花簇拥在一起，是用灿金和浅金的宝石雕琢成的花瓣，再一点点镶嵌组合出来的，本身的价值并不高，毕竟切割的太零碎了，但孔淮殊很喜欢，因为颜色看起来像展煜的眼睛。
本来可以想办法买的，但他哥那句“漂亮”实在是刺激到他了，他承认他酸的冒泡泡，所以他要让展煜看看，什么叫蒙着眼睛都能碾压全场。
就是一时赌气，冲动之后，孔淮殊又觉得尴尬，只想着快点回休息室把衣服换了，头发洗了，展煜要问起来，他死活不承认就是了。
他丢不起这人，那沙雕要知道了怕是要笑死。
刷卡开了门，孔淮殊松了口气，踩着地毯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不对。
他离开时，灯明明是开着的，然而现在室内一片昏暗，薄纱窗帘被夜风扬起，满室寂静中，嘀嘀嘀的细微声响格外明显——
那是警戒智械故障的声音。
孔淮殊下意识的后退，然而却迟了一步，身后的黑暗中有人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往背后一拧。
然而不知道对方是技术不熟练还是力气不够，总之孔淮殊轻易挣脱，刚转过身对方就又缠过来，仗着身高优势把他压在了门板上，孔淮殊抬腿去踢，被对方用手一挡，一条长腿反而挤进了他腿.间。
“嘘……”他俯身在孔淮殊耳边说：“是我。”
孔淮殊：……
他“啪”的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展煜脸上，不知为何也压低了声音：“你抽什么风？有门不走你爬窗？”
展煜：“没房卡。”
他急着回来堵人，哪有心情去找人拿房卡，抬手在门边摸索了一下，打开了灯。
欧式水晶灯撒下明亮的灯光，整个休息室被照亮，说是休息室，其实是一间布置相当周到的客房，红色长绒地毯上甚至都带着孔雀家族的印花标记。
四目相对，孔淮殊手里还拿着那束可爱又精致的满天星，刚才他一直护着这束脆弱的小花，展煜垂眸，有些不解的低声问：“你是为了这个？”
既然已经被抓住现行了，孔淮殊反倒放松了，懒洋洋的靠着门板，抬手把那束小花插.进展煜胸前的口袋里，“算是吧，送你了。”
又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展煜酸劲儿还没过，越生气反而越冷静了，他甚至低笑一声，凑近了问：“送我？孔少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吗？”
他身上冷冽的新雪气息若隐若现的浮动着，是抑制贴都无法控制的焦躁，却又因为那薄薄的一层阻隔而不得不强行压抑，绵密的刺痛感自后颈传来，他垂眸看着孔淮殊，轻声叹息：“没心没肺……”
下一秒，孔淮殊随手扯下遮眼睛的丝织品，露出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
“我知道。”他眉峰轻挑，一字一顿的说：“我携满天星辰赠与你，仍觉满天星辰不及你。”
他又笑，抬手抓住展煜的领子，歪着头凑近，目光落在那双形状好看的唇上，“展煜，你凭什么认为……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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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那视线带着嚣张的挑衅，明目张胆的落在展煜唇上，仿佛带着真实的温度，火舌一般掠过。
展煜呼吸加重，他轻叩住孔淮殊的手腕，四目相对间，龙舌兰清冽的酒香在鼻息间蒸腾，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视线沿着孔淮殊的鼻梁滑落至薄唇，为了掩饰唇形，孔淮殊涂了一点口红，在刚才的挣扎中不知道蹭在了哪里，唇角晕出一条红痕。
拇指碾上那道红痕，他声音低哑的反问：“知道还把花送给我？淮殊，如果你坚持自己是个直A，并且不打算越过朋友这条线，那你就不该这样撩拨我。”
“这话应该我问你。”孔淮殊丝毫不退让，仰起下颌轻笑一声，“让我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拍结婚照送我戒指？还是道歉送羽毛毽子？或者更早……篝火晚会的吻手礼？”
他眯起眼睛，纤长眼睫半遮住狡黠眸光，“展煜，你对我图谋不轨多久了？”
他清楚的在展煜那双金棕色的深邃眼眸里看到了愕然，可能展煜是在惊讶他终于发现了那些心意，但还有一种可能，孔淮殊确实误会了，过去的亲昵只是对方为了在公众面前展示他们的“恩爱”而作出的假象，展煜是在惊讶他对那些行为的曲解。
但就算是曲解又怎么样？
孔淮殊心想，谁他妈还要和你做朋友？
他一拉展煜的领子，偏头吻上去。
微凉的唇贴上来，不得章法的蹭了蹭，呼吸倒是一下都乱了。
孔淮殊第一次接吻，心跳鼓点般急促，他抓着展煜领口的手又用了些力气，今天和展煜的关系要么更进一步，那么就彻底闹翻，展煜知道他的心思，以后肯定会防着他，搞不好就是最后一次亲到了，那还不亲个够本？
他心一横，舌.尖试探的掠过那紧闭的唇缝。
腰上的手臂一紧，展煜眸色深沉，抬起的手还未按住孔淮殊的后颈，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两个人就靠在门上，孔淮殊整个人被展煜笼在怀抱里，这敲门声简直是在耳边炸响，惊得他一抖，嘶一声的倒吸口气。
妈的，咬到舌头了。
抬眸对上展煜那双金棕色的眼，眼里的炙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强吻了人家，孔淮殊有点心虚，抬手把人推开些，耳根通红的转身拍了下门口的可视门铃。
门外竟然是孔锐。
那傻子堂兄明显喝高了，扶着门，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说：“孔……孔淮殊！你把人，把人给我藏哪去了？你给我把人送出来？你都结婚了你还……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要找展煜告诉你偷情！！”
孔淮殊：？？？
他一把推开门，门口站着的孔被撞的大叫一声，扭得像根麻花，转而扶住对面的墙。
“滚。”孔淮殊抱住手臂，眸色冰冷：“跑老子这儿发什么酒疯？”
“你你……”孔锐被孔淮殊揍过，这堂弟在他心里余威犹在，腿有些软，但他想到什么，又硬着头皮说：“有人说，看见晚宴上那个……那个Beta往你休息室这边来了，你……你把人给我交……交出来……呃？”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当时灯光幽暗，他喝了酒，几分醉意上头，看那个言笑晏晏的Beta越看越觉得漂亮，还有几分莫名的眼熟，但孔锐本身就有脸盲的毛病，孔淮殊还涂了唯一露出来的嘴巴，他就直接没认出来。
这会儿，看着孔淮殊身上眼熟的黑衬衫，以及那几件还没交到买家手里的熟悉珠宝，那耳朵上的宝石耳扣，还是他拍的呢！！
“你……你你……”他指着孔淮殊的手抖得像被电了，转而看见站在孔淮殊身后的展煜，眸色简直冷沉的可怕，但那嘴上和衣领上还蹭着口红呢！
他打了个哆嗦，那么大一只，竟然有些委屈的问：“你们俩干嘛啊……玩得还挺花，我们这群花钱的冤大头都是play的一环啊？”
孔淮殊：……
他也有点反应过来，有点好笑：“怎么？你看上那个‘Beta’了？”
他把Beta咬得很重，孔锐被讽刺的当场破防，悲痛欲绝的捂着脸：“我……我……”
可能也是酒精的作用，他非常失态，嗷嗷大哭着跑了。
“这么可怜啊……”孔淮殊扒着门笑，“孔锐，你‘暗恋’我这件事，我可以先不告诉我哥，看你以后表现！”
孔锐跑的更快了，当晚回去就发烧，还做噩梦，转天就看心理医生去了。
孔淮殊不知道孔锐接下来要面临的磨难，笑过之后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还没等他回头，身后的Alpha已经把他拦腰抱了回去。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背靠着熟悉的门板，那凸.起的浮雕纹路硌得他不舒服，孔淮殊却没管，只是漫不经心的举起两只手，很无赖的说：“亲也亲了，你想怎样？”
想怎样？展煜想吃了他的心都有。
他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抽了张消毒湿巾，仔细又快速的擦了下手指，另只手捏着孔淮殊那精致的下巴，手指稍微用了点力，冷硬的沉声命令：“张嘴。”
孔淮殊心虚嘛，下意识乖乖张开嘴巴。
展煜垂眸，沉声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孔淮殊含糊的“哦”了一声。
嫣红的舌尖稍微探出来一些，舌尖上没有破口，看来刚才那一下咬的不是很重。
孔淮殊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尴尬，正要闭嘴，舌尖一凉，展煜竟然用指腹轻轻捏住了他的舌尖。
孔淮殊：！！！
他后颈过电般麻了一下，下意识就要缩回来，展煜却抬眸看过来。
那双金棕色的瞳仁，像落入深渊的夕阳，深不见底的炽热。
“很好，不影响接吻。”
他低头，用唇代替了指尖。
他也是个生手，但天赋却比孔淮殊好得多，无师自通的按住了孔淮殊的后颈，拇指安抚般的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却也强势的封住了孔淮殊的退路。
新雪的气息挣扎着透过抑制贴，与同样被抑制的龙舌兰酒香纠.缠在一起，如同雪夜温好的烈酒，醇烈醉人。
孔淮殊眼睫轻颤，不甘示弱的抬手勾住展煜的肩，胸腔相贴，他感受展煜的心跳，也同样的急促慌乱。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
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孔淮殊偏过头换气，展煜还意犹未尽，一下下的吻着他的耳朵。
耳根滚烫，耳朵上的金属流苏蹭过耳廓，金属的冰凉与唇的炙热形成鲜明的温差，他忍不住轻轻的战栗，一开口，声音也是哑的：“所以……你做那些就是在勾.引我，不是我的错觉？”
展煜觉得勾引这个词还挺有意思的，也不否认，低笑着“嗯”了声，很坦然的说：“是我勾.引你。”
“你怎么不早说？”孔淮殊捏着他的下巴，眼里还有沁出来的水雾，蓝眸带着几分好奇看着展煜。
“早说？”展煜挑眉，又好气又好笑，“什么时候说算早？送你毽子的时候？我要是那个时候就说了，你会把毽子砸我脸上吧？”
孔淮殊想了想，也笑了。
晚上他们都没吃多少东西，醋倒是喝了一瓶又一瓶，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饿了，孔淮殊呼叫了服务生，让他送些吃的过来。
挂断酒店的内线电话，他转身，看见展煜正蹲在那台警卫智械旁边，掀起人家光滑的金属脑壳，检查刚才被暴力破坏的线路，然后用工具箱里简陋的工具小心的接上。
孔淮殊走过去，直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托着下巴看他摆弄那些零件。
“能修上吗？”他语气含笑，尤其是看到展煜仍红着的耳根时，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调笑道：“砸了就砸了，反正你老公有钱。”
展煜拿着微型焊接枪的手一顿。
他意识到，孔淮殊虽然开窍了，但明显开的有些歪。
不过他有的是耐心，于是不动声色的对孔淮殊招招手，“要来看看吗？其实修这个还挺有趣的。”
孔淮殊就起身走过去，干脆坐在地毯上，探头看向智械那复杂的脑壳，“怎么修？”
“拿着。”展煜把焊接枪塞进他手里，然后换了个位置坐下，从孔淮殊身后圈住他，握着他的手，“这里……然后，这里……”
火花明明灭灭，这种家用的小东西做过安全测试，并不会引起火灾，很快，那一小块儿板子修复完毕，孔淮殊小心的把那东西安装回去，但那智械还是没动静。
“这样能修好吗？”他狐疑的看向展煜。
展煜笑：“不能。”
孔淮殊：“那你还让我修？你看火花玩呢？”
展煜抱着他，笑而不语。
“哦……”孔淮殊反应过来，好笑的转头看他，“为了抱我？”
被发现意图，展煜始终虚虚圈着的手臂，终于大大方方的环住孔淮殊的腰，轻嗯了一声，“我抱我的合法伴侣，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孔淮殊很大方，转身把人推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撑在展煜肩上，他俯身，在展煜唇上吻了一下，“不仅可以抱，还可以亲。”
满室灯光下，他眉眼间满是纨绔公子式的风流，狭长的眼尾还带着未消散的红，唇上的口红更是被蹭得一塌糊涂，像被用力碾压后的桃花瓣。
喉结滚了滚，展煜忍不住抬手，按着孔淮殊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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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吃完饭，两个人准备提前离场，出于礼貌还是该当面和孔淮安夫夫打个招呼再走，孔淮殊去办退房，以及解决那台智械的赔偿问题，展煜先返回宴会厅，去拿孔淮殊落下的外套。
尽管酒店是孔家的，但该赔偿还是要赔，孔淮殊带技术员去检查智械的损坏情况，一路上那技术员都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想问问，两位少爷在屋里干了什么，能把一台警戒智械搞报废掉。
但随后他检查了一遍，惊讶的看向站在一边的孔淮殊：“确实损坏严重，但……主控制系统，已经修好了……”
孔淮殊正拿着终端问展煜找到他的衣服没，闻言低头看那小技术员一眼，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吧，就一把焊接枪，随便焊了几下，这就能修好，你的工作价值是什么啊小哥？”
被半个少东家这么问话，技术员小哥脑门都冒汗了，更细致的解释：“警戒类智械其实抗打击能力很强，就算给您挡一枪，也未必会失去运行能力，但这个人，呃，破坏的地方很巧妙，应该很了解这一类智械的结构，破坏面积不大，却很关键，所以修复也很简单，虽然修复的手法粗糙了些，但主要问题确实已经解决了……”
话说到这里，技术员的眼神已经很疑惑了。
他认为两个纨绔公子是没办法这么精准的破坏一台智械的，肯定是有懂行的第三个人在。
这……
这三人大晚上不去宴会厅吃香喝辣看美人，对这可怜的智械做了什么啊。
简直不能细想。
然而孔淮殊却已经想明白了，展煜以前做佣兵时，很有可能接触过智械维修，但作为一无是处的展二少，他不应该会这个。
孔淮殊不动声色的看了那技术员一眼，轻笑一声：“这单我给你额外的小费，出去嘴要严，我和我先生刚结婚，不想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技术小哥点头如捣蒜。
看他的神色，大概是以为发现了什么桃色新闻，孔淮殊不介意他有这种误会，转账后出了房间，给展煜发了条消息：【衣服找到没？没找到不要了，快点回家。】
展煜：【为什么这么急？】
孔淮殊：【回家深入交流一下学习心得。】
设为隐私模式的虚拟屏仅为自己可见，展煜看着那句“学习心得”，都能想到孔淮殊打下这几个字时的样子。
大概眼角眉梢会带着一点自得的狡黠，笑得又得意又可恶。
展煜勾起唇角，回了个“好”。
刚回复完，他就看见了孔淮殊的那件外套——正搭在褚然的臂弯里。
褚然和孔淮安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原本临走前也该向他们打个招呼，展煜便迈步向这夫夫俩走去。
……
孔淮殊下楼时没等电梯，此时正是散场的时候，几部电梯都很拥挤，而他的房间在三楼，走下去更方便。
只是才走到二楼，他就听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孔淮安在冷声质问另一个人，他声音压的很低，但也难掩其中的愤怒，“你领口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哦豁！
孔淮殊来了精神，还以为是褚然和哪个小明星合照时蹭到了口红，他哥又打翻了醋坛子，于是脚步骤然放轻，猫一样踮着脚往下挪，试图吃瓜。
褚然说话了，说的却是：“就算是联姻，也该彼此尊重，你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孔淮殊：？？？
这对话有点奇怪，不确定，再听听。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醇厚，又带着些无奈，“是淮殊不小心蹭上去的。”
孔淮殊：……
吃瓜怎么还吃到自己头上了？被抓着质问的人，竟然是展煜？
他正要下去解释，只听他亲哥冷哼一声：“孔淮殊今天根本没化妆，你撒谎也要说个靠谱的。”
忙于交际的孔淮安显然没注意到满场开屏的花孔雀，既然他没注意到，那展煜也不会主动说，他担心孔淮殊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孔淮安知道后会教训他。
倒是褚然想到了什么，思索片刻后，低笑了声，转而拉着孔淮安的胳膊，“小殊今天确实涂了点唇膏，是我看他气色不太好，让化妆师帮忙弄的。”
但孔淮安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垂眸看了眼自己的爱人，“那你刚才……”
“我忘了。”褚然理直气壮的说，他推着孔淮安往通道外面走，“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还是别跟着掺合了。”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孔淮殊听见他哥不甘心的说了什么，都被褚然给打断了。
后知后觉的，他耳朵有些烫。
他不是怕他哥的训斥，毕竟他脸皮厚，就是展煜领口有他留下的印子，这事被他哥发现了，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厚脸皮突然就失效了，像个早恋被家长逮个正着的初中生。
恍神间，楼下的突然又响起脚步声，展煜沿着台阶而上，脚步不疾不徐，他无名指上的戒环轻撞金属扶手，叮——的一声脆响，孔淮殊按在扶手上的掌心立刻感受到了同频的震动。
“热闹好看吗？”展煜仰头向上看，深邃的眉眼间噙着宽纵的笑意，“我可没出卖你，还差点被冤枉，不给点补偿吗？”
孔淮殊探头看下来，四目相对，他忍不住笑起来，大方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嗯……”展煜沉吟片刻，又笑了：“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
“你想知道这件事？这就是你要的补偿？”
孔淮殊斜靠着阳台，诧异扬眉。
他身后是琉森星中心区灿烂的夜间灯火，穿过整个中心区的云沧江上漂着观光的游艇，灯光落在水面上，像条璀璨星河横穿城市，径直分开两岸缭乱的灯光。
两个人刚洗完澡，头发都湿着，孔淮殊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白色的下摆在夜风中扬起，像只灵巧的蝶。
展煜把毛巾盖在他头上，自己也拿了一条，胡乱擦着凌乱翘起的短发，闻言擦头发的手顿住，金棕色的眼眸不太确定的看着他：“可以吗？”
就在回来的路上，展煜问孔淮殊，为什么要在年少时就开始演戏，给自己带上一张不学无术的面具。
上次问起这个问题时，孔淮殊说他越界了，那么现在呢，他是不是终于有了身份立场，能听孔淮殊说出问题的答案？
孔淮殊皱眉，没说行还是不行，顶着那条灰色的毛巾，神色是少见的迟疑不定。
“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展煜说：“我可以换个补偿。”
“你确实该换个补偿。”孔淮殊向前一步，毛巾滑落到肩上，他抬手捉住展煜胸口处垂落的一缕长发，在莹白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海蓝色的眸中沁出一点笑意：“展煜，你无非是想用这个问题，确认我们现在的关系，可我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试探。”
展煜轻叩住他的手腕，垂眸看他，许久，他轻笑一声：“抱歉，之前试探的太多了，可能还不太习惯有话直说。”
想起之前他那些小动作，孔淮殊忍不住笑出声，顺势握住他的手，揉捏着他的指尖。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原因，孔淮殊的体温始终比展煜要低一些，吹了夜风就更凉，展煜皱眉，拉着人走回室内。
门在身后自动合上，隔绝了夜风，孔淮殊脚步懒懒散散的，任由展煜牵着，慢悠悠的开口：“我被绑架那件事，和我哥两口子，还有当时没出生的小鸟崽儿，都有点关系。”
展煜脚步一顿，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转过身时英挺的眉紧锁着，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诧。
他自认看人很准，孔淮安夫夫对孔淮殊的关心丝毫没有伪装的痕迹，在这种家庭里，他们一家人之间却有种寻常人家的温馨和睦，这份弥足珍贵的亲情，竟然是他看走眼了吗？
孔淮殊在沙发上坐下，用毛巾敷衍的擦着发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父亲当年因为意外去世，而我哥年纪不大，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接任家主，当时由一位叔叔代为处理家族事务，后来我哥在家族内部的掌控力越来越强，这位叔叔就很‘大方’的退位让贤了，只是……”
孔淮殊冷笑一声，“后来他找上了我，身为能佩戴家徽的嫡系，他希望我能生出野心，和我哥分庭抗礼，他想再次成为‘摄政王’。”
结果展煜都不用问，孔淮殊肯定拒绝了，搞不好还会转头就说给孔淮安听。
他从孔淮殊手里接过毛巾，修长的手指穿插进浓密的墨绿色长发中，仔细的吸干水分。
孔淮殊干脆抬手抱住展煜的腰，额头埋在对方紧实的腰腹上蹭了蹭，心满意足的低笑一声。
展煜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绷紧了腰，有些无奈的拍拍他后脑，“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啊，你好好听，别分心。”孔淮殊不放手，抱着他的接着说：“但那老头也不死心，甚至和我哥的政敌合作，如果那个人真的把虐杀我的视频发给我哥，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个重大打击，如果那人失败了，他也有后手，他找到了我，说这一切都是褚然哥和绑匪里应外合，因为他怀孕了，孩子并不是很健康。”
展煜立刻想明白了其中关节，按这个人挑拨离间的思路想下去，褚然的孩子以后会是孔家的继承人，但一个不健康的孩子显然不是最佳人选，这种情况下，年轻优秀的孔淮殊就是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如此一来，褚然似乎真的有动机对孔淮殊下手。
可孔淮殊是在褚然身边长大的，他亲眼见过褚然是如何挣扎着想要逃离这权力的漩涡，如果可以，褚然大概更愿意过那种只求温饱，但每晚能安然入睡的日子。
“我相信我的家人。”孔淮殊轻声叹息，“但我在休养的时候，想明白一些事。”
展煜手掌落在他头顶，揉了揉那半干的柔软发丝，“你是觉得，要是仍像从前那样出类拔萃，就还会有抱着这样心思的人出现，是吗？”
孔淮殊或许没有夺权的心思，可只要他足够优秀，他身边自然就会有人跟随，权力的斗争从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群人的游戏，推波助澜之下，谁也不知道形势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
他能保证自己不动摇，可他担心家人会受到伤害，特别是孔蔚旸，那时候小白毛才刚出生，小小的一个，皱巴巴的躺在保温箱里，毫无自保的能力。
孔淮殊仰头看展煜，轻笑道：“其实和出类拔萃也没多大关系，主要还是因为我姓孔，我要是个智障，估计有些人更高兴，毕竟好控制，所以后来我就换了个人设。”
他表现的狂妄自大，张扬跋扈，他毫无城府，却又对孔淮安表现出绝对的忠心耿耿，这样的人，就算生出野心，也不是能被控制住的，甚至会因为过于张扬肤浅而坏事。
此后几年间，但凡还有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人出现，无一不是碰了一鼻子灰，随着孔淮安把那些怀有异心的人剔除干净，生活总算归于平静。
“那你要演到什么时候？”展煜垂眸看着他：“你这样，过得开心吗？”
“没你想的那么悲情。”孔淮殊笑着拍拍他的腰，“宝贝儿，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放飞自我，彻底暴露本性了？本来呢，我也没什么大的理想，和吃不饱饭的远星平民比起来，我要是说每天吃喝玩乐混日子太痛苦了，那不是找骂么？所以也没什么……”
“淮殊。”展煜轻声打断他，半跪下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孔淮殊怔愣片刻，抬手勾住展煜的脖子，低头埋进他的肩窝里，他低声喃喃：“谢谢……”
展煜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偏过头轻吻他的耳朵，被风吹得冰凉的耳廓，一点点热起来，冷白下透出可爱的粉色。
作者有话说：
来嘞，久等啦~【鸽子鞠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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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修文，结尾加了五百字）
孔淮殊也不知道自己打算演多久，但有些话他并不是为了安慰展煜才说的，他的生活确实和“惨”字完全不搭边，为了演一名合格的纨绔，他肯定失去了一些东西，但自从降低对自己的要求标准、不再以“兄长的左膀右臂”为目标之后，日子确实轻松不少，且在不惹出大事的前提下，教训人不用拐弯抹角的阴谋诡计，而是直接动手，其实还挺爽的。
只是很少的时候，当他一个人回这套江景平层过夜，关了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他也会设想另一种人生是什么样的。
但那些想法也都是稍纵即逝，他清楚的知道，人能把握住的只有当下，而当下……
他抱着这个来历不明的Alpha，鼻尖蹭了蹭对方修长的脖颈，短期抑制贴的时效大概要过了，新雪沁凉的味道在温热的颈间，有些矛盾，却让人格外心安。
他放开展煜，往后退了一些，抬手捏住展煜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张脸。
展煜的骨相相当完美，眉骨挺括，眼窝深邃，鼻骨的轮廓再硬一分就会显得粗犷，但他却生的恰到好处，展家人面相上常有的凶戾他其实也有几分，但长相太过优越，以至于中和了那些缺点，只会让人觉得眉眼冷峻，不好亲近。
他打量时，展煜始终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没动，只微微挑眉，轻笑道：“好看吗？满意吗？”
“好看。”孔淮殊不吝赞美，他放开展煜的下巴，笑吟吟的靠进沙发里，“我在想，你这么好看，之前真的一直单身吗？毕竟你失忆了，要是之前有喜欢的人怎么办？”
展煜从没想过这种可能，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眉，低声说：“我只喜欢你。”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结果却得到了这么郑重的一句话，孔淮殊愣了一下，看着展煜认真的眉眼，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个轻吻。
“好巧。”他笑着说：“我也是。”
……
严格来说，两人结婚
后，竟然还没同居过，一直在各个星球之间旅行，出门都是住酒店。
所以第二天，孔淮殊陪展煜回了趟江对面，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和衣服带了过来，这些衣服在孔淮殊庞大的衣帽间里，占据了一个角落。
展煜住的是另一间主卧，他整理东西时，孔淮殊就坐在床边的躺椅上，用终端玩游戏，玩着玩着视线就忍不住瞟向展煜。
展煜正抬着手臂往柜子上放东西，他穿了件黑色的短袖，那几缕金棕色的长发落在身后，肩背肌肉随动作起伏着，再往下看，腰身窄瘦结实，漂亮的线条一路收进灰色运动裤里。
察觉到孔淮殊的视线，展煜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把东西放稳妥，这才转过身看向孔淮殊，四目相对，花孔雀一点也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心虚，反而笑得一脸坦然，他把终端丢在展煜床上，赤着脚踩过地毯，凑过来抱住展煜。
展煜抬手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孔淮殊懒洋洋的挂在展煜身上，“有点奇怪，感觉怎么腻歪都不够，要不你搬到我的卧室去住吧，我保证在你准许之前，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想抱着你睡……”
展煜：……
他一言不发，直接抱着孔淮殊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旁边的高柜上。
十岁之后，孔淮殊就没被人抱着双脚离地过，他被放在柜子上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海蓝色的眸子懵懵的看向展煜，“你干什么？”
“淮殊，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我应该和你说明白。”展煜俯身，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对不起，我暂时不能和你睡在一起。”
孔淮殊疑惑挑眉：“为什么，之前不是一起睡过？你是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我自控力没那么差。”
“是我控制力差。”展煜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野性，像锁定猎物的鹰隼般，他垂着眼睫，注视着孔淮殊，嗓音有些哑了，“你胡闹起来太没分寸，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还挺传统的。”孔淮殊叹了口气，“行吧，我给你时间。”
“我该说谢谢吗？”展煜有些好笑的凑过去吻他，无奈的叹息含糊的隐没在暧.昧的水声里。
孔淮殊抬手勾着展煜的肩，扬起修长的脖颈去迎合。
然而他渐渐察觉出一些不对，展煜今天吻的有点凶，在他试图后退时，甚至用手托了一下他的腰，把人往回拉了一下，孔淮殊在这强势的动作里察觉出一丝异样，但很快，雪原般浩瀚清冽的信息素就一缕缕的缠上了他，让他无暇去仔细分辨。
Alpha信息素之间会相互抵抗，龙舌兰酒的气息本能的倾泻而出，冷冽和炙热相纠缠，孔淮殊不甘示弱的抬手按住展煜后颈，那里是脆弱的腺体所在之处，微凉的指尖落在上面，孔淮殊能清楚的感觉到皮肤之下腺体轻微的跳动。
他坏心眼的按了一下。
展煜闷哼一声，这次终于放开了孔淮殊的唇，然而眼睛却不肯离开，炙热的视线扫过他微肿的唇，最后又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
“别亲了……”孔淮殊揪着他的领子，指尖都在轻颤，却强作镇定，“好像有人按了门铃？”
展煜早就听到了，低哑的“嗯”了一声，却没动。
孔淮殊：“开门去啊？”
“我现在去开门，是不是不太礼貌？”展煜无奈的往下看了眼。
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孔淮殊：……
呵，灰色显大。
按门铃的是上门来送游戏舱的工人，昨天就给孔淮殊发了信息，确认今天可以上门进行安装，孔淮殊通知了入户大厅的物业管家，不然他们还上不了电梯。
几个人在门口等了五六分钟，就在他们以为主人家是有事出门没在家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孔淮殊的衣服上有些褶皱，侧身让开门口，淡淡的说了句：“进来吧。”
两台游戏舱被送进了游戏室，尼尔斯的游戏公司在这方面服务绝对周到，孔淮殊没跟着进去，而是去了阳台，他得吹吹冷风。
至于展煜……
这沙雕直接去冲冷水澡了。
孔淮殊后知后觉的有些惆怅，刚才两个人姿势那么亲密，他又不是个傻子，当然能察觉到展煜身体的变化。
没有哪个Alpha愿意承认自己的大小不如别人，但孔淮殊也得尊重客观事实。
比不过展大雕的这个认知，让孔少爷人生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挫败感，以至于接下来几天，他也不提一起睡的事了。
……
新的游戏舱既然已经送来了，当然要体验一下，正好官方发布了一款新游戏，孔淮殊就拉着展煜一起上了线。
这是一款“大逃杀”类型的游戏，只不过既然能在琉森星上线，就说明内容肯定是“温和无刺激”的，游戏背景和现实完全不相关只是基本要求，以免一些混进去的未成年，在游戏结束后分不清游戏和现实。
“这游戏我们之前算是玩过。”孔淮殊低头给展煜的手腕上固定好传感器，“还记得我们结婚那晚玩的游戏吗？”
展煜乖乖的任由他摆弄，听了这话抬眸看他，眸光戏谑：“怎么不记得，新婚之夜玩游戏，我想忘了都难吧？”
孔淮殊咳了一声，当做没听见他的调侃，“尼尔斯把那款游戏进行了玩法升级，共有三百人匹配进一局游戏里，游戏地图上随机分布各种装备包，装备包里可能是任何一种职业的武器，但等级不同，要是看到橙色的光要抢快点，那都是神级装备，可遇不可求啊。”
展煜听得很认真，他对游戏其实不怎么感兴趣，但对陪孔淮殊玩游戏这件事，他很有兴趣。
全部设备链接完毕，孔淮殊给展煜又检查了一遍，最后俯身在展煜唇上吻了一下，笑眯眯的说：“一会儿游戏里见，虽然咱们是双排，不过初始位置不在一起，你可别提前淘汰了，我自己玩多没意思。”
展煜捏了捏他的手腕，低笑着应声，迟疑了一下，他又叹了口气：“开装备包很拼运气吗？”
孔淮殊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不过你放心，我一向很欧，只要你不是个非酋。”
展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心说出真相。
他确实是个非酋。
……
再次睁眼，孔淮殊穿着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蓝色休闲套装，正站在一片茂密的雨林之中。
虫鸣鸟语，满目青翠，鼻端是雨林内湿润的泥土气息，脚下踩着的草丛湿漉漉的，还微微有些扎脚。
看来新的游戏舱果然物有所值，听觉、视觉、嗅觉还有触觉等方面，都做的很好，除了屏蔽了痛觉，其他方面都已经无限的趋近真实。
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法律会要求相关游戏不能出现实背景了，实在太容易与现实混淆。
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发光的箱子，幽幽的蓝色光晕，等级不高，轻触后弹开，里面的装备自动穿在孔淮殊身上，是一套驯鹿族的装备，能提升敏捷度，还有驯鹿族的武器，一把长弓。
摸摸头上的鹿角，孔淮殊对这个起点很满意，这才打开跟随自己的面板光点，看了眼自己的搭档在什么位置。
位置显示：【深渊沼泽】
介绍：带有毒瘴的沼泽，每三分钟扣除500点血量，且附带方向混乱的DeBuff，加油！旅行者！
孔淮殊：……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乱转的红色小圆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还真是个大非酋。
……
展煜先看到了一个亮着白色光晕的箱子，打开后，没有任何装备跳出来，只得到一瓶恢复血量的小瓶子。
展煜：……
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想法，他把小瓶子捡起来装进了衣服口袋里，口袋并没有鼓起来，点开任务面板后，背包一栏已经亮了一个格。
他又打开地图，看了眼孔淮殊的位置。
代表孔淮殊的小红点正一蹦一跳的向他奔赴而来。
展煜抬手触碰那虚拟屏上跳跃的小红点，轻笑一声。
突然觉得这游戏还是挺有趣的。
他快步走向下一只箱子，然后……
又开出来一瓶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位头顶昵称叫“该用户不存在”的玩家跳了出来，他应该是开出来装备了，头顶一对儿尖尖的狼耳抖动着，看见一身基础装备的展煜，立刻匕首扑了过来。
展煜看着他头顶那对儿泛着蓝光的耳朵。
很好，他虽然是个非酋，但捡现成的也不错。
……
【玩家［ZY］击杀玩家［该用户不存在］（狼族），场内剩余玩家299】
【玩家［KHS］（驯鹿族）击杀玩家［恨你］（山猫族），场内剩余玩家298】
随着公频播报了这两条击杀通知，游戏正式开始，安全范围逐渐缩小，驱使还幸存的玩家不断向一个方向聚拢，然后又不断爆发新的冲突，已经有人捡到了高级装备，各种技能的特效开始满天飞。
不知道是谁放了技能干扰，展煜在地图上看不到那个蹦蹦跳跳的的小红点了，但组队信息里，孔淮殊的头像始终是亮着的，公频时不时会有［KHS］的击杀信息。
但展煜是真的非酋，他拿了六个击杀，目前获得的等级最高的装备还是最开始那套狼族的设备，只加了敏捷和生命值，没有任何魔法攻击的属性。
所以在碰到一位拖着金灿灿蛇尾，一直能喷射毒液远程攻击的蛇族玩家时，展煜应对起来就很吃力了。
他血量一直在下降，但也逐渐摸清了对方技能冷却的时长，算好时间和血量，利用树丛的遮挡，他迅速逼近那个玩家，匕首碰到那名玩家腰腹部的时候，系统自动判断展煜获胜，对方化作一团金灿灿的马赛克，被弹出游戏。
蛇毒的DeBuff始终再扣除生命值，先前捡到的药瓶总算派上了用场，展煜拿出来，不要钱一般砸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差一点点……
他有些无奈，看来这局游戏不能陪孔淮殊玩到最后了，没办法，非酋已经很努力了。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一道含笑的声音。
“我等了你好久啊，非酋。”
孔淮殊自灌木后走出，抬手一道碧绿色光圈笼罩住狼狈的展煜。
展煜抬眸，头顶炸毛的狼耳抖了抖，他看着走过来的孔淮殊，一时没能回神。
游戏内，人物的外貌可以做隐藏处理，其他玩家看到的都是系统默认脸，只有队友，可以看见同队的玩家的真实长相。
孔淮殊不知道开出了什么装备。
他现在穿着一身古老却又颇具异域风情的服饰，整个上半身几乎是赤.裸的，冷白如象牙的皮肤上，银饰和宝石熠熠生辉，墨绿色的长发蜿蜒至腰间，下身那条类形似百褶长裙的服饰上，孔雀翎羽状的花纹层层铺展开，他手里提着一张长弓，一步步走过来，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像一曲独属于山林的小调。
如同传说中的神祇降世，周围的一切刹时黯然失色。
他走到展煜面前，俯身好奇的摸了摸展煜脑袋上的狼耳，眼尾金绿色的眼线勾出个惑人的弧度，笑得有点可恶：“唉呀，好可怜的小狗，还是非洲小狗。”
展煜握住他的手，脏兮兮的小狗很丢脸的站起来，好一会儿，他突然问：“淮殊，尼尔斯会卖游戏周边吗？”
“会吧？只要能挣钱，那老鳄鱼什么都卖。”孔淮殊用脚尖扒拉了一下那条蛇爆出来的装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展煜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孔淮殊身上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15 11：55：28~2023-11-15 23：5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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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二合一）
孔淮殊头顶的ID下面有一排金光灿灿的小字：【孔雀明王】。
游戏里仅有的三十套橙色装备，传说中发出橙光的神装。
展煜就没见过蓝光以上，就算能苟到决赛圈，那圈里存活的玩家最差穿的也是A级紫色装备，到时候圈里魔法大乱斗，就算不能远程攻击那血量也要够厚，展煜现在就是个脆脆的小薯片。
孔淮殊扶着他的肩膀笑个不停，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非，他一笑，身上的银饰和宝石叮铃作响，密林间隙中投下的阳光落在那些精致的饰品上，折射出的光晕衬得他肤色几近透明，胸口的白金色细链擦过展煜手臂，一丝一丝的冰凉攀附蔓延至脖颈。
有一瞬的战栗，展煜攥住孔淮殊修长的手臂，稍一用力把人拉过来，抬起手，指腹蹭了蹭他眼尾漂亮的金绿色眼线。
“这么好笑？”他低垂眼眸，语气无奈。
“好笑啊。”孔淮殊招招手，示意他再凑近些，在他耳边笑道：“知道怎么做才能变欧吗？”
展煜的手轻搭在他腰侧，掌心的皮肤被林间的风吹得微凉，他虚心求教，低声问：“怎么做？”
孔淮殊偏头，在他颊侧吻了一下。
啾~的一声，那小孔雀扬眉，漂亮的眉眼神采飞扬，“来，欧皇赐福给你。”
下颌线绷紧，展煜把撩一下就要跑的人拉住，嗓音有些哑：“我觉得……还不够。”
他低头，浓密的眼睫垂下来，却没和预想中一样碰到柔软的唇，孔淮殊抬手捂住他的嘴，眉峰轻挑，“差不多得了，别太贪心。”
展煜张口轻咬住他的指节，他也不说话，林荫间的光落在他上方，他垂着浓密的眼睫，金棕色的眼眸半隐在阴影里，像追踪猎物的大型野兽般执拗而渴望。
他们身后，那团始终无人理会的紫色光芒终于自动判定了道具得主，慢悠悠的向展煜飘过来，下一秒，咬人的小狗身形骤然拔高了一截，灿金色的巨大蛇尾半圈住孔淮殊，身上破破烂烂的兽皮化为点点蓝色荧光飘散开，赤.裸的精悍上身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
孔淮殊愣愣的仰起头，因为蛇尾的原因，展煜比他还高了两个头，头顶的ID下面同样浮现出金色的小字：【耶梦加得】
看得出老鳄鱼是把各个古文明中的宗教和神话传说给一锅烩了，不过这不是重点，孔淮殊赤着的脚踩上那灿金色的蛇尾，轻碾了一下那冰冷滑腻的鳞片，“刚才不是紫装？怎么变橙装了？”
与此同时，像是回答他的疑问，公频滚动出一条消息：
【恭喜玩家KHS触发橙色装备［孔雀明王］隐藏技能［神光赐福］】
之前公频也有过类似的隐藏技能被刷出来，本来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但这么小概率的事，发生在展煜这个游戏非酋身上，就很不可思议了，孔淮殊都忍不住喃喃一句：“还真能借到欧气？”
他脚尖下意识的动了动，可那尾巴并不是装饰物，通过数以千万计的传感器模拟出的触觉，展煜是能感受到那条尾巴的，细细的尾巴尖在孔淮殊脚心抖了抖，他背脊骤然绷紧，抬手掐着孔淮殊的腰，把人从尾巴上挪到旁边。
“别踩……”他皱着眉，声音压抑而克制。
“嗯？”孔淮殊想到什么，唇角挂上恶劣的笑，他抬手，微凉的指腹滑过展煜腹部那些蜿蜒的金色纹路，一路往上到了对方心口，带着几分好奇问：“尾巴竟然也有感觉？尼尔斯这老鳄鱼手下的技术员真有点本事。”
展煜肤色较深，那些金色的纹路在轮廓分明的肌肤上勾勒出神秘粗犷的卢恩符文，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让那符文仿佛具有了生命力。
展煜抓住他的手，有些无奈的看着他：“淮殊……”
“怎么？”孔淮殊端着一张神明般的俊美面孔，海蓝色的眼睛却倾略性十足的扫过展煜，最后意有所指的往下看：“硬了？”
游戏里为了和谐，肯定是没有那东西的，但躺在游戏舱里的那具身体真的不好说，展煜呼吸一滞，灵活的尾巴猛的抬起，圈住孔淮殊的脚踝。
铃铛轻响中，两人之间骤然弹出一片红字，带着一排巨大的惊叹号：
【！！！！！！】
【检测到玩家激素水平呈波动异常，即将突破规定阈值，有被强制退出游戏的风险，请玩家遵守游戏规则，共创和谐文明游戏环境。】
展煜：……
两个人的脸都被这警告的光映出一片滑稽的红，展煜难掩尴尬的咳了一声，还好这时候下一片安全区已经更新，他们在地图上与安全区呈一条对角线，距离很远，还要穿过一片荆棘丛。
孔淮殊看了眼路线，忍不住戳戳展煜腰侧亮闪闪的符文，“安全区之前一直追着我跑，怎么和你汇合突然就要翻山越岭了，非酋是不是把我带非了？”
展煜只是盯着那片荆棘丛，又看了看孔淮殊赤着的脚。
那脚骨肉匀称，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知道在游戏里面不会有痛觉，但还是俯下身，把孔淮殊给抱了起来，让人稳稳的坐在他手臂上，蛇尾碾压草地，一路沙沙作响。
孔淮殊乐得清闲，手扶着展煜肩膀，长腿晃了晃，不时擦过展煜腰部以下微凉的鳞片，他其实不喜欢这种爬行动物，但对方是展煜的话，也不是不能忍。
只是……
他好奇的用脚踝蹭了下展煜的腹肌，低头问：“你这装备有力量加成吧？”
他的身高即便在Alpha之中也是佼佼者，体型偏瘦但都是紧实的肌肉，展煜一只手就能抱着他赶路，肯定是有装备加成吧。
“没有，属性加了敏捷和法抗。”展煜捉住他的脚踝，“别乱动。”
孔淮殊：……
没有？
没有？！！
他脸上悠闲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
路上遇到一队同样是橙装的双人队，展煜之前一直因为装备而被人追着打，现在总算能放开手脚了，同装备等级之下，他的格斗技术在这种游戏里简直就是体育生挑战小学生，孔淮殊只需要在他身后放放冷箭，随手加个血就算完成任务。
对方被锤爆一地装备后破了防，骂骂咧咧的说下线就卸载这游戏，这根本就不是给他们脆皮大学生玩的。
孔淮殊记得游戏介绍里说了，以后会分区，如果实在不喜欢大逃杀的战斗模式，也可以选择和平模式，看看风景种种地。
反正很多华族兽人都在等着种田模式。
这队一个是熊族，一个是梅花鹿，孔淮殊和展煜不打算换装备，把用得上的捡进背包，前方就是那片雾气缭绕的荆棘树丛。
“展煜。”孔淮殊突然晃着脚，懒洋洋的说：“刚才那个警告，其实是发给我的。”
身后摇曳的蛇尾一顿，展煜抬头看他，眼尾和眉心上有一片细小的灿金色鳞片，给这张俊朗的脸平添几分阴冷，他眼中有诧异，但对孔淮殊的话不置可否。
警告是发给谁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刹那，两个人大概都生出了同一种渴望，所以才会觉得那警告是给自己的。
孔淮殊指尖抵上他的眉心，蹭了蹭那小片鳞片，低声问：“出了游戏和我住一起吧，我保证就是抱着你睡，不做别的，好不好？”
他在无意识的撒娇，而展煜根本无力招架。
闭了下眼睛，展煜轻呼出一口气，又捏捏他的脚踝，“可以，你别后悔。”
孔淮殊心想他为什么要后悔，反正他用决定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搞定展煜，搂搂抱抱习惯了，那做其他事不也就顺理成章？
他暗戳戳打着小算盘，脚腕上的铃铛晃得叮叮作响：“我为什么要……”
嗡——
一阵巨大的耳鸣打断了他的话，像是有人拿着粗粝的砂纸在鼓膜上摩擦，地面突然震颤起来，眼前的荆棘树丛转瞬化作一片灰色数据流。
展煜下意识的把孔淮殊放下来护在身前，孔淮殊揉揉耳朵，神色还算镇定，他快速找出游戏面板，对展煜解释：“游戏测试阶段是会出一些bug，没事，退出去重登就好了。”
公频不停弹出玩家掉线的公告，估计大家是遇到了同一个问题，很快剩余玩家数只剩下个位，孔淮殊正要退出时，展煜拉着他手腕的力道突然变大，像是在不安。
“怎么了？”孔淮殊抬眸问。
“淮殊……”展煜皱眉，盯着自己眼前的面板看了好久，声音冷沉：“我没有退出游戏的选项。”
孔淮殊愣了一下。
全息游戏舱在星河时代初期就已经问世，起初是出过安全问题的，其中就有这种退出游戏失败，玩家意识被困在游戏里一年之久，出来后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好了，游戏公司为此赔付了一笔巨款，多地还爆发了反对全息游戏的游.行。
可那是几个世纪前的事了，随着机甲精神力技术部分转向民用，游戏舱技术一代代革新，现在游戏舱出事的概率比成年人喝水呛死自己的概率还要低。
展煜就这么非酋吗？！
被困者本人倒是情绪稳定，低头吻了一下孔淮殊的额头，“你先退出去，帮我在外面切断链接。”
这是个稳妥办法，孔淮殊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抬手就要点下退出，然后……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退出键变成了灰色，完全没有反应。
孔淮殊：……
这一愣神的时间，游戏内剩余人数：2。
见他还在，展煜神色更冷：“你也不能下线？”
“下不去。”孔淮殊很难不阴谋论：“难不成还有人想利用游戏搞暗杀？”
全息游戏舱内部链接是靠精神力，但建立链接所需的精神力很少，属于只要有精神力波动的人都能玩，想通过游戏用精神力重创某个人是天方夜谭，可如果他们俩的意识被困在游戏里，那袭击现实中的身体可就“轻松”多了。
这个“轻松”，是指把绝对不可能的事变成了万分之一的可能。
因为能私有一台全息游戏舱的客户，一般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有钱人最珍惜的肯定就是自己的小命，所以游戏舱的安全级别很高，外壳强度等同于B级机甲，内部配备维持身体机能运转的各项设备，能让人在里面躺上大半个月。
除非对方搞来个粒子炮对着游戏舱狂轰滥炸一小时，否则很难用这种手段杀了他们。
见展煜神色凝重，孔淮殊牵住他的手晃了晃，“没事宝贝儿，可能真是个bug，用这种手段那就不叫‘刺杀’了，想要做到那得先攻陷琉森星。”
“我知道。”展煜反握住他的手。
他只是觉得，对方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想牵连孔淮殊，哪怕这危险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但他没说，孔淮殊作为一个Alpha，不会喜欢“需要保护”这种标签。
既然出不去，又确定游戏舱不会被暴力破坏，两个人也没太着急，沿着那些纷飞的数据流往前，眼前的情景骤然发生了变换，像无数个场景拼接在一起，大多数是战火连天的星际战场，无数小型机甲拖拽着火光在天际陨落，剧烈的爆炸和被气浪掀翻的建筑充满整个视野。
幸而这些场景只是全息影片般播放，并没有灼烧或者冲击感，落下的灰尘穿过展煜和孔淮殊的身体，即便如此，在飞溅的金属碎片砸向孔淮殊时，展煜还是下意识的把人护在身后。
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那碎片穿过他们，砸进了水泥建筑里，直接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洞。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孔淮殊抬头仰望天穹，破碎的人造天幕外。虫族的战舰的炮口狰狞的吞吐着火光，而对面的帝国军队同样骁勇，几架主战的机甲宛如神话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盘古巨人，守在天幕的破口之处。
他无数次在新闻上看到过战况的转播，以为那已经足够震撼，然而此刻站在这里，才觉得在这样的战争中，人渺小如一粒尘埃。
不知何时，他和展煜的衣服已经恢复成了游戏最初的灰色运动服，他喉咙发干，转而看向始终牵着他手的展煜。
“这不是我的记忆。”孔淮殊说：“是你经历过的战役吗？”
“我不知道。”展煜摇头。
但与孔淮殊的满目震惊相对比，他神色就冷静许多，甚至有些司空见惯的冷漠，他保持着警惕，等待幕后之人出现。
“唉？”孔淮殊突然眼睛亮起来，拉着展煜的手向前一步，指着地平线的一片火海，语气难掩兴奋：“展煜，那个是蛇鹫指挥官的机甲！”
展煜：……
刚才还叫他“宝贝”，那个什么见鬼的指挥官一出来，他又成全名了。
顺着孔淮殊手指的方向，那片燃烧的军用星港里，一座黑金色的人形机甲骤然拔地而起，足部和背部的助推器喷射出耀眼的蓝紫色火焰，足以推动几千吨钢铁巨兽的恐怖推力使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如果不是有发射台协助，整片地面都会塌陷。
然而那机甲却表现出与重量完全不符的灵活，于半空之中抽出背负的黑金色长枪，悍然绞杀迎面而来的虫族机甲。
位于“头部”的驾驶舱被撕裂，失去控制的虫型机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一片火光中坠落。
小孔雀已经忘了自己还身处莫名的险境之中，兴奋的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架黑金色的机甲，低声道：“这是一年前的弗拉德要塞狙击战……”
展煜面无表情：“怎么看出来的？”
于是孔淮殊如数家珍的把那位指挥官在这场战役中取得的惊人战绩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孔淮殊终于发现展煜的不对劲儿了，想到目前两个人的关系，要是展煜在他面前一个劲儿夸别的A，他肯定酸的冒泡，然后把人按着亲，亲到眼里只有自己。
“咳……”摸着所剩不多的良心，孔淮殊用小指挠一下展煜掌心，“当然，指挥官再优秀也和我没关系，看不见摸不着的，我还是最喜欢我家阿煜了，能看又能摸。”
展煜：……
难为你了，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个优胜点。
宛如一场即将结束的盛大烟火表演，天幕缓慢的暗淡下去，那些对战中的机甲化为一串串灿金色的数据流，被战火波及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灰黑的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哒哒”的轻响，像金属落在地上的敲击声。
对方在游戏里动手脚的原因即将揭秘，孔淮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咔哒——咔哒——”
终于，那东西显出形状来，竟然是一只不规则的金属圆球，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黑金色的球体表面坑坑洼洼的，它原本应该可以悬浮于地面之上，但因为严重受损，只能飘一段就会掉下来，然后再艰难的飘起来。
它磕磕绊绊的，最后一次掉下来，咕噜噜滚到了展煜和孔淮殊眼前。
“是机甲核心。”展煜说。
机甲核心，A级以上机甲特有的中控装置，机甲的“机魂”。
机甲的灵魂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战火淬炼中成型的，那些关于每场战争的数据记录，和驾驶员密切配合形成的驾驶习惯，每一次并肩作战取得胜利时的喜悦……
全都储存在机甲核心里，在无人驾驶时，它甚至能准确的模拟出驾驶员的作战思路，短时间内作出判断，自卫迎敌。
每台机甲甚至还会有不同的“性格”。
眼前这一只，就很活泼，它不停的蹭着展煜的裤腿，可惜损坏的太严重，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机械嗡鸣。
展煜俯身把它捡起来，孔淮殊也凑过来看。
“不会就是你篡改了游戏内容吧……”孔淮殊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它光滑的部分，那被压扁的金属球忽闪忽闪，像是在回应孔淮殊的话，还试图飘起来蹭孔淮殊的手。
像只跑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家的狗子。
展煜拿着它，沉甸甸的重量，有些模糊的记忆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想抓住却是徒劳，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机甲核心都是拟人的高智能，它本该会说话，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受损严重，它只能闪光，当孔淮殊问它是不是展煜的机甲时，它闪光的频率明显变快，像在快速的眨眼睛。
展煜声音艰涩，低声问：“你现在……在哪里？”
问题超纲了，不是闪光快慢能回答的，坑坑洼洼的丑陋小球胡乱闪了一会儿，叭的一声熄灭了。
展煜：……
孔淮殊：……
好在，它最后颤颤巍巍的又亮起，在自己比较光滑的那一面，给出了一个坐标。
……
这场游戏测试后，星网上差评一片，大家都在吐槽BUG，搞得最后尼尔斯游戏公司不得不出面澄清，说系统遭受了入侵，已经加强了防御机制，以杜绝这种事的再次发生。
孔淮殊扫了眼那则声明，没太在意游戏发来的致歉信，他把机甲核心给的坐标输入终端，最后定位到的，是一颗远星星球。
他转头看向展煜，“抽空可以去一趟，但要在一颗星球上找到一个拳头大小的机甲核心，无异于大海捞针啊，而且也不能确定那个到底是不是你的机甲……”
虽然那个小球当时疯狂闪光，但毕竟不是准确答案。
是不是展煜的机甲，这一点其实还挺重要的，如果它是，那拿到它并修复它，必然会得到很多与展煜有关的信息。
孔淮殊没等到展煜的回答，于是转身又问：“怎么确定你到底有没有……”
他话音一顿。
展煜一颗一颗的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他将黑色的衬衫脱了，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臂弯里，转身背对着孔淮殊说：“淮殊，你过来。”
孔淮殊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如果驾驶员强制和机甲断连，精神力接驳带会在瞬间释放电流，这种电流留下的疤痕是消除不掉的。”展煜沉声说：“你看看腺体之下的颈椎上，有没有这样的疤痕。”
孔淮殊哦了一声，抬手撩开展煜散落在肩背上的长发。
他呼吸一滞。
那宽阔的背脊上，确实有疤痕，而且不止一条。
那特殊的疤痕没有丑陋凸起，只是在皮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如同一副古老的符文，篆刻在Alpha的血肉之中。
因为没有凸起，又被长发挡着，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在他遗忘的那些战斗生涯里，他有多少次被迫与机甲断开链接，就有多少次惊险的死里逃生。
指尖轻触那些扭曲的痕迹，展煜肩背绷紧，有些疑惑的偏过头：“淮殊？”
下一秒，微凉的吻细碎的落在他背脊上，激起一片战栗。
“展煜。”孔淮殊轻声说：“我有点崇拜你了……”
不用说明，展煜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把衣服拉起来，转身看向孔淮殊，他眼底藏着些许笑意，却故意面无表情的问：“只有一点？你对那位指挥官可不只是‘一点’。”
孔淮殊：……
他忍不住笑出声，做举手投降状：“我错了，我以后不提他了行吗？还酸呢？要不我哄哄你？”
展煜垂眸看他，“怎么哄？”
孔淮殊就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这样哄。”
“没诚意。”展煜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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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知名的机甲核心给的坐标过于偏远，那里是真正意义上的远星，时常有虫族战舰跃迁出现，烧杀劫掠，即便现在是和平时期，也非常的混乱。
如果想去那里，就不能像出去旅游一样背着包就走，他们甚至要雇佣一小队专业的佣兵随行，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计划好的事。
孔家以前有这种需要护卫的时候，都会直接联系蛇鹫，蛇鹫会尽心尽力的派一队精锐来随行，这么多年没出过差错，也因为用惯了蛇鹫的人，在第九军团出事后，孔淮殊甚至没有个备用的人选。
联系佣兵团这事倒也不是很急，毕竟苏澄就快返回琉森星了，让苏澄帮忙显然更容易些。
只是机甲核心还是要找，流落在外面难免夜长梦多，让有心人捡走也容易坏事，所以尽管不急，孔淮殊还是找尼尔斯帮忙联系了佣兵队，说自己要去远星看风景。
对此，老鳄鱼的评价是一个中指。
孔淮殊趴在柔软的枕头上和老鳄鱼讨价还价，耳朵却始终听着浴室的声音。
水声停了。
他立刻把终端一丢，枕头放床头，等展煜出来，床上的人已经倚靠着枕头坐起来了。
展煜腰上缠着条浴巾，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孔少爷的睡袍大概都是一次性的，反正展煜没在他身上看见过两次一样颜色的睡袍，而今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拿了件暗红色的。
这样艳丽的颜色，他穿着竟然刚刚好，因为眉眼恰好更艳几分。
顺滑的丝绸像盛开到极致的红蔷薇，包裹着象牙制成的名贵艺术品，冷白的锁骨和胸膛在红的映衬下简直白的夺目，他头发半干，发梢滚落的水珠在领口氤氲出一片更深的颜色，看过来的海蓝色眼睛里，盈满不必宣之于口的暧.昧笑意。
展煜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的睡觉，然而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他深吸口气，连声音都是紧绷的，“怎么不吹头发？”
孔淮殊总嫌吹头发麻烦，即便有家政智械帮忙，也总觉得不耐烦，不急着出门的时候，头发擦到半干，然后做点什么打发时间，过一会儿就干透了。
今天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展煜既然问了，孔淮殊就笑吟吟的说：“不想动，你帮我吹？”
展煜想不出吹个头发这花孔雀还能做什么，于是只犹豫了一下，就转身去拿了吹风机。
等他从浴室出来，他已经换好了居家服，长裤短袖，捂的严实，孔淮殊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坐着，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展煜在他身后站定，修长的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头发里，动作尽量放轻。
他也不怎么吹头发，大概以前做佣兵时，就没有这么精细的生活习惯，而且短发干得很快，后脑那几缕长发只留了一层，搞不好是为了遮一下后颈会露出衣领的部分疤痕才留长的。
所以他吹头发的技能也很生疏，担心自己扯疼孔淮殊，吹得很慢，好一会儿才吹完一小部分。
这时候，孔少爷指挥道：“你不能这么吹，头发都吹趴下了，很丑的。”
展煜停下，虚心求教：“那怎么吹？”
孔淮殊撩起额发，示意他：“从前往后吹。”
展煜：……
为什么觉得不太对。
但他还是站到了孔淮殊面前，吹风机吹出的热风里，他的指腹时不时擦过孔淮殊的额头，孔少爷的发际线十分优秀，甚至有个不太明显的美人尖，墨绿色的发丝柔软顺滑，握在指间像一把丝绸。
吹了两分钟不到，展煜举起吹风机，低头看孔淮殊：“手，放下去。”
孔淮殊抬头，漂亮的一张脸上写满无辜，甚至还透出几分乖巧，他老实的“哦”了一声。
下一秒，那装出来的纯良就破了功。
孔淮殊挑眉轻笑，那两根修长冷白的手指确实放下去了，只不过是不怀好意的沿着腹肌滑下去，在肚脐那个凹陷的小窝处停顿，他仰头，笑得挑衅。
展煜垂眸看他，喉结滑动，声音沉哑，带着一些警告：“孔淮殊。”
“怎么？”孔淮殊勾着唇角：“你让我放下去的，还放吗？”
吹风机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开关自动关闭了。
孔淮殊被摔进柔软的被褥里时还懵了一下，疼倒是不疼，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展煜动作很快，膝盖顶开他的腿，倾身跪在床上，挺拔的身影沉沉笼罩住孔淮殊，逆着光的眼眸晦暗不清，他俯身，还带着水汽的吻湿热的落下来。
这是孔淮殊的房间，处处都是龙舌兰酒醇烈醉人的酒香，对他来说是绝对舒适放松的领域，那一丝异样很快被他抛到脑后，手肘一撑，上半身仰起，他一手勾住展煜的肩，舌.尖侵.入，热烈迎合。
谁也不肯退让示弱，新雪与烈酒纠.缠，轰然间燃起一簇雪夜篝火。
展煜身后的长发滑了下来，垂落的金棕色发尾擦过孔淮殊敞开的领口，发丝带着未干的水滴，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冰凉的水痕。
孔淮殊被激得战栗，终于招架不住，指尖发颤的捉住他的领口轻推了一把。
展煜犹不肯罢休，最后不轻不重的咬了下他的唇，这才稍微分开一个间隙。
“嘶……”孔淮殊拇指擦过唇角，确认没破皮，这才笑着抬手抚上展煜的侧脸，他眼底还浸着水汽，微肿的唇勾起，“宝贝儿，你今天可真热情。”
他意有所指的抬起膝盖。
展煜闷哼一声，抬眸看他。
年轻俊朗的Alpha眉眼锋锐，不笑时那种沉沉的压迫感第一次施加在孔淮殊身上，那些被血与火淬炼出的凶悍和狠厉始终尘封在记忆深处，即便偶尔露出端倪，展煜也会为了融入这纸醉金迷的首都星而刻意收敛，然而此刻……
孔淮殊敏锐的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可他面前只有展煜，那是他全然信任的人，于是他也只是身体一僵，有些困惑的叫了声：“展煜？”
“淮殊……”展煜凑近他，轻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呓语般说：“淮殊，你想标记我吗？”
孔淮殊眨了下眼睛，很坦然的笑了，“我想。”
展煜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野心。
他直起身，抬手一颗颗解开黑色上衣的扣子，衣服顺着背脊滑下去，挂在臂弯上，后脑的长发刚才已经滑到了身前，他转身，背对着孔淮殊坐在床边，暴.露出Alpha脆弱的腺体。
他近乎温顺的垂下脖颈，肩背的肌肉紧绷着，像被套上项圈的大型野兽，低哑的说了句：“来标记我吧。”
没想到这件事会如此顺利，孔淮殊还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尾绯红的漂亮眼睛倏然亮起，却在下一秒注意到了展煜后背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
这是目前的医疗手段也无法祛除的痕迹，一条又一条的叠加在一起，孔淮殊忍不住去想，这还只是一部分无法消除的伤痕，而那些被机甲治疗仪治愈后的伤口，连道疤也不会留下。
展煜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看不见的伤痕。
他突然有些心软，凑过去轻吻那些疤痕，有些不确定的说：“要不，你来？”
反正他们都是A，没办法完成永久标记，临时标记也就是被咬一口后脖子而已，以后有机会再咬回来就是了。
“淮殊。”展煜转身，握住他的手腕，“你确定？”
孔淮殊懒懒的“嗯”了一声，随手一扯领口，“谁让我疼你呢。”
展煜轻笑。
他刚才其实是真心愿意让孔淮殊标记他的，毕竟以后他要的，远比一个临时标记要多。
兵者诡道，以退为进，徐徐图之。
只是没想到，他的小孔雀如此心软。
他全部的忍让在刚才已经告罄，那就不要怪他卑劣的利用这份心软趁虚而入了。
他抬手将人圈抱，鼻尖轻擦过孔淮殊后颈。
下一刻，如巍峨雪山倾颓崩裂，原本清冽飘逸的小雪骤然变成凛冽的暴风雪，Alpha的信息素如雪崩般包裹住孔淮殊。
然而两个Alpha的信息素注定不会和谐共存，龙舌兰酒的醇烈酒香刹那盈满室内，像被入侵了领地般暴烈不安。
孔淮殊突然觉得这事没他想的那么容易，展煜的精神力等级到底是多少？他被对方的信息素压制的几乎毫无反击之力，手向后伸去，他一把抓住展煜散落的衣服，低.喘道：“等一下，展煜……”
“淮殊。”展煜的手臂禁锢着他的腰，强势的把人扣在怀里：“我给过你机会了。”
后颈刺痛，孔淮殊猝然睁大眼睛，瞳孔剧烈震颤，他被迫向后仰起脖颈，以适应那从腺体蔓延至全身的战栗，沁凉的新雪气息如海潮般涌来占据了所有感官。
那只向后抓着展煜衣服的手已经将黑色布料揉皱，手背上的筋络微微凸起。
疼痛被另一种感受取代，他仰着头，浑身脱力的靠在展煜肩上，许久，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你……”孔淮殊哑声说：“你个狗比Alpha……你算计我……”
“怎么会？”展煜安抚般轻吻他潮湿的鬓角，忍不住低笑：“是你疼我。”
作者有话说：
没赶上12点，这算20号的更新啊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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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次日，小白毛孔蔚旸的生日。
算半个家宴，不必穿的太正式，孔淮殊随便拿了件颜色清爽的浅草绿色条纹衬衫，换衣服时，他从衣帽间的全身镜里，看见了背上的暗金色纹路。
那些无规则的羽毛状纹路，从后颈腺体处放射状蜿蜒而出，最长的一条甚至到了凹陷的后腰处，铺满了大半背脊，像某种古老的图腾烙印在冷白的皮肤上。
Alpha的精神力级别越高，标记后留下的这印记的面积就越大，上次在尼尔斯星让辛老爷子帮忙检查的时候，展煜的精神力是个平平无奇的B级。
刚好能上机甲的等级。
然而无论是A级机甲核心，还是这铺了半个后背的标记印记，都不是一个B级能做到的，显然展煜这段时间精神力又有提升。
展煜从卧室进来，刚好看见孔淮殊提着衬衫站在镜子前，冷白皮肤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星星点点红.痕，他见展煜进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去给我拿两个创可贴。”
展煜脚步一顿，迟疑片刻：“创可贴应该遮不住腺体。”
“当然遮不住。”孔淮殊哼了一声，“我系条丝巾。”
展煜疑惑：“那创可贴？”
“啧……”孔淮殊赤脚踩过厚厚的长绒地毯，脚步懒散如同散步的孟加拉豹猫，他在展煜面前站定，抓着展煜的手往胸口一放，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穿衣服会蹭到，我说展少爷……”
他抬手拍了拍展煜侧脸，轻笑一声：“该、断、奶了。”
掌心贴着的皮肤好像带着灼人的温度，展煜放下手，低头打量一下要贴创可贴的地方，英挺的眉微微蹙起。
肿了，泛着红。
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比较早，先去洗漱，下楼做了早餐，做饭这方面他是短板，好在他学什么都快，家政智械还在一旁协助，圆圆的脑袋上时不时跳出“&#215;_&#215;”的表情来提醒他，过程虽然曲折，但饭总算是做好了。
上楼去叫孔淮殊，孔少爷抱着枕头睡得正香，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被子踢到了腰间，赤.裸的背上铺满暗金色羽状纹路。
展煜看得心口滚烫。
叫自己的爱人起床吃饭，这样平淡温馨的清晨，让他觉得无比满足。
然而孔少爷睁眼后，顶着滚的炸毛的头发坐着发了会儿呆，突然扑向展煜，把人扑回了被子里。
被子一掀，把两个人都裹进去，孔少爷在一片黑暗中恶狠狠的抓住展大雕，展煜闷哼一声，满眼的温馨滤镜碎了一地，由纯爱片无缝切换直限制级。
展煜大概知道孔淮殊在发什么疯，昨晚临时标记后，两个人都有点情难自抑，他握着两个人的，手动解决了一下问题。
孔少爷一大早发疯是因为他觉得问题解决的不合理。
明明两个人贴在一起，凭什么他是先被解决掉的那个？
大概Alpha在这方面都有种天生的争强好胜，孔少爷非要在早上扳回一局，这次换他“掌握”主动权，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
非但没能扳回一局，现在还手腕发酸，还上了创可贴。
一场胡闹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起晚了，甚至来不及等治疗仪充能，先找了创可贴来应急。
展煜把凉了的粥热了一下，他一早上吃的很好，但不敢表现出来，只低垂着眼睫道歉，温顺的像一只夹着尾巴装狗子的大灰狼，道完歉，他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孔淮殊的胸口：“会不舒服吗？”
“没有，还好。”孔淮殊喝着粥，这会儿已经不太计较了，毕竟他又不是没爽到。
吃完饭，孔淮殊拿了条米色的暗纹丝巾，遮住了后颈腺体上的伤口。
展煜默默的看他动作，直到两个人拿着送给小白毛的礼物上了电梯，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淮殊，你会觉得被A标记是件很难堪的事吗？”
孔淮殊愣了一下，转而看向他：“我没这么想。”
他似乎意识到展煜为什么会这么问，诧异的摸了摸颈上的丝巾，“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怕被人看见才遮住的吧？”
展煜金棕色的眸子掠过那条米色丝巾，他没说话，只抿了下唇，这就是默认了。
按孔淮殊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虽然不至于到处显摆这种痕迹，但也不会刻意遮遮掩掩。
他本人不介意周围的人怎么议论，他的配偶是Alpha，腺体上会留下印记再正常不过。
但今天他几次调整那条丝巾，以确保遮住腺体以及上面的暗金色印记，就很一反常态。
孔淮殊没想到展大雕那么大一只Alpha，心思竟然这么敏感，虽然不说话，但脸上写满了“被我咬了很丢人吗”的委屈，看得他有点想笑。
他凑过去吻了一下展煜的唇角，低笑道：“宝贝儿，今天要不是回我哥那边，我就穿个后面镂空的衬衫出门，让所有人看看展二少多能、干。”
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展煜咳了一声，偏过头，耳根又开始发烫，“也……也不用这样。”
他还结巴一下，孔淮殊笑得不行，牵着他的手出了电梯，“可惜，今天回我哥家，他要是发现我被展灼的弟弟给标记了，可能会当场把我逐出家门。”
展煜被顺了毛，蹙着的眉也舒展开，低声说：“那下次你咬我，然后我在你哥面前晃，让他在展灼面前扬眉吐气一次。”
这行为有些幼稚，但确实能让展灼破防，孔淮殊捏了捏展煜的手指，笑得眼睛都弯了：“有你真是你哥的福气啊。”
……
从孔家的地下车库上来，收到消息的孔蔚旸就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孔淮殊，立刻张着小手跑过来，甜甜的叫了声：“小酥酥！”
孔淮殊伸手把他抱起来，整理一下他歪掉的红色小领结，手臂用力掂了掂他，转而对展煜说：“我看他也没胖，怎么沉了这么多？”
“长高了很多。”展煜看了眼孔淮殊的手腕，伸手问小白：“过来，我抱你。”
但孔淮殊已经把小孩放下了，揉了揉小白毛柔软的头发，“抱什么，大班小朋友可以自己走路。”
“嗯，我可以自己走路。”孔蔚旸点头，软乎乎的小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他一左一右的拉着展煜和孔淮殊，跳着往主宅走：“展叔叔，你和小酥酥什么时候要小宝宝，这样就有人和我玩了。”
“你展叔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孔淮殊开了个玩笑，转而抓住小白毛话里的重点：“你在幼儿园不是有很多朋友吗？”
孔蔚旸小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太出门，总抱怨没有玩伴，但随着他进入幼儿园，就很少听见这样的抱怨了。
与孔蔚旸玩得好的那几个小孩，父母同样也在议院工作，私下和孔淮安有交情，孩子们一来一往就熟悉了，自然而然的凑在一起玩。
但今天，身为小主人的孔蔚旸没招呼他的小伙伴们，却在车库边蹲守孔淮殊。
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低头看着蹦蹦跳跳的孔蔚旸：“你的好朋友们，没来吗？”
“他们没来，来了几个同学，但不是我的好朋友。”孔蔚旸奶奶的声音低落下去，小小声抱怨：“他们几个最近都不敢和我玩，如果和我玩被家长看到，回家会挨骂的，所以我们只能偷偷的玩，今天他们都没来……”
这段话里包含的信息可太多了。
孔淮殊和展煜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
到了主宅一看，客厅里有几个小孩，但都不是熟悉的面孔，那几个私下里和孔家有各种合作的家族，都没带小孩过来玩，只送了礼物，堆在客厅的茶几上。
孔淮安没在，褚然正低头给一个小姑娘剥糖，叫展煜和孔淮殊进来，就起身过来打招呼。
“褚然哥。”孔淮殊压低声音问：“我哥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我不知道。”褚然摇头：“你知道我从不过问你哥工作的事，但他最近确实心情不好，睡得很晚，有时候直接在书房过夜。”
孔淮殊神色严肃：“那看来问题很严重了。”
褚然眉头皱得更紧。
“能让我哥不粘着你，主动跑去睡书房……”孔淮殊眼底沁出笑意，“怕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褚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抬手捶了一下孔淮殊的肩膀，笑骂他没大没小。
玩笑归玩笑，孔淮殊还是问：“我哥在书房？”
“嗯。”褚然点头：“你们直接上去吧，他说让小展也一起。”
展煜才得空和褚然打招呼，跟着孔淮殊叫哥，把手里给小白毛准备的礼物交给褚然后，两个人往楼梯口走，擦肩而过时，褚然捂住鼻子，唔了一声。
他看着上楼梯都牵着手的两个人，忍不住善意提醒孔淮殊：“小殊，你们……”
孔淮殊回过头：“怎么了？”
“你们……”褚然看了眼他脖子上的丝巾，觉得这小子纯属掩耳盗铃，直接说：“你是把腺体遮住了，但……你身上都是，咳，小展的信息素。”
褚然同情的看他一眼，轻轻补刀：“你别离你哥太近了吧。”
孔淮殊：……
他已经习惯了展煜的信息素，压根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
该死，百密一疏，还好今天展灼没来，不然展灼贴脸嘲讽，他哥一定会把他们三个都轰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新，今天更两章，晚上还有，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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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褚然不知道展煜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只听孔淮安提过一次，说是不太好闻。
但与二人擦肩的一瞬，两个人身上的信息素沁凉清冽，像站在一片高山苔原地带，迎面吹来雪山上的风。
褚然觉得挺好闻的，很怀疑孔淮安说的“不好闻”是在编排人家小展，毕竟在那个看着正经严肃的实则闷骚的花孔雀眼里，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的信息素最好闻。
……
坐在办公桌后的孔淮安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抬头看坐在落地窗边的孔淮殊，他眉一皱：“你坐那么远，是要和我来个山歌对唱吗？”
“咳……”孔淮殊心虚的往后仰了仰，“哥，我感冒了，传染给你没什么，别间接传染给褚然哥和阳阳。”
“你说的是人话吗？”孔淮安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本想说正事，又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展煜，实在忍不住吐槽：“你是他的背后灵吗？贴着他站着干什么？”
孔淮殊坐的是孔蔚旸画画用的小沙发，长腿委屈巴巴的支着，很不幸那小沙发只有一只，展煜本来是站着的，闻言顿了顿，搬了沙发边的矮凳，坐在孔淮殊身边，同样离孔淮安远远的。
孔淮安：……
一个两个的，脑子都不太好的样子，和他俩商量接下来的事，真的能讨论个结果吗？
但有件事他必须问展煜：“展灼被停职了，因为涉嫌泄露机密被暂时扣押接受调查，你知道吗？”
“不知道。”优秀弟弟展大雕答得很干脆，“他从不和我讨论工作上的事。”
略一停顿，他又说：“展灼有很多事瞒着我。”
孔淮安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展灼与后母之间的关系十分恶劣，又怎么会与同父异母的弟弟交心。
本来他也没指望问出什么，只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手中的钢笔没脱笔帽，白金笔帽轻点着桌面发出轻响。
“皇帝对我们两家很是不满，不过他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孔淮安神色平静，嘴里却讲着大逆不道的话：“之前孔家与展家没联姻的时候，就是他眼中的两根刺，他大概是想一一拔除，却没想到两根刺长到了一起，……”
他抬眸看向两个被“废物利用”的少爷，哂笑一声：“我以为在你们俩联姻这件事上，他一定会横插一脚，或让你们其中一个出点小意外，或翻出你们之前的荒唐事做文章……但都没有……”
展煜看向孔淮殊。
这兄弟二人相似的脸上，挂着相似的平静。
所以结婚前那段时间，孔淮殊和他到处旅行，几乎时刻让他们两人暴露在媒体的关注下，也是有深意的？
可惜那个时候他脑子还没长好，强塞进的那些记忆让他变成了个“傻子”，看见孔淮殊就自动冒出粉红泡泡，结果真心实意在约会的只有他这个恋爱脑。
察觉到展煜的郁闷，孔淮殊忍着笑，伸手抓住他的手掌捏了捏，以示安抚。
“他没用手段干扰我们两家合作，是不是因为那段时间他生病了，一干事宜都交由太子殿下代为处理……”孔淮殊自己说着都觉得不太对，“那他也应该把破坏两家联姻这件事，重点交代给太子啊。”
谁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最终结果就是他们两人顺顺利利的领了证，举办了婚礼。
这一点就连孔淮安都很意外：“我和展灼一致认为，既然不管是否联姻，皇帝都要对两家动手，那干脆就合作，两家绑在一起，他才会更忌惮。”
孔淮殊点头，顺着哥哥的话说下去：“他现在是想对我们两家下手了？是不是有些人听到了风声，开始让孩子故意疏远阳阳？”
“那几个孩子我知道。”孔淮安嗤笑一声：“孩子倒是好孩子，父母却是墙头草。”
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和孔淮殊说了许多，他有些诧异的望向孔淮殊：“你平日里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咳……”孔淮殊神色愤愤不平，“我是觉得他们竟然让孩子在幼儿园孤立阳阳，真是岂有此理，是不是欠收拾了！”
一直没说话的展煜垂下眼睫，低眸转了转孔淮殊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从进入书房开始，就时刻牢记言多必失，所以干脆不说话，却默默的把孔淮安说得都记住了，莫名的，他想起Dinast&#237;a珠宝晚宴那天突然到场的安东尼奥太子殿下。
那炸毛狮子临走前回头看他那一眼，眸光温和，分明是在释放善意。
展煜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老皇帝生病期间，不可能忘了嘱咐太子干扰展、孔两家的联姻，然而他和孔淮殊的联姻全程都很顺利，直到皇帝病愈，再次亲自执政，两家才出现麻烦事。
难道安东尼奥是对父亲的命令阴奉阳违了？他根本没管两家联姻的事，但是……
他为什么这么做？
另一边，坐在办公桌后的孔淮安低声感叹：“山雨欲来啊。”
话虽然这么说，他脸上倒是没多少不安，大概是已经有了对策，又看了两个显眼包一眼，孔淮安说：“你们两个最近出去玩吧，不用走太远，暂时离开琉森星，玩十天半个月再回来。”
孔淮殊敛眉，坐直了些，“那褚然哥和阳阳？”
“事态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必要时我们两家可以对皇室作出一些利益让步，只要不伤及根本，老狮子想要的无非是这个。”孔淮安摆摆手：“去玩吧，你们俩这段时间不在琉森，也省得闯出祸来让人揪住错处，至于展灼……”
他看了眼展煜，分明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开口道：“他没事，过两天就能出来。”
展煜颔首：“谢谢哥。”
“嘶……”孔淮安被他这声“哥”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孔淮殊暗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家纨绔少爷小姐们的最近动向，对于去哪“玩”有了主意。
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他脚步一顿，微侧过身看向书桌后的兄长，海蓝色的眼眸中暗藏深意，他沉声问：“哥，你想当皇帝吗？”
孔淮安抬眸看过来，兄弟俩对视许久，孔淮安面无表情道：“不想。”
展煜也看向这位“大舅哥”。
孔淮安神色坦荡，唇角挂着丝讥讽的笑：“你以为皇帝是什么？还当他是上古时代封建王朝中央集权的最高掌权者？我没有当吉祥物的爱好。”
孔淮殊也跟着笑了笑，还不等他再开口，孔淮安突然眉头一皱，狐疑的看向他：“你身上的信息素……”
孔淮殊：……
展煜：……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二手烟变成了“冰棍味”，但只要一看展煜坦坦荡荡的领口和孔淮殊那欲盖弥彰的丝巾，孔淮安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孔淮安脸色瞬间黑沉，被皇室针对时他没变脸色，这会儿他终于绷不住了，指尖颤抖的点了点孔淮殊：“你……你让展灼的……”
孔淮殊当机立断，拉着展煜就跑。
身后传来亲哥的咆哮：“孔——淮——殊——！！！你个赔钱货！！！”
……
“至于吗？”回去的路上，坐在飞梭的副驾上，孔淮殊还心有余悸，那丝巾被他解下来，随手绑在了展煜手腕上，一边揉着后脖子，一边小声吐槽他哥：“两个A在一起，不是你咬我，就是我咬你，他想和展家联姻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啊……”
可即便孔淮安不在他面前，他还是只敢小小声的吐槽，怂的要命。
展煜轻笑一声，没忍心去揭露他的怂，怕他恼羞成怒，他干脆转移了话题，问孔淮殊：“哥说让我们暂时离开琉森星，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嗯……”孔淮殊沉吟片刻，“去莫萨尔。”
展煜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星球的名字，又想不起来太多信息，好像是个著名的娱乐业星球，上面有整个帝国最大的影视基地，还有个什么场馆……好多明星偶像以在那里表演作为自己的毕生追求……
等等……
小明星？！
孔淮殊已经慢悠悠的说了此行的目的：“齐羽澜给我发了邀请函，VIP座位，咱们去看演唱会吧？”
展煜脸色简直和刚才的孔淮安差不多，他强压着醋劲儿，告诉自己，伴侣喜欢明星偶像是件很正常的事，毕竟孔淮殊也不是只追星一个齐羽澜，他还有个英雄指挥官偶像，但能和他亲亲抱抱咬脖子的只有他展煜一个！
可恶，怎么越想越酸。
他手扶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英俊的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带着几分杀气：“好，我们一起去追、星。”
“啊……”孔淮殊想到什么，转而看向展煜，“闻玥，他没给你送票吗？”
展煜：？？？
孔淮殊接着说：“那我就一张票，你要和我坐一起，我找人安排一下。”
展煜：……
所以那小猫崽子给已婚人士送一张票？没一点眼力见儿的吗？！
作者有话说：
小猫：我可太有眼力见儿了，你坐淮殊欧巴腿上得了你！
救命嘞，每次我竖起“晚上搏一搏，再来一章”的flag，就会收到加班通知，这是什么恐怖故事，老板在我背后安了摄像头吗_(：з」∠)_
迟来的一章，宝宝们久等了，评论区按个爪印，发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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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自从在恋爱这方面开窍之后，孔少爷的进步速度可谓一日千里，他说完“一张票”之后，就看出来自家大雕明显黑下去的脸色，咳了一声，立刻往回找补：“这小猫崽真没眼色哈，那什么……我也不用他那张票，咱自己买，挨一起坐着。”
展煜：……
这个破演唱会是非看不可吗？
非看不可吗？
他察觉出什么，转而看向孔淮殊，“这场演唱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嗯。”孔淮殊从座位中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呲的一声拉开拉环，他在那一小团水雾中眯起眼睛，捏着冰凉的易拉罐漫不经心的说：“高家，他家长子目前担任第四军团的指挥官，但他儿子，高家的长孙高盛是个混蛋，巧的是，他也很喜欢齐羽澜，这场演唱会，他一定会去。”
展煜对这位高公子有点印象。
孔淮殊的纨绔是一种伪装，他不伤天害理，更不违.法犯.罪，但这位高公子，和伴侣维持关系期间，癖好都比较特别，还失手弄死过一个小明星。
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智械的大规模运用使劳动力廉价到令人发指，如果不是帝国严厉打击人造人和克隆人产业，草菅人命的情况会更严重。
高公子手上是不是只有这一条人命不好说，但因为对方是个小明星，所以这件事在舆论上引起了很大的风波，最终高公子流放两年，回来后更变.态了。
但第四军团驻扎在琉森星附近的要塞，是皇室“禁卫军”，一旦爆发冲突，首先有动作的必然是第四军团。
“你是想从高盛那里探探口风？”展煜皱眉：“恐怕很难，军.政上的事，他祖父和父亲应该不会让他这种纯正的废物知道。”
“也没指望他能知道。”孔淮殊喝了一小口啤酒，低头看自己套在小指上的易拉罐金属环：“我让尼尔斯帮忙盯着点第四军团，但凡有异动，我们在莫萨尔先把高公子给捆了……”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的看向展煜：“你能不能行？”
他其实就是开个玩笑，高盛出行必然带着一大堆人负责安保，他同样也找了一队佣兵。
谁知道展煜只是略作思索，金棕色的眸子看过来，反问他：“你要他死，难度会低很多，但死了没价值，活的……有难度。”
孔淮殊：“哇偶~”
他笑眯眯的凑过去，在展煜下巴上吻了一下，“展哥，这么酷？你不是指挥官的副手吗？做秘书还要负责杀人吗？能文能武啊。”
飞梭启动自动驾驶模式，展煜低头抓住他往领口里探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确定抓了他，真的有用吗？”
孔淮殊点头：“有用，他爸往前线送过一次补给，这一次就中了头彩，被虫族一炮炸烂了那玩意儿，后来是又修复了，但也不知道是有阴影还是怎么，反正不太好用，各种方法都试过了，现在还是这么一棵养歪了的独苗苗。”
展煜“嗯”了一声。
飞梭泊如车库，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电梯，展煜理了理手腕上米色的丝巾，突然又问：“齐羽澜，其实是在向你求救吧？他不想跟高盛。”
“啧，是这样没错。”孔淮殊笑着看他一眼，“怕你酸，所以我根本没打算说这点，这可是你自己主动提的。”
哪知道展煜一本正经的点头，没什么情绪的说：“那小猫还算有点脑子，他为了求条生路而已，人命要紧，我不会因为这个有情绪。”
“是吗？”孔淮殊先进了门，回身把刚关上门的人按在玄关处巨大的鱼缸旁，凑近了轻笑一声：“真不吃醋啊？”
加厚的抗压玻璃冷硬的抵着背脊，鱼缸的自净系统始终在运转，水流就在耳边作响，展煜金棕色眼睛被水里的景观灯映出一片潋滟，他抬手揽住孔淮殊的腰，低眸“嗯”了一声。
这一次多少能听出来点不情不愿。
孔淮殊忍着笑，还故意在他耳边循循善诱：“齐羽澜好多粉丝，他跟过的金主里，比我更能耐的也不是没有，但他最后还是找我，展少，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展煜深吸口气，环着他腰的手臂微微收紧：“淮殊，这醋我是非吃不可吗？”
孔淮殊把脸埋在他颈侧闷笑出声，也不逗他了：“没有，你说得对，没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但展煜却已经不想翻过这一页了，他答了刚才那个问题：“因为你的‘喜欢’，是把他当个人在看，你欣赏他的长相还有他创作的舞蹈和音乐，而其他人，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物件……”
“淮殊……”他偏过头，张嘴轻咬了下孔淮殊的耳朵：“你很好，少年时对苏澄很好、酒吧里对那个考拉Omega也很好，还有对这个小猫崽子……我在想，你不过举手之劳，他没准就要情根深种了。”
孔淮殊：……
坏了，本来是逗着玩的，结果老陈醋都翻出来几坛，坛子一开，香飘十里。
“我错了。”他果断认错，抱着展煜晃了晃，“话说回来，你喜欢我不也是因为我好吗？我要是个像高盛那样混蛋，你见了我都要绕路吧。”
“嗯，有道理。”展煜点头：“但你故意给我灌醋，行为十分恶劣，你认错的态度我不满意。”
“去卧室等着！”孔淮殊笑着捧起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等会儿我好好给你道、歉。”
……
有一句话展煜并没有哄孔淮殊，他确实觉得人能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事，别说齐羽澜根本算不上“情敌”，就算某个人真和孔淮殊有过那么一段，他也会同意孔淮殊在不损伤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出手帮忙。
只是那只花孔雀非要耍嘴皮子，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就怨不得他了，他又不是吃素的兔子，到嘴边的肉怎么能放过？
他换了居家服，期间家政智械还进了卧室，打扫了一遍卫生，等那圆滚滚的像个白色垃圾桶似的机器人都收了工具出去了，孔淮殊才不紧不慢的进了卧室。
展煜抬眸看向他。
本以为花孔雀要开屏了，结果他只是换了件黑色的衬衫。
孔淮殊的身材比例很优秀，属于孔家破产了也能转身投入模特事业并闯出一番天地的那种顶级的优秀，纯黑的衬衫他穿着也不显寡淡，反而将昳丽的眉眼衬出几分禁欲。
展煜不合时宜的想：很像葬礼上那种……
“像不像死了丈夫的小寡夫？”
孔淮殊自己就把他没想完后半句给补上了。
展煜：……
以前无数次，他都想把这花孔雀的嘴给堵上，好在他现在有权利那么做了。
然而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小寡夫”孔淮殊已经走过来了，长腿一抬，跨.坐在他腿上，笑着一捏他的下巴，“宝贝儿，还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展煜眸光一闪，抬手抚上他的后背。
几根冰凉的金属链绕在指尖，还有大片光.裸的背脊。
他呼吸一滞，掌心金属的冷和皮肤的温热交织在一起，矛盾又让人着迷。
孔淮殊也被那温度激得战.栗一下，下意识的挺直了腰，但他还没忘了自己换衣服的目的，于是手指从那分明的下颌上滑下去，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展煜的喉结，感受到他在指尖的滑动，孔淮殊眼底浮现出恶劣的笑，他像个把意图明晃晃写在脸上的骗子，俯身吻了下展煜的唇角。
“想看后背吗？”他挑衅般的问道。
展煜闭了下眼睛，沉沉呼出一口气，声音因为克制都在细微的发抖，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瞳仁牢牢锁定着孔淮殊，沉缓的吐出一个“想”。
他克制着自己遵守这场游戏规则，没把这撩拨人心的混蛋给掀到床上去。
孔淮殊得逞的笑了笑，手绕过他的脖颈，按在后面的腺体上，海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那你让我标记你。”
展煜那只手仍停在他背上，另只手单手解开衬衫的纽扣，他神色平静的将领口拉到最大，侧过头，垂下眼睫。
他看起来是那么温顺，可那紧绷的肌肉却无声的证明他的克制，像随时准备俯冲而下的鹰隼。
孔淮殊对于危险一无所知，只高高兴兴的按住展煜的肩膀，低头埋进他修长的颈间，微凉的鼻尖蹭啊蹭，最终在腺体处停住。
面对面的标记动作其实不太方便，他整个人几乎攀在展煜身上，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心脏跳动的频率，但孔淮殊已经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了，他舌尖掠过那一小块皮肤，手臂清楚的感受到展煜背脊的紧绷。
没有一个Alpha能被标记的时候放松下来，这本来就是违背本能的。
孔淮殊又安抚的吻了吻他，声音轻而哑：“我咬了？”
展煜：“嗯。”
龙舌兰酒的灼.热自后颈倾覆而下，仿佛要点燃全身的血液，展煜闷哼一声，手臂收拢，紧紧抱住怀里那截窄瘦的腰，那些金属链条轻擦着手背，可能坠了什么宝石饰品，碰撞中发出轻响。
他的精神力等级高过孔淮殊，冷冽的风雪几乎本能的要反扑，展煜压制着这种本能，背脊甚至被一层冷汗打湿。
这是他甘愿的俯首称臣。
醇烈的酒香中，金绿色的印记自他后颈蜿蜒过肩膀，在左边的锁骨处大片铺展开，一路向下，最终在心口处以一枚眼状的翎羽花纹收尾。
许久，孔淮殊才放开他。
他低头，看见展煜心口的印记。
这当然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标记印记是什么样，他忍不住抬手，沿着那纹路细细摩挲，指尖最终停在展煜心脏上方。
“为什么会停在这里？”他诧异的喃喃。
然而答案并不重要，他俯身，吻上那一片翎羽，心底是一片滚烫。
他们带着彼此的印记相拥。
这是他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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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展煜终于看到了那件衬衫的背面。
从肩胛处直到后腰，大面积的镂空让这件衣服很难维持住贴身的版型，所以那镂空干脆一开到底，只从后腰两侧延伸出一掌宽的黑色布料，这设计有些像西装礼服搭配的腰封，绕腰腹一圈后，在凹陷的后腰处以一排红色宝石纽扣固定。
衣服本身没有金属链做装饰，他之前碰到的那些金属链条，是穿在里面的。
那些浅金色的链条，穿插在肩胛和腰身之间，上面穿着多面打磨的红色宝石珠子，一路靡艳至极的蔓延进衣服里，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一窥全貌。
展煜嗓子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手背青筋鼓起。
孔淮殊背对着他站着，身姿挺拔如修竹，半侧过来的脸上却挂着风流肆意的笑，半张脸隐没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俊美到极致的眉眼在半明半暗的环境里甚至透出几分艳到极致的诡谲妖媚。
像那些流传久远的传说中的精怪。
但他本人似乎没意识到这些惊心动魄，还轻笑着问：“好看吗？上次陪褚然哥看秀，我就觉得这衣服不错，易感期的时候刚好能把翅膀伸出来……”
他话音戛然而止。
展煜的手指滑过他背上那些暗金色的羽毛印记，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寸寸的细细摩.挲，勾缠着那些金属链条，那些来自远星的宝石，发出空灵的轻响。
金属在布料之内摩擦着皮肤，孔淮殊背脊骤然一僵。
身前的那些细链卡的不是地方，即便隔着创可贴，他也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买下这套衣服时，褚然转过去的脸上会露出暧.昧难明的笑。
他咳了一声，后知后觉有些羞赧，偏偏展煜已经贴了上来，低头轻吻着他腺体周围的皮肤，低声问他：“淮殊，可以去床.上吗？”
每一个刚标记完配偶的Alpha都是昏了头的雄性而已，孔淮殊根本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转身与展煜拥吻，自觉的把人往床.上推。
然后，他被展煜一个翻身按在了下面，不仅如此，还是背对着展煜。
孔淮殊：……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但展煜细碎的吻落在那片镂空上，几乎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吻过那些暗金色的羽毛，孔淮殊肩胛轻颤了一下，心想随他吧，毕竟刚才他也吻了好久自己的孔雀翎印记。
直到后腰一松，展煜解开了那一排石榴籽一般的纽扣，整件衬衫瞬间垮掉，黑色丝绸顺着窄瘦的腰滑落下来。
“展煜！”孔淮殊试图扯住散乱开的衬衫，但身后的人却从未有过的强势，抬手按住他肩胛，吻又落下来，同时手绕过他的腰到身前，往下。
孔淮殊腰一软，张嘴咬住自己的指节，有些迷糊的想：展煜那握过机甲操纵杆的手确实灵活。
可很快，他就后悔了自己对展煜的纵容。
孔淮殊有运动的习惯，他确实不能早起，但他晚上睡前会游泳和跑步，还有专门的私教指导该练哪部分肌肉，所以他身材始终保持的不错，特别是腿，修长笔直，骨肉匀亭。
展煜说紧一点的时候，他是真的下意识听话了，刚标记完对象的Alpha么，好哄的很。
直到他意识到展煜这混蛋是在干什么，或者说，他终于意识到了之前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展煜！！”他挣扎起来，像条被捉上岸的大鱼，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特么、想、上、我？！”
“别乱动。”展煜仍按着他，动作强势，声音却放的又低又轻，带着隐忍的祈求，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淮殊……”
孔淮殊不吃这套，他不干了，被信息素把控的大脑都清澈了：“你滚起来！草！烫死老子了！”
展煜额角青筋直跳，不敢太用力按着他，又不敢松开，但他这情况也紧急的很，容不得他不强势。
冷冽的信息素如雪崩般压下来，孔淮殊瞳孔一颤，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手脚发软，他颤抖，那些宝石也跟着叮咚作响，像一首失序的乐章。
……
孔淮殊蒙着脑袋躺在被子里生闷气，他背对着展煜，两人中间隔出来好大一条楚河汉界。
展煜有些无奈。
“淮殊。”他低声的哄：“我下次绝对不用信息素了。”
“呵……”被子里飘出一声冷笑：“你还想有下次？梦里想去吧。”
展煜眨眨眼，掀开被子，凑过去一点：“那看来我给你准备的‘补偿’，你也不打算要了？”
孔淮殊不为所动，他腿根现在还又麻又痒，他真的想打人。
然而那沙雕一点眼色也不会看，不仅凑过来了，还胆敢伸手碰他的腰，他翻身就要拍掉那只鹰爪子，却正中展煜下怀，平躺着被板板正正的压住。
“你还敢？”孔淮殊想揪他领子，奈何展煜还赤着上身，于是只好改抓展煜后面的小辫子，他张牙舞爪：“我咬死你，你信不信？！”
这发言像小朋友，看得出来很生气了。
展煜没忍住轻笑出声，在这花孔雀彻底炸毛之前，他整个人往下一滑，被子被他的背脊拱起一个弧度。
孔淮殊一惊，下意识的手肘一撑坐了起来，下一秒，温热的湿润略带生疏的包裹住他。
他先是觉得不可置信，如果有这么一份XP调查报告，那Alpha最讨厌的大概就是展煜在做的这件事，与生俱来的强势会让他们觉得这种事是非常羞耻的。
但展煜正在……
如同要被汹涌的浪潮吞没，他很快无暇他顾，长腿支起，喘.息着向后仰起修长的脖颈，像引颈的天鹅。
……
展煜漱口去了，孔淮殊靠着枕头，耳根还是红的，等展煜回来，他咳了一声：“那个……嗓子难受吗？”
展煜神色平静：“不难受，你想吃什么，我让智械去做。”
孔淮殊：……
还吃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展煜短发凌乱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薄唇湿润，唇角还挂着……
草！真是不能想。
他又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那个……你下次不用为了哄我勉强自己做这种事……”
“勉强？”展煜诧异挑眉，“我不勉强，我取悦我喜欢的人，为什么会觉得勉强？”
两人对视片刻，孔淮殊哼唧着大叫一声：“啊……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很小气一样啊！展大雕，小爷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个绿茶……”
他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展煜忍不住轻笑，俯身将这个差点把自己缠成“卷饼”的人扒拉过来，拨开被子吻下去。
……
两天后，两人正式启程前往莫萨尔。
孔淮殊乘坐这种客运星舰还是会晕，迷迷糊糊睡了一路，到达目的地后，莫萨尔下着小雨，他被展煜用外套一裹，又一路睡到了酒店。
莫萨尔这颗星球体积巨大，它绕所在星系的恒星运行一周要30个小时，白天漫长，夜晚同样漫长，演唱会开始的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到十二点半才结束。
孔淮殊睡饱了，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出发去现场。
莫萨尔的星空穹顶文化中心从外形上看像一只巨大的、半张开的洁白贝壳，占地面积31公顷，内部可容纳十万人入座观看演出，孔淮殊和展煜不用和那人山人海的恐怖人潮去挤着排队入场，他们直接乘飞行器空降，小猫崽只有权力送出VIP坐席的票，但孔少爷直接联系了承办方，给自己搞出来个SVIP的待遇，巧的是，高盛也是这么来的。
此前，孔淮殊和高盛并没有矛盾，甚至在一些场合遇到，两个人还会打个招呼，就算现在两个人都“喜欢”同个明星，高盛也没对着孔淮殊摆脸色，毕竟人家直接带着家属出席，再坦荡不过，显然没有和他抢那个小猫崽子的意思。
于是两人见面还能心平气和的打招呼，各自分开落座后，孔淮殊凑到展煜耳边小声说：“这傻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我怀疑他是脖子太长，脑供血上不去，才这么傻的。”
展煜：……
高盛是只长颈鹿，脖子确实比正常兽人要长一些。
他低声说：“但他看演唱会应该很有优势吧，不用抻着脖子，毕竟已经够长了。”
孔淮殊哈哈笑起来，他发现展煜的嘴也很毒，不知道是一直这样，还是和他在一起后学坏了。
他从印有“Lunar Eclipse”标志的纸袋里拿出折叠的荧光棒，递给展煜一根，展煜不情不愿的接过去了，又从袋子里拿出闪着灯的，上面带着月蚀组合Q版人物的发箍，又递过去。
展煜忍无可忍，黑着一张英俊的脸：“我不要。”
“真不要？”孔淮殊似笑非笑的问：“那我可戴上了。”
他说着，还真拿了个发箍顶到了头上。
展煜：……
入场的人基本上每个脑袋上都带了个这东西，看演唱会嘛，正常操作，他劝自己不要小题大做。
但那花孔雀又开始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脑袋上的小人下面安了弹簧，很嘚瑟的抖来抖去，他还凑过来问展煜：“你看一眼，好不好看？”
展煜磨了下后槽牙，抬眼一看，却是一愣。
孔淮殊脑袋上晃动的小人，有着夸张的金棕色的大眼睛和同色的短发，身后还有一对儿张开的金棕色翅膀，就是那灯安装的不太合理，小人两眼放光，整个一个电眼逼人。
但那不是月蚀组合里任何一个人的形象，月蚀里就没有鸟……
他意识到什么，低头去看孔淮殊塞给自己的那个发箍。
上面的小人是墨绿色长发，身后一对儿漂亮的带着翎羽的翅膀，小人的表情是俏皮可爱的wink，睁着的那只大眼睛是澄澈的海蓝色。
开关一开，也是个电眼逼人的造型，带着搞怪的可爱。
“好玩吗？”孔淮殊得意的扒拉一下头顶的Q版大雕，“我找人定做的，本来我想让他发光的地方不是眼睛，不过对方说那地方发光，实在是有点变态，劝我别这样，毕竟是公开场合……”
展煜捏了捏那个小人，低笑一声：“你竟然听劝了？”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孔淮殊把他那个发箍拿过来，“这次可以了吧，低头。”
展煜就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孔淮殊把那个发箍给他戴上去，又调整一下，满意的笑了笑。
场内灯光骤然一暗，演唱会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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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在虚拟偶像层出不穷的当下，“月蚀”能和永不塌房、时刻完美的虚拟人物一较高下，可见是真的有实力。
他们组合主打一个“治愈系”，几个成员都是毛茸茸，白狐、布偶猫、垂耳兔、金毛犬还有一只梅花鹿。
除去此行的诸多目的，这场演唱会来的还是很值的，无论是哪位成员，他们的表演都无可挑剔，即便是面临危机的齐羽澜，也没有出任何差错。
月蚀这只组合的成员平均年龄已经有二十五岁了，在这个人均寿命两百岁的时代里，他们应该算青春正好的少年，但遗憾的是，星际时代人太多，这个行业里永远有更年轻、更有实力的新人出现，这次的演出对组合里某些成员来说，大概是这辈子的最高成就了。
月蚀背后的经纪公司曾经主动和孔淮殊接触过，他们的负责人暗示孔淮殊，闻玥和齐羽澜注定要单飞，希望他能在某些场合带齐羽澜出席，报酬是什么自然不用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知道那时候的齐羽澜是怎么想的，反正此刻舞台上、聚光灯下的猫耳少年眼睛明亮，充满了对梦想的憧憬。
冲着这份坚定，孔淮殊就觉得这趟来的还挺值的，而且幸好他来了，放眼整个VIP席位，那些和齐羽澜有过暧昧关系的，一个都没来，应该是听到了高盛要下手的风声，都缩回去了。
演出结束后，孔淮殊在场馆内的休息室等高盛，片刻后，那长颈鹿少爷哐啷一脚踹开了门，他一脸怒色的冲进来，指着坐在沙发上的孔淮殊大骂：“姓孔的！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敢和老子抢人？！”
展煜皱眉，就要起身，被孔淮殊一按肩膀制止住，他顺势把手肘搭在展煜肩上，歪着脑袋，一脸散漫的笑意：“哟~高哥，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
他坐在沙发的扶手上，长腿交叠，底色为黑色的印花衬衫随意开了两颗纽扣，上身歪斜着靠在展煜肩上。
展煜没动，神色冷沉的坐在孔淮殊身侧，像沉默的守护神雕像，金棕色的瞳仁没什么情绪的盯着高盛。
那眼神，像是再看一个死人。
展煜的精神力要比高盛高出太多等级，哪怕没有刻意用精神力施压，高盛还是被他那种森冷的眼神惊得汗毛倒竖，残存的动物本能差点让他掉头就跑。
回过神来，他更加恼羞成怒，想想自己门外五六个保镖，还能怕展二一个废物？！
他不是没发现展煜和以前完全不像一个人，但他从来都横行霸道，以至于根本就没考虑过有人敢把他怎么样。
他喘了两口气，手指一点孔淮殊：“你问我怎么了？！孔少爷好大的胃口！展二一个还满足不了你？你要那个小猫崽子干什么？你们俩玩的挺花啊？”
孔淮殊没反驳他，因为高盛这种人始终只活在自己的逻辑里，他只是笑笑：“高哥，别这么激动，高叔不是打算让你娶诺亚公主吗？你婚前还玩的这么花，真不合适，我也是为了你好。”
这是根本没有的事，孔淮殊随口瞎编出来的，毕竟诺亚是安东尼奥一母同胞的妹妹，皇储殿下不会允许妹妹嫁给这样的废物，即便是联姻，安东尼奥也会选择有才干有地位的人。
放在平时，高盛自己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只会大笑一声，骂孔淮殊胡说八道。
但此刻听了这话，他却骤然变了脸色，很紧张的看了眼孔淮殊，主动追问：“你从哪听说的？我家老头子最近是在和陛下商量这件事？”
孔淮殊心一沉。
高盛的反应说明了两个问题：
一，高盛虽然不知道自家老子在和皇帝密谋什么，但确实最近来往密集。
二，高家对皇室的态度，让高盛以为自己有机会和诺亚公主成婚。
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面上神色不变，轻笑一声：“小道消息么，不一定准，但既然有人传，那想必空穴来风还是有这个苗头，这关头你和小明星传绯闻，回去高叔还不打断你的腿啊。”
高盛眼睛还挺大，转了一圈，狐疑的看着孔淮殊：“你没骗我？”
孔淮殊挑眉，“我骗你干什么？”
高盛站在原地，用不太多的智商思考了一下，最后看见了桌子上的发箍，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俩Q版小人根本就是孔淮殊和展煜，顿时一阵膈应。
两个Alpha，真腻歪。
话说回来，他们都腻歪成这样了，看个演唱会还带着对方的发箍，怎么看也不像来跟他抢那小布偶猫的，不说别的，就展二那恶犬盯骨头一样的眼神，瞧着恨不得把孔淮殊吃肚子里，他真能允许孔淮殊出来找小Omega？
想到这里，他神色渐缓，对着孔淮殊呵呵一笑：“孔老弟你看你，怎么不先和哥商量一声，好险误会了你，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孔淮殊笑得纯良无害：“好说，都是兄弟。”
高盛再三感谢，最后笑呵呵的走了，展煜看得啧啧称奇，有些好奇帝都星上这些纨绔二世祖的大脑构造。
孔淮殊从沙发扶手上往下一滑，长腿还搭在扶手上，人却已经坐进了展煜的怀里，他笑眯眯的抬手，摸摸展煜的下巴：“我说什么来着，他还得谢我嘞~”
展煜伸手揽住他的背：“过段时间高盛没听到风声，察觉不对，应该会向他父亲求证，到时候齐羽澜又该怎么办？”
“到时候齐羽澜就换经纪公司了。”孔淮殊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到我一个表哥手下，高盛再想搞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换公司？”展煜垂下眼睫，定定的看着怀里的花孔雀：“他想解约，违约金是天价吧？孔少爷好大方。”
“咳……”孔淮殊把他胸前的口袋巾抽出来，绕在指间玩，做小动作也难掩心虚，“又不是白给他的，我是借，他要还的，哪能白给别人钱？我还得养家糊口呢。”
帮人帮到底，这个道理展煜还是认可的。
但他算了算孔淮殊每个月的零花钱，总觉得他要是就这么帮齐羽澜赎身了，那接下来的日子都该喝西北风了才对，但孔淮殊显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心思一动，他问孔淮殊：“除了你哥，你还有别的收入来源吗？”
孔淮殊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已婚Alpha，是应该让伴侣知道自己的家底，他们又没做财产分割，他的就是展煜的。
“我忘了和你说了。”孔淮殊掰着手指头给“老婆”交代家底：“尼尔斯的游戏产业当初我有投资，现在拿股份分红，我还有两个马场，不过不在琉森星，挣得不算多，另外……”
他神秘的眨眨眼睛，明明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却还是凑到展煜的耳边，小声说：“我以前买过一个‘僵尸’星球，大部分人都以为那颗脉冲星上没有生命，但其实……”
展煜这下是真的惊讶了，“那上面有其他形态的‘生命’？”
“嗯。”孔淮殊眼底满是得意又狡黠的笑意：“我最开始是想要那颗小星球上的晶石，勘探队无意中发现了那上面以电磁能量形态存在的‘原住民’，我花费了整整两年时间，才能用仪器和他们进行沟通，以保护他们的生活不受打扰为报酬，他们为我‘探听’周围路过的星舰的内部频道……”
他一扬眉，“我再以星盗的身份，把部分有价值的信息卖给尼尔斯。”
展煜：……
鳄鱼两吃，奸商尼尔斯在真正的大奸商面前简直是个大善人。
“可惜它们能探听的范围有限，不过这些年一直在持续缓慢的扩张，估计等我寿寝正终那一天的它们能覆盖所在的星系……”想到什么，孔淮殊神色一正，看向展煜：“但第九军团的消息，我从来不窥探，更不会卖给别人。”
他赚的钱是不太光彩，但最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
“我知道……”展煜好笑的捏了捏他后颈，轻叹一声：“你这样的人，过去和高盛那种酒囊饭袋打交道，会很累。”
孔淮殊一怔。
确实很累的。
在那些声色犬马的场所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灵魂像漂浮在□□之外，冷漠的俯视着每一张丑陋愚蠢的嘴脸。
肉.欲、金钱、致.幻.剂……
看得越多越觉得恶心。
那么多人羡慕孔少爷纸醉金迷的生活，好像只有展煜问过他会不会累。
但自从和展煜结婚，他就有借口不在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那些疲于应付的虚伪交际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孔淮殊低笑一声，没说累不累，只说：“和傻子一起玩其实挺有意思，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要紧的消息，但这些人在家里最会察言观色，家长什么时候心情不好，都会自动绕着走，心情好就凑上去卖乖要钱，无形中会提供很多信息。”
“看来这个家里，真正的废物只有我。”展煜笑着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唇角，“回去我得找个班上了。”
“不用。”孔淮殊勾住他的脖子，追着他的唇吻上去，“我养你，你伺候好我，我的钱就都给你花……唔……”
展煜按着他的后颈，舌尖侵.入，肆意纠.缠，鼻息愈发急促燥热，孔淮殊垂在扶手下的小腿情不自禁的勾了一下，许久，两人分开时，唇边都带着水光。
展煜微微喘息，低头问他：“伺候的好吗？少爷。”
孔淮殊呼吸凌乱，嘴上却不甘示弱，“一般吧。”
他舌尖掠过发烫的唇，一拽展煜领口，“我发现接吻还挺舒服的，来，再来一个。”
展煜自然奉陪到底。
唇舌纠.缠，暧.昧的水声中，门锁打开的声音不太明显，展煜听到了，稍微退开些，抬眼看了眼门口。
探头进来的小布偶猫神色尴尬，又把头飞快缩了回去，门外传来他惊慌的声音：“对不起，打扰了，我……我找淮殊哥有点事……”
他要真觉得抱歉，就不会不敲门就往里闯。
确实被打扰到的孔淮殊“啧”了一声，没好气的提高声音：“闭嘴，外面等着！”
门外没了动静。
孔淮殊一拽展煜：“再亲一会儿。”
展煜轻笑，低头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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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嘀——”
手腕上的终端不停震动，孔淮殊不满的骂了一句，张嘴轻咬了下展煜的唇。
展煜放开他，让他去看终端上的信息，意犹未尽的吻细细碎碎的落在他脖颈和锁骨上。
孔淮殊一手懒散的揉搓着展煜偏硬的发丝，展煜那条墨绿色的口袋巾被他随意系在手腕上，顺滑微凉的丝绸时不时蹭过展煜后颈。
他打开终端，看清楚内容后，缓缓眯起眼睛。
“第四军团军演……”他一拍展煜后脑勺，“好了宝贝儿，别腻歪了，起来干活，去请我高哥来喝一杯。”
展煜张嘴咬在他锁骨上。
孔淮殊“嘶”了一声，“你干什么？又怎么不痛快了？”
“我很早就想问你了。”展煜抬眸看他，“为什么叫宝贝儿叫的这么顺口？”
孔淮殊：？？？
他费力回忆一番，不解的歪头看展煜：“很顺口吗？”
展煜闷闷的“嗯”了一声：“你第一次这样叫我时，我们还没结婚，在咱家现在的影音室，看恋综时。”
孔淮殊：……
真是好久远的事了。
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捏着展煜的下巴让他抬头：“你在吃谁的醋？你以为我以前经常这样叫别人？”
展煜不说话，金棕色的眸子执拗的盯着他看。
“我就叫过两个人‘宝贝’，一个是你，另一个……”他故意停顿，看展煜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黑，终于恶劣的笑出声：“是我侄子孔蔚旸。”
展煜：……
孔淮殊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轻拍他的脸颊：“哎呀呀，看来煜煜宝贝比我侄子年纪还小啊，毕竟你还吃奶呢，哈哈……唔，你说不过就动嘴……”
……
两个人终于从休息室出来时，孔淮殊的唇红的过分，海蓝色的眼底潋滟着层水色，他套上外套，抬眼才看见缩在墙角的齐羽澜，还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
齐羽澜：……
孔淮殊反手把门关上，低头看向小猫：“有什么事？”
齐羽澜神色慌张，他看了看站在孔淮殊身侧的展煜，小小声的问：“淮殊哥，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谈。”
孔淮殊一按门把手，神色略显冷淡的点头：“进去，我还有事，你五分钟内尽快讲完。”
“淮殊哥……”猫耳少年上前一步，扒住孔淮殊的胳膊，“就……就咱们两个，可以吗？”
孔淮殊垂眸看他，展煜目光落在那两只猫爪子上，眼神不善。
一般来说，明星偶像们出来演出时，为了演出效果，会用药物短暂进入发情期，只用一点，不足以影响神智，是为了让他们露出部分兽族基因特征，比如齐羽澜现在，头顶就有一对儿漂亮的烟灰色猫耳，他的眼睛是和孔淮殊一样的海蓝色，带着点泪光时更是楚楚可怜。
Omega与生俱来的弱态，展煜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挤不出这幅表情。
但孔少爷却不为所动，抬手，一点点把齐羽澜扒着他胳膊的手推下去，但这毕竟是他喜欢的明星，于是声音放软了些，安抚的拍拍他脑袋，又指了指展煜：“这是我爱人，他是个很好的人，我的事，没有需要瞒着他的，如果你坚持要我避开他，我会认为你要做什么不利于我们感情和睦的事，你懂吗？”
一大颗眼泪从齐羽澜的眼睛里滚出来，他抽噎着吸气，“我……我……高盛刚才想强迫我，我摸到装饰灯，把他打晕了，流了好多血，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死了啊？现在他的几个保镖在到处找我，我好害怕……”
孔淮殊皱眉，和展煜对视一眼。
展煜低声问齐羽澜：“高盛现在在哪？”
齐羽澜抽抽搭搭的，浑身都在抖：“应该……在紧急医务室……”
孔淮殊和展煜本来就要去找高盛，现在看情况只能一个人去了，要留下一个陪这吓破了胆的小猫崽子。
齐羽澜说有三个人在找他，那高盛身边还剩下三四个人，而孔淮殊找尼尔斯要的人刚到莫萨尔的星港，赶过来还要一会儿。
“展煜你留下陪着他，我去看看。”孔淮殊打开终端催了催那一小队佣兵。
展煜抬手理了理他鬓边乱了的发丝，沉声道：“你留下，我去。”
孔淮殊有些迟疑，但也只是一瞬，展煜以前毕竟是做佣兵的，有些事他更在行。
他点头，拿过展煜的终端，把那几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他，弄完之后，又忍不住低声嘱咐：“你和他们联系，尽量不要自己行动，不用顾虑太多，让人看见也没关系，就说是私人恩怨，毕竟你的人设在那摆着呢，没人敢拦着你。”
“展二公子”也是臭名远扬的主，逞凶斗狠恶名在外，被人撞见只会觉得是两个二世祖起了冲突。
“好。”展煜应声，深邃的眼睛冷冷的瞟了眼齐羽澜，毫不遮掩的在孔淮殊耳边低声道：“你也小心。”
……
门一关，齐羽澜就跌坐在了地毯上，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
孔淮殊接了杯温水，俯身递给他，“高盛怎么突然去找你了？”
按理说高盛得知要与诺亚公主联姻，应该暂时不敢乱来，但也不排除这王八蛋一时精虫上脑，就想婚前再风流一次。
毕竟他又没和齐羽澜保持长时间关系，来个“一夜情”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齐羽澜握着那只纸杯，低声喃喃：“他说……他说他根本没把淮殊哥你放在眼里，就算你要保我，他也有的是办法把我弄到手……让我死心别再折腾，就老老实实的跟着他……”
孔淮殊：……
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偌大的休息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许久，久到齐羽澜开始不安，孔淮殊终于又开口了：“为什么要说谎？”
他并不知道孔淮殊用了什么样的理由才让高盛罢手，高盛现在以为自己就要迎娶公主了，要玩个一夜情还有可能，但绝不可能说出“弄到手”、“老老实实跟着他”这样准备长期发展的话。
听到孔淮殊的话，齐羽澜霍然抬头，下意识辩解：“淮殊哥，我没有……”
然而他却对上一双满含失望与愤怒的眼睛，刹时失声。
孔淮殊活了二十六年，虽然年岁不大，但从小就跟着哥哥学着察言观色，他看人很少走眼，没想到今天在这猫崽子这里栽了个跟头。
他低头给展煜发消息，抬腿绕过齐羽澜去推门，经过齐羽澜身边时，那小猫崽子突然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低低的说了句：“淮殊哥，对不起……”
孔淮殊一愣，随即就要踢开他往后退，但他们距离太近，齐羽澜从口袋里拿出喷雾，对着孔淮殊的脸按了下去。
那小小一瓶东西，喷射的半径却有惊人的一米远，落到孔淮殊脸上时甚至没能完全成雾，挂了他一脸的水汽，甜腻腻的味道钻进鼻腔，孔淮殊被呛的干咳，同时一脚把齐羽澜给踢了出去。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但效果不大，接触到水雾的皮肤都蒸腾起酥酥麻麻的灼热感，孔淮殊第一个反应是：草！不会毁容了吧？！！
他顾不上在地上疼得打滚呻.吟的齐羽澜，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左右打量一下，虽然挂着水珠略显狼狈，但沾上喷雾的皮肤还是冷白的，只淡淡浮现出一点粉。
终端上，他发给展煜的消息始终停留在正在发送的状态，消息前面的进度一直在打圈圈。
他担心展煜那边会出什么差错，顾不上擦脸，下巴上还在滴水，就转身往外走，快步穿过客厅，他猛的一拉双开的大门。
那实木的门，纹丝不动。
“齐、羽、澜……”孔淮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绕过沙发，把躺在地上的人拎着领子拽起来，“你刚才喷的是什么？谁让你这么干的？！”
齐羽澜脸色苍白，只是闭着眼睛一直道歉，脸色苍白的像墙皮，要不是还在说话，孔淮殊都要以为自己提着的是个死人了。
“你……”孔淮殊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眼齐羽澜的样子，实在不像来主动勾引人的，拎着那小猫崽子晃了晃，低声问：“是不是有人胁迫你？”
齐羽澜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睁眼看向孔淮殊。
他不说话，孔淮殊却明白了什么，伸手把他那一头浓密的头发摸了一遍，在兽耳的耳根发现了一个圆形的电子设备。
应该是监听设备。
那东西刺入皮肤之下，他甚至在猫耳耳根摸到了潮湿的血迹，显然刚植入，孔淮殊没敢暴力拆下来，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意识到那喷雾是什么东西了。
后颈的腺体一阵阵发热，很快，他就没力气拎着齐羽澜了，他退了两步，颀长的身形晃了晃，扶着沙发坐下，拿出终端打字：
【谁】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齐羽澜目光闪烁，片刻后他爬过来，边哭边说：“淮殊哥，你难受吗？我帮你……”
他飞速在那虚拟屏上回了问话。
【不知道，我妹妹在他们手里】
齐羽澜伏在他膝盖上，仰着头，眼泪把脸上的粉底冲出来两条痕迹，低声哀求：“淮殊哥，求你……我知道你和展少爷感情很好，我不会纠缠你的，就这一次……”
他白皙的手指按在了孔淮殊的腰带扣上，还没等按下去，孔淮殊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几乎扣住他半张脸，迫使他伸长了脖子与自己对视。
药效起来了，孔淮殊那张靡丽张扬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绯色，那是欲.望的颜色，龙舌兰酒在他周身躁动不安的浮动着，醇烈酒香中，他眼神却冷的可怕。
“齐羽澜。”他露出个森寒的笑，凑近他那对儿兽耳，在监听器附近冷声说：“我成全你。”
下一秒他指尖陷入那细小的伤口里，于温热的血肉中，直接把那枚小纽扣直径的监听器扯下来，黑色金属带出一道血线，被他扔在地毯上，鞋跟狠狠碾上去。
齐羽澜痛呼一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捂着流血的耳朵，急声提醒孔淮殊：“这东西很难破坏，殊哥……”
“我知道，β2号记忆金属会自动修复……”孔淮殊把那踩扁的东西捡起来，捻在指尖，能感觉到那薄薄的一片在细微的发生变化。
他也没想过彻底把这玩意儿给毁掉，谁知道对方有没有留什么后手？还不如留下这一张已经暴露的“明牌”。
他只要两到三分钟的时间。
Omega甜美的信息素随着伤口溢散在空气中，被龙舌兰酒捕捉到的一瞬间，便遏制不住的纠缠在一起，这是来自本能的欲.望，和食欲没什么两样，最原始又最难以抵抗。
孔淮殊猛的攥紧腕上垂落的丝巾，指尖连同那轻薄的丝织品一起陷入掌心，借着刺痛让自己清醒。
他再次低眸看向齐羽澜，声调毫无波澜：“你怕他们动你妹妹，就不怕我丈夫因为你爬我的床，迁怒你全家？归根到底，你是觉得我们做不出这样的事，到最后一定会原谅你犯的错，因为我们是好人，但好人……就活该被算计吗？”
“我没办法……”齐羽澜红肿着眼睛喃喃自语：“我知道这样很无耻，但我也不能看着妹妹去死……”
“我有办法。”孔淮殊随手扯开衣领，说话时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喘.息起来，“你之前没得选，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是配合我作戏，还是彻底把我给卖了，换你妹妹平安？”
齐羽澜能在娱乐圈混到今天，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闻言只思索了十几秒，立刻做出决断：“淮殊哥，我听你的，求你救救我妹妹。”
孔淮殊把他拎起来，监听器塞进他口袋里，把人丢到浴室，浴缸放水，哗啦啦的水声中，他看齐羽澜一眼：“叫吧。”
齐羽澜：“啊？”
“叫。”孔淮殊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手，“边叫边鼓掌，这还用我教你？”
齐羽澜悟了，带着哭腔“啊”了一声，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孔淮殊把浴室门关上，自己远远的退到与浴室呈对角线的角落。
所有的冷静在松了这口气后便一溃千里，他蜷缩着跪在地毯上，额头抵着冰冷的落地窗，缓缓吐出一声炽热的喘.息。
他指尖哆嗦着打开终端，上一条消息还没发出去，但他相信展煜能察觉出异常，此刻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这个时代早没了什么“守身如玉”的说法，伴侣之间能彼此保持忠贞已经算难能可贵，他在欲.望与本能之中苦苦挣扎，只是因为他相信同样的情况下，展煜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展煜值得。
但话说回来，那药性太烈，他不确定对身体损伤有多大，如果硬熬着伤到神经就麻烦了，更严重点，他今晚要是就这么憋死了，那可真是丢人现眼。
生死面前说什么忠贞都是狗屁，最后要是熬不住，他也只能对不住展大雕给他扣顶绿帽子了，毕竟他要是死了，展煜也不能和“贞节牌坊”过一辈子吧。
想是这样想，他却反手将腕上的丝巾扯了下来，张嘴咬住，绕过后脑，紧紧的打了两个死结，满室的奶糖甜香里，舌尖抵着的冰雪气息就像风中摇曳的火苗。
他额角轻撞玻璃，含糊不清的哑声呢喃：“快点……展煜……快点……”
……
“咚咚——”
“咚咚咚——”
玻璃细微的震颤，被折磨到麻木的神经后知后觉的听见了声音，孔淮殊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毕竟这是高度相当于十二层楼的文化中心顶层。
鼻尖的汗滚落下来，他手指痉挛般抓住玻璃，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高大的Alpha遮住了月光，投下长长的影，他穿着黑色作战服，半张脸被面罩遮住，修长结实的大腿上捆着武装带，上面挂着的枪械在月色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展煜抓着一根升降索，又向下滑了一点，终于能和孔淮殊对视，他又敲了下玻璃，比了个手势。
孔淮殊头晕眼花，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展煜让他往后退。
他狼狈不堪的往后蹭着挪，掌心的皮肤擦过质量不太好的地板，药物作用下，麻痒钻心，从窗口到沙发，几步远的距离，他挪了足足有一分钟。
嘴巴里的丝巾被分泌的唾液浸湿，孔淮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配药的人也是傻逼，这种药喷完之后他手软脚软，是准备让那猫崽子自己动吗？！
见他退远，窗外的展煜才有了动作，他从腿上抽出枪，瞄准玻璃，套了□□的枪口只吞吐了一瞬火光，玻璃应声而裂，放射状的裂痕沿着弹孔蛛网般发散。
他向后荡起，然后猛然回落，穿着制式军靴的脚踹在裂开的玻璃上，清脆的炸裂声里，他裹挟着夜风与无数折射着霓虹的碎片，落入一片龙舌兰酒香之中。
孔淮殊浑身汗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展煜并不解释什么，扯落一侧窗帘，把人兜头一裹，抱着他纵身跃出破碎的窗。
不知道为什么，迷迷糊糊中，孔淮殊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
【对方撤回一顶绿帽】
展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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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昏昏沉沉的梦境中，孔淮殊又梦见了那个少年佣兵队长。
Alpha少年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赤.裸在外精悍修长的手臂因为出汗，在阳光下泛着充满生命力的光泽，像山野间捕猎的年轻头狼。
下身的迷彩裤高高挽起，修长的小腿浸在溪水里，正举着一根简易的鱼叉捕鱼。
荒星的物资少的可怜，一行人一路被追得鸡飞狗跳，根本没时间补给，直到第十五天，才有机会喘上一口气，在这片小河沟附近暂时落脚，短暂的休息片刻。
小河里有“鱼”，但鉴于这是颗不知名的荒芜行星，谁也不知道这鱼会不会跳起来“噗”的一声喷你一脸毒液，大家都没敢轻举妄动，先坐在一边啃压缩饼干。
直到他们运送的“大宝贝”醒了，睡眼惺忪的从破破烂烂的小飞船里钻
出来，站在河边唔了一声：“这鱼可以吃的。”
海娜最近脸肿得很厉害，她最近给孔淮殊起了个新的外号，一口一个“小漂亮”，她扯着破锣嗓子问：“小漂亮，你说的尊嘟假嘟？我们特训时，能吃的食谱上没这玩意儿。”
孔淮殊好奇的问：“那都有什么？”
海娜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有草根子、树皮、小型啮齿类、各种灰扑扑的虫子，蚯蚓比较安全，但最美味的要数烤蚂蚱……啊，我想念蛋白质……”
孔淮殊：……
这鱼无法大规模养殖，在琉森星的高档餐厅里由顶级厨师烹饪后，一条标价五位数，他小时候爱吃这个，也很好奇这么美味的鱼长什么样，他大哥就专门给他买了几条放在鱼缸，这才知道这东西原来这么丑。
所以，这实在不是能和烤蚂蚱上一张桌的菜，海娜不知道也很正常，他们的教官训练时，估计也没想到这群山沟沟里的泥猴儿能闭着眼睛遇到这种食材。
“尊嘟能吃~”孔淮殊故意学她说话，笑弯了眼睛：“这种鱼多用来烤或者炖汤，味道很鲜的。”
话音落下，面前已经没有人了，海娜宛如脱缰的疯马，带出一道残影扑进水里，支楞着耳朵的泰迪和贝尔两兄弟更是有棕熊的种族优势在，屁股一撅就在河边捞鱼，要不是那个小队长喝止了安杰，这家伙要扔炸弹炸鱼了。
总之，这群鱼躲过了帝国无数队鱼贩子的搜刮，躲在这荒僻的星球上岁月静好，却没想到栽在了一群“土匪”手里，抄家灭口、株连九族。
孔少爷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见过这场面，站在河边看着那些鱼，手足无措的被溅了一脸水花。
那小队长走到他身边，脱了作战服外套，露出一身精悍紧实的肌肉，偏过头问他：“你喜欢吃这种鱼吗？”
孔淮殊已经和他很熟悉了，闻言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喜欢，但我……抓不到……”
他咳了一声，眼巴巴的看着小队长：“你要是愿意帮我抓的话，我可以按这鱼市价的十倍给你报酬……”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小声补充：“不愿意就算了。”
他生怕这些人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虽然他确实是。
看出小少爷的别扭，土豆队长也没说什么，裹得严实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棕色眼睛，眼里漫出一点笑意，“我抓给你吃，不要报酬。”
孔淮殊一愣，小队长已经挽起裤腿下水了。
小队长身形颀长挺拔，还有些许少年人的清瘦，但那宽阔的肩背，已经初现成年男人的剽悍，他把匕首绑在一根长树枝上，目光在粼粼水面上逡巡，手臂抬高骤然发力，那简易的长矛带着凛冽的风声刺入水里，溅起的水花落了他一脸。
孔淮殊抱着膝盖坐在河边默默的看他，宽肩窄腰长腿翘臀……
身材没一处能挑出毛病，要是那张脸……
就在这时，那少年回头，两只手捉着一只乱蹦的大鱼，水珠沿着分明的下颌线滚落下来，少年年轻俊俏的一张脸上满是得意，深邃俊朗的五官犹带稚气，金棕色的眸子含笑看向他。
“淮殊！”
孔淮殊霍然睁开眼，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他头脑昏沉，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缓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坐在床边的展煜。
啊……
刚才做梦把展煜和小土豆子弄混了。
下一秒，他难受的侧躺着蜷缩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清浅的呻.吟。
展煜抓住他的手腕，防止输液针被挣脱出来，他低声安抚孔淮殊：“再忍一下，药很快就打完了。”
但孔淮殊完全听不进去他说什么，滚烫的脸颊凑过去，猫咪一样轻蹭着他的手背，呼吸落在展煜手背上，那温度烫得惊人。
他长腿不安的屈起又伸直，抓着展煜的手往下按，含糊不清的叫着难受。
展煜把他踢掉的毯子往上拉，注射的那只手用丝巾捆在床边，他低头在孔淮殊汗湿的额角安抚的吻了吻，然后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这是一间酒店套房，客厅里，几个身形精悍的汉子坐在一起低声讨论什么，见他出来，这群面目凶狠的Alpha都默契的稍微低下了脑袋，只有一个白净瘦削的男人抬头问：“展少，里面那个情况怎么样？”
“体温降下去一些，但还是……”展煜顿了顿，看向那个发问的男人：“药效怎么还不退？”
那男人是个军医，闻言耸耸肩，脸上浮现出一个暧.昧的笑：“那就是药性太烈，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打一炮了……唔，看孔少爷这个架势，得五六炮。”
展煜：……
军医不懂这位展少爷在犹豫什么。
尼尔斯作为掮客，给他们拉了这单生意，本以为会棘手的很，可他们赶到时，眼前这位贵公子似的少爷已经干翻了高盛的保镖，把人捆的结结实实，然后要了他们的装备，独身返回文化中心把自己相好的给捞了出来。
感情他们这趟就是来送装备的。
佣兵的生存观念里主打一个：弱肉强食，实力说话。
展煜比他们强，他们也愿意对这位少爷尊重些，所以尽管他不理解这位爷在干.一.炮这件事上为什么这么优弱寡断，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给他注.射了解毒剂，毒性这会儿已经解的差不多了，你和他发生关系只是为了缓解他的易感期，不会伤到他的身体，放心去干吧兄弟。”
展煜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不想让孔淮殊在被药物支配的情况下和他做那种事，展少爷纯情的认为，这事应该双方两情相悦才算圆满。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展煜对那军医颔首示意：“多谢，另外……”
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所有人心领神会，收拾东西准备撤出去，军医走在最后，对着展煜比了个大拇指：“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放心折腾，人质我们会看好的。”
……
再推门进去，展煜被一室璀璨光晕晃了一下眼睛，室内的情形让他愣在门口。
孔淮殊可能是想要出去找他，但一只手被绑在床边，他手指抖得厉害，没解开绳结，于是整个人跪着半趴在床沿，背后暗金色的羽毛纹路在灯光下流金般的浮动，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对儿垂在身侧的绚烂羽翼。
暗红色的地毯上，Alpha落了一地的翠蓝羽毛，羽翼自纤秀的肩胛处蔓延而出，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展煜，眼尾晕染着一片绯红，唇也红，像涂了蔷薇花汁。
他像落入红尘的神明，沾染了一身洗不清的欲.望。
孔淮殊用翅膀半包住自己，向展煜伸出颤抖的指尖，沙哑又依赖的说：“展煜，帮我……”
展煜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反锁房门，快步走向孔淮殊，俯身解开他腕上的丝巾，将针头拔出来，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贴在伤口上。
这一系列动作原本一分钟之内就能完成，但孔淮殊相当不配合，他那只手一得到自由，就迫不及待的抬起来，树袋熊一般抱住展煜的腰，脸颊贴着展煜的腰腹蹭来蹭去。
临时标记还没失效，即便展煜是个Alpha，那也是个被孔淮殊标记了的Alpha，因为标记的缘故，孔淮殊能明确感知到展煜身上独属于他的龙舌兰酒的气息。
这个人是他的。
展煜费了好大力气把少爷抱到床.上时，他自己的上衣先被发疯的小孔雀给扯开了，对方还嗷呜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展煜“嘶”了一声，小心的把人拉开，然后不出意料的，在孔少爷那薄唇边看到了一丝血迹。
“展煜……”孔淮殊勾住他的脖子，凑上来吻他，声音又轻又哑：“你不是一直想标记我吗？快点，给你机会你别不中用啊……”
带着血腥味的亲吻中，扶着他腰的手收紧，孔淮殊骤然陷入米色的柔软被褥中，墨绿色长发在脑后铺了一片，像水中晕染开的彩墨。
那双翅膀在他身后展开，蓝色和绿色的渐变如极光般绚丽浪漫，斑状羽毛缀在其中，灯光下，那双翅膀折射出任何珠宝都难以比拟的柔和弧光。
“淮殊……”展煜俯身亲吻他颈侧，手沿着他窄瘦的腰绕后向下，指尖陷入觊觎已久的腰.窝，“这可是你说的。”
孔淮殊向后仰起修长的颈，抬手抓住展煜偏硬的发茬，一条长腿直接勾住展煜的后腰往下一压。
展煜喉咙里低低的闷哼一声。
孔淮殊眯起狭长的眼，低笑出声：“宝贝儿，上.我，我说的。”
……
之前孔淮殊有多嚣张，现下就有多狼狈。
展煜是个实干派，话少力气多，孔淮殊却恰恰相反，没了力气嘴巴也不饶人。
他缠着展煜接吻，边亲边断断续续的调笑：“啧，我之前……呃，还有点放不下面子，早知道新婚之夜我就我应该……”
展煜不说话，只是眸色深沉的盯着他，鼻尖上的汗珠滚下来，落在孔淮殊的颈侧，又被他低头吻去。
……
天蒙蒙亮时，孔淮殊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反正他咬紧牙，坚持嘴硬，绝对不讨饶。
妈的，太丢人了。
室内，龙舌兰的酒香和暴风雪的冷冽交.融在一处，不分彼此。
展煜直起身时，孔淮殊是松了口气的，好吃的不能吃太多，不然什么好人也受不住啊。
然而下一秒……
金棕色的巨大羽翼自展煜身后伸展开，几乎遮住了薄纱窗帘照进来的所有晨光，室内光线骤然一暗，只有那些金棕羽毛末端泛着金属般暗金色的光芒。
孔淮殊：……
啊，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求饶也没什么的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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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二天下午，孔淮殊才去见高盛。
这期间，他就没下过床，展煜倒是吃饱喝足，不仅亲自把饭喂到下半身瘫痪的孔少爷嘴边，还顺便处理了叫破嗓子的齐羽澜。
齐羽澜的妹妹在帝都读大学，学的医学专业，
还是那个道理，想把一个活人带出帝都星并不容易，齐羽澜的妹妹也不值得那么大费周章，所以人应该还在琉森星。
展煜没联系上展灼，但凭借家徽竟然真的调动了一部分人，成功把那小姑娘给救了出来。
幸好，她是个Alpha，如果是O后果不堪设想。
布偶猫那边的事，孔淮殊暂时腾不出手处理，只能等见完高少爷再说。
况且幕后之人的目的不算难猜，今天早上一群记者破门而入，却只发现了哑了嗓子的齐羽澜和破了大洞的窗户，还以为孔少爷为保贞洁当场跳楼了，惊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对方明显让他和齐羽澜发生关系，再找人大早上闯入酒店，拍下他们的丑态，到时候无论展煜对这件事态度如何，展家是绝对不能允许有这样的一幢丑闻的联姻继续存续下去，展、孔两家必然生出嫌隙，联盟就不再稳固。
最想看到这个结果的，大概就是最近动作频频的皇帝。
而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第四军团的动向，尼尔斯那边没给消息，孔淮殊决定先去看看高少爷。
高盛被关在负二层的杂物间，孔淮殊和展煜下去时，那些佣兵看向他们的目光里都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钦佩。
就，不管是干的，还是被.干的，能折腾这么长时间，这腰子都很不一般啊……
孔淮殊一向无所谓，不在他哥面前，他甚至连脖子上的痕迹都懒得遮一遮，领口的纽扣都懒得系上，修长的脖颈上带着条宝石雕琢的玫瑰吊坠，那点点的痕迹像飘落的玫瑰花瓣。
他大大方方的和一众佣兵打招呼，“大家辛苦了，这趟活不好干，回头给哥们几个另发点奖金。”
这少爷如此坦荡，佣兵们再挤眉弄眼就显得像长舌妇了，于是也都正了正神色，但活不好干吧……
他们肯定没什么诚实、谦逊的美好品质，甚至都是些鲜廉寡耻的亡命徒，但当着展煜的面说活不好干，他们实在是难免心虚，毕竟这位猛人已经把脏活都干完了，他们就在这儿看守了一晚上的人质。
这活，比幼儿园老师带小朋友都轻松，毕竟小朋友不听话也不能打，高少爷不听话，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逼兜。
以至于高少爷见到孔淮殊时，比见到他亲爹都亲，不敢大声哭，小声问：“兄弟，我怎么得罪你了？”
酒店的杂物间里透出一股子霉味儿，孔淮殊不太舒服的揉了下腰，身后跟着的展少爷立刻像个大丫鬟一样拎了把椅子过来，还在孔淮殊腰后塞了个抱枕。
孔淮殊被人伺候惯了，顺理成章的坐下，还不忘拍拍展煜的胳膊，表示对服务满意。
高盛已经看傻了，喃喃问了一句：“你怀孕了？”
孔淮殊：“……少扯淡，问你的事想的怎么样了？我劝高哥你识相点，你主动说，总比我动、手问你舒服。”
高盛傻眼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起来：“我说什么啊孔淮殊！你故意整我吧？！也没人问我话啊！！”
孔淮殊：……
他看向展煜。
展少爷摸了摸鼻尖，咳了一声：“我昨天没顾上他。”
“行吧。”孔淮殊耸耸肩，“展少爷昨天忙，可以理解。”
他转而看向高盛，“你爸的第四军团军演，你知道吗？”
原本也没指望高盛知道什么，搂草打兔子式的顺带一问，没想到的是，高盛神色古怪，弱弱的说：“我知道啊……”
“你知道？”孔淮殊愕然，随即匆匆追问：“坐标多少？演习项目是什么？”
高盛用袖子擦了擦鼻血，报了个坐标：“好像是在尸鬼星系吧，具体演习什么我不知道，好像……不是地面作战，是太空战舰作战训练……”
但孔淮殊很快察觉到不对，站起身问高盛：“你怎么知道的？你爸会和你说这些？！”
“演习而已啊，我爷俩喝酒的时候他就随口和我说了啊……”高盛不明白孔淮殊为什么这么激动，唯唯诺诺的缩了下脖子，小声嘀咕：“这又不是什么重大机密……”
展煜却在转瞬间明白孔淮殊为何这么紧张，第四军团的指挥官确实还没糊涂到会把机密透露给傻儿子的地步，也就是说，第四军团的军演很有可能是个可有可无的幌子。
目的就是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转移到这场军演上，而对方的后手，可能根本不在这里。
“妈的，老狐狸……”孔淮殊低骂一声，转身往地下室的出口走：“展煜，我们回琉森。”
高少爷傻眼了，被绑的像条毛毛虫一样咕涌两下：“那我呢？”
门砰的一声在他眼前关上，展煜对等在外面的人说：“这里是展家的酒店，你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先看好他，没收到我们的消息之前不要放人，别让他死了。”
……
回琉森星的跃迁舰上，孔淮殊收到尼尔斯的消息：
【苏澄返回琉森星的路上被星盗扣押。】
孔淮殊看着那条消息，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他把终端推到展煜面前，低声说：“我怀疑那老东西突然手段这么强硬，和你的身份有关系，你不能回琉森星，下一站你就换乘吧，先去尼尔斯星。”
展煜握住他的手腕，垂眸看他：“那你呢？”
孔淮殊：“我没事……”
“淮殊。”展煜揉了揉他腕上昨晚被捏出来的痕迹：“你还能联系得上大哥吗？”
孔淮殊呼吸一滞，孔淮殊和褚然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回他消息。
展灼失联了，然后是孔淮安。
之前他们都没想到老皇帝会疯到这个地步，明明展家和孔家是可以适当让步的，如今这个局面，再发展下去，各种势力下场，帝国只会爆发内战然后就此分裂，这是那老狮子想要的吗？
除非……
他如果不这么做，下场会比帝国分裂更凄惨，分裂的帝国他起码还能掌控一半权利，更进一步来说，当下的帝国本就不是他的一言堂，他甚至可以通过这场分裂，完成权力的提纯，他想像一个封建的君王一样，做到中央集权，他要完整的掌握权力，哪怕只有一个残破到剩下一半的王座。
到底是什么事，逼的这快死的老狮子爆发出这么恐怖的野心？
还有苏澄突然被扣押，和这一大堆事赶在一起，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的联想。
第九军团覆灭的背后，可能有一个老皇帝意图隐瞒的真相，而这个真相一旦暴露，他连半个帝国都保不住，现在终于坐不住凳子，要先下手为强了。
孔淮殊一拽展煜的领子，咬牙问他：“他妈的，不会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谁了吧？只有把你睡了的人还蒙在鼓里？”
展煜拍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抚炸毛的小孔雀：“淮殊，你最好也不要回琉森星。”
孔淮安一旦出事，孔淮殊就是孔家唯一成年的合法继承人，这个时候回去，无疑是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如果在孔淮安之下要扶持一个傀儡家主，最合适的人选显然不是已经成年的孔淮殊，而是年幼、更好掌握的孔蔚旸。
孔蔚旸和褚然，一个孩子，一个Omega，在旁人看来没什么威胁性，反而安全，多余出来的孔淮殊就会十足的“碍眼”。
“你说的我都明白。”孔淮殊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的潮湿表明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镇定，但他语气却毫无动摇：“但我还是要回去，就算阳阳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出事，我也不敢赌。”
顿了顿，他握紧展煜的手：“我父母刚过世的那段时间，我哥还在其他行星任职，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我被一些亲戚抢着接去‘照顾’，那些人唯利是图的嘴脸真的很恶心，后来我哥两口子把我接去身边照顾，现在……轮到我保护他们的孩子了。”
展煜抬手勾住他的肩，偏过头亲吻他的头发，沉声道：“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孔淮殊皱眉：“你……”
“孔蔚旸也是我的侄子。”展煜望着他，眸光温和又坚定：“淮殊，他们现在也是我的家人。”
家人啊……
“好。”孔淮殊轻笑一声，牵着他的手在唇边轻吻了下，“我们一起回去。”
只是孔淮殊没想到，在即将抵达琉森星的最后一次跃迁前，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通讯请求，是一个陌生终端打过来的。
接通之后，他等着对方说话。
“小叔叔？”通讯里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声音，怯怯的说：“我是阳阳……”
孔淮殊一怔。
那边继续奶声奶气的说：“爹地怕你以为我的声音是坏人合成出来骗你的，所以让我告诉你，你小时候刚到家里时，不肯睡在床上，要睡在猫窝里，后来猫焦虑了，掉毛秃了好大一块儿……”
孔淮殊：……
旁听的展煜：……
这种紧急时刻，用这种话题作为暗号真的好吗然哥？
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被这么一件不经意的趣事打破，孔淮殊勾了下唇角，放软声音问孔蔚旸：“宝贝儿，你爸爸呢？为什么不接通讯？”
“爹地说，爸爸生病了，他要去照顾爸爸。”小孩的奶音里带了些不安的哭腔，但还是忍着，吐字清晰的说：“爹地让我来找你，他让好几个叔叔陪着我，把我送到尼尔斯爷爷这里了……”
旁边插.进来一道不满的声音：“啧，我怎么就成爷爷了？”
那边传来对话声，尼尔斯让佣人把孔蔚旸带出去吃点东西，这才对孔淮殊说：“孩子在我这儿你放心，你现在在哪？”
“在回琉森星的路上。”孔淮殊声音沉下去，“尼尔斯，我哥出什么事了？”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星域网上应该还没爆出来。”尼尔斯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孔淮安和展灼在瓦萨洛斯要塞附近的空域会面，他们所乘的星舰被星盗袭击，一炮轰个正着，两个人被救回来时伤势都很重，就近在瓦萨洛斯接受治疗，目前还没恢复意识，听你家小鸟崽子的意思，你嫂子已经过去了……这Omega倒挺有胆识的，这么紧急的情况还能把孩子送出来……”
听见人还活着，孔淮殊松了口气。
于是两人在下一次跃迁前悄悄下了星舰，用尼尔斯发过来的假身份买了两张票，转而前往尼尔斯星与小鸟崽儿会和。
收到孔淮殊和展煜即将入境的消息，等在琉森星的一众大小阴谋家们，统统扑了个空。
作者有话说：
拍拍，两个哥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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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天前，瓦萨洛斯要塞。
身为琉森星附近最大的民用居住要塞，瓦萨洛斯庞大的就像北欧神话传说中众神的居所阿斯加德，它整体是一个始终在缓慢旋转的巨大圆环，自转速度仿照母星，24小时自转一周，上面居住着二十亿人口和数以亿万计来自各个星球的生物。
与这庞然巨物相比，停泊在附近陨石带里的舰队，丝毫不起眼。
孔淮安脚步匆匆的进入主控室，看着站在巨大舷窗边的那讨厌鬼，没什么好气的问：“有什么事不能等你回到琉森星再说？”
展灼指间夹着根烟，几天的软禁，对他来说似乎影响不大，但细看还是能看出他眼中的淡淡的红血丝。
不过面对老对头，他丝毫不愿意示弱，冷哼一声：“我得到消息，一旦我进入琉森的星港，等着我的就是下一场调查，他们不会让你我碰面，心、平、气、和的商量对策。”
他把“心平气和”四个字挨个从牙缝里挤出来，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咔哒一声，仿古式打火机跳出火苗，点燃了那支烟。
孔淮安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椅子，在长桌边坐下，他眼前是整个琉森星系的全息投影，比例被缩放到最小，以至于那些璀璨的星辰看起来都像是发光的尘埃。
指尖穿过其中，把这投影放大，孔淮安随意拨弄几下，问展灼：“到底什么事。”
展灼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那张凶戾的脸在烟雾之后模糊不清，他语气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宛如平地惊雷：“第五、第七军团已经完成备战，随时可以进行跃迁，如果那老狮子不听话，那就只能教他如何听话了。”
孔淮安眉峰一挑：“我不认为事情已经发展到要发动战争的地步，内战一起，虫族趁虚而入怎么办？”
展灼不答，反而提起另一件事，他斜睨孔淮安：“我听说你最近在查展煜。”
“对。”孔淮安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他冷笑：“上次他和淮殊一起回来，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可不是什么难、闻的二手烟。”
展灼当做没听见他的讥讽，咬着那支烟露出个颇为邪气的笑：“孔处长这就见外了，你和我是亲家，何必大费周章去查这些，你可以直接问我。”
“呵呵。”孔淮安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我问你，展煜是又换了腺体，还是……”
他注视着展灼，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一字一顿道：“换了个人？”
展灼吸了口烟，没回答。
这倒是在孔淮安意料之内，他刚想骂展灼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放屁，但从小到大培养出的好涵养让他不能说出那两个字，正想着怎么换个文雅的说法，展灼突然将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换了个人。”他很平静的说。
孔淮安：……
他和展灼对视，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去找他话里的漏洞：“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话，别在这里信口开河，我私下委托别人对比过基因样本，现在的这个展二和五年前、十年前登记过的展煜都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你说他们是一个人也没问题。”展灼再次轻飘飘的扔出一个重磅炸弹：“确实是一套一模一样的基因。”
孔淮安愣住，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你那个后妈当年生了一对儿同卵双胞胎？那他妈的为什么要藏起来一个？有病吗？！”
沉默片刻，展灼说：“我就直说了，我后妈生的这个儿子，那个把她骨灰都扬了的大孝子，小时候差点让我弄死，可惜差一点，但心脏留了病根，手术风险极高，基本上也就告别继承人的竞争了，那女人不甘心，他儿子八岁那年，她给那小杂种定制了一颗完美契合、绝不会排异的心脏……”
孔淮安越听越心惊，手一撑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却压的很低：“你是说……现在和淮殊在一起的这个展煜是个……”
展灼抬眸看他，阴鸷的一双眼里情绪复杂，他替孔淮安说：“是展誉的克隆体，如果展誉的腺体没受过伤，那他的信息素本该是，唔……不太好形容，冰棍？”
“展、灼！”孔淮安是真的炸了，他一把拎起展灼的领子：“你他妈的，你让一个克隆人和小殊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克隆人没有人权，他们在法律上连人都不算！”
兽人在科技的进化之路上从未停止过追求永生的步伐，克隆技术早就不是什么高端技术了，随着这项技术的日益完善，克隆体和正常的兽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项技术才被严格控制，因为有钱有权的人，真的能通过这项技术实现永生。
年轻时多复制几个备用，先低温休眠，本体衰老后，再将记忆植入新的身体，在年轻的身体中获得重生。
这太有悖伦理，一旦从上向下的将这项技术推广开，自然繁衍就再也没有意义，毕竟幼崽是种族的延续，而成年体自己就能千秋万代的延续种族，繁衍的本能就会被降到最低。
帝国法律在这方面一向严苛，对克隆体的政策从来都是两个字：销毁。
但孔淮安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冰棍味的展二是克隆体，那二手烟的那个哪去了？
似是看出孔淮安的疑惑，展灼不紧不慢的说：“我知道克隆人没人权，所以我让他成了真正的展家二少爷，这不就有人权了？”
老实说，展灼弄死原装货展二，这件事听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意外，谁都知道展灼对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是什么态度，一个害死自己亲妈才完成上位的女人，生下的“弟弟”，展灼不恨他才奇怪，那些年展二在外留学，就有人怀疑展二可能早就已经被秘密装进水泥柱子，为哪个发展中的星球建设添砖加瓦去了。
真正让孔淮安觉得意外的是：“你为了保这个克隆体，还来了一出李代桃僵，这么大费周章，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大好人了？有这闲心，你周末特么的怎么不去幼儿园给小朋友送小饼干呢？！”
他平时沉稳老练，但这一通吐槽倒是能看出来，他和孔淮殊的语言系统确实是属于同一套出厂设置。
“周末幼儿园不上课。”展灼情绪竟然相当稳定，他把孔淮安的手拽下去，整了整领口，“我愿意保他，是因为他救过我两次，一次是他八岁那年把我从要爆炸的飞梭里拖出来，一次是两年前有人刺杀我，他又救我一次……”
他语气淡淡的：“我不承认那女人生的杂种是我弟弟，但他如果愿意安安分分的做展家的二少爷，这个弟弟我认。”
“那他现在就是不安分了。”孔淮安揉着眉心坐下，简单的消化了一下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做好心理准备才往下问：“按你说的，他这些年怎么活的？一个没有身份的克隆人小孩，你们把他藏哪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活的。”展灼有些感慨：“他从实验室逃跑了，我帮了他一把，为了隐蔽，那实验室设立在荒星，谁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最后还混成了顶级佣兵团的团长，后来的第九军团指挥官。”
孔淮安点头：“那是挺不容……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谁？！！”
然而没等展灼回答，脚下的金属甲板突然大幅度的震颤起来，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刹时铺满整个舷窗。
有人冲进来，大喊着敌袭。
孔淮安：？？？
最后他拿着枪在一片火光和爆炸声中同展煜肩并肩往外冲时，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修身养性多年，上次这么兵荒马乱是什么时候他都记不太清了。
哦，好像是多年前，他下班回家，发现老婆和弟弟都不见了，桌子上只留一张鬼画符，他那好弟弟痛斥他是个渣A，不配有老婆。
“渣”还写错了，写了个喳A。
同样意外的还有展灼，他叼着那根熄灭的烟，神色有些复杂的说：“想不到啊，孔处长，我和你还有这种生死相依，并肩作战的一天。”
孔淮安面无表情的摆弄手中枪.支，咔哒一声换了个弹夹，冷声道：“事先声明，我是个直A，深爱我的老婆，你再说这种听起来就很基的废话，我就在你后脑勺上给你一梭子。”
“你也别太自作多情。”展灼冷冷的哼笑一声，“我那十八个纸片人老婆才是我的真爱，刚出了SR级别的全息情景体验卡，我还没抽到手呢！”
孔淮安：……
好奇怪，为什么展灼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放在一起他就像听见了猴子在叫，完全听不懂了？
……
两天后，星域网上终于有两人遇袭的消息爆出来，而就在这两天里，孔淮殊已经考虑好了他们暂时落脚的星球。
那小星球甚至没有具体的名字，尼尔斯看了眼坐标后，很疑惑的问：“这穷山恶水的，你们就算避难，也不至于到这破地方去吧？”
孔淮殊也不过多解释，他总不能告诉尼尔斯，上次你家游戏遭大规模入侵，是因为有一只小机甲留下了这个坐标，就等着他们去揭开展大雕的身份之谜吧。
他神色有些疲惫的摆摆手：“尼尔斯，这两天谢谢你，特别是阳阳的事，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展煜推了个行李箱出来，对孔淮殊点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孔淮殊就起身和尼尔斯告辞。
小白毛孔蔚旸惴惴不安的牵着他的手，有些惊慌的问：“小叔叔，我们要去哪里？不等等爸爸和爹地吗？”
孔淮殊揉揉他软乎乎的头发，笑着说：“这次就先不带他们了，咱们要瞒着大人一起去冒险了，孔蔚旸勇士，你准备好了没有？”
阳阳立刻挺起小胸膛：“长官！我准备好了！啊——”
他大叫着，被展煜举起来骑在肩膀上，骤然拔高的视线让他顿时忘了那些不安，咯咯笑起来。
展煜偏过头，牵住孔淮殊的手，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了好长。
他低笑着说：“长官，我也准备好了。”
孔淮殊也笑起来，握紧他的手。
“那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
咳，这章两个哥哥占篇幅有点大，要借他们的嘴说明白前因后果嘛，后面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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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客运跃迁舰几次进行了跃迁，最后在第七星系一颗小星球上换了普通客运星舰。
登舰的地方都不是什么正规星港，假的身份在大型星港很容易出问题，所以他们选择坐“黑车”，这里有不少人其实身份都有问题，还有许多偷.渡客，还没上舰，人群里就有人哭骂出声，嚷着东西丢了。
孔蔚旸趴在孔淮殊肩头，一双海蓝的漂亮眼睛好奇的看着热闹，被孔淮殊压了一下鸭舌帽的帽遮，挡住了大半张小脸。
他们三个没在外貌上做什么伪装，这没什么意义，正规星港直接靠骨骼扫描判断身份，有整容痕迹的还要做基因对比，而他们选择的路线，基本都是这种私人开设的客运站，没有那些繁琐的检查，给钱就能上，所以三个人只是带了帽子和口罩，而这种打扮，放眼望去基本上所有乘客都一样。
这里鱼龙混杂，但孔淮殊和展煜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在人群里就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基本上没有人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这种普通的客运舰没有跃迁功能，在第一星系是早就应该淘汰掉的老古董，行进速度堪称星际时代的拖拉机，舒适度也很低。
尼尔斯给做的□□上，给孔蔚旸填写的性别是Omega，小孩子本来就A、O难辨，孔蔚旸的信息素还像有点像慕斯蛋糕，甜甜的，一路根本没人怀疑他是个小Alpha。
孔蔚旸自出生以来出行都是头等舱，他从来没坐过这种客运舰，中间的过道很狭窄，一排坐着九个人，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那么近，他坐在孔淮殊和展煜中间，展煜右手边就是个很胖很胖的叔叔，身上的味道很难闻，不是信息素难闻，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气味。
因为小少爷的生活里，从来不知道食物馊掉是什么味道，更不知道一个人长时间不洗澡，也会馊掉。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胖子转过来看向孔蔚旸。
小孩捂的严实，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像宝石般的眼睛，明明看不见脸，但只是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相貌出众的漂亮。
那胖男人突然露出个猥琐的笑，前倾身体，越过展煜和孔蔚旸搭话：“小朋友，你是个小Omega吗？真漂亮，你的信息素……”
展煜突然抬手捂住孔蔚旸的眼睛，孔淮殊吹了个口哨，默契的抬手捂住小孩儿的两个小耳朵。
展煜空着的手一把按住那胖男人的后颈，看着没发力，那男人的头却被按的越来越低，就快埋进自己的肚皮里了。
男人嚎叫起来，大骂着伸手去抓展煜的衣服，下一秒被腺体上传来的剧痛疼得没了力气。
按着他的那个Alpha声音森冷，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现在就滚，不然我骟了你。”
舰上的其他乘客对此似乎见怪不怪，只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尽量离展煜他们远点，一些不友好的视线也悄悄收了回去，当然也不会有乘务人员出来维持秩序，男人很快连声哀求，展煜一松手，他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孔蔚旸的视线恢复，他不是一点声音没听到，那男人嚎得那么大声，他小叔的两只手根本挡不住。
“小叔叔……”他软软的抓住孔淮殊的手：“刚才……”
“刚才那个叔叔胳膊脱臼了。”展煜面不改色的说：“我帮他正个骨。”
孔淮殊笑出声，毫不留情的拆台：“你展叔叔骗小孩！”
展煜：……
孔淮殊把小朋友抱起来，他挪了一个位置，挨着展煜坐下，把小孩放在腿上和自己面对面坐着，戳戳他的小脸说：“那个叔叔不是好人，所以你展叔叔把他给打了一顿，他害怕了，就跑了。”
小孩子对情绪有种原始的、小动物般的敏锐，孔蔚旸更是如此，他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经常需要静养，在不能跑不能跳的那些日子里，他的小脑袋里总是会琢磨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观察家里来往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但他敏锐，却不过分敏感，不是听了“打架”两个字就会瑟瑟发抖的小孩，听孔淮殊这样说，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展煜。
展煜以为他会害怕，然而小白毛只是软软的笑了笑，大声道：“展叔叔你好厉害！”
展煜挑眉：“谢谢。”
“黑车”用不起正规客运舰那种能过滤高强度光线的特制玻璃，干脆包的严严实实，像一截会飞的烟囱，人坐在里面看不见外面的各种星体，孔蔚旸也折腾累了，很快就趴在孔淮殊胸口沉沉睡去。
展煜伸手，把他抱到自己怀里，他只是哼唧一声，抬手抱住了展煜的脖子。
孔淮殊活动一下压麻了的手腕，看展煜姿势僵硬的像抱了个地雷，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咱俩的教育观念有分歧啊展煜，你刚才骗他干什么？今天能骗他一次，明天后天呢？我们要去的地方乱的很，还要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也不能一直蒙着他的眼睛，捂着他的耳朵吧。”
展煜调整一下姿势，手臂放松了一些，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下意识就那么说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惯孩子的。”孔淮殊看了眼孔蔚旸毛茸茸的后脑勺：“这一次出来，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他在硬邦邦铁板一样的座椅上抻了个懒腰，展煜见了，忍不住皱眉，一手托着小孩，另只手伸过去，在他腰上捏了捏：“还疼？”
“啧……”孔淮殊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还疼什么啊，都过去两天多了，你当你那玩意儿是核能的，这么大威力？”
展煜：……
这花孔雀的嘴只有接吻的时候是甜的。
想到还有个孩子，孔淮殊咳了一声，提醒自己以后说话要注意点，他转而谈起正事：“我们不可能在这里留太多时间，你哥和我哥现在都在病床上躺着，目前舆论都在关注他们遇袭的事，以前的那些部署也还撑得住，但能撑多久不好说。”
毕竟人走茶凉，他和展煜必须要尽快回去主持局面，不能把所有赌注都压在展煜未知的身份上，虽然从老皇帝疯狗一样的反应来看，他们赢面很大。
展煜算了算时间，沉声道：“一个月。”
孔淮殊惊讶的挑眉，“这么快？”
“嗯。”展煜点头，周围人多眼杂，他没说的太清楚，只放低声音说：“这些生活在远星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个东西，更何况外壳还损坏严重，能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太低了，我打算……先去各个金属回收站看看，如果这些地方没有，那就只能用笨方法……”
孔淮殊：“什么方法？”
展煜垂眸，捏了捏孔淮殊的无名指，招摇的婚戒自然不能带了，那里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痕迹，他回答说：“用精神力分区域覆盖搜索。”
机甲核心与他进行过精神链接，理论上可以用精神力再次唤醒，可这颗星球就算再小，也是颗行星，展煜想一个月找出来，一次性要用精神力覆盖多大的面积？
“你疯了？”孔淮殊皱眉，抓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走之前也没来得及去测试一下你的精神力等级，你还以为自己是个S级不成？别逞能，我们在这里可以住两三个月，找不到也没关系，回琉森星后再派人过来，别一着急把精神力给透支了，你要是变成傻子了……”
“不会。”展煜轻笑：“变成傻子你要怎样？”
“那我当然不要你了啊，我找……”孔淮殊眼睛眯起，伸手数起来：“我看看啊，苏澄、齐羽澜……唔，什么塞我嘴里了……”
甜丝丝的奶香，是小白毛偷偷揣在胸前口袋里的糖。
孔淮殊含着奶糖，一侧脸颊鼓起来，没心没肺的笑着去戳展煜的胳膊：“吃醋了？知道吃醋你就悠着点，不过你要是真成傻子了，冲着你这张脸，我也不离不弃，放心吧。”
想听他说一句正经的真是不容易，展煜抓着他的手，递到唇边轻咬了一下他的指节，无名指上戒环留下的印子上又多了个清浅的牙印。
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在孔淮殊面对困境时只能陪着却帮不上什么忙。
这段时间兵荒马乱的，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孔淮殊，他怀疑自己的精神力不止A级，很有可能是A+，或者更进一步……
……
星舰停泊在简易至极的星港里，孔蔚旸睡眼蒙眬的揉眼睛，下意识的撒娇，蹭了蹭抱着他的人，含糊的叫了声：“小酥酥~”
然后沉沉的一个“嗯”落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换了个怀抱。
不过被谁抱着也没什么差别，他小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突然愣住。
他的糖呢？
这时，孔淮殊从不远处折返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展煜抱着孩子，推着行李箱迎上去：“怎么了？”
孔淮殊沉声道：“这里的货币和帝国政府发行的货币互不流通。”
这地方又穷又落后，尼尔斯压根不稀罕搜集相关消息，来了就遇到了个让人措手不及的难题。
孔少爷再见多识广，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能私自印发货币，那岂不是等同于独立成了个小型政.权，这的执政官是要造反吗？
“是因为战争。”展煜抬头，他看了眼视线里唯一一栋能称得上是高层的建筑，那上面还有虫族喷射的酸液腐蚀出来的坑坑洼洼，“银行在这种地方，可能也是奢侈品的一种。”
孔淮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是我太想当然了。”
不过还好，就算账户上的余额都变成了没用数字，他们身上还带着几件到任何地方都能流通的贵重金属。
然后孔淮殊就发现，展煜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天赋，他看了一圈，然后熟练的在星港附近找到个看着贼眉鼠眼的男人，交谈两句后，那男人轻车熟路的领着展煜进了一条小巷子，就在孔淮殊不放心的要跟进去时，展煜从小巷子里出来了。
他快步穿过坑坑洼洼的马路，从孔淮殊手里接过行李箱，抬手拍了拍孔淮殊身上不知道在哪蹭的灰尘：“钱换好了，走吧，先找个地方住。”
孔淮殊：……
靠谱，可靠到离谱。
他跟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展煜，低声问他：“你到这地方来，怎么还如鱼得水了？你恢复记忆了？”
展煜说没有，手却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看样子是刚买的，剥开糖皮塞进皱着脸的小白毛嘴里，小孩的眼睛立刻亮了，但他没吃过这么低廉的糖精味道，又神色古怪的皱起眉，觉得这糖怪怪的。
展煜把另外一块儿递到孔淮殊唇边，他神色也有些疑惑：“我没想起来以前的事，但总觉得……这种地方很熟悉。”
好像一些生存法则，已经烙印进了他的本能里，他本能的知道在这样混乱失序的地方，该怎么存活下去。
他以前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吗？
可这样的地方……
就像孔淮殊唇边那颗廉价的糖果，和一身矜贵的孔少爷放在一起就简直格格不入。
指尖传来一点湿热，孔淮殊张嘴含住那颗糖。
他脸颊又鼓了起来，轻踢了下行李箱，声音有点含糊：“走啊，不是说找住的地方？你不会又让我抱孩子又让我拿行李箱吧？”
展煜回神，轻笑一声，把小孩也接过来放在行李箱上推着。
于是孔少爷就只用管好自己的长腿，跟着往前走就行了，他含着那颗甜的发腻的糖，牵着展煜的手，脚步虽然散漫，但却没有迟疑。
作者有话说：
抱歉，我被流感日了，日的起不来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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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们是出来逃亡的，又不是出来旅行的，住的地方自然是越混乱越好，越是人员流动大，就越是没人关注左邻右舍又搬来了谁，当然，谁要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也很正常。
展煜找的就是这么个老式公寓楼，单元门的玻璃都碎了，两块破布挂在上面挡着风，大厅的地砖上都是脏兮兮的脚印，勉强看出来底色是黄色，电梯还用的是母星时代的技术，老古董般的曳引式电梯，运行起来隐约能听到轿厢外钢索和齿轮的响动。
孔淮殊神色如常，他换了个很普通的终端，站在电梯一角给尼尔斯发消息，告知他们顺利抵达。
孔蔚旸已经习惯了展煜的怀抱，甚至因为展煜的肩更宽，他趴着很舒服，已经不愿意让他亲叔抱他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他本能的感到不安，但却很乖很乖的一声不吭，也没瞪着双大眼睛到处看，整个人都窝在展煜怀里，安安静静的。
展煜其实有点担心小孩子会哭闹，说句并不夸张的：在小鸟崽儿有限的人生里，他见过的所有厕所，都比这所公寓的环境要整洁。
但这小孩既没有童言无忌的问东问西，也没有像在客运舰上一样到处看，他表现的就像刚才遇到的在这里生活的那些小孩，自出生起就和父母颠沛流离，所以没什么好到处张望的。
展煜惊讶于这小孩的观察能力，还有远超出同龄人的机敏，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背。
三个人跟着房东老太太到了十三楼，出了电梯，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有人居住，粗略估计，一层能有近十五户人家。
老太太年纪太大，眼皮耷拉着遮住浑浊的眼睛，看了眼两个年轻英俊的Alpha，声音苍老而冷淡：“家具和家电别给我碰坏了，剩下的随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说了要求也没用，老太太选择摆烂，她转身往出走的时候，看了眼展煜怀里的孩子，还是嘱咐了一句：“看好你家的小O，单独跑出去就别想再找回来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老太太走了。
展煜把小孩放下来，小朋友终于忍不住暴露了本性，哒哒哒的跑进了狭小的客厅，站在缺了一角的茶几前四处打量。
客厅的左右两边是隔出来的两间卧室，隔断用的是简陋的夹层木板，完全不隔音，客厅没有窗，两个卧室倒是有窗子，但很小，不过幸好是向阳面，屋里还算干爽，上一任租户的东西有些还堆在屋里，老太太说让他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如果都不要，晚上她会叫人来打包扔掉。
展煜回头看，孔淮殊正在愣神，他轻勾了一下孔淮殊修长的手指，“有点乱，一会儿我收拾。”
“当然是一起收拾。”孔淮殊回过神来，抓住展煜的手晃了晃：“这老奶奶是个有见识的哈，看见我这样的一张脸，眼睛都不眨一下，够淡定。”
展煜：……
孔少爷发呆原来不是因为生活环境恶劣，而是因为他那出师未捷的美貌。
这真是……
展煜失笑，真是孔淮殊的风格。
……
整个下午，两大一小三个Alpha都在收拾房间，孔淮殊他们当然没有用别人东西的习惯，前租客留下的东西都被清了出去，屋里顿时空旷，展煜去了一趟附近的杂物市场，买了新的床垫和一应生活用品，还有喷洒式的消毒液，喷过之后开窗通风散味，晚饭自然没法在家吃，在狭小的淋浴间冲了个澡，他们带着孔蔚旸下楼，打算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吃的。
临出门前，孔淮殊打开行李箱，小心的从里面提出一个合金的手提箱。
这手提箱体积不小，几乎占了半个行李箱的位置，三个人的衣物都挤在另一侧，这里面是孔蔚旸要用的药，注射的针剂和口服的药剂都要低温保存，这也是他们没法从正规星港出发的原因之一，这一箱药，即便有钱也买不到，被查出来会很麻烦。
手提箱显示电量偏低，孔淮殊把里面的药剂拿出来放进冰箱里，然后找地方给手提箱充电，毕竟这地方时不时停电，冰箱断电时还要用它应急。
孔蔚旸小朋友不用人抱了，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叔叔，没干透的一头白毛随着他蹦蹦跳跳的脚步一抖一抖的。
仗着身高优势，孔淮殊快速的在展煜脸上亲了一下，轻笑道：“展哥，辛苦了。”
他真不太会干活，小白毛就更别说了，拿着小抹布，撅着小屁股在柜子上擦出一条条水印子，展煜就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再擦干净。
小鸟崽儿听见“啾”的一声，疑惑的仰起头，但只看见展叔叔温和的笑着看向他小叔，那张冷厉的脸瞬间就温柔了。
不知道为什么，孔蔚旸觉得自己在发光。
可能是两个大人表现的都很轻松，小白毛很快也就没那么焦虑了，吃了晚饭，回家又被扎了一针，他自己就乖乖的进屋睡觉去了。
孔淮殊还担心他会偷偷哭，等了一会儿去看了眼，小孩子应该是哭过了，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累也是真累，抱着展煜给他买的小熊枕头，睡得很沉。
他松了口气，揉着脖子回了他和展煜的卧室。
推开门，展煜正坐在床边看一份地图，用笔做标注，听见孔淮殊进来，他把地图收起来，轻声问：“阳阳睡了？”
孔淮殊嗯了一声，他反手关上门，靠着那单薄的木门垂眸看着坐在床边的展煜。
Alpha穿着件黑色的短袖，隐约能看到布料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屋里空间狭小，只有这么一张床加一个衣柜，那床又矮，展煜那两条长腿屈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再加上又进来个身高腿长的孔淮殊，真是活动一下就要手脚打架。
展煜也抬眸看他，深邃俊朗的眉眼间再次浮现出歉意，他抬手招了招：“过来休息。”
孔淮殊直接抓住那只手，长腿一抬，直接跨坐到他腿上，抬手把人推倒在有些硬的床垫上，他俯身，长发以肩头滑落，修长的手指一勾展煜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他。
展煜愣住，下意识扶住孔淮殊的腰。
“我说你都别扭一天了，差不多得了……”孔淮殊俯身凑近，张扬昳丽的眉眼中藏着浅浅的笑意，又有些无奈，他指尖滑过展煜的喉结，摩挲着他皮肤上还没消退的金绿色纹路，“都这么大人了，非要让我哄你？”
展煜一把按住他的手，喉结滚了滚：“我没……”
“哦，你没。”孔淮殊哼笑，眯起眼睛往前挪了挪，满意的听见展煜闷哼一声，他直起身，笑意收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展煜：“那你一副很对不起我的样子干什么？怎么？你是打算给我戴绿帽子？”
“淮殊……”展煜叹息，他闭了下眼睛，耳根泛红，好一会儿，他坐起来把人抱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孔淮殊颈侧，那里还有属于他的沁凉气息，他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不合适。”
孔淮殊这样熠熠生辉、张扬炽热的人，似乎天生就该活在一片花团锦簇之中，而不是在这种逼仄混乱的地方，违和的就像落满灰尘结着蛛网的角落里，突然滚进来一颗珍珠。
相贴的胸膛传来轻微的震动，孔淮殊轻笑起来，抬手捏了捏展煜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大猫。
“我觉得挺合适的。”孔淮殊说：“你能适应的地方，为什么认为我适应不了？怎么？展公子，你上了我一次，就把我当娇气小O看了？”
更何况很多Omega也并不娇气。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展煜偏过头，凶巴巴的一口咬在他冷白的颈侧，犬齿轻擦过皮肤，又舍不得，安抚的吻了吻。
孔淮殊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两个人安静的拥抱着，片刻后，他再开口，语气里少了轻佻，多了丝郑重。
“展煜，我也不说什么矫情的话。”他在展煜耳边，声音沉缓坚定：“但我告诉你，从我们明确彼此心意那一天开始，我就做好了要和你共进退的准备，把我当成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要护在背后的角色……听懂了吗？”
展煜深吸口气，手臂收紧：“我知道，我只是……”
孔淮殊挑眉：“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展煜说着说着自己都笑起来：“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矫情？”
“没事，这句我爱听。”孔淮殊低头，吻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用唇描摹着他鼻梁的弧度，“宝贝儿，想不到你有时候心思还挺敏感的，你要是真想给我最好的，那不如给我……”
展煜下意识的抬头，去吻他的唇：“什么？”
孔淮殊偏头躲开，手捏了捏展煜窄瘦的腰，他意有所指，笑得挑衅，“给我＊一下呗？”
展煜：……
他又好气又好笑，手托着孔淮殊的腰，抓着他的膝弯，直接翻身把人掀倒在床上，手沿着那紧实的线条向上，他垂眸低笑：“孔少爷不是说，我伺候的挺好的，那就不劳烦您亲力亲为了吧？”
他扯过被孔淮殊压在身下的被子，把人一裹，往床里面一推，自己也跟着熄了灯躺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孔淮殊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展煜怀里了。
“我还以为你要干点什么呢。”他打了个哈欠，这一躺平，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累，也不作妖了，掀开被子把展煜也裹进来。
床确实不舒服，还很窄，两个身量高大的Alpha只能贴在一起睡，但被子是新的，展煜拿出去晒了一个下午，棉花干燥蓬松，被套洗过烘干后，带着洗涤剂淡淡的香味。
“困成这样就别胡说八道了。”展煜低头，下颌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拍拍他的背：“睡吧。”
“嗯……”孔淮殊含糊的应了一声，胡乱亲了下他的下巴，又打了个哈欠，嘟囔着：“你也快点睡，一会儿……我要是发现你还睁着眼睛……我就……哼哼……”
展煜凑近他耳边，也没听清他在哼什么，最后只好放弃，轻声说了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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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二天一早，展煜先醒了，下楼去买了早餐。
这里物价很低，琉森星大面额的货币在这里流通不起来，也没办法流通，因为根本没有运押货币的星舰愿意过来，并不是他们不想和帝国保持同一标准，而是帝国抛弃了这颗小星球。
但低物价也有好处，包子有小白毛脸那么大，用料也很实在，毕竟大家都是真的缺钱，没人愿意做冤大头，做的不好吃压根卖不出去。
买完早餐，又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只孔雀叫起来，那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又困又懵。
展煜本身对小孩没什么感觉，但看孔蔚旸却格外顺眼，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能在这小孩身上隐约看出几分孔淮殊小时候的样子。
小白毛晃了晃，小身子一歪，躺在孔淮殊腿上撒娇：“小叔叔，我想再睡一会儿……”
孔淮殊也歪歪斜斜的一把抱住拆包装的展煜，手不老实的摸了一把人家的腹肌，眼睛又闭上了，一点也没有要以身作则的自觉，也软着声音撒娇：“展哥哥，我也想……唔……”
刚炸好的丸子，外皮焦香，内里的面团柔软蓬松，调味料放的很简单，满满的都是蔬菜原本的香味。
“好吃……”孔淮殊眼睛终于睁开了，把丸子咽下去才捂着嘴瞪展煜：“我还没刷牙。”
“嗯。”展煜把东西都拿出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去刷牙。”
孔淮殊把瘫软的小白毛也拎起来，一起去卫生间洗漱。
吃过早饭，展煜准备出门捡垃圾。
一方面是要找机甲核心，另一方面，他们确实需要钱，孔淮殊身上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有很多，甚至连衣服上的纽扣都价格不菲，当然可以直接拿去换钱用，但那些东西的精美程度，一看就不是这小破星球上能做出来的东西，被人盯上会很麻烦，所以除了初来乍到他们用了一颗纽扣换了点钱，其他东西他们并没有卖的打算。
赚钱这事虽然不急迫，他们也没打算赚太多，但确实是必要的。
展煜在地图上标出来几个大的信号基站，指给孔淮殊看：“虽然这颗星球经历过几次生态改造，但最后还是因为资源稀少被帝国放弃了，所以形成的宜居区域只有几处，被这里的人称为‘安全区’，这几个信号基站，都分布在安全区里。”
孔蔚旸的小脑袋也凑过来，看着地图上大片大片的橙黄色，惊讶的问：“展叔叔，这颗星球上都是沙子吗？海洋和森林只有这么一点唉……”
孔淮殊也在看那些大片大片的无人区，他皱眉，问展煜：“按这颗星球的总体面积来算，机甲核心落入无人区的可能性明显更高。”
展煜低声给他解释：“机甲核心有可能受到信号基站的干扰，而信号基站都在安全区内，落入无人区的可能反而很小，所以只要搜索完这几个安全区，基本上就能找到。”
“这样说，难度确实不大。”孔淮殊的指尖落在距离他们最远的一座基站上，“去这个安全区，往返要多长时间？”
“按这个星球上的交通条件来看，至少要半个月。”展煜沉吟片刻，又说：“我想想别的办法。”
今天他打算去最近的信号基站，沿途用精神力搜索机甲核心，还要先去租个车。
孔蔚旸还以为这次“探险”也会带上他，但展煜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乖乖在家等着，他小叔会在家陪着他。
叔侄两人趴在窗户上看着展煜颀长的背影消失在小巷入口，齐齐的叹了口气。
小白毛有点沮丧，小小声的问孔淮殊：“小叔叔，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孔淮殊偏过头，诧异挑眉：“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小孩低下小脑袋：“要不是我在家的话，你是不是就和展叔叔一起出去了。”
“是啊。”孔淮殊竟然真的点头，在小鸟崽儿懵懵的目光里，他若有所思：“得给你找个幼儿园上，不过这破地方真的有靠谱的幼儿园吗……”
孔蔚旸：……
他目瞪口呆，什么情况，他小叔不安慰他的吗？
小Alpha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直A的暴击。
好在他小叔还有个针眼大小的良心，好笑的揉揉他的脑袋，把一头柔软的小白毛揉的乱蓬蓬的。
“行了，你怎么和你展叔叔一样矫情，我哄完大的还得哄小的……”他一把将小孩举起来，放在肩膀上抱着，“你跟他去外面吃沙子干嘛呀，不过也不能一直在家，这小鸽子笼一样大的地方，住时间久了还不憋出病来。”
更何况他也想出去看看，多少也弄点钱。
小白毛抱着孔淮殊的脑袋固定住自己，“展叔叔也要哄吗？”
他满脸不信，展叔叔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让小叔哄，肯定是小叔在胡说，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小声问：“那小叔你哄展叔叔的时候，也会亲亲他抱抱他吗？”
孔淮殊：“啧，不该问的别问。”
他扛着这小不点，拐进卧室，准备开窗通通风，然而他忘了，这里的门适应当地人的身高，而当地人营养不良，所以门普遍比琉森星的要矮上一截，于是……
“咚”的一声，好听就是好头。
拥挤的公寓楼里，传出小孩嘹亮的哭声。
……
晚上展煜回到家，就被小孩抱住了大腿，他身上还有机油的味道，赶紧把小孩推开一些，低头一看，直接愣住：“阳阳，你的头怎么了？”
小孩白嫩嫩的额头上青了一片，闻言嘴巴一扁，抱着展煜的手，海蓝色的大眼睛里含着一包泪：“展叔叔，我明天想和你一起去捡垃圾。”
展煜：……
他抬头，看向孔淮殊。
系着围裙的孔少爷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就……撞门上了……”
展煜其实想笑，但看了眼小孩惨兮兮的模样，握拳抵唇咳了一声，摸摸小孩的脑袋：“乖，不是什么大事，小Alpha就是要摔摔打打的，以后长得结实。”
孔蔚旸觉得展叔叔是被他小叔传染了，已经逐渐掌握“满嘴跑火车”这项技能。
展煜洗了个澡，出来时，孔淮殊从厨房里端出来两个菜，都是家常菜色，孔少爷照着终端上搜的菜谱做的，竟然也做的有模有样，因为是生手，调料放的总有一两样不合适，但味道还不错。
两大一小围着小茶几吃晚饭，孔蔚旸终于表现出一些小少爷的娇气，他小叔做的饭确实不难吃，但对他来说也谈不上好吃，所以他吃的很慢，再一抬眼，盘子里的菜都没了一半了。
展煜吃相斯文，但速度很快，孔淮殊作为厨师，必须捧自己的场，两个大人飞快干饭，根本就没有给他留菜的意思，他再不吃就等着啃盘子吧。
小少爷悲愤的吃了一大口饭。
吃完饭，孔淮殊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脚尖轻踢了一下展煜的小腿，满脸的得意：“我觉得我在做饭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展煜“嗯”了一声。
今天晚上他话格外少，孔淮殊以为他是累了，等他收拾完，就从他手里把碗和盘子接过来，趁着小白毛撅着屁股在捡桌子下的米粒，他凑过去吻了一下展煜的唇角，低声问他：“没找到不是很正常吗？这也不是着急就能成的事，你不会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吧？”
“不是。”展煜摇头，他突然抬手抱住孔淮殊，微微弯下腰，下巴搭在孔淮殊肩头，压低声说：“我只是想起来一些画面……”
孔淮殊惊讶挑眉：“关于蛇鹫的？”
“不是。”展煜摇头，“应该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与蛇鹫无关。”
孔淮殊自然会追问是什么事，展煜只是摇头。
直到晚上，躺在略显狭窄的双人床上，展煜从身后抱住孔淮殊，轻声和他描述刚才吃饭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我当时应该年纪不大，还很矮，站在雪地里，隔着带防盗网的窗户，看见里面一家人挤在一张小桌子前吃饭……”他鼻尖蹭了蹭孔淮殊的后颈，断断续续的落下几个吻，“屋里的摆设和咱们现在住的地方有点像，然后……那家的小孩跑过来，把窗帘拉上，不让我看。”
那小孩的脸展煜想不起来，但尖锐厌恶的语气倒是记起来一些。
“他说，让我这个捡破烂的，离他家窗口远一点。”展煜皱眉，下意识的收紧手臂，“我应该是在这样的一颗远星长大的。”
他最近时常觉得忐忑，越接近真相，就越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迟疑。
只是他刚说完，还来不及故作轻松的掩饰情绪，孔淮殊已经转过身，面对面的拥抱他。
“小可怜。”孔淮殊在黑暗里轻吻他的眉眼：“没关系，现在你已经坐在那扇窗里面了。”
展煜背脊一僵。
心脏处骤然涌出温热蓬勃的力量，沿着血脉一路汩汩流动，好像跨越了时间的风雪，温暖的包裹住那个站在窗外的小少年。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孔淮殊指尖落在展煜胸口处，那里有一枚已经淡去的孔雀翎，他在黑暗中摩挲着那独属于他的印记，声音放的很轻。
“展煜，我是不是忘了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展煜沉声问。
“我忘了说，我爱你。”孔淮殊说：“如果你总是因为身份而感到不安，我会认为你不够明确这件事，那大概是因为我表白的次数不够多，不如我以后每天都说一遍，直到你能清楚的意识到……”
他低头去吻展煜，舌尖轻松撬开紧抿的唇，含糊不清的说：“我爱你……”
“淮殊……”展煜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在湿热的交错的呼吸中叫他的名字。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他好像在一条路上跋涉了很久，才终于能和孔淮殊并肩。
太热了……
蓬松的棉花被子封闭了燥.热的体温，孔淮殊挣扎着踢开此刻略显多余的被子，在展煜的沿着脖颈向下时，他一把揪住展煜后脑勺上那几缕长发，金棕色的发丝绕在冷白的指尖，他压低声音轻斥：“差不多就行了，这房子不隔音，艹……别咬！”
舌.尖掠过他锁.骨上的那个牙印，展煜抬眸看他，金棕色的瞳仁在清冷的月色下翻涌着炽热的情绪，他低声问：“淮殊，我可以标记你吗？”
“啧……”孔淮殊先谈条件：“咬一口可以，不能做知道吗？这破房子特么的一点也不隔音，你要给孔蔚旸上生理课吗？”
展煜低头，像只温驯的大型狼犬，在他颈间拱了拱，低低的“嗯”了声。
然而在信息素注入腺体的那一刻，孔淮殊还是忍受不住的呜咽出声，最后干脆张嘴咬住了枕头，狼狈的在枕头上留下一片晕开的暗色。
冷白一片的背脊上，暗金色的羽毛在黑暗中如火焰般铺展蔓延，直到凹陷的后腰处，才渐渐消散收尾。
……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大型金属回收站里，一只皱巴巴脏兮兮的金属球从一堆废弃金属里滚了出来。
这车废弃金属是傍晚时才抵达回收站的，刚好与展煜错过。
它仿佛有生命般，原地转了两圈，确认了那熟悉的精神力来自哪个方向后，那坑坑洼洼的金属外壳上亮起暗淡的光，兴奋的闪了两下后又灭了。
好一会儿，它才蜗牛一样，挪动了一点距离，它想绕过面前的水坑，毕竟它已经够脏了，再脏一点主人就认不出来他了。
下一瞬，一只小码的旧军靴踏进水坑，泥水四溅，把小圆球淋个正着，来人也不嫌弃，俯身就把它给捡了起来。
“妈的……”她嘀嘀咕咕：“可算让我找到了，还真特么的不好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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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噼啪——”
焊接枪的火花落在水泥地上，明明灭灭的火光将展煜那张俊朗的脸打上深邃的阴影，眉骨挺括，薄唇轻抿，看着严肃又冷漠。
焊接好线路的仪器发出启动的提示音，展煜坐在小板凳上，长腿支着，身前是一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金属板和复杂线路，他穿着件无袖上衣，裸.露在外的手臂结实修长，黑色的布料因为出汗微微贴身，腰身窄瘦，背肌随着动作起伏，像只优雅潜伏的黑豹。
孔淮殊坐在他对面，看得心满意足，午睡醒了的孔蔚旸在楼上探出小脑袋问：“小叔叔，我能下去吗？”
他们住在四楼，乘电梯不过一两分钟，孔淮殊对他招招手：“下来吧。”
这颗小星球因为环境改造不彻底，造成了很多后遗症，比如一个星期前他们来时，气候还类似春季，一个星期后竟然就入夏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夏天也只有一周，反正四季随机轮换，就像在开盲盒，这也就导致安全区内能生存的动植物也少之又少，食物匮乏到只有几种的地步。
人造天穹出现这种问题，行星政府却根本没能力修复，只能任由民众自生自灭，好在千百年间，安全区的人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所有人都麻木而冷漠的换上薄衣服，继续为了一天的生计奔波。
孔淮殊和展煜在公寓楼后面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一片阴凉，正在处理展煜带回来的一些东西。
这小星球还出租了大片空地给其他星球做垃圾填埋场，有些本地生产不出来的高端仪器报废后都会送到这里。
按展煜的说法，这些废品按金属出卖的话，能获得的利润少的可怜，但把这些报废的仪器都拆开，然后把好的零件组装成“新的”仪器，那价格可就翻了不止百倍了。
“嘀——”
治疗仪蓄能完毕，蓝绿色光束扫过孔蔚旸额头上还没彻底褪去的青紫，几秒钟后，那连伤口都算不上的淤青已经散了。
孔蔚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哇”了一声。
孔淮殊眼睛也亮晶晶的，看着脸上蹭了块油污，脖颈和手臂上挂着汗珠的Alpha，隐晦的舔了下唇。
这样的展煜，有种粗犷野性的性.感，挺勾人。
察觉到孔淮殊的视线，展煜抬眸看过来，颇有深意的勾了下唇角。
说起来他俩自从演唱会之后开了次荤，就再也没深入交流过，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个Alpha都不太好受，但没办法，这房间确实一点也不隔音，上次被展煜咬一口，第二天孔蔚旸就摸着孔淮殊的脑袋安慰他，让他半夜不要偷偷哭。
孔少爷自诩脸皮厚，但也要看在谁面前，这么点大的孩子，眼睛纯澈的像雪山上的湖水，被这样的眼睛一望，他也只好捡起丢了多年的脸皮。
但亲亲摸摸也少不了。
很奇怪，展煜忍痛的能力非同凡响，昨天被标记的时候，只是闭着眼睛皱着眉，一声都不吭，要不是胸口剧烈的起伏，孔淮殊还以为他没感觉，但换到细皮嫩肉的孔少爷就不行，他嘴里一般都得咬着点东西。
想到这，孔淮殊又看了眼展煜身上金绿色的孔雀翎羽花纹，这次从后颈腺体蜿蜒到了手臂上，在左上臂处形成一个“花臂”，烙印在流畅的肌肉上，漂亮又性.感。
本来还担心孔蔚旸那臭小子问东问西，但小孩一本正经的说：“爸爸对我说，这是爱的印记，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被印上这种痕迹。”
孔淮殊：……
嗯，从生理层面上来说，这和爱不爱没多大关系，但孩子还小，这么解释最好不过。
没想到他大哥还是个纯爱战士。
展煜要出门去把这批组装的治疗仪送到另一个安全区的医院和两家诊所，还要搜索机甲核心，今晚大概赶不回来，刚互相标记完的两个人身上都有对方的信息素气息，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会互相依赖，信息素会从生理层面把人变成个“恋爱脑”，孔淮殊竟然会觉得分开一夜有点舍不得。
当然，想法归想法，行动还是要保持理智，所以展煜还是按时出发了，只是出门时嘴巴有点肿，唇角还破了。
孔淮殊的唇也没好到哪去，颜色靡丽的像蔷薇花瓣，孔蔚旸看他一眼，偷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已经上大班了，要不是家里出事，他现在应该是个小学生了，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呢。
只是展煜离开的当晚，一群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孔淮殊正站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洗澡，微凉的水流从花洒淋下来，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这里的水带着一点点铁锈的味道，其实并不太严重，但最开始孔淮殊还是觉得很难受，但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他把垂落的额发拢到脑后，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人数至少在四五个，而且都快而有力，是正值壮年的一群人。
他关掉水龙头，随便擦了两下身上的水珠，套上衣服，快速推开浴室的门。
小鸟崽儿也听到声音，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手里拿着展煜给他修好的星舰玩具，不用大人提醒，他自己就关掉了玩具的声音，大眼睛不安的看了眼小叔。
孔淮殊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一下，让他回屋去。
等小孩缩回去并且锁上了门，孔淮殊神色冷漠起来，转身从厨房的刀架上拿了把水果刀。
门外的人开始敲门，“哐哐”两声，态度绝对不友好，孔淮殊放轻脚步，像只轻巧的山雀，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门边。
这里大多数住户不会有摄像头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这显然属于无用开支，但展煜捡破烂的第二天就收拾好一个摄像头，由于屋里的显示屏和外面的摄像头不是一个品牌，所以画面有二十秒左右的延迟，此刻画面正好是他们敲门的时候。
孔淮殊挑眉。
为首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染着一头杂草似的黄毛，身后几个人造型都差不多，透出一股不良少年的气质，因为营养不良，一群人里最壮的那个，个头也就和孔淮殊差不多，但体型小一圈，还因为患有基因病，兽族特征收不回去，脑门上支楞着一个犀牛角。
不像帝国的军.方组织，倒像本地的混混。
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五分，孔淮殊在那个人又要抬手敲门时，猛的推开了门，外面的黄毛措手不及，手腕被门撞到，忍不住痛叫一声。
他身后的人纷纷叫骂出声，口音乱七八糟，孔淮殊全当听不懂，倚着门框冷笑着看向这群人，俊美张扬的眉眼间透出几分森冷，嗤笑着开口：“哪来的一群傻逼，有会说人话的么？”
声音清朗散漫，透着一股雅痞，尽管他骂人，还只穿着运动短裤短袖，脚上甚至踩着黑色双人字拖，但那张脸实在太有冲击性，门外的人大概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矜贵漂亮的一张脸，一时间纷纷哑火，场面有些尴尬。
孔淮殊撩起眼睫，海蓝色的瞳仁一一扫过这些人的面孔，再次开口：“怎么？找错人了？”
为首的黄毛终于回过神，面露凶狠的一指孔淮殊：“没找错！你家是不是有个长得很高的Alpha？最近天天在我们的地盘上偷我们的东西？！”
“偷？你们的东西？”孔淮殊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湿润的眼尾扫了他们一眼：“你们都看到他‘偷’了，怎么不敢上前拦着？”
那人一时语塞。
孔淮殊就慢悠悠的替他把话说完：“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好惹，你们怕上去找茬，他就不是偷了，而是直接‘抢’……”
他轻笑：“是吗？”
“是又怎样？”黄毛也不装了，几个人缓缓围上来，把孔淮殊半包着堵在门口，直接堂而皇之的说：“我告诉你，这片安全区的废弃金属回收站，那都归我们老大管！就算是其他安全区的铁疙瘩，也不是随便收的，到最后还得送到我大哥那儿去，五个安全区最大的回收站，那是我大哥开的！外面的人来收购，也只认我们老大，我们老大一句话，看谁还敢和你们做生意！”
孔淮殊：……
就，他们大哥，这位破烂大王还挺有排面的。
但他也知道，“收废品”这名头也就是听着不好听，实际上利润并不低，而且……
他眸光一闪，其他安全区的可回收金属最后也要送到这位大哥手里的话，是不是可以让他帮忙留意着机甲核心。
他和展煜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赚钱，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找机甲核心，展煜的精神力能覆盖小半个安全区，但如果机甲核心始终在移动呢？会不会刚好和展煜错过？
如果能和这位“破烂大王”达成合作……
孔淮殊在飞速思考怎么才能达成合作，但那小黄毛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恐惧，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至于你家那个Alpha，我们弄不过他，还治不了你？听说你家还有个小崽子，美人儿，让你那相好的干点别的吧？别为了几块废铁，把老婆孩子的命都弄没了，多不划算，你说呢？”
“啪啪……”
孔淮殊给他鼓掌，忍不住笑：“我今个算是开眼了，你这身高还出来耍流氓，也不嫌丢人现眼。”
想达成“合作”，就要让双方地位平等，态度不能放的太低。
他往前一步，直接反手把门关上，这一站直了，围着的一圈人终于发现，这美人儿身量高挑，在他们的包围圈里稳稳高出大半个脑袋，视线居高临下的落下来时，宛如雄狮俯视着围攻他的鬣狗群。
孔淮殊本身精神力不高，但在增幅器的加持下能到A级，他释放精神力之后没有察觉到任何威胁，这些人中，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也不过是B级。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展煜的信息素残留，那凛冽的气息如传说中雪山上的神鹰般盘亘在孔淮殊身侧，对任何胆敢进犯的人发出令人胆寒的鹰唳。
几个人终于察觉到不对，脚步凌乱的往后退了几步，包围圈立刻松散。
那把小水果刀被抛起，闪着寒芒落下，被修长漂亮的手指稳稳握住刀柄，孔淮殊眼睛都没眨一下，神色淡淡的说：“我不想动手，讲道理啊，第一，你们没对垃圾填埋场做任何维护，都是去捡破烂的，凭什么就说是你们的地盘？第二，我家那位，也不是第一天去回收站和填埋场，怎么今天你们才找上门，说到底，以前的小打小闹你们那位大哥看不上眼，所以不稀罕管，现在又眼馋他能组装治疗仪和其他东西，能赚到钱，是不是这样？”
为首的黄毛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那点小心思好像被对方看透了一样，对上那双深海般的眼睛，他不由自主的心虚。
见他这个反应，孔淮殊了然的笑笑，他态度轻慢的吹了个口哨，“那就好说了，和气生财嘛，咱们来谈一笔生意，怎么样？”
走廊里没了声音，周围的邻居好奇的探出脑袋，窥探的视线好奇的落在408紧闭的门上，那群小青年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又没有下楼的吵闹声，好像……
是跟着那个漂亮到极致的Alpha进屋了。
……
谁也不知道最后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两个小青年局促的坐在沙发上，还有三个没地方坐，只能站在他们俩身后，而刚才还和他们剑拔弩张的大美人儿，穿着人字拖啪嗒啪嗒的走来走去，给他们一人倒了杯热茶。
孔淮殊坐在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上，他最近对着展煜，能看不能吃，实在是上火，展煜也是如此，前天早上起床发现鬓角都憋出来个痘痘，所以买了包菊花茶败火。
现在一人一杯菊花茶，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大美人儿长腿一叠，人字拖挂脚上晃悠两下，眉眼间带着一种政客特有的，亲和又有距离的笑意，问他们：“我刚才的提议，你们那位大哥考虑的怎么样？”
即便穿着再随意不过的一套衣服，他却给人一种西装革履坐在谈判桌面上的压迫感，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鸟崽儿听见动静，伸出小脑袋看了一下，就这一眼，他还以为自己看见自己亲爹了，然后他小叔叔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又乖乖缩进屋子里。
一群小混混根本没注意到小孩的小动作，他们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
孔淮殊刚才提议，由这群小混混搜集可用的废弃零件，展煜只负责修复和组装，卖出去的钱大家三七分成，他们自家甚至可以拿小头，只要他们在搜集废弃零件的过程中，顺便帮忙找一样东西。
不止他们要帮忙找，也希望他们能通知其他安全区，帮忙留意，传递消息。
他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简直像白送钱，几个小打手拿不了主意，最后黄毛掏出老旧的终端，发给了他那位“大哥”。
他们交谈几句，最后终端被小黄毛毕恭毕敬的交到孔淮殊手里。
那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着中气十足，带着当地特有的古怪的口音，对方直接问孔淮殊：“你老公一个人一天能修复、组装多少治疗仪？但你让我们找的东西……”
对方意味深长的笑了声：“恐怕不一般吧？”
“朱老板。”孔淮殊指节轻叩椅子扶手，笑着说：“一般的东西，我们也不用朱老板出手帮忙找啊。”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仍带笑意，却也多了回敬一般的几分意味深长，“而且我丈夫也不止会修复终端，您手里要是有报废的星舰，说不定也给你修好了，能、上、天、呢……”
对面突然沉默下来。
孔淮殊也不急，捧着自己的小茶杯等他回应。
他知道对方姓朱，是因为这位朱老板其实还挺有名的，只是之前一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
朱老板是这片安全区里为数不多的有钱人，他手里有两架报废的星舰，这也不算什么秘密，这地方是这两年才太平下来，之前还属于前线地带，这人花大价钱买了两艘动力系统有问题的星舰，目的就是怕战争再次降临，他好带着家人跑路。
本以为是小问题，但没想到至今没修好，所以这事都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说他花钱买了两个铁疙瘩，亏大了。
虽说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低调的把各大安全区粗略搜索一遍，尽量不要节外生枝，但现在计划明显有变，他们已经被盯上了，不如直接和这位“破烂大王”合作。
至于展煜会不会修星舰……
机甲驾驶员一般都会简单的机甲维修，星舰的动力系统其实和机甲差不多，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指挥维修队辅助。
不过这位驾驶员现在失忆了，就……
祝朱老板好运吧。
……
第二天下午，展煜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仆仆，口袋里揣着他真正意义上自己赚来的钱，像这片安全区很多个养家糊口的普通Alpha一样推开家门时，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收获了一份新工作。
小孩不在家，被那位朱老板安排着去了一家很靠谱的幼儿园。
他一边脱掉蹭了机油的衣服，一边听孔淮殊说这件事，最后孔淮殊补充道：“这次你再去其他安全区找机甲核心，就可以打着给他寻找零件的旗号，让他派人护送你，薅他的羊毛，至于会不会修星舰的动力核心嘛……”
孔少爷耸耸肩，优雅的说出无赖的话：“能修就修，不能修么……等咱们返回琉森，我直接送他两艘新的。”
展煜解开工装长裤的腰带，闻言挑眉看向他：“你这样糊弄地头蛇，不怕到时候他不让我们走？”
“我怕啊。”说着怕，孔少爷却一脸的有恃无恐，那张脸分明俊美矜贵，偏偏他笑得一肚子坏水，凑到展煜面前，眨了下眼睛：“但我有你啊，一个A+级别的Alpha，宝贝儿，你是我的底牌。”
朱老板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可不想每天把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琉森星的政.要们为了防止精神力暗杀，都随身携带屏蔽器，即便如此，据说也不能完全屏蔽S级精神力的攻击。
而有点小钱的朱老板，显然没能力去弄什么屏蔽器，他把孔淮殊和展煜扣押在这里，也不怕哪天睡着睡着，被精神力攻击成了植物人？
真到了要走那天，底牌一亮，他留不住人，也不敢强留，更何况孔淮殊也不是真的要白嫖他，人一到琉森两艘新的星舰立刻给他打包送过来，没必要来个鱼死网破。
展煜显然明白他的意思，抓住他乱摸的手，长眉一挑，戏谑道：“孔二少不从政，是孔家的损失。”
空手套白狼，可算是让这花孔雀给玩明白了。
孔淮殊动了动手腕，没挣脱，不甘心的伸出指尖，戳展煜结实的腹肌，“展二少有这定力才该去从政，坐怀不乱啊？”
指腹贴着的皮肤柔韧温热，随着展煜的深呼吸起伏了一下，那双金棕色的眼瞳望过来，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展煜喉结一滚：“我身上脏，等我洗完澡……”
“那孔蔚旸可就放学了。”孔淮殊眯起眼睛，他睫毛浓密，自带眼线效果，眼尾更是像一把小钩子，嫣红舌尖掠过淡色的唇，他低笑：“我有个节省时间的建议，一起洗怎么样？”
展煜握着他手腕的力度控制不住的加重几分，眼底翻涌着要把眼前人给活吞下去的凶狠，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却格外平静的叫他的名字：“淮殊……”
“嗯？”
“你有时候，真的有点不知死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15 01：04：06~2023-12-17 22：4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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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孔二少浑身上下毛病不少，其中一个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已经忘了上次易感期差点死床.上这回事儿了，只记得当时有多爽，以至于展煜那句“不知死活”说出来之后，他还挑衅了一句。
“怎么？展少爷这么牛逼？”他挑眉轻笑：“还能C死我不成？”
属实是浪的没边了。
他说完这话，展煜的眼神就不对劲儿了，脸颊鼓动一下，似乎是舔了一下后槽牙。
然后孔淮殊就被拖进了卫生间，连短袖都没来得及脱。
这短暂而热烈的夏季里，体温偏高的两个Alpha几乎要点燃狭小空间里的每一寸空气，微凉的水兜头淋下来时，孔淮殊仰起头微微战.栗，不知道是因为水温还是因为展煜似乎要掠夺一切的吻。
水里有清浅的铁锈味儿，展煜身上还有机油的味道，这对生而金贵的孔少爷来说实在算不上好闻，但又是那么的新奇，这些味道和展煜的信息素杂糅在一起，组成了眼前这个有血有肉有欲.望的Alpha。
借着这样的亲密无间，孔淮殊能窥见展煜隐匿在薄雾中的过去，虽然只是一角。
他从未觉得那样的过往应该用“不堪”来形容，他敬佩那个生于蛮荒，却在泥沼中为自己挣出一线天光的少年。
膝弯挂在展煜手臂上，一条腿想要站稳有点困难，他一只手向后，抓住了毛巾架，借着水流，他手指颤抖着，擦掉展煜脸颊上蹭到的机油，蒸腾的水汽浸得他眼尾绯红，让这张俊美到极致的脸更填几分妖异。
声音都被撞的破碎，嘴上却半点不饶人，他神色桀骜，下巴微抬：“展少……没吃饭吗……”
展煜在水流中抬头看他，眼底一片晦暗。
两条腿都离开地面时，孔淮殊终于意识到处境不太妙了。
展煜就那么沉沉的望着他，也不说话，手臂的力气却缓缓收了，任由孔淮殊向下沉。
完全吞没。
孔淮殊再没力气嘴硬，一口咬在他肩上，堵住喉咙间的呜咽。
……
房子隔音差，但这是白天，虽说青天白日干这事有点没皮没脸，但好处就是邻居们都出门觅食了，左右够清静。
孔淮殊本来是这样以为的，从卫生间到客厅再到卧室，直到他们闹完，闹的整个小卫生间到处都是水，床单也要换，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孔淮殊没力气收拾，开门的力气勉强还能挤出来，于是脚步懒散虚浮的穿过客厅，在破烂可视屏上看一眼。
唔，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中等身材，倒三角眼，长得有点猥琐。
他懒洋洋的问：“谁？”
门外的人搓搓手，像只苍蝇，撑出一脸凶相：“我是你们的新邻居！你们刚才装修呢？！这么吵？！”
神特么装修，是个成年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孔淮殊冷笑一声，他刚才咬着展煜，刻意压低了声音，还能被听到，这王八蛋没准是趴墙上听到的，什么好人能没事趴邻居墙上听动静？！
这人确实是生面孔，刚搬过来第一天就干这么变.态的事，以后保不准要干什么，他家还有小朋友……
想到这，孔淮殊直接开了门。
门一开，对方显然也被孔淮殊那张脸冲击了一下，满脸猥琐的笑都僵滞住了，愣愣的盯着孔淮殊看。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Alpha，不仅是个A，还是个体能完全碾压他的健康的成年A。
猥琐男瞬间怂了，缩缩脖子，尴尬的咳了一声：“我……我也没别的意思……”
他挤眉弄眼，“兄弟你太强了，干了得快一下午吧？”
孔淮殊挑眉，看不出喜怒：“过奖。”
猥琐男见他态度随性，又起了点别的心思，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酸了吧唧的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你那个Omega，挺浪啊，床.上挺带劲儿吧？你交个底给我，是对象啊？还是□□的？要是□□的……”
他嘿嘿一笑：“能不能介绍给我？价怎么样？说起来伺候兄弟你这样的，他得免费上赶着吧？嘿说不清谁嫖谁呢还……”
他自以为幽默的笑起来。
孔淮殊知道，在有些A眼里，Omega就是这样被物化的，仿佛那不是谁的孩子、谁的母亲，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对待的物件。
即便是在琉森星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这样的人也比比皆是，只不过他们把那颗龌龊的心藏在楚楚衣冠之下，为了利益伪装出尊重和平视，却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当初孔锐那傻逼就是因为对褚然言语轻慢，才被孔淮殊揍了一顿，按在马桶里“漱口”。
而在这里，这些下水道里的蟑螂甚至不需要伪装，他们打心眼里没觉得自己有错。
男人的笑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孔淮殊身后的人。
展煜没穿上衣，赤着精悍的上身，裤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骨上，人鱼线流畅的收进裤腰，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餍足的慵懒色.气，像头吃饱喝足后懒洋洋踱步的雄狮，肩膀上被抓咬出来的伤痕十分显眼，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垂落眼前几缕，透过缝隙那双金棕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的看着那男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还是让那人忍不住退了一步。
他意识到这邻居的不好惹，讪讪的笑笑：“哈……你们俩A玩一个？会玩……那什么……没事我就……啊！！”
他急促的叫了一声，人已经被展煜掐着脖子提起来了。
恐怖的压力从喉咙上传来，他拼命蹬腿挣扎，但拎着他的那只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展煜脚步稳的很，单手提着个活人，直接穿过走廊，走到了公寓楼的后窗。
平时总有人缺乏公德心，从这里往下丢垃圾，后窗都不怎么打开，味道实在难闻，展煜他们当然不会跟着做这种缺德事，今天就要破例了。
楼道里有人快速的开门看了眼，见又是408那两个A，赶紧把脖子缩回去，连热闹都不敢看，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得罪了他们。
孔淮殊慢悠悠的跟上来，手肘搭在展煜肩上，踢了一下那男人不停蹬动的腿，漫不经心的笑：“叫得好听吗？”
男人面孔涨紫，耳膜轰鸣，只能恐惧的拼命摇头。
孔淮殊笑着说完：“那叫得肯定好听，你也不看看是谁叫的。”
那沙哑的声音落进猥琐男耳朵里，他总算明白那种挥之不去的古怪是哪来的了，那声音……
分明是眼前这个Alpha的！
展煜脸色更沉，拉开窗，看了眼垃圾堆上没有拾荒者，直接把人丢了下去。
咚的一声巨响，男人砸在一个废弃的台盆上，小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哀嚎声在整个公寓楼小区回荡。
可惜这种动静隔三差五就有一次，有人路过，看了一眼，就行迹匆匆去忙自己的事了。
“啧。”孔淮殊往下看了眼，转而看展煜：“下手真狠啊展哥，这可是四楼。”
话是这么说，但他想没骨头的猫一样挂在展煜身上，脸上可没什么同情的神色。
展煜关上窗，隔绝了那杀猪般的嚎叫，很是冷漠的说了句：“底下是草地和垃圾，死不了。”
“嗯哼~”孔淮殊想了想，“一会儿我给朱老板打个电话，这种傻逼就别在这个安全区混了。”
展煜嗯了一声，转身一弯腰，把他横抱起来，吓得孔淮殊一扑腾，“你干什么？我真一滴都没有了，能不能讲究个可持续发展？你特么要弄死我啊？”
展煜：……
这还在走廊里呢，他真想把孔淮殊嘴巴捂上，可是腾不出手，只好脚步匆匆往家里走。
孔淮殊荡了荡小腿，勾着展煜的脖子，盯着他红透的耳根看了一阵，又忍不住嘴欠：“呦~你还有脸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倒是收敛点啊，你可真是不顾床板子死活，像打桩机成精，我跟你说……唔！”
进了家门，他被按在门边亲。
好一会儿，展煜放开他，眼睫低垂，气息凌乱的为自己解释：“是你撩我的。”
“啊对对，是我撩的……”孔淮殊眼尾通红的白他一眼，“我说我饿了，要吃两碗饭，你特么倒是好，直接给我来八碗，我说吃不下了，你装听不见，继续往我嘴里炫，你特么想撑死我啊？”
“别说了……”展煜捂住他的嘴，低声说：“你不想继续吃，就别说了。”
他声音低哑，孔淮殊狐疑的往下一看。
得了，他家厨子是真猛，一口气能给他炒个满汉全席出来，他还是闭嘴吧。
……
展煜劝孔淮殊在家休息，他自己去接小孩放学，被孔淮殊拒绝了。
虽说他现在就像扛着一袋大米上下楼八次，但他答应小孩第一天肯定会亲自去接他，那就不能食言，再说他也不至于就下身瘫痪动不了了。
就是走的有点慢，到了幼儿园，没几个小朋友了。
所谓的幼儿园，就是一栋二层小楼，墙皮脱落，露出里面棕红色的建材，没有可可爱爱的喷涂，院子里没有色彩缤纷的娱乐设施，没有塑料操场和草坪。
只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枯树，和一些……
展煜有些看不懂，他为什么会在幼儿园里看到类似军.队训练匍匐前进要用的铁丝网和攀爬索，还有一些成年人大腿粗的圆木，以及……打磨光滑的长.枪……
这是幼儿园？不是迷你军事训练基地？
孔淮殊早上送孩子的时候见过，和展煜解释：“幼儿园上午体能训练，为了让小孩在虫族入侵时至少有跑的能力，午睡后才上文化课，只学习通用语……”
展煜：……
过早的体能训练会影响孩子的骨胳发育，不过不经过这些训练，虫族入侵时，他们可能直接就永远停止发育了，所以……
没办法。
也不知道小白毛在这里一天过得怎么样……
两个人刚走进前院，就听见后面的小院里隐隐有哭声，孔淮殊和展煜对视一眼，快步穿过没有一个老师的大厅。
孔淮殊一眼就看见了那一头白的耀眼的小白毛。
但哭的不是孔蔚旸，小孩张开双手，站在一个哭泣的小姑娘身前，他面前是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孩子，胖的很敦实，这会儿正举着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推搡孔蔚旸。
“你别多管闲事！”小胖子大叫，“你个臭Omega，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孔蔚旸登记卡上写的是□□上的性别，他听小叔叔的话，一直和新认识的同学说自己是Omega，他的爹爹就是Omega，但和Alpha一样勇敢又优秀，所以小孩并不认为装O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因此他对这个小A骂人的方式简直不解到了极点，但还是反口骂回去：“你鼻子瞎了吗？我是甜甜的奶油小蛋糕！你才臭！你是臭水沟！”
离的太远，孔淮殊也不知道那小胖子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但这话一出，小胖子光速破防，嗷的一声大叫起来：“你个小表.子！我打死你！”
展煜皱眉，这小胖子信息素臭不臭不知道，但嘴倒是臭的像水沟。
他往前一步，孔淮殊拉住他，低声说：“没事。”
孔蔚旸年纪不大，但从会说话开始，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因为身体不好，孔淮安还特意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教练，系统的学过拳击和击剑，去年参加一个非专业性质的儿童拳击比赛，还拿了个冠军。
小白毛虽然爱撒娇，动不动就来一包眼泪，但在训练时从来不娇气，比赛挨了打也不哭，现在对付个笨拙的小胖子，完全没问题。
果然，孔蔚旸绷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脚步一撤，拉开弓步，反手就是一拳头砸在小胖子脸上，把人给打翻在地。
动作干脆利索，很有专业素养。
但那小胖子竟然是个皮糙肉厚的主，他呆呆的捂着脸坐在地上，反应过来后扯着嗓子大哭出来，同时抓起地上的沙土，对着孔蔚旸扬过去。
孔蔚旸哪见过这种打法，拳击有拳击的规则，教练可没教过他流氓打架会扬沙子，眼见要被兜头罩脸弄一脸土，下一秒，却被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形抱进怀里。
旁观的孔淮殊还以为小白毛这次要吃点亏了，却不想一条黑影从后院的小栅栏敏捷的翻进来，一把护住了孔蔚旸，沙子都扬在那瘦高少年的后颈，和着汗水成了泥浆。
孔蔚旸也愣住了，下意识推了把少年消瘦的胸膛，听见身后的小女生惊喜的叫了声哥哥。
那少年放开他，转而扶起自己的妹妹，目光不善的盯着那个小胖子。
孔蔚旸也终于看到了这少年的脸。
他大概十三四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嫩，但一张脸已经显现出俊朗的轮廓，只是眉毛上有一道疤，断眉让这张脸看起来带着几分不合年龄的凶狠。
他头顶有一对儿棕色的圆圆熊耳，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头顶也是一对儿熊耳，但颜色是没有光泽的灰色，那小姑娘站起来后，孔淮殊才看见，她破旧但干净的短裤下，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同样覆盖着灰白颜色的一双小熊爪。
孔淮殊诧异皱眉。
是基因病，而且是和孔蔚旸一样的基因病。
这小姑娘显然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整个下肢已经完全兽化，她应该是活不到成年了。
小女孩叽里呱啦的说了被欺负的前因后果，牵着孔蔚旸的手，把他介绍给哥哥。
棕熊少年拍掉妹妹裤子上的土，又看向孔蔚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蹲下身平视着小白毛道谢：“谢谢你保护我妹妹。”
“没关系的哥哥。”孔蔚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们小O互相帮助是应该哒！”
孔淮殊：……
臭小子，你还记得自己是装O的吗？
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眼里想盛着漫天的星辰，璀璨的像名贵的宝石，棕熊少年被这笑晃了下眼睛，沉默一下，他看着这傻白甜的小屁孩，好心提醒他：“你打的是朱老板的小儿子，你闯祸了，回去告诉你家长……”
这时候，消失的老师终于跑出来了，她对小野猪欺负其他同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见小野猪被打了，立刻脸色苍白，像天塌了一样，再看看打人的……
好么，也是朱老板安排过来，要特殊照顾的小祖宗。
她告状也不能这小祖宗开刀，于是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身上，神色一厉：“熊萌萌，你怎么能挑唆孔蔚旸同学打人呢？！”
小姑娘愣住，抓着哥哥的袖子，怯怯的问：“哥哥，什么叫‘跳说’？”
少年没说话，倔强的抿了下唇，孔蔚旸却听得懂，大声替小姑娘解释：“老师，萌萌没有让我打人，是朱子坤先欺负人，还要打我，我才还手的！”
老师头大如斗，她知道事实就是孔蔚旸说的这样，但她还需要这份工作，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朗含笑的声音打破僵局。
“小孩子打架而已，朱老板不会计较的，回头我和他打个招呼就好了。”孔淮殊站到孔蔚旸身边，揉揉小侄子的脑袋，看向还在地上打滚的小野猪，语气和蔼可亲的问：“小同学，我和你爸爸算得上是朋友，你这样可太给你爸丢人了，叔叔会去告状的。”
小野猪确实怕他爸，更没想到还有大人会堂而皇之的说出“告家长”，一时僵在原地，还想再哭，又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展煜冷着张英俊的脸，大人见了都觉得压迫感十足，更何况是小屁孩，他拎着那小孩，低声问：“正好我有事要找你爸谈，要我顺便送你回家吗？”
小野猪哭都不敢哭了，连连摇头，“不……不用了……”
展煜把他放下，孔淮殊就笑眯眯的俯身看他：“那你回家要和你爸说实话哦，如果因为你的不诚实，让你爸爸和叔叔们正在谈的生意做不成了，那你的小屁股可就要开花了！”
明明这个漂亮叔叔是笑着的，但小野猪就是汗毛都竖了起来，连连点头，鼻涕甩来甩去，看得孔淮殊一皱眉。
他牵着孔蔚旸的手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露出个恶意满满的笑：“还有，你闻起来确实像一条臭水沟。”
孔蔚旸起哄：“呜呼~”
展煜：……
他俯身把小孩抱起来，抬眸对上那棕熊少年沉默的脸。
小少年脸上难掩忧虑，显然在为得罪人的事发愁，但她身边的小姑娘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坐的好高好高的孔蔚旸摆摆手：“阳阳再见。”
她又难掩羞怯的看了眼孔淮殊，小声说：“你爸妈长得都好好看~”
孔蔚旸抱着展煜的脖子，一脸骄傲的说：“是我叔叔和婶婶啦……”
停顿一下，他大眼睛转向那棕熊少年，大声道：“你哥哥也超帅的！”
少年耳根一红，牵起妹妹的手，再次向两大一小道谢，然后离开了幼儿园。
回去的路上，小白毛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在展煜怀里，伸手拉了拉孔淮殊的衣服，小声说：“小叔，萌萌和我生的是一种病……”
“嗯。”孔淮殊点头。
回想起那小姑娘的样子，应该也就这两年了。
他不打算说，孔蔚旸却主动问：“小叔叔，她会死吗？”
孔淮殊沉默片刻，还是没骗小孩，又点头嗯了一声。
孔蔚旸愣了好久，他想起小姑娘的熊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脚。
如果他不吃药，也会变成那种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今天萌萌就是因为突然发病，抽搐的时候打翻了小野猪的碗，才会被小野猪针对，孔蔚旸第一次见这种病发作时的样子，萌萌小小的一只，缩在地上，痛的不停捶打自己的双腿，哀求老师给她止疼药，但吃了两片，效果并不明显。
只能硬熬了半个小时。
孔蔚旸今天才知道，那些出生以来就伴随着他生活的药剂，那些他无比嫌弃的药剂，是别人怎么求也求不来的救命稻草。
他没说要把自己的药分给小姑娘，因为他知道为了带出来这一箱药，他小叔和展叔叔费了多少心思，半夜他去厕所，还会碰到展叔叔起来检查冰箱供电。
没了这些药，他小叔一定会冒险再为他找药，所以他只能先顾好自己。
但他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展煜：“展叔叔，小野猪的爸爸会报复萌萌和熊哥哥吗？”
这可不好说，全看那位朱老板心胸几何了……
展煜垂眸看小孩：“你想让我帮忙？”
“嗯嗯……”小白毛点头，又补充：“可以吗？但是如果会惹麻烦，就……就别帮了吧……”
孔淮殊觉得很欣慰，孔蔚旸显然继承了褚然的善良，但同时也继承了孔淮安的思维方式，中和一下刚刚好，没长成一个小圣母。
展煜掂了掂小孩，看向孔淮殊：“可以让那小子来给我打下手，我教他点东西，能学会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这样就算他们走了，朱老板也要仰仗这只小熊，小孩子打架的事自然就不算什么了。
孔淮殊瞥了眼这一大一小：“你们叔侄俩想的这么周全，我还能说什么。”
“耶！”小白毛欢呼一声，伸长手臂抱住孔淮殊的脖子“啾”的亲了口他脸颊，亲完之后，他突然皱眉，小鼻子抽动，在孔淮殊颈间嗅了嗅，“小叔叔，你身上都是展叔叔的味道，你们……背着我亲亲了吗？”
孔淮殊弹他脑瓜一下，“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等你上了高中学了生理课就知道了。”
孔蔚旸揉揉脑袋：“哦……”
……
晚上关了灯，展煜突然问：“生理课会教什么？”
孔淮殊就随口答了：“ABO生理结构，还有Alpha应该怎样照顾发.情期的Omega，及时补充水分，信息素安抚，标记注意事项之类的……”
展煜翻身圈住他的腰，“你学的怎么样？”
“我？我那时候还是学霸，当然是满分。”孔淮殊偏过头，狐疑的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像没学过。”展煜给他揉按酸疼的腰，“我做的都对吗？老师教教我。”
“你这对话怎么开始下流起来了？”孔淮殊眯起眼睛，拍了拍他的手：“行，教你，不过改天吧，老师今天快让你干出工伤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展煜低笑着“嗯”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孔淮殊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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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展煜开始帮朱老板修理那两艘飞不起来的星舰，固定工作是每天修三台治疗仪或者一台智械，那只小棕熊被他叫过来打下手。
其实就算他们不找小熊，朱老板也没打算难为小熊兄妹，他把自己儿子收拾了一顿，当晚带着孩子登门道歉，孔淮殊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个第一安全区的土皇帝。
老野猪是个等比例放大版本的小野猪，父子俩的信息素都不太好闻，朱老板登门甚至贴了抑制贴，颇有礼贤下士的风范。
因为这地方太过偏远落后，是个暗黑版本的“桃花源”，朱老板消息闭塞，压根不知道眼前这画报一样的大美人是谁，孔淮殊和展煜对来历只口不提，他也没觉得奇怪。
这地方，谁都有秘密，要他来看，这大美人Alpha气质卓然，漂亮，但绝不是个花瓶，没准是哪个小家族精心培养的少爷，至于另一个A嘛，沉默冷峻，偶尔说话却一针见血，身上有种荒原狼般的剽悍……
朱老板已经脑补出一个贵族少爷为爱和保镖私奔的爱情故事了，试探一番，没摸到孔少爷的底，反而答应了给孔少爷安排个朝九晚五的体面工作。
出了门，朱老板搓搓光头，自己先被气笑了。
还朝九晚五，他个当老板的也没过上这日子啊。
过了两天，孔淮殊接到了消息，他朝九晚五的体面工作找好了。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一家，烧烤店。
孔淮殊：……
不是说烤串儿师傅的工作不体面，就是说……
这活不是晚九朝五才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吗？
对此，先前上门找事的小黄毛主动谄媚的笑着解释：“孔哥，我们老大说了你就按朝九晚五干就行，卖多少你不用管，你那份薪水他给你开。”
孔淮殊挑眉。
明白了，拿这份工作做的人情。
这份人情他领受，毕竟现在小孩上学，展煜“上班”，他一个人在那小鸽子笼里实在蹲不住，他需要出来打发下时间。
琉森星常吃的几种肉类，在这里连影子都见不着，这里常食用的一种兽肉口感类似牛肉，但又有一种牛肉没有的腥味，不太好处理，即便如此，作为这贫瘠星球上难得的美食，小店的生意还算不错，当地盛产的单身汉有点小钱就喜欢来这里喝一杯，因为没有家庭，所以不需要存款，得过且过，连个人卫生都不注意，又因为没有存款，就更不可能有家庭。
恶性循环里，这群人就越发愤世嫉俗，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们似的，有人喝了点酒，看着戴着口罩的孔淮殊，凑过来很是上头的问：“兄弟，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戴口罩啊，不热吗？摘下来我看看……”
孔淮殊戴口罩是因为他的工作直接接触食材，别人讲不讲究这些他不管，他只管好自己。
可即便带着口罩，他那眉眼也过于惹眼了，狭长眼尾横过来，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还是带出几分眼波流转的风流，看得那酒鬼神色迷离，竟然直接伸手要去摘他的口罩。
下一刻，他的嚎叫震得看热闹的人酒都醒了。
碳夹子被烤的发红，准确无误的夹住那只短粗的手，皮肉烧焦的气味在这烧烤摊上反而不明显，属实是地狱笑话了，任由他怎么挣扎，那眉眼昳丽的青年就是不撒手，手劲儿大的吓人，一看就是练过的。
放在平时，人家调戏几句，孔少爷也没霸道到直接上烙铁的地步，不过昨天这人就对店老板的女儿动手动脚，手脚不干净，该长长记性。
醉汉的同伴一窝蜂的围过来，吵吵嚷嚷就要动手，一直看戏的店老板适时喊了一声：“这位是朱老板的朋友。”
被烫了爪子的王八蛋最近总纠缠他
女儿，他早就恨得牙痒痒，今天可算出了口恶气。
那些人闻言脚步迟疑的停住，只剩下醉汉躺在地上捧着爪子哀嚎不止，孔淮殊提着余温未消的碳夹子，摘下了口罩。
周围的人倒吸口凉气。
孔淮殊一脚踩在这醉鬼的手上，笑眯眯的弯腰看他：“看小爷我的脸，那是要收报酬的，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他晃了晃碳夹子。
人群默默退开些，不到两天，烧烤店来了个大美人的传言就变成了烧烤店来了个大狠人，奔着孔少爷脸来吃饭的人总算少了，剩下的都是诚心想撸串的。
从天铮25买来的烧烤配料秘方派上了用场，孔淮殊当初按商用的价格给了一大笔钱，和这笔钱相比，现在挣来的钱简直不值一提，但孔淮殊还挺乐在其中的。
晚上收工，一身油烟味和一身机油味的两个人一般会在接孩子之前一起洗个澡，于是小白毛只在第一天放学时享受到了小叔来接的待遇，那之后的两星期，他连小叔的影子都没见到，回到家他小叔还在床上躺着，吃饱的猫一样懒洋洋的。
问就是工作太累。
孔蔚旸心疼自己的小叔，看看烤串师傅多不容易啊，眼睛都熏红了，那脖子、锁骨上，都有油溅出来的红点。
直到展煜再次出门找机甲核心，懒惯了的孔少爷干脆把接娃的活交给了小棕熊，在路上，孔蔚旸很认真的描述了一遍小叔干活有多累。
熊铭野：……
他听得耳根发烫，牵着孔蔚旸的手晃了晃，小声说：“你……你不要和别人说这些。”
“为什么呀，铭野哥哥？”孔蔚旸眨巴着澄澈漂亮的海蓝色大眼睛，“为什么不能说。”
萌萌也看着自己的哥哥，歪着头问：“哥哥，为什么不能说？”
熊铭野：……
小棕熊从七岁开始就在这个星球上摸爬滚打，社会阅历丰富，但嘴巴却不怎么伶俐，面对两双同样亮闪闪，纯洁无瑕的大眼睛，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档子事，嘴巴开合几次，最后干巴巴的丢出一句：“你们长大就懂了。”
孔蔚旸、熊萌萌一起发出嘘声，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自以为很小声的嘀咕。
小白毛说：“铭野哥哥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呀，因为他也没长大，还是个小孩呢。”
熊萌萌就用力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熊铭野：……
……
展煜找了小棕熊打下手，朱老板就给小棕熊开了工资，说实话，那点钱少的可怜，但这小孩明显是个机灵的，明白学到本事后才能挣得更多，而不是只在乎眼前被克扣的仨瓜俩枣。
展煜不在，他不用跟着展煜修机器，白天又找了个兼职，跑完兼职再接小孩，然后就在小院子里用一些边角料练手。
孔淮殊有一次都看到这熊孩子明明修好了一台小型家用的治疗仪，小少年看着仪器亮起来的光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随即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又把一块焊接好的线路板掰断了。
趴在窗户上的孔蔚旸也看见了，和小叔咬耳朵：“铭野哥哥是不是怕展叔叔发现他会修了，就不愿意教他了？”
人有的时候，其实是喜欢和比自己笨一些的人相处的，在学手艺的师徒之间，更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说法，熊铭野可能真的是在忌惮这个。
但孔淮殊没想到，小白毛竟然也能看出来，这小东西才多大？
然而还没等他夸小孩两句，楼下的少年突然若有所觉的抬头，叔侄俩动作整齐划一的蹲下，两个脑袋撞在了一起。
“咚”的一声，小白毛捂着多灾多难的脑袋，忍不住哭出声。
……
展煜回程的路上遭遇了特大沙暴，信号完全中断，以至于两个人两天都没联系。
第三天的晚饭后，孔淮殊终于收到了展煜报平安的消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多少有点疲倦，说明早就能到家。
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孔淮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不好在小孩面前表露什么，等小白毛睡着了，才一个人披上件外套，下了楼，在展煜修机器的小院里站定，缓缓的吐出一口堵在胸口的郁气。
简短的几句话，他翻来覆去的停了好几遍。
与那稍纵即逝的春日相比，相对而言还算“漫长”的夏天也要过去了，天气逐渐转凉，孔淮殊拢了拢外套，正准备上楼时，脚步突然停住。
他出来时，楼梯间的灯还是亮着的，那灯光始终灰蒙蒙的灯泡甚至不是声控的——它的声控系统坏了，整夜都会亮着。
按理来说灯灭了没什么，这小区里就没几只亮着的灯泡，但就在孔淮殊将要踏进那一片黑暗的时候，一种本能的警惕感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所以细微的风声自身后袭来时，他猛的向前两步，转身看向身后。
一道高挑纤细的人影向他扑过来，手中匕首在天幕模拟出的月光下折射出湛湛寒光。
似是没想到孔淮殊反应这么快，对方疑惑的“嗯”了一声，听声音，竟然是个女人。
她愣神的这一瞬，孔淮殊抓住机会，劈手去砸她的手腕，对方猝不及防间，匕首脱手，孔淮殊俯身去捞。
那女人就笑：“身手真不错啊，不过……少爷你也就这样了！”
她提起膝盖撞向孔淮殊面门，这一下又凶又狠，动作凛冽，要是真让她来一下，孔淮殊怕不是要破相，这对爱惜自己这张脸的孔少爷来说简直是在攻击他的软肋，下意识就往后一躲。
对方手腕一翻抓住匕首，还没抓稳，孔少爷一脚踢在她手腕上，同时发动精神力攻击。
然而对方完全不受干扰，她的精神力甚至比孔淮殊要高出一点，然而手腕上挨这一脚震得她骨头都疼，再打下去怕是要见血。
本来就是想吓唬一下这小少爷，谁知道近十年年过去，小少爷由小猫进化成了大老虎，凶的吓人。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叫起来：“停！小漂亮！你看看我是谁！”
她一把掀开头上的兜帽，波浪的栗色长发顺滑下来，月色下，一张犹带少女稚气的漂亮面孔出现在孔淮殊眼前，对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孔淮殊：……
两人对视许久，孔淮殊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肃杀，冷声道：“不认识，面生，没见过。”
女人：……
作者有话说：
阿巴阿巴，这两天忙的像生产队拉磨的驴，还好终于过了这段了，接下来至少能连着更新四天嘞！明天就粗长一点！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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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女孩子摸摸自己的脸，终于想起了什么，长长的“哦”了一声，“我忘了，你没见过我原本的长相……”
她仰头看着孔淮殊，圆溜溜的大眼睛越看越亮，很是自来熟的寒暄：“我白天远远的看见你，还不太敢确定，你不是孔家的小少爷吗？怎么跑到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哎呦呦，小漂亮长成大漂亮了，这让我们老大见了，怎么把持得住啊……”
这似曾相识的碎嘴子……
孔淮殊皱眉，盯着那头栗色长发看了许久，瞳孔突然一颤。
见他神色一松，就知道他想起了自己是哪个，女孩子爽朗的笑起来，把匕首插.进大腿上的刀鞘里。
“我是海娜啊！”她神色也有些激动，“蛇鹫的海娜，姐姐我以前可是从绑匪手里救过你的！还记得吗？！”
“海娜……”孔淮殊怔怔的看着她，但他很快回过神，眼中也满是旧友重逢的激动：“海娜！太好了，你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还有……”小姑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孔家倒台了吗？”
孔淮殊：“……目前还没有，只是家里出了点事，出来避难。”
海娜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你哥没死就好，日后蛇鹫真要东山再起，还得靠你家爆金币。”
孔淮殊敏感的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急声追问：“你们还有其他幸存者是吗？”
对此，海娜并没有直接回答，尽管孔家曾是他们背后的支持者，但她为了找他们老大的机甲核心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星球逗留了太久，外面的局势瞬息万变，她没法完全信任孔淮殊。
九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比如眼前这个颀长挺拔的Alpha身上，充满了另一个A的气息，她满眼狐疑，反问孔淮殊：“你和一个Alpha在一起了？”
孔淮殊也想到了能快速取得海娜信任的方法，他坦然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单元门，“我们上去说，附近的公寓楼都能看到这个院子，不安全。”
海娜神色有一瞬的不甘，甚至有孔淮殊读不懂的恼怒，但她什么也没说，跟着孔淮殊上了楼。
进了小公寓，那狭小的房间里，处处都是两个Alpha的气息，缠缠绵绵的杂糅在一起，任何一个成年兽人都能看出这两个人又多亲密。
海娜嘴巴开开合合，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他老大的那些心意，并没有明确告知孔少爷，那孔少爷也没道理等他这么多年，算他老大倒霉。
孔淮殊却主动提起那个捷足先登的Alpha，顾及到小孩还睡在隔壁，他在终端上打字给海娜看。
【你难道不觉得我身上另一道信息素很熟悉吗？据我所知，他是和你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海娜愣住。
好啊，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哪个王八蛋偷了老大的家？
她飞快打字回复：
【Alpha军人为了信息素稳定，常年注射稳定剂，稳定剂会干扰信息素的味道，平时大家闻起来都是一股药味，你不是也没凭借信息素认出我吗？】
孔淮殊了然，他不再绕关子，带着点笑意，敲出一行字：
【我的爱人，是你们指挥官的副手，不过他大脑受过伤，记忆混乱，以前叫什么我们还不能确定，现在他叫展煜。】
然而海娜脸上并没有浮现出笑意。
她长长的凝视着那简短的一行字，表情从错愕，逐渐转变为震惊，最后是震怒。
她牙咬的咯咯作响，却也知道这破房子是一点也不隔音，她几乎是夺过孔淮殊手里的终端，手指颤抖着在上面打字。
【你说谁，你说他是我们指挥官的副手？！！】
孔淮殊心底生出不妙的直觉，回想刚才的话并没有什么错漏，于是点头。
海娜：……
她打字：【我操他爹！！！！！！！！！！】
孔淮殊：……
啊这，展煜他爹确实活着，但一半器官都换成机器了，只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话都说不出来，其实就是展灼想让他再遭几年罪，实在是……
难以下手。
但这不是重点，海娜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完全没有战友劫后余生的欣喜，她磨着牙，也顾不上左邻右舍了，拔出大腿上的匕首，目光阴沉的扫了眼两间卧室的门，压低声音问：“你那相好的在哪间屋里？老娘要做了他，给我老大报仇！”
“海娜！”孔淮安压住她的手腕，呼吸一滞，“你什么意思？展煜不是你的战友？”
“去他妈的战友！”海娜低骂一声，眼里蓄积出一层泪水：“我不知道那狗娘养的叫什么，加入蛇鹫的机甲军团的人，都会有新的代号，和自己的机甲同名，从此不再用真名，但他是狗皇帝的人，他害死我了我们多少兄弟？！如果不是老大反应快，及时部署，我们所有人都会死！老大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她一抹眼泪，神色坚决狠厉：“你别怪我，也别拦着我，不然我连你一起弄死。”
“不对……”孔淮殊死死拉着她的手腕，海娜现在情绪上头，他没解释什么，只低声说：“他没在家！家里只有我侄子！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他要是叛徒……”
海娜骤然看向他，厉声质问：“他要是叛徒你怎样？！”
孔淮殊抓着她的手腕，胸腔里心跳狂乱。
展煜会是叛徒？
他下意识的想给出否定的答案。
那可是展煜，是会拔掉羽毛给他做毽子的展煜，会为他唱战歌的展煜，会在逃亡中也坚定的站在他身边，保护他和他家人的展煜。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孔淮殊呼吸急促，眼神有些茫然。
毫无疑问，展煜是个很好很好的爱人，在这个世界上，孔淮殊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契合的人，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都会因对方的靠近而灼热的燃烧。
可孔淮殊也知道，即便是一个好人，也有被人用枪指着做下恶事的可能性，他无法保证失忆的展煜真的没做过这件事。
如果作出最坏的设想，是展煜害死了蛇鹫的指挥官，那个本该受人敬仰的英雄……
但在这一刻，孔淮殊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卑劣，即便作出这样的设想，他还是没办法真的像那些典故中的大人物一样，他没办法做到大义灭亲。
喉结滑动，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复又睁开，看着眼前神色激动的海娜，他沉声道：“抱歉，我不能让你杀他，你也杀不了他。”
“哈？”海娜挣脱他的手，匕首猛的戳进那破烂小茶几上，整个茶几都是一抖，她冷笑一声：“一个废物而已，老娘让他一只手，也照样能把他给扒皮抽筋，只要你到时候别插一脚反过来帮他！”
“我帮你。”在海娜震惊的目光中，孔淮殊说：“前提是给你要他解释的机会，他现在失忆了，如果恢复记忆后，确实能证实你所说的一切是他做的，我会想办法为蛇鹫申冤，即便幕后黑手是皇帝。”
海娜挑眉，咄咄逼人的质问：“你还没说怎么处理这个叛徒。”
孔淮殊顿了顿，再次强调：“我会等他解释，如果他有罪……”
“关起来，关到他死。”
“姓孔的你不要太过分！”海娜暴怒：“他有什么资格好吃好喝活到死？你把他关在哪？不会关你家吧？每天再拿小鞭子抽一顿？！你当我跟你俩玩囚.禁play呢？！”
孔淮殊：……
他没这么说！当然是关星际监狱去啊！
但海娜明显不想听他的解释，她暴躁的搓了把脸，捂着脸闷声闷气的说：“本来你有了伴侣，这些话我不该说，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和这个人在一起……”
刚才一直被海娜推着走，孔淮殊缓了口气，心里却稍稍安定了几分，一边听海娜说话，一边想这惊魂一夜发生的事。
他总觉得事情绝对到不了最恶劣的地步。
他相信展煜，即便是生命受到威胁，深处绝境，展煜最有可能做的选择也是放手一搏，和敌人同归于尽，而不是背叛自己的种族、背叛自己的战友，置身后万千平民的安危于不顾，就为了换自己苟活。
这其中应该是有误会，误会就在于……
这时候，海娜突然抽噎一声，孔淮殊思路被打断，有些无奈的看向这情绪不稳定的姑娘，“你这怎么又哭上了？”
“呜呜……我就是觉得……我们老大真的太惨了……”她是真的委屈，说出的话却差点让孔淮殊跳起来，“他为了你，从一个小队长，一路摸爬滚打爬到了指挥官的位置上，中间遭了好多罪，好几次受伤严重人差点就没了……”
“我们都劝他早点和你说，万一有人先他一步怎么办，但他每次都说不急，说他现在的日子不安稳，有今天没明天的，提前和你表白心意，万一哪天人没了，你会很难过，明明……明明他只差一点就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了……”
“等等……”孔淮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谁要和我……表、表白？！”
“我们老大啊！第九军团的指挥官啊！”海娜看他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咬牙说：“你见过他的，就是我们当初那只小队的队长。”
孔淮殊：……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海娜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每个字他都得反复琢磨几秒钟，才能确保自己没听错。
第九军团的指挥官一直很神秘，人前甚至没露过脸，也没透露过真实姓名，于是帝国的人干脆就像海娜说的那样，用他的机甲代号来称呼他。
他们叫他“羲和”，那是远古时，人们对太阳的古老称谓。
那只顶天立地的钢铁巨人，整体是暗金色的，每次都如同神明般降临在战场上，渐渐的，这个称呼从远星平民之中传出来，又被当时急需造势、树立正面形象的蛇鹫推波助澜的传播开。
帝国高层的官员们都以为指挥官羲和是因为出身，所以才在私人问题上过于谨慎，这也没什么，他是带着军团前来“投诚”的，再怎么谨慎都不奇怪。
也没人知道羲和是怎么成为蛇鹫的指挥官的，一度还有人怀疑羲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智囊团，不然怎么能做到在战场上算无遗策的？
现在海娜告诉他，他早就见过指挥官了，就是那个……
呃，鼻青脸肿的小土豆。
小土豆等于蛇鹫的指挥官，小土豆喜欢他等于蛇鹫的指挥官……
喜欢他？！！
孔淮殊理清其中逻辑，因为太过震惊，他反而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了，麻木的动了动脖子，转向海娜：“你……他……”
“你别阿巴阿巴了。”海娜哭完了，神色郑重起来，她看着孔淮殊，眼眶还是红的，眼底却满是杀意：“看在我们老大对你一往情深的面子上，你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弄死这个王八蛋。”
孔淮殊回过神，他揉了揉捏着眉心，只觉得头都要炸开了，但海娜的话，他并不认同。
“海娜……”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垂眸说：“我一直对指挥官充满敬仰，但他对我的感情我并不知情，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是个成年人，他的暗恋，我不负责，更不可能因为他未宣之于口的感情，而背叛我的爱人。”
蛇鹫的指挥官确实是他的半个信仰，但那些崇拜和仰慕远不及展煜重要。
海娜脸上浮现出怒意，然而又没法反驳，僵持之际，门锁突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亮晶晶的星辰花，晦暗的晨光里，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一转身，和客厅里的两人正对上视线。
展煜：？？？
孔淮殊：……
他这才反应过来，天竟然已经蒙蒙亮了。
展煜逆着光站着，海娜看不清他的脸，但整个人已经一阵风般掠了出去，转瞬就到了展煜面前，孔淮殊猛的起身，往后一拉海娜的胳膊，同时对展煜急声道：“小心！！”
但客厅就这么大，海娜已经到了展煜面前，抬手就是杀招，直奔展煜修长的脖颈。
猝不及防间，展煜抬手用那束亮晶晶的小花挡了一下，花茎被锋利的匕首斩断，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展煜神色骤然阴冷，屋里黑乎乎一片，他怕误伤孔淮殊，幸好精神力根本不用眼睛去看，就能精准的锁定目标。
黑暗中，海娜突然大叫一声，捂着脑袋跪了下去。
“啪——”
灯光亮起，满室狼藉中，风尘仆仆的展煜和满脸写着“我要发疯”的孔少爷面面相觑。
展煜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眼孔淮殊，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是你给我弄出来的情敌？玩这么大？上来就要命的吗？”
孔淮殊扶额，绕过海娜，看了眼展煜的脖子，“还好还好，就破了点皮。”
展煜：……
他抓住孔淮殊的手，把人往身后带了带，垂眸看着海娜：“是琉森星的人找过来了？”
“不是，她是蛇鹫的人。”孔淮殊说：“这中间可能有误会，我们……”
咕噜噜——
一个不规则的暗金色圆球从海娜的斜挎包里滚了出来，原地转了一圈，最后疯狂闪着灯，像没品位的酒吧里挂着的那种小灯球一样，向着展煜冲了过来。
一瞬间，展煜还以为对方放了什么会闪瞎人眼的生化武器，差点把那小灯球一脚踢出去。
海娜干呕了一阵，脑震荡般的头疼和眩晕终于好了点，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一边干呕一边骂：“你们两个奸夫淫夫，我……哕！”
孔淮殊摸摸鼻子，“我说了你打不过他，还有，我俩领证的，持证上床，怎么就成了奸夫了……”
本以为海娜会继续骂下去，孔淮殊也做好了她发泄完情绪才能进行谈话的准备，然而等了半天，海娜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愣愣的盯着展煜看了好久。
最后，嘴唇颤抖着叫了一句：“老……老大？！”
孔淮殊：……
啊，很好，看来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好。
都疯了算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孔雀的CPU烧冒烟了。
（为了粗长一点晚了半小时，这个算昨天的，今天还有，晚安嘞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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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海娜头晕目眩的趴在地上，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一样，四肢各有各的想法，即便如此，她还是艰难的咕涌到了展煜腿边，两只手抱住展煜修长的小腿，上下摸索，边摸边喃喃自语：“哦！热的！热乎的！”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老大！你还活着！！”
孔淮殊：……
我说妹妹，你这算不算揩油再另说，但你把鼻涕往他裤腿上蹭是怎么回事儿？
展煜深吸口气，抬腿试图把人抖下去。
动静闹这么大，左邻右舍是敢怒不敢言，孔淮殊第一次做这种深夜扰民的缺德事，只能默默的说了句抱歉。
客厅都快炸了，孔淮殊还在想小白毛怎么可能没听到，快步过去一拉开卧室的门，小白毛哎呦一声扑出来，抬起小脸看了眼他面无表情的小叔，嘿嘿讪笑。
海娜瞪圆眼睛，看着那个小孩，混沌的脑子完全不记得孔淮殊刚才提过一嘴这孩子，手颤巍巍的指着小白毛：“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掐指一算，又满怀敬仰的抬头看展煜：“老大！那岂不是当年就怀上了！我的妈带球跑！老大威武！！”
展煜：……
腿抖的幅度更大了，总算把这傻妞给甩了下去。
等海娜缓过来一些，没那么想吐了，也想起来这孩子是孔淮殊的侄子，三个人终于在客厅坐下，气氛颇为诡异，一时没人说话。
许久，海娜先开口，总结出造成这场闹剧的根源，“你们……为什么会认为老大是那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啊？”
她看向孔淮殊。
孔淮殊咳了一声，看向展煜的目光躲躲闪闪的，有点想看又不敢看的意思，转头看向海娜就正常多了：“我之前想搜集蛇鹫幸存者的信息，先去找了尼尔斯，误打误撞在尼尔斯那里得到的消息。”
海娜恍然大悟：“哦哦！我知道了！有一年老大带我们几个去买家伙事儿，用的就是那王八蛋的身份，怪不得……”
她讪讪一笑，“抱一丝~”
这一晚上，展煜的身份跌宕起伏，孔淮殊都要心脏骤停了，一夜没睡，脑袋胀痛，但半分睡意也没有，他捏着眉心，十分无奈的问海娜：“但我和他结婚的消息，当初传的铺天盖地，你没看见？”
海娜给自己叫冤：“就这地方，我上哪知道这消息，倒是听说你们两家联姻了，图像一张也没有，我还以为老大被偷家了，难受了好久，结果……”
她对着展煜竖起大拇指：“老大牛逼。”
展煜想不起关于海娜的记忆，但他对这小姑娘确实有种熟悉感。
作为漩涡中心，他竟然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摩挲着手中坑坑洼洼的金属球，他沉声问海娜：“能联系上蛇鹫的旧部吗？”
“能。”海娜正色道：“我是专门出来给你找机甲核心的，还有其他二十几个兄弟在另外几个行星上，怕太惹眼，没敢让太多人出来找，收拢的大部队驻扎在寒武星系，暂时伪装成流浪的星盗，由泰迪和贝尔两兄弟指挥，猴子负责我们之间的联络。”
展煜沉默片刻，突然问：“还有两个人呢？”
海娜一愣，“老大你想起来了？”
展煜摇头，声音沉缓：“我只是觉得，应该还有两个人的……”
海娜眼眶一红，低声说：“安杰受伤严重，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处理不了，所以进低温休眠箱了，乔……不在了。”
展煜闭上眼睛，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冰冷的堵住胸腔，挤走他的呼吸。
明明他都想不起这些人的样子，但他依然会为他们的幸存而感到庆幸，为他们的逝去而感到悲伤。
手背一暖，孔淮殊握住了他的手。
展煜反握住他的手，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他对海娜说：“联系他们，我需要一份具体的资料来评估战斗力。”
海娜本能的坐直了身体，脚跟并拢，应声说是。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其他的事等资料传过来再安排。”展煜把终端递给海娜：“联系方式和地址留一下，你先回去休息。”
海娜把地址留下，想到了什么，指着展煜腿边贴着的小球问：“普忒头就在这里吗？”
展煜：“……什么？”
“普忒头啊……”海娜耸耸肩，“就是您的机甲核心‘羲和’，小名普忒头嘛。”
孔淮殊简直哭笑不得，咳了一声：“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那你就要等老大恢复记忆后问他了，反正很多年前他就这么叫了……”海娜走到门口，看着满地的星辰花，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老大，不好意思，要不我补偿你们一下？”
展煜摇头，“不用……”
然而海娜已经弯腰捡了一捧花，走到孔淮殊和展煜面前，一抬手都扬了，纷纷扬扬的花瓣里，她红着眼眶笑：“恭喜老大还活着！恭喜老大得偿所愿！”
展煜也笑了声：“谢谢。”
……
小白毛早就熬不住了，睡着前可能还在偷听，直接就靠着门抱着个枕头睡着了，展煜把他抱回床上，小孩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得很香。
他从小孩的房间里退出来，轻手轻脚的合上门，转头对上另一双湛蓝的眼。
“还没看够？”金棕色的眼底泛起笑意，展煜走过去，垂眸看他：“去睡一会儿，难道也要我抱你上床？”
他低沉醇厚的声音落进耳朵里，孔淮殊莫名的耳根一烫。
放在平时，他早就像没长腿一样，点头让人抱了，但这会儿他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看展煜，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是与他互相标记过好几次的人，但他就是有种局促感。
怎么说呢，就像原本触不可及的星星突然就落在身边，他一时还有点适应不来。
“我洗把脸，然后再睡。”孔淮殊起身，往卫生间走。
“淮殊……”展煜叫住他，忍着笑意道：“别同手同脚走路。”
孔淮殊：……
啊——！丢死人了！
展煜吃了一路的沙子，等孔淮殊洗完脸，他进了浴室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单薄的墙壁，其实很是催眠，但躺在床上的孔淮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知后觉的，他有些激动，即便身体困倦，但大脑却清醒又亢奋。
展煜，是蛇鹫的指挥官。
是那个指挥过大大小小近千次战役的不败神话，是整个帝国唯一一个S级别精神力的Alpha，是无数帝国军校生眼里高不可攀的偶像……
孔淮殊没和展煜提过，能成为一名机甲驾驶员，其实是他从小到大的理想，但这个理想随着他初二时精神力停止增长而被迫夭折。
绑架那件事发生后，他哥想办法为他配了个精神力增幅器，他带着这玩意儿，依旧行事张扬，依旧不可一世，当时很多人在背后说他不过是个靠着增幅器的废物，离开了增幅器就什么都不是。
他表现的毫不在乎，用精神力不留情面的碾压着那些人，居高临下的笑着嘲讽他们：“只敢背后嚼舌根的人才是废物。”
可其实孔淮殊在乎。
少年时，无数个仰望星空的夜里，他多希望自己的精神力能再涨一点点，只要达到B+，只要再一点点……
可奇迹没有出现，他与理想失之交臂。
孔淮殊安慰自己，算了，他家世好，长相好，头脑又一等一的好，人生啊，总该有那么一两样不圆满。
他开始回避机甲有关的消息，不再去看军校生的机甲模拟联赛，把从小收集的帝国各个型号的机甲模型都收进了杂物间……
被绑架后，他住院大半年，出院那天，他坐在飞梭上，行驶过高架桥，旁边的巨型广告屏幕上，正在播报一则有关战争的新闻。
那是帝国第一次肯定了蛇鹫佣兵团在远星为抵抗虫族作出的牺牲和贡献，当时的蛇鹫老团长还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老佣兵团长在这次采访中，毫不吝啬的称赞他的一位下属，他提起那人的年纪，据说那是个和孔淮殊一般大的少年。
巨型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智械传回的录像，画面抖动着，不太清晰，一架中等量级的机甲悍然对上虫族庞大的顶级机甲，但驾驶员却毫不畏惧，半点迟疑也没有的继续突进，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破岑寂太空，它身后，虫族战舰骤然炸开滚滚烈火，拖拽着无数燃烧的碎片，被引力牵引着坠向行星。
火光映在孔淮殊眼底，也落进他心底那个隐秘的角落里，未曾彻底熄灭的灰烬再次被引燃，心口一片灼热。
他在那个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未竟的梦想，耀眼得让他眼底潮湿，险些落泪。
后来“羲和”横空出世，所有人都惊叹于这人年纪轻轻却才能出众，只有孔淮殊暗自骄傲，他始终关注着这个人，知道这位青年指挥官经历的每一场战斗，知道他是以怎样惊人的速度成长到今天这种被仰视的高度。
而现在……
那个人，竟然成了他的爱人。
……
门被轻轻推开，窗帘挡着阳光，卧室里一片安静的昏暗。
展煜身上水汽未散，他看了眼床上背对着他躺着的人，以为孔淮殊已经睡着了。
然而他刚坐在床边，就被孔淮殊扑倒在枕头上，孔少爷眼下都有淡淡的青黑了，眼睛却亮的惊人，他手臂撑在展煜颈侧，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儿，还觉得不够，忍不住上手去摸，从眉毛摸到眼睛，又从鼻梁摸到嘴唇，一寸寸描摹他的轮廓。
喉结滑动，展煜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有些无奈的笑：“魔怔了？”
“有点……”孔淮殊低头，用唇代替了手指，细碎的吻落在展煜眉眼间，低声说：“好不真实啊……”
展煜也温柔的回吻他：“那你觉得怎样才真实？”
孔淮殊想了想，凑到他耳边问：“我可以标记你吗？指挥官阁下？”
“当然可以。”展煜偏过头，露出颈侧：“请便。”
龙舌兰酒的灼热再次与风雪交.融，金绿色的华美翎羽在心口的血肉上盛放。
孔淮殊心满意足的舔了下自己的犬齿。
多不可思议。
他竟然将星辰据为己有了。
作者有话说：
娘嘞，迟到了迟到了，卡的像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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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早上七点半，熊铭野准时来接小白毛上幼儿园，不知怎么，今天他上楼时遇到了同住四楼的几户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怨念。
熊铭野脸上带着这个年龄绝不该有的冷漠和沉稳，对那些目光一概无视，径直走到408门前，抬手敲门。
没敲两下，门就开了，眼睛都没睁开的小白毛背着小书包被拎出来，塞进他怀里，展煜赤着上半身，在门里看着一脸懵的小熊：“他今天不去幼儿园，让他好好补觉，你带他一天，耽误你兼职的钱，我给你两倍补上，还有，烧烤店那边，帮忙请个假。”
“砰——”
门关上了。
熊铭野把没叫出口的“师父”吞回肚子里，抱着小孩下楼，小白毛中途醒了一次，看了眼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又闭上眼睛，在他肩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香香软软的小Omega，熊铭野觉得自己像抱了块软乎乎的奶油小蛋糕。
……
室内，不负责任的大人还在睡，也不知道孔淮殊梦到了什么，做梦都勾着唇角，笑着笑着伸手去摸摸身侧的位置。
展煜赶紧自觉的躺回去，把人往怀里一带。
昨夜标记过后，孔淮殊总算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睡觉，展煜也是长途跋涉才回来，精神始终高度紧绷，把人抱进怀里的那一刻，终于能放松下来，很快也睡着了，直到早上被敲门声惊醒，才想起来孔蔚旸小朋友还要上学。
不过小白毛听了半宿的墙角，也睡得正香，展煜只略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小孩塞给了可靠的小熊。
他也想和分开好几天的爱人有个短暂的独处时间，尽管他也很喜欢小白毛，但也不能否认，这叽叽喳喳的小Alpha确实是只发光小灯泡。
两个人拥抱着又睡了半个多小时的回笼觉，孔少爷终于醒了，闭着眼睛抻了个懒腰，伸手熟练的摸了把展煜的腹肌。
展煜：……
严格来说现在是中午了，但只要是个A就受不了喜欢的人这样撩拨，展煜骤然绷紧腰腹，抓住那只不老实的爪子。
被制止了，孔淮殊也不介意，半睁开眼看了会儿展煜，然后笑眯眯的缠上来抱住他，嗓音是熬夜后的哑，调子懒洋洋的：“早啊，指挥官阁下……”
他穿了短袖，但孔少爷习惯了在大床上随便打滚，睡觉不是很老实，下摆早就蹭上去了，他体温又比展煜低一些，一截腰就这么贴过来，随着他的呼吸擦过展煜的手臂。
展煜难得双标，不让孔淮殊摸他的肚皮，自己却将手掌落在人家的腰上，轻轻摩挲了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沉了下去。
和喜欢的人拥抱着醒来，在一张被子里亲昵的交换着彼此的体温，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两个人一时都不愿意动。
展煜低头，吻了吻孔淮殊的发顶，轻笑着说早。
然而一道机械音在门外响起：“现在时间，十二点十分。”
孔淮殊吓了一跳，眼睛也睁开了：“卧槽？什么玩意儿？”
展煜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低笑道：“是普忒头。”
孔淮殊又一次被这随意至极的小名给逗笑，他昨晚就想问：“为什么叫它‘土豆’？”
气温降的很快，公寓楼单薄的墙体已经不足以隔绝深秋的低温，展煜把被子裹紧，也抱紧了怀里的人。
展煜昨晚也听海娜说了他长达九年的暗恋，最后还被无情“偷家”，所以他当然也知道机甲核心为什么被叫做“土豆”。
只是他忘了和孔淮殊有关的记忆，这让他有点遗憾。
他垂眸看向孔淮殊，被孔少爷戏谑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低低的咳了一声，“我还没想起来。”
孔淮殊哼笑，狭长漂亮的眼睛眯起，盯着展煜那张轮廓深邃英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真的很难和当年鼻青脸肿的“小土豆”队长联系在一起。
“我可以帮你想。”孔淮殊手指描摹着他胸口蜿蜒的翎羽纹路，“嗯……我看看从哪里说起呢……”
展煜再次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有些哑：“你到底是要帮我回忆，还是想做点别的？”
“啧……”孔淮殊突然翻身把人压住，修长冷白的手指抓住短袖下摆，露出漂亮的腰线，他眉峰一挑，轻笑道：“宝贝儿，我们可以有点创意，边回忆边做……点别的……”
展煜胸口起伏，金绿色的翎羽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呼吸熠熠生辉，他抬手要握住那截窄瘦的腰，下一秒，孔淮殊俯身把他的手按在了头顶。
“亲爱的。”他眼底闪烁着恶劣的笑意，拍了拍展煜的脸颊，“鉴于你每次都不知节制，这次你还是别动了，我要、吃、自、助。”
他摸过展煜的腰带三两下把那双修长的手捆在床头。
展煜：……
他抿了下唇，不吭声。
孔淮殊俯身吻他，手向下，一寸寸滑过结实的腰腹，他想到什么，动作一顿，手就那么不上不下的停住了。
“小孩呢？”他压低声音问：“我把小白毛给忘了。”
展煜支起长腿，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晦暗：“送走了。”
孔少爷吹了个痞气的口哨。
……
孔淮殊八岁就有了自己第一匹矮马，那匹马跟他到了初中，他身高和腿长逐渐与那匹马不再匹配，这才换了新的马。
后来虽然不太去马场玩了，但技术要领始终没扔下。
慢速时，腰背挺直坐在马鞍上，速度快的时候，则要用小.腿膝盖和大.腿内侧用力夹.住马身，身体略前倾，随着跑动时的节奏起.伏。
他于运动上一向有天分，上手快，胆子又大，有一次终于因为大意惊了马，在狂奔的马背上被颠的差点哭出来。
现在他是个成熟的Alpha了，A的尊严让他坚决不肯哭出来，抬手一口咬在自己的食指指节上，含含糊糊的骂了一句脏话。
下次不能只捆手，腰能动也实在是要命，他都想把展煜那玩意儿拆了下看看，他妈的不会是电动的吧？
他根本不知道，从展煜的角度看到的是怎样的让人失控的情形。
隐忍皱着的眉，仰起的修长脖颈……
还有，随着动作会有细微变化的小.腹。
是一种让人沉溺的疯狂。
在孔淮殊口中从来临危不乱的指挥官此时却呼吸凌乱而沉重，一双眼暗沉的如同即将发生坍缩的恒星。
“五年前，希尔达黑洞战役，全歼虫族第三军团第三机甲旅……”他下颌绷紧，像一位严苛的老师，“然后呢？淮殊，你还没帮我回忆完啊……”
孔淮殊快疯了，脑子里几乎是一片混沌，那些烂熟于心的功绩在这一刻都被撞的七零八落，好在……
好在人是捆着的。
这马骑不得，腰要折了，还好缰绳是握在他手里的。
他要翻身下马，然而下一刻，察觉到他的意图，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紧紧禁锢住他的腰，还刻意往下一按。
喉咙里发出崩溃而破碎的气音，一口咬在因展煜坐起身而近在眼前的修长脖颈上。
展指挥官安抚的摸了摸他汗湿的背，低声说：“你还有四年没回忆完。”
孔淮殊：……
天杀的，他要报警，没收展大雕的作案工具。
……
孔师傅请了两天的假，这两天吃不到秘制烤串，烧烤店的生意都冷清了不少，看见他再次回来上班，老板别提多高兴了，见孔师傅腰有点不利落，还热情的给搬了凳子，让他坐着配调料。
孔淮殊斜睨他一眼，坦然受了这份奉承。
之前这老板看他多少有点不顺眼，因为孔淮殊不肯把烤肉的配方告诉他，而且从不干脏活，肉都是切好了他过来放配料，然后老板再拿过去串起来。
然而这两天骤然减少的客流量让他意识到孔师傅的重要性，第一次主动退出门外，没探头探脑的偷看。
孔淮殊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带来的瓶瓶罐罐，还有个小食品称，扶着腰把今天的第一项工作完成。
算了，吃饱了心情好，一会儿把配料告诉这老头好了。
另一边，朱老板的地下仓库里。
金属的庞然大物伤痕累累的躺在水泥地上，内部时不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和电焊的亮光。
展煜上次出去确实是给朱老板带回了一个半报废的中央控制系统，和机甲的智能核心没法比，但星舰能不能飞起来，修复这东西才是关键。
他穿着件黑色的工装背心，专注的检查每一条线路，熊铭野则站在他身后，为他打下手。
终端闪烁两下，展煜看了眼，是海娜发来了消息，他摘下手套，示意熊铭野上前，点了点上面的几处破损，“你来。”
熊铭野点头，接过他手里的工具，认真的按照展煜之前说的要点小心翼翼的进行修复。
展煜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往后退了几步，确认自己能看到小熊崽子的动作，才低头点开信息。
海娜在正事上从不碎嘴子，她发了一份侯一舟总结的详细资料，只在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他还活着，大家都很高兴，熊大熊二抱头痛哭，侯一舟原形毕露差点上树。
展煜唇角勾起。
这时候，前面的小熊突然惊呼一声：“师……师父！它亮起来了！！”
像是触动了什么关键开关，星舰控制室内部的仪器依次亮起，发动机喷射出耀眼的银蓝色火光，高温火焰瞬间将后面还有一段距离的墙面喷出焦黑的痕迹，水泥瞬间炸裂开。
熊铭野不知所措，展煜上前一步，准确找到这老古董的控制开关，关闭了发动机。
“师父！”熊铭野头上的熊耳抖动，难掩激动的问展煜：“我们是不是把它修好了？！”
展煜“嗯”了一声，看他一眼，“做的不错。”
小熊很有眼色，赶紧摆手：“我只是照着师父教的做……”
这艘修复后，另外一艘就可以按图索骥的进行修复，完全修好只是时间问题，展煜有把握在半个月内完成。
半个月后……
他给海娜发了消息。
【通知泰迪和贝尔二十天内进行军备整理，进入备战状态。】
海娜回了个是，过了一会儿，又问：
【老大，方便透露下行动目标吗？我让泰迪心里有个数，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展煜迟疑片刻，回复：
【目标“海鲨”星盗团，他们劫持了一个重要人质，我需要这个人质为我做个手术。】
此刻，在某颗不知名的星球上，就要被所有人遗忘苏教授，在阴暗的小角落里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啊，还有人惦记他，真好。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香~
【顶锅盖逃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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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展煜最终没来得及完成第二艘星舰的维修，泰迪和贝尔接到他的指令后，开始搜寻“海鲨”星盗团的踪迹，好巧不巧，这伙四处流窜的土匪将在十天后抵达寒武星系附近，在星系陨石带附近设伏，能以最小的损失拿下这伙人。
现在他们的通讯条件，一条消息能传一整天，简直像耳背的大爷听广播一样费劲，要实现远程指挥压根不可能，展煜想在十天内到达寒武星系，必须这两天就启程。
得知消息展煜要离开，反应最大的不是爱人即将涉险的孔淮殊，而是朱老板。
他又一次登门，笑得很客气，只是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已经暴露了他的强势。
“展兄弟……”他搓着手，黑胖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听小熊说，你有急事要离开，你看这一个都修好了，另一个想必也不难，你这是什么事，这么急啊？”
他一边问，一边盯着展煜的脸不放，试图看出点什么。
孔淮殊挑眉，唇角挂上一丝冷笑。
熊铭野根本不是个多嘴的孩子，展煜为了提前离开，这两天给他灌输了很多超纲的知识，甚至还从侯一舟那里给他搞到了帝国军校才能接触到的机甲维修教材。
展煜教给小熊崽子的，是他以后在这蛮荒之地生存下去的本事，他对展煜的态度可以说比亲爹还要恭敬三分，根本不会主动和朱老板提起展煜要离开的事。
要么是朱老板在地下仓库放了监听设备，要么是他几次派去“帮忙”的人察觉到了异常，回去打了小报告，现在跑来试探。
面对他的试探，展煜并没骗他，现下就算糊弄过去，过两天也还是要从朱老板把控的星港出发，谎言没有意义。
但离开的理由么……
展煜神色冷淡平静：“我爸要死了，我急着回去奔丧。”
孔淮殊：……
他嘴角抽了抽，别过头，怕自己笑出声。
朱老板显然没想到是真么个离奇但合理的原因，一时呆在当场。
怎么办，他又不能让那老头晚点死。
当然，朱老板不是傻蛋，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又搓了搓手：“那个……展兄弟，看你的样子，令尊的情况好像不那么急啊……”
言下之意，你那副面瘫表情像爹要死了吗？撒谎能不能有点演技。
展煜仍是淡淡的，眼睫一抬：“我是私生子，要回去和他原配生的孩子争家产，很急。”
孔淮殊：……
救命，他憋笑憋的肚子痛，为躺在病床上的展灼默哀一秒钟。
但比起“孝子”人设，这不要脸的私生子争家产的戏码显然更让朱老板信服，毕竟这地方好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混蛋和恶霸倒是遍地都是，再看展煜那一脸的冷漠肃杀，仿佛立刻就要取亲哥鸟命，简直不要太有说服力。
朱老板信了七分，仍试图用不撕破脸皮的方法留下展煜，咬咬牙，又劝：“兄弟，你争遗产能分到多少？你说个价，老哥先给你三成，你别嫌少，回去你又不一定争得过你哥，家产不一定能抢到手，换个角度看，就算你能争得过你哥，你修好了星舰再回去也不迟嘛，到时候你的还是你的，还能多拿老哥给你的这份，何乐而不为呢？”
孔淮殊不得不承认，这头老野猪口才真的很好，说的好像真心实意替展煜考虑一样，然而就算他现在立刻把钱给展煜，星舰修好后他再卸磨杀驴，钱还不是回到他的口袋里。
好在，展煜和孔淮殊从来不是蒙着眼睛拉磨的驴，而是有自保能力的狼。
展煜没再说什么荒诞的笑话，那双深邃凛冽的金棕色眼睛就这么沉静的盯着朱老板，下一秒，一如那夜的海娜，朱老大突然跪地翻滚起来。
门外的保镖冲进来，手里的老式手.枪枪口全对准了展煜和孔淮殊，有人去扶朱老板，手刚碰到他的肩膀，朱老板就杀猪一样嚎的更大声，一把将那人推开。
他脑子里像是有根烧红的铁棍在搅弄，撑着地面的手掌又像有无数根钢针刺穿的血肉，这让人窒息的痛觉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但他已经浑身湿透，像刚淋了场瓢泼大雨。
海娜那种受过训练的军人知道如何应对精神力攻击，但朱老板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搞不到琉森星政要们才有的屏蔽器。
再看向展煜，他眼神里已经满是恐惧。
那刻骨铭心的痛好像是他的错觉，但即便是错觉，他也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始终靠着窗台的孔淮殊终于说话了，语调里还带着和煦的笑意：“朱老板，你猜猜他为什么没用这招弄死他哥？”
听他说话，朱老板一身的肥肉都抖了抖。
他不由自主的顺着孔淮殊的话往下想。
是啊，展煜精神力竟然这么高！那他为什么不用这本事叱咤风云、建功立业去？就算要和他哥争家产，还不是动动“脑子”就能要人命吗？
除非……
展煜他哥是用的起特制屏蔽器的人，是整个帝国千亿人口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他刚才怎么敢开口，要把展煜他爹的三分之一的遗产先兑成钱给展煜的？他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连夜印一批冥币吗？！
孔淮殊无奈的耸耸肩：“我们本来想好好和你讲道理的。”
朱老板：……
神特么讲道理！他总共就说了两句话啊啊啊！
朱老板最终满脸沮丧的走了，正如孔淮殊当初预料的那样，他根本不敢强留精神力这么强的人在身边。
但唯一让他感到一丝欣慰的就是孔淮殊承诺说会留在这里，算半个“人质”，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朱老板怀疑这花孔雀他也惹不起。
可怜的大野猪现在还挺想把这两个随时会炸的“地雷”给清出自己的安全区的，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人家是走是留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朱老板走后，客厅里沉默下来。
小白毛和小熊兄妹去游乐场玩了，这座安全区里唯一的游乐场，其实在小白毛眼里就是个大点的“怀旧公园”，不过被熊铭野接出去时，还是很开心的。
没有小孩在家，孔淮殊就肆无忌惮了，直接走过去，长腿一抬跨坐在展煜腿上，抬手捏住展煜的下巴：“我看看胡说八道的本事是不是也能通过接吻传染啊……”
他笑着，低头在展煜的唇角吻了一下：“宝贝儿，别绷着一张脸了，你知道我有非留下不可的理由。”
小白毛的药就要用完了，他们不惜花高价从走.私渠道搞来了这种药，过程极为曲折，还有两个骗子试图骗钱，最后也只搞来这么一份。
“快递”还没送到，这个时候离开这颗小破星，跟着展煜在太空中流浪，就算走.私贩子再长个脑子，脑子上再长一圈眼睛也找不到他们。
孔淮殊必须留下等药送来。
展煜倒不会觉得小白毛是累赘，也没矫情到分开几天就受不了的地步，只是在这种紧迫的局面下，他不想把孔淮殊一个人留在这个混乱的地方。
但他本身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那样的人做不了指挥官。
他一手抱住孔淮殊的腰，另只手按住孔淮殊的后颈，吻那淡色的唇，一下又一下，“淮殊，让我标记你。”
孔淮殊轻笑：“多大点事，来吧。”
……
次日下午，展煜启程离开这个小破星球。
老式客运星舰上声音嘈杂，气味也很复杂，他在一片乱糟糟的喧嚣里，静静的看着厚重舷窗外，那颗主色为黄色的贫瘠星球，手指在舷窗上勾勒着它椭圆的轮廓。
舷窗外的金属挡板放下了，整个星舰又成了来是那个“漂浮”的大烟囱。
展煜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帝国有句谚语：当你竭力想完成某件事时，恒星也会为你让路。
展煜不知道这句话有几分灵验，不过他接下来的各项部署确实顺利的不可思议。
利抵达蛇鹫驻扎的荒芜行星后，他见到了泰迪和贝尔两兄弟，以及缺了条胳膊，暂时没安装机械臂的侯一舟。
他甚至见到了……
羲和。
那在孔淮殊口中战无不胜的暗金色的金属巨兽，就躺在简陋凿空的山洞里，胸口那块由特殊金属材质制成的防护钢板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划痕和灼烧留下的黑色痕迹。
之前没有机甲核心和驾驶员的精神力，羲和没办法进行自检自修，他甚至封闭了驾驶室，拒绝泰迪贝尔两兄弟为他进行日常护理。
而现在，坑坑洼洼的“普忒头”在展煜手里发出有频率的闪光，尘封许久的驾驶室终于打开了。
……
羲和没恢复到巅峰状态，展煜没亲自参与伏击，只在指挥舰上进行调度，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只星盗团出乎意料的弱。
明明有顶级的装备配置，甚至有一架四级机甲，但全程乱成一团，顾头不顾腚，那机甲差点一炮轰中自家的战舰，这水平，让人很怀疑当初是怎么劫持苏澄的。
这场伏击打的速战速决，蛇鹫的人在一艘小型战舰的杂物间里找到了快抑郁的苏澄，把快馊掉的人刷洗一遍，送到了他们老大面前。
苏澄并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但看对方肯给他整理仪表的举动，应该没有恶意。
然而，当他看清坐在指挥室长桌后的人时，才发现他结论下早了。
那狗Alpha连衣服都不肯好好穿，黑色衬衫扣子开着三颗，露出大片的胸膛，胸口成片成片的华丽翎羽，差点晃瞎苏澄的眼。
这熟悉的开屏姿态，让苏澄有一瞬以为坐在他面前的是孔淮殊，揉了揉眼睛才确认自己没眼花。
苏教授：……
他掉头就走。
天杀的，让他死在那群星盗手里吧。
作者有话说：
嘎嘎！赶上了！吭哧瘪肚连滚带爬的完成了承诺的四连更新！嘿嘿嘿嘿嘿
接下来只能说尽量还保持日更，最差也是隔日更，宝宝们不要熬夜等，你们熬夜等我真的很愧疚，身体要紧啊宝宝们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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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苏澄身为Beta，体质本来就不如Alpha，连日以来担惊受怕，吃不饱、睡不好，本来就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这下又被气了一下，直接捂着心口撅过去了。
海娜正要进来送战报，正好伸手把人给抱住，探头看展煜：“老大你干什么了？把人给气成这样？”
展煜默默的系上扣子，咳了一声：“没什么，他可能是累了，让医生给他看看。”
海娜：“哦。”
军医给苏澄打了营养液和助眠药物，对跟过来的展煜说：“没什么事，让他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就缓过来了。”
展煜点头，回身发现海娜还跟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眉眼凛冽冷肃，一副正经人的样子看向她：“还有事？”
“咳……那个……”海娜左看看，右看看，“老大，就是吧……你回来就忙着打仗，咱们兄弟……咳，还没好好和你说过话，你看晚上咱们是不是……”
她满怀忐忑的看向展煜：“一起吃个饭？”
展煜一怔。
回来的这些天，都在紧锣密鼓的安排作战计划，和熊大熊二还有侯一舟确实没说上几句话，他其实不擅长表达情绪，看海娜的表现，大概以前的他也是这样的。
但和孔淮殊在一起后，花孔雀的张扬率真确实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他。
“我正想说这件事。”他眼中多了几分笑意：“让后勤准备一下，晚上办庆功宴。”
“好嘞！”海娜蹦起来，拔腿就跑，跑了一半回头嘿嘿一笑：“老大你结婚后终于不是满面的欲求不满了，果然已婚男人就是不一样啊！”
展煜轻笑：“滚蛋。”
这次设伏大获全胜，收缴来的战利品超乎想象的丰厚，除了机甲战舰和军.火，还有大批的物资，泰迪和贝尔带着过滤氧气的面罩，在指挥下面的人搬物资，兴奋粗犷的笑声整个基地都能听见。
展煜在指挥舰上看着那些物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
无论是军备还是物资，都是帝国正规军队的规格，而且数量之多完全超出了海鲨星盗团的人员配备，再看那群土匪，显然不具备搞到这些东西的能力。
但那些被俘人员一问三不知，记忆还有断层，疑似脑子被做了手脚，还要等苏澄醒过来帮忙看看。
因为这批物资，基地里热闹得像过年，那些或沧桑或青涩的陌生的面孔上，都满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激动，尽管大家都衣衫破旧，不修边幅，有的人身上还有伤。
在这硝烟位散的荒星上，所有人，都在为又一次活下来而庆祝。
有什么在心底悄然醒来，一路走来，血液在发烫。
……
蛇鹫的几位核心成员都等在海娜的宿舍里，展煜敲门前还听见里面传出Alpha姑娘中气十足的吼声：“去请人的是我！为什么还要选我的宿舍？！！”
一个憨厚的声音好脾气的笑：“我们哥俩那屋你知道的，老大有洁癖，他受不了臭袜子味。”
另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语速飞快：“我一只手啊！你们一会儿吃完了我怎么收拾屋？海娜你有没有同情心？”
海娜“呸”了一声，“这时候想起来用手卖惨，你一只手打围巾的时候怎么不叫惨了？猴子你还有这爱好，老实交代那围巾是给哪个小O的？”
满屋的嘻嘻哈哈声被推门的声音打断，屋里的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向门口看过来，然后几个人下意识的站直行礼。
展煜右手按在心口，站直身体还了礼。
气氛有些沉默，直到展煜轻笑一声：“怎么，我嫁入豪门后，你们不认识我了？”
众人一愣，也跟着笑起来。
少年时围着篝火说的戏言，终于打破了满室的沉默，贝尔给展煜拉开椅子，众人落座后七嘴八舌的问起展煜和他们分开之后的事。
“老大！你真是豪门私生子啊！我竟然和豪门少爷一起捡过破烂！”
“老大，听海娜说你真和小漂亮结婚了？小漂亮还带着孩子？啧啧……爱情真伟大，你竟然给人当后爹。”
“老大……羲和最后一次开舱，我进去调整系统把你种的土豆碰倒了一盆，你说他是不是因为这个不给我们开门了？”
“老大！”
“老大……”
仿佛进入了养鸭场，展煜在火锅热气腾腾的水雾中陷入沉默，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主动活跃气氛了。
今夜除了有巡逻任务的战士，其他人都可以喝酒，长久以来的颠沛流离，以及失去了主心骨的惶惶不安在这一夜都得到了慰藉，不少人都喝醉了。
海娜歪歪斜斜的靠在泰迪身上，让他去找乔，乔那个混蛋仗着存在感低，最会躲酒了。
她去洗手间找，去床底下找，最后钻进桌子底下，差点把火锅给拱翻，展煜揪住她的后领，把人拉出来，灯光下，她满脸晶莹的泪水。
展煜沉默着拍拍她的肩。
这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孔淮殊提起蛇鹫的指挥官时，他会觉得那个人愚蠢又自大，他失去了记忆，可战友逝去的悲痛却如梦魇，让他厌恶当初作为指挥的自己。
如果对内鬼多些提防，有些人是不是还活着？
但他是蛇鹫的指挥官，他不能暴露出一丝自我怀疑和畏缩，他必须如同一把剑，坚定、锋锐、所向披靡的带着所有人走得更远，即便他自己面对的，也是不知前路的夜。
离开了好多天，他身上龙舌兰酒的气息已经淡了。
他想孔淮殊了。
……
第二天苏澄醒来，坚持不肯在病房见展煜，他把自己收拾妥当，独自去了会议室，倔强的坚持着一个失败竞争者的最后体面。
展煜今天倒是没再开屏，正经的穿了帝国军装，黑色的衬衫领口有银色的军徽，他在看第八星系的全职投影，银蓝色的光落在那张轮廓硬朗的脸上，军人的冷硬气质扑面而来。
苏澄敲了敲打开的门，示意自己到了。
展煜抬手示意：“请坐。”
普忒头现在已经是个光滑的圆球了，暗金色的金属球在展煜手边悬浮着，苏澄认识那东西，是五级机甲才有的智能核心，它显然是被展煜控制的。
展煜是个S级的机甲驾驶员，整个帝国，也只有那么一个。
他突然觉得自己输的不冤，有些沮丧的垂眸，冷冷淡淡的问：“说吧，你救我出来的目的。”
他对展家二少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第九军团指挥官毫无兴趣，只想解决完眼前的麻烦，早点回琉森星。
展煜自然也不会主动解释，语速沉缓的和他说了自己的目的。
听完之后，苏澄唇角挂上了一丝讥笑：“让我给你做那么精密的手术？你不怕我直接把你变成个傻子？”
“比较官方的说法是，我相信苏教授是一位有底线、有原则、热爱国家的学术专家，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谋害一位帝国军人。”展煜手指敲了敲金属桌面：“你想听私人的说法吗？”
普忒头圆圆的球身上浮现出颜文字：(▼皿▼#)，球身两侧浮现出全息投影的两个Q版火箭筒。
在一阵“Biubiubiu~”的音效里，苏澄陷入了沉默。
“我需要的手术设备稍后会发给你，能不能搞到是你的事。”他顿了顿，终于还是不甘心，抬头看向展煜，他脸色苍白，唇颤抖着质问：“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才有今天的地位吗？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不用听到有些人在背后议论我是在巴结讨好他，不用看那些人的白眼，好像我就是个要饭的……”
“所以，你原来是因为这些，选择疏远他，这么多年不联系他？”展煜声音平静的打断他：“苏澄，你的决定我不评价对或错，但你要知道，他不需要为另一个人的暗恋负责。”
普忒头：~(≧▽≦)/~√√√
“你知道什么？！”苏澄捂着脸，呜咽着哭出来：“我走到今天，是为了他啊……”
“你对我这个竞争对手说这些，是希望通过哭来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展煜不为所动，眼底甚至有了淡淡的嘲讽：“你是想让我觉得自愧不如？但如果我说，我从荒星一路走到这里，也是为了和他比肩呢？”
苏澄止不住的抽噎，红着眼睛看向展煜：“你……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展家的人吗……”
是生来就和孔淮殊一样的人。
展煜没做过多解释，他只是有些感慨。
“说起来，我们还挺像的。”年轻的指挥官笑起来，那张英俊的脸上，有种上位者的从容，像是雄狮面对着毫无威胁的羚羊幼崽，“但你和我最大的不同在于，我承认我的野心。”
“我向上爬，不只是为了得到孔淮殊，他是个有自己思想的人，不是一个游戏通关后就能收获的礼物，即便我荣耀加身，但当我站在他面前，他仍有拒绝我的权力。”展煜垂眸，唇角带笑，转动着无名指上带有孔雀家徽的戒指，“我有自己的野心，我承认我的野心，一个人连自己的野心都不敢承认，要让另一个人代为背负，你不觉得自己无耻吗？苏教授。”
苏澄愣住，脸上血色褪尽。
展煜起身，他说话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你回去休息吧，我会尽快准备好手术器材，另外，希望今天的谈话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医患关系’，你未完成的野心还在琉森星等着你。”
他知道苏澄不会让手术出意外，年轻有为又对事业野心勃勃的教授，是绝对不会甘心因为一场失败的手术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远星。
出了会议室，是星舰长长的走廊。
这颗星球上特有的一种发光的生物，成群结队的在透明的观察窗前幽幽飞过，银紫色的小光点把这块巨大的“玻璃”点缀成了璀璨的星河。
这种最低等的生物，会受到精神力的干扰。
展煜闭上眼睛。
外面的小生物缓缓游动，渐渐排列成了有规则的图案，随着时间的推移，图案渐渐清晰。
那是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孔雀，低头用喙轻蹭一朵盛开的玫瑰。
展煜用终端拍下来，发给孔淮殊，尽管这条消息，要明天这个时候才能抵达那颗荒芜的小行星。
他忍不住开始想念。
想念他用爱意和野心浇灌出的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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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孔淮殊收到照片时，展煜的手术已经进行了一半。
这种高端手术，本来是绝无可能在一个荒僻的星球上凑齐所有设备的，更何况苏澄也无法一个人进行手术，他至少需要五个助手或者两台高级医疗智械。
然而，展煜竟然真给他找来了两台高级医疗智械，银灰色金属外壳上，标签都没拆，听海娜说是从那伙星盗手里缴获的，苏澄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他给这跟进手术室监视他的年轻女Alpha科普：“这种高级智械一旦随军配备，就意味着这只军队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四级机甲驾驶员，否则根本没必要配这样的医疗智械，三级以下的驾驶员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可损耗资源。”
星盗团里但凡有个配得上这俩智械的四级机甲驾驶员，也不会被拿下的这么轻易。
他的问题，海娜不知道，她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生怕自己给这一人两智械添麻烦，虽然她的位置看不见她老大被开瓢，但刚才那小钢锯从智械的医疗臂上伸出来，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那人工智障还用带着笑意的机械音提示：“即将为您服务的是、圣翎高端星脑智能医疗类专用器械有限公司生产的、思邈GY-3405号智械，期待您的好评。”
海娜牙关打颤：“那啥……它是不是没差评？想打差评的都嘎了吧？”
苏澄扫他一眼，有些诧异：“你们这位指挥官，整个帝国唯一一位金贵的S级机甲驾驶员，上面没给他配这种医疗智械？”
“我们是后娘养的呗。”海娜提起来也很来气，如果出事时，他们老大身边有这些玩意儿，也不至于就莫名其妙被人给掳走了，和他们失散到今天。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好歹把小漂亮给追到手了，话说这圣翎集团，不也是孔家的资产之一吗？
这样一想，这两坨金属突然就顺眼起来。
展煜料想的没错，为了全须全尾的活着回去，这场手术苏澄做的很成功，整整六个半小时，出了手术室，被迫敬业的苏教授差点又晕过去。
展煜被推出临时手术室，苏澄看了眼虎视眈眈的众人，有气无力的说：“四个小时后就醒了……”
手术很圆满，圆满的就像……
展指挥官被剃秃的、圆溜溜的脑壳一样。
……
展煜“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病床上，短短肉肉的腿因为踩不到地面，正在空中一荡一荡的晃悠着，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在给他抽血，面罩后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对面的玻璃窗上，映出一张肉乎乎的，圆润精致的小脸，金棕色大眼睛明亮澄澈，同样是金棕色的短发已经开始很有个性的乱翘起来了。
小男孩脆生生的问那个男人：“叔叔，我妈妈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可能是被问了太多次，男人有点不耐烦，拔出针头时动作粗鲁，随便敷衍道：“不是说一个月来一次？展夫人前天才来过，下次还要等好久。”
不知道是因为想念“妈妈”还是被他弄疼了，小男孩的脸皱成一只小包子，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悄悄抹掉眼泪。
他的小胳膊上套着个手环，编号：ZY13。
像个商品的标签。
……
十岁时，ZY13第一次被允许离开实验室，妈妈现在五个月才来看他一次，听照顾他的那些叔叔说，是因为最近查得紧。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今天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给自己起名，展煜。
这两年他学了很多东西，连周围照顾他的叔叔阿姨都夸他是个天才小孩，但他们说起这些时，脸上往往伴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展煜，是妈妈叫过的名字，而且“煜”字正好是13笔，和他手腕上的数字一样，寓意也很好，像太阳一样明亮，他希望妈妈喜欢。
这一天，是注定不一样的一天，他被妈妈急匆匆的从住的白房子里带走，上了一艘星舰，妈妈说带他回家。
展煜对家这个词充满了期待，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回家要偷偷摸摸的，他没和妈妈一起坐在客舱里，而是被装进一个大航空箱，和行李以及一些大型宠物放在一起，货仓里空气不流通，他的笼子外面罩着层不透明的厚绒布，因为紧张，有些宠物控制不住的排泄了，味道令人恶心。
小展煜被迫蜷缩着，他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和他所期待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直看不到外面，头很晕，他睡着了，直到被一阵争吵声惊醒。
有个男人在怒声骂人，但似乎又怕别人听见，声音压的很低：“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带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参加人家的葬礼？！”
“老公，我错了……”妈妈的声音怯怯的，又带着他从没听过的温柔和祈求：“这不是来不及送回去了嘛，放心，他很听话，不会发出声音的，就先放在这，说是一条狗就好了，不会有人过来检查的。”
男人又说了什么，最终和女人一起走了出去，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里，女人问：“小誉呢？让他多和孔家的小少爷接触接触。”
“接触什么？！”男人低声呵斥：“那小孩刚死了爹妈，别往他身边凑，晦气。”
后面的话听不太清，展煜迷迷糊糊的想：
妈妈，小煜在这里呀。
不知道在黑暗里蜷缩了多久，小展煜都有点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不像是个大人，他靠着笼子坐下时，笼子甚至没动——说明他比展煜还要轻。
然后，展煜听见了孩子低低的抽泣声，呜呜咽咽的叫着“爸爸妈妈”。
这是小展煜第一次接触到同龄人，他答应妈妈要听话，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悄悄扒出一条缝隙，瞪大眼睛往外看。
他的角度其实看不见小孩的正脸，但对面恰好有一面镜子。
那是一个漂亮到惊人的小孩。
墨绿色的头发柔软的垂在肩膀上，这让展煜差点以为他是个小女孩，但他身上穿了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小礼服，领口还有一只黑色的领结。
应该是个男孩。
小男孩垂着脑袋抹眼泪，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小巧的鼻尖哭得泛红，嘴巴也小，是个可爱的菱形，整张脸上只有眼睛是大的，因为哭过，肿的很厉害。
小展煜想摸摸他，但他不能出声，只能默默的陪着他。
这个小男孩失去了他的爸爸妈妈。
而他有种预感，他也快失去他的妈妈了，或许，他从来就没拥有过。
……
他被接回一栋很大的房子，外面的院子大的一眼看不到尽头，里面有喷泉和花园，从关他的阁楼向外看，一面带着金雕的旗帜迎风飘扬，巨鸟口衔星辰，燃着火焰的“Z”字被太阳直射时，上面的金线会折射日光进他的阁楼，实在无聊，小展煜就会踩着那些光点玩。
他在阁楼上住了一星期，然后在一个阴天，他看见妈妈和一个小男孩，在喷泉前下了车。
那个小男孩比他要瘦一些，一下车就甩开了妈妈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发脾气，发癫一样踢打周围的一切，一脚踢在妈妈小腿上，还把园艺师傅精心养护的郁金香踩的稀烂。
他看见那男孩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听见妈妈在叫那男孩：“小誉！”
……
真正知道真相，是在两天后，一个少年推开了阁楼的门。
小展煜认识这个阴郁的少年，这是他的哥哥。
哥哥和他有着颜色一样的头发和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狠厉，特别是在他叫了“哥哥”之后，那少年冷笑一声：“你怎么认识我？”
小展煜说：“我看过你的照片。”
“哦。”少年展灼神色讥诮：“你还看过谁的照片？”
小展煜抱着短腿，抬头看他：“还有妈妈、爸爸、爷爷……”
展灼不耐烦的打断他：“傻子，你知道那女人为什么给你看这些照片？因为她要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给她的宝贝儿子，虽说主管记忆的是大脑，但心脏确实也会对一个人的记忆和习惯产生影响，所以才给你看照片，你听懂了吗？”
小展煜眨巴一下金棕色的眼睛。
“赔钱样儿……”展灼哼了一声，将一把钥匙扔在他面前，“跑吧，跑了你就能活下去。”
钥匙不能打开门，但可以打开窗，顺着窗外的水管和装饰性建筑就可以到达地面。
只不过展灼还是骗了他，因为在琉森星，这个小复制品即便跑了也活不下去，克隆人一旦被发现，都是要做销毁处理的，而这里到处都是人，展灼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
到时候他爸和他那后妈，都将被送上法庭。
至于这个复制品……
身上不也流着和那杂种一样的血吗？所以死有余辜。
“明天是那小杂种的生日，你在人多的时候跑下去，那么多人看着，你便宜妈一定会认你的。”展灼还特意给他提醒。
小孩不知道听懂了没有，闷闷的，也不说话，展灼不能在这里太久，转身就离开了。
然而生日那天，小孩并没有出逃。
展灼坐在飞梭里吸烟，一边骂那死孩子是个怂货，一边想下一次机会，抽烟一根烟，他推了把车门，平时灵敏性极高的门却没有如往常般抬起来，而是纹丝不动。
他还没在意，又推了一下，门还是不动，后视镜里却看到了一簇火光。
那是能源箱的位置。
不知道要弄死他的，是他那亲爹还是后妈，展灼讥讽的想。
放在收纳箱里的专用破窗器不翼而飞，看这缜密的程度，应该是他亲爹动手，那老东西简直太怕他成长起来了，因为老东西心知肚明，他羽翼丰满的时候，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这个人渣。
展灼用手肘砸，用脚蹬，最后折腾的筋疲力尽，狭小的空间里渐渐弥漫满了烟雾，报警器的锐鸣刺得人耳朵疼，智能消防系统硬是一滴水也没滴下来。
他的飞梭停在后院，虽说这后院只有那个小复制品住这里，但平时往来的人很多，今天却异常安静，很明显，有人把那些帮佣都调走了。
展灼意识逐渐模糊，飞梭内还没有明火，但温度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这样持续下去，用不了两分钟，飞梭就会爆炸。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有人在拍打玻璃，后来，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门。
夜风从打开的车门里灌进来，展灼有一瞬的清醒，但他严重脱水，像条上岸后被暴晒的鱼，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歪了歪眼珠，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展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吭哧吭哧的把人拖出来，还知道飞梭要爆炸，又吭哧吭哧的把人拖出去好远，最后累的一屁股坐在展灼胸口，展灼没被炸死，差点被他给送走。
恢复了之后，展灼去找那小孩，才知道小展煜那天晚上是要逃跑的，因为救人，耽误了时间，只好又悄悄爬了回来。
展灼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问：“所以你知道我让你在小杂种生日那天逃跑是想害你？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又没傻到真的在生日那天逃跑……”小展煜嘀咕：“而且你给的窗户钥匙确实好用啊，就当是我为了谢谢你送的这把钥匙吧。”
展灼这才发现，男孩已经不太用那双金棕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人了，更多的时候，他总是垂着眼睫。
“我那天晚上，看见你背着个小背包……”展灼有些好奇的问：“里面有什么？”
小展煜默默的下了床，从床下拿出一个用枕巾和鞋带捆出来的小布包。
里面有一个小本子，和一些食物。
食物应该是他一点点偷偷攒起来的，本子上记着家政智械的送饭时间，以及外面警卫智械巡逻的路线，有“详细”的出逃计划。
展灼都看笑了，“你就想凭借这个，逃出琉森星？”
“没试过怎么知道。”小展煜低着头，倔强道：“我不想被掏心。”
那份儿童画似的出逃计划被展灼扔进了垃圾桶，他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吸了支烟，最后才说：“我想办法帮你，但最后你会被送到荒星上，可能还是会死，你怎么选？”
展煜做出了选择。
此后那些年，他磕磕绊绊的长大，活的九死一生，捡过垃圾，学着维修各类小机械挣钱，活到了十三四岁，捡破烂的小少年被蛇鹫佣兵团的一位机甲驾驶员看中，做了他的机甲护理师。
这期间，展家改朝换代，展老头重病，那女人也死了，展灼上位成为家主。
展煜这时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了，他也成了一名佣兵，甚至有了自己要负责的一支小队，他知道自己克隆人的身份不能暴露，他身为一个亡命徒自然无所谓，但现在的展家是展灼的。
他始终感念展灼当年费尽心思帮他逃出来，所以不想让“展家有克隆人”这样的污点成为展灼政敌攻讦的理由。
特别是面对同样来自琉森星的漂亮少年时，他就更不敢露出端倪，所以尽管他中毒程度最浅，脸早就消了肿，也不敢在小少爷面前摘下面罩。
当年十七岁的展煜其实并没想起来，孔淮殊那张因为疼痛和发情期而红了眼眶的脸，和幼年时躲在箱子里偷看的小少爷有多相似。
直到这一刻，他独自穿过记忆的长河，拾取到这两块同样闪光的碎片。
作者有话说：
公主请看文！
新的一年来啦，祝宝宝们2024年平安顺遂，健健康康~
评论区按爪留红包，宝子们元旦快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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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从十岁到十四岁，展煜的愿望都是活下去。
十四岁那年，他作为助手，第一次跟着修理师进入机甲的驾驶舱。
合金制成的钢铁巨人，顶天立地的矗立在机甲库中，机身上斑驳的划痕沉默的诉说着它经历的烽火硝烟，它那么强大，似乎拥有无坚不摧的力量，对每个少年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野心就像深埋在岩石下的种子，被缝隙里渗透的雨水唤醒，野蛮而蓬勃的生长。
愿望从活下去，变成了有尊严的活下去。
但关于将来要走多高多远，展煜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即便加入蛇鹫，他也还是个朝不保夕的佣兵，梦想是放在橱窗里的奢侈品，在这方面，他是个穷人。
直到……
“哗——”
白到发光的少年从水中钻出来，湿淋淋的墨绿色长发被他随手撩到脑后，纤秀的肩胛骨正中，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一路划过凹陷的后腰，直至黑色的作训裤。
那裤子，还是展煜的。
甚至是他穿过的，可是孔淮殊自己的裤子已经被后背上流下来的血弄脏了，他这条好歹是干净的，特殊时期，逃亡中的小少爷倒也不矫情，他递过去，小少爷就穿了。
少年趟着水往岸边走了两步，也看到了站在岸边的展煜，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啊，队长。”
展煜有几分狼狈的转开视线，咳了一声：“早。”
少年孔淮殊显然没注意到他视线的异样，趟着水哗啦啦的上了岸，小声抱怨：“这地方热死了，睡醒之后一身汗。”
展煜也是因为这个才来河边的，这颗小星球气候格外燥热，他又易感期将近，体温简直像一座要喷发的火山，半夜都能燥醒好几次。
说话间，孔淮殊已经走近了，在展煜身前不远处弯下腰，伸手去叠被水冲开的裤脚，展煜的裤子他穿着长，要往上折两圈。
折上一只裤腿，孔淮殊发现那石头有点滑，他转了个身，站在另一块石头上，再次弯下腰去折另一只裤腿。
可这样一来，他就是背对着展煜的。
少年高挑颀长，腰身纤细，看着没有几两肉，但臀部的弧度却饱满挺翘，再向下，两条腿修长笔直。
展煜慌乱的移开视线，他不是有意看的，可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本就因为信息素而聒噪不停的血液就更加嚣张了，心跳差点连成一串鼓点，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还好，没流鼻血。
这是同行的第二十五天，逃亡即将接近尾声，而孔淮殊愿意背对着他，将后背毫无保留的交给他，正是信任他的表现，他怎么能……怎么能……
然而，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这边，孔淮殊刚整理好裤腿，刚直起身，就听见“哗啦”一声，回头一看，展煜已经冲进河里了。
孔淮殊：？？？
洗澡而已，至于这么着急吗？
那边，展煜正站在沁凉的河水里平复身体的躁动，并谴责自己的无耻，一抬头，发现那小少爷又凑过来了，蹲在河岸边的石头上，澄澈的海蓝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展煜尴尬的往河水深的地方走，声音有些哑：“在看什么？”
少年索性坐下，支着一条长腿，手撑着下巴，脸颊肉被手掌挤压，淡色的薄唇撅起来些，带着些孩子气，他还捡了小石头，丢到展煜附近，噗通一声，水花溅了展煜一身，水珠顺着少年人精悍的肌肉线条一路滚下去。
“我在看你啊。”孔淮殊拍拍手，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这人，洗澡还带着面罩？不就是脸肿了吗，也不至于这样吧，偶像包袱也太重，你看海娜就每天顶着张土……咳，肿脸，到处跑。”
展煜沉默了一下，突然说：“你叫我‘小土豆’，我听见了。”
少年人清朗的声音里，有一丝郁闷。
孔淮殊“噗”的一声笑出来，又觉得不太好，咳了一声掩饰笑意：“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朋友间的昵称，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了。”
后面这句话他倒是十足的真诚，有的人介意被起外号，小队长如果不喜欢，他道个歉，以后再也不叫就是了。
但展煜没说喜不喜欢，只是默默的又往水里走了两步，金棕色的眼瞳被隐形眼镜遮住，成了一片幽暗的棕色，声音又低哑几分：“没有不喜欢……”
还没等孔淮殊听清，他又说：“我要洗澡了，你能不能……”
孔淮殊看着他通红的耳垂，恍然大悟：“哦哦，你不好意思啊，那我走了。”
展煜终于松了口气。
那少年却又转过身看向他，挑眉道：“小队长，我怎么觉得……你的脸好像已经不肿了？”
展煜把黑色的战术面罩又往上拉了一下，闷声否认：“肿。”
“哼。”孔淮殊白他一眼：“还不给看，真小气。”
与刚认识时充满戒备如同小兽的少年相比，眼前趾高气昂的小少爷显然更率真更生动，即便年纪还小，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眉眼间的俊美风流已经初现锋芒，眼睫湿润、眼尾狭长，不带着怒意的一眼横过来，更像是在撒娇。
当天夜里，展煜做了个梦。
作为一个健康的正处于青春期的Alpha，他对身体的反应并不陌生，而且对他来说，这就和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是一种人活着就会有的生理本能，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这次从混乱的梦里醒来，展煜终于意识到，这种欲.望的不同寻常。
他第一次，在活着之外有了其他强烈的渴求。
他想有一天，能在阳光下，用最寻常的语气对孔淮殊说：
“你好，我是展煜。”
……
正如苏澄所说，展煜昏迷三个小时后就醒了，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孔少爷发消息，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干巴巴的发了三个字：
【我爱你。】
发完之后，他又忍不住勾起唇角。
海娜在门口看见了，小声问苏澄：“你是不是下黑手，把我们老大给弄傻了？”
苏澄嗤笑，阴阳怪气：“您可真是抬举我了，很显然，‘恋爱脑植入’这项高端技术，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
海娜：……
好在他们老大的恋爱脑没发作很久，通过测试确认各项机能正常，展煜立刻再次提审了被俘的星盗，苏澄又被拎过去，检查这几个星盗的脑子，一边检查一边破口大骂，说展煜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展煜神色冷沉的扫了他一眼，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意：“生产队的驴也不敢剃光主人的头发，不然就只能被做成驴肉火烧了，你说呢？驴教授？”
自从记忆恢复，他身上好像多了种说不出的东西，苏澄没经历过战争，闻不出他身上的硝烟味儿，却本能的缩了下脖子，一声不吭、任劳任怨的继续做拉磨的驴。
而且他确实心虚，正常来说，以当下的技术，只要毛囊没问题，半个小时就可以做到长发及腰，而指挥官阁下现在还是个英俊的“和尚”，这显然不太合理。
苏澄承认，自己在这方面动手脚确实有些幼稚了。
但他也没敢做的太绝，只是用了一点点小手段，让头发的生长符合自然规律而已，除非展煜本来就秃，不然顶多一个星期，展煜就会恢复成……
一个英俊的寸头。
可让展煜变成秃头也没能让苏澄出了这口气，因为指挥官阁下确实长了一张能驯服花孔雀的脸，不用头发修饰也足够赏心悦目，换身白色袈裟简直能去演降妖伏魔的禁欲高僧，垂眸时还有种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
总之，是一种和平时不同的俊美。
这要是让大妖精花孔雀看了，恐怕要被迷得找不着北，都不用和尚动手，自己就原形毕露了。
越想越气，苏澄把那群星盗也剃了秃瓢，然后被这几个丑东西伤了眼睛，只觉得头疼。
但一番检查下来，总算发现问题所在，这几个人的记忆确实被动过手脚，但手段低级，类似于催眠，有S级精神力从旁辅助，苏澄很快就解决了问题。
关于那些高精尖的设备，星盗头子主动说了来龙去脉。
拦截苏澄的主力确实不是他们，而是一支神秘的军队，他们给了“海鲨”一笔丰厚的报酬，只是借用他们的名字，海鲨的头子一听，自然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反正他们名声也不好，借去做什么都无所谓。
这些人拦截苏澄后，就一直带着苏澄和“海鲨”星盗团驻扎在一起，似乎在等待别的命令，直到前段时间，他们不知道收到了什么调令，一群人匆匆撤离，甚至为了进行跃迁，连很多装备和医疗设备都抛下了。
海鲨自然舍不得这泼天的富贵，也不看自己能不能守得住，立刻带着这些东西跑路，结果迎面撞上了守株待兔的蛇鹫，那些好东西都给他人做了嫁衣。
这群人，全程被人利用，满脸写着清澈的愚蠢，听完这段没头没尾的“奇遇”，苏澄都沉默了。
展煜却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神色愈发凝重。
那些人大概率是帝国军人，被调遣出来做拦截苏澄这项特殊任务，但他们又离开的这样仓促，连造价昂贵的设备都能丢下……
什么样的调令会到这种十万火急的地步？
除非是战争。
旁听的贝尔也意识到了，他下意识的出声反驳：“狗皇帝紧急召集几大军团要发动战争？怎么可能？！那狗日的明明和虫族穿他妈的一条裤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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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这只大熊咆哮过后，苏澄只想微笑。
他妈的，他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他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些！！听到这些东西那是要被灭口的！
作为帝国科学院精神力与脑科方面的专家，苏澄年纪轻轻走到这一步，这在任何时代都担得起一句“天纵奇才”，他除了在感情上犯过糊涂，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其他事情上，他脑子是绝对够用的。
皇帝陛下和虫族有勾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展煜是怎么在纨绔少爷和杰出指挥官之间无缝切换的，他还没想明白，但不妨碍他从最近这一摊事里隐隐窥见一个巨大的阴谋。
展煜大脑受损，能给他动手术的人屈指可数，自己却偏偏在回琉森星的路上被一支训练有素的“星盗”给截住，是谁不想让展煜恢复记忆？又是什么原因让对方这么惧怕展煜恢复记忆？
只能是因为，展煜失忆前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第九军团几乎全军覆没，搞不好就是那位陛下为了斩草除根才下的狠手。
敢把展煜带回琉森星，不得不说是个狡猾大胆的计谋，任谁都会以为掌握秘密的人即便侥幸活着，也该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谁会想到第九军团的指挥官就在帝都，甚至还举办了一场全国瞩目的婚礼……
仗着指挥官羲和的信息从不对外开放，明目张胆的给皇帝来了一场灯下黑。
至于后面展煜的身份又是怎么暴露的，苏澄就不得而知了，但仅仅是想到这些，也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他给展煜做了手术，现在被动接受了这些秘密，算是彻底被绑上贼船了，甚至只能祈祷他的情敌在这场政治角逐中胜出并长命百岁，不然难保自己日后不被清算。
郁闷的叹了口气，他看向展煜。
那年轻的指挥官轻敛着眉，思考时会下意识的转一转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环被体温熨帖的温热，片刻后，他动作一顿，霍然起身。
星舰巨大的舷窗外，岑寂的荒原划过呼啸的风，尘埃被风卷起，里面的金属碎屑勾描出风的轨迹，流畅优雅的飘荡而起，如同群星闪耀的八大星系。
贝尔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低声问：“老大？”
“准备开拔。”展煜将那顶黑色的指挥官军帽架在手臂上，沉声说：“目标第八星系，多洛雷斯跃迁门。”
“是！”贝尔脚跟一并，领命而去。
偌大的指挥室内，只剩下苏澄和展煜，那男人高大而沉默的站在指挥台前，身后银蓝色的光将身形勾勒得岳峙渊渟。
苏澄心里直打鼓，心想这王八蛋该不会是要卸磨杀驴，准备灭口吧？
当展煜一步步走下台阶，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时，苏澄终于扛不住了，出声道：“你的头发，我会想办法让它快点长……”
展煜：……
他脚步一顿，冷冷的看他一眼：“你想多了苏教授，个人形象在战时不值一提，我把你留下，是有个秘密要和你分享。”
苏澄：……
啊啊啊啊啊！他不想听！
这王八蛋是死也要拉他垫背，坚决不想给他一丝接盘的可能。
但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展煜已经沉声开口，丢出一个平地惊雷。
“虫族，他们有没有一种可以寄生人体、控制人脑的族类？”
……
破破烂烂的小星舰停靠在星港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几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蹲在星舰的门口抽烟，手边放着只黑色纸壳箱子，上面写着“极魅超薄001”。
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昨晚在红灯区的体验，不时发出一两声猥琐的笑，其中一个人看到人群中走来的俊美青年，忍不住下流的吹了个口哨：“卧槽，这破地方什么时候出了个极品？”
其他两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时也愣了一下。
那青年极为高挑，单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懒散，漫不经心的垂着眼睫在看手上的终端，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他唇角挂着慵懒惬意的笑，乱糟糟的星港里，人人疲惫而麻木，他像黑白电影里骤然闯入的一抹彩色，径直分开人流，张扬鲜明的闯入每个人的视线。
走得近了，三个人才发现那俊美的青年比他们还要高出一个头，而且虽然清瘦了些，但手臂上该有的肌肉线条还是流畅而分明的，龙舌兰酒香味的信息素灼热又霸道，这分明是个Alpha。
几个黑市贩子对视一眼，眼里的放肆收敛了不少。
时隔两天，孔淮殊才收到展煜那条“我爱你”，不知道展大雕为什么突然这么黏人，但他还是同样回复：
【我也爱你。】
展煜还有心思撒娇，就说明那边大概一切顺利，孔淮殊心情不错，所以那几个Beta恶心的眼神他全当没看见，走过去，言简意赅的抛出一句：“我在你们这订了一箱货。”
这三个人才意识到，这位就是他们在等的“客户”。
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买卖，双方动作都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后立马各奔东西。
孔淮殊嫌弃的看了眼那箱子，夹在胳膊下往回走，路上遇到了熊铭野。
小熊今非昔比，穿的衣服终于不再露着手腕和脚腕了，而是又合身又耐磨的一身蓝灰色连体工装，是朱老板连夜给小少年定制的，因为就在前天，熊铭野修好了另一台星舰。
朱老板立刻如获至宝，给出了丰厚的薪资，还给小孩配了专门给他打下手的人，因为朱老板知道，展煜那样的人迟早要离开，熊铭野就是他的下一棵摇钱树。
但熊铭野不知道，他总觉得自己抢了师父的风头，这些天一有空就跑来帮孔淮殊的忙，小心翼翼的示好，生怕孔淮殊误会。
这会儿远远的看见孔淮殊，他立刻小跑过来，抹了把头上的汗珠，伸手去接孔淮殊手里的东西：“孔哥，我帮你拿……”
看见那箱子上露骨的文字，他手一顿，指尖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对上孔淮殊戏谑的目光，立刻又板起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装作无所谓的再次伸手去拿。
孔淮殊主动侧身避开，好笑的揉了把他扎手的头发：“你个纯情未成年一边去，这玩意儿我还是自己拿着吧。”
箱子里当然不是套子，而是给小白毛的药，上手一碰就知道重量不对，见熊铭野红了耳朵，孔淮殊岔开话题：“你今天没上班？”
“去了……”熊铭野说：“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几台修复好的终端始终有杂音，可能是我技术不到家，等师父回来再说，还有星舰上也收到了一些奇怪的讯息，问了一圈没人会翻译，也要等师父回来再解决。”
孔淮殊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这颗小星球偏远贫瘠，天幕系统间歇性抽风，气候都已经错乱的不成样子，终端信号时好时坏是寻常事。
周末，孔淮殊买了一个新的纱窗，他站在窗台上用钉枪打钉子固定，熊铭野站在下面帮他扶着窗框，两个小孩子坐在客厅里玩积木。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萌萌小声嘀咕：“阳阳，我昨晚听到虫子在叫，还以为家里跑进来大虫子了，结果是哥哥那一堆没修好的破烂……真的好吵啊，吵的我耳朵痛。”
孔蔚旸在家里玩的都是机器人组装——拼起来真的会动那种，他对这种切割后涂漆的木块兴趣不大，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萌萌说话：“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呀，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萌萌想了想，摇头：“没有呀，它们叫起来和以前那种特别大的虫子有点像……”
这句话，让修理窗户的两个人停了动作，一大一小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因为身体机能出现退化现象，萌萌的身体已经呈现出半人半兽的怪异状态，但同时，她的听力也比正常状态下的兽人更加敏锐。
这颗小星球因为过于贫瘠，周围空间也不够稳定，不足以构建跃迁门，所以在战争爆发的几年里，只遭遇过两次虫族入侵。
熊萌萌年纪小，有印象的只有最后一次，第一安全区中心大厦上那条被酸液喷溅出的痕迹，就是那一次入侵留下的。
但熊铭野明显对她的话更敏感，因为他们的父母，就是在第一次虫族入侵时死掉的。
他在妹妹面前蹲下身，声音颤抖，音量也不可控制的抬高了，语气急迫的问：“萌萌？你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说清楚些！”
熊萌萌还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一时有些怔愣，身后伸来一双修长的手，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孔淮殊把她放在腿上，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少年，放缓声道：“铭野，你冷静点。”
孔蔚旸也爬起来，牵住熊铭野的手晃了晃。
萌萌回过神，歪着脑袋说：“我记得是什么样的声音。”
她奶声奶气的发出杂乱的气音，嘶嘶~嗬嗬~断断续续的学了一会儿，她又说：“刚才孔雀哥哥的终端里就有这种声音哦~”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孔淮殊看向脸色越来越不对的熊铭野，身体也不由得紧绷起来，就在这时，他腕上终端震动，震得人心脏都跟着一抖。
是展煜的消息，长长的一条。
【第八星系随时可能遭遇虫族入侵，但因为空间不稳定，虫族部队无法进行团级星舰跃迁，大概率是小股虫族进行劫掠滋扰，早作打算，保护好自己，等我。】
消息能在这时抵达，说明距离展煜发消息已经过去了两天。
整段文字没有一个感叹号，字里行间却透露出迫在眉睫的紧张。
两个小孩已经被屋里紧张的气氛吓到了，一向少年老成的小熊崽子脸色苍白，但还算冷静，他看向孔淮殊，本能的想向这里唯一一个大人求助。
最终他只是抿了下唇，伸手去抱自己的妹妹。
年轻的Alpha知道，一旦战争来临，每个人都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他还不是成年人，算不上一个能帮得上忙的战斗力，这种情况下，他和妹妹只能成为孔淮殊的累赘。
伸出去的手却没抱动小姑娘，孔淮殊把小孩往怀里带了一下，抬眸看向熊铭野：“你家是地下室吧？你先带着两个小的去你那，我要去采购物资。”
少年愣愣的看着孔淮殊。
“啧……”孔淮殊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赶紧动起来！到家后也别闲着，找东西把窗户都封上，通气口留隐蔽点。”
熊铭野回神，赶紧答应下来，抱着熊萌萌，牵着孔蔚旸就要出门，到门口时，孔淮殊突然叫住他。
那箱超薄001到底被塞进他手里，熊铭野一头雾水，小声提出反对意见：“孔哥……我觉得这不是必要物资吧……展哥又、又不在……”
“他在我俩也用不着这玩意儿。”孔淮殊嗤笑，“小屁孩，懂得还挺多，赶紧走，回家先把我这东西放冰箱里。”
熊铭野：“哦。”
他也察觉出手上的东西重量不对，脸色涨红，带着两个小孩跑了。
作者有话说：
作为一只擅长感情流腻腻歪歪黏黏糊糊的鸽子，我的俩主角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整整五章啊！写的我抓心挠肝！
我保证下章就见面了，请某雕放下手里的枪，小孔雀放下手里的小白毛，谢谢(&#176;ー&#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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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孔淮殊是采购好物资之后，才把虫族可能入侵的消息告诉给朱老板的。
不要怪他自私，首先虫族不一定会降临在这颗小破球上，其次，如果他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出门宣扬，只会造成大范围的恐慌，□□烧大规模爆发，社会秩序崩坏，这样会平白给自己准备物资增加难度，所以他做好了七成准备，两条胳膊搬东西累的都没了知觉，这才给朱老板发了消息。
还有他认识的房东大娘，烧烤店老板、阳阳幼儿园的小朋友和老师，嘱咐他们尽量低调行事，先别声张，都先顾好自己。
然而消息还是以飓风过境般的速度传播出去，毕竟每个人都有亲朋好友，每个亲朋好友又有更大的关系网，很快，整个安全区就乱了起来，有偶然爆发的冲突，也有趁乱浑水摸鱼的。
朱老板在终端那边，完全顾不上此前“礼贤下士”的伪装，直接大喊大叫起来：“你怎么才告诉我这个消息！我现在跑来不及怎么办？！”
孔淮殊揉揉耳朵，嗤笑一声：“朱老板，我也是上午才收到消息，这个时候告诉你并不算晚，而且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开星舰跑路，那等于在作死……”
被识破意图，朱老板也不掩饰，喘着粗气问：“为什么不让我跑，老子修星舰不就是为了……”
“你以为虫族的侦查舰是玩具吗？”孔淮殊出声打断他，“第八星系有多庞大？算上没开发的，共有数以千计的行星，群星就是最好的屏障，小孩子都知道捉迷藏时不要发出声音，这里不是什么兵家必争的要塞，只要我们保持‘安静’，侥幸躲过战争也不是不可能，启动星舰逃跑，被发现的概率反而更高，你明白吗？”
那边呼吸声粗重，许久，朱老板说：“我明白。”
他顿了顿，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咳了一声，恢复了以往的客气：“孔老弟，你要不要带着孩子来我这躲躲？我的避难所够大，物资也充足……”
孔淮殊却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老朱见识过展煜的精神力，那样可怕的力量不可能只是个维修工，他在怀疑展煜是机甲驾驶员，无论属于正规军还是佣兵或星盗，那都是货正价实的机甲驾驶员啊。
他这么有本事，很有可能会回来接自己的老婆和侄子，到时候凭借提供庇护的恩情，朱老板也能被带着安全撤离，就算没爆发战争，卖个人情也是好的。
孔淮殊开的是免提，因为他在边说话边贴特制的隔热膜，小熊兄妹和小白毛都在帮忙，屋子里大部分地方都要贴上。
听见朱老板的提议，熊铭野的动作一顿，手里哗啦作响的金属薄膜一下安静了。
战争安全手册上的第一条就是避免人群大规模聚集，最好以两到三个家庭为单位躲藏，因为虫族特殊的生物感应结构是像蜘蛛一样分布在节支状的爪钩上的，接触地面时靠震动辨明敌人位置，人越多越容易暴露目标。
而朱老板家庭结构特殊，他那一大家子，一下低迷三家，显然很容易超员，能让孔淮殊带着孩子过去，却绝不会收留他们兄妹。
可朱老板那里确实更安全，熊铭野觉得自己很自私，有种在道德绑架别人的嫌疑，只是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孔淮殊已经拒绝了，挂断了通讯。
“我不会去的。”孔淮殊一边打胶一边说：“我怀疑这头猪会沉不住气，一旦他坐着星舰逃跑……”
那就会给这个小星球带来一场灾难，第一安全区的人们好歹有所准备，其他几大安全区一定会损失惨重。
他没把这些丧气话说出来，熊铭野却明白，闷不做声的更努力干活了。
孔淮殊又说：“我觉得你这儿挺好的，没想到你还在地下室里，又准备了个密室。”
熊铭野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还没挖完，空间很小。”
“没事。”孔淮殊叼着工具，含糊不清的说：“整理一下，够你们仨用。”
……
接下来的两天，模拟出湛蓝天空的天幕逐渐晕染开大片的紫色，像是有人在蓝色的布料上，滴了一滴颜料，那色彩水波般荡漾开，一点一点蚕食了“天空”，充满了神秘和瑰丽的韵味，如果不明白这异相背后的含义，这一幕会让人觉得充满了神圣的艺术感，然而，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明白这颜色有多致命。
这是虫族战舰近距离航行时产生的特殊辐射，对兽人天幕系统的干扰，如果天空完全变成浓郁的紫色，那群怪物就会从天而降。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天幕设计成蓝色是有它的道理的，那些来自于遥远母星、植根于基因深处的本能会告诉大脑，蓝色的天空才是安全的。
在这样的天幕下，所有人都惴惴不安，恐惧在逐渐蔓延。
孔淮殊偶尔还会出去采购物资，烧烤店老板为了感谢他提前透露消息，分给他一台发电机，这对孔淮殊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其他都好说，小白毛的药不能断电。
街角，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跳了楼，暗红色的血液蜿蜒成一条小河流，尸体被一块破旧的布盖着，有人驻足，但很快，人群就脚步匆匆的走了，有人在盯着孔淮殊手里的发电机看，最终觉得无法承担袭击一个持枪Alpha的风险，没敢上前来抢。
这把古董般的粒子冲.锋.枪，是朱老板给孔淮殊的。
孔淮殊看了眼那即将干涸凝固的血流，默默的垂下眼睫。
看目前的天幕，虫族和这颗小星球还有一段距离——光年为单位的距离，那是真的很远。
还不到放弃的地步。
回去他打算把头发剪短，不知道什么时候供水就断了，洗头发会很麻烦……
正这样想着，平地突然掀起一股飓风，由远及近的卷起尘土无数，落了孔淮殊一头一脸。
孔淮殊：……
他大爷的，头发挂了一层灰，回去不剪也要剪了。
几秒钟后，随着这阵风而来的，还有脚下剧烈的震动，孔淮殊神色一变，霍然抬头。
朱老板那地标般的星舰库打开了。
银蓝色的火焰自机库内喷出，由于不是专业的起落平台，那厚重的金属壳子在高温下转瞬被熔化了一半，猩红的铁水流淌下来，机库附近立刻燃起熊熊火光。
但那星舰，不管不顾的缓慢腾空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但他们所在的街区距离朱老板家其实很远，受到的影响其实不大，于是街上的人看了会儿热闹，就都纷纷骂骂咧咧的散了，很明显，他们并不知道朱老板驾着星舰逃跑，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星舰要通过星港的通道才能平稳离开包围着星球的天幕系统，孔淮殊看着那星舰快速在天际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忍不住也爆了粗口。
这沉不住气的傻逼猪头！
他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
就在星舰离开四十分钟后，整个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加深，浓郁的渐渐笼罩住整个小星球，像一场漫长可怕的黑夜即将降临。
熊铭野和孔淮殊站在通道口，望向那颜色最浓郁的一点，小少年咬着牙骂：“这个混蛋！”
孔淮殊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吧，下去，有一段时间要不见天光了。”
一大一小走入通道。
这样的“夜”，也只有小孩还能无忧无虑的睡着，熊萌萌和孔蔚旸四仰八叉的睡在一张床上，两个大人却毫无睡意。
熊铭野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留在外面的监控器，然而这一次，整个星球的幸运值都被那头猪给挥霍一空了。
不存在侥幸，天幕骤然炸开一簇火花。
金属碎片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落到半途，又因为那一小块重力系统故障，而悬浮于半空，更恐怖的是，一些小黑点也从地面浮了起来。
那些是人。
破口还在不断扩大，终于虫族战舰在破碎的天幕中，露出狰狞的主舰舰身。
“它们来了……”熊铭野哑声喃喃。
拜朱老板所赐，虫族首先降临的，就是第一安全区。
孔淮殊却来不及去骂他，而是把熊铭野叫过来，递给他一把□□。
“一般来说，地面作战的都是B级兵虫，它们的弱点在头顶甲壳和躯干连接处，那里甲壳相对来说更薄弱，你挑过虾线吗？和那个类似。”他反手握住军刺，挥动修长有力的胳膊，给小熊做示范，“不是让你主动出击，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尝试去杀死它们。”
他顿了顿，低声说：“希望我们不会到拼命这种地步。”
……
那些虫子登陆后，先去了朱老板的街区。
一整个上午，空气中都是呛人的酸液味道，以及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
那些巨大的，类似甲壳类昆虫的巨大生物，有条不紊的把那些藏起来的人揪出来，像赶海的人类一样悠闲。
它们两次路过地下室隐蔽的入口，黑的发紫的甲壳和水泥墙摩擦，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尖锐的螯足扎进松散的水泥地面，上面还带着残留的人体组织，摩擦声让人牙酸。
除了碾压兽人的生理优势，它前肢还固定了形状诡异的热武器，炮口森冷幽深。
每次它路过，地下室里的四人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
两个孩子虽然年龄小，但很听话，小白毛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虫族，被吓得脸色惨白却也一声不吭，熊萌萌捂着嘴巴，没发出一点声音的默默流泪。
小女孩的坚韧让孔淮殊都刮目相看，她甚至在发病时，都咬住毛巾，一声不吭。
这让小白毛对打针这件事充满了愧疚感，他不敢看铭野哥哥的眼睛，如果这是在琉森星就好了，他一定会求爸爸给萌萌也买一份药，他长大以后会努力挣钱把钱还给他爸的。
但这是远星，他的药也是小叔和展叔叔辗转打听消息，几夜等待消息后才弄来的，而且现在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大虫子才会离开。
好在熊铭野也没过问。
这么过了大概一周，虫族终于要离开了。
它们拖走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里面的人还活着，拖回去作为幼虫孵化的温床。
孔淮殊松了口气，他这几天根本没心情剪头发，几天没洗头倒不至于有味道，但头发有些打结，很不舒服。
他刚找了木梳，梳了没两下，熊铭野突然压低声音叫他：“淮殊哥……”
孔淮殊心跳漏了一拍，走过去看监控画面。
歪掉的画面里，有个男人拖着血淋淋腿，一路跑过来，在发现这是个死胡同时，他彻底绝望了，试图把自己塞进路尽头的那棵大树后，而树后的墙上，就是孔淮殊他们预留的通风口。
房间里慢慢的充满了血液的腥甜，孔淮殊和熊铭野脸色都不好看。
男人摸索的手也摸到那通风口，他缓缓抬起头，监控画面下，那是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是朱老板的手下的几个打手之一，曾经上门找孔淮殊麻烦的那个黄毛。
他愣愣的看着摄像头，露出个绝望到像是在哭的笑。
巷子口，循着血迹而来的两只巨大的兵虫发出急促的“嘶嘶”声，两只虫并不急着猎杀目标，而是一路聊天般“嘶嘶嗬嗬”，一边迈动粗壮的螯足靠近那男人。
就在这时，孔淮殊注意到，黄毛背在身后的手僵住。
孔淮殊心一沉。
这个人，摸到了他们通风口的金属罩。
片刻后，那男人若无其事的挪开手，他仿佛已经接受命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妈的……”虚弱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男人像是给自己鼓劲儿：“老子用这把刀收过你们的保护费，也该保护你们一次……”
他踉踉跄跄的冲向那两只全副武装的怪物，走向他注定的命运。
……
虫族没带走他的尸体，因为他失血太多，不适合做温床，它们索性玩了个够，尸块散落在狭小的巷子里，场景宛如人间地狱。
两个小孩早就被可领不许看监控了，都坐在小床上，缩成两小团。
孔淮殊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熊铭野则是软软的坐进了椅子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只兵虫折返回来了。
两个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它用长矛一般的螯足在地面反复试探着，分布在头两侧椭圆形的三对眼睛，黑漆漆的转动着，最终，锁定了通风口的位置。
它开始想扒开那个小口，但它身体太过庞大，挤不进树与墙之间的缝隙，而且它身上恰好没有那种短炮，一时奈何不了这棵树，可它也没有放弃的意思，用刀锋般的螯足刨树，木屑四溅，同时，它锯齿般密密麻麻的口器也张开了，不停的震颤着。
它发出只有同伴能听到的低频声波，在报告位置。
熊铭野慌了，起身时带动椅子，安静了一周的狭小空间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下意识的要道歉，被孔淮殊打断了，“你带着他俩进密室。”
那噪音根本无关紧要，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见熊铭野还在发愣，孔淮殊把俩小孩拎起来塞进他怀里，往事先准备好的密室推：“快点进去，我把它们引开。”
“淮殊哥！”熊铭野大惊失色，转身看向他，少年在几秒钟里下定了决心，把两个孩子往孔淮殊怀里塞：“你带他们进去，我去把它们引开！”
“别闹了。”孔淮殊瞳色深沉，宛如深海，他甚至很轻的笑了一声，但那声笑气息急促，暴露了他故作轻松的事实，“你这小密室，就是个小衣柜，原本是给你和萌萌准备的吧？我这个身形要是进去，只能再塞一个小孩，你要让你妹妹去喂虫子吗？”
他没推开孔蔚旸，把小孩接过来，吻在他额头上。
“我要是……”他嘴唇颤抖，停顿了下，还是觉得说出那个字实在太不吉利，干脆含含糊糊的带过去，直接说后面：“告诉你展叔叔，睡过蛇鹫的指挥官，我这一辈子就值了，没什么遗憾。”
“我不要说。”小白毛扁了扁嘴巴，倔强的不让自己流下眼泪，“小叔，你的墓志铭太没出息了，还少儿不宜，我们都还没成年，不能替你转述，你一百年之后亲自和展叔说吧。”
孔淮殊：……
作者有话说：
哦么，不好意思，没见到呢_(：з」∠)_
已经很紧凑剧情嘞，抱一丝儿~大雕~
【扑腾翅膀逃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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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在另一只虫子赶来之前，孔淮殊先一步从通道里翻了出来，一脚踢翻了堆放在入口处做掩护的铁桶，金属落地的脆响果然吸引了那只虫族。
未成年的兽人信息素比较淡，三个孩子又躲进了找密室里，它果然判定屋里已经没人了，口器中发出嘶嘶的声响，螯足勾住矮墙，敏捷的向孔淮殊爬过来。
孔淮殊毫不迟疑的扣动扳机，他在枪.械方面也接受过专业训练，准头比不过职业军人，但比起普通人却强了太多，瞄准的是它那三对儿眼睛。
但虫族具有很高的智慧，它显然训练有素，抬起两只蟹钳般的前肢，迅速护住眼睛。
前肢上有两层灰色的金属，像干涸的水泥挂在上面，但其坚固程度明显是水泥的千万倍，普通粒子枪无法穿透，明显被打疼了，它愤怒的人立起来，口器中爆发嘶吼。
孔淮殊扭头就跑，那虫子毫不犹豫的追了上来。
很多年前，还是颗土豆的展煜告诉他，兽人手中没有热武器是很难战胜一只虫族的，训练有素的军人也往往是两人一组，或有机甲外骨骼做辅助。
但如果真的被迫要面对一只虫族，也有办法解决掉他，因为虫族喜欢虐杀猎物，或者把人拖走做孵化床，无论是哪种，它都会靠近受害者，这个时候，只要地方够狭窄，能限制住它们庞大的体型……
孔淮殊转进一条狭窄的小巷，仅容两人并肩的巷子刚好够那怪物跟进来，猎物就在眼前，它几条螯足爬的更快，孔淮殊几乎能闻到它口器中酸臭的味道。
而这个距离……
虫族停下追击，腹部一鼓，口器蓄力喷出一道酸液，孔淮殊来不及躲，猛的往前一扑，手肘在砂石地面上摩擦，衣服撕裂，皮肤火辣辣的疼。
然而更疼的是他的小腿，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焦糊的气味涌入鼻腔，孔淮殊挣扎着往后退，另一只脚踢掉已经被酸液融化的鞋子。
他快速抽出腿上绑着的匕首，割破那截裤腿，把那破布一样的裤腿扯下来，连同腿上的一小片皮肉。
腥甜的味道和龙舌兰酒信息素极大程度的刺激了这虫族，它嘶吼着冲向这志在必得猎物。
孔淮殊粗重的喘息着，翻身爬起来，在那可怖的怪物冲过来的一瞬间，他克制住逃跑的本能，展煜教过他的动作，在这一刻无比的清晰。
“不要跑，跑一定会死，没穿外骨骼辅助，你又跑不过他，知道吗小少爷……”
“踏着它的前肢跳起来，它的另一只爪子？不要担心，我告诉你的这个地方是他动作的死角，它抓不到你……”
“太难了学不会？嗯，其实学不会也没关系，你应该用不到……”
“再试一次，我给你搭把手，来，踩着我的手试试。”
林间的空地上，穿着黑色作训背心的少年弯下腰，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他带着战术面罩，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眉眼分明是英俊的，已经不肿了。
“过来。”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含笑：“你发力方式不对，我帮你一把。”
很多年前，孔淮殊需要借助展煜的帮助才能跳到的高度，在这一刻却近乎奇迹重现般的完美复刻了，风声在耳边掠过一瞬，他意识到不是自己能把动作做的完美了，而是他已经长高了很多。
腿上的伤多多少少影响了他，他狼狈的跌在那怪物坚硬的甲壳上，肩膀撞的生疼，然而他根本来不及去管这些，身下的大虫子立刻挣扎起来，要把他甩下去。
如果这里地形开阔，它一定会得逞，然而这里空间有限，孔淮殊立刻扒住它甲壳间的缝隙，反手握住匕首，用尽全力往那道缝隙里刺进去。
虫族吃痛，疯狂撞击两侧墙体，孔淮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小小的匕首上，甲壳下喷涌出的蓝紫色组织液兜头淋了他半身，好在这东西味道并不难闻，更没腐蚀性，不然他还要扒下去半身皮。
身下的嘶鸣声越来越小，直至它不在挣扎，终于，在墙被它撞倒之前，这种虫族死了。
孔淮殊筋疲力尽的抽出匕首，从它身上滑下来，他怕这种虫子已经呼叫了同伴，甚至不敢喘口气，立刻一瘸一拐的转移。
穿过这条小巷，前面竟然是他工作过的烧烤店，一路上他尽量无视那一滩滩暗红的东西，却在转角处脚步一顿。
烧烤店老板躺在凹陷的马路中间，胸腔凹陷变形，口鼻中都是暗红的血迹。
不远处，一个人，正在撕扯老板女儿的衣服。
孔淮殊：……
他从不否认人性之恶，但他在这一刻还是感到了震惊，就算再色.欲熏心的暴徒，也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这事吧？这里随时会有虫族出现啊！
但这人身形并不高大，即便受了伤，孔淮殊也有把握速战速决，他快速穿过坑坑洼洼的马路，抬枪果断射击。
这种时候还想着这种事，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然而下一秒，让人震惊的事发生了，那人生生挨了两枪，却只是晃动了一下，他再次坐直了，然后转过头看向孔淮殊的方向。
“草……”孔淮殊低骂一句：“这什么鬼东西？！”
那就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女人，看身形都不是Alpha，女Beta当街实施暴行已经够变.态了，更诡异的是，她身体压根没动，脑袋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黑洞洞的，和虫族如出一辙的黑紫色眼睛，它咧开嘴，一嘴锯齿状的口器，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戛然而止，有人从角落里冲出来，一刀砍在它脖子上，断颈处没有血液，淡粉色的组织液涌出来，里面有半透明的东西还在蠕动。
变故来的太突然，孔淮殊直接吐了。
他这一路都忍着没吐，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然后那个头上有犀牛角的男人就一手拖着他，一手拖着昏迷的烧烤店老板，躲进了一间空房子里。
吐完了，孔淮殊发现这也算是个熟人，是和黄毛一起上门找过茬的小混混之一。
“那是什么玩意儿？”孔淮殊虚弱的问。
犀牛角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看，没看见虫族，才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解释：“我也……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有很多人被虫子活着捉走，后来又昏迷着被送回来，刚开始还一切正常，能说话也能吃东西……后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他抖了一下，“后来就变成这样了，像是被寄生了。”
孔淮殊默然。
他从没听说过，虫族还有这样的族类，虫族最常见的就是他刚才杀死的那种B级兵虫，一般用来进行地面作战，还有寻找孵化床，而能驾驶战舰机甲的，则是A级，它们用类似精神力的方式与机甲链接，也是虫族的宝贵资源。
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寄生虫”。
他很想细问两句，但三个小孩还在小密室里缩着，只能提醒自己，看到奇奇怪怪的人，也要离远一点。
临走时，他告诉犀牛角，“黄毛，你们那个小头目，他死了。”
犀牛角木然的一张脸上，终于流露出哀戚。
“他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他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不停的滴下来，“他说他收保护费了，可是朱老板都跑了啊……”
孔淮殊不知道该说什么。
语言在生死面前是如此苍白，而且看犀牛角刚才的行为，他显然也和黄毛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街上也有虫族的尸体，但周围往往也有大片血迹，孔淮殊遇到一群Alpha，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拼凑出的武器，在主动寻找落单的虫族。
他们眼里满是仇恨，大概是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像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反击的野兽。
这个时候，躲起来才是最明智的，因为虫族一定会退去，这颗小破星球在虫族眼里没有占领价值，它们只是路过，却带走了这些人最宝贵的东西，所以对这些人来说，苟活下去没有意义。
他们还没走出这条街，一只虫族就发现了他们，这群Alpha悍不畏死的冲上去，直面对方黑洞洞的炮口。
孔淮殊到底做不到袖手旁观，他抬枪瞄准那东西的眼睛，扳机扣动，下一秒，那黑漆漆的眼球应声炸裂。
拿着枪却不知道怎么用的Alpha们愣愣的回头看他，孔淮殊提醒他们：“瞄准眼睛，不要浪费子弹，它还没死，记得补刀。”
这群人赶紧扑过去，各种武器往那虫子身上招呼。
孔淮殊转身，一群一拐的往回跑，没走出去两步，突然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又开始震颤。
他愕然抬头，只见头顶黑压压的一片虫族战舰正在起飞，然而还没靠近天幕，幽蓝色的光柱就如同垂落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般贯穿了整片舰队，悍然横扫！
数十架虫族机甲被击落，拖拽着火光砸塌成排的建筑，幸而那一片是朱老板占地广阔的私宅和收购站，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员伤亡。
那道蓝色的光……
是帝国的战舰！！！
孔淮殊霍然抬头，海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明亮的惊喜。
破损的天幕边，银灰色的战舰已经探入半个舰身，利爪擒蛇的大型猛禽图腾就喷涂在那流线型的金属巨兽身上，锋利的喙中衔着一枚星辰，无数小型战舰自主舰打开的底部甲板中蜂拥而出，转瞬间，炮火交织如流星。
是蛇鹫！！！
孔淮殊几乎忘了腿上的伤口，原地蹦了两下，又疼得呲牙咧嘴。
他得先回去，战舰之间神仙打架，这时候在外面站着，流弹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天幕系统还没切换到战时模式，这种情况下破坏天幕，会直接损坏重力设置，那些在天幕的破洞下飘起来的人和其他杂物，就是因为局部重力系统故障，以至于这颗小星球恢复了原本的重力。
虫族当然可以直接轰炸出一个口子进来，但蛇鹫却不能这样不管不顾，现在他们投鼠忌器，那层天幕反而成了虫族的保护屏障。
只有切换到战时模式，天幕才会彻底打开，同时启动平时不用的，耗能更大的第二套重力系统。
他抬头，发现那庞大的战舰果然没再突进，只有主炮转动着，找角度开始蓄能。
现在的指挥官是展煜吗？
孔淮殊心脏狂跳，一天前他给展煜发的消息，展煜收到没有？
按理说正常的天幕是能远程操控的，现在应该已经打开迎接自家人了，但这破烂星球上的破烂货，还是第一代手动切换的版本，就说多新鲜啊，能进历史博物馆的东西，这地方还在用，而孔淮殊前两天发给展煜的，就是天幕控制室的坐标。
是特么那头逃跑的猪，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最后还把坐标和密码给了他。
那控制室就在整个第一安全区最高的建筑，那栋“麻子”大厦的十二层。
就在孔淮殊犹豫时，蛇鹫方已经因为束手束脚而落了三架机甲，小小的逃生舱弹出来，湮没在炮火里。
有一架体型庞大的机甲，姿势灵活流畅，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的从主舰和天幕的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这对驾驶员的精神力等级要求极高，万吨的金属巨兽在驾驶员手下灵活的如同一位侠客，顾及陨落的同伴，它没开主炮，而是自金属手臂上弹出一对浓黑如墨的长刀，悍然扑向那几只逼近主舰的虫族战舰。
短兵相接，虫族战舰大概还没来得及瞄准，幽幽黑金色魅影般划过，顷刻间，那两艘战舰炸成了两朵紫色的火花。
黑金色的机甲转身，张开背后的金属双翼，如神祇般扑向下一个对手。
目睹这一场精彩的突袭，孔淮殊捂住狂乱的心跳，明知道不是时候，但还是有个声音在心底叫嚣：
草！那是老子的人！！羲和！展煜！！
真特么带劲儿——！！
他看了眼还在缓缓往里进的蛇鹫主舰，又看了眼几乎顶住所有炮火的黑金色机甲，意识到展煜还没收到他发去的消息。
一咬牙，他转身，一瘸一拐的往麻子大厦的方向跑去。
……
虫族大多升空作战，一路跑过来有惊无险，如果不是腿受了伤，他还能更快。
这栋大厦的十楼以上曾是执政官工作的地方，后来执政官辞职，这里又变成了朱老板的私产，不知道他用来做什么，总之现在是都搬空了，孔淮殊爬到十二层时，已经是日落的时间了，破损的天幕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不过因为损坏，投下的光不那么均匀，在脏兮兮的地砖上缭乱的像一副抽象派画作。
外面炮火连天，整栋大楼时不时跟着震动，整个十二楼被打通了，只有不能拆的承重墙和承重柱。
角落里单独隔出来一间办公室，厚重的防盗门上，密码锁上的信号灯闪着幽光。
孔少爷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按开密码锁的一瞬，直接撑不住身体，顺着门扑进了屋里，他趴在地上缓了口气，才坐起来，突然听到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细微，但他还是听到了，他想也不想，刚才还没力气的身体突然本能的从地上弹起来，反手就要去关门。
身后那摩擦声骤然加快，越来越小的门缝中，兵虫紫黑色的躯壳正在飞速接近，它比刚才孔淮殊弄死的那只还要大一圈。
“哐啷——”
沉重的金属门被推上，锁簧清脆弹出，孔淮殊动作很快的又加了两道锁，门里还有一段被夹断的螯足，那东西金属般坚硬，正是它和地面摩擦才暴露了那虫子的靠近。
孔淮顾不上这些，扑到控制台前，一枪打碎了密码盘上的锁。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只虫子，身上是带了短炮的。
爆炸震得孔淮殊差点摔倒，他抓住控制台边沿，稳住身形，回头一看，金属门竟然抗住了这一炮，但也发生了严重变形。
那炮需要蓄能和冷却，因此门外陷入短暂的安静。
十八位的密码，孔淮殊从来没觉得这么长过，按错了就要重来，他掌心出汗，指尖微微发颤，最后按下确认时，他屏住呼吸，过度紧张，让他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绿灯亮起，满室血红色的夕阳开始分散成一块块的光斑，孔淮殊扑到窗前，抬头看向头顶的天幕。
整块的“天空”如龟甲般分解，然后一圈一圈的收缩，露出外面黑沉的宇宙，无数整装待命的银灰色战舰和机甲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如同行动有序的狼群般，迅速的动起来。
啊，成了。
他耳朵里恢复了一片嗡鸣，随后巨大的爆炸声掀飞了那沉重的金属门，汹涌而来的气浪如同有形的潮水，直接冲破了玻璃，把趴在窗户上的孔淮殊一同掀了下去。
坠落的一瞬，竟然是很美的。
无数玻璃碎片折射着还没完全消散的夕阳，像振翅的蝶，绕在他身边，擦过他脸颊时，带起一条血色，孔淮殊已经感受不到疼了，时间太短，什么都来不及想。
还以为下一秒他就要砸在地上，再苟延残喘一会儿，运气好的话还能回想一下这一辈子，希望死的别太难看，不然展煜得多难过。
可身下却传来不容抗拒的推力，瞬间抗衡了重力，像空洞试验室的气流，温和的接住了他。
孔淮殊睁大眼睛，气流慢慢减弱，他缓缓下坠，最终跪坐在一片冰冷的金属之中，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温柔的捧在了掌心。
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儿，孔淮殊缓慢的抬起头。
黑金色的机甲身披最后一线夕阳，沉默的低下巨大的头颅，那双银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手中小小的人，明明没什么温度，看起来却那么温柔。
它胸口处的防护板向两侧张开，露出其中已经打开的驾驶舱门，门后，一身黑色紧身机甲驾驶服的Alpha面容冷峻，离得很远，孔淮殊看不清他眼眶是不是红了。
不过他觉得一定红了，因为他也一样。
那只巨大的金属手掌护着他，小心翼翼的把他捧到心口处。
展煜迫不及待又珍而重之的把人接过来，将孔淮殊抱到怀里那一刻，这个面容坚毅冷峻的年轻指挥官把头埋进爱人的颈侧。
温热的皮肤下，血脉汩汩流动，他还活着。
孔淮殊抬手抱他，结果摸了一手的温热，展煜的后背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好像一直在流血，想必这一路也十分惊险，不然也不至于才回来。
他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拍了拍展煜的肩，哑声问：“你哭了？”
展煜沉默着，湿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狂乱的心跳隔着两人的胸膛，震得孔淮殊眼眶也酸了。
“好了，我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我看看你……”孔淮殊推他一把，没推动，一摸那后脑勺，毛刺刺的。
孔淮殊：？？？
片刻后，驾驶舱里传出一声惊怒的叫骂。
“谁给你剃的头？！天杀的！老子要报警抓他！！”
作者有话说：
长不长？！手指头断了，终于见到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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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机甲驾驶舱在战斗形态下只有一间小卧室那么大，白金色的精神力接驳带在驾驶台前方垂落下来，像水母柔软的触须舒缓的飘荡着，顶端的金属贴片上闪烁着银蓝色的电流，它凑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孔淮殊的脸颊。
“好凉……”孔淮殊笑起来，他坐在驾驶席上，伸出手轻轻握住那一条带子。
半跪在他身前为他处理腿上伤口的展煜背脊一颤，抬眸看了眼那条接驳带，沉声道：“羲和。”
接驳带颤了颤，乖乖把自己缩回去，卷了起来。
那条莹白如玉的小腿现在一片血肉模糊，伤口确实不深，但面积不小，看起来实在恐怖，展煜在战场见过许多残肢断臂，他自己腿都断掉过一次，但看见这样的“轻伤”，还是止不住的手抖。
清创时，孔淮殊痛得额角都是冷汗，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哑声问展煜：“海娜能找到那三个孩子吗？”
他刚才实在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还想爬起来去找小孩，被展煜拦下，联系了海娜。
“她之前就住在熊铭野家附近，那一片她很熟悉，你放心。”展煜垂眸，用治疗仪一寸寸扫过那伤口，鲜嫩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孔淮殊觉得痒，下意识一缩腿，被展煜牢牢扣住脚踝：“忍忍，别乱动。”
孔淮殊挑眉，垂眸看着跪在身前的展煜。
机甲的驾驶服是修身的，黑色的特殊材质，哑光的质感和冷硬的金属一同覆盖在展煜那比例极好的身体上，凶悍干练中又透出一丝……
性.感。
即便是寸头，展指挥官也能轻松驾驭，他眉骨挺括，五官立体深邃，额发长时还带着些许贵气，现在那双锋锐的眉眼无遮无挡，和人对视时简直压迫感十足。
像一只年轻、健壮、野心勃勃的荒原狼。
舌尖掠过犬齿，孔淮殊突然觉得，这样的展煜也不错，轻易就能挑动Alpha旺盛的征服欲。
“嘶~”他倒吸口气，旖旎的心思被疼痛驱散，他抬腿，不轻不重的踩了展煜胸口一脚：“好了没有？”
带着黑手套的修长手指扣着冷白的脚踝，展煜左右检查一下，终于松了口气：“行了。”
他起身，又抓住孔淮殊的胳膊：“手上的擦伤，还有……”
他指尖轻轻点了下孔淮殊侧脸：“玻璃划伤。”
“脸上这个扫一下，别给我留疤。”孔淮殊把脸凑过去，目光却落在展煜的唇上，“手上的不用处理，别浪费治疗仪的能量了，留点给你……”
展煜看他越凑越近，始终紧绷着的神色终于柔软下来，好笑的捏住他的后颈：“你在想什么？”
“劫后余生，你说我在想什么？”孔淮殊吻了他一下，两个人的唇都很干，甚至有点起皮，吻起来带着轻微的刺痛感，“宝贝儿，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在这儿干.你……”
展煜俯身，把人完全笼罩在影子里，手落在那又细了一些的腰上，顺着后腰往下滑。
“孔少爷……”他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眯起来，手指收拢，压低声问：“是准备用这里干.我吗？”
“啧……”孔淮殊一勾他后颈，又吻上去：“欠收拾……”
……
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嘴唇总算没那么干了，火辣辣的有点疼，孔淮殊勾着展煜的肩，趴在他肩上平复呼吸和心跳，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唇。
但不行，他又闻到展煜身上那夹杂着冰雪冷冽的血腥味。
“你后背到底怎么回事？”他推了展煜一把，“别亲了，一会儿失血过多了。”
展煜又咬了一下，这才从他颈间抬起头，在孔淮殊的催促下转过身，解开驾驶服上复杂的卡扣，把被浸出一片深色的上衣褪了下来。
孔淮殊呼吸一滞，随即愤怒的抬腿踢了展煜小腿一脚，“你特么是傻逼？不知道疼？”
那结实的背脊上，横着一条伤口，看得出来处理过了，但展煜显然没当回事，伤口已经裂开了，渗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大块纱布。
展煜真没觉得问题很严重，羲和内部有五级机甲必须配备的高级医疗舱，就是用一次耗能巨大，如果不是折了胳膊断了腿，或者是很严重的内伤，展煜一般不会用。
像这种程度的伤，在战事紧急时，他一般就随便处理一下。
现在被骂了，他还有些不习惯，咳了一声，低声道：“我心里有数，不严重……”
孔淮殊小心的把纱布揭下来，先给伤口消毒，闻言哼了一声，“你有个鬼数。”
他一边帮展煜处理伤口，一边问他：“你记忆都恢复了？所以第九军团最后一次作战，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展煜沉默片刻，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第九军团最后一次接到调令，是去北门二星系进行支援，任务难度不大，但启程前，安东尼奥突然秘密到访。”
“安东尼奥？”孔淮殊动作一顿，“太子殿下？”
“对。”展煜点头，“皇储驾临不是小事，所以我亲自去见了他，也就是这次会面，他说了一个恐怖的猜测，他认为，他的父亲，帝国的皇帝陛下，已经不是原本的皇帝了。”
这说法太过惊世骇俗，孔淮殊都忍不住反驳：“可能性不大吧？谁能在重重护卫之下，把皇帝给偷梁换柱？”
“我当时也是这样说的，但安东尼奥说，如果是皇帝自愿被‘偷梁换柱’呢？”回想起那天的事，展煜语气沉了下来：“他说，皇帝的异常是从一年前开始的，年初，皇帝去了趟远星，但他怀疑，皇帝那次去远星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慰问，而是为了和虫族会面，嘶……”
“不好意思，手抖。”孔淮殊拔掉他背上多余的药水和淌下来的血水，拿过治疗仪开始扫描，幽蓝光线衬得他脸色格外苍白：“安东尼奥的意思是，他父亲，叛国？不是，那老狮子已经是皇帝了，他还想干什么？”
“因为他老了。”展煜语速放慢，一字一句道：“他想求长生。”
孔淮殊：……
他简直震惊到失语。
和虫族求长生？可大家都不是一个种族，这简直像一群道士上西天去取经。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过来。
虫族确实有接近永生的生命。
据说虫族女王每次感到死亡降临时，就会褪去旧的虫蜕，然后再一次获得新生，后来它们从兽人的远古传说中知道了神兽凤凰的“涅槃”，于是挪用了过去，把帝国民众恶心的够呛。
“他还想扒了一身老皮长新皮不成？”孔淮殊往下扒了下展煜的衣服，露出被遮住的部分伤口，“他是不是疯了？兽人和虫子能一样吗？他想长生，干什么不弄个克隆体出来？我不是说搞克隆体是对的，但之前比找虫子靠谱吧？”
展煜顿了顿，出声提醒孔淮殊：“在他最年富力强的那几年，他是坚决反对利用克隆技术和记忆复制技术来到达永生的，是他顶住来自各方势力的压力，颁布了严苛的法令。”
“哦……”孔淮殊反应过来，低声喃喃：“他老了，后悔了，可即便他现在进行克隆手术，复制出来的，也还是这幅苍老的身体，所以……他不只是想要活着，还想要年轻健康的活着……”
多奇怪啊，年轻时的皇帝，也是一位高瞻远瞩的君主，他意识到克隆技术上存在的极大隐患，为了更多帝国民众的利益，不惜和几个大家族翻脸，他甚至真的以身作则，完全没考虑过给自己备份年轻的基因样本。
也许是年老后的各种力不从心，让这头曾经野心勃勃的狮子无法坦然面对老去，于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变得极端、昏聩。
可就算是虫族，也只有女王一只虫能进行虫蜕，其他兵虫都不行，皇帝一个兽人，该怎么去效仿？听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像是知道孔淮殊的疑惑，展煜微微偏过头，侧颜轮廓如雕塑般俊朗，他说：“安东尼奥说，皇帝被虫族寄生了，他怀疑虫族这种新族类，不仅能寄生人体，还能控制人的大脑，而且……”
他皱眉，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他确实在他父亲的住所，发现了大量的皮肤组织。”
孔淮殊：……
好家伙，他汗毛都站起来了。
难怪那次访问远星后，皇帝就总是生病。
“不对吧？”孔淮殊迟疑：“皇帝被寄生、被控制，虫族这波偷家岂不是已经把帝国偷了个底朝天，但那之后，除了第九军团出事，没听说他做什么别的。”
“安东尼奥暗中观察，也问了侍奉皇帝起居的人，他觉得他父亲没有完全被控制，有时是清醒的，会试图用精神力去压制，但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在给皇孙过百天宴时，差点把自己的孙子扔进壁炉里。”
孔淮殊突然想到了什么。
烧烤店门口，那个举止怪异，被斩首后身体里掉出诡异虫子的女人。
普通人没有精神力，所以很快就被完全控制，而皇帝是个A级，突破他精神力构建的防线显然更难。
后背的伤口在愈合的过程中又麻又痒，展煜强忍着，又继续说：“我不相信皇帝会毫无戒心的接受虫族的寄生，他一定有很多试验品，安东尼奥也揪出来两个，其中一个是普通人，已经死了，另一个是皇帝的侍卫长，那时表现的还算正常，还有一个，他没找到……”
展煜叹了口气：“那个人是我的副手，回琉森星述职的时候，被皇帝收买，皇帝让他也接受了寄生，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为了控制他而注射的有毒药剂……后来的事，你应该能猜到了。”
支援任务做了一半，副手脑子里的虫子发作，向虫族方面透露了作战计划，第九军团节节败退，展煜见情况不对，临时更改作战计划，新的作战计划只有心腹知道，同时向帝国发出支援请求。
但不知道是不是安东尼奥那边走漏了风声，老皇帝怀疑展煜已经知道寄生的事，于是想要斩草除根。
第九军团在没等到支援的情况下，重创虫族女王，赢得一场惨胜。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在背脊上留下浅浅的疤，展煜穿好作战服，孔淮殊还在发愣，好一会儿，才神色怔忪的说：“难怪……难怪皇帝一定要弄死你……”
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你大哥还算靠谱，关键时刻还捞你一把……”
展煜却没附和，垂眸看着操作台上多个交叠的虚拟屏。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孔淮殊问他：“怎么了？伤口疼？”
“不是……”展煜伸手抱住他，轻嗅他颈间龙舌兰酒醇烈的气息：“淮殊，我……其实不是展家的那个少爷。”
孔淮殊眨眨眼，抬手轻拍他的肩：“这个我们之前不是早就猜到了？”
“我……”展煜闭了下眼睛，声音艰涩：“我其实是展誉的克隆体。”
他以前从未觉自己与他人有什么不同，但此刻，他却觉得难堪。
其他人是怎样的想法，展煜从没在乎过，但在孔淮殊面前，承认自己其实是一件廉价的商品，这让他觉得无比的难堪。
如同很多年前，他站在好多个一模一样的孩子中间，等待一个“不被销毁”的结果，他屏住呼吸，听见那些穿着白色试验服的人，说出他的商品编号。
“ZY13。”
而现在，在他耳边的，却是一道清朗又温和的声音。
孔淮殊紧紧的拥抱他，像是要跨过时间的千万重阻隔，去拥抱那个只有编号的男孩。
“一路辛苦了，展煜。”
他在叫他的名字。
很好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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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温情时刻没能持续太久，爆炸声被滤去大部分，但传入驾驶舱仍震耳欲聋，展煜把孔淮殊按在辅助驾驶席位上，俯身给他扣上安全带。
“唉？”孔淮殊坐在座位里，有些不知所措的举着手，像一只穿上鞋子的猫：：“我坐这没问题吗？”
“没问题，随便坐。”展煜揉了把他乱糟糟的脑袋，低笑道：“我不需要辅助驾驶，这个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孔淮殊：“哦。”
展煜和他并肩坐下，数十条柔软的接驳带垂下来，贴在他手腕和后颈，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眼睛亮晶晶的孔淮殊，“要试一下吗？”
孔淮殊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试什么？”
“驾驶机甲。”展煜点了下手腕，一条接驳带从他手腕上脱落，慢悠悠的飘向孔淮殊。
孔少爷心痒的不行，捏了捏那小“触须”，最后还是用尽平生最大的理智拒绝了。
“正经点吧指挥官阁下……”他好笑的轻踢展煜小腿一脚，“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不过战场上不容差池，等以后有机会你再带我开着玩。”
精神力增幅器在驾驶机甲时不起作用，孔淮殊那低微的精神力连五级机甲的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跟着添乱。
看出他的顾虑，展煜倾身，按了下辅助驾驶席侧面，在弹出的凹槽里拿出一副银蓝色的金属镜片，“接驳带本来就会多出来几条以做备用，给你的这条是通感机甲‘视野’的，不会影响机甲控制。”
话都这样说了，孔淮殊哪还有理由拒绝贴近梦想的机会，他坐在座位上不能动，干脆手指抵在唇上，扬手隔空抛去一个吻：“那就谢啦，宝贝儿。”
……
驾驶机甲的感觉很神奇。
仿佛和这具顶天立地的钢铁巨人融为一体，能感受到风的凛冽和炮火的炽热，展煜的精神力很强，以至于这架机甲就像他的身体一样，以一种碾压式的敏捷，对上一架又一架慢吞吞的虫族机甲，那双黑色的合金长刀几乎所向披靡。
这就是高级精神力在机甲驾驶上的碾压，能完全发挥出五级机甲的战斗力，超高的机动性能及时配合主舰行动，很快就突破了虫族的防线。
当展煜用清冷而沉着的声线宣布战斗结束时，孔淮殊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们一起乘升降索下机甲，孔淮殊忍不住“啾”的一声吻在展煜脸颊上，漂亮的海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崇拜：“展哥，你太帅了。”
展煜挑眉，故作冷静的咳了一声，但眼里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他把人抱紧些，低声道：“别乱动。”
几百米的高空，就脚下这么一根升降索，好多战士经过训练才能适应这种高度，这花孔雀倒是胆子大，还有心思撩拨他。
他不知道的是，孔淮殊还像小白毛那么丁点大的时候，就以成为一名机甲驾驶员作为自己的毕生理想了，为此没少接受相关的体能训练。
要不是精神力不合格，他们也许还能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
……
脚刚踏上地面，一身作战服的海娜急匆匆跑过来，脸色格外凝重：“老大，孔哥，我找到孩子了，但……”
她小心的瞥了眼孔淮殊，低声道：“小孩子……少一个。”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过来，刚才还因为兴奋而沸腾的血液迅速冷却，孔淮殊手脚发凉，上前一步，沉声问海娜：“少了哪个？”
他下意识以为会是孔蔚旸，毕竟萌萌是熊铭野的亲妹妹……
但海娜说：“是那个小姑娘，他们被虫族抓住了，要被拖走做孵化床，应该是那个大孩子体重不够，所以和一个小孩被捆进了一个茧里……老大，孔哥，你们去看看吧。”
不等她说完，孔淮殊已经大步走向了后面的医院，展煜跟了两步，又转身对海娜说：“派一小队人，去找那个小女孩，她的特征很好识别，灰色头发，下半身已经兽化。”
海娜点头：“是，我亲自带队去。”
展煜这才跟进医院。
……
熊铭野和孔蔚旸还在昏迷中，但即便如此，少年依然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蜷缩身体，呈现一副保护姿态，医生很无奈：“轻度烧伤，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大的怎么也不放手，没办法，就让他们躺在一起了。”
孔淮殊点头，医生甚至等不及他道谢，就急匆匆的跑开，去照看其他病人了，狭小的病房里一片混乱，呻.吟和哀嚎不绝于耳。
展煜让人把军医和苏澄“请过来”，军用的医疗器械也搬下来参加救援，都安排好之后，才走到孔淮殊身边。
孔淮殊先用湿纸巾给孔蔚旸擦了脸，小孩脸色苍白，但呼吸很平稳，蜷缩在少年瘦骨伶仃的怀抱里，手紧紧抓着熊铭野的衣服，他身上基本上没有多少伤口，只有后背被虫族酸性的茧丝烫出几个水泡，而熊铭野就严重多了，全身都是这种水泡。
幸好虫族茧丝的腐蚀性不如酸液，伤口并不严重，孔淮殊把熊铭野的脸也擦干净，静默许久，才把手埋进掌心，闷声问展煜：“萌萌……”
“在找了。”展煜说：“总要找到的。”
不管小姑娘是否还活着，都要找到她。
孔淮殊深吸口气，抬起头，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低声道：“我们孔家，欠这孩子一条命。”
第二天，熊铭野醒了。
他们被转移到条件相对来说更好些的战舰内部，醒来时先看到的就是银白色的金属天花板，和略有些刺眼的白色灯光。
他怔愣片刻，随即收紧手臂。
抱了个空！
少年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却被一只手温和又坚定的按了回去。
“别怕，孔蔚旸很好，你们安全了。”
这声音很熟悉，是孔淮殊的声音，但语调却很陌生，一贯吊儿郎当的人，声音竟然这么温柔，他有些愣神，片刻后，他瞳孔一颤，眼神清明起来，又挣扎着坐起：“孔哥，我妹妹！”
孔淮殊不容置喙的再次把人按回去，低声道：“展煜派人在找，你放心。”
但这少年显然不放心，他哑声说：“我也要去，只有展哥一个人怎么行……”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蛇鹫的指挥官，会安排手下的人去找萌萌，如果需要你提供线索，他们会联系你。”孔淮殊把终端塞进他手里：“这个女生叫海娜，她会随时和你沟通搜索进度，等你伤一好，我立刻让你出去找萌萌，可以吗？”
这是再妥帖不过的提议了，熊铭野终于安静下来，许久，才反应过来：“你说展哥是……是谁？”
孔淮殊只得又解释了一遍，只隐去了一部分不能说的。
如果是平时，熊铭野听到这样的消息，大概会震惊到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荒诞又无厘头的梦，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只感到庆幸。
展哥是蛇鹫的指挥官啊，他一定会带人打跑虫族，一定会找到萌萌。
他抓紧手里的终端，用力到指尖泛白。
“铭野。”孔淮殊低声叫他的名字，总是风流多情的脸上写满了郑重，“我希望找到萌萌后，你们兄妹能和我们一起离开，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至少不会再为了衣食奔波，你和萌萌可以去上学，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缓解萌萌的病情。”
少年这才回过神，许久，他垂下眼睫，木然的看着手里的终端：“孔哥，我不是为了这些……我……”
他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苦笑：“我知道，萌萌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三个孩子混在人群里，他看见前面有个胖女人，她被推上一个形状奇怪的“称”，红灯亮了，几个虫族把硕大的脑袋凑一起“嘶嘶”几声，然后……
那女人的一条腿被切了下来，切割的同时，灼烧的气味四处飘散，流出的血被止住，伤口焦糊，女人晕了过去，在一片尖叫声里，虫族把她拖走，缠上虫茧。
所以，当他们三个被赶牲畜般推到称上时，当熊铭野看到红灯亮起时……
那一瞬间变得很漫长，他不知道被抛下的熊萌萌还能不能活着，还是像那女人的腿一样，被粉碎成一块块的碎肉。
他只能攥紧袖子里的玻璃碎片，尽量护住孔蔚旸，准备找机会割破虫茧逃出来。
他确实成功了一次，抱着昏迷的小孩跑了出来，但很快又被抓住，这次他被注射了麻醉剂，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您可能对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感到不解吧？”熊铭野靠着枕头仰起头，手臂横在眼睛上，声音哽咽：“什么样的烂人会扔下自己的妹妹？我不是个好哥哥……”
孔淮殊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熊萌萌注定要死去，所以他在那一刹那，选择保护孔蔚旸，两个孩子，至少要有一个能活着长大吧。
理性上来看，显然孔蔚旸活下来更“划算”，可在亲人眼里，天平另一端无论加上多少砝码，也没办法抵得过沉甸甸的感情，更何况熊铭野和妹妹相依为命，他没有别的亲人了。
可他还是做了最“划算”的选择，他可能不后悔，但却会痛苦自责。
任何安慰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孔淮殊沉默许久，才又开口：“找到萌萌后，你们和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侄子，我和展煜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至于救命之恩……”
他将一枚胸针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只要我们孔家带家徽的三个人还活着，你就可以对孔家提出任何能力范围内的三个要求，只要不违背律法人伦，我们一定全力相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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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展煜和孔淮殊当然希望萌萌这件事有个结果，然后他们再一起离开，可战事从来不等人。
原本虫族的行进路线不该路过这颗小破球，是朱老板那猪头把敌人引了过来，这波过来的虫族算不上主力部队，充其量算是“后勤”，过来收孵化床的。
所以蛇鹫也是兵分两路，贝尔和泰迪两兄弟已经秘密抵达第八星系的多洛雷斯跃迁门，他们给展煜发来消息，说虫族的先头部队果然已经通过了跃迁门，秘密驻扎在第八星系边缘的一颗小行星上，而整个帝国军队，八大军团，集体聋了瞎了一般，没放出一声警报。
接到消息，展煜面沉似水，他把第八星系的全息星域图在指挥室打开，将几颗远星一一放大查看，沉声和孔淮殊说：“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老狮子用整个第八星系做筹码，和虫族换了‘长生术’。”
所以，当初的第九军团才等不到支援，因为第八星系已经被舍弃了，如果不是第九军团在展煜的指挥下重创了虫族女王，导致两个种族之间不得不先停战，那现在第八星系，应该已经是虫族的了。
这样不仅能除掉展煜，还能把第八星系的沦陷一并推到展煜身上，一箭双雕，心思何其歹毒。
虫族女王在这一年多里元气大伤，现在终于缓过气，来收取它的报酬了。
关于这一战，展煜有他自己的打算，这一次他们要赢，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得举国皆知，蛇鹫要回到帝国，绝不能以“叛逃者”的身份回去。
而且现在抵达第八星系的只是小股虫族主力，不趁这个时候打，以后真大军压境了，一个军团根本无法抗衡，展煜就是再有指挥才能，兵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也没法凭空变出人来。
这一场仗打赢了，老皇帝哪怕是为了装样子，也会表明态度让另外几大军团参战，而孔淮殊也必须尽快回到琉森星，一方面第九军团需要孔家这个金主砸钱，另一方面，他得给展煜盯着点琉森各方面的动向，谨防背刺。
可孔淮殊没法和小熊解释这么多，不是不信任这个孤苦伶仃的少年，而是知道的越少，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最后也只能说：“有要紧事，我们必须先启程离开。”
熊铭野能下床走路后，立刻就和海娜他们一起找人，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前些日子长出的几两肉又掉了下去，闻言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孔淮殊又补充：“海娜这支小队和另一队人会留下帮你找萌萌，直到找到为止。”
少年这才抬起头，低声问：“留下这么多人，会不会耽搁你们的大事？”
“找到她，也是大事。”孔淮殊拍拍他的肩，“海娜是优秀的侦察兵，留下的两队人都是有经验的战士，一旦找到萌萌，你们兄妹俩立刻跟着海娜来找我们汇合，好吗？”
在听到那句“找她也是大事”之后，熊铭野紧绷的肩明显放松了些，他搓了把因为失眠格外憔悴的脸，哑声说：“谢谢你，孔哥。”
临近出发前一个小时，孔蔚旸从战舰里跑了。
展煜发现了，但没声张，只是派人跟在小孩后面，启程前把人拎回来就行。
小孩子抱着箱子，一路跑的跌跌撞撞，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熊铭野家时，熊铭野刚好被海娜撵回来休息，见他跑过来，有一瞬的愣神。
小孩抱着箱子，视线受阻，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摔的结结实实，即便如此他也没把箱子扔出去，还试图举高点。
熊铭野赶紧跑过去把人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土：“怎么这时候跑过来？不是要走了吗？腿别动，流血了……”
他把小孩拎到一边的石头上坐好，半蹲下来检查小孩腿上的伤口。
孔蔚旸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呲牙咧嘴的把箱子递给熊铭野：“铭野哥，这个给你。”
熊铭野认出这是他的药箱，“给我？”
“嗯！”孔蔚旸重重点头，他看着少年那张俊朗稚气的脸，眼眶一下红了：“哥哥，对不起，其实我和萌萌生了同一种病，这个药可以治病，但是也没有办法一下就治好，要一直一直吃药打针……”
他的奶声奶气里夹杂了哭腔，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我小叔那时候，想、想买两箱的，可是最后只有一箱……这次我们回去，我会给萌萌买药，这半箱先给她用……”
熊铭野拎着那金属箱。
他知道这种药，贵的吓人，他再活几辈子也攒不到那么多的钱。
他也知道，萌萌现在才开始用药，其实已经晚了，但至少……至少能让她不那么难受……
尽管他下意识的问：“那你怎么办。”
可他的手却很诚实，诚实又卑劣，稳稳的拎着那箱子。
“我没事的。”孔蔚旸抹掉眼泪，摇头说：“我很快就到家了。”
他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抱住熊铭野的脖子，撅着小嘴巴凑过去轻轻亲在少年脸颊上，“哥哥，萌萌会没事的，你也要好好的，我等你们来找我。”
……
好险赶不上战舰起航，最后孔蔚旸是被穿着机械外骨骼的蛇鹫战士给拎回去的，他踮着脚悄悄溜进给他准备的小休息室，关上门，刚松口气，屋里的灯突然就亮了。
小白毛僵住，小脑袋一点点转过来。
他小叔就坐在他的床上，拎着他塞进被子里的枕头，似笑非笑的看他：“少爷，干什么去了？”
小孩耷拉下脑袋，倒也诚实：“给铭野哥哥送药去了。”
“哦。”孔淮殊点头：“回程要半个月，你至少要捱过两次发病，能受得了吗？”
“能！”像是怕孔淮殊派人去把药拿回来，孔蔚旸赶紧小跑过去，抓住小叔的手表决心：“我可以的！萌萌忍了八年，我只是忍半个月，我可以的。”
孔淮殊低头，对上小孩那双澄澈的海蓝色眼睛，刚离开琉森星时，孔蔚旸的脸颊还圆嘟嘟的，现在一张小脸还是圆润的，但眉眼中却多了些少年无惧无畏的锋芒。
小孩子总是在不经意间长大。
他笑着揉了揉小白毛的脑袋，“好了，我又没说你做错了。”
那就是做的对！
孔蔚旸蹬着短腿爬上床，挨着孔淮殊坐下，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
舰队离开小破星球一周后的一个凌晨，海娜一行人追了上来。
听到消息，睡得迷迷糊糊的孔淮殊立刻清醒了，坐起来凑到展煜身边去听。
展煜看他一眼，把滑下去的被子拉起来，盖住他光.裸的上身，把人裹严实后，直接把通讯开了免提。
海娜正在说两个小孩的情况。
“……在垃圾填埋场附近找到的，有一对夫妻救了她，后来这俩大人被流弹炸死了，她就自己躲起来，不知道虫子有没有离开，所以一直躲着。”海娜爽朗的笑起来：“小丫头是个做侦察兵的好料子，可惜生病了……”
展煜“嗯”了一声，低声问：“他们跟着回来了吗？”
“呃……”海娜停顿了一下，“没有。”
孔淮殊叹了口气，小声和展煜说：“我说什么来着？那小子心思重，咱们没能当场把他带走，他大概就不会跟着走了。”
果然，海娜解释：“老大，我劝过的，但那小孩说，跟着你和孔哥是在太腥风血雨了，他想让他妹妹……咳，剩下的日子能过得平平稳稳，不过你那枚胸针他留下了，说什么要用掉两个愿望，我也没听懂，搞得像阿拉丁神灯一样，反正他给我个信封，等回去给你们看吧。”
她还在路上，信号不怎么好，只能这样长话短说，结束通讯后，孔淮殊躺回枕头上，有点睡不着了。
战舰上的生存空间都是被压缩的，即便是指挥官的休息室也不宽敞，有点像他们在小破球上的那个小卧室，床是个单人床，展煜在床边加了两只椅子，架着个木板，强行把床加宽了，两个人这才挨挨挤挤的躺在一起。
展煜起身把灯光调暗，还没躺下，一双微凉的手臂就从身后绕过来，圈住了他的腰，孔淮殊贴过来，鼻尖在他背上蹭了蹭，又张嘴咬一下。
他心里乱，也不让别人安生。
展煜拍拍他的手，他才不情不愿的哼了声，往里面挪了挪，给展煜让出位置。
“我都能猜到那小子许了什么愿。”孔淮殊眯起眼睛，枕在展煜肩上，抓着展煜的手摆弄：“一，给萌萌提供抑制病情的药物，二，当前的药物也只能延缓萌萌兽化的症状，她用药太晚了，但如果琉森星那边研究有突破的话，要及时通知他们……”
“嗯。”展煜的声音低沉好听，透过微微振动的胸腔，听得孔淮殊耳朵发麻：“他有他的考虑，想的也算周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在想回去后要给圣翎集团下面的那几个研究所砸钱，来求一个奇迹，还有……”孔淮殊抬眼看他：“萌萌会不会怪她哥哥？”
不等展煜回答，他又啧了声：“这问出来都是废话，我二十多岁了，勉强能理解这种取舍，但我哥要把我给扔了，我心里还是会怨他，萌萌才八岁，太让人心疼。”
好在，第二天终于追上大部队的海娜，边大口炫饭边汇报了具体情况。
“生气？没有啊……”她一口咬下半个鸡腿，含糊不清的说：“唔……她好像以为，以为她哥推开她才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不让她被虫族抓走，嗯，她全心身信赖她哥，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被抛下的可能。”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但确实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尽管这样说可能对小姑娘不太公平，但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一个亲人，在她短暂的生命里，她始终认为自己是被爱着的，这已经是能求到的最圆满的结果了。
孔淮殊终于睡了两个好觉，然后就是小白毛发病，大半夜他和展煜轮流去看着孩子，防止小白毛痛得到处乱抓乱撞。
等到了舰队进行最后一次跃迁的时候，他和展煜不得不再次分开。
尼尔斯这条老鳄鱼顶着巨大的风险，秘密派人接孔家两位少爷回琉森，而蛇鹫也再次挂上了第九军团的旗帜，将以帝国.军队的身份奔赴前线。
……
羲和的驾驶舱里，智能核心小圆球被黑色的军.装外套裹着，扔在角落里。
驾驶台前两道修长的人影交叠，孔淮殊靠着驾驶席的椅背，仰头和展煜接吻。
展煜的头发又长了些，他开始有点喜欢这种刺刺的手感，手掌在他后脑的发茬摩挲着，时不时擦过Alpha后颈的腺体。
展煜抬眸看他一眼，喉结滑动，手臂用力把人抱起，放在驾驶台上，卡在那两条长腿之间，仰头接着亲。
他们争分夺秒的纠.缠，呼吸杂乱的交错，分开时，孔淮殊甚至因为缺氧而有种微醺的错觉。
展煜拇指抚过他唇边的水痕，暗金色的瞳仁安静的注视他：“我很快就回琉森星。”
“嗯。”孔淮殊哑声应了，趴在他肩上，晃了晃修长的腿，想了想也不说什么煽情的话了，在展煜颈侧不轻不重的咬了口，留下个印子。
展煜轻哼了声，手臂收的更紧。
“我发现一个有趣的游戏。”孔淮殊笑起来，笑声里有久违的恶劣。
展煜挑眉：“什么？”
“上次我就发现了……”孔淮殊抬手抓住一根垂落的接驳带，缓缓绕在手腕上，指尖捏了捏，他盯着展煜慢慢红起来的耳根，笑得更放肆了：“链接时，你能感受到这些接驳带。”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展煜不置可否，反问他：“是又怎样？”
“不怎样，想到个好玩的游戏……”孔淮殊放开那条柔软又带着韧性的接驳带，笑眯眯的拍了拍展煜的脸颊，“不愧是S级，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好好活着回来，不然我可就换人玩游戏了。”
“淮殊……”展煜低头咬住他的耳垂，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可真是……”
“我知道。”孔淮殊替他补充，一字一顿道：“欠、C，是吧？所以，好好保重自己，不然可就C不着咯~”
展煜：……
……
最后孔淮殊后脖子上顶着个牙印上了老鳄鱼的星舰，还带着一身极具压迫感的暴风雪信息素，逼的周围五米内，没一个Alpha敢靠近。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尴尬的咳了一声，“见笑了，我家那个，咳……比较小气……”
摸了摸脖子，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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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琉森星，首都中心医院。
高级病房外的走廊已经很宽敞了，就算如此，几盆盆栽还是被拥挤的人群给挤倒了，铃铛状的浅蓝色花朵落了一地，被杂乱的脚步踩成乱糟糟的一团。
保镖奋力将那些人拦在安全距离之外，他们身后，褚然一身白色正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只金绿色的孔雀翎羽，清秀的一张脸上满是寒霜，温润无害的棕色眼眸冷冷的扫过那些闹事的人，最后落在人群后那张躲躲闪闪的脸上。
“孔锐。”他冷冷的吐出这个名字：“你好大的胆子。”
老实说，在孔家，Omega因为兽族基因问题，一般相貌都不出众，就算是混不吝的孔锐，长得也比褚然好看，但此刻面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孔锐却忍不住汗毛倒竖。
那样的眼神，让他有种面对孔淮安的惶恐。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孔淮安明明在褚然身后的病房里躺着，他慌什么。
整了整领带，他咳了一声，扒拉开自己带来的保安，走到前面来，脸上挂上了虚伪的笑：“嫂子，我爸也是为了咱家好，大哥现在不能主事，淮殊和阳阳又下落不明，你说这偌大的产业，哪处不需要主事的？再说，我爸也只是说谈一谈代理家主的事，以后淮殊或者阳阳回来……”
很典型的争家产的戏码，医院里可能每天都在上演，但像孔家的权利交接，对整个帝国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孔锐也知道这件事不管成或不成，消息都不好走漏出去，所以提前清了场，电梯边放了两个保镖盯着，不许任何人过来。
褚然并不想与他虚与委蛇，他这些日子吃住基本都在医院，今天之所以让助理送了正装过来，是因为要代孔淮安出席一个活动，没想到孔锐会带人过来，说他老子已经代表孔家出席那个慈善晚会了。
谁出席其实并不要紧，孔淮安以前也不是每一场邀约都能出席，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旁支代为处理也很正常。
但孔锐他老子今天要以“代家主”的身份出席，这位叔叔今年也不过六十岁，说一句正当壮年也不为过，正是野心勃勃的岁数，今天他成了“代家主”的消息一传出去，以后想澄清都难，就算孔淮殊和孔蔚旸回来，他也可以说孔淮殊不成器，孔蔚旸年幼，继续做他的“摄政王”。
好在，褚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搓的Omega了，他上前一步，直面孔锐。
“啪——”
清脆的一巴掌，保镖们都惊呆了，当事人孔锐更是被打的一个趔趄，歪着脑袋，半天才回过神。
他捂着脸，指着褚然：“你……你……”
“话都说不明白的废物。”褚然下颌微抬，倨傲的冷笑：“真不知道你爸图谋家产做什么，传到你手里又守不住，还是说你爸想把家产交给外面那个私生子？”
孔锐震惊的睁大眼睛：“啥私生子？”
褚然真的懒得看他一眼，这一家子和他丈夫的段位差远了，孔淮安即便躺在那里不省人事，也不是这些杂毛鸟能登鼻子上脸乱蹦哒的。
他正要通知在对面楼顶待命狙击手给这傻鸟一发麻醉弹，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停住了。
孔锐还以为又是医生或护士，下一秒，电梯里的人抬起长腿就是一脚，直接踢在站在前面那个保镖胸口，高高壮壮的一个Alpha保镖，硬是被踢的倒仰，把后面的同伴也给砸倒下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镇住。
电梯里飘出一声懒散的口哨，“呦，好热闹。”
听见这声音，孔锐连脸疼都忘了，下意识的想起了口鼻呛满马桶水的窒息感。
电梯门完全打开，里面站了五六个人，全员像刚从热带沙滩度假回来，打头的Alpha身上穿着件浅蓝打底热带风情印花的衬衫和白色短裤，深墨绿的头发上卡着个炫彩的墨镜，这花里胡哨的一身装扮，穿在他身上却毫不违和，那张俊美张扬的脸上挂着热带阳光般灿烂明媚的笑，他一出现，整个拥挤的走廊好像都通透明亮起来。
那双勾魂眼对着褚然眨了下，丢去一个风流的wink~
褚然笑起来，随即神色又有些忧虑，他当初让两个孩子都远远避开，现在怎么都回来了？
坐在孔淮殊臂弯里的孔蔚旸穿着小叔同款的小花衬衫，脸上带着大大的墨镜，这会儿把墨镜推起来，张开小手叫：“爹爹~”
于是褚然就顾不上那些顾虑了，他好久没见到孩子，开口声音都有些哽咽：“阳阳，过来。”
孔淮殊就把小孩放下，孔蔚旸向着父亲跑过去，路过那两个被小叔踢倒的坏蛋，还不忘狠狠的踩一脚手指头。
孔锐都顾不上拦着那小孩了，直觉告诉他，孔淮殊这次回来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憨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还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堂哥……”孔淮殊走出电梯，笑着活动手腕：“我是出去度假，不是出去渡劫，你怎么就觉得我回不来？”
他身后的沙滩天团也跟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海娜身上穿着热辣的短款衬衫和小短裙，一推眼镜，看见孔锐之后，也吹了个流氓哨：“嚯，孔哥，这是你堂哥？真是个漂亮草包，一会儿要动手的话，把他交给我行吗？”
孔锐：……
不知道为什么，他屁股一凉。
他们身后，胸口肌肉鼓鼓囊囊几乎胀开花衬衫的几个壮汉也终于从电梯里挤出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孔锐一行。
孔锐就是再傻，也感受到这几个人身上那种与普通保镖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真正的、刀口上舔血的冷漠与疯狂，本来他对上孔淮殊就有阴影，这一下更是腿软，要不是孔淮殊堵住电梯口，他都要夺门而逃了。
亲人重聚，孔淮殊心情不错，对着孔锐比了个手势：“滚吧。”
孔锐如蒙大赦，贴着墙根往电梯挪。
孔淮殊一指楼梯：“从那儿滚。”
“啊？”孔锐吞咽一下，小心提醒：“这是……这是一百三十层……”
“废话。”孔淮殊冷哼：“这要是三十层我就真让你‘滚’下去。”
孔锐缩了下脖子，不敢挑三拣四，看似老实的往楼梯走。
他带来的人也默默跟上，下了五层后，孔锐鬼鬼祟祟的探头往上看，楼道里安静的很，孔淮殊都没派人盯着他！
“去他妈的，谁傻子真走一百多层下去……”孔锐嘀嘀咕咕，推开防火门拐出去坐电梯，前脚刚进电梯，后脚终端就响了，一条讯息发了进来。
“堂哥，电梯发生故障的概率很小，但不为零。”
孔锐：！！！
……
孔淮殊给侯一舟发了个谢谢，又把这小子做的病毒夸了一遍，这才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褚然，他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而他那一辈子只想侍花弄草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腥风血雨的大嫂，还在消化这一切。
“我……我还得去那个慈善晚会……”他恍恍惚惚的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差点把茶几上的花瓶刮倒下，喃喃道：“我路上再慢慢想这件事。”
孔蔚旸飞快的伸出小手，扶住花瓶，看着父亲神思不属的样子，有点担心的问孔淮殊：“小叔，我爹爹没事吧。”
“没事。”孔淮殊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拎着小孩腋下把他抱起来放在病床上，“过两天你展叔还要搞个大新闻，到时候你爹爹还有的消化……你先来看看你爸。”
孔淮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侧的种种仪器发出规矩的机械音，他被照顾的很好，看起来就像在进行一场普普通通午睡，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叔侄俩一同沉默下来。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番感受。
孔淮安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沉稳可靠的，他是个优秀的政客，政治上有敏锐的嗅觉，也是个很好的家长，可以被依靠的对象。
可他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会疲惫，会受伤，会算计失误。
看着兄长安睡在这里，孔淮殊心口骤然涌起不可抑制的酸涩。
他以为自己装成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是在为这个家考虑，可扪心自问，他真的没有在逃避吗？
因为想规避一切冲突和风险，想让这个家永远和乐融融，所以他选择了一种看似很有效的手段。
不知道在他突然走下坡路的那些日子里，他哥是不是也经常在夜里辗转反侧，为他突如其来的“不懂事”而皱眉叹息。
孔蔚旸正趴在他父亲的胸口，屏住呼吸听孔淮安的心跳。
孔淮殊的手掌轻抚过小孩的背脊，又小心的落在孔淮安的手背上。
像是落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
当天晚上，孔淮殊说的“大新闻”就来了。
第八星系烽火再起，虫族撕毁和平协议，悍然入侵帝国领土。
幸而皇帝陛下深谋远虑，第九军团的覆灭只是暗度陈仓，实际上早就驻扎在第八星系守株待兔，刚好给这群毁约背信的虫子一记迎头痛击，粉碎了虫族染指第八星系的阴谋。
首战告捷的消息传回琉森星，民众们欢天喜地，既因为战争胜利，也因为他们的英雄还活着。
但与此同时，皇宫里的皇帝却暴跳如雷，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虫族突袭而愤怒，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件事还不算完。
真正把整件事推向高.潮的，是第九军团指挥官的战前动员视频被曝光。
与之前那些模糊不清的影像不同的是，这次的视频是高清的、几乎怼脸的一段视频。
那个站在指挥台后，一身禁欲的黑色军装，面容英俊而坚毅的年轻指挥官，赫然就是琉森星有名的纨绔双杰之一！
一时间，整个琉森星都炸了锅，星域网几度崩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什么荒诞的惊天恶作剧时，沉寂已久的孔家有了动静。
出门度假的孔二少回来了，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雷厉风行的安排几个不停跳脚的老家伙去“度假”，不知道他是怎么让这几个老鸟乖乖听话的，有传言说孔淮殊其实和二道贩子老鳄鱼尼尔斯关系匪浅，大概是手里抓住了这几个老东西的小辫子。
如此一来，吃瓜群众们突然发现……
呵，失敬失敬，废物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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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从手术室出来，苏澄摘下口罩，门外等着的Alpha还在和助理低声交代什么，听见动静，立刻抬手示意助理等一下，转身向苏澄走来。
他身上还穿着浅灰色的条纹三件套，半长的墨绿色头发在脑后松松的扎了个马尾，随意慵懒又优雅庄重，这么稳重又禁欲的造型，苏澄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出现在孔淮殊身上。
“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苏澄轻笑道：“我以为你最近很忙。”
孔家最近接连有大事发生，先是孔家长辈里年纪最小的那位“叔叔”在一场太子出席的慈善晚会上自称“代家主”，紧接着被姗姗来迟的家主夫人褚然严词否认，狠狠拆台打脸。
然后是孔二少回来了，火速接下代家主的位置，发配了一批老鸟去“度假”，不是他大哥能力不足处理不了这些老鸟，而是孔淮安主事时，这些人也都老实，孔淮安不好平白发作，现在正是算总账的好时机。
随后，孔家的好儿婿展煜摇身一变成了第九军团的指挥官，而作为展煜的爱人，孔淮殊自然毫不迟疑的和他站在了一起，孔家名下部分重工产业也开始转军工生产，几个大型农业基地和矿星也进入全面生产状态，务必保证前线物资充足。
这时，帝国民众们才又一次意识到，皇室对帝国的掌控从来都是有限的，狮子家族也不过是个大的世家罢了。
孔家步子迈这么大，硬是没出什么乱子，几个刺头被孔淮殊连消带打，内部剩下的都是拥护他父亲和他哥的死忠党，这些人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现在以年轻的代家主为核心拧成一股绳，只用了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
吃瓜群众们刚开始还在网上嘻嘻哈哈的开玩笑，还有人写同人文，叫什么《我和老攻重生在帝国决战前》，但大家也不是傻的，很快就反应过来，感情这两位少爷，先前那些发癫都是做戏。
呃，那展二少也真是狠人，为了做戏把亲妈骨灰都扬了？
那孔二少买的“小僵尸”，是单纯发癫还是也有什么说头？
星网上的议论孔淮殊一概不知，他今天来医院，是因为苏澄和他们一起回了琉森星，稍作休息后，这位天才医学家亲自给孔淮安和展灼做了检查。
人明明没事，就是不醒，孔淮殊怀疑之前的医生收到了皇室的授意，隐瞒了一部分病情，果然，一根绳上的蚂蚱苏澄给检查后，问题就找到了。
孔淮安的情况比较棘手，所以先进手术室的是展灼。
苏澄是知道孔淮殊有多忙的，“大舅哥”手术还以为他不会来，所以才有刚才那一问。
闻言，孔淮殊捏捏眉心，声音有熬夜后的哑：“别说了，忙的要死，我一会儿还得回公司……”
寒暄一句，他快速切入正题：“我大哥怎么样？”
苏澄一愣，才反应过来，孔淮殊口中的大哥是指展灼。
他心里又不可遏制的泛起酸涩，他怎么会问出刚才的问题？孔淮殊这个人，一旦认准一个人，自然会把对方的责任一并扛在肩上，展煜的家人，也是他的家人。
就像很多年前，那群公子哥说他是“陪睡”才换来的助学金，说Beta不容易怀孕，可以不戴.套子玩。隔着一排书架，孔淮殊听见后立刻脸色一变，冲出去把那群人揍了一顿。
唇角流血，他也只是毫不在意的用手背一蹭，手指点着那几个人，轻蔑的警告：“再敢他妈的胡说八道，撕了你们的嘴。”
他该是多无知，才会把那样的人弄丢了，即便孔淮殊不喜欢他，他们本来也该是朋友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客气又疏离。
心里感慨，苏澄嘴上却保持着医生的专业素养，笑着宽慰这位家属：“手术很成功，微型干扰器拿出来了，他很快就会醒，但我看……”
他迟疑一瞬，想到自己也没什么退路了，干脆直言不讳：“我看那东西不像帝国科技，倒像虫族那边的生物技术，能留下给我们研究一下吗？”
“当然可以，苏教授自便。”孔淮殊调侃了一句，身后的助理小杨这时又上前，低声说了什么，于是他脸上浮现出歉意，对苏澄说：“我大哥后续的治疗还请你多费心，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我就……”
“淮殊。”苏澄叫住他，“再耽误你两分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孔淮殊对小杨点了下头，又看向苏澄：“你说。”
“我当年……”苏澄斟酌又斟酌，说的很慢：“你觉得我当年，是因为什么才和你……疏远？”
这问题当真很怪，哪有人“绝交”后还这么问的，平添尴尬。
孔淮殊就有点尴尬，他揉了揉鼻尖，咳了一声：“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那会儿突然就进入叛逆期了呗，成天招猫逗狗没个正事，你不和我玩了也对，不然耽误你学习。”
苏澄没说话，许久，他笑笑：“没事了，你去忙吧。”
孔淮殊一头雾水，但也没空多想，转身就走了。
他最近都没时间给心肝宝贝儿展大雕打视频了，哪有心思琢磨苏澄在想什么。
而苏澄，站在原地，看着他迎着光走远，背影颀长潇洒。
所以，孔淮殊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他是因为两人之间“地位”的不对等才渐渐疏远的，因为在孔淮殊眼里，他们就是平等的。
苏澄自嘲的笑了笑。
有句话说的好，人年少的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可不管他怎么放不下，孔淮殊终究不在原地了，他也该摒弃那些非分之想了，不然以后连客气和疏远的笑也别想看见了。
……
星历3204年，年初，第九军团凯旋，皇帝于琉森星为英雄们举办庆功宴。
第九军团的指挥舰被允许停泊入星港，太子安东尼奥带着一干重臣亲迎指挥官展煜，没有官职的孔淮殊本不该在场，但没什么比爱人的拥抱更能嘉奖归来的战士，所以孔淮殊作为特邀人员，和太子在最前方并肩而立。
数个媒体在进行现场报道，更有官方媒体在进行直播，一身庄重古老的贵族装扮的安东尼奥突然压低声音问：“孔先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多谢殿下关怀。”孔淮殊言简意赅的回应：“累的。”
安东尼奥笑了笑：“辛苦了。”
“为了帝国，不敢说辛苦。”孔淮殊挂上这些日子练出来的完美假笑，很假，但很完美，无可挑剔。
安东尼奥有点后悔，他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并拉拢这位孔家的小少爷呢？
可惜现在几乎是不可能了，孔家和皇室，准确来说和他父皇已经有了不可磨灭的隔阂，嗯，用仇恨来形容也许更准确，狮子家族前路如何，只怕兽神也难以预料。
但说来难以置信，他其实并不厌恶造成皇室危机的孔家和展家，安东尼奥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个聪明人，守成都很艰难，更何况眼下风雨飘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他的父亲……
他眼底闪过晦涩的情绪。
不，那不是他父亲，那是一只怪物，一只披着人皮的虫子。
留着这只虫子，他的老婆和孩子最后都会被送上绞刑架，他或许守护不了一个国家，但他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小家。
战舰入港，带起的气浪掀动每个人的发丝，那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让人有一瞬的呼吸滞涩，在场的人大多数位高权重，平时锦衣玉食，出行当然见识过更庞大的星舰。
但眼前的战舰还是和客运舰不同，那斑驳的舰身上面布满了一片又一片的暗色，战火留下触目惊心的焦痕，它像一只浴血而来的野兽，在这一片繁华之中格格不入，又让靠近的人止不住的战栗。
弦梯放下，一行身着军装的Alpha稳步而下，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展煜。
孔淮殊的目光迅速在他身上逡巡一圈，然后松了口气。
好，没缺胳膊少腿。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才有心情打量展煜的衣着，和平时的军装常服不同，他今天穿了长款的军礼服，金属的绶带横过胸前，胸口的勋章熠熠生辉，帽檐下的一双眼睛深邃而凛冽，但当他看见孔淮殊怀抱一束红得热烈的玫瑰时……
冰雪消融，暗金色的眼底泛起笑意。
人的眼神变化是很微妙的，明明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各种角度的镜头下，年轻的指挥官分明温和了许多，锋芒收敛，像长刀归鞘。
当孔淮殊单手抱着那束鲜花，快步走向展煜时，直播间里已经被一连串的“啊啊啊”给刷屏了，要不是有些词发不出来，这会儿评论区会更热闹。
战舰熄灭推动器时扬起一阵风，玫瑰的花瓣被吹下数片，纷纷扬扬的被风卷起，于半空中勾勒出风的形状，孔淮殊穿过那阵风，站在展煜面前。
他狭长漂亮的眼睛里盈满笑意，抬手将花递过去：“欢迎回来，展煜。”
……
门刚一关上，玄关处紧接着就响起的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庆功宴上喝的微醺，所有的醉意都在这一刻化作炽热的情绪，于交错的呼吸间落下点点火星，将心跳撩.拨的急促又疯狂，像跳跃的两簇火苗。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反正孔淮殊揪着那条黑色的领带，主动攻略那双带着清浅酒气的唇。
是龙舌兰酒，余味仍烈。
可当孔淮殊抬手去扯军礼服的腰带时，展煜突然按住了他的手，一片晦暗的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心虚，低声说：“淮殊，我……我今天累了……”
“嗯？”孔淮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眯着眼睛凑近看他：“累了？不是，展二，你一进屋抱着我啃，现在你给我撩起火了，你说累了？”
他抬腿，膝盖抵在展煜腿间，恶意满满的一顶：“我看你挺精神的啊……”
展煜闷哼一声，微微躬身把他圈在玄关处的屏风上，低声说：“生理反应……今天真累了。”
“啧。”说到底也是长途跋涉回来的，孔淮殊心疼他，圈住他的背拍了拍，“行吧，好好休息……”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又有些想笑，在他胸口轻推一下，“不做就起来，我去洗个澡降降火。”
展煜又不肯起来，抱着他腻腻歪歪的亲，细细碎碎的吻落在眉眼、鼻尖、耳廓，然后又回到唇上，克制不住的加深。
孔淮殊忍不住沉溺，他眯着眼睛，神色有种极度放松的迷离，然而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展煜这样子，实在不像累了，那温度就贴着他的腿，隔着两片布料，微微跳动，精神的很。
突然，他想到什么，抬手抓住展煜的领口，鼻尖抽动，他凑过去在展煜颈间嗅了嗅，神色一变。
是血腥味儿。
“你受伤了？”他没敢再推展煜，偏头避开展煜试图蒙混过关的吻，抬手揪住展煜已经长了的头发，把那颗脑袋拽远一点：“我说你特么突然就吃素了，原来是想瞒着我？怎么，你一会儿还要和我分房睡？”
展煜低笑，又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瞒不过，最后认命般被孔淮殊按在床边，脱了礼服和衬衫。
这次伤在胸口，位置险的触目惊心，伤口不大，一小块纱布就盖住了，大概是伤的深，用了治疗仪还没愈合。
“怎么搞的？”孔淮殊心疼得要命，手指小心的触碰那周围的皮肤。
“流弹。”展煜神色如常，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下机甲时被流弹击中了。”
战场上，这是最常见的伤亡原因之一。
他见孔淮殊不说话，忍不住安慰道：“没关系，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哪有他这么安慰人的？
孔淮殊眼眶酸涩，心脏像被拳头攥住，用力挤压那一团血肉。
在展煜惊诧的目光下，他突然单膝跪在他身前，垂着眼睫吻在他心口。
随着唇一起落下的，还有冰凉的水滴。
展煜一怔，轻抬起他的下巴，室内没开灯，琉森清冷的月色下，展煜看到那张昳丽的脸上，有湿漉漉的水痕。
战场上从来从容自若的指挥官颇有些手足无措，低头吻在咸涩的痕迹上，他低声说：“淮殊，别哭。”
孔淮殊抹了把脸，许久才呼出一口气，沙哑的声音从指缝流出：“展煜，怎么办，我心疼死了，再看见你受伤，干脆要了我的命算了。”
把人拉起来，年轻有为的指挥官想了又想，突然抓着孔少爷那只玉雕似的手，往下一按。
“卧槽……”孔淮殊一惊：“你特么还有心思……”
“嗯。”展煜脸皮也厚了，脸不红心不跳，“小伤，真没事，要真的很严重的话，肯定ying不起来了。”
“你特么……”孔淮殊顶着满脸泪痕，一时哭笑不得：“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傻b吧……”
展煜笑起来，凑过去吻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
“嗯，我是。”他沉声说：“我下次注意，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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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早上，智能家政系统自动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隙，时值琉森星中心区的夏天，晨风不冷，掀动窗帘吹进屋里，沁凉舒适。
多年的生活习惯，展煜一向浅眠，醒来后伸手去捞身侧的花孔雀，然后……
捞到一只枕头。
这才想起来，昨晚孔淮殊怕碰到他的伤口，让他去客房睡，展煜不愿意，最后孔少爷选了个折中的方法：他把所有枕头拿过来，在他们俩中间堆了个壁垒分明的枕头山。
效果不错，睡觉不老实的孔少爷把枕头踢倒了，把自己埋进了枕头堆里，也没能在睡梦中“翻山越岭”的扑到展煜身上。
展煜笑了笑，侧过身把人从枕头堆里扒拉出来，低头吻在他额头上：“早安。”
“早安，宝贝儿……”孔淮殊眼睛都不睁，勾着展煜的脖子胡乱亲了几下，小声嘟囔：“我再睡会儿……这几天困死了……”
他眼下确实有淡淡的青黑，展煜又低头吻他一下，起身拿过居家服，下楼去做早饭，煎蛋的时候，孔淮殊醒了，丝绸材质的衬衫也不好好穿，扣子一颗也不系，抱着手臂斜倚着门框看系着围裙做饭的展煜。
展煜抽空回头看他一眼：“在看什么？”
“在看你啊……”孔淮殊走过来，从身后环抱住展煜窄瘦的腰，额头抵在他背脊上，轻声说：“我小时候总觉得开着机甲上天那才是真Alpha，惊险刺激的活一辈子才是我的人生追求……”
“哦？”展煜低笑一声，油花溅在他手背上，轻微刺痛，他也不在意，随口回应孔淮殊：“那恭喜了，你的人生追求已经达成了，前段时间过的够刺激了吧？”
“啧……”孔淮殊蹭蹭他的后颈，“我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嗯。”展煜把煎蛋盛出来，“那现在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就是刚才看到的那样。”鼻尖上有新雪沁凉的气息，孔淮殊忍不住轻吻展煜的腺体：“睁眼就能看见你，早上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睡觉，易感期咬咬脖子，没事亲一下，兴致来了做点爱做的事……”
“岁岁年年，长相厮守……”孔淮殊说：“我现在追求的是这个。”
铲子上有颗完美的煎蛋，却在最后装盘这一步上失误了，被草率的丢进瓷白的盘子里，半凝固的金色蛋液在上面蹭出一条。
展煜根本无暇去管那颗蛋，他想做点“兴致来了”时能做的事。
中厨外是西厨的岛台，黑色的大理石台面，孔淮殊坐在上面，接吻时总分心去看展煜的胸口，也因此动作不敢太大。
平时两人接个吻简直像一场小型战役，唇枪舌战，互不相让的攻城掠地，今天孔少爷格外的温顺，直到后背也接触到冰凉的台面，才一把揪住展煜后脑的头发。
“不行。”他眼尾泛红，语气却十分坚决：“你伤没好。”
听着好像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展煜不满的在他脖颈间拱来拱去，像只没吃饱的大型毛茸茸，他还试图挣扎一下：“真的没事。”
“不、行。”孔淮殊一手扒拉开水龙头，撩水后湿漉漉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脸：“快起来，别等我踢你。”
展煜叹了口气，轻咬了口他颈侧，这才直起身关了水龙头，把孔淮殊抱下来。
“乖~”孔淮殊捏了捏那张写满郁闷的俊脸，“等你好了，咱们再好、好、庆祝。”
展煜抓住他的手，摩挲了两下细腻冷白的手腕。
孔淮殊的手很漂亮，修长又骨节分明，那些微微凸起的筋络和血管都恰到好处，无名指处有经常带戒指留下的痕迹。
“淮殊……”展煜低头吻在那痕迹上，唇贴着那节手指，低声喃喃：“我的人生追求也实现了。”
“嗯？做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不是，是有个家，有人等我回家。”
……
吃饭的时候，展煜告诉孔淮殊：“朱老板死了。”
孔淮殊舔了下唇，舌尖卷走奶渍：“怎么死的？”
“他那种民用星舰根本跑不过虫族的战舰，也没法侦查虫族星舰的动向，可能离开小星球没多久，就迎面撞上了虫族。”对于死因，展煜只是一句带过：“他们一家被俘，做了孵化床，找到他时孵化已经进入后期了，直接帮他解脱了。”
这人该死，他的自私和怯懦害死那么多人，最后也算自食恶果了，没什么好说的。
展煜已经吃完了，餐桌和厨房的残局自有智械来处理，看孔淮殊还要再吃一会儿，他就先起身了，“我去趟医院，看看大哥。”
“哦，对，昨天苏澄就说他醒了。”孔淮殊三两口吃掉剩下的三明治，“我和你一起去。”
可惜半路上孔少爷接到通知，公司那边出了点小状况，不得不先去处理，于是最后只有展煜带着花出现在病房里。
占据整面墙的屏幕上，正在播放展煜接受采访的视频，记者的问题是：“您是什么时候加入的蛇鹫呢？据我所知，您这些年一直在外留学，而且在学校还是留下了相当多的……嗯，痕迹。”
痕迹——特指那些横行霸道、处处犯蠢的事迹，以及一叠又一叠挂科成绩单。
这个问题，无疑也是帝国民众们最关心的问题，这些天陆陆续续有展誉的“朋友”在星域网上发帖，证实展指挥官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时，那位展二少也正在各色Beta身上征战呢，时间线上来看，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对于这个问题，展煜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镜头前的年轻指挥官从容不迫道：“那是我的孪生兄弟。”
于是接下来的话题，就成了一出“王子落难记”。
展灼脑袋也被剃光了，坐在病床上抱着一碗果切，斜睨了进门的展煜一眼，冷嗤一声：“你可真特么能编。”
展煜对此也不否认，进屋后把蔫了的花从花瓶里抽出来，又换上新的，这才搬过椅子，坐到病床边。
他恢复记忆后，对展灼说的第一句话是：
“哥，谢谢你。”
展灼咀嚼的动作停住，转过头注视着那双同样是金棕色的眼睛，半晌才哼笑一声：“是你救我在先，我不过投桃报李，再说我根本也没打算让你想起来以前的事，只想把你‘废物利用’踢出去联姻，这样你也要谢我？”
展灼说的这次搭救，不是他们小时候那次飞梭爆炸，而是几年前，展灼秘密收到一个消息，有人想和他见上一面。
发消息的人是展煜。
那时展煜已经带着蛇鹫加入了第九军团，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随着他地位的不断提升，遮掩身份不仅麻烦，更重要的是，他想堂堂正正的站在孔淮殊面前。
多年后再见，展灼也被这小王八蛋给吓了一大跳，绕着展煜转了三圈，上下打量，目光稀奇的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弹钢琴，相当不客气了。
他啧啧称奇，一模一样的基因，都来自那老畜生和贱人，展誉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欺软怕硬、不学无术、精神力和智力同样低下，像阴沟里的耗子。
而复制品却在蛮荒之地长成了擎天的树，甚至因为几次濒临死亡激发了潜能，完成了精神力再次晋级，成为了帝国仅有的一位S级机甲战士。
这样的天差地别，看得展灼直接笑出声。
多好笑，原来他那小杂种弟弟，是有机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的，只是被无尽的溺爱浇灌成了一个废物。
这要是让那女人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可惜骨灰都被亲儿子扬了，想诈尸都不行。
展灼笑够了，才问展煜找他干什么。
展煜说：“我要办身份证，结婚要有身份证。”
展灼：……
可惜后面的谈判并不顺利，展灼最近得罪了人，对方请了一队佣兵，都不是暗杀了，直接上了重火力武器，差点一炮把展灼给送走。
而展煜的身份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此行也没带多少人，两个人不得不并肩作战，在对方猛烈的炮火下狼狈的抱头鸟窜。
展煜是在这次逃命里，又救了展灼一命，在展灼断了一条腿，完全成为累赘的情况下，展煜背着他，横穿荒原，最后得到了救援。
烈日、脱水、失血……
有那么一刻，展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在生死关头还不放弃他的，是他那便宜弟弟。
展灼第一次知道，除了早逝的生母，还有人不会放弃他，他不能不动容。
所以，脱离危险后，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这么拼，连命都能豁出去，是看上哪个小O了？”
那总是面无表情的臭小子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这个年龄该有的羞涩，红着耳朵咳了一声：“不是Omega，是个A。”
直A展灼：……
呵，同性恋，脑子有病。
但禁不住好奇，他又问：“哪个Alpha？我认识吗？很好很优秀？”
他觉得应该是相当优秀的，不然也不会让这小子这样发疯。
展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应该认识，他叫孔淮殊，是个特别好的人。”
展灼：……
呵，这傻子眼神也不太好使。
时至今日，展灼才意识到，他这便宜弟弟可一点也不傻不瞎，孔二确实很厉害，是他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真的捡到了一颗沧海遗珠。
也算不枉费他当年说要“领证”时，那一脸庄重的傻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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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原本展灼的计划是，先让原装货消失，再让展煜一点点的代替原装货，中间有个过渡，这样编出来的故事会很更完美。
反正那小杂种在他眼里本来就不该被生出来，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应该被扎进套子里，丢进干垃圾分类垃圾箱，而之所以还任展誉活着发烂发臭，是因为展灼开始享受给他那一滩烂肉一样的父亲讲故事，他半个月去看一次展老头，并给他绘声绘色的讲一讲小儿子的近况，护理院的每个医护人员都说展灼是个孝顺的好人。
现在，也是时候让垃圾给有用的东西腾出位置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好一切，第九军团就出了意外。
他秘密带了一队人前往前线，把差点不成人形的展煜给捞了回来，在最高级的修复舱里躺了半个月，展煜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大脑受伤严重，时常失控的精神力像个情绪不稳定的暴君，出于自我保护，时不时就来一场精神力上的暴力.镇压，有一次展灼大半夜接到消息，说半个医疗团队的人都在这种无形的打压下，硬是腿软给这位跪了半个小时，最后一个A级精神力的护士勉强爬出来，按了警报。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展煜即便假扮成“展誉”，也会因为精神力等级的问题露出马脚。
展灼要保密，就不能找琉森星上的各位脑科专家，他找的人，都不是像苏澄这样“名门正派”出身的教授，里面颇有几个搞歪门邪道的，其中一个提出，既然原装货的脑子没进化，那取一部分原装货的脑组织给展煜换上，既解决了大脑受伤严重的问题，也能重新抑制展煜的精神力。
副作用就是，展煜醒来后记忆错乱了，他真的以为自己是那纨绔废物。
展灼觉得这样也好，想骗过别人，先骗过自己。
至于后来展煜起疑心时，他为什么没主动告诉展煜真相……
因为他不想让展煜再和皇室对上，一旦上了军事法庭，叛逃的罪名扣在头上，即便是展家也很难把人保下，太空流放个四五年，什么好人都给逼疯了。
反正就算展煜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做个混吃等死的快乐废物也没什么不好，他又不是养不起展煜和孔淮殊这一对儿小废物。
只是展灼也没想到，展煜还给自己留了一手，第九军团以英雄的身份凯旋，如今的局面可以说几乎规避了一切风险，即便双生子流落荒星这件事听起来经不起推敲，可皇帝已经被展煜扣上了一顶“运筹帷幄、料定先机”的帽子，老狮子无论如何也没法打自己的脸，毕竟被所有人歌功颂德，不正是那老东西梦寐以求的事吗？
想到这里，展灼哼笑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现在看来，我的隐瞒还耽误指挥官阁下办正事了，你要是早点想起来，还能早点率领第九军团风光回归。”
关于他的阴阳怪气，展煜已经能做到无视了，他甚至气定神闲的给展灼削了个苹果，水果刀在他修长的指间乖巧又灵活，红色的果皮长长薄薄的一条，从头到尾没断过。
他最后还用小刀把苹果切成了块，加进快被展灼吃光的水果碗里。
“哥，你是在掩饰尴尬吗？”展煜语气十分平静：“没事，Alpha抱着一只碗吃水果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淮殊也经常这样。”
展灼：……
他差点裂开，把碗往床边的桌子上一放，瞪了眼展煜：“滚蛋，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尴尬了？”
因为手术，他被剃了个光头，本来就长得阴沉凶狠，那么高大的一只Alpha，刚才抱着碗乖乖吃东西的样子，其实多少有点……
诡异。
展煜低头咳了一声，开始说正事：“哥，我想知道军部那边大概是什么情况？”
第九军团虽然看起来和八大军团平起平坐，但实际上就是个不受待见的捡来的小孩，那八位军团长打心底没把蛇鹫这样的“草台班子”放在眼里，现在偏偏是草台班子立了大功，那些人轻蔑之余，又多了几分酸意，这次庆功宴，有三位军团长连面上和谐都懒得维持，根本没出席。
战争一触即发，同僚之间却不能同心协力，展煜可不想两眼一抹黑，再让人背刺一次。
说起正事，展灼嘴里就少了很多口是心非，展家从军中起家，家里的人脉大多在军队，展灼本人也是军校毕业的，如果不是因为接任了家主，如今也该坐在军团长的位置上。
不过即便他不是，那八个军团长里面，也有三个是展灼的同学，都是世家出身、军校毕业，有指挥才能的正经人。
一直说到中午，展灼要吃午饭了，他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说病号餐只有一份。
他就像一匹习惯独自行动的狼，从没感受过族群的温度，所以当他接受到善意时，才会这样不习惯的呲牙炸毛。
展煜没说什么，起身告辞，准备去孔家的公司蹭饭。
临走前他指了指花瓶里的花：“哥，这是淮殊给你买的花，那张小卡片上还有他给你写的祝福。”
说了太多话，展灼嘴有点干，等门一关上，他起身去喝水，拿水杯时，状似无意的看了眼那张小卡片。
“亲爱的大哥~祝你早日康复！比心~”
字倒是很好看，笔锋凛冽，颇有风骨，但这写的是什么腻腻歪歪的玩意儿？后面还画了长长的一条波浪线，飘着一颗潦草的爱心。
护工进来前，展灼嫌弃的把卡片翻过去。
那护工是个勤快的人，展灼吃饭时，他就把屋里的垃圾简单收拾了一下，卡片是背面向上，和往常那些花店赠送的卡片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他随手拿起来，就要丢进垃圾桶。
“那个别扔。”展灼头都没抬，随口说了一句。
……
孔淮殊在圣翎集团总部，上午接连开了两个会，中午本来打算随便吃一口，但没想到展煜会来，于是两个人肩并肩现身总部食堂。
现在基本上没人不认识展煜，就算有人对军事和战争这种话题不关心，星域网上各种头版头条也都会注意到关于他的消息，所以当两人出现时，靠近门口的几张桌子一下安静下来，大家都装作认真吃饭，实则眼神暗戳戳粘在两个Alpha身上。
没有哪个社畜敢在公司食堂公然议论老板和老板娘，大家都一幅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淡定的做自己的事，然后在终端上，疯狂和朋友“啊啊啊啊啊”。
孔淮殊和展煜端着餐盘路过员工的桌子，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孔少爷还不忘介绍自己的公司福利：“我吃了两次食堂，发现我们这儿伙食真不错，荤素搭配还有饭后水果，每次对家想挖人，都得先过伙食这一关。”
展煜低头喝汤，然后点头很是赞许的同意了这一观点。
两个人边吃边小声交谈，孔淮殊问他：“大哥恢复的怎么样了？”
展煜笑了笑：“很好，已经能语速流利的阴阳怪气了。”
孔淮殊也跟着笑起来，然后想到了什么，“啧，我想起来一件事，我哥过两天也要做手术了，到时候顶着个秃头出来，你哥不会跑去他的病房，笑他的光头吧？”
展煜：……
你别说，还真别说，是展灼能干出来的事，换成其他人，可能攻击效果不大，毕竟命都是捡回来的，剃个光头算什么，可孔淮安不一样，他们花孔雀一家都有点颜控在身上，见不了别人丑，更见不了自己丑。
外貌攻击还真是戳中了孔淮安的软肋。
孔淮殊按了下腕上的终端，给他大哥安排转院，总之，头发长出来之前，还是别和展大哥碰上了。
……
展煜的伤口好的很快，但孔淮殊似乎真的被他伤口的位置给吓到了，在他彻底恢复之前，坚持住了禁欲的原则，尽管自己也馋的很，但就是不肯跨过作为楚河汉界的“枕头山”，再加上他最近确实累，展煜也没再闹他。
现如今一切步入正轨，下面的人熟悉了各项安排，整个体系像机器一般运作起来，孔淮殊终于能有那么一两天假期。
放假的头天下午，孔少爷睡了个天昏地暗，展煜从军部回来时，他还没醒，陷在一堆枕头里，修长的四肢肆意伸展，睡得四仰八叉。
听见动静，他只睁开眼看了眼，哼唧一声又睡着了。
展煜把他抱到枕头上躺好，给他盖了被子，最后看了眼时间。
下午孔淮殊给他发了消息，两点多到家睡到现在，应该是休息够了，既然休息够了，明天又不上班，晚上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他转身去了浴室。
孔淮殊醒来时，展煜正站在落地窗边吹头发，刚洗完澡，他身上就随便系了条浴巾，最近头发又长了一些，后脑处的头发他没修剪，水珠顺着发茬滴下来，沿着背部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路滑下去，最后打湿了浴巾。
孔淮殊：……
这该死的美色，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他明明动都没动，展煜却好像察觉到什么，侧身低声问：“睡醒了？”
暖色灯光下，他赤着的上半身还有点点的水光。
一瞬间，某些片段不请自来的进了脑子，那些昏沉灯光下，展煜暗色的写满沉溺的眼睛，窄瘦有力的腰，和他身上因为情.热而滑下的汗珠……
喉结一滚，孔淮殊翻身趴在枕头上，看了眼展煜的胸口，舔唇问：“能洗澡？你伤口是不是好了？”
空气中浮动着不易察觉的清冷气息，Alpha在隐晦的释放信息素，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勾.引”。
展煜“嗯”了一声。
然后就被花孔雀给压在了落地窗上。
……
情到深处时，孔淮殊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哪里不对。
“展二！”他勾住展煜的脖子，恶狠狠的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你……你不在浴室吹头发，你出来吹？你……你特么诡计多端！”
对此，展煜只是低笑一声，直接默认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先打个招呼，这本书正文进入尾声了，不过番外还要写一阵儿。
已经想好的番外有：战争结束后的一些小日常；十六岁的小雕和小孔雀魂穿到现在；圣僧（伪）和孔雀妖王
至于小熊兄妹，因为涉及到副cp，所以作为不收费的福利番外，等一个月后我结算了再放上来，这样不影响不喜欢副cp的宝宝
就这样，然后还有啥想看的番外可以提，我看有没有感觉，有的就写
么么~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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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虽说识破了某些“1的诡计”，奈何孔少爷就是吃这一套，一整个假日，两个人都腻在一起，从卧室到浴室，再到阳台……
新雪与烈酒纠.缠，金绿色的翎羽与暗金色的羽毛先后绽放。
当肩胛骨处一阵阵发热发痒时，孔淮殊心里暗道不妙，反手去够身后展煜结实的腰腹，低声喘.息道：“展煜……你……你先停一下……”
展煜蹙眉，但这时候真的停不下，只好俯身去吻孔淮殊带着牙印的后颈以做安抚，“再等一下就好。”
“你特么都几下了？！”孔淮殊腰发软，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枕头：“你等会儿……真的……不行……”
他声音颤的不太对劲儿，Alpha退化了的器官甚至打开了一条缝隙，展煜直起身，撩了一下汗湿的额发，露出一双满是暗色的眼睛。
“淮殊……”他扣住那塌陷的后腰，声音低哑：“我停不了。”
又深又重。
孔淮殊骤然仰起修长的脖颈。
下一秒，金绿色的羽翼自那粉白的肩胛上绽开，层层叠叠的绚丽羽毛，在正午阳光下的映射下，那璀璨光晕仿若神明降世。
孔淮殊，进入易感期了。
展煜呼吸一滞，凛冽的眸缓缓眯起，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那张开的羽翼。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种干渴的嘶哑。
“淮殊，这次真的停不下来了……”
……
孔淮殊的假期被迫延长一天，就这么一天，他的终端里就塞满了各种信息，有一两个紧急通讯，接的时候，展煜那禽兽还不停，最后操劳的孔总用终端狠狠砸了下他的后脑勺，才不甘不愿的稍微收敛。
看来再不上班是不行了，孔总叹了口气，趴在枕头上抱怨：“我哥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打工？”
展煜再给他按摩腰，闻言抬眸问：“大哥还不能手术吗？”
“在准备了，也就这几天。”孔淮殊拍拍他的胳膊，“行了别捏了，我好多了，你也早点睡，明天再不去军部，我怕海娜他们要冲进家里来抓人了。”
展煜“嗯”了一声，去浴室把手上的精油洗了，回来时孔淮殊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
因为还处在易感期的最后阶段，他的翅膀没办法完全收回去，但比起一开始要小一些，侧身睡也没问题，之前堆起防线的枕头还没来得及送回去，床上和地下各丢了好几个，展煜都一一捡起来，最后把孔淮殊怀里那只抽出来，自己代替了那只枕头。
孔淮殊自然而然的抱住他，翅膀也一并拢过来，盖在他身上，凑到他脸颊边轻吻了一下。
“宝贝儿，这次易感期体验超棒……”他拍拍展煜胸口，“辛苦咯，指挥官大人。”
抓住那只不老实的鸟爪子，展煜淡淡道：“不辛苦，随时可以继续体验，现在也行。”
“哈哈……”孔淮殊缩回翅膀，干笑两声：“你听错了，刚才那是梦话。”
还来？！他腰子还要不要了？
展煜低笑，伸手把他抱回来，拍了拍他的翅膀：“睡吧，晚安。”
……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孔淮殊的翅膀在第二天早上还是没能及时收回去，展煜想带他去医院，孔淮殊觉得没必要，他又没什么异常，两个人在星域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出现这种问题的A、O还不在少数，一搜索，一大片的答案。
【卡梅尔星中心医院信息素专科主任医师高&#215;&#215;】为您解答：
正常进入易感期/发.情期的Alpha或Omega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一般来说，兽化特征在注射抑制剂或与伴侣同房后就会得到缓解，3-4小时内就会消退。
一旦出现兽化特征没有消退的情况也不必慌张，这可能是因为患者在非正常周期内被迫进入易感期/发情期，即可能是因为患者伴侣的性.需.求过于旺盛，信息素在彼此相互吸引的过程中，诱发患者的易感期/发情期，这时的兽化特征属于信息素紊乱的一种表现，现抑制剂会失去效用，一般持续1-2天即可恢复正常生活。
如持续3天以上，建议就医。
孔淮殊：……
哦，简略来说，被C出来的易感期，常规手段没用，得等信息素自己调节。
他好笑的踢了展煜小腿一脚，“看见没？过、于、旺、盛，我说展哥，S不出来是种病，不行我陪你去看看A科吧？”
“可以。”展煜轻笑一声，抬手按住他紧实的小腹：“还可以顺便问问医生，Alpha退化的生.殖.腔还能不能生小鸟。”
孔淮殊捏着他的脸，啧啧称奇：“我发现展大雕你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啊，你十七岁的时候脸皮那么薄，一逗就脸红，多纯情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对着那张俊朗的脸蛋又揉又搓，哼笑一声：“我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片刻后。
展煜：……
因为翅膀收不回来，孔淮殊穿了那件后背漏空，腰部绑带的黑色衬衫，尽管后背大部分被翅膀遮住了，但腰部往上还是露出一片冷白，金色的细金属链和红色宝石落在上面，像雪地里绽出的蔷薇。
那衬衫从正面看是再正经不过、甚至是有几分禁欲的款式，后面却反差这么大，孔淮殊还在领口里扎了条带印花的丝巾，来遮住后颈那惨烈的标记痕迹，整个人优雅精致的像一件艺术品。
“没办法
，我得上班了。”孔淮殊给展煜整理了一下领带，“亲爱的，晚上见~”
展煜：……
当天，第一次以真实面目参加军部会议的展指挥，就给人留下了“生性不爱笑”的印象。
而圣翎集团总部，则又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美貌暴击，据说当天直面孔总的员工，没有一个人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大家统一呈现出一种……
梦游般的迷离。
这是做梦吧，其实我们任职的不是一家医疗服务相关的公司，而是一家娱乐公司？
开玩笑，要是孔总愿意出道，还有那些顶流的活路吗？
说到顶流，他们公司今天确实来了一位顶流来着。
……
孔淮殊的临时助理其实就是他哥的助理小杨，小杨熟悉他哥要负责的工作，也了解孔淮殊的脾气，所以合作起来很是愉快，基本没出过什么差错，直到今天……
小杨低声问孔淮殊：“孔总，齐羽澜在接待室等着你呢。”
“谁？”孔淮殊从积攒两天的文件中抬起头，闻言还思考了一下，“他怎么进的接待室？有预约吗？”
没想到他压根不记得齐羽澜是谁，小杨也有些尴尬，“是您之前喜欢的那个小明星，我看他带着帽子口罩在前台反倒引人注目，所以就先……”
“哦，想起来了。”孔淮殊顿了顿，“杨哥，以后他没预约不用带他上来。”
小杨也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了，立刻点头道：“我这就让他离开。”
“算了。”孔淮殊捏捏眉心，摘下鼻梁上的平光镜：“来都来了，让他上来吧，我正好休息一会儿。”
只是真的见到齐羽澜时，孔淮殊却有些意外。
昔日这小明星总是收拾的精致漂亮，头发丝都透着一丝不苟，衣服大多是潮牌，是个合格的小爱豆，但今天他却只穿了一件毫无特点的白色短袖和运动短裤，没化妆，头发也干干净净的，圆溜溜的一双猫眼在看到孔淮殊时倏然亮起。
他摘了口罩，有些局促的点头：“淮殊哥。”
孔淮殊冷淡点头，“嗯。”
对这种背刺自己的人，孔少爷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明明那时齐羽澜可以选择和他商量解决办法，但这小猫崽子没有，很难说这其中是不是掺杂了一些侥幸与私心，想着孔淮殊万一和他发生点什么，他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好在最后齐羽澜还是选择配合他了，他也如约救出了齐羽澜的妹妹，本来以为这小猫崽子以后都要绕着他走，求他不要想起这些事，今天却主动送上门，确实让人意外。
见他神色冷淡，齐羽澜失落的垂下视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孔淮殊桌上，低声说：“淮殊哥，这是你借给我的钱，我按中心银行的利率给你算了利息，谢谢你当时帮我，祝你和展先生……”
“等会儿？”孔淮殊打断他，往后靠进转椅里，长腿交叠，目光审视：“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这算起来得是你所有家底了吧？”
“也没有，我自己其实还留了一点。”齐羽澜耳朵红了，小声说：“我把在琉森星的两处房子卖掉了，还有一些奢侈品，股票也都抛售了……”
孔淮殊更意外了，晃了晃椅子：“你这是要倾家荡产啊，我又没催你还钱，这是在干什么？”
进来这么久，齐羽澜终于抬眸看向孔淮殊，澄澈的蓝眼睛里，有罕见的纯粹笑意：“那些我都不需要了，孔哥，我要退圈了。”
孔淮殊：？？？
他最近没时间关注娱乐圈，但也知道近两年齐羽澜手里的都是顶级的资源，年龄也到了最好的黄金时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要退圈？
不赚钱了吗？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齐羽澜主动解释：“淮殊哥，演出要求总是处于发.情状态，常年吃药，我身体有些吃不消了，而且……”
他抿了下唇，愧疚的垂下脑袋：“那件事，我始终觉得很对不起你。”
孔淮殊挑眉，“我没说要封杀你吧？”
“没有没有，不关你的事……”齐羽澜眼眶红了，“大部分是我自己的原因。”
“随你吧。”孔淮殊无所谓的点头，随手把桌子上处理完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刚开始确实想过让你滚出琉森星，但这半年过去，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你那点事我也是真不放心上了。”
换而言之，他并不打算追究，齐羽澜如果因为担心他报复才选择退圈，那大可不必。
齐羽澜当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摇头，他上前两步，弯腰给孔淮殊鞠躬：“谢谢您以前的欣赏，真的很感谢。”
……
齐羽澜走后，孔淮殊起身走了两圈，活动活动酸了的腿和腰。
小猫崽子那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过，现在看来，齐羽澜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良心难安才选择的退圈，毕竟孔淮殊和展煜还救了他妹妹，可算得上以德报怨了。
就是良心这东西，还挺难得的。
他正有些感叹，小杨突然脚步匆匆的推门进来，“孔总，您看新闻了吗？”
孔淮殊抻懒腰的动作一顿，“还没有，刚才和齐羽澜说话来着，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小杨神色复杂，“就是……展灼刚才发了声明，说身体没养好，要把家主的位置交到展二少手里。”
孔淮殊：？？？
小杨刚说完，他腕上的终端就震动起来，展煜的通讯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我昨晚上，搂着电脑睡着了呜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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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医院，展灼的病房。
展煜一身帝国军装匆匆从军部赶来，就见展灼带着一副轻薄的平光镜，似乎正看着床边发呆。
展煜推门进去，正要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展灼“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一边去，这有人了，去那边坐着。”
展煜：？？？
那椅子明明是空的啊，坐了个鬼不成？
直到他看见那那副眼镜上映出的隐约人影，才意识到展灼正在玩全息游戏，于是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一边安静的等。
等展灼结束一张约会卡的剧情，才摘了眼镜看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倒是能沉得住气，要问什么现在问吧。”
“哥，我并不想接任家主。”展煜皱眉，开门见山的说：“你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但这件事别再提，我很清楚哪些东西是属于你的，也从未妄想过把那些东西据为己有。”
“更何况……”展煜顿了顿，又说：“我当下拥有的一切，让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展灼就嗤笑一声：“看你这点出息……”
说完这句，他又沉默下来，病房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吵嚷声，大概是保镖又拦住了偷溜进来想要采访的记者。
片刻后，展灼才语气淡淡的反问：“我的东西？又不是我想要的，只是不想让家主的位置落在那个女人和她生的小杂种手里，这才争来玩玩，现在玩够了，正好你需要，送你了。”
展煜知道，一旦他成为展家的主事人，就能接手展家在军部的所有人脉，尽管没有既担任大家族的家主又担任军团长的先例，可他刚立过战功，即便老皇帝心里再不甘愿，也只能捏着鼻子暂时忍下来。
整合军部能利用的所有力量，以应对将来内外可能发生的变故，这确实是展煜想做的，但是……
看出他眼中的犹豫，展灼嗤笑：“没想到你还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你做佣兵的时候也这德行？那能活到现在真是运气不错。”
“你也不用激我。”展煜挑眉：“我确实需要展家的势力，但这份权力在你手里和在我手里没有什么区别。”
展灼注视着他，像是要从这双颜色相同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但展煜只是坦荡的看着他，联盟军人的军装穿在这个年轻的Alpha身上，带着一种神圣严肃的压迫感，如同太阳般明亮又赤诚。
“真特么是奇了，还有人把到嘴边的肉往外吐的。”展灼靠进身后的枕头里，那张总是阴沉凶戾的脸上隐约露出一丝温和：“给你你就接着，我是真的不想干了，我卸下家主的位置后又不是要上街要饭去，股份分红我一分也不会少拿，吃喝不愁，你一副我要饿死的样子给谁看？”
话到这份上，展煜也就不再犹豫，正要点头应下，身后厚重的病房门被拉开一条小缝。
那满脸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花孔雀兴奋探头：“展大雕，你终于决定干掉你哥，自己上位了吗？”
展煜：……
展灼：“……我还没死呢！”
孔淮殊狡黠的眨了下眼睛，推门进来，和还展灼打招呼：“大哥，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承你吉言，恢复的不错。”展灼没好气的斜了眼他，又皱眉：“青天白日的，你开什么屏？”
“啊？你说这个？”孔淮殊抖了抖身后的翅膀，“我最近信息素紊乱，收不回去了，过两天就好了，谢谢大哥关心。”
展灼：……
哪只眼睛看到他关心了？
孔淮殊坐在展煜身后的沙发上，长腿随意一交叠，干干净净的鞋尖不客气的碰了碰展煜的小腿，“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我同意接任家主。”展煜捏眉心，“最近军部事情也很多，今晚我可能不回家住了，你回去要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哦。”孔淮殊托着下巴答应一声，“那我也不回去了，公司附近有个小公寓，我在那边住，反正你不在家回去也没意思。”
展灼：“够了，没事的话你俩可以滚了。”
孔淮殊从小被孔淮安这样怼到大，根本不在乎他的冷脸，还凑过去笑眯眯的看了眼桌子上的眼镜，“唉？大哥你这个设备看着眼熟，这是尼尔斯他们公司出的吧？”
他顺手拿起那眼镜看了眼，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展灼的终端里突然传出一段温柔的钢琴曲，孔淮殊手僵住，咳了一声，“我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展灼无所谓的看他一眼，“没事。”
新卡池抽了个十连而已，他一向都是吃保底的运气，好在钞能力也是运气的一种，早就把保底的要用的游戏道具氪满了。
孔淮殊轻手轻脚的放下那轻薄的小玩意儿，赶紧拉着展煜告辞：“那……哥我们先走了。”
等两个讨厌的小子出了门，展灼才拿起眼镜带上，一进界面，就被三张ssr卡面晃花了眼睛。
除了一张重复的，另外两张正是这次卡池新出的约会卡。
展灼：！！！
医院门口，展煜终端震动，展灼给他发了新消息。
【你当家主这件事，我有个条件。】
展煜觉得这很合理，静待后文。
然后……
【每个月游戏活动让孔淮殊来给我抽卡。】
展煜：？？？
……
展灼的决定在展家内部遭到一部分人的反对，跳的最高的就是当初要给孔淮殊“下马威”的那只独眼老鸟，但展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脑袋不清醒的展二少了，所有老鸟齐聚一堂准备开批判大会的时候，展煜的亲卫直接包围了老宅的议事厅，连着两天没给吃的，就送点茶水进去，但不让出来上厕所。
期间，海娜女士多次锐评展家老头们的长相，把老独眼气的昏过去两次，在缠着孔淮殊看过孔家那几位被“流放”的老头之后，更是把同情的目光落在展煜身上。
“老大。”海娜实打实的发愁：“孔雀家族名不虚传，老了都是帅老头，你家基因这样，你老了怎么办啊？”
展煜：“……能不给我添堵吗？”
第三天，展煜才在这群老头面前露面，孔淮殊午休，也不嫌麻烦，跟过来吃瓜。
他的翅膀已经能收回去了，今天穿的是比较正式的衬衫和西裤，在军部一众的黑色衬衫里，他那件蓝白条的衬衫让人想看不见都难，老独眼一看见他，就气的翻白眼，但已经没力气大声说话了，只虚弱的抬手点了点孔淮殊，“我们家的家事……你这个外人……”
孔淮殊揉了下耳朵：“这屋里怎么有蚊子在哼哼？”
老独眼：……
好在他的助理是个年轻人，饿了两天还撑得住，在老独眼的授意下，起身代表一屋子东倒西歪的老头发出质疑。
“老夫人生的根本不是双胞胎，哪里冒出来个三少爷？这件事只要问过老爷子就知道了，你根本不是展家的人，凭什么继任家主？！”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展煜脸色都没变，语气淡淡：“基因检测报告上面白纸黑字，我和展誉的基因完全一致，除了同卵双胞胎，还有什么样的手段能做到？还是说，你们怀疑我父亲违背帝国法律，复制了一个克隆体？”
他光明正大的把众人心里的猜测说出来，神色镇定自若，这反倒让一群老东西心里犯了嘀咕。
孔淮殊慢悠悠道：“诸位长辈，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啊，如果我丈夫是个克隆体，那他给展家带来的那些赞誉和荣耀，都要化为乌有，你们真的舍得？”
老头子们集体陷入安静。
他们当然舍不得，本来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把展煜给拉下去，而是想谈条件，再分一块蛋糕，真把展煜拉下去，回来的就是展灼，他们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可展煜根本没坐下和他们谈，直接把他们饿到说不出话，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老独眼拼着命坐起来，喘着粗气说：“我已经派人去疗养院探望大哥了，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一问就有答案，到时候……到时候……我要面见陛下，你个克隆人连人都不算。凭什么……凭什么做我家的家主……”
展煜居高临下的看他一眼，薄唇无情的吐出两个字：“请便。”
早在他在蛇鹫有了一席之地，就已经派人把复制他的那个研究所给夷为平地了，里面的克隆人小孩被分散到各个远星，送到家境一般但温饱不愁的家庭里抚养，各种资料和实验材料都被炮火销毁，为了隐蔽，研究所的选址是在荒星，本来就不好找，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星海茫茫，能再找到线索也算他们有本事。
见他这个反应，老独眼那群人反而犯了嘀咕，又有人问出自己的疑惑：“既然是双生子，为什么要送走一个孩子？”
外面遥遥传进来一句戏谑的回答：“因为怕被我掐死，所以有一个孩子放在其他星球上养，只不过出了点意外，放在外面的小孩被星盗拐走了而已……”
展灼抬腿进了门，穿过一众第九军团的军官，神态自若的站在展煜身侧：“二叔，我听说你们想去向我父亲求证，那就不必白跑了，我刚收到疗养院的消息，老爷子没了。”
老独眼哽住：“没了？什么没了？”
“死了，凉了，不喘气了。”展灼甚至笑出声：“这次能听懂了吗？”
……
因为死无对证，心怀鬼胎的老鸟们暂时偃旗息鼓，亲卫队派上了用场，小伙子们一个个往外面背饿到走不动的老头，展煜连一顿饭都不打算留，直接打包送回各家。
孔淮殊坐在一旁看闹剧收场，还不知道在哪里摸了把红艳艳的小果子，嚼一下，酸的一皱眉，又放回了小桌上。
展灼一直在悄悄打量他，孔淮殊能感觉到，于是回头笑得灿烂：“大哥，你有事吗？”
展灼神色有些不自然，“没事。”
“哦。”孔淮殊说：“哥是想让我帮你抽卡吗？”
展灼：“……啧。”
又一次十连双黄之后，展灼不得不信了抽卡真的存在玄学，今天回老宅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他收了终端，起身说了句：“我走了，回头你和展煜说一声，老宅我不要，随他处理吧。”
“嗯……”孔淮殊也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了，他抻了个懒腰，懒懒散散的说了句：“下了这么久的雨终于停了，今天天气真好，是吧大哥？”
展灼脚步一顿，侧身看向他。
“嘿嘿~”孔淮殊对他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大哥再见，以后有空就找我和展煜玩儿啊！”
送孔淮殊回公司的路上，展煜也说：“以后休假的话，可以叫上大哥一起出去玩吗？”
“可以啊，关爱空巢老雕，人人有责。”小睡刚醒的孔淮殊把遮光眼罩掀起来一角，眯着眼睛看展煜：“你也觉得你哥这管拔的好是吧？这些年，他一直吊着那老鸟的命，折磨那老东西，可这样对他自己不也是一种磋磨吗？一周去看一次自己的仇人，看一次就要回忆一次那些糟心事，这日子怎么能过好？”
展煜“嗯”了一声。
只有那个人死了，上一代的恩恩怨怨终于如阴云般散去，展灼才是真的放过了自己。
飞梭在圣翎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停下，孔淮殊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侧身凑过去，一拉展煜那条银灰色的领带，仰头吻在他唇上。
“好忙啊……”孔淮殊叹了口气，“宝贝儿，我最近特别想你……”
展煜垂眸看他，抬手捏住他漂亮的下颌，摩挲着柔软温热的唇，低声问：“怎么想的？”
孔淮殊就笑了，带着一点挑衅，手按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一寸寸往上，“你半夜在浴缸里想的，可惜你一次都不让我，就只能想想……”
他轻飘飘的吹了下展煜的耳朵：“肖想军团指挥官，犯法吗？”
展煜握住他的手腕，皱眉闷哼了声，“你还有多久开会？”
“三十分钟。”孔淮殊收回手：“算了，时间不够用，我先上去了。”
他去推飞梭的车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就被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拦腰拖了回去，门砰的一声关上，“滴滴”两声落了锁。
车窗开启了隐私模式，孔淮殊躺在放平的座椅上，微凉的手指捏了下展煜滚动的喉结，他笑着挑眉：“干什么？我都说了时间不……艹！你会不会解腰带？我这是限量款，今天才拿到手，新鲜劲儿还没过别给我弄坏了！”
“再给你买。”展煜说。
“不愧是家主，财大气粗啊……”孔淮殊哼笑，按着他的后颈吻上去，“差不多得了，我还要开会……戒指戒指！凉！”
贴着他的胸口震动，展煜低哑的笑了笑：“抱歉，我有点急。”
那声音贴着耳朵，低沉醇厚，简直能蛊惑人心。
孔淮殊：……
要不，告诉杨哥他稍微迟到一会儿吧。
……
但下午的会议，孔淮殊还是缺席了。
倒不是展大雕不知节制，而是两个人衣衫不整的开窗散信息素的时候，太子的人找上了他们，说是有要紧事。
最后披着展煜的军装外套坐在安东尼奥面前时，脸皮厚如孔淮殊，也感到了那么一丝不好意思，好在太子殿下比刚死了爹的展灼还要憔悴一百倍，并没心思打量着浑身写满暧.昧的两人。
“我请求两位，帮我登上皇位。”他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偏偏这么有野心的一句话，他又说的满脸苦涩无奈，“真的不能等了，再等下去要出大事。”
他打开终端，输入了好几道密码，最后找出来一段视频，示意展煜和孔淮殊看。
展煜和孔淮殊对视一眼。
这还没看，孔淮殊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后背都发麻，先把展煜那件宽大的外套裹紧了些。
拍摄的摄像头应该藏的很隐蔽，小半个画面都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但仍能够清晰的看出来，镜头正对着浴室的门。
这似乎不是皇宫，孔淮殊知道皇宫内部装潢风格偏欧式，而眼前的浴室是一扇现代风格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
门上印出一个女人丰腴的身体，身材很漂亮，尽管门不透明，却能从这隐约的轮廓中看出是个美人。
然后另一具高大的身体覆上来，水声里渐渐掺杂些暧.昧的杂音。
安东尼奥不至于无聊到给他们放自己老爹的活春.宫，展煜和孔淮殊神色不变，继续往下看。
几分钟后，女人突然被大力拖拽，离开了浴室的门，紧接着，浴室里传出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一道浓稠的鲜血喷溅到磨砂玻璃上，沿着玻璃上浮雕着的皇室狮子家徽纹路缓缓滑下来。
看这出血量，这人多半是遇害了。
然后，有东西贴了上来，贴着玻璃，蠕动着，因为玻璃不透明，所以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那一条粉白色的血肉，怎么看也不是人。
孔淮殊看得有点恶心，抓着展煜的衣服深吸口气，沁凉冷冽的信息素涌入鼻腔，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了下去。
大约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
青年。
那青年赤.裸着身体，一头金发蓬松漂亮，身体修长高大，骨肉匀称，总体来说，并不难看，甚至很有几分赏心悦目，前提是忽略掉他一身的猩红。
“这是皇帝？”孔淮殊嗓子发涩，“他现在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那没有，还是孔先生看着更年少。”安东尼奥苦笑：“反正是比我年轻，所以说，真的不能等了……”
接下来，皇帝就这么光着，在屋里晃悠了好几圈，有点像自动寻路系统故障的劣质机器人，孔淮殊也终于发现为什么皇帝这么年轻英俊，他却始终觉得哪里毛骨悚然。
因为太精致了。
那泛着金属光泽的金色头发丝，那白色瓷器一样的身体，一分一毫都完美的毫无人气，像是艺术大师精心雕琢出的作品，但那终会不是血肉，毫无灵魂可言。
他逛了一会儿，终于像程序修复了，踉踉跄跄的扶住了客厅里的落地灯。
看来皇帝倒是“返老还童”了，但这效果未免太好，整个帝都星，也找不出任何一家美容院能做出这个效果，这么一张脸，出去谁都能看出来他有问题啊，可最近各种活动，他明明还和其他政要近距离接触了，就算是佩戴了视觉干扰器，也说不通啊……
但很快，孔淮殊的疑问有了答案。
皇帝又回了浴室，桦木地板上被踩出来一条长长血脚印，他再出来，手上拎了张黏糊糊的……
人皮。
……
“呕……”孔淮殊扶着飞梭还在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展煜站在一边，心甘情愿的当空气净化器，不停释放信息素，手里还端着杯冰镇酸梅汤。
就着展煜的手，孔淮殊喝了口酸梅汤，哑着嗓子骂：“卧槽，太恶心了，安东尼奥说得对，真是一天都不能等了，赶紧让他退位，然后关进科学院的异种生命研究所里，丰富宇宙物种多样性去……”
“嗯。”展煜轻拍他的后背，“这件事要做的尽可能稳妥隐蔽，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这种时候，政权交接不能再出差错了。”
孔淮殊赞同的点头，又喝了两口酸梅汤，突然觉得周围总有人在看他。
虽说他确实走在哪里都万众瞩目，但这种关切、同情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儿？
他接过展煜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嘴巴，抬头一看，路对面明晃晃一个红色十字，后面还有“琉森星中心区妇产医院”几个大字。
孔淮殊：……
“你特么不会故意把飞梭停这的吧？”他哭笑不得的捶了下展煜的胸口：“快点上车，别在这丢人。”
路过的一个Alpha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见状很是同情的看了眼展煜：“兄弟，Omega怀孕都这样，心情起伏不定，不过他们怀宝宝辛苦，咱们得多担待体谅啊……”
展煜竟然还一本正经的点头：“好，谢谢。”
孔淮殊：……
在这个人认出他们之前，两个人上了飞梭，离开这是非之地，展煜还解释一句：“我查了导航，这家酸梅汤评分最高最好喝，所以才来这边。”
“得了，别解释了，孩儿他爸。”孔淮殊没好气的瞪他，“你最好开快点，不然你那子子孙孙要弄脏座椅了。”
展煜：……
刚才还一脸淡然筹谋逼宫的指挥官突然就红了耳朵，咳了一声：“你能不能别……”
孔淮殊：“不能。”
展煜：“嗯，好。”
作者有话说：
长不长？！猛不猛？！鸽子骄傲！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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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展天锡的葬礼，在这个周末如期举行。
当天天气晴朗，他被葬在墓园内最好的位置上，小山坡上绿草如茵，松柏苍翠，但这是个单人墓，他没和原配、续弦中的任何一人合葬。
参加葬礼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但展家的一众老人都像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们这些外人当然不会冒着得罪两代家主的风险上去自讨没趣，吊唁结束后，人群散去，最后还站在墓碑前的，只有展灼兄弟两人。
展灼指间夹着一支烟，一点猩红明明灭灭，他呼出一口烟雾，下颌一点那墓穴：“他不是一个人葬在这里，我把他那好儿子，和他埋一起了。”
展煜挑眉。
关于原版展二少，展煜给出的解释是，他这位哥哥不幸遭遇意外离世，正巧他领受皇帝命令，需要隐藏身份，因此才上演了这么一出“李代桃僵”。
这半真半假的“真相”让所有人都很满意，民众觉得英雄指挥官的经历如此传奇，皇帝的决策又是如此的英明神武，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原本的展二。
他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夜里，寻常的嗑得很嗨，寻常的出去荒唐，然后在小巷里的被展灼派去的人打晕带走，送进了低温休眠舱，像件货物一样连夜送到昏迷的展煜身边，随时准备为了展煜掏心掏肺。
最后脏心烂肺没用上，一辈子没用过的崭新脑子被切了指甲大的一块儿。
可惜死人不会说话，被他祸害过的人只会对他的意外拍手叫好，狐朋狗友们不敢得罪展灼，没一个出来说他那晚失踪的很蹊跷。
展灼对外说，飞船爆炸，展二尸骨无存，可实际上，用剩下的废料都被他一股脑塞进了眼前这墓穴里，反正地方很宽敞，睡两个也绰绰有余，让他们父子俩好好亲热亲热。
“老东西死之前，我给他听了很多你的报道。”展灼掸去烟灰，看着灰烬落在那崭新的墓碑上，“他还有意识，听着新闻，心率都变快了，可能还等着他宝贝小儿子来接他，然后我告诉他，你不是他儿子，他就猝死了。”
展灼讥讽的笑了：“现在我把他和他的宝贝儿子葬在一起，应该高兴坏了吧。”
“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没有悲喜。”展煜看着墓碑上那张陌生的，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照片，神色淡淡的：“战场上每天死很多人，大多数都不完整，活下来的人帮他们收敛遗物，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奔赴下一个战场，那些遗物不会落泪，战死的人也不会，会为了这些东西悲伤难过的，只有活人。”
“你在劝我别难过？”展灼嗤笑：“你倒是和你老婆学会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你当然不会因为他们死了感到难过。”展煜顿了顿，“我是说你的母亲，如果故去的人真的有喜怒哀乐，她应该很庆幸展天锡终于死了。”
庆幸她的孩子不再把自己困在那些因她而生的仇恨里。
展灼没说话，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许久，他才摆摆手，“走吧，有人在等你。”
不远处，孔淮殊一身肃穆的黑，西装将身形勾勒的颀长挺拔，眉眼在晨雾中如春花烂漫的远山，昳丽又透着矜贵的疏离，与展煜对上视线，他唇角才漫出一点笑意，抬手招了招。
展煜笑了笑，也对孔淮殊招了下手，转而对展灼说：“不知道你今后怎么打算的，你可能也不想和我说这些，不过，有空的话可以找我和淮殊出去玩玩。”
“找你们玩？”展灼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嫌弃：“我可不去看你们腻歪，我打算出去玩玩，仗还没打完，不打算走太远，回我母亲的老家一趟。”
这就是主动向展煜交代了下一步行踪，看来孤狼也在尝试融入族群了。
是个好兆头啊。
……
回去的路上，孔淮殊一直在用酒精湿巾擦手，自己擦了不算，还让飞梭开启了智能驾驶系统，捏着展煜的手腕，把指缝都用力擦了个遍。
展煜好笑的捏捏他耳朵：“有这么恶心吗？”
“卧槽，手擦干净了吗就摸我？”孔淮殊拍掉他的手，又擦了擦自己的耳垂，“恶心死了，刚才他和我握手，我浑身的汗毛都站起来敬礼了，差点一个条件发射，过肩摔摔死那披着人皮的老虫子。”
展煜没忍住，低笑出声。
今天的的吊唁，皇帝也出席了，他亲切的慰问了展灼和展煜，作为半个展家小辈，孔淮殊自然躲不过去，也一同和皇帝握手说话了。
当时的孔淮殊笑得风度翩翩，多机位的镜头下也完美的找不出一丝错处，然而他人其实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灵魂浮于肉.体之外，被恶心的满地乱爬。
太恶心了，回想起那只手，那种冰冷滑腻的触觉，孔淮殊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想赶紧回家洗澡。
他把湿巾丢进密封的小垃圾袋里，忍不住问展煜：“准备的怎么样了？”
展煜知道他在说哪件事，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说了下进度。
“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叹了口气，“在不透露老皇帝和虫族勾结的前提下，愿意支持太子提前上位的，只有四位军团长，议会那边没有大哥帮忙，有些人的立场始终摇摆不定。”
他说的“大哥”是指孔淮安。
孔淮殊想了想，转而安抚的拍拍展煜的胳膊：“没事，那些人我心里有数，这两天我帮你问问。”
“好。”展煜抓住他的手，揉捏了两下，金棕色的眼瞳中浮现出狠戾，“只是时间不等人，两天之后，局面还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等了。”
从来没有最好的时机，有些事有六成把握时，就该放手一搏了。
只是展煜和孔淮殊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天晚上，一件足以撼动兽人星际历史的变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
凌晨终端的震动惊得人心跳一滞，展煜反应够快，起身按下接听。
孔淮殊就睡在他身后，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滚进他怀里，等着终端那边的人说话。
接通之后，展煜才发现他拿的是孔淮殊的终端，但对面的人明显很急，甚至等不及确认接电话的是谁，就直接说：“孔总，出大事了！快点去看新闻！有人发了一条直播预告……”
孔淮殊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展煜的终端也疯狂的震动起来。
琉森星中心区的初秋，凌晨时气温正凉，室内为了保持入睡友好温度，自动把温度调整的略低，孔淮殊裹着毯子下了楼，展煜先打开了他们家不怎么用得到的智能影音终端。
两个人居家服都没顾得上穿，都只穿了条平角内.裤，实在是有点狼狈，但很快，谁也顾不上这点细枝末节了。
占据半面墙的屏幕上，清楚无比的展示出一段视频，那是一场直播。
皇帝身着华服，坐在白金熔铸的王座之上，那些璀璨华美的宝石折射着皇室宴客厅里的灯光，那么多的灯都打开了，原本因为占地面积过大而采光不好的大厅在这一刻亮如白昼，刺目的光线里，皇帝一双混沌的眼，突然流下两行血水。
弹幕滚的飞快，这诡异的一幕显然惊呆了一众深夜没睡的网民，不少人在惊恐的@管理员和警局。
而孔淮殊的助理已经给他回了消息，小杨的声音都在抖：“孔总，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收购了那家小公司，但不知道什么问题，直播关不掉，我们的技术人员赶去了……”
孔淮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盯着屏幕上举止诡异的皇帝，暗道来不及了。
皇帝喉咙里不知道有什么，发出的声音黏腻含糊，呜呜咽咽，隐约能辨别出破碎的“我想活着”、“救救我”、“我只是想再活几年”之类的语句。
展煜已经通知亲卫队即刻进入皇宫，接手皇宫防卫。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众目睽睽，不知道在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皇帝脸上那苍老的皮骤然撕裂，露出下面白白净净的一张面孔。
那赫然是个青年。
然而这还不算结束，随着他手上的皮从宽大的袖管中脱落，他那些年轻鲜嫩的皮肤突然汩汩涌动起来，像下面有什么要挣脱这皮肉的束缚，皮肤都被挣得透明，下一瞬……
一只巨大的，粉白的虫子，从皇帝分裂成两半的躯体中挣出，被那身鲜红华美的衣服勒住了巨大的身体，在泼满组织液的地毯上蠕动着，口器大张，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绞肉机般的利齿，将一个终于破门而入的皇室卫兵，一口咬成两节，鲜血迸射到了水晶灯上，直播画面也一片血红。
这一刻，站在客厅的展煜和孔淮殊、保底又出重复卡面的展灼、捂着小白毛眼睛的褚然、远在尼尔斯星的老鳄鱼、琉森星所有的权贵以及无数正在观看这场血腥直播的帝国民众……
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头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扭曲的、带着气音和奇怪腔调的帝国通用语，从直播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准时古怪，像用没信号的收音机硬调出来了语句。
“我是虫族的女王，你们的皇帝曾经做出承诺，用整个第八星系，来交换长生的秘密。”
“现在他背弃了我们之间的协议，我将要亲手取回他许诺的报酬。”
“不只是第八星系，我的子民，将攻陷整个兽人帝国。”
“懦夫们，和平结束了，来自母神的怒火终将焚烧群星。”
视频终于被切断了，短暂的安静后，窗外隐约传来了乱哄哄的各种杂音，街面上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车祸，警笛急促的声音格外刺耳。
展煜闭上眼睛，几秒后再睁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孔淮殊，哑声道：“我进皇宫一趟，但恐怕……”
恐怕被虫族控制的，不止皇帝一人，不然这场直播为什么切不断？！
“我明白。”孔淮殊点头：“一起进宫，我去找大议长，准备排查帝国高层。”
……
与此同时，第九军团驻守的多洛雷斯要塞。
远处的星云像一只半睁开的猫眼，注视着太空之中兽人建造的星球，值班的士兵已经很困了，但他一刻也不敢懈怠，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接着看眼前这些监控。
从接到指挥官从琉森星发出的指令之后，整个军团都迅速行动起来，但他们这里没有跃迁门，空间也足够稳定，所以被暂定为后方，负责大部队的后勤补给。
小士兵又打了个哈欠，余光注意到那巨大的猫眼，没太在意的转移了视线，几秒钟后，他察觉到不对，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细看。
他惊骇的瞪大眼睛。
那缓缓睁开的眼睛里，分明有一条巨大的金属蠕虫，正缓缓的探出身躯，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虫族机甲。
……
星历3204年，以兽人为主体公民的莱昂帝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
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只虫子，被随后赶来的第九军团指挥官亲手格杀，可即便如此，皇室已经失去了民众的信任，安东尼奥没能顺利从父亲手里接过那顶皇冠。
可怜的大狮子已经快被逼疯了，他本来就不是个聪明人，这样大的压力他根本扛不住，面对山呼海啸的质疑声，他表现的无所适从，更加大了帝国内部的矛盾和惶恐。
以血统维系的传承到他这里宣布告终，狮子家族的其他人更是难以服众。
尽管多年来皇室存在的精神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可那毕竟是帝国名义上的“领袖”，如今领头的下了台，众人难免心怀鬼胎，都想坐一坐那个位置。
内部人心浮动，战争却在这时爆发了。
虫族偷袭驻扎在第八星系的蛇鹫军团，它们有了一种新型机甲，火力猛，机动性强，打了泰迪和贝尔两兄弟一个措手不及，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幸而那机甲数量不是很多，还不足以造成太大威胁，战况一时胶着。
但展煜心里清楚，虫族的大部队还没压上来，必须尽快结束帝国的内乱，九大军团全力备战，否则第八星系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乱局之中手腕就必须要强硬，第四军团的军团长老高发动兵.变想自己做皇帝，展煜就正好拿他杀鸡儆猴，亲自率领回琉森星参加授勋仪式一小队战士，堵在琉森星外的陨石带上，把指挥混乱的第四军团打了个满头包，老高当场被炸成了一块铁饼，其余残部编入第九军团。
军部本就有三位军团长和展灼交好，现在都站在展煜身后，其他人眼见局势如此，不服软低头，难道等着展煜一家家打过来吗？
S级的精神力，五级机甲，说能决定一场大型战役的胜负是有点扯淡，但影响一场小型战役的走向还是轻而易举的。
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展煜就要被推上那个位置时，那年纪轻轻的指挥官却当众宣布，不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展煜短暂的露面，他说：“皇帝需要坐镇琉森星，而我很快就要去前线了，假如我战死在远星，帝国势必会陷入又一场乱局，所以我做皇帝不合适。”
他轻描淡写的，就把这巨大的权力推了出去，无形之中却安抚了惶惶不安的民众。
在皇权和战场之间，他们的羲和指挥官选择了战场，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军人更能鼓舞人心了。
可这样一来，皇帝的人选就落空了，这个时候，没名没分却跟着一群议员东奔西走的孔二少敲了敲桌子，这位差点就成了“皇后”的大少爷轻描淡写的丢出来一句：“别叫帝国了，改称‘联盟’吧。”
帝国需要皇帝，联盟不需要。
……
星历3204年，年末，八大星系联盟政.府正式代替皇室，原本的议院大议长临危受命，成为第一任联盟总长，而展煜由第九军团指挥官晋升为联盟元帅，正式统领联盟九大军团。
展煜去前线的前一晚，孔淮殊甚至没能去送他。
他在圣翎集团的研究所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了，亲自盯着寄生虫卵的疫苗和检测试剂的研发进程，没什么技巧，就是砸钱，但效果显著，进度飞速。
二期临床试验通过的那个晚上，展煜离开琉森星，孔淮殊在身后一众研究员喜极而泣的哭声里，抬头遥望舰队离开时那闪耀如流星般的尾焰。
终端里，Alpha低沉的声音因为信号不稳定有些失真。
他说：“淮殊，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苍穹浩瀚，群星璀璨，那些庞大的金属巨兽在岑寂无垠的宇宙面前，渺小的如同一粒沙。
“你最好说话算话。”孔淮殊的手指划过玻璃，描摹那些渐渐消失的沙砾，熬夜后的声音有些哑，语调一如既往的懒懒散散：“疫苗批量生产后会优先给军队使用，你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穷鬼，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强大的后勤吧？打完仗就赶紧感激涕零的滚回来伺候我，听见没有？”
展煜低笑着说：“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就在信号快要消失的时候，孔淮殊再次开口。
“展煜，羲和指挥官……”他轻声说：“我仰慕你很多年了，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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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孔淮安的大脑内感染了两枚虫卵，有一颗甚至已经孵化了，当初苏澄为他进行检查的时候，帝都还没爆发这场寄生危机，所以那两枚小小的卵被忽视了，幸而他反应很快，在议院大范围排查感染者的时候，没忘记再给孔淮安检查一下。
这种幼虫成长到速度相当惊人，对孔淮安的身体造成了一定损伤，手术后又昏迷了一年，这才逐渐恢复意识。
这个时候，第八星系的战争正处于白热化阶段，空间不稳定的第四星系和第五星系也被战火波及，虫族那种新型的蠕虫式的机甲，自带短距离跃迁能力，不需要跃迁门，行动神出鬼没，联盟军应对起来非常吃力，好在不知道是不是造价太高，数量上不占优势。
交手几次后，展煜发现了蠕虫机甲的短板，它们的跃迁也是有限制的，只能在空间不稳定的区域出现，而且预设跃迁点之后，附近会产生较大的能量波动，并不会像大家最初恐惧的那样，保不准哪天就突然驾临琉森星了。
认识到这一点，那些来源于未知的恐惧就被打破了，即便蠕虫机甲还是很难对付，但就像游戏的怪物亮出了血条，别管血条多长，总会被磨掉。
更何况，这东西的战斗力，比起他们元帅的机甲羲和，那可是差太多了。
这一年里，被展煜亲手干掉的蠕虫机甲就有五架，在他亲自指挥的战役里，这东西发挥的作用简直微乎其微，慢慢的，虫族也学乖了，这种造价高昂的机甲，基本不往展煜面前送。
同时，新成立的联盟政府下设八位星系首席执政官，老鳄鱼尼尔斯在孔家的扶持下成功上任第六星系的执政官，而孔淮殊死活不肯摘下“代执政官”里的那个“代”字，就等着孔淮安醒过来，他好把锅一甩，继续过混吃等死的日子。
“主要是……一个被窝里出个元帅就算了，再出个第一星系首席执行官……”孔淮殊吐出一块骨头，又喝了口汤：“多冒昧啊，联盟总长那么大岁数了，该睡不着觉了……”
毕竟首都星琉森就在第一星系之内，虽说不归第一星系辖制，那也是被第一星系十多颗宜居星球包围着，多让人汗流浃背啊。
联盟成立初期，议院有大约十分之一的高层官员感染了虫卵且进入了孵化晚期，眼看身份要暴露，直接在排查会议上炸成了大肉虫，那场面，孔淮殊一回想，就能一天都吃不进去饭。
人死了一批，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能力和功绩的，都被拉壮丁般安排了职位，紧急成立的联盟政府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巨人，庞大又脚步踉跄，作为孔家的代理家主，掌握着家族的影响力，孔淮殊自然没办法推卸，就这么成了八位执政官之首。
听说孔淮安醒了，他刚从中心区联盟总部赶过来，衣服都没换，一身正式肃穆的黑色三件套西装，暗红色领带，胸口还佩戴着新鲜出炉的联盟不死鸟徽章，推门进来的时候，孔淮安还以为谁家的模范好孩子走错门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家的。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吾儿初长成”的喟叹，孔淮殊就一屁股坐下，捧着褚然给他炖的排骨汤，连汤带肉的炫了一碗。
孔淮安：……
原装的，没被调包，也没鬼上身。
随后，孔淮殊把他昏迷后发生的一切简单交代了一遍，边吃边说，说完之后，垃圾桶里的食物残骸都堆了一小堆。
孔淮安终于忍无可忍，他一醒来，世界天翻地覆，不省心的弟弟成了首席执政官，便宜弟媳成了联盟元帅，帝国……
帝国特么的直接被扬了！
他好久不说话，一开口声音沙哑难听：“联盟现在是穷掉底了吗？员工餐都提供不了？你几顿没吃饭了？！”
“三顿。”孔淮殊松了松领带，长舒一口气：“太忙了哥，把我这几年偷的懒都一次性补回来了，没时间吃饭，饿了大家就开一袋营养液，那玩意儿，啧，也不知道展煜他们怎么受得了……”
孔淮安看着他，许久没说话，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孔淮殊被他看的心虚，目光向下，盯着床单，低声说：“对不起啊哥，我之前太混账了。”
孔淮安还是不说话。
孔淮殊疑惑的一抬头，看见他哥脸上的表情，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哥，竟然，哭了？！！
孔淮安那张脸总是英俊而矜傲的，此刻面无表情的流眼泪，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怕，他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哽咽：“你很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本来孔淮殊鼻子还有点酸酸的，没想到他哥先哭了，于是情绪不上不下的卡住了，这种情况他总不能和他哥抱着哭吧，这成什么样子了。
“哥，那个，也不至于，咱堂堂Alpha，那个，有泪不轻弹……”他胡言乱语一阵，终于受不了了，推门大喊：“苏澄！你快来看看，我哥脑子是不是坏了？！！”
苏教授检查后给出结论，只是神经还没恢复好，最近状态会比较敏感，情绪起伏比较大，过些日子就好了。
孔淮殊松了口气，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他哥的黑历史还是少看为妙，赶紧溜了。
谁知道下午，展灼就“顺路”过来探病了，也不知道他顺的是去哪里的路，刚进病房，他指着孔淮安的光头，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句刻薄的话，孔淮安先哭了。
流着泪，面无表情的问他：“很丑？”
展灼：“……不丑。”
孔淮殊知道这件事后，笑得满床打滚，他把这件事分享给远在第八星系的展煜，正是战时，信号受到干扰，信息不会及时抵达，有时可能时隔一个月才能收到展煜的回信，上一条前天发的消息，还是未读状态。
但这次，好像正赶上信号不错，展煜恰好有空，信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展煜回了他一只张着嘴巴大笑的兔兔头，又说：
【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针锋相对了。】
孔淮殊扑腾一下坐起来，短短一行字他看了两遍，又反应过来，赶快抓紧时间回复：
【为什么？［问号猫猫头.jpg］】
战时能与家人通讯，已经是展煜身为联盟元帅的特权了，为防止讯息泄露，他们从不在这里谈论任何战时有关的信息，只像寻常异地恋的情侣一样，聊聊最近发生的趣事。
展煜：【我听我大哥的同学说，他们小学一年级时，学校年末的晚会上有一场话剧演出，主角是一个小王子，他们俩都报名了，最后淮安哥因为长得漂亮，所以做了主角，我大哥成了他的侍卫。】
孔淮殊：【啊这？？？】
总觉得展哥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到现在的人啊。
终端震动，展煜又发来消息：
【那时候，大哥的亲生母亲还在，但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她去看了这场演出，不久之后，她去世了。】
孔淮殊：……
原来是这样。
哪个小朋友，不想在妈妈面前扮演主角呢，虽然孔淮安上小学时，他还没出生，但以他父母对孩子的重视程度，想必这场演出两人都会到场。
没能在妈妈面前扮演一次“主角”，展灼大概是很遗憾的，而这种遗憾，随着母亲离世，也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如果展哥和我哥说一下，我哥会……】
字打了一半，孔淮殊又删掉了。
小朋友有小朋友的骄傲，小时候的展灼恐怕也不是个会求人的性格。
他们之间的对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两个家族的政治立场有分歧，但私下里各种冷嘲热讽，搞不好真是因为私人恩怨。
不过仔细想想，唇枪舌剑也比口蜜腹剑强太多，他俩拌嘴归拌嘴，谁也没在背后捅刀子，已经算难得的……
展煜：【据我调查，差点一炮炸死我哥的那次暗杀，是淮安哥组织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哥抢了淮安哥三个项目，还当众讽刺淮安哥是花瓶来着。［流汗兔兔头.jpg］】
孔淮殊：……
哇偶，那没事了，难怪展灼非要把展煜“嫁”过来，这样展煜就算身份暴露，也能拖着孔家一起下水兜底，兜不住大家都别想活，这真是……
算了，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战舰的医务室里，入耳都是痛苦的呻.吟声，血腥味和虫族酸液的腐臭，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一起涌入鼻腔，晕的人头昏脑胀。
展煜赤.裸着上身，左边肩膀上馋满了绷带，他侧靠在枕头上，在用帘子隔出来的尊贵VIP“病房”里，看着孔淮殊发来的一条又一条信息。
有一张照片，是孔淮殊入职第一星系首席执政官宣言后拍的，看周围环境应该是休息室，他坐在椅子上，对着整理仪表的全身镜自拍的。
刚结束就任仪式，他的衣服还没换下来，是一套严谨庄重的黑色西装，黑色西裤包裹着交叠的长腿，裤腿下露出一截被黑色袜子包裹着的脚踝。
长发被黑色缎带系在脑后，他低垂着眉眼在看手机，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领带上是一枚飞鹰造型的暗金色领带夹。
展煜看着照片，也勾了下唇角。
有人匆匆忙忙走近，在帘子外低声道：“元帅，第四星系潘多拉星附近检测到能量波动异常……”
展煜收起终端，拿过搭在一旁的衬衫穿上，动作牵动伤口，他下颌紧绷，微微蹙眉。
衣服穿上，所有痕迹被遮住，他又挺直了背脊，身形如同无坚不摧的利刃，抬手掀起帘子走出去，嗓音沙哑沉稳：“让附近驻扎的第二军团增援，告诉他们的指挥官，把联盟总部送来的新玩意儿都拿出来试试。”
那传讯的小士兵闻言眼睛一亮，敬礼后响亮的说了个“是”，然后就跑着去指挥室了。
展煜垂眸，抬手吻在无名指上。
机甲的驾驶服的手部装备是贴合在手上的，戒指他摘了下来，但那里仍有一圈浅浅的痕迹。
……
琉森星中心区的星辰花开了又落，转眼又过去半年，孔淮安身体恢复的很好，头发也长出来了，情绪也稳定了，但很显然，他没有接手孔淮殊工作的意思，每天在家陪陪老婆，遛遛孩子，俨然一副准备退休的架势。
孔淮殊也没打算这时候和他哥进行工作交接，毕竟前线战况还很紧张，压在手里等着处理的事太多，都是联盟成立后他一手经办的，他也放不下。
他是打算战后再辞职的，但看他哥没有一点回去上班的意思，他终于坐不住了，饭后忍不住劝：“哥，我看你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你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吧？我给你找个班上，你也提前熟悉下联盟总部的同僚，好多新面孔呢……”
孔淮安穿着围裙，一丝不苟的帮老婆洗菜，就是手法实在糟糕，菜洗完，干净了，也秃了。
他端着一小盆蔬菜茎，头也不抬的踢了踢蹲在脚边不停散发怨气的孔淮殊：“让开，碍事。”
“哦。”执政官大人挪了挪，又忍不住说：“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颇有点苦口婆心的架势。
“我不想听。”孔淮安也很干脆，一句话就把孔淮殊给怼了回去：“我之前没少劝你吧？你当时都怎么说来着？”
孔淮殊：……
回旋镖，扎得他好痛。
他还想再劝，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尼尔斯？”孔淮殊疑惑的接起通讯请求：“你第六星系又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不是问题！是天大的重要消息！我的祖宗！”老鳄鱼压着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但又因为极度的兴奋，声音都微微扭曲了，“这里说我怕被人监听，你赶紧去，去内部加密频道，我已经发给你了……”
他还不忘嘱咐：“我这也算是立了大功吧？回头你和联盟总长说一声，我那祈福用的大鸡……不是，摩天大楼，给我批准了呗？做我们第六星系的联盟分部啊！”
孔淮殊：……
为你那些即将在那啥里上班的手下，默哀三秒钟。
他和孔淮安打了个招呼，上楼去了书房，坐在孔蔚旸画画用的小沙发上，输入了好几道密匙，最后又扫描了瞳孔。
加密频道里的消息，还要通过特殊手段翻译一遍，孔淮殊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言简意赅的一段话，没有一句赘述。
【‘小僵尸’传来消息，原住民们说检测到异常磁场能量，极有可能为虫族母巢，坐标为……】
哗啦——
画架被孔淮殊碰倒了，又撞翻了一旁的花瓶和颜料。
带着珠光的特殊颜料在水中弥散开，绚烂的色彩蜿蜒交汇，像一团星云。
作者有话说：
再有一章差不多正文就完结了，但还有番外。
我想了想，副cp部分放福利番外里不太合适啊，这样不看副cp的宝宝相当于没有福利番外了，所以小熊兄妹的部分还是在付费番外里，不想看可以不买，福利番外安排写圣僧和孔雀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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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正文完
找到虫族的母巢意味着什么？
与虫族作战多年，曾经的帝国科学院解剖过许多虫族，从低级的、没有自我意识的C级虫族，到高级的、具有不逊于兽人科学家智慧的S级虫族，尽管这其中还有很多没解决的问题，但有一个观点，是被普遍认可的。
那就是高级虫族的孵化，必须在“母巢”进行。
猜想里，母巢是一个行星，整个星球就是一个巨大孵化床，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物质或射线，虫族语言中“智慧诞生自母神的赐福”，应该就是指这种东西。
帝国要培养出一位优秀的战士，要至少二十年的时间，一位拥有丰富经验的指挥官，则需要更久，一旦折损，对正处于战争之中的整个兽人群体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而虫族，因为生物机甲的特殊性，他们的A级兵虫只要进入成虫期，就能驾驶机甲，他们的“知识”似乎不是通过学习获得的，而是一种本能，就像蚂蚁中的工蚁，生来就会筑巢和觅食。
这么多年，虫族一直靠这种可怕的繁衍能力，拉进两个种族在科技上的差距，即便虫族在每一场战争中都损耗巨大，但他们的士兵却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
如果能摧毁母巢……
仅仅是设想，就足以让孔淮殊心跳骤然加速。
摧毁母巢，意味着虫族也许再也无法再诞生能驾驶机甲的A级兵虫和其他高智慧族类，那些参与作战指挥与进行生物机甲研发的高级虫族从此将成为“一次性的消耗品”，只要被杀死，就不会有新生力量进行补充。
这对整个虫族来说将是灭顶之灾，可对兽人来说，这是一个彻底终结战争的机会，从此以后，虫族将在一次又一次的损耗中，逐渐被联盟蚕食，最终失去与兽人角逐星空的实力。
事关重大，为了确认这个消息，孔淮殊亲自到访“小僵尸星”。
这颗小星球仍像他最初见到的那样，天空中布满了紫黑色的雷云，不稳定的电流如颜色艳丽的毒蛇在云层间穿梭，空中漂浮着亮晶晶的金属粉尘，一脚踏下去，耳边会响起踩碎玻璃般的清脆碎裂声，那是隐藏在浓郁尘埃下的晶体。
即便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孔淮殊还是能感觉到头发都因为静电而噼啪作响，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河谷处，用特殊的装置把自己的语言翻译出来，与那些无形的原住民沟通。
【你们怎么知道，那是虫族的母巢？】
那些原住民们似乎叽叽喳喳一阵，翻译器上出现一堆打招呼的消息，最后才有一句有用信息出现。
【先祖，曾经见过。】
孔淮殊眨眨眼睛：【先祖？】
【是的，先祖，母巢的轨道，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临近我们的星球，我们，看到。】
孔淮殊：……
这个“一段时间”，大概有几百年那么漫长，毕竟帝国版图早在几百年前就扩张到了小僵尸所在的边缘星系，但从来没发现过有关虫族母巢的蛛丝马迹。
随行的联盟科学院的学者们，迫不及待的与这些神奇的生命进行了沟通，最终确认消息准确可靠。
……
星历3206年，武神的天平缓缓倾斜向兽人一方。
身为联盟元帅，展煜已经很少身先士卒的出现在战场上了，大多是坐镇指挥位，并不是他畏惧战场了，而是坐在统帅的位置上，他一旦受伤影响的是整个联盟军队的士气，所以被迫惜命。
但这一次，他亲自率领两个军团突袭了虫族的母巢。
母巢对虫族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联盟军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所有的虫族在这一刻都变得悍不畏死，它们像一架又一架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不留任何退路的迎上联盟军队同样猛烈的炮火。
而这神秘的“母神赐福之地”，也第一次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没有花团锦簇，也没有神圣的光环，那是一颗大气稀薄的星球，比琉森星还要大一些，地表遍布嶙峋的鱼刺状棕褐色山石和镂空的洞窟。
就在那些山石表面和洞窟里，难以计数的虫茧正在孵化，密密麻麻的黄白色茧丝中，是一具具被腐蚀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想象中的地狱也不过如此。
摄影智械被击落时还在工作，高速旋转后落地，镜头正对一个洞窟，那已经完成孵化的茧里，包裹的正是一个已经干瘪成干尸的小女孩，粉色的草莓发卡在一片灰暗的背景中鲜亮的刺眼。
然而仅凭机甲以及普通型号的战舰是不足以摧毁一颗小星球的，联盟先遣部队的任务就是为后来的超重量级星舰“赤月战斧号”开路，这架研发与组装时间超过五十年的大杀器，第一次在敌人面前露出了狰狞的炮口。
赤月战斧号的主炮开启前需要蓄能，在这个过程中主舰不能移动，庞大到恐怖的体型在这时候就成了负累，目标太大，毫无疑问的被集火，羲和就在主炮附近，负责掩护。
专用于战地摄影的飞行智械不知陨落了多少架，战况断了又续，一段一段的传回琉森星中心区的联盟总部，新上任的众位联盟官员基本都在场，二十几个人的会议室里，只有视频中断断续续的炮火声传出来，一旦视频中断，整个会议室就会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中。
孔淮殊坐的位置很靠前，身旁就是联盟总长，不少人在偷瞄他的神色，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从发起突袭直至现在，这位年轻执政官的脸上一直没什么情绪变化，澄澈的眼睛如海般深不见底。
有人暗自在心里嘀咕，也是，反正是联姻的关系，两个Alpha又不能永久标记，要是展煜战死，孔淮殊连洗去标记这一步都省了，他们之间又能有多少情分？
只有孔淮殊知道，他西服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这场战争持续了两天两夜，赤月几次蓄能都被打断，主舰引擎受损，舰身出现倾斜。
也是在这个时候，虫族女王再次发出了和谈的请求。
与两年前底气十足的傲慢比起来，它这次的用词翻译过后堪称谦逊，两次被拒绝后，甚至变成了哀求。
“为之前的莽撞无礼致歉，愿割让四个星系，从此秋毫不犯……”孔淮殊一字一字的念完信件上简短的内容，眼里有淡淡的讥讽，他没说什么，抬眸看向联盟总长。
那是个干练的老人，虽然两鬓微霜，但精神矍铄、背脊挺直，他身上有一种军人特有的干练，事实上他也确实出身军部，此时听到这封求和信，也是一声冷笑，直接了当的评价道：“痴心妄想！”
“可是我们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有人发出反对的声音：“战士的命不是命吗？一定要把两个军团都填进去？！要我说展元帅的指挥有问题，我们这个时候就应该先撤退，日后再徐徐图之，反正已经知道虫族母巢的位置了……”
他这番话立刻引起几人的附和，但更多的人选择保持沉默，恰好视频再次中断，画面定格在羲和硬扛住两架虫族机甲，在明亮炽热的火光里，那擎天撼地的巨人仿佛神话中与巨蛇缠斗的神明。
孔淮殊缓缓起身，站在那堪称名画的背景前。
连着熬了两天，他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脸色也不太好，以至于笑起来时，不见平时的明艳，反而带着几分森然的阴翳。
“你在为谁说话？”他撩起眼睫，神色散漫又带着点倨傲：“为那些牺牲的战士吗？”
自从孔淮殊成为第一星系的首席执政官，众人对他的评价都是稳重又理智，过去那些荒唐事好像都成了过眼云烟，谁提起来都会笑着调侃一句年少轻狂罢了，但此刻，那个从来行事肆无忌惮的纨绔少爷好像又回来了，戾气慑人的站在他们面前。
带头起哄的那人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的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但地毯上的椅子并不好挪动，于是那人又有些狼狈的坐了回去，心虚的嘀咕一句：“当然……当然了！不然我还能是为谁说话？”
联盟总长也对这人的言论有些不快，但任何时候的政治斗争大多都是鹰派与鸽派的对立，这人官职并不高，也不要紧，大概是哪位执政官用来投石问路的。
他看孔淮殊向前走了一步，赶紧伸手拦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淮殊，别闹的太难看。”
“总长大人，我不会揍他的。”孔淮殊笑了笑，“我的爱人还在前线，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展煜添乱。”
众人默然。
满屋子二十几人，只有孔淮殊是实打实的“军属”，他都没替生死一线的展煜鸣不平，哪里有其他人说话的份儿，刚才说话的人更是脸色涨红，忍不住看了眼某个方向。
按理说，展煜只要坐镇后方就可以了，可如果没有五级机甲羲和，现在还不知道要落下多少架三级、四级的机甲，正是因为想要避免更多的战士牺牲，展煜才带着亲卫队，亲自守在赤月号前面。
在座的人都清楚这一点，但却还是心怀鬼胎，孔淮殊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有人坦然，有人则避开了他的目光。
孔淮殊整了整领带，那枚金色的飞鹰领带在灯光下仍旧熠熠生辉，自他就任以来，这枚领带夹就经常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早就有人发现这领带夹就是孔淮殊当初在婚礼上佩戴过的那一枚。
与展煜分开的这两年，但凡需要他正装出席，都少不了这枚领带夹，今天也不例外。
他在转瞬间便整理好了那些因为疲惫而失控的情绪，腰背挺直的站在众人面前，嗓音沉缓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在这间会议室里，没有人比我更渴望战争结束，因为我的爱人和朋友，都在这场战争的最前线，随时有可能牺牲，但有一点我希望诸位明白，无论日后我们之间存在怎样的分歧，这都是联盟内部的事，我知道政治上的博弈一向不择手段，但今天……”
“用无数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和平已经变得触手可及，我希望在座的诸位不要把它当做筹码。”他顿了顿，又低笑一声：“道理我讲完了，要是还有人耳朵不好听不进去，那我也不介意直接用物理方式灌输进某些人的脑子里。”
众人：……
看看在坐的，没几个年轻人，这种会议当然没法带什么热武器，再看看孔执政官那沙包大的拳头……
当即就有人哼了一声，但只敢小声说：“还是纨绔做派……”
孔淮殊听见了也不介意，管他什么，有用就行。
……
当夜，赤月战斧号战舰主炮蓄能成功。
展煜第一时间通知所有联盟机甲和战舰让出射线轨道，火山口般的主炮吞吐着赤红色的射线，所过之处摧枯拉朽的焚烧尽所有试图阻拦的虫族机甲。
最后一刻，母巢之上出现了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虫子，它的形貌类似母星时代的蚂蚁，但拖着一个巨大的肚子，头部覆盖着泛着金属光泽的甲壳，它直立起上半身，钳状的口器大张，无声的咆哮。
下一秒，它在射线下灰飞烟灭，火焰在这片庞大的孵化床上燃烧，整颗星球开始震动，山崩地裂中，那些注掩埋在异乡的尸骨坠入坍塌的洞穴，不知道他们的灵魂，是否能乘着恒星风回归故乡。
战争，结束了。
……
星历3207年，经过一年的战后清理，流溃的虫族残部再也不成气候，它们失去了能控制整个种族的“大脑”，变得与那些其他星球上被发现的低等生物没有什么差别，虫族文明就此湮灭在星际之中。
但孔淮殊从小僵尸处得知，虫族的母巢形成的方式也很特别，也许几千年后，还会有新的母巢与女王诞生，不过千万年后这一代人早就成了宇宙之中的一捧尘埃，后人的事，后人去发愁吧。
联盟军分散后驻守各个星系，展煜主动割让权利，非战时只能调动第一军团，但保留联盟元帅的职位，算是一份荣誉。
战舰和机甲整编后各自前往驻地，一路上都用特殊的频段播放着安魂曲，希望能引领外乡的游魂回归故土。
孔淮殊终于辞职了，孔淮安被任命为第一星系的首席执政官，然而试图躺回去做咸鱼的孔淮殊被他哥一脚踢去管理圣翎集团，好在现在已经不是战时了，除了重大决策，其他事项中层管理也能解决。
战舰抵达星港那一天，孔淮殊在凌晨就醒了，想再睡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去衣帽间挑衣服。
试了几套后，他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搞什么，老夫老妻还弄得像网恋小情侣第一次见面一样。
随便选了件舒服的休闲装，孔淮殊觉得今天选衣服的重点应该是——方便脱下来。
他现在不是联盟官员，不会出席中午的迎接仪式，本来也收到了邀请，不过综合考虑一下，以后还是要低调行事，所以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在家等着展煜回来就行，在家里穿那么正式多奇怪。
只是他中午不去，那就要晚上才能见到展煜，有点等不及。
换了衣服，拿着零食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开影音终端，看仪式的现场直播也是一样的……
只是开快乐水的时候，那棕色的液体喷了出来，孔淮殊选来选去才挑出来的那件真丝的浅色衬衫就这么报废了，还泼了自己一身，冰凉凉黏糊糊的。
“啧……”他嫌弃的放下那罐可乐，叫家政智械来处理残局，起身去卫生间冲个澡。
孔少爷进了浴室，自然也就没看见，直播现场只有身穿军装的海娜和泰迪、贝尔两兄弟，而本该被众星拱月的人，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客厅的门却在此时传来了密码解锁的声音，家政智械正在处理长绒地毯上的可乐，听见声音后，金属脑壳旋转一百八十度，屏幕上亮起一个笑脸。
【主人，欢迎回……】
站在门口的Alpha手指抵在唇上，作出个噤声的手势，智械快速运算，立刻做到“心领神会”，脑袋转过去，继续干自己的活。
展煜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进了客厅，环视一周后，长腿一迈，目标明确的走向了浴室。
隔着一层玻璃，里面的人还在懒懒散散的哼着歌，听调子是蛇鹫的那首战歌，被他散漫的哼着，竟然带着几分缠绵悱恻。
展煜听着听着，急躁的心跳突然就慢慢平静下来，漂浮的灵魂终于安定，像种子落入泥土中，开始生根发芽。
本以为孔淮殊要洗一会儿，但也不知道这爱享受的少爷今天是急什么，展煜还没来得及转身走开，水声就已经停了，随后，门被推开，只在腰上系了条浴巾的孔淮殊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和站在门口的展元帅面面相觑。
“啪嗒——”
水滴自发梢滴落，滚过锁骨与胸口，最后沿着漂亮的人鱼线打湿了那条浴巾。
展煜收回跟随着水滴的目光，那张冷冽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轻咳一声才低声说：“淮殊，我提前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带着水汽和龙舌兰酒香的拥抱。
孔淮殊身上的水沾湿了展煜的衬衣，但现在没人在意这一点，在胸膛相贴、心跳亲密无间的瞬间，这三年触不可及的思念，都一并变成了急欲倾泻的渴望，两个人从浴室门口，一路吻到了客厅，被按在地毯上时，家政智械立刻掉头就走。
它高速运算得出结论，一会儿地毯大概不用清理了，得直接扔掉。
孔淮殊把展煜的上衣给扯开了，上下其手的在那结实的胸腹肌肉上来回检查，“我看看我看看……这怎么又多一条疤？这又是怎么弄的？唉？这是什么扎腰子上了？没什么后遗症吧？”
展煜：……
他抓住那两只不老实的手，扯了一下浴巾上的结。
孔少爷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耳朵噌的红了，屈起腿尴尬道：“我那个……我其实选了套很好看的衣服，喝可乐弄脏了，所以洗了个澡……”
“嗯。”展煜低头轻咬他的耳朵，手按着他的膝盖，一点点用力将那两条长腿分开：“很好，省事。”
“啧啧，你可真变.态啊展元帅……”孔淮殊笑起来，眯着眼睛享受爱人细碎的吻，却在展煜要进入正题时，突然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
迎着展煜略带茫然的暗金色眼瞳，孔淮殊副，俯身一掰他的下巴，凑近了说：“我先，我要标记你。”
展煜挑眉，喉结滚动，低声笑道：“好。”
腺体刺痛，不愿臣服的Alpha本能在血脉中叫嚣着反抗，展煜闭眼，蹙眉忍着，筋络凸起的手紧扣着那截窄瘦柔韧的腰。
金绿色的羽毛在胸口蜿蜒着展开，温柔多情的绕过那些斑驳的疤痕，最后在心口处烙下一片华美的孔雀翎。
展煜听见孔淮殊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廓上。
“展煜，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啊啊，这章卡文了，修了好几次，今天才放出来，宝宝们久等啦，后面还有番外，if线写青梅竹马的死对头吧，十六岁那个我没灵感嘞，太监掉了，然后小熊和大哥的也会写~不爱看副cp的宝宝可以不买哈，不耽误看后面的福利番外，啾咪~
顺便再带一下预收，《道侣死后我成了海王》，古耽仙侠小甜饼子。
剑尊谢檀衣的道侣死了，在一场大天灾中为了救谢檀衣而死，死的很惨，神魂流散，无法再入轮回。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谢檀衣深爱他的道侣，当年谢檀衣不顾他人非议，和小师弟季云崖在灵契石前立誓，结为连理，此生不负。
化神境界的修士真心立誓的因果有多强大？一夕之间，天地红妆，灼灼凤凰花开遍半个修真界。
那样的盛景还依稀在目，众人无不唏嘘，觉得谢檀衣这次就算不走火入魔，怕是也要去了半条命了。
然而，丧偶三天后，谢檀衣出现在魔域。
一个眉眼和季云崖相似的魔族勾着谢檀衣的剑穗，那么高大的一只魔特不要脸的沉着嗓音撒娇，一口一个仙尊你真好看。
众人：嚯！找死！
然而谢檀衣只是淡淡撩起银白眼睫，轻声说：“你也好看。”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尸骨未寒啊！
过了两天，谢檀衣出现在妖界。
一个眉眼和季云崖相似的蛇妖拖着长尾把谢檀衣圈在怀里，贴贴抱抱还不忘出言调戏，一口一个夫君。
众人：嚯！不想活了！
可谢檀衣捏捏墨色的蛇尾，低声回应：“嗯。”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没过头七啊！
又过了两天，谢檀衣出现在人间。
一个眉眼……罢了不必再说，他好像又找了个人间的皇子当季云崖的替身，小少年满是依赖的牵着谢檀衣的袖子，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昵。
众人：啊呀呀！季云崖还没烧周年啊！
之后还有禁欲冷情的佛子和暴戾凶残的鬼王相继加入替身豪华套餐。
众人：季云崖……
算了，绿帽一摞，可能死不瞑目。
就在谢檀衣和魔尊的成婚大典上，五个男人打的风云色变，像五只拆家的狗子，差点干翻半个修真界。
只见飘然若仙的剑尊捏着眉心，冷清矜贵的说出那么不矜持的话：“别打了，你们五个，我都喜欢。”
“得以执手，此生不渝。”
话音落下，凤凰花再次染红了天际。
众人：嚯！剑尊谢檀衣，实乃修真界第一海王。感谢在2024-01-31 22：01：37~2024-02-04 14：4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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