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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钟
作者：日光流华
内容简介
 单唯怀孕了，孩子爸爸是她公司的高管，年轻英俊钻石级单身汉一个除了不会娶她，什么都会做的总裁。 单唯找沈时意谈判，汇报工作一样的口气说：你的孩子，我要生下来，给我钱。 沈时意动作一顿：多少？ 单唯眼神试探：五百w 沈时意：五千万？是不是太少了点。 单唯：？ 沈时意拿出准备好的户口本：跟我结婚，几个亿都是你的。 单唯：可我只想要钱。 沈时意：美元单位。 单唯：我要考虑一下 沈时意： 单唯：你等等，结婚是大事，你别冲动 * 集团总部来了个新同事，肤白貌美大长腿，没多久就从部门调到总裁办给总裁当助理，升职又加薪。 女同事们羡慕又嫉妒，祈祷总裁不要被她给勾走。 还好不久之后，单唯手上戴了个婚戒，连娃都有了。 某天加班，单唯带娃工作，小宝宝突然从她怀里跳出来，小短腿蹭蹭蹭跑到总裁身边抱大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某同事笑道：单唯家宝宝眼光真好，谁不想有个沈总这样的爸爸呢。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懵逼了 总裁把小包子抱起来：今天加班到这里，我要回家陪孩子。 众人：!!!!! 单唯： ps： 女主是男主的初恋，因为某些原因，女主没认出来（非失忆） 女主视角先婚后爱，男主视角破镜重圆 作者文笔差，没三观，逻辑死，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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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可能是睡得不踏实，单唯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内还很黑，稍微能判断出清晨的样子。
昨晚喝得有点多，单唯跳槽到这个公司没几个月，刚转正，就赶上半年会，大小领导都在，轮流欢迎新成员，领导敬酒不得不回敬。
单唯本来就没什么酒量，昨晚差不多把一辈子要喝的酒在一晚上全都喝尽了。
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否则头疼导致精神状态不好，又要请假扣工资。
但单唯仍然习惯性伸手摸手机。
摸了半天……手机呢？
她急忙坐起来——不动还好，一动全身都不舒服，尤其是小腹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
“……”
昨晚的事一帧一帧闪过，原本隐隐作痛的头更是一抽一抽地刺痛。
隔壁洗手间的位置有细微的流水声，那是沈时意在洗澡。
单唯没来得及多想，强撑着自己起床，狼狈地捡起地上衣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穿上，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敢回，一溜烟地逃跑了。
——宛若一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单唯一路跑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之后，她才慢慢靠坐在电梯里的沙发上。
四面的反光镜映出她红扑扑的脸，整个人都熟了一般。
单唯拍了拍脸颊，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皱得不成样子的连衣裙。
刚刚离开房间的时候，她只把拉链拉了一半，这会儿她像练瑜伽那样一手绕在肩膀后，一手反背在蝴蝶骨中间。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拉链，就摸到了拉链以下的布料顺着拉链的方向开了个口子，直接开到她的尾椎骨。
单唯：“……”
她就说怎么刚刚跑起来的时候，后背有点凉飕呢？
不用猜，这肯定是昨晚沈时意的杰作。
单唯忍不住骂出了声——这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叮——”的一声，电梯直达一楼，单唯揪着背后的布料，脚步发虚地走出电梯。
经过几个值班的保安时，她顿了顿，还是决定先找酒店前台借几个别针。
前台小姐姐服务周到，找来几个亲自给她扣上。
只是她一目了然的神色，让单唯有些做贼心虚。
裙子不至于走光，单唯道了谢，匆匆走了。
如果有人能采访她ONS之后是什么想法？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但是，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
单唯第一次见沈时意是在公司的一楼大厅里。
在一众质量参差不齐的高管中，他个子最高，身材最好，气质最佳，长相……用同事韩若轻的话来讲，就是清风霁月的同义词。
虽说有点夸张了，但他也配得上这么形容。
韩若轻抓着单唯假装路过，实际上是为了和沈时意打招呼混脸熟。
沈时意原本在和助理交代工作，在韩若轻大着胆子说了句“沈总好”后，他停下步伐，对她点了下头，然后视线停留在单唯身上。
枪色金属全框眼镜后，是一双让人心悸的瑞凤眼。
单唯忘了打招呼，傻傻地愣在原地，还是韩若轻给她解围：“这位是我们法务部新来的同事，单唯。”
单唯这才补了一句：“沈总您好。”
沈时意面无波澜，同样点了下头，继续跟助理说话，一路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韩若轻摇着她的胳膊，压抑着嗓音小声尖叫：“啊啊啊，沈总跟我眼神交汇啦！”
单唯笑了笑，压抑住有点不正常跳动的心脏——别误会，不完全是被美色.诱惑的，而是，她总觉得沈时意有点眼熟，但她又十分确定，以往的人生里绝没见过这个男人。长成沈时意这样，被忽略是一种浪费。
“怎么样？”韩若轻坏笑着，胳膊肘戳了单唯一下，“沈总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长得实在太可口了。”
单唯赶紧劝她：“你小声点，被别人听到多不好。”
韩若轻比她早入职几个月，也算是和她同期加入信为集团的，年龄相近，性格好相处，关系自然好些。
“拜托，公司里哪有人不喜欢沈总的脸。”韩若轻跟她走向食堂，“而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单唯确实无法反驳。
沈时意有一张挑不出死角的脸，而为他的脸锦上添花的是他那双眼睛，是单唯最喜欢的那款，类似桃花眼，但比桃花眼狭长，虹膜的三分之一被上眼皮盖住，眼头深邃，眼尾上挑，一动不动都像是在勾人。
只是，被眼镜片挡住，平添了一层冷漠的蓝光，把所有旖旎的想法隔在外面。
这种眼型似曾相识，单唯的初恋前男友的眼睛就是这样，不过她那个前任除了学习好，其他硬件条件跟沈时意天差地别。
——哦对了，还有姓氏一样，都姓沈。
韩若轻在吃饭的时候依然在吹沈时意的彩虹屁：“看来沈总今天心情很好，竟然跟我们这种小员工打招呼，平时他都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要知道沈总一秒钟能赚多少钱啊，我感觉身价都提升了不少。”
沈时意的工作风格可不像他的长相那样温和，行事作风有些暴君，说一不二，他手下的直属高管都对他噤若寒蝉，也就她们这种属下的属下的属下才能花痴他的皮相。
再后来，单唯也都是在路过的时候和沈时意有过点头之交，说过的话绝不超过十句，且每句不超过五个字。
——怎么就发展到如今这个关系了呢……
单唯一边走路，一边努力回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头太疼了，她只记得会议结束后，单唯和韩若轻互相搀扶着，等行政的同事安排车。
沈时意没有参加半年会，这种公司内部级别的小会议还轮不上他这种大人物出场，副总撑场子就可以了。
但他正好也在酒店同一波合伙人谈事，结束后和公司员工正好碰头。
看到单唯她们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蹲在台阶上，让司机说送她们回家。
没等单唯开口，韩若轻雀跃道：“谢谢沈总！”
沈时意的车还能再坐两个人，叫来两个顺路的一起回去。就这样杂七杂八地坐满了一车子，把豪车做成了滴滴拼车。
单唯和韩若轻坐在后排，韩若轻属于那种狗胆包天的胡侃性格，跟谁都能聊两句，别看沈时意是集团大BOSS，她可不在怕的，反而更来劲了：“沈总，您女朋友会不会不让我们这些女同事坐你的车啊？”
单唯为她的话术堪忧，这种套女朋友的方式不要太明显。
沈时意坐在副驾驶，他应酬之后应该也喝了些酒，但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只是没有平时那么不近人情了，他眼睛落在后视镜中，目光清淡一瞥：“我单身。”
韩若轻也是喝大了，深吸一口气：“不是吧，小说里都说总裁们女友不断的啊。”
沈时意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问道：“你们法务部最近很闲？”
韩若轻立刻噤声，抱着单唯瑟瑟发抖，单唯心情不错地摸她狗头聊表安慰。
单唯住得有点远，其他三人陆续下车后，只剩下她一个。
她坐在副驾驶的后面，好像坐了总裁的位置。
单唯偷看后视镜里沈时意的脸，漫无边际地想，他可真好看，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女娲捏人时，他一定是按照黄金比例标尺量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盯的时间有点长还是怎么着，她有点晕了，不是头晕，而是反胃的晕。沈时意的车性能当然很稳，但刚送了几个人，走走停停，单唯本身身体平衡性就不好，酒精作用下更是翻江倒海。
这个时候，正好赶上一个红灯，她身体惯性向前的同时，徒然捂住嘴巴，使劲地拍司机的驾驶座：“呜呜呜呜（师傅停车）！呜呜呜（我要吐）！”
司机师傅眼疾手快地打开后座那一侧的门。
单唯在下车前誓死决定：她就算把呕吐物咽下去被自己恶心死，也绝不吐在沈时意这辆卡宴上！
上天垂怜，想象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但也没好到哪去。
单唯往垃圾桶里吐了几下酸水，手撑着膝盖喘气。
她晚上没吃什么，但酒精和胃酸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真不算好闻。
单唯想歇一会儿再跟沈时意说他们先走，反正她也快到了。
视野内出现了一双黑皮鞋，反射着流光，一只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露出一截腕表：“漱口。”
单唯“哦”了一声，漱下去几口，发现这水竟然是微甜的，她又喝了几下。
嘴里的苦涩终于冲散了。
单唯手腕一摸嘴角，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谢谢沈总，不好意思啊，你们先走吧，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
可她一回头，沈时意那辆卡宴已经开走了，留给她一对儿红光闪烁的示宽灯。
而沈时意就在她身边，身形挺拔地站在夜色里。路灯下仔细一看，眉心有些嫌弃地微皱。
“……”也是，她现在的形象确实不怎么体面。
“你还和你男友在一起吗？”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单唯愣了一下，沾着水迹的唇半张着，更显得她的上唇珠弧线优美：“啊？”
沈时意微微颔首，月光下的表情依旧清淡无澜：“不过没关系。”
他的个子高，比单唯穿着高跟鞋还高一个头。
她仰着脖子，不知道是自己喝醉了，还是沈时意喝醉了，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沈时意向她走近一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吻了下去。
那是单唯第一次尝到霜冻玛格丽特鸡尾酒的味道，酸酸甜甜，又带着清爽。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香杉雨藤的森林气息，是沈时意身上散发出来的。
和她一身酒精味一点也不一样。
单唯晕乎乎地想：沈时意真是醉得不轻——她刚刚吐过了啊啊啊！

第2章
单唯离开的这个酒店正是信为集团旗下的闲庭院，高消费人群是它的主流客户，一度在网上流传了很多炫富传说，离她合租的公寓只有半条街的距离。
单唯到了公寓楼下，发现她的钥匙不见了，翻遍了包里大大小小的暗格，意外地找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条墨青色暗纹真丝窄领带。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进了她的包里的？！
单唯把领带塞回去，挖出手机，幸好还有三分之一电量，她联系自己的合租室友。
乐飞鱼是单唯从初中认识到现在的好朋友，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上完，继续上了同一所大学，直到工作这个小妖精第三者插足，才把她们分开。
单唯换了工作后，终于和乐飞鱼生活在同一个市区，商量好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继续过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这个时候，乐飞鱼可能还没睡，她是传媒工作的编辑，日夜颠倒是常事，要是倒霉碰见哪对明星情侣分手恋爱劈腿离婚，更是忙成狗。
单唯给她发过微信说钥匙丢了，她果然秒回一个抠鼻的动图。
单唯搓了搓手臂，现在六月末，白天热得能把人一秒蒸发，清晨这个时候竟然有点冷。
十分钟之后，乐飞鱼穿着睡衣踏着拖鞋就下来给她开门。
“闪闪，你什么情况？夜不归宿，啊？”乐飞鱼刚打了一盘游戏，神情亢奋，冲单唯飞舞着眉毛，“跟你家关一鸣玩去啦？”
单唯告诉她昨晚公司开会：“喝大了，找了个酒店住。”
乐飞鱼打开房门，随口说：“那怎么不睡到中午再退房啊？”
单唯把之前回来路上就想好的借口一字不差地念出来：“我和韩若轻睡一间，她梦游，我睡不好。”
单唯在心里给韩若轻跪拜一万次。
“好惨啊……”乐飞鱼打了个哈欠，将钥匙放在门口，刚要回自己的卧室，突然叫住单唯：“你脖子上怎么有几道红印？”
单唯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脖颈：“难道是酒店过敏？”
乐飞鱼立马退离她八丈远，双臂放在胸前，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别传染给我哦！”
单唯：“……”
她要这塑料姐妹有何用？
“哈哈哈，开玩笑，严重的话我陪你去医院昂。”乐飞鱼给了她一个飞吻，“我先补个觉，晚安。”
单唯翻了一个白眼，换了拖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在床上发呆了几分钟后，她弹起来，冲到浴室。
等她脱了连衣裙站到穿衣镜前，才看清她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从脖颈、锁骨，一直到小腹，都留下了那个男人的印迹，大腿和手腕都有些红。
——卧槽，沈时意是没开过荤的吗，不过是一晚而已，至于这么狠？
单唯记得一开始的疼痛，后来不知道做了什么，全身开始热了起来，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跳动，在一阵一阵的冲击力之下，她仿佛被抛在云中。
酒精的醺染下，她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里，肌肤之间的触感未免真实到令人发颤。如果是现实，这种浮浮沉沉的飘然未免太梦幻了。
单唯没有其他的对比经验，一些琐碎的片段冲到脑海里，有些面红耳赤。
她洗完澡回自己的卧室，沉沉地睡了。
单唯和乐飞鱼都是在下午一点多醒来的，订了个外卖一起吃。
乐飞鱼看她换了一身长袖睡衣，叼着牛奶问她：“过敏……严重吗？”
单唯把头发拨在肩前，欲盖弥彰地遮住脖子，摇头道：“没事，擦了药。”
乐飞鱼“噢”了一声：“那就好。”俩人就着综艺节目嘻嘻哈哈填饱肚子。
收拾好餐盒，乐飞鱼开始换衣化妆。每到休息日，她都要和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约会。
乐飞鱼本来誓死不从，奈何她自己的工资根本不够她挥霍的，她母上扼住她经济命脉，以相亲为条件换取她的爱马仕自由。
她一边描眉一边说：“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把关一鸣叫出来，咱们一起看个电影。”
单唯沉默半晌，乐飞鱼以为她没听清，刚要再问一遍，就听她说：“内个……我和关一鸣分手了。”
乐飞鱼眉笔一划，延长线往太阳穴里飞：“啥？为啥？什么时候的事？”
关一鸣是乐飞鱼的哥们，高中打篮球认识的校友，但直到大学，他才开始追单唯，采用狗皮膏药式策略，千方百计地对单唯嘘寒问暖。毕业后，单唯才答应和他试一试。
单唯想起一个月前自戳双目的那一幕。
和所有捉|奸在床的故事走向一样老套，单唯拿着男友家的门禁和钥匙找他谈一谈，却看到——
她的男友撑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两人不和谐的声音从卧室的门缝里泄露出来。
单唯呆呆地站在门口，活生生听了十多分钟的现场版A微。
她头脑却十分冷静，职业病发作，拿出手机调出摄像，录了一会儿小视频。
然后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一点没打扰那二位，连门都是轻轻关上的。
走出关一鸣的高级公寓，她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坐地铁回家。
心里想的是：终于可以结束了。
唯一遗憾的是，她还没先提分手，就以这种形式被分手了。
单唯对关一鸣的感情很复杂，他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有钱有貌有家世。世俗眼中，这样的人配单唯来说绰绰有余，更别说他追了单唯整整四年。足以在旁观者眼中树立一个坚实的深情人设。
四年，就算是条狗也处出感情了。
虽说单唯对关一鸣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感情不在习惯在，这场活色生香的出轨还是给她迎头一棒，敲懵了。
她知道她和关一鸣的问题出现在哪。
刚毕业前几年，单唯工作繁忙，加班之余还要参加各种培训和考试，好不容易挤出休息时间，她只想补充睡眠。而关一鸣也在自己家公司准备接手业务，到各地出差应酬是经常的事。
还有，俩人认识这么久，关系仅仅停留在最浅显的亲吻上，每当关一鸣想更进一步，单唯全身都在拒绝。
可能是她表情太抗拒，关一鸣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小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也是个正常男人。”
单唯说不上来怎么想的，总觉得差点什么。等她想明白准备分手的时候，计划被打乱了。
考虑到关一鸣和乐飞鱼的关系，单唯拽了一下袖子，官方地说：“我们不合适。”
乐飞鱼摔出去眉笔：“我草，肯定是那傻逼劈腿了！”
单唯咬了一口辣条，心想：你可太了解他了。
她喝着酸奶：“不过我俩也该分手了。”大学四年加工作三年，算起来也是一个七年之痒。
乐飞鱼也听过关一鸣对她的抱怨，但她心里的那杆秤始终是歪在闺蜜这边。她叹了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我今天不相亲了，咱俩出去庆祝你恢复单身。”
单唯：“啊？不用，我一点也不伤心。”
不如说，分不分也没啥特别的感觉，算起来，单唯和关一鸣见面的时间很少，反倒是在学校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的身影。消沉确实是有，但不是针对关一鸣这个人，而是……
乐飞鱼看她萎靡不振的样子，以为她在逞强，不由分说把她拽起来：“走吧走吧。”
单唯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她用遮瑕和防晒把身上的红印涂了一层又一层，终于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又骂了一声沈时意。
乐飞鱼瞅一眼单唯，吹了个流氓口哨：“我家闪闪美呆了。”
单唯属于那种一眼看过去没什么惊艳，但越看越仙的那种长相。
在高中，大家都穿着土里土气的校服，再配个狗啃的发型，一般人发现不了她的美貌。
而在大学时，她被乐飞鱼带着开始尝试改变自己的造型，小碎发留长，连衣裙换上，半点粉黛不施也足以另人侧目。有一次被艺术学院搞摄影的同学随手拍了一张照片传到校内网。
照片上，单唯坐在校运会的观众席，一身白到发光的运动服，牙齿间叼着一个电话线发圈，正要把披肩发吊成马尾。一双杏眼看到镜头的刹那，流露出一丝懵懂的天真。
T大本就男多女少，此图一出，瞬间屠版校园论坛。
那时正赶上校园论坛新一届校花投票评选，她硬是从无人问津逆袭到第二。
第一名是个女装大佬，靠恶搞夺得头牌的称号。
单唯倒是对这个校花的称呼嫌弃得一听到就要撇嘴，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幸好没过多久，她的照片和所有相关讨论一夜之间消失，也不知道是哪个计算机系的做了活雷锋。
关一鸣看上单唯，也可能只是见色起意，毕竟他高中时正和一个艳丽的太妹轰轰烈烈地早恋。
单唯迟迟不愿跟关一鸣更进一步，可能是因为……
“你是不是有处.男.情.结啊？”乐飞鱼挽着单唯的胳膊，语出惊人。
单唯喝着珍珠奶茶，黑珍珠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没有吧。”
以沈时意的技术水平，应该不是。
单唯寻思着她应该是有点点喜欢沈时意的，不然醉成脑瘫也不可能和他发生那种事。
嗯，至少是喜欢他的脸和不油腔滑调这个性格。
乐飞鱼摸着下巴：“肯定是，你想啊，你高中和那谁早恋，不比现在快乐多了。”
这就触碰到单唯不乐意提的部分。
“你不说我都忘了。”她咬着吸管，把话题引开，“你初恋现在在哪呢？”
乐飞鱼嗯了一会儿：“我也给忘了……肯定躺在哪个女人的怀里呗。”
单唯就喜欢她这种前任皆浮云的心态，于是她也决定把一声不吭消失了的初恋、不走心的前任以及ONS的对象统统打包忘掉。
沈时意其人，比起关一鸣，更是碾压级的存在，在整个帝都圈都是有名有姓的，关一鸣在这圈子里一排，只能占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位置。
怎么想，他这种人，都不会和她正经交往的。但纯粹当个情.人，她也不至于堕落成这样。
单唯打算，他要是问起，就说那天自己喝醉了，两人一拍两散，从此相忘于江湖，他当他的大老板，她做她的小职员，也挺好。反正她在公司也不经常遇到他，躲还是躲得起。
单唯这边正盘算着怎么将未来的羞耻度降得最低，乐飞鱼忽然抓住她胳膊，神情激动得快要落泪了——她只有在偶遇哪个心仪的明星鲜肉时才会流露的表情。
“闪闪，快看那个男的！”
单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穿着休闲款衬衣，袖口挽到手肘下方，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颈项微垂，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之上，正熟练地食用西餐。
因为座位靠窗，视野最好，外面的人能看到他的侧身。
单唯倒吸一口凉气，在他察觉到她们之前，一把拉过乐飞鱼，躲在一个立牌后面。
乐飞鱼被她吓了一跳，脚差点崴到：“怎么了？反应这么大，见到老情.人啦？”
“……”单唯扶额，这才想到她们逛的地方是帝都最繁华的商业圈，距离信为总部大厦很近。
而沈时意住的地方当然不会离公司很远，这里也是最符合他CEO身份的住所，因为这里的物价全国最贵。
没点胆子的平民绝不会踏足这里。单唯也是跟着乐飞鱼这个富婆进来逛一逛，买是不可能买东西的。
单唯死死地按住乐飞鱼，自己偷摸往外露出一双眼睛。
沈时意的侧脸像是被画功最好的画师勾勒出来的那样，流畅而英俊。
单唯一想到这张脸在昨晚埋在……脸噌地变红。假如她是一根火柴，此刻已经自燃了。
为什么总是想起无关紧要的事，她缩回自己的脑袋尖：“那是我公司的老板。”
“沈时意？”乐飞鱼不可能不知道信为集团，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但从没见过他——沈时意在媒体面前还是很低调的，外界没有流出一张他的正脸照片。
乐飞鱼手捧自己的小心心：“……原来他长这样，闪闪，你也太幸福了，有这样一个老板。长成他这样就应该去当明星造福大众，然后和其他美男子谈恋爱。”
“Emmm……”单唯想象了一下，有些不太好。
乐飞鱼又往外瞅了一眼，花痴脸瞬间垮下来：“散了散了，你家Boss名草有主。”
单唯愣了愣，走出去一看。
一位打扮高端的美女刚从门口进来，端庄地坐在沈时意的对面，和他说说笑笑。
沈时意也回以同样的笑容。
单唯从来没有见过沈时意私下的样子（如果昨晚不算的话），这会儿觉得他的笑有点刺眼。
呵呵，说什么单身，狗男人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第3章
沈时意今天没怎么睡，看到床上的人只给他留下几根头发后，他站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从闲庭院离开。
早上工作了一段时间，又跑去健身，刚洗完澡就接到了邱明瑄的电话，说要出来聚一聚。
她还故作暧昧地强调了句：“只有我们两个哦～”
沈时意和她约在附近的餐厅，就挂了电话。
邱明瑄还是老样子，符合她们名媛圈一贯令人发指的精致。
但一开口说话就不端着了：“我靠，你没等我到自己就先吃了？”
她将桔红色Licol肩背包往座位上一扔：“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就你这样，再有钱也白搭。”
沈时意喝了口苏打水：“不好意思，女朋友已经有了。”
邱明瑄眼中的八卦之光一闪而过：“谁这么倒霉？”
“……”
沈时意低头轻笑一声，“你不认识。”
邱明瑄优雅地翻了个不那么粗鲁的白眼。
沈时意把菜单递给她：“跟邱文彦说，别再给我身边送女人了，恶心。”
邱明瑄扶额，用叉子敲水晶杯：“你听听你这话说的，像不像个gay？确认一下，你是交了女朋友，不是男朋友吗？”
沈时意对她的调侃置若罔闻，继续切自己的牛排。
邱明瑄抠了抠美甲上的碎钻：“老头子那边，你自己解决，毕竟我在这个家没有话语权，就是个吃喝玩乐的花瓶，还得靠你们养呢。”
镜片后，沈时意眸色深沉，声调平稳地开口，也就比棒读好听那么一点，让人听不出一点诚意和示弱：“明瑄姐……”
她打断道：“叫爸爸也没用！”
这家伙有事的时候就叫她“明瑄姐”，没事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沈时意没再问，转而说：“你有熟悉的婚纱设计师么。”
邱明瑄又被他的骚操作惊到：“这么快！闪婚啊你。”
沈时意：“算不上，只是希望早点定下来。”
“你悠着点，别把老头气死。”邱明瑄狐疑地看着他，脑袋里想到底是哪家姑娘让这千年铁树开花的。
邱明瑄从手机里找到几个联系方式发给他：“这几个设计师风格都不一样，你让你女友自己选，别擅自挑个她不喜欢的。”
沈时意道了声谢，静静地吃完自己点的东西，末了：“我先走了，你自己逛吧。”
然后他离开得干净利落，借用长腿优势，没几步就消失了。
邱明瑄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她堂堂邱家公主，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她自言自语道：“靠，用不着就这态度，什么人啊？还是以前可爱一点。”
***
单唯和乐飞鱼逛了大半天的街，乐飞鱼收获了一个GABRIELLE手袋，三双高跟鞋、五条小裙裙、六副风格各异的耳环。
价格保守估计能买下半个她们现在住的公寓，这还没算上没有标价格的几个带钻发卡。
单唯早就看惯了乐飞鱼的豪气作风，就是苦了单唯帮她拎袋子，别看没多少，奢侈品牌厚重的包装盒，也够沉的——这真是物理意义上的买断手。
相比之下，单唯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扣扣搜搜，连公交地铁费都要精打细算。
乐飞鱼曾经吐槽，她不应该去学法律，而是转行当会计。
“看你们老板人模狗样的，没给你发够工资吗？”
单唯跟她说了个月薪的大概数字。
单唯的工资不是拉低帝都平均工资的那一档，大学毕业到现在也攒了小十万块，但她想在帝都买房。家里是没办法指望了，这辈子靠自己买个郊区一居室还是很有可能实现。
俩人吃了一顿火锅，就打道回府了。
刚进门，乐飞鱼叫住她：“闪闪，关一鸣要找你，说你把他都拉黑了。”
单唯和他分手的事是她单方面决定的，只短信通知，还没有来得及找他当面谈。说不定关一鸣还以为她只是在和他闹别捏。
她面色淡淡道：“我暂时不想见他，你也不要把地址告诉他。”
乐飞鱼点头，手指动动，懒得回复，直接把关一鸣拉黑了。
现在的住处是单唯和乐飞鱼两个月前找到的，两室一厅的套房，每个卧室自带独立卫生间，特别适合单身女性合租，环境也好，临近地铁，当然价格也比其他房子贵了一个档。
单唯当初打算叫关一鸣过来帮她收拾行李，他怎么说来着？
——“宝贝，不好意思，我周末加班，太忙了，帮你找搬家公司好吗？”
搬家公司还用得着他找？乐飞鱼早就给她联系好了，她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和他见个面。
现在一想，关一鸣接手家族企业的同时，还要应付两个女人，走肾又走心，真给他忙坏了。
单唯进了自己的卧室，随手翻手机，妈妈给她发来微信视频。
单唯先呼了一口气，又打起精神接通：“妈妈。”
单妈妈谢秀娟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唯唯，忙吗？”
“不忙的。”
刚跳槽到信为的时候业务不熟，现在已经适应了，效率提高，不像之前总加班。
谢秀娟眯着眼睛看着摄像头：“和小关在一起呢？”
“……没有。”
来了，每次和妈妈视频，她都会问一句是不是和关一鸣在一起。
“你这孩子，周六怎么不找他约个会？”
单唯不想跟她在电话里说，否则今晚别想睡了，随口道：“今天出去玩了，刚回来。”
她故意隐去了约会对象是乐飞鱼，让谢秀娟误以为她和前男友玩去了。
谢秀娟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老生常谈道：“好好和小关相处，小关长得浓眉大眼，家庭条件还好，对你也没得说。嫁到他家，你就不用上班了，过少奶奶的生活，我和你爸就不用整天担心你一个人过得不好……”
老一辈的人总把一个看似美好的结婚对象当作稳定的长期饭票，但人生如果真的这么易如反掌，世界早就和平了。
眼瞅着妈妈就要一路唠叨下去，单唯得了个空插嘴道：“妈妈，我领导临时交代工作，先不说了啊。”
谢秀娟皱着鼻子：“你这什么破工作，周六日都不让人休息。”
“这是传说中的‘福报’来着，996知道什么意思吗，我这已经很好啦。”单唯吊儿郎当道。
“等等……”谢秀娟喊了一声，“最后说一句，好好照顾人家小关，要不你这个年纪，很难找到好对象，都被别人先抢走了！”
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亲生的，傻逼才上赶的伺候男人。单唯不耐烦：“知道了。”
卧室终于重归平静。
单唯家就是个中产家庭，但在高中之前，家里有些闲钱，不说富得流油，也是不愁钱的，可惜被合伙人骗了，一朝回到解放前。妈妈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性情有点古怪。
单唯理解妈妈的虚荣和不甘，但却不认同，大学之后很少回家。
而谢秀娟也不想让她回家里，说是嫌晦气，怕给单唯带来霉运。
也不知道妈妈得知她和关一鸣分手后还会不会让她“识大体”。
单唯抱住床头的糖果抱枕，倒头哀嚎了一声。
***
周日在家宅了一天，周一单唯按时上班。
信为集团博.彩起家，靠房地产进军内地，但现在房地产没以前那么热了，还被盛世集团这个老牌龙头企业力压一截。
目前主要还是靠投资营收，其他行业也多有涉及，酒店、人工智能、娱乐直播、游戏，甚至还成立了一家偶像养成系公司——市面上哪个能火的领域，都进来插一脚。
沈时意没接手信为CEO之前，信为真的在帝都垂垂老矣，后来凭借他精准的投资眼光才使其起死回生、蒸蒸日上。
现在，最赚钱的几个项目都在沈时意手上，信为其他管事的只能分其残羹。
信为是个庞大的公司，根基深厚，董事长邱文彦是个70多岁还在生不知第多少胎的健壮老头，虽然慢慢放权了，但还是在信为拥有重大话语权。
不过这些大人物之间的风起云涌和她们这种底层员工没有太大关系。
单唯只关心两件事：一是工资，二是工作强度。
单唯到公司之后，和韩若轻碰了个头，她还沉溺在沈时意的盛世美颜里无法自拔：“沈总训斥人的样子也好帅啊！”
“……”可怜的孩子，莫不是有什么自虐倾向？
法务部一共二十多个人，部长是之前是做法官的，被董事长挖来。除非重大重组或产权案由他亲自过问，剩下的简单收购都是由经理带着手下人执行，至于那些公司内部的合同，全部外包到事务所。
所以总部的法务部没有多少低级的打杂工作，这也是单唯从律所跳进集团的原因之一，既能学到东西，又能有自己的时间，不会像律所，工作繁杂到没有尽头。
单唯在茶水间给自己冲了茉莉花茶，韩若轻还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小唯，后来你和沈总单独在一起，他有没有说什么？”
单唯纠正她：“没有单独，还有司机呢。”
韩若轻挥挥手：“司机不算。”
“车上什么也没说。”单唯作回忆状，“我和沈总也没什么可聊的。”
“也是。”
单唯微低下头，细柄勺轻轻搅拌杯子里的花瓣，一边走路一边回到工位。
每周一早上有不定时的例会，但都是经理级以上的人才会参加，这会儿，办公室都是平级或者实习生在，没有领导的眼睛，大家都还比较放松。
一边审合同，一边偶尔聊聊网上的新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十一点的时候，经理们开完会回来。
姚露是带单唯的直属领导，她匆匆回来后找到单唯：“小唯，沈总说你钥匙落在他车上了，其他人都忙着，你自己去他办公室拿。还有，今早他说，你这个级别的新员工要向他述职。别紧张，就简单谈谈。”
单唯捏着合同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

第4章
总裁办公室不是谁都能进的，姚露给了单唯一张临时通用卡：“董助已经报备过了，你快点去吧。”
董宽是沈时意身边的特级助理，单唯见过几次。
单唯道了谢，磨磨蹭蹭地走出办公室。
临走前，她看到韩若轻眼巴巴的小狗眼望着她，然后被姚露用合同敲了一下头。
她没有先去电梯，而是闪身进了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单唯紧张得开始胃疼了，她内心尖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单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心里快速默背一遍周日在家里想出来的一套措辞。
很好，她的记忆力从没有让她失望，单唯能1.5倍速地背下稿子。
如果沈时意需要，她高贵的职业素养甚至可以现场给他做一个PPT出来。
单唯走进专用电梯，瞅着右侧规则跳动的数字，然后停下。
可她迈出电梯的那一刻起，忽然意识到大脑一片雪花，就像被按了格式化，所有资料全部清除，留下一个空白的桌面……
三十六层除了高级管理人员的专属办公室，还有他们各自的助理团队，单唯和几个认识的人碰面时，打了声招呼。
半年会那晚大多数人都知道沈总顺路送了几个同事回家，对单唯出现在这里也没表示惊讶。刚开完会，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无暇关注别的。
单唯找到董助理，他先通报一声，门锁声响了一下，然后为她打开沈时意办公室的门：“沈总，单唯到了。”
总裁办公室空间大得离谱，分成会客区、办公区和休息区，窗帘半开，室内明亮，装修风格简洁又具有现代科技的时尚感，黑白灰蓝为主色调，巨大的办公桌呈L形，有一面墙挂着股票走势屏。
沈时意坐在椅子上，还是印象中的样子，他穿衣风格介于正经和休闲之间，不会让人感觉太庄重，也不会太不正式。
他正在办公桌前用笔记本，看到单唯进来后就合上了。
单唯身后，门“咔”的一声关掉。
……
一瞬间，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单唯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抬起脚尖往前走过去，距离沈时意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略微颔首，微笑：“沈总。”
沈时意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沉吟半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钥匙串，递过去：“你的。”
单唯双手接过：“谢谢沈总。”她小心地没有碰到他的手指。
但一接过，她注意到原本挂在钥匙圈上的一个哆啦A梦钥匙链不见了。
那是初恋前男友送给她的，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当时在北礼中学，大多数人都买过类似款。
也不像是丢了，钥匙链本身也有个银色钢圈，牢固地和钥匙圈扣在一起，就算挂件弄丢，那个钢圈也不会丢。
单唯悄悄抬眼——沈时意不会这么没品，偷她的钥匙链吧？
不不不，这也太荒谬了，单唯把这个猜测从脑袋里删除。
犹豫地问：“沈总……原来这上面还挂着一个钥匙链，哆啦A梦那种，亚克力材料的，您有见过吗？”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还挂着一个铃铛。”
沈时意摇摇头：“不清楚。”
“哦。”单唯失望地垂下眼睛，这个钥匙链跟了她许多年，存在的意义已经变成了护身符。
她把钥匙收进口袋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我开始述职。”
述职内容和上周交上去的转正申请大同小异，不过就是将自己的工作内容和职业规划有条理地讲一遍。
沈时意上身前倾，手肘抵在桌子上，倒是很认真地听她说话，手里没有做其他的工作，时不时地点头应一声，还会对一些模糊的问题进行提问。
十分钟过后进入尾声，单唯一边述职，一边观察沈时意的表情，彼此之间没有奇怪的氛围，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工作内容。”
沈时意调整坐姿，靠在椅背上，眼镜后的目光重新变得深沉起来，配合镜片反射的光，令人的心脏徒然一跳：“还有呢？”
单唯哑然片刻，双手背到腰后，手指纠缠在一起：“没有了。”
沈时意从转椅上站起来，缓步绕过办公桌，指尖延着桌面边缘点动，然后在单唯面前站定，轻轻往后一靠，坐在身后的桌沿上，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单唯淹没。
香杉雨藤原本是能让人神经放松的香气，单唯却不由自主地屏息了。
沈时意声音低低的，好像怕第三个人听见：“我们之间，你怎么想的？”
自始至终，单唯不敢看他的眼睛，而是盯着桌角：“那晚我们都喝醉了……所以犯了错。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沈时意眨了下眼睛，眉梢微挑：“单唯，告诉你一个小常识，男人醉的时候，是硬不起来的。”
单唯倏地瞪大眼睛，抬眸看到沈时意脸上若有若无的笑，一时间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单唯那副呆呆的样子，沈时意解释道：“我是说，我没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之间离得太近，单唯往旁边移动了一小步：“……那是我醉了。”
沈时意没有让她逃离的意思，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单唯……”
单唯被他一碰，条件反射地甩开他的手，突然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了，语速飞快地打断他：“沈总，我说了那是个错误，而且……”她咬咬牙，“我有男朋友，快结婚了。”
沈时意怔了怔，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一时间没消化完她说的什么意思，待他反应过来，眼睛锐利地看着单唯脸颊涨红的模样，忽地笑了，双手撑在身后，声音懒懒地：“我知道啊，所以给你时间和他分手。”
靠，她就知道沈时意这人节操是不存在的。
单唯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她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唇：“沈总，如果你只是想找人约的话，我不合适，你找别人吧。”
“什么？”沈时意蹙眉道。
单唯挺直背脊：“沈总，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完。”
没等他同意，单唯快速走到门口，门锁着，她试了几下都没打开。
单唯硬着头皮回头：“沈总，请你开门。”
沈时意一言不发，按了一下遥控端，门锁应声打开。
单唯重新按门把手，又一次从沈时意身边走掉了。
“……”
沈时意盯着已经合上的门，半晌，扯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按着自己的眉心，“啧”了一声——七年不见，他老婆不仅眼神不好使了，连脑回路都不太正常。
***
单唯从沈时意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心脏一直剧烈地跳动，感觉心率快和他吻她的时候差不多了。
她把自己关在洗手间，给自己的脸颊降温，越想越气。
莫名其妙地，她眼睛里掉出一滴眼泪。
单唯自己察觉到都惊呆了，她是有点喜欢沈时意（在知道他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之前），但也不至于为了他流眼泪吧？
——连关一鸣劈腿她都仅仅是难过一小下。
想来想去，她应该是被气哭的。
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太久，单唯在洗手间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就回了办公室。
韩若轻眼尖，第一个发现她回来，凑过来，小声和她说话：“沈总今天是哪种帅？”
是衣冠禽兽的帅。
单唯强压下想对沈时意大卸八块的心情，嘀咕着：“不怎么样。”
韩若轻也就随便一问，扼腕叹息：“为啥我入职的时候没赶上这种好事呢！我现在可以补一下述职吗？”
为了她的小命，单唯好意提醒：“他心情不好，你还是不要撞枪口了。”
韩若轻嘿嘿一笑：“那不是更好？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就是特别的女人。”
单唯仿佛看到了她的脑内小剧场：“……”
单唯打开电脑——工作使我快乐。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单唯回到家里，看到床头折叠好的沈时意的领带，突然想起一个片段。
那晚，他们进了酒店后，沈时意把她压在门上，迫不及待地亲吻她，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
沈时意停下动作，嗓音染上沙哑：“不舒服？”
单唯喘了几下，摇头。接下来，他的动作就变得很轻柔，只是，他扯领带的动作有些急躁，领带尾巴扫到她的胳膊。
沈时意将领带缠了缠，塞进她肩上的包里……
单唯拿起领带发呆，又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的沈时意晃出去——沈时意是个渣男没错，但她也不亏，以后如果不来找她，她也能做到心平气和。绝不能和他睡了一觉就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单唯拿起手机，忍痛花了整整二十块大洋叫了个顺通快递，找到一个袋子，把领带放进去。
半小时过后，她让快递员把这东西寄到信为大厦，签收人是沈时意。
为了避人耳目，她随手把自己小名打在寄件人处。
***
沈时意今天很晚还留在公司，一整天效率不高，他想处理完工作再休息。
九点多的时候，助理打来内线：“沈总，有你的快递，顺通加急送过来的，需要我先打开检验一下吗？”
虽然情况很少见——如果不是沈时意自己买的东西，都需要助理先验证一下，是不是对家送来的危险品。
沈时意：“谁送的？”
“一个叫闪闪的。”董宽皱眉回道，看起来像个女孩子随便取的名字。
沈时意握鼠标的手顿了一下，不用想就知道她寄来的是什么，他说：“说我不在，不能接收，让快递送回去。”
董宽：“好的。”
“等等。”沈时意又说，“先把快递单拍下来发给我。”
“明白。”
单唯接到快递小哥退回快递件的电话后简直想吐血——这一送一退，她白花了四十块钱！沈时意你死了。

第5章
单唯时常想起初恋，尤其是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记得刚上高三，班里转来一个转校生，少年个子挺高，刘海挡住眼睛，神态沉郁。
自我介绍时，只在黑板上懒散地写下三个字，看到这个名字，底下的同学们想笑又得忍着，弄得空气一度十分胶着。
班主任给他指了靠窗那列最后排的位置：“你先坐那里。”
北礼中学绝不是那么好进的，更何况高三实验班，大家都是凭成绩真刀实枪一路厮杀进来。能转进这个班，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家里有深厚的背景。
转校生给人感觉不像是后者。果然，一个月后，第一次摸底考试，他从阮钊和柏敬尧——当时互相抢第一的两位同学——手中夺走了年级第一的宝座，直到转走之前，从来没掉下来。
然后同学们都知道了，这位性格怪癖、不愿意说话的转校生是个大佬。
转校生和单唯坐前后桌，由于他是临时转班的，没有同桌，单唯比任何人更早发现他强到爆表的学习能力。
单唯被一道物理大题难到秃头，一瞥眼，看到转校生几笔就填好了答案，手边甚至连个草稿纸都没有。
她在实验班的成绩算是倒数，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
单唯鼓足勇气转身，笔帽轻轻敲了一下转校生的桌子：“同学……你能教我一下这道题怎么做吗？”
转校生从刘海缝隙里抬眼，摇了摇头。
单唯：“……”
她不好意思问班里学习好的同学，他们都在忙竞赛，没空搭理她这个吊车尾。但没有人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其他同学的求助。
这转校生的态度未免太嚣张了吧！活该你没朋友。
单唯又说：“我请你吃冰淇淋。”
学校门口开了个很火的冰淇淋店，经常排好久的队。单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抵挡住冰淇淋的诱惑。如果有，那这个人他不是人。
转校生又看了她一眼，没吱声，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冰淇淋不用，我给你写解题步骤。】
单唯一看，笑弯了眼睛：“谢谢。”
转校生刷刷刷动笔，过了一节课才给她答案。
单唯差点以为她被诳了，一接过来，顿时傻眼——整整三张作业纸的解题步骤，每个步骤详细到令人瞠目，涉及的公式和原理，他全都在上面标注了，甚至包括教材哪一页知识点，出题人的目的，难度系数，解题思路，高考范围……
他字体比女孩子的还要秀气，不像练过的，而是自成一派，让人一眼看过去不觉得繁杂。
在满满几张的关于一道题的讲述中，单唯首先看到了最后一行字：
【抱歉，刚刚摇头的意思不是不想给你讲，而是我好久没和别人说话了，语言功能有些退化。】
单唯差点被呛住，想到转校生从来不回答老师的提问，被叫起来也只是站着，来学校第一天就引起了老师们的不满。一个人孤僻成什么样，才会变得连说话都成问题？
看到满页纸的字迹，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绵绵的——嗯，转校生不像他的外表那么难以接近，他是个好同学。
她提笔道：【那你早读怎么办？】
北礼有个雷打不动的早读，每个班级按学号轮流上讲台前随便说些什么。有的是推荐小说，有的是传授学习方法，或者推荐音乐，甚至讲个笑话，读一首诗，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允许请假。
转校生这个情况，难道要在前面表演个打坐入禅吗？
单唯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我帮你吧。】
末尾跟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一阵咖啡香气将单唯的思绪带回现实，她捏了捏太阳穴。
前些年，她总在“祝他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与“算了，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两个端点跳来跳去。
而最近，和沈时意的那点破事占据了她一部分脑容量，和他划清界限后，某人的身影又开始在她脑子里蹦出来。
自从上次离开沈时意的办公室，单唯只在他路过法务部的时候看到他几次，和以往不同，她没有跟他打招呼，如果不小心眼神交汇，她首先移走视线。
单唯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沈时意倒也没继续找她麻烦，看来他也打算让这件事过去。
这很好。
周五的时候，单唯正和韩若轻商量要不要看最近很火的某神话改编的动画电影《熊孩子和他的对家组CP出道了》。
她们说说笑笑，走出一楼大厅的旋转门。
韩若轻去坐公交，单唯去坐地铁，正好是两个方向。
单唯和她说了周一见，走在人行道上，将耳机塞在耳朵里，一边听歌一边想晚上自己做菜吃还是叫上乐飞鱼一起吃火锅。
身后有一辆慢吞吞的车，一直在按喇叭。
一开始单唯没在意，奈何这车实在太吵，她扭过头，看到的是一辆熟悉的白色宝马。
关一鸣在驾驶室，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单唯眼皮跳了跳，不理他，继续闷头往前走。
喇叭不响了，但是讨人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宝贝，你等等我……我知道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别的情侣管对方叫“宝贝”、“宝宝”这些称呼，她觉得挺甜的，但关一鸣这么叫她，她只觉得油腻，一开始就觉得油腻。
关一鸣步子大，没几秒就追上她，手握住单唯的手腕：“小唯！”
单唯狠力将他推开，又嫌弃地揉了揉被他碰过的地方，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关一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现在连碰你一下都不行了么。”
单唯冷淡地说：“有事说事。”
他重新打起精神：“好久没见你了，请你吃饭。我知道你怪我最近忙，现在给你赔罪。”
单唯想了想，抬头说：“行吧，我确实想跟你谈一谈。”
关一鸣拾起笑容：“上车，我们去聚贤阁。”
***
聚贤阁是信为投资的一个饭店，主打地方经典菜，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消费的。
据说那里的最低消费额抵得上单唯半个月的工资。
单唯本来并不想给沈时意的店增加营收，但如果赚到关一鸣的钱，她也没什么意见。
关一鸣从小就擅长吃喝玩乐，对这种地方也是轻车熟路了。
他预约了个风景最好的位置，这里能看到楼下的车来车往——信为做的建筑是讲究风水的，在这一点上十分人性化。
既然来都来了，单唯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和关一鸣摊牌。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了吧。”吃了几口饭前水果，单唯有了些许饱腹感。
关一鸣脑袋嗡的一声，有点结巴道：“小唯，我、我做错什么，我可以改，我对你还不好吗？”
单唯微笑着：“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会想跟我就这么耗着的。”
他急切地说：“我知道你是个传统的人，我们可以先订婚……”
“关一鸣。”单唯打断他不实际的想法，“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其实不怪你，是我们不合适。你可以找到适合的人和她走下去。”
“小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多年……”
他没说下去，神情悲怆地看着她，再配上他本来就不算差的外貌，好像真的是个情圣的样子。
单唯甚至怀疑，她那天是不是看错了。
她想到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单唯对关一鸣那些糖衣炮弹一点不感冒，不过，有一次帝都下暴雨让她改变了想法。
那时她在外面实习，公司附近的地铁停止运行，外面打不到车，单唯想，要不干脆在办公室里住一晚，正好不用起早了。
但没多久，前台通知她有人找，单唯看到关一鸣过来接她，见到她意外的样子，他脸上展开了令人安心的笑容——这一幕和初恋当时来教室里给她送雨伞的情景重合了。
关一鸣总以为他追女孩子够诚意了，但单唯心里的那个男孩子，对她才是真正的毫无保留。
单唯知道把别人当替身对谁都不好，那天关一鸣把她送到家之后，又问了一次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拒绝的话就在嘴角，说出来却是个“好”字。
如今她也惨遭劈腿，可见没有谁能完全取代另一个人的位置，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她捧在心里的念念不忘。
单唯握紧手机，原本打算直接把证据上交，但到底两人之间还是有过一点旧情，还是不要撕得太狠：“祝你幸福，我先走了。”
“小唯，”关一鸣叫住她，“我送你。”
“不用。”分手后，她不想承他的任何人情，连这次散伙饭她都付了自己那部分的钱，可见她的决定不会改变。
关一鸣却坚持，他抓起车钥匙：“走吧，我找飞鱼拿回游戏机，但她把我微信手机都拉黑了。”
搬出乐飞鱼，单唯就不好拒绝了，她顿了顿：“我先问问她在不在家。”
乐飞鱼很快回微信，说她在外面吃饭，马上回去。
于是，单唯跟在关一鸣身后，一起上了车。
他们都没注意到，关一鸣的宝马后，跟着一辆黑色凯迪拉克。
“沈总，继续跟吗？”车内，司机问坐在后座办公的男人。
沈时意眼睛微眯了一下：“跟紧了。”

第6章
一路上，关一鸣时不时地和单唯尬聊两句，单唯一边刷微博一边心不在焉地打发他，还顺手定了个明天的电影票。
在大学时，她对周围追她的男生们就是这种态度，礼貌，但疏远，永远关注自己手里的事，好像随身携带一个天然屏障。
关一鸣一开始以为这是女孩子欲擒故纵的招数，追了她一段时间，发现并不是这样。这更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发誓一定要让她多看几眼。
关一鸣比其他男生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他认识乐飞鱼，但也就仅仅如此了。他能打败其他人，却依旧近不了她的心。
即使交往之后，她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拒绝他的靠近。
记得有一次两人好不容易挤出时间约会，他主动牵她的手，单唯睁大眼睛，仿佛在问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你抓着我干什么？”
关一鸣竟然一时无语。
单唯也马上反应过来：“对不起，我是说，天气这么热，我不喜欢手上沾着汗水。”
关一鸣谈过多次恋爱，知道这种情况绝不正常，可后来忙于公司应酬，暂时没时间处理感情问题，他又是老板儿子，公司唯一继承人，明里暗里追他的女人不要太多。
这些人中，比单唯条件好的女生一大把。他没有理由拒绝，女朋友没有满足他，那就只能找别人了。
但内心深处，关一鸣还是想娶单唯，不止是单唯长在了他审美点上，还因为——他不甘心。
关一鸣注意到她订了两张电影票，趁红灯的时候，问她：“和谁去看电影？”
单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在说，她不必和前男友报备自己的行程。
关一鸣耸耸肩，轻踩油门。
周五晚上路况很堵，开过三环之后，才有点顺。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达单唯所住的堆云小区。
关一鸣望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点评了一句：“这地方挺好的。”
确实好，超市商场都在附近，步行二十分钟能看到一个三甲医院的分院，区重点小学也离得不远，算是学区房。不然单唯也不会拉着乐飞鱼一起住，姐妹要求很高，否则友谊的船说翻就翻。
单唯从包里拿出钥匙，扫了单元门禁卡，让他先进去。
电梯上行到七楼，单唯把打开门，她敲了下乐飞鱼的房间：“乐乐？”
里面没人。
单唯让关一鸣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出去吃饭还没回来，你先在这等着吧。”
关一鸣应了一声：“行。”
单唯走进自己卧室，靠在门上，舒出一口气。
其实让关一鸣进门她有点不安，但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朋友和情侣做不成，也不至于当仇人，更何况飞鱼还住在这里。
单唯刚要给乐飞鱼打电话，问她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就听见敲门声：“小唯，我渴了，有矿泉水吗？”
单唯把包放在椅子上，打开门：“在厨房，我去拿。”
她们一般都是订瓶装的矿泉水，放在厨房的一个角落。
单唯取出一瓶返回时，却没有在客厅看到关一鸣的身影，她试探着问一声：“关一鸣？”
她看到自己卧室的门虚掩着，突然想到什么，推开一看，关一鸣果然进了她的卧室。
单唯只觉得心里蹿出一截怒火，把水往桌子上一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教养，没经过我同意就进我房间。”
关一鸣却像没听见一样，他神色阴沉，眉头皱着，弯腰从单唯的床上拿起一样东西。
单唯心脏猛地一跳——那是沈时意退回来的领带！
关一鸣身上也都是高级货，对这种配饰品很有心得，一眼就看出这条领带价格不菲，却装在一个便宜的袋子里，从几道褶皱上能看出来用过几次。
单唯才刚和他分手没多久，绝不可能是送他的礼物，而且，他多少有点了解她——单唯绝对不会花这么多的钱买条男士领带。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关一鸣举起装着领带的透明袋子，原本他只是猜测，但单唯慌张的表情更让他确定了：“这不是你的。”
单唯上前几步，一把将领带从他手里抢回来：“跟你没关系。”
关一鸣后槽牙鼓了鼓，冷笑一声：“单唯，我真是小看你了。”
“……”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近，嗤笑着：“我说怎么急着跟我分手，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看：“你还装什么处.女？什么时候的事？给我戴绿帽子啊，真行。”
单唯一步一步往后退，手指甲扣进掌心：“飞鱼马上就会回来，请你自重。”
“我会怕她？”关一鸣笑了笑，他抬腿把门踹上，“那就麻烦你待会儿小点声。”
卧室就这么大，单唯已经退到墙角，左边是床，右边是衣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关一鸣的个子突然显得更高了。
单唯的手开始颤起来：“你这是在犯罪。”
关一鸣：“我没答应分手，你就还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一次都没碰过你，就算打个分手泡，也是我亏。”
身为法学专业学生，单唯再清楚不过男女之间的力量有多悬殊，每年又有多少这样的案例在全世界各地发生。
无意识中，单唯看了一眼桌子上有什么能用来防卫的东西，她的桌子很整洁，只有几瓶润肤水和防晒霜。
靠，早知道她就在枕头下备一把刀。
关一鸣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手腕。单唯尖叫一声，另一只手全力捶打他。
关一鸣的力气像是要把她捏碎，他一把将单唯摔在床上。
她的眼泪落下来那一刻，他心里是不舒服的，但又看到掉在地上的那领带，理智已经荡然无存。
单唯缩在床头，将枕头抱在胸前，整个人抖成筛子。
关一鸣踹掉皮鞋，双膝压在床上。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关门声，挺大，床上的两个人都愣了两秒。
单唯先反应过来，死命地尖叫了一声。
关一鸣回过神，迅速把她压在身下，捂住她的嘴。单唯一口咬他的手，他也没松开。
几乎是下一秒，单唯的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多天没见，沈时意还是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但他看到床上的两人时，眉头紧蹙了一下。
关一鸣回头打量他一眼：“你谁啊，我和女朋友办事，回避一下。”
而趁这个时候，单唯狠狠地踹他一脚，他没防备，后仰在床上。
关一鸣本来想立刻站起来，迎来的却是狠狠地一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牙齿断裂，然后嘴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最后，才是彻骨的疼痛。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下巴，呻.吟了一声，但这还没完，沈时意一手将他拖下床，拎着他就往楼道走，继续揍。
单唯听着关一鸣的惨叫，抱着自己呆了一会儿，直到不远处的声音渐弱，突然跑下床。
关一鸣的脑袋垂在肩上，已经气若玄虚，再也没有反击的力气。
打斗过程中，沈时意的眼镜掉在门槛一角，单唯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冷静下来，结束了单方面的殴打，他像扔垃圾那样，把关一鸣扔在地上，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和他平时交代工作时一模一样：“上来帮我拖个人。”他报了门牌号。
来人是沈时意的司机，他看到地上的关一鸣抽了一口气：“沈总……这是？”
关一鸣下半张脸都是血，还在往下滴，但沈时意揍得很干净，一滴血都没有掉在地上。
“没死，送医院吧。”沈时意转了下手腕，食指关节骨习惯性推眼镜，这才意识到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随即放下手，又加了句，“叫120，别弄脏公司的车。”
“好。”司机擦了下汗，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啊！做收尸的工作必须得加钱。
司机托着关一鸣刚进电梯，邻居打开门，是个女生：“什么情况？刚刚是有人惨叫吗？”
沈时意已经脱下了沾血的外套，看不出一点异常：“进来一个小偷，刚送走。”
女孩子被声控灯下沈时意的颜晃了神，丝毫没怀疑：“你没事吧，需要报警吗？”
沈时意语气冷淡：“不用，谢谢。”
女生吐了下舌尖，又退了回去，锁上门。
楼道里又剩了他们两个人。
沈时意看单唯害怕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指动了动，将她圈进怀里。他看到右手指甲边沾的血迹，嫌弃地放下，用左手不断地给她顺毛。
鼻腔内满是他身上香杉雨藤的味道。单唯小声抽泣一会儿，渐渐冷静了，理智回笼的那一刻，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一手推开他的胸膛。
没等沈时意开口，她敏捷地把门关上，“砰”的一声响，震得沈时意都发懵了。
“……？”
没过多久，单唯重新打开门，冒出一个脑袋，将眼镜还给他。
沈时意低头看了一眼，接过，但低气压还在盘旋，单唯弱弱地问：“沈总，你怎么来了？”
他面无表情说出两个字：“跟踪。”
“……”单唯为他的诚实感到欣慰，“那你怎么进门的？”她记得门之前明明关着。
沈时意瞥了她一眼：“我有钥匙。”
单唯想了一会儿，炸毛道：“你偷配我钥匙？！”
沈时意：“对。”
“……”
单唯又把门关上。
她回厨房喝水压压惊，想了想，人家好歹千里迢迢跟过来把强.奸.犯揍了，道个谢吧。
拿出一瓶没开过盖子的，走到门的猫眼往外看，沈时意还站在外面，正擦着眼镜，宛如一个斯文的杀人凶手做最后的善后工作。
但相比关一鸣，单唯更愿意相信他的人品，这种相信没有缘由，明明沈时意给人感觉攻击性更强。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拳头那么大空隙，一只纤细的手递过来：“沈总，给你喝这个。”
沈时意已经重新带上眼镜，看了一眼，扭头，没接：“我不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
“……”单唯还能说啥？
她正打算让他离开的时候，听见了电梯的声音，然后是乐飞鱼的自言自语：“靠，撑死本宫了。”
电梯到她们房间有一个转弯的盲点。
单唯突然想起乐飞鱼认识沈时意，绝不能让她看见沈时意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将沈时意拉进来。

第7章
单唯把沈时意关进自己房间，刚擦完眼睛，乐飞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闪闪，你怎么没关门啊？”
钥匙还插在上面，乐飞鱼拔了出来，扔过一道抛物线。
单唯一看，正是沈时意配的钥匙。
幸好乐飞鱼是个不细心的主，她没细看，以为是单唯配的。
乐飞鱼往周围望一圈：“关一鸣人呢？”
“他走了。”
乐飞鱼哦了一声，打个哈欠：“我好困，先打个游戏精神一下。”
乐飞鱼回来，单唯比较放心了，她回到自己卧室，却看到沈时意正把她的床单扯下来，卷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
“……”
单唯倒吸一口凉气，压抑着声音问他：“你做什么？”
“换床单啊。”沈时意奇怪她问这么一目了然的事，“不然你还想睡在被关一鸣污染了的床单上吗？”
单唯“靠”了一声：“我床单三百块呢！”
沈时意看单唯就要去垃圾桶里抢救她高贵的床单，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道：“床单我扔的，我赔你。”
单唯手臂瑟缩了一下：“疼。”
沈时意立刻松手，看到上面果然红了一圈指印，是刚才关一鸣掐出来的，还不小心嗑到哪里，尺骨茎突有一小块青色。
她少女时代的皮肤就白皙又细腻，现在基本没怎么变，反而更成熟了，那指印看在眼里，刺在心上。
好不容易平息的火又燃起来。
“你要结婚的男朋友就这样对你？”沈时意语气讥讽，“你难道不知道不能随便让男的进家门吗？”
单唯抬眼看他：“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偷配别人钥匙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吧，沈时意真是个双标狗。
沈时意：“……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单唯不想理他，去洗手间，把床单放进洗衣机，加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洗衣液：“洗洗还能用。”好歹当个抹布什么的。
沈时意双臂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表情像是吞了苍蝇：“真不嫌脏。你知道他身上的细菌已经把你的洗衣机也侵占了吗？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搬家，家具什么的全都不要。”
单唯听得只想翻白眼，她要是有这个闲钱，还用给他打工？
沈时意的洁癖程度简直和她初恋并驾齐驱了，但他却下得去嘴亲她吐过的唇（虽然喝过水，嘴里只有甘甜的味道），且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和她开fang，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单唯按了洗衣机的开关，流淌的水声覆盖，她不用那么小声说话了，反唇相讥道：“那我还被他碰过呢，我是不是得自己跳进垃圾桶啊？还得跳有害分类垃圾。”
沈时意摇摇头：“你又不是个东西。”
“……我有证据怀疑你在骂我。”
沈时意注意到歧义，笑了，刚要说什么，手机震动，他接电话：“……你下班吧……不管他……起诉？随时奉陪……嗯，再见。”
单唯听到他的话，扔下洗衣液，紧张起来：“关一鸣要告你？”
他随手处理了几个工作上的信息：“跟你无关。”
单唯：“怎么跟我没关系啊，你的事就是公司的事，他要是告诉媒体，不还是我们法务部加班？”
“……”沈时意还以为她在关心自己，抬眼，“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单唯张了张嘴，好像跟她有那么一丢丢关系，但是……
她找到他的那条领带：“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收了这条领带，关一鸣就不会以为我给他戴绿帽子。”
沈时意挑出她的逻辑漏洞，疑惑道：“可这是事实啊。你和他交往中还愿意跟我……”
单唯不敢置信他就这么说出来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凶狠地说：“你闭嘴。我那是醉了，醉了！”
她一点也不想在他面前承认她是清醒的，只能拿酒精当借口。
沈时意倒是没继续说话，而是挑了下眉梢，理直气壮的样子像是在说：“我说的不对吗？”
单唯马上被自己这个动作蠢到了，因为她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双唇，软软润润的手感。
她立刻收手，手心很烫，跟过了电似的，脸色也红了又红：“是他先出轨，两人恋爱期间，出轨方默认和原男/女朋友感情破裂。”
“也对。”沈时意沉吟道，“所以周一那天你在骗我？”
单唯叹气，有点语重心长：“沈总啊……”
听到这个称呼，他又不高兴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能直接叫我名字么，多叫一声‘沈总’我也不会算你加班费。”
“……”
单唯不想在称呼上纠缠，靠在洗衣机上，上身前倾：“我很尊敬你的工作能力，你也是个好老板。但是吧……”
单唯挠挠头发：“我知道你们都有点那个……想要彩旗飘飘的想法，但我真的不能接受。”
沈时意：“我也这么想。”
单唯一拍手：“那就好啦，你对你女友专一一点，我不会做恶毒女配的，还会祝你们百年好合。”
沈时意顿了顿：“我女友谁啊？你给我介绍一下。”
单唯舌尖微苦，她笑道：“我都看到了，上周六，你不要否认。”
沈时意看了她很久，洗衣机已经停止放水开始滚筒，在一阵阵轰响中，他哼笑一声：“单唯，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有人能瞎成这样。”
“……”
这狗肯定是在骂她了！
单唯正要怼回去，乐飞鱼的声音飘进来：“闪闪，你洗发露给我用一下。”
单唯和乐飞鱼互相进对方房间是从来不用先敲门的，最多吼一嗓子。因为她们从认识到现在没什么秘密，她了解她的情史，她知道她的糗事，是手机里都存有对方丑照的关系，没必要多此一举。但如果在洗手间的话，还是会尊重一下仅剩的隐私。
还好沈时意就站在洗手间附近，躲得快，步伐一迈就把门关上了。
“噢，等会儿，我在洗澡。”单唯喊道，同时手抵在门把手上。
她用眼神告诉沈时意把花洒下的洗发露拿过来。
女生的瓶瓶罐罐比想象中还多，而且多数都是外文标签，他挑了一个体积比较大的。单唯也没看，直接给了乐飞鱼。
乐飞鱼拿了就走。
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乐飞鱼又返回来：“闪闪，这是护发素！”
单唯瞪了沈时意一眼，还是自己动手，可她一着急，不小心把花洒打开了，水铺天盖地地浇下来，两人同时吸一口气。
幸好谁都没有出声，单唯把洗发露送出去，没多久，乐飞鱼房间响起了微弱的水声，她洗澡没个半小时是出不来的。单唯暂时安下心。
但眼下情况更糟糕，她和沈时意都变成了落汤鸡。
水一开始是凉的，这会已经变热，温度和雾气逐渐蔓延整个面积不大的洗手间。
镜片溅到细小的水滴，水雾也挡住视线，沈时意把眼镜摘下，随手放在洗手台。
单唯想起他们第一次在闲庭院也有过同样的情景，她那时醉得晕乎乎，整个人的重心都在他身上支撑，根本没看清沈时意摘下眼镜的样子。后来两人之间距离又太近，更加不清楚了。
她知道这货长得人模狗样，但摘了眼镜的样子更加……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有些口渴。
刚刚水浇下来的时候，他用手挡了她的头顶，这会儿手指已经移到她的后脑勺，鼻尖缓缓靠近，就要触到一起。
单唯理智上告诉自己绝不能同一个错误犯第二遍，可是吧，这就像减肥过程中有人把她最喜欢的草莓奶油蛋糕放在嘴边，张一口就能咬到的位置，根本不用费任何力气，便可以尝到意料之中的美味。
脑中一个声音跟她说：「亲一下也没什么，反正更激烈的事都做过了。」
另一个声音说：「这男人太危险，不会给她想要的感情，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沈时意错开鼻尖，只给她一个浅显的拥抱，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多想，洗个澡，好好休息。”
单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然后沈时意就走了。
衣服被水浇湿，粘在皮肤上很难受。但单唯没太在乎，她看到沈时意落在她这里的眼镜，拾起来自己戴上。镜片大概三百度，单唯有些眼晕，但镜子里她的成像更加清晰。
单唯后知后觉地想到，她这种一边拒绝一边忍不住靠近他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婊里婊气？放在八卦帖能被各路网友教做人的那种……
但至少这次，她还是守住了节操！

第8章
单唯把关一鸣的事跟乐飞鱼说了，省去了沈时意的部分。
不是她不愿意和闺蜜分享自己的心事，只是最开始的部分太令人难以启齿，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事，还是不要说出口了。
“卧槽卧槽卧槽！他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人渣啊卧槽。老子真是瞎了眼，和这种人称兄道弟。”
她打了关一鸣的电话，想骂他一顿，但电话迟迟没人接，乐飞鱼憋了一肚子火，捏着鼻子把关渣渣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打了一长篇不重样的脏话发到微信刷屏。
还在朋友圈昭告天下，说关一鸣人品太差，以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渣。
她气终于顺了一点，“你没事吧？”
单唯：“有个……路人帮了我。”
乐飞鱼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见人没事，放下心。
后来乐飞鱼得知关一鸣被揍得不轻，鼻梁断了，大半个下颌骨骨折严重，一颗牙齿被齐根打落，一颗牙齿断裂，必须都重新种。此外，肋骨断了一个，手臂关节脱落。
一段时间内，关一鸣不能说话，只能吃流食，打营养液，人都瘦了一圈。整个人大写的一个惨。
乐飞鱼寻思着单唯偶遇的这个见义勇为“路人甲”可能不是有钱人就是缺心眼，因为他揍人这么狠，一点也不怕被讹上。
乐飞鱼问到重点：“他长得帅吗？”
单唯头上刷下黑线：“……一般人吧。”
乐飞鱼遗憾道：“那算了。”
最后，乐飞鱼买了个花圈，找人送到关一鸣所在的医院，祝他早死早超生。
周末晚上，单唯收到了一条短信：【这是我手机号，明天出差，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找董宽。】
短信上没有自报姓名，但从这语气就能看出是沈时意。
狗男人真的蛮自信的哈。
单唯回：【你哪位。】
沈时意给她回了一连串省略号，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发过来他的名字。
单唯才不想存他手机号呢，但也没把短信删掉。她想象他发短信的样子，笑得在床上打滚。
这蠢样被乐飞鱼推门看见，她本来想安慰一下好友，看单唯好吃好喝，反而比谈恋爱时还开心：“看什么呢？乐成这样？”
单唯赶紧从短信界面跳到微博：“啊，我看到了个段子……我给你念啊。”
手指刷了几下微博，单唯却看到满屏的某国民度很高的女演员和小她几岁的老公在闹离婚，撕得金句频出，引起各大感情博主纷纷转发，从年龄性格扒到星座运势，各持己见，热火朝天。
乐飞鱼：“……看别人离婚你这么高兴？”
单唯：“呃……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个单身狗陪我？哎不是，我刚刚笑的那个刷没了。”
乐飞鱼把她的快递放在地上：“你买的什么？好沉。”
单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东西，拿出剪刀，当着乐飞鱼的面拆开。
还是乐飞鱼一眼看到上面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牌子：“我去，闪闪，你什么时候舍得花这么多钱买四件套了？”
单唯这才想起沈时意说过赔她床单，眨着眼睛：“不是我买的。”
“追你的人？”乐飞鱼八卦地问，“行啊闪闪，刚分手就有人追，跟我一样优秀。但送这个，真是别出心裁……”
乐飞鱼就要翻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单唯没来得及阻止她，乐飞鱼就念出来：“Eleven，就一个Eleven？”
单唯脸色纠结地憋出三个字：“……是我妈。”
乐飞鱼知道单唯妈妈一向舍得给女儿花钱，还是吃了一惊，点评一下这个昵称：“阿姨挺洋气啊。”
她打开拉链，摸了摸里面的料子：“我家里的床单也是这个牌子的，但摸起来好像没你这个好。”
“是……吗。”单唯是不太了解这些，但沈时意挑的东西必然是价格与质量并重的奢侈品。
乐飞鱼被工作群叫走写稿子，单唯把东西收好，放进柜子里，刚要把快递袋子扔掉，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信息。
寄件人手机号就是沈时意的号码，寄件人的名字却是十一的英文——和她初恋的小名一样。
话说，“时意”两个字也是“十一”的谐音，不会这么巧，他的小名也是十一吧？
***
LostLand酒吧。某包间内，沈时意和他的几个朋友聚会。
四人围着一个方桌玩最幼稚的……抽鬼牌。
沈时意的下家是柏敬尧。
柏敬尧出身艺术世家，专业学建筑的，和沈时意是高中同学、大学校友，年纪轻轻就已经拿过国际上重量级奖项，风头无两，比沈时意早回国一年。
柏敬尧：“今天怎么想起来跟我们出来喝酒了？”
沈时意手上只剩下两张牌，一个是红桃A，一个是鬼牌。
桌上另两个人的牌已经空了，一个玩手机，另一个喝酒的同时看鬼牌到底落在哪家。
柏敬尧手指挨个放在两张牌上，观察沈时意的表情。
但能轻易被人看出想法的男人，也就不会掌管信为了。
柏敬尧随手抽出一个——是鬼牌。
他脸顿时皱了起来，把牌递给旁边的倒酒的服务生：“美女，帮我混一下牌。”
那细腰的美女看到他一脸的桃花相，娇羞地笑了笑，接过牌，放在腰后倒了几下，还给柏敬尧。
柏敬尧道了声谢，抽出几张毛爷爷给细腰当小费，然后把牌背着举给沈时意抽。
沈时意：“前一阵有点忙。”
他随手抽了一张柏敬尧左边的那张牌——鬼又回来了。
柏敬尧身后的细腰看到鬼被抽走，小声地“耶”了一下。
沈时意的眼睛扫过去，细腰低下头，又觉得这男人清冷的脸上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偷摸瞅了回去。
柏敬尧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邪气地勾了下嘴角：“十一，你也让美女给你洗洗牌，说不定鬼又回到我这了。”
细腰眼神一亮，沈时意却没再看她，闲闲地把两张牌混了混，举起来：“少废话。”
“你白月光没给你降火啊？”柏敬尧又在两张牌之间做无谓的试探，“火气这么大。”
旁边一边看戏的赵钦放下鸡尾酒：“估计只管添柴，不管灭火。”
沈时意和单唯的事只有柏敬尧知道得最清楚，其他人多少听说一点。传说他有个心心念念的初恋，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沈时意就在那个时候选择出国留学，事业有成后回国接管信为，可惜姑娘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沈时意正筹划着小三上位。
一提到单唯，柏敬尧从沈时意微弱的表情变化里察觉到破绽，迅速抽出右边那张牌。
翻过来一看，柏敬尧把一对红桃A甩在桌面上：“我赢了，这顿沈总请，大家千万别客气啊，谁给十一省钱我跟谁急。”
沈时意看着手上那张孤零零的鬼牌，上面的小丑好像都在嘲笑自己。
他食指和拇指卡住扑克牌上下两端，然后一捏，牌往柏敬尧怀里飞去。
“怎么，被说中了？你现在变成这样，都没追回她啊。”柏敬尧把牌扔在桌上，“真是个奇女子。”
赵钦好奇地问：“白月光长成多仙才能让十一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柏敬尧喝了一口伏加特：“你最好不要好奇，小心十一打爆你的狗头。”沈时意打人的事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赵钦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抖了抖。
沈时意：“……”
他算明白了，找这帮人喝酒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柏敬尧把牌弹向对家：“任导作为已婚人士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么？”
任逸舟停下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看向沈时意：“靠人格魅力。”
赵钦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拆台：“什么狗屁人格魅力，你和你老婆不是家族联姻吗？那是金钱的魅力！”
任逸舟轻飘飘地说：“你妹还想不想出现在我电影里了？”
赵钦连忙给他敬酒：“任导，还想吃啥随便点。”给沈时意使眼色，“十一，就照着任导这样，准能追到妹子。”
沈时意：“……”他就不该来。
离开之前，沈时意让柏敬尧帮忙联系盛世集团的林总，柏敬尧比他人缘好，关系广。今天参加酒局，也主要是为这事。
柏敬尧奇怪道：“林勖不是和他老婆关系挺好，没碍你的事吧？”
盛世和信为属于王不见王的竞争关系，除非要撕破脸了，否则不必见面。
“堆云小区是他家产业，我想买过来。”
柏敬尧也惊了：“为了追妹子这么壕的吗？佩服佩服，你再也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一个馒头分成三顿吃的小十一了。包在哥身上，马上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谢了。”沈时意没有多解释，他买下堆云也不仅仅是为了讨好谁——小区的过道装有监控，他要先一步把揍关一鸣的视频删掉。
沈时意不怕打官司，但为了防止某人再跟他抱怨，还是要提早准备。

第9章
沈时意出差之后，单唯终于不用再想他的事，某种意义上来说，松了一口气，连工作起来都更有活力了。
但她身边的韩若轻就不怎么开心。她捧过来一堆合同，放在办公桌上，摔出好大一声。
单唯：“你拿这么多合同干嘛？”
韩若轻气呼呼地坐下：“靠，别提多倒霉了，张经理说他要带欧阳松谈并购，就把她手里的杂活分给我。”
怪不得韩若轻这么生气，参与并购有提成，审销售合同是基本工作，做多做少都不会多一分钱，而且并购更能锻炼一个人的能力。
再说，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韩若轻和欧阳松有过节，两人一起入职，欧阳松经常从韩若轻手里抢项目。
转正的时候还给张经理打小报告，说韩若轻性格咋咋唬唬，不适合在法务部，公关部才够她施展才华。
要不是直属经理姚露给韩若轻说好话，她这工作就要保不住了。
韩若轻虽然性格有些跳脱，但她工作起来毫不含糊，记忆力也超强，否则也不能通过信为集团面试，就是心直口快这点得罪了很多人。
如果是别人，韩若轻肯定当场拒绝，但张磊是仅次于部长的经理。平日里，部长不在，所有工作都由他分配，相当于部门最大领导。他让某个员工做事，肯定不容拒绝，除非不想干了。
单唯看了一眼小山一样的合同，这工作量落在一个人身上也太大了：“我把这个商标提交上去再跟你一起审。”
韩若轻鼻孔出气：“不用，我就摆这，等小贱人回来摔她脸上。”
“小心她反咬一口，跟张经理说你工作效率低下。”
韩若轻快要气死了，她凑到单唯身边小声说：“我跟你讲，欧阳松攀上了邱启琛，邱启琛你知道吧。”
单唯挑眉，她不知道别的八卦，只知道邱启琛是董事长第一任夫人的儿子。按宫廷剧那套排法，他可以说是正统嫡长子。自从信为交到他手上，快赔掉一半身家了，可以说是毫无经商天赋，现在也不怎么管事，提前退休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心情好会来公司刷点存在感。
“可他不是结婚了吗？”
单唯看过公司股东大会报告，邱启琛年近五十，连儿子都上大学了。
韩若轻：“所以小贱人不要脸啊。看在邱启琛的面子上，张经理才越过欧阳松的直属领导，直接带她做项目。”
欧阳松是个八面玲珑的女生，长相很清纯，部门里的男性对她都不错，很懂得利用自身的性别优势。
她可能看上去没什么威胁力，但背后的小动作一点没少，韩若轻在她那里吃了不少苦头。单唯和她不同组，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有几次明显是欧阳松过来找茬，都被韩若轻给怼走了。
单唯自认没惹到欧阳松，韩若轻私下告诉她：“因为你俩都是直男斩型美女，撞人设了。”
单唯无语看天——她进来的是什么偶像团体吗！
大集团里是非就是多，单唯听得脑阔疼，她把网页关掉：“还是少在背后说她坏话，小心她哪天变成老板娘。”
韩若轻呵呵两声：“她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敢骂她。”
单唯：“……”相信她干得出来。
韩若轻又说：“知道吗？欧阳松来公司的第一个目标其实是沈总。”
单唯本来不想听了，大脑却自动捕捉关键词，耳朵竖起来：“详细说说。”
韩若轻一脸“我就知道这是你感兴趣的部分”的得瑟样。
“沈总每次找张经理谈事，欧阳松就积极地给办公室送茶，有一次，沈总终于忍不住说：‘法务部不用专门招个倒茶专员’，哈哈哈笑死我了。”
单唯也忍不住笑了，这确实像沈时意的风格：“但是，欧阳松的品味跨度太大了吧。”
从沈时意到邱启琛，审美指数断崖式下跌啊。
韩若轻撇撇嘴，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
某个周末，单唯被父母叫回家，她算了算，确实有一阵没回去了，便应下来。
单勇和谢秀娟为她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夫妻俩只有这一个女儿，当成掌上明珠培养。
单唯也争气，不光从小到大成绩好，考上全国数一数二的T大，毕业后的工资也能在亲戚面前吹个牛啤。
最重要的是，她从小长得好，五官和身材继承了爸妈的优点，上了大学就有富二代追。
这个优势被谢秀娟大吹特吹，恨不得录到喇叭里每天循环播放，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女儿今后就是名流圈的上层人士。
单唯每次都对妈妈的行为很无语，但也没办法过于指责——妈妈说到底还是爱她的。
谢秀娟把她的日常起居照顾得井井有条，出手也十分大方，以至于她上大学时不知道怎么用洗衣机。
上了大学后，她也知道了家里没多少存款，这才着急了。
谢秀娟一看到她：“我的乖女儿哟，你看看你穿的这身优1库，这帆布鞋，连HW都不是吧？淘宝30块不能更多了！”
不是，优1库怎么了？没有她的支持，优1库董事长能成为日本新首富吗！
单唯转移话题：“妈妈，我饿了，吃饭吃饭。”
谢秀娟没那么容易上当：“优1库那是我们这个年纪穿的，你好歹换个lucy呀。你们公司让你这么穿？还白领呢。说出去丢人。”
单唯：“……”她妈还知道Lucy呢，可见品牌广告没少打。
她吃了口红烧肉：“我这不是回家么，随便穿一穿，到了公司会穿正式一点。”
谢秀娟：“我不管什么公司，你站在小关身边，不能给他拉低档次。”
好嘛，在妈妈眼里，和关一鸣在一起，她连穿衣自由都没有了。
单唯闷声闷气地说：“我和关一鸣分手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老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以为外表不重要吗？这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谢秀娟说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单唯刚刚说了什么。
不确定地问：“唯唯，妈妈最近有点耳背，你刚说的没听着。”
单唯放下筷子，遗憾这顿饭是吃不消停了，她看着妈妈的眼睛：“我说，我和关一鸣分手了。”
谢秀娟从惶恐到不敢置信，到最后觉得天都塌了：“怎、怎么就分手了呢？他提的还是你提的？”
“我提的，但是是他先出的轨。”
谢秀娟把椅子往前拉拉：“你怎么知道他出轨了？你是不是误会他了，有误会说清楚。”
单唯不好跟父母讲这种事，小声说：“没误会，我亲眼看见了。”
“有时候亲眼看见不一定是真的。”谢秀娟语重心长。
妈妈就好像网上那些看到偶像被爆出新闻的脑残粉——没有证据的时候让拿出证据，有证据的时候说没有拍到实锤，有实锤的时候又说实锤作假。
总之，假如单唯真的把她拍的证据放给妈妈看，谢秀娟也会说“没拍到正脸，不算”，或者，“我听这声音也不是小关的声音啊。”
反正是不会认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会再复合。”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谢秀娟一个劲地生气，看女儿的样子是来真的，默默地吃几口饭。
大学时期，关一鸣在追单唯的时候送她回过家，在谢秀娟面前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女婿，动不动就来送水果，送海鲜，送护肤品，后来在单唯要还他钱时，他才停止这些行为。
谢秀娟：“你现在也不小了，邻居家孩子跟你一样大，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
单唯叹气：“妈妈，我现在刚跳槽，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说到这里，谢秀娟的声音大了起来：“女孩子要什么事业！将来相夫教子才是正事，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单勇原本在收拾他养的几盆花花草草，听见妻子的声音跑进厨房：“怎么了这是？唯唯刚回来就吵。”
谢秀娟指着单唯：“你的好闺女放着金龟婿不要，跑去当女强人啦！”
单勇：“女强人有什么不好，你不就是女强人吗？”
单爸爸对女强人的理解显然和大众意义不一样。原本一句息事宁人的讨好变成了讽刺味。
谢秀娟气得站起来：“我算什么女强人，还不是给你养孩子。”
单勇：“你这话说的，好像孩子不是你生的……”
眼看战火就要扩散到全家，单唯喊了一声：“妈！别吵了，我吃饱了，先回卧室。”
谢秀娟还在指桑骂槐，单勇又安慰了几句，顺顺她的气，做母女俩的和事佬。
单唯回到自己卧室，赌气地趴在床上，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了，号码有点眼熟，她没多想，接起来，语气不太友好：“喂，你好。”
熟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我。”
单唯噎了一下，瞬间什么烦心事都忘记了，只发出一个音节：“啊……”
她想叫他“沈总”来着，突然说不出口。就像他说过的，不会算她加班费，但直接叫他名字还是很困难。假如沈时意不是她老板就好了，或者她不是他的员工，关系一定更自然……
沈时意没注意她这边的纠结，问她：“最近还好吗？”
这只是没话找话，就算离单唯很远，她怎么样，他这边一清二楚。
“挺好的呀。”单唯在枕头上画圈圈，礼尚往来道，“你呢？”
单唯以为他也会客气地说一句“挺好”，沈时意那边却叹了口气：“我太累了。”
单唯：“……”这是来找她做心理咨询的意思吗。
“那你……加油？”单唯憋了半天憋出这几个字。
沈时意能想象她说话的样子，想笑，又有点苦涩——他们分开的时间太久了。
沈时意想问一句有没有想起他是谁，或者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的存在，线索已经给得那么明显了，再发现不了，他有点担心下一代的智商。
但他没说，直到手机里响起忙音。
沈时意：“……？”
很好，单唯把他电话给挂了：）
“进。”单唯听到一声短促的敲门声，连忙挂掉沈时意的电话，用纸巾擦了擦眼睛，扔进垃圾桶。
单勇看到女儿眼睛红了，唉声叹气：“你妈妈就是死要面子，传统思想，她心里是向着你的。”
单唯抽了下鼻子：“我知道。”
就因为知道，所以毫无办法。既不能彻底和妈妈吵翻天，更不能顺从她的意思。
单勇拍拍女儿的背，小声说：“别告诉你妈，爸爸其实站在你这边。”
单唯破涕为笑：“嗯，谢谢爸爸。”
“你这孩子，太瘦了，是不是每天都吃外卖和方便面？”单勇起身，“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单唯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单勇给了单唯一个洗过的水蜜桃，“先吃一点。等你妈吃完，我给你端过来。你休息，我去看看你妈。”
单唯接过桃子，心里暖暖的。
单勇走后，她咬了一口，水蜜桃的甜份很足，果汁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她无端地反了一下胃，刚咽到嗓子眼里的果肉一下子吐到地板上。
单唯愣了愣，用纸巾把残食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来的路上做了一段公交，可能是晕车了，或者中暑。
她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没有其他不良反应，继续把剩下的桃子吃光。
至于和沈时意那通没聊完的电话……单唯在睡觉前才想起来，但她很困，不想再被他扰乱心思，躺下就睡了。

第10章
母女俩打了一晚上冷战，第二天早上，谢秀娟叫单唯起床吃早饭。
单唯看在精心准备的早餐的份上，甜甜地夸了几下妈妈，谢秀娟翻了翻眼睛，说了句：“就你皮。”
这场冷战就短暂地结束了。
为表示和解的诚意，单唯主动和妈妈请缨去超市买菜。
谢秀娟把围裙摘下来，擦了擦手：“你哪认识几个青菜啊，我跟你一起去。”
单唯想说，她不认识菜，但认识字。不过她聪明地选择闭嘴。
楼下就有个大型超市。单唯拖着买菜专用的滑轮袋，和谢秀娟一起走在路上。
这个小区有些古老，大家也都是土著居民，生活水平大同小异，除了抽到特等奖，比如单唯这样出类拔萃的，平日里都被茶米油盐围绕着。
和市区内朝九晚五的生活像是两个平行宇宙。
没走几步路，她们就碰见了熟人。
“哎呀，这不是小唯吗，越长越好看了。”一个烫着泡面头的阿姨迎面走来，是单唯家的老邻居了。
“吴阿姨早上好。”单唯叫了一声人。
“哎。”吴阿姨眉开眼笑地看着谢秀娟，“秀娟，你太有福气了，女儿女婿都这么优秀，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秀娟脸色一滞，下一秒，脸上堆起同样的笑容：“快了快了，喜糖喜酒都少不了你的，你们准备好份子钱就行了。”
单唯暗暗地拽了一下谢秀娟的衣角，谢秀娟不为所动。
吴阿姨从袋子里拿出几颗娃娃菜：“我这也没准备，就祝小唯早生贵子哈。”
谢秀娟和她假装推让：“不用啦，你拿回去，客气什么。”
“收下吧，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礼轻情意重嘛，你是不是有了金龟婿，就看不起我这颗小白菜啦？”
单唯&谢秀娟：“……”
谢秀娟收下：“那就多谢了，我家刚阉了咸鸭蛋，回头给你送去几个。”
“见外了。”吴阿姨没有马上走，原地扭捏了几下，终于说明来意，“还有个事，我小女儿佩佩今年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小唯帮她推荐一下。”
谢秀娟给单唯使眼色：“你吴阿姨问你呢。”
单唯问：“佩佩是哪个大学的？”
“她学习一般。”吴阿姨说了一个本地大学的名字，“学人力资源。”
单唯想了想：“让她准备简历先发给我看看。但我只能帮她改一改，提个建议，不能省略面试，也不能保证她一定有工作。”
吴阿姨苍蝇搓手：“你男朋友家不是开公司的吗？我查了下，关老板的公司规模挺大，也在招助理什么的。到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还用走程序吗？”
单唯看了一眼谢秀娟，妈妈怎么把所有关于关一鸣的事都跟别人讲了！
谢秀娟察觉到女儿的眼光，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
单唯抽了下嘴角：“要的呢。而且，我跟关一鸣没结婚，现在管事的轮不上他，我也无权插手他家公司的事……”
她看吴阿姨一脸焦急，一时心软：“这样吧，我可以把佩佩的简历内推给我们公司人事部。”
吴阿姨眼睛一亮：“你公司是哪个来着？”
“信为，主要做房地产的。”
谢秀娟插嘴道：“就之前拆迁的那个。”
前一段时间，信为拆迁了一个老房区，要重建一个商业圈，给每家每户不少好处，这件事在拆迁界迅速流传。
吴阿姨记性不好，似懂非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那就先谢谢你们啦！”
单唯给了吴阿姨手机号，就跟谢秀娟买菜去了。
从超市回来，谢秀娟气得摔摔打打：“几颗娃娃菜就想把她孩子的工作搞定，她可真会盘算。”
其实这也没什么，资源利用罢了。区别就在，单唯愿不愿意帮忙。
单勇过来给单唯解释：“你妈跟吴阿姨有过节。”
单唯：“怎么了？”
谢秀娟一刀切掉娃娃菜的菜根：“她不是还有个大女儿吗，和你同龄的，大学毕业就和富二代结婚生子。当时嘲笑你，说你这么多年都没嫁进豪门，说不定有什么隐疾。”
单唯：“……”
“后来才知道，她女婿哪是什么富二代，就是个的普通职员。”
单唯：“……早说啊，我就不答应帮她家小孩找工作了。”
“别！你这工作必须给她找到一个，证明咱们混得不错，否则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呢。”谢秀娟一声令下。
“……”
她们主妇圈的竞争也挺激烈的。有的时候，也不仅是爱面子，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单唯把剩余的菜放进冰箱里：“好吧，但是我不保证能不能找到。关一鸣那里别想，我只能问问我公司的同事。”
谢秀娟没反驳，看样子是默认了。
***
周天上午，单唯回了自己的住处。
走之前，谢秀娟给她装了一袋子水果让她和乐飞鱼吃，仍然没有放弃让她物色优质男的想法。
“妈妈想了一宿，觉得你也不用非要嫁给有钱人，咱家没有家底，你嫁进去也会被欺负，还是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安安稳稳，你也驾驭得住……”
眼瞅着妈妈谈话方向往PUA一路狂奔，单唯匆匆告了别。
虽说父母的家也是自己住过很多年的地方，说到底，合租房才是属于自己的真正空间。
单唯舒服地爽了一天，到晚上快睡觉时，突然收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不熟悉，至少不是沈时意的。
她没多想，接起来：“你好。”
“请问是单唯吗？”是一个陌生男声。
“是的，您是？”
“我是王粟，谢阿姨让我联系你的。”
单唯“啊”了一声，迅速明白这是她妈给她安排的相亲。妈妈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有这行动力还当什么家庭主妇！
“不好意思，我妈没告诉我这件事，我目前没有相亲的想法。”
这个王粟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谈吐得体：“是这样，我知道单小姐你也是信为的，不如我们见一面，当个朋友，我在销售部工作。”
同一个公司就更不好见面了，单唯还是拒绝。王粟没再说什么，说了句打扰了，就结束通话。
单唯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上班午休的时候，王粟直接在食堂找到她。
单唯没见过这男人，梳着背头，长得倒还算周正，但他意图很明显。
她旁边的韩若轻火眼金睛，咬着筷子揶揄道：“唯唯已经有男友了哦。”
单唯和前男友分手的事还没有告诉韩若轻。
王粟笑嘻嘻地给单唯买了橙汁，韩若轻借光也收到一瓶：“当朋友聊一聊。”
单唯心想：我可不缺朋友。
单唯没要他送的东西，默默把橙汁推回去。
而就在他们在食堂 “偶遇”几天后，王粟突然出现在法务部这层的茶水间，手里抱着一捧玫瑰送给她。
单唯第一次觉得玫瑰花这么辣眼睛，急了：“这里是公司，你快把花拿走。”
工作倒是其次，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千万不要被沈时意知道。还好他现在出差，但要在公司闹到人尽皆知，也没什么差别了。
王粟扒了扒头发：“来公司的路上顺手买的，就感觉和你很配。”
单唯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一把抢过玫瑰：“你回去吧。”
王粟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对了，我有个音乐剧的票你要……”
他再抬头，却看到眼前的姑娘注意力不在他这里，眼神有些愣愣的，还有那么一点慌张。
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单唯都要忘了和某人之间的暧昧，只一眼，全都想起来了。
沈时意比王粟高半个头，站在身后，眼睛掠过他，直直地看着单唯怀里那捧红色。
这让单唯有一种微妙的“老公出差回来看到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谈笑风生”的错觉。
沈时意换了一副眼镜，没有延续之前偏黑的枪色，这次是金丝边的，比杂志里那些戴同款眼镜的男明星更多了禁欲气质。
他好像来得很匆忙，刚从外面进来，发丝没平时那么服帖，盯着玫瑰半晌，才把视线移到单唯的眼睛。
王粟回头，他不认识沈时意，更没见过他，只觉得这人气宇不凡，一定是个管事的，看他不务正业跑来追女生，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但现在是午休时间，没什么可指摘的。
王粟行为和表情收敛了一下，对单唯说句“有空再联系”，就快速溜走了。徒留单唯一个人站在原地接受沈时意的眼刀。
单唯傻傻地招招手：“沈总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时意嘴角微抿，给了她一个看不懂的眼神，转身走了。
“……”
她把玫瑰花交给保洁阿姨随便处理，回到座位的时候，还在想着沈时意冒着冰碴儿的脸，有些不自在。
但他又没跟她告白过，彼此关系不清不楚，她现在算是单身，公司又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办公室恋爱。她也不能阻止别人怎么做，怎么看都和沈时意无关吧？
还没说他和别的女人私下约会呢，虽然后来沈时意的话可能是否定了这点，但她没有相信他的理由。
单唯心不在焉处理了几封工作上的邮件，突然收到公司群发的信息：
【人事部通知公司全体员工：1.个人感情不要影响工作；2.以后内推和招聘，将把视力纳为考核标准的重要一项。】
第一点单唯绝对举双手同意，至于第二点……肯定是沈时意让人事部隔空给她传话。
韩若轻捂着心脏：“还好我的视力很标准，就为了看清沈总的每一根头发丝。”
单唯：“……”
明明他自己就戴眼镜，凭什么不让百姓点灯？！
下午上班，单唯在工位上坐立不安，几次拿出手机，又几次放下。
临下班的时候，前台说她有东西需要本人签收。
单唯以为又是王粟弄出的幺蛾子。她硬着头皮抵达一楼，映入眼前的却是一片玫瑰花海，铺满了大半个大厅。
这种玫瑰和王粟买的那种不一样，每支花朵的大小快比一个碗大了，不仅散发着玫瑰本身的香气，还喷了香水，融合在一起形成很独特的气味。
女同事们激动地拍照留影，纷纷发到了公司内部论坛和自己的社交网络。前台小妹妹兴奋得跟自己被求婚了似的，跟单唯说：“亲爱的，你也太幸福了吧！谁送你的，我要你们立刻结婚！听我的！”
还有一个留言卡片，单唯背着周围人打开：【音乐剧的票我也有，VIP前排的。】
单唯彻底无语了——幼稚不幼稚！

第11章
没过几分钟，几乎信为总部所有人都知道有个人为了追单唯，把一楼大厅铺满了玫瑰花。
公司论坛沸腾了。
好久都没有这种桃色八卦，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那些玫瑰是R.O.家的，据我所知，为了保持新鲜度，直接空运过来，你们看到那上面的露珠了吗，刚摘下不久。看这数量，估计是包了好几家店。啧啧～】
【到底是谁这么有钱？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手动再见.jpg】
【你们上微博了吗？恭喜我司喜提热搜。本公关狗要去加班了，微笑。】
【我想采访一下XX部的这位RoseLady是什么想法，是不是特感动。】
【XX部前线来报：RoseLady被她经理叫走，心疼一秒钟。】
单唯签收了快递员手里的单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么多花。
她按了按额头，只能找行政部的人帮忙将这些花分给女同事们。一时间，信为大厦所有女同事的工位上都有几朵怒放的玫瑰，仿佛多过一次妇女节。
单唯回法务部的时候，姚露把她叫住：“小唯，跟我来一下。”
单唯硬着头皮跟过去。
姚露总的来说是一位能力非常强的领导，非要挑骨头的话，就是对工作要求严格到变态，大到专业知识，小到合同格式里的一个半角符号。
她手下，已经走了N多个员工，所以她们组也算人员流失率最大的组，但同时，业务水平也比其他组的高。
姚露拨了一下短发鬓角处的头发：“最近工作强度还可以接受吗？”
单唯还以为她会直接说玫瑰花事件，想了想，回道：“目前工作量适中，不需要加班，如果没有其他组临时转过来的工作的话。”
上次欧阳松把她的工作交给韩若轻，单唯帮着她一起抽时间弄了几天，姚露是知情的。
她点点头：“我会和张哥反应一下。”
姚露抬眸：“还有，沈总回来问我你的工作，是不是上次述职的时候他问了什么？”
单唯脸色一滞：“没有啊。”
姚露思索片刻：“我也觉得你工作上没犯错啊……行吧，就是建议你最近收着点，不要被他看到任何纰漏，他来法务部越来越勤，可能是要抓典型。而且刚发了邮件，你这就顶风作案了。”她认真道，“在法务部我能帮你说上话，沈总那我就没办法了。”
单唯心里已经把沈时意当成沙包，只想揍他几拳，面上她说：“好，谢谢露姐。”
回到工位上，韩若轻胳膊肘戳她：“哪路神仙追你啊？公司论坛都爆了。你小声告诉我。”
单唯随口胡说道：“一个暴发户，穷得只剩钱了。”
韩若轻笑嘻嘻地问：“长啥样？”
单唯皱鼻子：“你知道所有有钱人的长相和他赚的钱成反比，根本没眼看。”
韩若轻惆怅道：“是啊，毕竟沈总只有一个。我们要为下一代的颜值负起责任，不能光有钱呀。”
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单唯把OA关掉，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还不能浪费，买花这种幼稚的行为实在太不勤俭持家了。有这钱直接打给我，可能会更开心。”
“如果像沈总那么有钱，其实也可以忽略不计啦。”
单唯：“……”
单唯不想说话了，话题拐到哪都能回到沈时意这里，他不仅给她下蛊，周围人也中了他的迷魂记。
趁韩若轻去上厕所，单唯把揣在裤兜里的卡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包里。
玫瑰香水熏在卡片上，又染在她的指尖。
还挺好闻的。
***
总裁办公室内。
董宽趁沈时意完成了当日工作，上前请示：“沈总，公司论坛要不要清一下。”
“怎么？”
董宽给沈时意递过手机，公司论坛虽然是匿名，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分享技术相关，没人太敢撒野。
沈时意大致扫了一眼：“不用。”
董宽看这追求者能买得起这么多花追女生，一定不是一般人，他拐着弯提醒了一下。
沈时意顿了顿：“那就过两天再删。”
董宽猜不透他的心思。他是沈时意亲自招进信为的，彼此适应了三年多，从国外到国内，工作上，多少清楚他心里怎么想，但最近几个月越发看不懂了。
比如，沈时意性格算是讨厌交际，但他却频繁出入法务部，要说他有多重视法务这块，也并没有。
法务部和财务部、人事部、行政部都是支撑部门，找部长或者张经理就可以了，除了特殊情况，不用亲自跑到楼下去问。
事实上，只要他想，他可以不见公司里的任何人，远程指导完全行得通。
今天是周五，沈时意也不打算加班了，他拿了车钥匙，不经意问道：“我一直没问过，董宽你有女朋友吗？”
董宽：“……？”
沈时意摆摆手：“算了，我看你也没那时间。”
“……”那您倒是给我减轻点工作量啊！
***
下班后，单唯照常走向回家的地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个尾巴吊在自己后面。
单唯摘下一只蓝牙耳机，迟疑地往后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她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下来：“沈……”
她把声音压低：“你又跟踪我？”
沈时意否认：“我想叫你来着，但是怕吓到你。”
单唯神色稍霁，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会吓到我，你就不应该出现。”
沈时意沉默半晌：“我送你回家。”
单唯自顾自地往前走：“谢谢，但我地铁不到半小时就到家了。”
“我惹你生气了吗？”沈时意没有离她太近。单唯步伐有点快，他斜后方一步的距离闲闲地跟着。
单唯戴上耳机，却悄悄把手机上的音乐关掉，语气漫不经心：“没有，就是让全公司的人看我笑话而已。”
沈时意每次回答她都要多想几秒，好像在思考怎么说话才是对的：“……我知道了，下次送到家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单唯停下步伐，“你别跟着我了，万一被同事看到怎么办？”
这条路上碰到同事的几率很大，不过大多数同事都不怎么熟，真要看见了，多数都当没看见一样。大家对此心照不宣——不想在下班再看见同事的脸。实在躲不过去，最多点个头。
但沈时意这么招风，走在路上，吸引人注目的并不止同事。
沈时意理所当然道：“回家啊，我又不能飞回去。”
“你家不是在附近吗？”
“我有好几个家，随我心情换着住。”
“……”单唯压住自己的仇富心态，“你的司机呢？”
“人家也要放假休息吧。”
单唯说不过他，反正借口是一大堆：“随便你，但是离我远点，别再跟我说话。”
沈时意倒是没再说什么，真按她说的，像个陌生人跟在她身后。
单唯只觉得背后一直被人盯着，锋芒在背的不舒适感。她徒然回头，沈时意也同时停下，挑了下眉峰，好像在说“你有事么”。
单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你到我前面走。”
沈时意低头笑了下，一手插着裤兜，几步跨到她前面。
单唯对他嘴角的弧度很恼火，在他背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
公司到地铁之间的距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远了，以前走路十多分钟差不多能到，现在可能快半小时。
单唯后来才察觉，沈时意走得太慢了，他腿是长，但幅度慢悠悠，不像是赶回家的地铁，像是饭后遛弯。
单唯：“……”
她快步走到他背后，瞅准时机踹了他一脚：“你快点行不行。”
沈时意侧头看她一眼，眸色中笑意加深，倒是很听话地快了几步，但没多久又慢了下来。
单唯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气笑了——她为啥要和幼稚鬼较劲？
算了，就当遛弯吧。
地铁站终于近在眼前，单唯调出手机里的电子一卡通，想起沈时意应该不懂现在地铁是什么流程。
果然，他过了安检后，迷茫了一瞬，视线在人工窗口处停了一眼，又觉得排队的人太多。迟疑了一会儿。
单唯趁这个时候已经刷手机进了翼闸，她本来想直接进电梯，却鬼使神差地转过身，叫了一声：“沈时意！”
地铁挺闹的，机械电子女声、安检人员扫描仪的嘀嘀声，以及人流交谈行走的声音混在一起，但沈时意却听到了，他也正在找她，马上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很快就到了她对面，俩人隔着栏杆，开口说：“你等我一下。”
沈时意就要往人工窗口走，单唯赶紧叫住他：“等等，人工窗口只收现金。”
沈时意在仅有的口袋里摸了摸，他身上确实没有现金这玩意：“你有吗？”
单唯从包里挖了一遍，找到一张以前没电子化之前通用的一卡通。这个一卡通时间久远，要追溯到小学，后来被她贴了个两张贴纸。
高中的时候被十一看到，说了一句“你很喜欢哆啦A梦？”
单唯本来想说“还可以吧”，但突然发现十一和哆啦A梦还挺像，便改了口：“喜欢啊。”
隔天，十一就送了她一个同款钥匙链。
沈时意接了过来，放在扫描区一刷。
——“余额不足，请充值。”
沈时意：“……”
单唯有点小尴尬，摸了下鼻子：“别急，我用手机充下钱。”
一顿操作后，沈时意终于顺利进了翼闸。
然后他十分自然地牵了单唯的手，单唯也十分自然地和他回握。
直到单唯快上电梯，他们不得不战成一排给其他赶时间的人让出一道方便下去的空间，她才惊觉到异常，猛地从他手心抽离开。
沈时意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默默站在她身后——他拿今后的X生活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第12章
在匆匆忙忙赶路的人群里，单唯迅速找到开往自己家方向的地铁，按照箭头方向站在门的右侧。
她知道沈时意一直紧跟身后——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场，他每呼吸一下就更加浓郁的香杉雨藤气息，都在强烈地昭示这个人的存在。
周围人群里，女孩子不再做低头一族，或明目张胆、或暗戳戳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单唯从包里抽出一次性口罩递给他，打破诡异的沉默：“小心被传染感冒。”
沈时意这么招花引蝶，她也很烦恼的好吧。
不经意间，单唯还发现她这列的排队都比其他门口要多，且多数是女生。
真怕门开了之后会发生踩踏事件，单唯并不想在社会新闻上看到公司总裁被报道。旁边在加个她，更扯不清楚。
沈时意接过口罩：“谢谢。”他有几年时间没坐地铁了，这里依然充满拥挤的人群和混杂的味道。
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单唯说要给她配个司机，但她百分之百不会接受。
两分钟后，地铁驶过屏蔽门，尖锐的开门提示声响起，单唯把耳机收好，随着人群进入车厢。
这次没有人在她背后使劲地推，单唯知道沈时意替她挡住了一部分力道。
人很多，高峰期不可能有座位，她在车厢中间握着扶手站好，沈时意个字高，竟然也挤过来了，站在她身边，手臂一伸，也握住了扶杆，他没有直接触碰她，但这个姿势像一个若有若无的搂肩。
单唯仰头看了他一眼，正撞上他凝视着的眼睛。她眼睫毛一颤，赶紧低头玩手机。
一路顺利抵达到站点。
单唯和沈时意并列走在路上。
单唯：“你不是回家吗？”
“先送你回去。”
单唯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还偷配了一把我家钥匙吧？”
沈时意：“我看起来是这么没品的人吗？”
单唯：“……”难道不是么！
他看懂她眼里的鄙视，莞尔道：“没有了。”
沈时意这个人很神奇，明明他做的事称不上道德，有的甚至能上《今日说法》，或者被单唯拉入永不联系的黑名单，但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却一点不让人感到有危机感。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反正单唯是这么想的。
如果他在职场也这作风，那真是所向披靡。
所以他要送她回家的时候，单唯也没能拒绝，但她觉得是时候要讲清楚一些事了，这么吊着是真的没结果。
这个时候，天空还残留着夕阳的余辉，给所有人和物铺上一层暧昧的金纱。
此情此景，好像在很多年前也有过。单唯记不太清了，当时陪在她身边的人面色已经略微模糊，只剩一个轮廓，但无法释怀的回忆却好像出现在昨晚的梦里。
“我到了。”
单唯停在单元门下，展开无懈可击的笑容：“沈时意，我想跟你说个事。”
沈时意收起他闲散的神态，直觉她不会说什么好事，决定先发制人：“我先说。”
单唯：“嗯，那你说吧。”
微风吹过沈时意的发丝，这个时间天气仍然有点闷热，他早就把外套脱下，拿在手里，衬衣最上方的两粒扣子解开，锁骨若隐若现。但他的神色是认真严肃的：“我们重新开始吧。”
小区有人遛狗路过，等那人走后，他继续说：“之前是我太急了，才让你很尴尬，我们重新开始，你认为呢？”
单唯没想到他直接踢过来一个直球。她心跳有些不正常，还好在可控范围内——任谁被这样的男人告白都会是这种感觉吧？
但事情在一开始就歪了，直到现在，她还不了解这个男人，总觉得他整个人被一团迷雾包围。
在被男生追求的经验中，沈时意排第二，绝没人站到第一的位置。他舍得花钱，长相堪比流量明星，不可描述方面也令人满意，就是思维有些直男，但也无伤大雅。
可这种图一时新鲜的感情真能维持吗？单唯不想让他也变成另一个关一鸣。
“我认为不行。”
单唯一口气说完：“实话告诉你吧，我以前有个前男友，他对我影响很大。和关一鸣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做了和前男友类似的事，这样不对，你也看到结果了。所以这次我不能重蹈覆辙。”
他眼中有什么光芒在闪烁，轻轻说：“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
半晌，单唯才回答他：“那也要等我好好和过去告个别才行。”
沈时意微张了嘴：“告别？”
“我还没想好。”单唯脚尖踢了下台阶，“他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要把他找出来，好好地分个手，可能就不会再惦记他。”
沈时意表情僵硬，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都忘了：“……”
“在此之前，我不想和谁在一起了。再见。”
单唯转身走了，也没看沈时意什么脸色，但肯定是不开心的，没有人会喜欢追求对象心里念着另一个人。
她刷了门禁卡，一路小跑进电梯，冲进自己卧室，一头栽在床上。
心里还是不好受，可能是因为再也没有人给她送一整片玫瑰花了，也可能是因为她错过了几个亿。
***
沈时意目视单唯逃跑似的回家了，她卧室灯一直黑着，直到几十分钟后，那扇窗户被填亮，他才停止喂蚊子的行为，走出堆云小区，打算回闲庭院住一晚。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听单唯的话，停止重新和她在一起的想法，但是，不知不觉中，他和她的关系竟然陷入了死局。
那一瞬间，他仿佛在耳边听见打脸的啪啪声。
沈时意很少有这种体验，留学之后，对人生中重大事件，他向来都是尽在掌控。但对单唯，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守。
手上仿佛还有女孩子柔若无骨的触感，沈时意手指虚握了两下，突然想起兜里还有件东西没还她。
他拿出来一看，心情顿时变好，某人现在一定很抓狂吧？
沈时意给柏敬尧拨了个电话。
柏敬尧正在加班，他一工作就切换成了暴躁人格：“有话快说。”
“我送你个项目，你帮我个忙。”沈时意开门见山道。
柏敬尧想都没想就拒绝：“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吗？”
沈时意从不做赔本生意，关系近的朋友也不例外，最多给点不起眼的优惠，他的原则是：有我参与的工作就是质量的保证，讨价还价就是你的不对了。所以他口中的这个“忙”，可能一点也不小。
“你先听一听再决定。”沈时意简单跟他说了几句。
柏敬尧恍然大悟，立刻加码：“薪酬加一倍。”
“你这是趁火打劫。”
“两倍。”
“一倍就一倍吧。”
***
乐飞鱼从外面带回两份麻辣香锅，刚进门就跟单唯讲：“你猜我在咱小区看见谁了？”
单唯躺在沙发上看综艺，没精打采道：“谁啊。”
乐飞鱼把香锅放在客厅茶几上：“你老板，沈时意。”
单唯一惊，iPad差点没砸脸上：“啊？”
她看了一眼时间，心里默算时长——他在楼下待了挺长时间才走。
“我回来的时候他刚从大门出去，你说奇不奇怪。”乐飞鱼拆开外卖袋子。
这个小区规模不算太大，风格比较小资，绝不是沈时意这种身价会踏足的地方。
单唯：“他可能是考察？”
“可这地盘是盛世集团的呀。”乐飞鱼翻出筷子，递给单唯一双，“吃吧。”
单唯夹了个鱼豆腐放进嘴里：“他状态怎么样？”
“没仔细看，挺正常的。”
单唯暗自放心。
乐飞鱼疑惑了几秒钟，瞬间被眼下的美食吸引，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道：“我今天在热搜看到你们公司了，跟我讲讲八卦。”
单唯：“……”她都忘了这茬了。
然而她灵光一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单唯一拍大腿：“我的公交卡！”
乐飞鱼被她吓一跳，午餐肉差点没夹稳：“公交卡怎么了？”
“借了同事，他忘了还我。”她愤愤地说。
乐飞鱼了然地挑了眉毛：“里面充了多少钱？”
单唯本来想充十块，怕沈时意不够用，就多点了个零……她当时怎么没管住她的手呢！
一百块，能买多少麻辣香锅！
心里那点忧愁瞬间消失，转而有些后悔莫及，现在再联系沈时意管他要回公交卡也太掉面子了。
转头她又安慰自己，算了，就当给他的分手费。
可还是好心疼啊！！！
乐飞鱼看她好像丢了几百万的夸张样，哈哈笑道：“周一再要回来不就行了？”
单唯可不想再踏进36楼，也不想再和沈时意碰面，她扒了几下饭，“嗯”了一声。
乐飞鱼刷着手机，突然叫了一声，嘴里的米饭呛出来，差点喷到单唯脸上。
单唯抹了抹脸：“这么激动？”
乐飞鱼两眼放光：“阮、阮钊回来了！”
她继续刷手机里的微信群，亢奋道：“他还说要和高中同学聚一聚！闪闪，后天你必须陪我！”
单唯想的是十一会不会也来，她没多考虑，答应了。

第13章
阮钊是乐飞鱼的男神，喜欢了很多年，乐飞鱼虽然交过几个男朋友，但阮钊就是她心里的纯元皇后，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阮钊作为单唯那届高中的两大校草之一，走的是高冷路线。另一个校草是柏敬尧，走的是中央空调路线。单唯和这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交集。
顺便一提，虽然阮钊和柏敬尧成绩也都名列前茅，但第一名永远是单唯当时的初恋。十一和“校草”二字没有任何关系，他那个形象，走的是沉默寡言的抑郁鬼见愁路线，自带结界，其他同学不敢轻易靠近，也就单唯总和他玩。
……
区区一个同学会，不值得单唯盛装打扮。
单唯衣柜里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晚礼服，那都是和关一鸣在一起之后，他以各种生日或者纪念日的由头买给她——关大少爷在这一方面很是大方。
也曾经送单唯昂贵的首饰，她拒绝这种她还不起回礼的礼物，收下较为便宜的礼服才算完事。
现在想起谢秀娟曾经耳提面命的话——长辈的理念也不是没有道理——关一鸣可能真的嫌弃单唯的优1库给他丢脸了，才总是给她买一身行头。
这些礼服没什么实用性，她也就穿过一两次就压箱底。
单唯对不是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都没什么占有欲，也不认为这些属于自己。
关一鸣劈腿后，她就把这些东西打包扔小区里的衣物捐赠桶。
单唯是很心痛的，心痛她给关一鸣的回礼杂七杂八加起来，价格也快赶上她一年的年终奖了！
像什么Switch、机械键盘、限量款球鞋……卧槽啊！早知道她就把关一鸣送的那些东西挂咸鱼回回本。
单唯禁止自己再想下去，否则真要气吐血。
——恋爱使人贫穷。
她随便从柜子里拿了件印有不二家peko头像的白T套上，衣摆前面半收在破洞牛仔短裤里，脚踏一字凉鞋，站在乐飞鱼身边，做一个安安静静给她拖裙子的小跟班。
乐飞鱼今天费尽了心机，她提前买了五六件心仪的小裙裙，站在穿衣镜面前一件一件地试穿。
“闪闪，你快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单唯坐在乐飞鱼床上：“仙女穿什么都好看。”
这不是恭维，乐飞鱼是那种秀丽型美人，身材也好，就是皮肤有点小麦色，那是她小时候经常跟着爸爸妈妈去夏威夷冲浪造成的。
可怜的乐乐，小时候晒黑就再也没有白回来。
“我比较喜欢这个带流苏的，不是太显黑了？”乐飞鱼把一条淡粉金丝雪纺连衣裙比在身前，眼睛眨巴地等着单唯夸她。
单唯：“……”
乐飞鱼平时是飒爽风格，但谁让阮钊的前女友是日式甜心风呢。
单唯拿起一件深蓝色裙子：“还是这件吧。”
乐飞鱼嘟着嘴巴，嫌弃地接了过来。
单唯：“柏敬尧不是也在吗，是他组的局吧？”
乐飞鱼漫不经心道：“他呀，nobody cares。”
乐飞鱼不是个死等心上人的女生，高中阮钊拒绝她的告白后，她也只是将明恋的心收回到暗恋的盒子里，让表面看起来已经不拿阮钊当回事，那样还能做朋友。
可阮钊这人前脚听完告白，后脚就找了个女朋友，和乐飞鱼完全不同类型，说话轻声细语、笑不露齿，软软糯糯的样子仿佛乐飞鱼的一根手指就能将其推倒。
乐飞鱼不认输，她不认输的方式就是也找了个男朋友。
这男友就是柏敬尧，现在应该称作前男友。
不过据乐飞鱼的说法，她和柏敬尧是协议情侣，就为了在阮钊面前争一口气，表示她的男朋友也不比他差。
毕业之后，乐飞鱼和柏敬尧和平分手，她去了T大，柏敬尧听从家族安排去国外读书。
听说柏敬尧早就回帝都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乐飞鱼和他没再碰面。
最后，她换了个浅蓝色裙子，倒也中和了身上丽色，是有那么点甜美了。
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今晚会会他，如果头发已经脱了，或者发福变丑，那就江湖不见。”
颜狗的底线不能动摇。
***
北礼中学这帮毕业生都是成绩好的学生，单唯他们班还是实验一班，更是在各个领域里金字塔顶尖的位置。
她们班三分之一的同学去国外上常青藤，三分之一的同学保送国内TOP2，剩下的比如单唯乐飞鱼这样，只能通过高考上大学。
毕业几年后，谁混得好、谁放弃梦想只能继承家业，都是一目了然的事。
也就是说，有好几个大佬争着抢着买单，根本轮不上单唯她们操心聚会的场地。
“……”
然而单唯下了乐飞鱼的车后，还是为这里的奢华程度惊叹了。
外表是个平平无奇的四合院，将中式的简洁与西式的意识流这两个不搭边的风格融合在一起，却一点不显得不伦不类——当然，单唯一眼看去只看到了钱钱钱。
听乐飞鱼给她介绍，这家会所是新开的，到这里消费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核。
要不是今天负责请客的人是柏敬尧，和会所老板关系好，像单唯这种一年消费额不足百万的，肯定不会被放行。
呵呵，这帮可恶的有钱人。
单唯酸溜溜地冒出了仇富的泡泡：“哪个傻逼开的？”
“你不知道吗。”乐飞鱼眨着眼睛，“你老板啊。”
“……”
她怎么就逃不出沈时意的怪圈了呢！上班为他的公司做牛做马，下班在他的会所蹭吃蹭喝。
等等，这么说，柏敬尧和沈时意认识？
这也不奇怪，有钱人之间资源互换钱生钱，一起合计着割韭菜，久而久之形成圈子。
况且，信为早几年就和柏敬尧合作过，那个闲庭院就是柏敬尧设计的。
这些同学里，也是他最有钱。阮钊本来也可以像他这样快乐地挥撒金币，但他大学选的是地质工程专业，要成为为人类做贡献的科学家——这也是乐飞鱼这么沉迷他的原因。
里面有小一半人是陌生面孔，是同学带的各自家属。不止是有实验班的，同届其他班混的好的也到场了。
单唯和乐飞鱼一到场，就有人发现她们。
柏敬尧端着一杯血腥玛丽向她们走来。
“嗨，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他视线落在乐飞鱼身上，“变漂亮了啊。”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丑吗？”乐飞鱼牙尖嘴利地抬杠，很瞧不起他对所有人和和气气的作风，对他翻了翻眼睛，在四周寻找阮钊的身影。
柏敬尧往一个吧台的地方指了下：“阮钊在那边。”
乐飞鱼跟单唯说了句“有事电话联系”，就走过去了。
柏敬尧多看了几眼乐飞鱼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你是怎么忍受她这么多年？”
“乐乐对喜欢的人都很好啊。”
“……”
柏敬尧在上学的时候就长着一张招桃花的脸，长大之后脸型更有棱角，在原来的少年气上增加了成熟的荷尔蒙味道。而且他对女孩子很友善，现在场内的女生有好几道视线都落在他和单唯身上。
这男人真是从小骚到大。
柏敬尧叫来一位侍者，递给她一杯酒，“喝吗？”
单唯摇摇头，喝酒误事，如果不是工作上不得不敬酒，近期内她再也不想沾酒精了。
柏敬尧看她的表情有点微妙，给她一杯新榨的芒果汁，带着她让前走，“去那边玩吧，邹洁羽也来了，我记得你们当初总一起手拉手上厕所。”
单唯：“……”
这种细节就不要说出来了八！
邹洁羽是她同桌，大学没考好，报了省外的TOP3之一，她当时很失落，特意和所有同学们疏远了。
这会儿才听说她回帝都T大读博士，已经确认留校当大学老师。
兜兜转转，靠自己的努力赢回了好结局。
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单唯也就一开始和她关系好，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邹洁羽总对她阴阳怪气的，单唯也就和她疏远了。
单唯刚想拒绝和邹洁羽的“好友重逢”，一个声音叫住她：“单唯——”
邹洁羽变化很大，只能从下巴上的一颗痣隐约看出从前的影子。
她眼睛变大了，可能是做了双眼皮和开眼角，鼻梁垫高，下巴也翘翘的。一身红裙曳地，配合化妆加持，整个人自信起来，是全场最靓的女性。
单唯十分好奇，柏敬尧是怎么认出她就是邹洁羽的，不愧是妇女之友。
“哇！你真的一点都没变。”邹洁羽给了单唯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是这么朴素。”
单唯：“……”
行吧，她的优1库招谁惹谁了？
单唯笑着和她回抱——啊，胸也做过了。
“你倒是变化很大啊，不出声我都认不出来。”落座之后，单唯随口说了个开场白。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邹洁羽坐在她左手边。
“律师。”
邹洁羽喝了口酒：“很适合你。”
其实多年没见，聊得也就是这些。生活轨迹天翻地覆，总不能像高中那样聊成绩吧？
单唯举着芒果汁：“恭喜你，以后就是大学老师了。”
邹洁羽意气风发地笑了，和她碰了杯，刚要一饮而尽，却一把拿过单唯的杯子，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单唯，我要跟你干杯，你就拿果汁糊弄我啊？”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嘴角似笑非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去，邹洁羽也算体zhi内混的了，否则也不能刚博士毕业就拿到留校名额，对酒桌文化一点不含糊——你拿果汁跟我敬酒就是对我不尊重，我管你是不是我同学。
而且，在高三，她的成绩就总是被单唯压一截，明明刚分班的时候两人成绩相近，否则也不能坐同桌。
她后来的成绩忽上忽下，也是因为单唯的成绩越来越好，在非保送的同学里是最高的分数。她知道为什么，原因是单唯总和她年级第一的后桌传纸条。
少女时期心思敏感，邹洁羽能感觉到，某次考试之后，单唯故意和她疏远，上厕所也不叫她了，还说什么怕影响她学习，分明就是嫌她成绩不好。
现在单唯混成这样，全身上下每件单品都不超过200元，有什么资本装清高？
单唯看着邹洁羽把她的果汁让侍者拿走，又换了个杯白兰地递给她，知道了来者不善。
邹洁羽：“我这杯可比你那杯度数高，我酒量大，让你。来吧，同学一场，有点诚意。”
旁边不知道是谁也开始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交个头啊。
单唯今天喝谁的酒也不会喝邹洁羽的酒，她算谁啊？又不是沈时意这种会给她发工资的大boss，在官僚混久了的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微笑着，拿过酒杯，手腕一偏，刚要倒在地上，忽然闻见一种熟悉的气息——
然后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单唯指间一轻，抬头望过去。
看到的是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
这杯鸡尾酒不算多，几秒钟之后，沈时意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到侍者的托盘上。
“不要浪费酒。”
他垂眸，金丝眼镜后的眼眸落在单唯脸上。
单唯心里叹息——好不容易装个逼，风头全被沈时意抢走了！

第14章
不止单唯，邹洁羽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感到好奇。
帅哥常常有，有钱人也不稀奇，但能将二者结合，还没有油腻感的就很少见了。
柏敬尧算是一个，但他比较没架子，大家还是同学，对他已经没了新鲜感。
单唯知道的，这是沈时意身上独有的气质。就是那种，“你们都是垃圾，离我远点”的遗世独立的气场。
有个女生问：“你是哪位同学的家属啊？”
沈时意这么出众的外表，高中不可能没被发现，还以为他是其他同学带来的。
沈时意淡淡地说道：“柏敬尧。”
有人吸了一口气，小声嘀咕：“我就说柏敬尧越发gay化，什么时候出柜的。”
“……”沈时意无语半晌，“朋友。”
其他人“哦”了一声长音，笑了起来，原本不那么和谐的氛围转变得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忘了邹洁羽的刻意刁难。
大家纷纷落座，其他在玩别的的同学带着朋友也过来准备饭局。
沈时意坐在单唯的旁边，正好把她和邹洁羽隔开了。
自从沈时意出现，邹洁羽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其他人都在闲聊的闲聊，谈业务的谈业务。
邹洁羽注意到单唯和沈时意也不说话，看着好像冷战的意思，趁机问：“先生您贵姓？”
沈时意瞥她一眼，惜字如金：“沈。”
“您和单唯……认识？”
沈时意看着低头刷微博单唯，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更像个青涩的大学生，露出一截颈项修长又白皙。
他冷不丁地道：“我在追她。”
话音一落，单唯浑身僵硬了，脖子都不敢动，手指也不继续往上滑了。而且周围人正在谈话的声音也中断，全往她这边看。
邹洁羽干笑两声：“沈先生一表人才，单唯眼光再高也不会拒绝你吧？”
“……”没人搭理她。
邹洁羽也没在意：“不过，我们单唯眼光独特，沈先生要想追到她，得满足几个条件才行。”
沈时意终于转头看她一眼。
邹洁羽继续道：“单唯啊，她高中的早恋对象你们知道是谁吗？”
陈年旧事勾起了一桌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谁呀？”
——“没看出来，单唯竟然也早恋？”
——“你们上学不学习的吗？”
——“早恋也能上T大，谢谢。”
——“别打岔，洁羽快说！”
邹洁羽像是憋不住笑了，她曾经偷看过单唯和她后桌的纸条，这才知道他们的关系：“她的早恋对象是她后桌，就是那个胖子！”
她还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宽。”
她又拿起碟子上的一颗提子：“脸比这个还要圆！”
有人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年级第一，后来转学的那个？”
单唯本来以为她不会再找茬了，却没完没了地撞枪口，冷笑一下：“脸可以整，胸可以隆，但有人的素质还是那么给全国人民拉后腿。”
邹洁羽表情僵硬：“你说什么？”
单唯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文文弱弱的样子，没想到会当众给她难堪。就为了一个胖子？
单唯提高音量：“我说——劝你少说话，万一假体飞出来，多疼啊。”
“你！”邹洁羽满脸通红，不是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的整容脸，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今天是来逆袭的，不想被人打脸。
单唯还没说完：“而且我家十一除了胖点，不像某人那么恶毒。对了，他成绩也好，洁羽，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单唯本不想用外貌和学历攻击别人，但她被气急了，敌人最在乎哪里，她就越要攻击哪里。
邹洁羽最受不了别人提她的本科学校，即使考上了T大的博，也洗不掉她的出身。
她气得想骂人，但除了单唯的前男友，竟然找不到任何攻击的点，而且沈时意就坐在单唯旁边，虽然没自报身份，但他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这时他也冷冽地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能叫人把她赶出去。
邹洁羽突然心虚了，有一种作弊被抓那样的窒息感，她站起来，瞪了单唯一眼，直接拎着裙子走远了。
其他人和她感情一般，没有人上去追她。
单唯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后悔自己口快，可事情一旦涉及十一，她就不能控制自己。
有同学调和了下气氛，大家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单唯黯然低下头，突然左手被旁边的人握住。
她扭头瞪着沈时意，在长桌下面和他的手指较劲。
但沈时意虽然面无表情，眼睛却炙热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力道也很大，根本掰不开。
——其他人还在看着呢！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前天说的话？
这时，柏敬尧坐在了邹洁羽之前的位置，拍了下沈时意的肩膀：“这是我朋友，大家别见外。”
单唯掰不开他的手，也就不做无用功了，反正沈时意右手握着她吃不了饭，只能用左手喝凉水，饿死他，馋死他！
她津津有味地吃着桌子上的美食。
过一会儿，次菜上齐了，沈时意还好心地把她最喜欢的干锅牛蛙放在她眼前，一点没考虑其他同学也想吃的意愿。
柏敬尧也十分配合地让侍者再上一份。
单唯：“……”她知道了，沈时意也不想让她好好吃饭。
但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连她爱吃什么都知道，真是细思恐极。
单唯刚要以找乐飞鱼的借口溜走，乐飞鱼就和阮钊一前一后过来了。
乐飞鱼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被拒绝后的失望。阮钊倒是面色如常，并且没有发福，发际线还坚守在原位，看着比高中更帅了。
乐飞鱼看到沈时意和单唯的小动作，眉毛挑了两下：姐妹，怎么回事？沈时意怎么在这里，背着我找男人了？
单唯使劲眨眼：我被绑架了！
乐飞鱼收到她的信号，按之前商量好的转移话题：“咱班那个第一名考哪去了？怎么没消息。”
柏敬尧眼神掠过沈时意，落在单唯脸上：“我在哈佛见过他。”
单唯一愣，怎么她和十一的事，柏敬尧也知道？
她知道十一的成绩一向拔尖，被世界最好的大学录取也不足为奇，当时大家都没有手机，只有家里的座机号。他走后座机空了，也没联系过她，只能是默认分手。
单唯对他的不告而别有些恼怒，但经历得多了，也知道“毕业即分手”是无可奈何的事。远距离恋爱的最终结果也并不会比干脆地分手来得更得体。
柏敬尧晃着酒杯，还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神神叨叨样：“我再见他时，他瘦了一些，差点没认出来。”
有同学问：“都说胖子是潜力股，瘦了之后会很惊艳，是这样吗？”
柏敬尧手抵着下巴忍笑忍得很辛苦：“能帅到哪去？再帅也比不上我啊。”
沈时意：“……”
说好的复仇打脸路线，柏敬尧就这么拉兄弟当垫背。
柏敬尧这人简直骚到不行。他这种明目张胆的自恋却不讨人烦，因为他的硬件设施确实都配得上，惹得一群同学哈哈笑。
单唯不着痕迹地白了柏敬尧一眼，和其他同学一比，十一确实有点胖，他还是那种长肉先长脸的体制，但也没有胖得太夸张——单唯又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她不喜欢肥肉。
非要说的话，谁还没年轻过，那个时候专注学习，审美还没成型，没有在乎世俗观念。
再说了，十一就算胖，也是胖子里的颜值担当。
单唯跟沈时意说：“我要去趟洗手间。”
视线向下，意思是让他松手。
沈时意的手终于从她指缝间抽.出，却和她一起起身：“我也去。”
“……”
乐飞鱼用眼神问她用不用陪。
单唯摇摇头。
洗手间只是借口，单唯走到四合院门前：“我要回去了，洗手间在那边。”指了下右边的一个标志。
“一起走。”
“沈时意，你有完没完。”
他好像很高兴听她叫他的名字，眼睛闪着柔光：“这里很难叫到车。”
这倒是，乐飞鱼今天可能会玩到很晚，单唯蹭了顿饭也无意再在这里待下去，万一又碰见几个邹洁羽，她可懒得应付。
她不打算让自己为难，上了沈时意的车。
他们坐在后座，前面被司机放下隔板，是个私密的空间。车内有些过于安静，但单唯只是玩手机，和沈时意保持距离。
他没有其他举动，偶尔接几个电话，偶尔看她的侧脸。
单唯心浮气躁，索性锁上手机，靠在椅背装睡。
夜色趋近浓稠。
沈时意送她到了单元门门口。
单唯觉得没什么可再说的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单唯。”沈时意叫住她，尾音上扬到一个融化耳朵的声调。他忽然抬手摘下眼镜，将其放进左胸口前的口袋里。
单唯看到他不戴眼镜的眼睛，心里一种熟悉的感觉就要破土而出。
这么一呆，她就忘了拒绝。
这是一个纯粹的吻，舌尖辗转在她的唇瓣，没有越过她的齿间。
单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沉浸在他的温柔里，还给了他回应。
？？？
她一定是被沈时意下蛊了！
这明明是没有经过同意的吻，但单唯却并不讨厌，也不想推开。直到这漫长的吻结束，他拭去了她唇边的水色：“早点睡。”
沈时意重新带上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又镀在他眼前。
单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回过神来——
Oh no！她又忘了公交卡！

第15章
单唯当晚就梦见了沈时意，梦里他亲吻她的肌肤。时而像那个羽毛般的吻，时而是他们第一次时那种深入的吻。
醒来之后，她去冲了个澡，看到时间已经六点多了，不打算再睡，换上通勤装。
由于今天起得早，地铁上的人比平时少很多，单唯刷手机，看到微信里有一条好友申请，她以为是沈时意，打开一看，却是吴阿姨家的孩子。
【唯唯姐，我是佩佩。】
单唯点了通过，简单寒暄了几句，最后让她把简历发到她的邮箱。
下地铁，离公司大楼越近，越不可控制地想起昨晚那个吻。
单唯搞不懂沈时意，更搞不懂她自己，打算走一步算一步，爱谁谁吧。
在公司楼下吃早饭的时候，单唯收到了佩佩的简历。
单唯只扫了一眼，差点被包子噎住，喝了几口牛奶勉强咽下去。
简历上的雷区有点多，不敢相信是一个人力资源专业的学生写的。
这么说吧，这种简历要是能找到工作，除非老板是她亲爸！
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到底，单唯还是决定做个好人，送这位小朋友进面试。毕竟母上大人的命令大于天。
孟佩佩比她小三岁，但她念的是寄宿学校，单唯很少能见到她。
加上谢秀娟曾经有意不让单唯和这些“学习不好”的差生来往，一到放假就把单唯送到补习班，以至于单唯根本不知道她们长啥样，只从父母闲谈中知道她们从小到大的各种人生事迹。
孟家姐妹俩肯定也对单唯这种“别人家”孩子敬而远之。
单唯在备忘录上打出简历的格式错误、错别字、逻辑混乱，最后再润色一遍，发给佩佩，让她改好之后发给HR邮箱，尽快面试。
这个HR是把单唯从律所挖过来的小姐姐。
许丽好说话，当时就回道：“没问题，可以让她过来实习。她这个毕业院校有点困难，不过如果真的很优秀，也会破格录用。”
单唯为了回报这个人情，还请许丽喝了杯丝袜奶茶，价格是吴阿姨娃娃菜的十倍。
单唯有苦说不出，让爸爸给她报销。
单勇壕气地给女儿发了二百块红包，单唯心里才稍微舒服那么一点。
信为的实习名额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有了信为总部的实习经验，可以说是拿到了其他公司的准入门槛，在今后的面试里都事半功倍。
单唯谢过许丽给她这么大的人情，只能祈祷孟佩佩能够认真工作，不要捅娄子就好。
***
单唯踩点进入公司，就为了不要在公司里再和沈时意碰面。幸好他是总裁，各种事情忙不完，不会总在她面前晃悠。
他出差回来后，积攒了大量业务，也不怎么总会来公司。
嗯……这些都是周一早会之后沈时意发短信告诉她的。
单唯没回，嘴角弯了弯，心里暗暗说了句“跟我说这个干嘛”。
周三。佩佩给单唯发微信说她面试通过了，小姑娘噼里啪啦发过来好几个开心的表情包，说为了感谢她，要请她吃饭。
单唯婉拒了，刚毕业的小朋友还要靠父母救济，就不让她多浪费钱，但是约好在明天公司的食堂见个面。
次日午休，单唯让韩若轻先和其他同事去吃饭，自己则和孟佩佩取得联系。
单唯在一个餐位找到人事部的几个同事，一眼就认出了孟佩佩，因为她的脸最青涩，一看就是没有被社会教育过的天真，还有对未来事业的憧憬，以及对集团公司的新奇。
孟佩佩化了淡妆，脸圆圆的，还挺可爱，爽朗地跟单唯打了声招呼：“唯唯姐是吧？我是佩佩。”
“佩佩你好。”单唯坐在她们这桌，“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小姐姐们都特别好。”
其他人事部同事看起来也对新鲜血液都很满意。
单唯笑笑。佩佩给她感觉就是个普通的活泼小姑娘，可能在校成绩不用心，但为人处事还是不错的。
单唯点了一份营养套餐，身边有人从她这路过时，忽然闻到一股五花肉的腥腻味道。
她没忍住，弯腰对着过道干呕了一声，这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
许丽第一时间冲过来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怎么了这是？胃肠感冒？”
她搀着单唯到附近的洗手间。
单唯用力捂住嘴巴，但干呕仍然没有停。
孟佩佩也跟她们过去了，买了一瓶矿泉水给单唯：“唯唯姐，你是不是怀孕啦？”
单唯听到这话吓得差点没站住：“别乱说，不可能，一定是肠胃不舒服，以前也有过几次。”
这HR还在她旁边，刚转正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怀孕，还没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员工就要回家奶孩子了。职业生涯基本全毁，费时又费力。
孟佩佩还在说，力证自己是对的：“说不定是男朋友的，就是那个关什么……”
单唯急忙打断：“不是，我们早分手了。”
孟佩佩也是一脸懵逼：“啊？……”
许丽面色复杂起来，但她仍然关心地说：“下午请假去医院看看吧。”
要让单唯放弃全勤奖，根本不可能，她手背擦了下嘴角的水：“没事了。”
她缓了一会儿，把饭打包回去。
自从遇见沈时意差点吐他车上，之后好像过了一个多月，也吐了一次。
单唯的月事一直不准，两三个月来一次也算正常的，这种体质曾经被每月按时被大姨妈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朋友们羡慕嫉妒恨。
单唯仔细回想上次到底是多久之前，却完全没有头绪。
然后她又回想她和沈时意到底有没有做措施。
第一次进行一半她喊疼，就没继续。第二次他咬开一个包装袋。但之后就完全不记得了，她睡睡醒醒，根本没有仔细看。
像他这样地位的人，应该会比女人小心很多吧？不然弄出私生子什么的也不好啊。可信为董事长邱文彦据说就是个私生子满世界都是的花花公子，沈时意不会也对这种事不在乎吧？毕竟他有钱打发靠娃上位的女人。
单唯越想越觉得委屈，他特么的一时爽，万一他不愿意负责怎么办？但这事自己也有错，忘了吃紧急避孕药。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单唯不想请假去医院，万一真是怀孕，同事们就都知道了，她现在还是未婚，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
好在下午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晚上下班后，她去药店买了个两根不同牌子的验孕棒。
心事重重回到家，立刻关上门研究起说明书。
她心很乱，第一次弄不知道对不对，当检测时间过去，出现了清晰的两道杠。
单唯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坐在马桶上，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关门声，是乐飞鱼回来了。单唯回过神，将手里的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又换了个垃圾袋。
***
帝都的医院普通号至少需要提前一周的时间预约，这还不一定能抢得到。
单唯等不及了，预约了市内最好的三甲医院国际专家号加急，眼睁睁地看着三百块从卡里划走。
开放二胎之后，每个医院的妇产科都人满为患。
单唯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她手搭在小腹，那里平平坦坦，至今不敢相信她竟然怀孕了？
一开始她还不信邪，周五晚上她又买了五支验孕棒，所有的结果都显示的是：她怀孕了。
单唯又用必应搜索验孕棒的准确率，号称达到 99%以上，剩下那1%可能是某种疾病使体内的什么东西浓度升高，造成假阳性。
她不知道怀孕和患病哪种对她来说更能接受。
旁边有其他的孕妇，都是父母或者老公陪着，很少有自己来的，比如单唯旁边戴着遮阳帽的女性。
她还主动和单唯这种落单的人攀谈：“你要做什么检查？”
“我……查一下是不是怀孕。”
遮阳帽很有经验的样子：“验孕棒验过了吗？验孕棒基本就是准的。你几周了？”
单唯：“一个多月……六七周吧。”
遮阳帽靠近她，小声说：“男朋友的吧？一看你就没结婚。”
“……”孙悟空转世吗？
“第一胎都这样，多少有点孕吐反应，我也是奉子成婚。”遮阳帽又问，“打掉还是生下来？”
“……没想好。”单唯问她，“你呢？”
“我这个是二胎，之前查过是女孩子，准备打掉。”
单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遮阳帽叹了一口气：“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没办法，老公想要男孩，我第一胎是女孩，后来又流了两个，这次如果不成功，准备试管了。”
单唯惊悚地看她的肚子——这是子宫吗？这是铜墙铁壁吧！
“女孩子不好混啊，生下来也是给别人养的。”
单唯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亲戚里也没有这么重男轻女的人，哪见过这种只存在在微博奇葩鉴赏里的女性。
幸好这时广播里响起了单唯的名字，她逃也似的走了：“到我号了。”
单唯按医生的要求躺在床上，露出小腹，医生的声波探测仪在她皮肤上来回划过。
“是怀孕了。”大夫指着电脑上的一个白点，“这个就是……目前没什么异常。”
虽然知道应该会是这个结果，单唯还是觉得紧张，她想自己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喝酒吧？也没做什么其他刺激宝宝的事。
大夫对她的表情见怪不怪：“要打掉的话尽早，越往后对身体伤害越大。”
单唯支吾了一声：“我再想想。”
“想好后再来，如果想生的话要及时建档，前面有好多孕妇排队。”大夫检查完毕，给她肚子上盖了几张纸巾，“没别的问题吧？下一位。”
单唯拿起自己的包，心事重重走出诊室，被遮阳帽叫了一声也没听见。
但广播接下来叫了一个叫孟楠楠的，单唯皱着眉回头，只见遮阳帽拿着自己的病历本进了诊室。

第16章
单唯从医院出来已经十点多了，太阳挂在头顶，早早地散发光和热。
她眯了下眼睛，身上的冷汗差不多被暖化了，但心里仍然慌得一比。
路过一家星巴克的时候，单唯拐了个弯进去吹空调冷静一下。
她本来想买杯抹茶星冰乐，忽然想到自己不能喝咖啡，也不能喝奶茶——她不太懂，但印象中是不能喝的。
单唯灰溜溜地从一长串队伍中退出来，索性窝在一个角落里。
沈时意的手机号就在指尖之下，轻轻一触就通了。
单唯做了好久心理建设都没点下去。
她不知道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想做手术，那么答案似乎不用再纠结。
现在的问题是，在帝都，她的存款根本不够她养好一个孩子。
不管沈时意是不是打算和她来一场不结婚的露水情.缘，他始终是孩子生理上的父亲，有知情权。
但是，他要是给她一笔钱打发她去做手术怎么办？
单唯想象一下，觉得这绝对是沈时意能干出来的事。她又怂了，打算退出通话界面，一会儿再说。
可能太紧张，单唯的拇指不小心在通话健上抖了抖，她一愣，在电话还没拨通之前立刻挂断。
还没等她舒一口气，沈时意的手机号码从屏幕上跳出来，同时，手机在手心里嗡嗡震动。
单唯心脏跳到嗓子眼，硬着头皮接通。
“单唯？”低沉的声音有一丢丢察觉不到的惊喜，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虽然还没接通就挂断了。
单唯好久之后才“嗯”了一声。
沈时意敏锐地察觉到她那边不太对劲，试着问了一句：“你想见我？”
单唯又“嗯”了一声：“不方便吗？”
他好像在想什么，然后笑了一声：“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在公司加班，这样吧，我找人接你过来。”
单唯：“不用，我去找你。”
这样快一点。
***
是董助理在一楼接的单唯。
董宽为她刷卡按了楼层数：“沈总在办公室等您。”
“您”？单唯注意到他的措辞，后知后觉地脸热了。
董宽也就比她年长几岁，年纪轻轻就成为集团总裁的助理，据说头衔为副总，比单唯这种级别高几个档的，肯定是个人精。就算沈时意没有交代过，他也知道单唯不一般。
放在平时，单唯肯定不自在，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对董宽道了声谢。
因为是周末，36层没有其他人，比上次安静很多，单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总裁办公室。
门没有锁，是虚掩着的，单唯再次推开，沈时意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他讲的是英语，真的很忙碌。
但他余光看到她的身影后，对视频那边说了几句话，就立刻关掉，观察一眼单唯比平时苍白些许的脸色，从座位上站起身：“怎么了？”
单唯竟然在他的脸上读到了一丝慌张，也不知道他在慌什么，心下一沉，他不会知道了吧？
她想速战速决，利落地从包里取出上午的化验单、B超以及医疗本，啪地拍在办公桌上，跟上次一样汇报工作的口吻：“你的孩子，我要生下来，给我钱。”
沈时意先是松一口气——原来不是跟他提分手的事，但等他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震惊的神色终于从他的瞳孔中蔓延。
“你是说……你怀孕了？”
他从桌子上拿过检查单，看到那张B超图片，竟然问了一句重复的废话。
单唯蹙眉道：“孩子就是你的，你要是怀疑……”
“当然是我的。”他马上接道。
单唯脸色稍稍缓和。
沈时意手里翻着病历本上的医嘱，又很关心单唯的情绪，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看，一时间有些忙不过来：“你刚刚说，养一个孩子要多少钱？”
单唯也是第一次生孩子，哪知道养一个宝宝到底多少钱？或者应该说多少钱都不够吧，她只能试探地说了个数字：“五……百……”
沈时意挑眉：“五千万？是不是太少了点？”
单唯的脑袋里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沈时意却绕到办公桌另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暗红色小本子：“跟我结婚，几个亿都给你。”
单唯看他递过来的户口本，懵了，摆手道：“我只是来要钱的，没想结婚。”
“单位是美元。”
“我要考虑一下……”
“欧元也有。具体多少我也算不清，但养你和孩子应该够了吧。”他把户口本直接塞进她手里。
单唯脑子很乱，抓着头发。
突然结婚，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她的户口本还在爸妈家呢！她该怎么跟他们说这件事？一.夜.情就怀孕这种事太丢脸了，她还没和沈时意谈过恋爱。
“你等等，结婚是大事，你别冲动……”
但沈时意已经将她揽在怀里，他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可以看出他有点激动，但他克制着力气没有弄疼她。
“单唯，我们结婚吧。”过了很久，他又在她耳边说道。
***
奉子成婚绝对是所有结婚的理由中最无聊、最不浪漫、也是最无关爱情的。
虽然沈时意没有表现出嫌弃怀疑的样子，但结婚会不会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单唯对沈时意的背景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四年前来信为入职，当了一年的董事长助理，两年在美国经营信为的海外分部，成绩斐然，一年前就成了国内信为总裁。持有信为一点股份，占比不大。
公司里都传言他是老董事长花重金请过来的经营人才，为了不让信为毁在下一代，不惜把公司交给外人打理。
至于其他的……某百科可能比她知道得更多。
刚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沈时意一直牵她的手，路上碰见董宽，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跟他说：“我有点事，你先忙，差不多就可以下班了。”
董宽：“好。”
而单唯看着董宽无懈可击的笑脸，欲盖弥彰地将自己藏在沈时意身后。
沈时意捏了捏她的手，带她离开信为大厦，没叫司机，自己开车来到附近星级餐厅就餐。
既然孩子都有了，结婚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可单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了，总觉得自己太亏了。
连恋爱都没有谈呢，就睡了一觉，亲了一下，刚认识的时候他也不算对她很好，脸上经常挂着嘲讽的笑……
她对沈时意的那点喜欢真的能让俩人度过接下来的人生吗？
单唯看着他的脸，自从知道怀孕，他脸上就带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有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长得真是像模像样，有这种基因在，宝宝怎么也能赢在起跑线了。
单唯气顺了一点，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就算要结婚，也得等我拿到我的户口本才行。”
单唯把他自己的户口本拿出来扔给他：“你自己的别放在我这里。”
沈时意依言收回：“我现在就跟你见你爸妈。”
“太快了吧！”单唯将嘴里的意大利面嗦回去。
“孩子都有了，快吗？如果今天民政局上班，我现在就想拿到结婚证。”
沈时意的做事风格从来都是杀伐果断，单唯在公司里听说过。
“还是下周吧。”她上上周才同爸妈说过和关一鸣分手的事，现在就怀孕了，时间对不上。
沈时意想的是，明天去见父母，后天周一一早就把戳盖上，免得夜长梦多，但他不想逼她，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反正孩子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也好。”
单唯：“你父母呢？我什么时候要见啊？”
“我没有父母。”
“……”单唯呆了一下，“啊？”
沈时意给她夹了个西兰花：“哦，也不对，我……生理上的父亲，你认识，邱文彦。”
“！”单唯庆幸自己刚刚没喝水，否则一定会喷到沈时意的脸上，“可你姓沈？”
邱董事长不像是个会让儿子不跟自己一个姓的人。
“我跟我外公一个姓，懒得再改名字，而且我也不想姓邱。”
豪门故事真复杂。
单唯：“那你没有要好的亲戚？”
“和我外公外婆比较亲，从小是他们带大的，但他们现在不在国内，我会和他们说一声。”
“哦。那邱董事长呢？他不管你结婚？”
“他的看法不重要，是我结婚，又不是他结婚。”
单唯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邱董据说最近在立遗嘱，各种调查肯定是必要的。
“我这边的事我会搞定，你不用担心。”沈时意给她的被子里续上水。
大概是怀孕的原因，她食量比以前多，也可能是这家餐厅的菜太好吃了。
沈时意没吃多少，全程手肘撑在桌子上，看着她吃。
在单唯的抗议下，他才低头看了几眼手机。
***
吃完饭后，困意席卷而来，这几天她都没睡好，今天更是起了个大早去医院排号。单唯连打几个哈欠，想要回家了。
沈时意把她送回家的路上：“今晚去我那里住吧。”
单唯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
“乐飞鱼那个大小姐脾气能照顾你？”
“你怎么知道乐……”单唯盯着他的侧脸，阳光太晒，他已经换了墨镜，“你调查过？”
“我还用调查你？”沈时意脸上又浮现了那种熟悉的浅笑，就像那种“知道答案却偏偏不告诉你，而是在旁边看你怎么一步步走错”的令人牙痒痒的笑。稍纵即逝，却还是被单唯捕捉到了。
单唯得知自己怀孕后脾气大得很，这还没结婚呢，他就这个样子，立刻板着脸：“你停车。”
沈时意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伸过来揉她的头发，安抚道：“乐家在帝都很有名，我以前就见过她。”
这倒是没听乐飞鱼说过，但她满脑子都是阮钊，没注意过沈时意也正常。
单唯拍掉他的手：“你专心开车，我可不想死在你车里。”
沈时意收回手，放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车辆，冷不丁地，他“嗯”了一声：“要死也死在床上。”
单唯不敢置信：“你……下流！”
沈时意心情很好，眉宇舒展，随她怎么说，甚至还趁等红灯的时候开了广播，随手调到音乐频道。
扩音器里响起里一段像小溪流水的前奏，很抓耳，一听就知道是个轻快的歌曲。
单唯神经刚一放松，男歌手的英文歌词随旋律唱了出来——
“I wanna put you up against that wall
Throw you on the bed and take your clothes off ”
……
如果主歌部分还不算太不可描述，副歌直接简单粗暴地“Makin love to booty music”了！
沈时意也没想到随手打开的音乐是个小黄歌，他和单唯互相瞪着对方几秒钟，两人同时伸手按暂停。
沈时意对自己的车比较熟悉，先单唯一步伸手，单唯没有碰到暂停键，反而摸到了他的手指。
她触电般缩了回手，摆弄手机，又想真是没必要，就放下手机看看风景。
沈时意已经调到一个古典乐的频道，是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
他轻咳了一声：“还是这个比较适合胎教。”
单唯扶额：“闭嘴啊。”
周六有点堵车，半个多小时后，车才停在她家楼下。
沈时意跟她一起下车：“真不跟我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残了。”单唯嫌站这里太热，到单元门里的阴凉处。“我这房子才租两三个月，现在搬走太不划算了。”
沈时意无语片刻：“你转租给我不就行了。”
“你还不如直接给我钱。”
沈时意二话不说拿出手机给她转账，“钱包不在身上，卡明天拿给你。”
单唯只是随口一说，手机真的响了一声，眼睛眨眨：“我这是被包养了吗？”
沈时意往周围随便指了指：“你看看你现在住的房子，穿的衣服，出行还要公交地铁出租车，这样还叫被包养？”
“……”单唯抱着胳膊，扬着下巴：“你很有经验嘛？”
沈时意识相地选择闭嘴，并找人拉垫背：“邱文彦的那些姨太太们才叫被包养，我见得多了。对了，明天给你安排个司机，不要挤地铁。”
单唯没有拒绝这个：“知道了，我自己的孩子我还是在乎的。你走吧，我要回去了。”
“等等。”沈时意拉着她手臂，“你忘了件东西。”
“什么啊？”
沈时意低头看她，就是不说话，镜片后的眼睛闪动着某种溢出来的情愫。
单唯叹了口气，让他微微弯下腰。
沈时意弯腰的时候，脸顺势凑到她的面前，贴心地方便她亲吻。
“……”
单唯伸出双手，将他鼻梁上的眼镜摘下，微微抬起下巴，唇落在他眼睛上。
“行了，快走吧。”单唯把他的眼镜挂在他衬衣领口第一颗纽扣上，转身走了。
沈时意摸着被她吻过的皮肤，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
回到家里，单唯看到乐飞鱼刚刚睡醒，正在吃饭。
看到她回来了，乐飞鱼咽下嘴里的饭：“这么早去哪了？”
“我有事要告诉你。”单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诶？我也有事跟你说。”乐飞鱼咬着筷子。
单唯：“你先说。”
乐飞鱼挺直了背脊：“我过一阵子可能要搬走了。”
单唯瞪大眼睛：“啊？”
“其实是这样的……”乐飞鱼把头发揉成了鸡窝，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事有些不太情愿，“我要订婚了。”
“啊？！”单唯下巴都快掉下来，“你……和谁？阮钊？”
果然是乐乐，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不是啦。”乐飞鱼挣扎了几秒，最终泄气，声音有些含糊，“是柏敬尧。”
“……”虽然她的声音就跟含在嗓子眼里一样，可单唯还是听清楚了，她呆滞片刻，艰难地从灵魂深处发出声音，“啊？！！！”
这简直比她发现自己怀孕还要惊悚的事。
乐飞鱼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我和他是商业联姻，我们都觉得反正和谁结婚都一样，那就干脆和熟悉的人结婚。”
“你的男神呢？你的阮钊呢！”单唯还处在震惊里。
乐飞鱼皱着脸，叹了好长的一声气：“阮钊哪里都好，就是吧……”
单唯竖起耳朵。
“他喜欢的是男孩子。”
单唯：“……”
乐飞鱼扼腕：“我就说嘛，本仙女这么漂亮，不可能拿不下他……真是可惜了，败在性别上。”
“可是，但是……”单唯在这一天受到的冲击太多了，可能把她一年份的受惊吓额度提前占用，“他不是有过女朋友吗？”
“那是他远房亲戚，和他告白的人实在太多，他又不好在那个时候出柜，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那他可真是个人才。但你就这么嫁了，不会后悔吗？”
“我和他商量好了，各玩各的。”乐飞鱼不是很想提到柏敬尧的名字，“不说我了，你呢？要跟我说什么？你不会也要结婚了吧。”
“我怀孕了。”
“哦，怀孕啊。”乐飞鱼撕开一瓶养乐多，撕开一半停下，“嗯？你说的是怀孕？那个要生宝宝的怀孕？”
单唯想了下：“应该没有生恐龙的怀孕。”
单唯很高兴在乐飞鱼脸上看到了同样震惊的表情，“而且我也要结婚了。”
乐飞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经过震惊，到疑惑，到再震惊，就在单唯怀疑她被点了葵花点穴手的时候，她终于重新开口：“……你先告诉我，你结婚的对象和宝宝的爸爸是同一个人吗？”
单唯：“……”
这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单唯说：“目前为止是同一个人。”
乐飞鱼给了她一个坦白从宽的眼神。
单唯不习惯和别人说出沈时意的名字，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什么，她只是尽量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沈时意。”
乐飞鱼了然地“哦”了一声：“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但他出手也太快了吧！”
单唯把脸埋在膝盖。话一旦说开了，她也觉得没那么难以启齿。她简单讲了下遇见沈时意以及之后的事。
“我觉得他一开始就是想约个人，结婚也只看在孩子的份儿上。”
乐飞鱼也同样一言难尽，但她马上就说：“管他什么想法，狗男人敢惹你生气就离婚，我又不是养不起我干女儿。”
单唯感动之余：“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瞎猜的，但是我喜欢女孩子。”
“那我争取生个女孩子。”
乐飞鱼凑到单唯身边，脑袋贴在单唯的肚子上，被单唯推开：“傻了吧，才多大，没有胎动的。”
乐飞鱼摸摸头，嘿嘿傻笑起来：“第一次当干妈，没经验，我这就去下单几本育儿书。”
***
说是为了庆祝乐飞鱼喜当干妈，晚上她们一起去吃烤鱼。
她们从婴儿服装品牌聊到孩子上哪所大学，聊得正高兴的时候，单唯接到了沈时意的电话。
单唯还没有把沈时意的手机号码存下，但看的次数多了，竟然快背下来，也就再懒得存。
单唯喝了口酸梅汤，接电话：“有事？”
沈时意听见那边的嘈杂，问道：“你在饭店？”
“对啊，和……”单唯本来想跟他说“和乐飞鱼吃饭”，反过来一想，她不必说得这么详细，显得他有多重要似的，就硬生生地卡断接下来的话。
——虽然沈时意表现得还不错，但这狗男人让她怀孕的事，还有些耿耿于怀，简直打乱了她所有的人生规划。
他倒是聪明地主动接过：“和乐飞鱼？”
“要你管。”
他那边静了几秒，又说：“不要喝碳酸饮料，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吃不健康的食物。下次想去饭店找我，我给你安排，孕妇抵抗力低，万一感冒怎么办……”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沈时意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知道。”
“明天你打算出门么？”
“不出，你干嘛。”
“我去找你。”
“随你吧。”
沈时意还要说什么，单唯嫌他太磨叽，打扰她吃饭，几句话打发掉他。
这些被乐飞鱼看在眼里，她托着下巴，觉得很新奇：“原来你俩是这么相处的啊。”
单唯刚拿起筷子：“有什么不对吗？”
乐飞鱼在脑子里搜刮形容词：“不像刚认识的，感觉是老夫老妻。”
单唯怔忪了下：“一定是你看错啦。”
***
除了偶尔反胃，单唯现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晚上她洗完澡，平躺在床上，双手搭在腹部，觉得今天一整天都是在做梦，沈时意就要变成她合法老公了？
这绝不是她预想中的婚姻，正常人的步骤不应该是恋爱结婚生子的吗，怎么到她这就全颠倒了……
听乐飞鱼说，她们富豪圈对婚姻就跟去菜市场交易一样，两家之间互相砍个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各自得到想要的利益。你说感情？不给弄出个私生子分家产就算念及夫妻情谊。而乐飞鱼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单唯摇摇头，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房子里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她在手机音乐app上给自己挑了个钢琴曲，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日，阳光照上眼皮，还没清醒，感觉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样。
等看清桌子旁的人影，单唯一下子坐起来：“你怎么在这？”
沈时意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看到她醒了，手机扣在桌子上：“你忘了？昨晚跟你说过会来找你。”
单唯从一堆爆炸性回忆里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她把背子往上盖了盖：“你怎么进来的？”她记得上次他偷配的钥匙已经被她拿回去了。
“敲门，乐飞鱼给我开的。”
事实上，沈时意一大早就来了，敲了几下门，没人开，猜到她俩这个时候肯定是在睡觉。
怕吵醒单唯，沈时意给柏敬尧打过电话，柏敬尧也没醒，听他说明意图后大骂一顿，给他找了乐飞鱼的手机号。
乐飞鱼才刚刚睡着，接了他电话的一瞬间还以为她拿的单唯手机，顶着黑眼圈给沈时意开门，当然这过程中也骂骂咧咧：“大哥，你做个人吧，现在才六点啊！六点！”
沈时意对这俩人的恶毒诅咒丝毫没放在心上，大摇大摆地走进单唯的卧室。
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整洁干净，也有明显的生活气息。
单唯的睡相和她的长相不同，有点孩子气，睡觉时一定要抱着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在高中时就习惯课间睡觉搂着一个椭圆形抱枕，这一点倒是一直没有变。
她一条腿骑着卷起来的被子，睡裤裤腿被蹭到膝盖下面，露出大半截光洁的小腿和白皙的脚丫。沈时意用手比了比，和他手掌差不多大。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轻轻盖住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然而单唯感应到什么，一翻身，又露出了后腰。
沈时意推了下眼镜：“……”
他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找到遥控器将空调调小一点。这才满意地回到桌子旁边的椅子。
单唯在晚上睡觉之前习惯将脱下的衣服放在椅子上，本来是要洗的，昨天犯懒，就没动，现在衣服堆成了小堆。
沈时意把这些衣服抱进洗手间，清理完毕之后，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九点多，单唯终于醒了——比沈时意预想中的要早，他以为会错过早饭时间。
单唯揉了揉眼睛，用手机看了眼时间：“你竟然活着，没被乐乐杀死？”
“可能是父凭子贵吧。”
单唯忍不住笑了下，将手里的抱枕往他身上一扔：“我要换衣服，你尊重一下我的隐私。”
沈时意也笑，稳妥地接住抱枕放在床头：“我给你带了早餐。”
一提早饭，单唯确实饿了，她揉了揉肚子。
沈时意推开门，去厨房将他带来的饭盒拿出来，还顺手烧了一壶热水。
单唯趁这个时候去洗脸刷牙，匆匆赶在他回来之前换了衣服。
沈时意进屋后，单唯已经穿戴整齐完毕。
小笼包的香气瞬间将她击败，食指大动起来：“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单唯吃饱喝足，躺在床上，让沈时意收拾碗筷倒垃圾。
看他没有端着架子，在这个小卧室里忙来忙去，心里觉得有点开心。
沈时意再次回来的时候，坐回椅子上：“吃饱了吗？”
“小笼包太好吃了，哪买的？”
“我家厨师做的。”
“……哦。”
“以后我天天给你带，刚出锅的更好吃。”
单唯想起类似的话在高中也听过，那个少年说：“想吃？我天天给你带，不过到班级就有点凉了……哦，我想到，可以借用一下食堂的微波炉。”
她笑了笑：“几个包子就想贿赂我，又不是中学生了。”
“也对。”沈时意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放到她桌上，“这是答应你的钱，我的收入，以后有一半都打到这张卡里。密码你生日。”
单唯没跟他客气，“哦”了一声，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指着沈时意的座位：“我放这的衣服呢？”
重点是，她的内衣呢？
“洗了。”
“洗了？”如果她像沈时意一样戴着眼镜，她的眼镜应该已经碎到地上——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沈时意下巴指了指阳台：“挂在那。”
单唯一回头，觉得自己的灵魂和内衣肩带一起在空中飘扬了。
——沈时意，你的总裁包袱呢？
“反正你也是要洗的。”
沈时意也有些不自在，推了一下眼镜中间的鼻梁。
单唯怔了好几秒，忽然捂住肚子在床上打滚：“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沈时意当时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淡定得一比，这会儿看到单唯是这反应，耳尖有点红。
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膝盖压上床边，而在床上傻乐的某人依旧没有察觉到危险。
直到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单唯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呃……我的意思是，谢谢你。”
“怎么谢？”
沈时意的眼镜已经往下滑下来，他刚要把这碍事的眼镜摘掉，就听见门外乐飞鱼的声音：“闪闪，是狗男人给你送的包子吗，也太特么香了，睡觉都在流口水。”
话音刚落，她推开了卧室的门，看见床上的两个人整整齐齐地并排坐着。
沈时意推着眼镜，眼神嗖嗖地射过来。
乐飞鱼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单唯：“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谢啦！”乐飞鱼给她眨了个wink，无视沈时意，欢乐地奔向厨房。
沈时意跟乐飞鱼没什么过结，单纯地欣赏不来她的性格，她这种，应该是柏敬尧喜欢的那款——当初他们在班里秀恩爱秀得老师都看不过去了。
刚刚美好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单唯收拾了床被，对沈时意挑了一下眉毛。
沈时意：“？”
“你可以走了。”单唯摊手道。
沈时意嘴角抿了一下：“不想去我家的话，可以去旁边的闲庭院。那里有我固定的房间。”
单唯赖在床上：“我不想动。”搬家是个体力活，她刚搬了一次，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他从善如流：“所有东西都可以买新的。或者你想要什么，我让人给你买。”
这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什么都会给她买，单唯心里有些不真实感。就跟中了天价头彩，虽然钱是属于自己的，但根本不知道怎么花。
小声嘀咕：“那还不如去你家呢。”
闲庭院毕竟是个酒店，和家一比还是差点。
“你答应跟我回家了？”
单唯眼睛不去看他，怕看他的脸就忍不住答应了，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在陌生的环境我睡不着。”
“单唯。”沈时意半跪在她面前，仰着头，笑着，“在我面前，你可以再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单唯眼睫毛像受惊了的小鸟翅膀那样扇了动一下。
***
到头来，单唯还是觉得自己又被沈时意给忽悠了，他给了她两个选项，他肯定知道她不愿意去酒店那种地方，只能选择另一个。
单唯指挥着沈时意帮自己收拾东西，他一趟一趟地往外搬东西，没过多久，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更多是热的。
单唯的东西不太多，不至于专门找人.上.门.服.务，但女孩子的行李比较琐碎，怕碎的占一大部分。
此外，她还有一箱子的法律专业书。沈时意却眉头也没皱，就抬着几十公斤的箱子运进电梯。
单唯难得夸了一句：“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吗？全都是砖头那么厚的书！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力？”
她想起之前自己推这些书时用尽全力才让这箱子移动几厘米。
突然想起了关一鸣，沈时意那一拳下去，他没立即去世也算硬骨头了。
单唯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
沈时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我都能抱动，这些书算什么。”
单唯琢磨着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你不会是嫌我胖吧？”
“意思是你和书都很轻……你来试试。”他对她招招手。
单唯迟疑着走到他身边，他还什么都没做，她的心跳又加快了，有点兴奋，有点紧张，但总体上兴奋是大于紧张的。
沈时意的手掌揽过她的后背，侧弯身，另一只手在她双膝后窝处一抬。
单唯惊呼一声，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看到了没有雾霾的蓝天白云，以及沈时意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如果不是单唯怀孕了，沈时意会带她转两圈，现在他只是轻轻将她横抱，又缓缓放下，然后手指蹭了下她的脸颊。
单唯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化学反应，不禁摸了摸后颈：“还有两个包，不重，我去拿。”
她刚转身，就看到乐飞鱼站在墙角，手里拿着她的两个包，做了个“哇哦”的口型：“打扰了。”
单唯：“……”
***
沈时意常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就在一公里之内的高级公寓。名字叫做洗粹苑，是信为的产业。
小区内的各种配置都是顶级，不仅注重外观，还兼顾了实用性。加上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几年前开盘当天就遭到了各路富豪一路疯抢。
还有两个暴发户当场打了起来，上了新闻。单唯当时是当笑话听的，现在身在洗粹苑之中，嗅到里面散发金钱的味道，忍不住认同那两个有钱人。
她曾听同事们说，顶层还有个露天游泳池。
唉，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沈时意拥有这里位置最佳的楼号，住顶层，楼下几层全是空的，为了保证绝对的安静。
单唯想，自己的合租房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胶囊。
沈时意让保安将单唯的行李都搬到楼上，他则带着她到房间里熟悉一下。
对，熟悉，因为房间确实蛮多的。
“你确定这里是你一个人住？”单唯进了玄关，往里面大概瞅了一眼。
上次见到面积这么大的房间还是去乐飞鱼家玩的时候，但那时人比较多，不显得空旷。
“厨师、司机和保洁他们住在楼下的客房。这一层的话，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住。”
沈时意换了拖鞋，突然想起这里没有其他备用的——他住的这一层是不会让其他人进来的。
单唯没注意他的停顿，从行李里翻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规规矩矩地在客厅转了一圈，回到沙发坐着。
房间装修风格和沈时意的办公室差不多，色系偏冷调。
单唯忽然想起，他不会带过别的女生来过家里吧？——她没有严重的洁癖，但上一段感情的阴影还历历在目。
今天一定是沈时意太好说话，让她有了妥协的念头，才这么草率地打包过来。
可她也不能直接问，狗男人误会她吃醋可就不好了。
“单唯，跟我来。”沈时意手里拎着她的洗漱用品。
单唯跟随他进了一间卧室。
沈时意把东西放进洗手间，出来后跟她说：“以后就住这里。”
单唯看了下这里的格局，坐在床上按了两下，床铺软绵绵：“你家客房也挺大的。”看着跟个主卧似的。
沈时意食指关节推了下眼镜：“这不是客房，是我住的主卧。”
单唯眨了眨眼睛：“我和你睡一间？”
沈时意：“……”

第17章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单唯面带微笑：“这里不是有好多多余的房间嘛，咱俩不至于挤在一张床上。”
沈时意看了眼“两个人住会很挤”的kingsize大床，眉梢轻扬：“这么不想和我睡啊。”
“也不是……”单唯磨磨蹭蹭地说，“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有另一个人。”
这句话当然是半真半假。
她确实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睡觉这种事太私人。但她拒绝和沈时意睡一个房间是另一个理由……
沈时意看了她一会儿：“行，我去别的房间睡。”
看他这么好商量，单唯反而不那么坚持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沈时意刚刚晒了一身汗，又粘了点灰尘，就去浴室洗澡了。
单唯把自己扔进床里，看着头上的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生活已经朝着未知的方向狂奔。
她从床上撑起来，去客厅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过多久，沈时意擦着头发过来跟她一起弄。可能是怕她不习惯，他没有只围着个浴巾，而是换了宽松的居家服。
“我一会儿要去趟公司准备个资料。”他把书一本本码在书架上，“周一有个会议需要用。”
单唯当然举双手赞成他工作去，一不小心将开心的心情暴露出来：“好啊好啊。”
“……”沈时意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单唯试图补救：“你得给宝宝赚奶粉钱。而且我花钱也挺多的，怕你养不起。”
沈时意觉得这个借口还算像样，点点头：“家里的备用钥匙就放在门口，我让厨师给你准备一下午饭。”
“嗯嗯。”
“还有……”沈时意停顿一下。
“啊？”单唯觉得他自从知道自己当了爸爸，就有点磨叽。
以至于沈时意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单唯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个“还有”之后是一个吻。
洗发露和香杉雨藤的味道混在一起，清清爽爽，好闻到让人沉迷。他头发半潮湿，水滴顺着一缕头发滴到单唯的锁骨上，又沿着皮肤纹路往下滑动，弯弯绕绕地消失在心口处。
体外细微的冰凉，体内却开始燃烧。
单唯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不是他还有公务在身，一定会在这里就把事给办了。
“我晚上会早点回来，不要到处乱跑。”他的声音染上一层磁性。
单唯已经半躺在书桌上，微张着嘴说不出话，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沈时意怕她这种姿势不舒服，又把她抱回卧室。
单唯听见他又去洗澡，慢慢将脸缩在被子里。
***
吃过午饭后，单唯在公寓里遛了几圈，在私人影院里看了一部电影，又去健身房运动几下。体会了一下有钱人无聊的生活后，她抱着专业书看了几分钟，最后不出意外地睡着了。
单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首先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还没到晚饭时间。
等她看清来电显示是“谢女士”时，一个激灵地坐了起来。她预感不是什么好事，接通电话，声音谨慎道：“妈妈？”
谢秀娟没说一句废话，上来就问：“单唯，听说你怀孕了？”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而且直接叫女儿的大名。单唯好像感受到冲击波，将手机往远处挪了挪。
单唯：“我猜是孟楠楠她妈告诉你的？”
“你别告诉我这是真的！”谢秀娟的声音又加大了，但被旁边的单勇提醒了一下，她考虑到房间隔音不好，不能让邻居看了笑话，堪堪把声音压下去。
“你和关一鸣还没结婚，且不说奉子成婚被外人知道多难听，隔壁孟楠楠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她头胎是女儿，因为男方不满意，现在还在拼男孩儿。这要是一直生不出，我看她老公迟早给她抱回个别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你问问你自己，你想走孟楠楠的老路吗？”
“你这孩子平时主意挺多，怎么到这会儿就糊涂了呢！”
单唯被妈妈说得满脸通红，等她说够了，谢秀娟又问：“这时候怎么不说话，聋了还是哑了？以前不是顶嘴挺厉害的吗？总以为我要害你。”
单唯等谢秀娟喘气这会儿，终于有机会插嘴道：“妈妈，孩子不是关一鸣的。”
谢秀娟那边刚提起一口气卷土重来，就被这句话呛到眼泪都出来了，咳了半天：“你说什么？”
单唯怕把妈妈吓出心脏病，赶紧解释：“是我……嗯那个……男朋友的。”
谢秀娟喊道：“你哪个男朋友？不就一个关一鸣吗？”
“我和关一鸣早就分手了，现在这个你没见过。”
谢秀娟那边沉默了一阵：“我看你这个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没结婚，连孩子都有了，他是准备等孩子能管我叫外婆了才过来提亲吗！”
单唯揪着头发，预感自己会英年早秃：“他工作忙，等下周再去。”
“你不会是随便大街上拉过来个人给我充数吧？”
单唯汗颜自己在妈妈心中竟然是这样的人品，汗了汗：“是正经人，你见了就知道了。在大街上一万个人里绝对找不出一个他那样的。”
谢秀娟的气顺了一点，嘴上又抱怨了几句，开始调查户口：“他什么工作的？”
单唯“呃”了半天：“就普通上班族吧。”
“家庭情况呢？”
单唯不太想在电话里提这事，正想着怎么跟妈妈说，门口想起了开锁的声音，匆匆跟谢秀娟说：“他回来了，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你们现在住在一起？”谢秀娟话音刚落，手机里就响起了忙音。
“……”谢秀娟把手机往单勇那一扔，“单唯这样的性格就是随了你！”
单勇手忙脚乱地接住，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两句，为了不让战火升级，最后还是聪明地选择闭嘴。
单唯爬下床，踏上拖鞋，跑到玄关处。
沈时意正扯下衣服扣子，没想到老婆还挺欢迎他，刚要按住亲一下，就听单唯说：“我妈知道我怀孕了。”
他换拖鞋的动作一停：“……那正好，现在就去你爸妈家。”
单唯：“我跟我妈说了，下周再去。你不是工作忙么。”
“再忙也没有这事重要啊。”
单唯咬着唇：“我妈知道我奉子成婚，很生气……”
“她要骂也是骂我，你就别担心了。”看单唯心事重重的样子，沈时意把她牵到沙发上坐，“还有呢？”
“我们结婚的事，我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
沈时意也不太赞成公开，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单唯反而会承受无端的麻烦，怎么说也要等她入职时间长一点再说，但孩子又在一天天长大。他考虑片刻：“除了董宽，人事部肯定蛮不住，你请产假的时候要出示结婚证。除非……”
单唯立刻说：“产假绝不能不要，我的工资不能扣。”
沈时意莞尔道：“我是说，人事这块我要找人谈谈，封个口，没有太大问题。”
“最好是许丽，我和她比较熟，但她负责的是招聘这块。”
“许丽？”沈时意对这些普通员工没有半点印象，他打开员工资料扫了一遍，“是她把你招进来的？”
“对啊。”
“那得涨工资。”
“……”单唯拍了他一下，让他正经点，“还有，我妈问你什么工作的时候，就说你是我同事。”
他们又商量了几个细节，以防穿帮。
最后，沈时意提出：“明天请一天假。”
单唯不太乐意：“我的工资和全勤奖……我只是有强迫症。唉，好吧。”
“……”沈时意无奈片刻，“上午我开完会过来接你，中午安排你家人吃饭，下午领证。”
单唯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微信上在家庭群聊里讲了一下。
一起在厨房吃了厨师送过来晚餐后，单唯回卧室里看综艺。
沈时意则在书房里不知道干嘛，反正就是忙不完，他其实是那种不会把工作带回家里的人，但多了个单唯之后，他只想尽可能地多陪陪她。
九点半左右，单唯正看得开心，沈时意推门进来，穿着素色睡衣，头发刚洗完，吹得有点蓬松，看起来又英俊又年轻，说出来的话却像个老年人：“很晚了，睡觉吧。”
单唯看了看时间，突然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沈时意的脸色有点精彩，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但最后还是道：“比你大一岁。”
单唯的眼睛缓缓睁大：“这么说，咱俩差不多是同届？”
单唯比周围人早上一年学，她的同学基本上都比她大一两岁。
她从床上坐起来：“我知道你是哈佛的，你高中也在国内念的吗？”
“国内国外都有，小时候经常转学。”
单唯对他刮目相看：“可以啊沈总，你和我差不多大就已经当上总裁了，我也挺优秀的，怎么就给你打工了呢。”
没等沈时意回答，她就自说自话：“哦对，你投了个好胎。”
“你还睡不睡了？不睡咱俩再聊两句。”沈时意坐在床边，眼镜反射着蓝光。
单唯爬下床：“我洗个澡就睡。”
省得某人一直在耳边闹哄哄。
单唯裹着浴衣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沈时意没有走，膝上放着Mac，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将Mac放在床头柜上，招招手：“过来。”
单唯拉了下浴衣的衣摆：“你不是说让我一个人睡吗？”
“我不在这睡，过一会儿我再走。”
“……多久？”
“你不是知道的么？”他把她放在床上，“还是说，喝醉之后就忘了，今天我们再回顾一下？”
单唯就知道，他是个骗子！

第18章
沈时意这人很奇怪，他看起来不像是会顾及女生感受的人，但却极具耐心，他可以把前戏做得十分漫长，面面俱到。
而且看上去深情款款，那双瑞凤眼能看到灵魂深处似的。
也不知道狗男人到底哪来的深情，明明她和他真的算不上互相了解，可能只是看起来这样吧？
但这个人马上就是自己的丈夫了，单唯不想考虑那么复杂，干脆享受感官的颤动。
上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单唯完全迷迷糊糊，这一次她发现了之前被她忽略掉的东西——沈时意身上有几道疤。
他注意到她的不专心，咬了下巴一口，才说：“以前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单唯直觉他没把话说完，但也不想刨根问底。再说，沈时意不想说的，她问也没用，只是用指尖延着他的疤痕形状描了一遍。
有些痒，沈时意忍不住轻笑一声，拿开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一边轻轻摩挲，一边和她接吻。
当然没有直接做，两人都考虑到怀孕的问题。直到单唯被他弄得很难受，就把他一脚踹走。
沈时意离开主卧到其他房间睡了，按他的说法是，单唯在他身边，他也睡不好。
单唯已经提前跟姚露请了假，还是沈时意帮她在OA系统上提交请假申请。
他还很自觉地把单唯这一天的日工资四舍五入转给她——在沈总的算法里，是那种五千五百万约等于一个亿的的四舍五入。
单唯觉得他很有眼力劲，于是他早上把她亲醒这件事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十点左右，沈时意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楼。
单唯看到他从一辆蓝色宾利慕尚上下来。
沈时意今天穿着比往常正式，把西装妥帖地穿在身上，就像他的第二层皮肤，趁得他宽肩窄腰的，斯文败类的气息更浓厚了。
相比之下，单唯穿得很简单，不上班的时候她通常都是什么简单往身上套，这次也不例外，只穿了个T恤和亚麻九分裤。
沈时意看到她的身影，先是笑了笑，给她开门：“走吧。”
单唯脚步一顿：“你这车……”
沈时意：“？”
“是不是显得太高调了？”
沈时意也回头打量了一眼：“是吗？还好吧。我特意选了一辆看起来不那么贵的。”
单唯：“……”
行八！
“算了，估计我爸妈也不怎么研究车。”单唯坐进副驾驶。
向妈妈隐瞒沈时意的身份和地位也是不得已的，在这种方面，谢秀娟在女儿这里没什么信用度，告诉她等于告诉了全世界，这就很难保证孟佩佩不会知道。
***
单唯报了家里的地址，路上竟然没碰到多少红灯，一路顺畅地到了父母家小区。
今天见女婿，单勇也特意跟公司请了假，因为这个，谢秀娟还抱怨一声未来女婿没有提前安排，还要请假——从这一点上来看，单唯的某些性格还是被妈妈潜移默化了。
单勇随口说：“人家都说了下周末过来，要不是你一个电话数落过去，他们小两口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谢秀娟果然气急：“你姑娘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还替外人说话？！”
单勇也觉得说错话，咳了两声，把脖子上的领带松了松——他把几年前面试时买的衬衣领带翻了出来——被谢秀娟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又勒紧了，咳嗽得更厉害。
谢秀娟摇头叹气：“别那么紧张行么，又不是你见岳父，有点威严。”
她自己则梳了梳头发：“还好我头发上周新做的。”
单唯指挥沈时意把车停在自家单元门前之后，在包里翻家钥匙，突然想到他们两手空空，忘了带见面礼。
单唯指了指后面：“要不我们先去趟超市。”
沈时意淡定接道：“买瓶牛栏山还是红星二锅头？”
他按了后备箱开关：“我现在相信一孕傻三年了。”
指望老婆在岳父岳母面前给他加分不现实，还好他准备得早，今天出门去公司时直接放车里。
单唯看到沈时意从后备箱里拿出五个袋子，都用精致厚重的礼盒包着。
他给她展示了一下，一个大盒子和一个长条盒子：“送你妈的羊毛披肩和项链。”
另两个更小的盒子：“送你爸的纸镇和手表。”
最后一个最大：“红茶。”
单唯真想给沈时意鼓掌了，彩虹屁吹起来不要钱：“沈总好棒，我昨天说错了，你不是投胎好，你是天生就这么优秀！”
沈时意瞥了她一眼：“这些话留着晚上再说我会更高兴。”
单唯：“……”
这个小区没有装电梯，但还好她家在三楼。
单唯甩着钥匙：“但你怎么知道我爸喜欢书法？”
其他礼品都是拿的出手给外人看的，或者实用性很强，且礼物很常规，他一定是参考了别人的意见。但纸镇不是人人都喜欢并且能用到。
沈时意步伐停顿一下：“买来凑数的。”
单唯没怀疑：“噢。”
这么短的时间凑齐这么多礼物也为难他了，或者为难他的助理。她知道有的老板从不费心自己选这些东西，全交给了十项全能的助理秘书。
她刚要把钥匙插进锁孔，想了下，还是按门铃吧。
手指按下去之前，单唯看了看身后的沈时意：“沈时意，你紧张么？”
“紧张。”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两个字，“所以，如果我被打了你得救我。”
“……”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开玩笑，单唯确定他不是真的紧张了，“最后提醒一下，一会儿你要表现得非常爱我，我妈眼睛很毒的，如果你想今天领到证的话。”
沈时意摆出了个假笑：“是这样么。”
单唯抬眼看天花板——这个面瘫脸没救了，同时，指尖按了下去。
开门的是谢秀娟，她把最贵的连衣裙换上了，看起来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头发也挽到后面，整个人端庄地亮相。
单唯叫了一声“妈妈”。
谢秀娟点了点高傲的头：“进来吧。”
单唯忍住笑，绝不能这个时候丢妈妈面子，她把身后的沈时意让出来：“妈妈，这就是我……男朋友，沈时意。”
她总觉得“男朋友”这三个字放在沈时意身上很陌生，每次说都要卡壳。
谢秀娟没注意这种小细节，本来想对单唯的着装再次提出不满意，但身后的男人实在太亮眼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挪不开眼，谢秀娟曾经也是识货的人，总觉得他不是单唯微信里说的那种普通上班族。
经单唯介绍后，沈时意展开一个礼貌的微笑：“伯母您好。”
谢秀娟又暗自把他打量一遍，也笑：“小沈快进来吧，不用换鞋，一会儿不就出去了么，直接进来坐。”
单勇按之前和谢秀娟商量好的，等女婿出声了他再过来，突出一家之主的地位——单勇默默心里流血：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可能不如一只陶瓷碗。
但装装样子他还是很拿手的，毕竟演了大半辈子。
然而他看到女婿的庐山真面目，也稍稍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伸出一只手：“你好，单勇。单唯的爸爸。”
沈时意礼数周到，双手回握：“伯父您好。”
单勇指了下客厅：“请进。”
沈时意跟在单唯身后，拎着大包小包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单唯往自己杯里倒了一杯水，递给沈时意时，他手差点没拿稳，她察觉到他是真的紧张了，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
毕竟是宝宝亲爸，单唯主动承担起暖场的责任，把礼物分给爸妈：“对了，这些是送你们的，拆开看看。我猜你们一定喜欢。”
她怕爸妈不肯当面拆，一边说着，一边卸盒子。
谢秀娟嘴上客气几下：“带这么多礼物干嘛，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要浪费钱。”手上倒也接过单唯递给的项链。
沈时意笑笑：“送您不浪费。”
谢秀娟被项链那抹绿吸住眼睛，蛋面翡翠色泽浓郁，纯净又饱满，镶嵌在一圈钻石里，项链本身也是缀满钻石的麦穗状：“这个……很贵吧？”
单唯汗了汗，她忘了沈时意选的东西一定超级贵：“妈，你管贵不贵做什么，反正能买得起就行了。”
谢秀娟看了一眼单勇的手表：“这东西也不便宜吧！”
沈时意解释说：“伯母，我之前攒了一些存款，能负担得起。”
单勇把手表放回盒子里，对另一个纸镇很感兴趣，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小沈和唯唯一个公司的吧，你是什么职位？”
沈时意一板一眼地回答：“做投资项目的。”
单勇松了松领带，刚勒得太紧，快要窒息了：“工作稳定吗，能不能养得起唯唯和孩子？”
单唯总觉得他们在面试，打哈哈道：“你们别那么严肃，大家放轻松。”
谢秀娟横了她一眼：“我看就你一个人紧张。”
沈时意在她后腰拍了拍，单唯顺势抱住他的手臂，亲昵地说：“反正我们关系很好，不需要你们担心。是吧？”抬头等待回应。
沈时意回望她的眼睛，嘴角牵起笑容。
谢秀娟暗地里踹了单勇一脚，单勇回忆起谢秀娟让他背下来的几十个关键问题，清了一声嗓子：“你们现在住哪里，租房不太行，单唯和飞鱼合租的地方也不够三人住。”
单唯：“他在公司附近有间公寓，足够了。”
不如说，住下一个足球队都够了。
沈时意补充道：“不是租的，算是……爸妈留下的房子。”
单勇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
谢秀娟听到重点：“我们什么时候也和亲家见个面？”
“我妈去世了，我爸身体不好，最近都在医院疗养身体。”
单勇和谢秀娟互相看了一眼，谢秀娟说：“至少也要见一次吧，以后还算沾亲带故的，走个礼数。”
沈时意：“我父亲现在不适合见人，如果他情况好转，一定代为转达。”
这是单唯和沈时意昨天商量出来的，有点夸张，邱文彦现在确实常住在医院，但没有见不了人的地步。
谢秀娟沉吟道：“也好。”她心里则默默地想，虽然父亲身体不健康，但女儿不会面对棘手的婆媳问题。
几个人又唠了唠家常，到了饭点，一起下楼吃饭去。
谢秀娟趁沈时意先去开车，拉着单唯说：“唯唯，这个比关一鸣长得俊多了，你眼光越来越好，随我，当年你爸也是个小鲜肉。”
单唯侧头低声道：“妈妈，你小点声，不要再提关一鸣的名字了。”
“行，妈跟你私下说。”
谢秀娟看到单元门前停着的豪车，傻眼了，“这不是那什么好几百万的什么车嘛。我在综艺上见过。”
单唯没想到妈妈在奢侈品方面没少补课：“这是外面租的。”
沈时意也几乎同时出声：“这是借一个同事的。”
谢秀娟：“……”
这个比明星还漂亮的女婿该不会真是假的吧？

第19章
世界上有三样东西藏不住：咳嗽，爱情，和贫穷。
今天单唯知道了，藏个富也不容易。
比如你让沈时意套个麻袋，也遮不住他眼睛里散发出的震慑力，放大街上那就是丐帮帮主级别的。
单唯给沈时意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话，她在谢秀娟这里试图补救：“没毛病啊，管同事租的，同事富二代，我们都没有车，总不能坐出租送你们吧？”
谢秀娟觉得这个女婿才是租的，她了解女儿，绝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愿意和那个人生孩子的男友。
想到这，她脸色阴沉，但碰到脖子上的项链，又觉得光靠单唯那点工资她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送他们这些东西。
谢秀娟又困惑了——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单勇站在她们身后，他穿着长袖，有点热了，招呼她们赶紧上车。
谢秀娟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坐上后座。
沈时意为他们关上后座的门，在一个岳父岳母看不见的死角跟单唯眼神交流了一下：没被发现吧？
单唯眯了眯眼睛：我也不知道。
***
订的饭店没有离得太远，二十分钟之后就到了聚贤阁分店。这个位置其实不算有钱人聚集地，但几年前一个游戏大厂建在这个区域，程序员都是有钱人，没多久就把附近的房价物价提升了不少，相关高端饮食也就有了需求。
沈时意订了一间最合适的包厢。原本这里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位置，但他身份特殊，平时不来都会有特别为他准备的最佳就餐区。
四个人围着一个方桌落座。
他问了忌口，先为岳父母点好推荐的菜品，然后让他们随便点些喜欢的。
等菜的过程中，沈时意的手机进来好几个同一个人的电话，他都直接挂断，刚要用短信给董宽说别打扰他人生大事，有什么急事先挡着。
单唯看到手机上的备注：“你接一下吧，说不定是重要的事。”
谢秀娟也说：“去吧，工作要紧。”
沈时意考虑片刻，说了声“抱歉”，微微欠身，就从包厢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谢秀娟就敲了一下桌面：“单唯，你跟我说清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单唯吓一跳：“啊？”
单勇慢条斯理地给谢秀娟续水，劝道：“唯唯怀孕了，你别吓她，有话好好说。”
谢秀娟缓了缓自己的暴脾气：“……那个小沈真的是你孩子爸爸？”
单唯眼睛眨了下：“你要是怀疑的话，等孩子生下来去验一下不就行啦。”
单勇也在旁边帮女儿说话：“你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他们俩不是挺好的。”
谢秀娟回想女婿的表现，除了话有点少，好像没什么可指摘的。他能把每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只是没有关一鸣家有钱，连车都要借。也可能是都拿钱给他们送礼了。
谢秀娟反省了下自己是不是戴了有色眼镜，难得地道歉：“好吧，是我不对。以后你们再借车，找个便宜的，万一不小心把别人的豪车刮坏，修理费都够你们再买一辆代步车了。我看到车里的座椅是真皮，刮破一点就能让你们一个月喝西北风。有了孩子就稳妥一点，别大大咧咧的。”
单唯有点心虚地应和一声。
没过多久，服务生送上几道提前准备好的菜品，沈时意也回到包厢里。
单唯问他：“有急事？”
“还好，等我们领完证再办也来得及。”他揉了揉她的头顶。
刚坐下，沈时意敏锐地察觉到岳父母那边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单勇从谢秀娟的包里找到一个小本本，“吃完饭你们就快去民政局吧，别耽误工作。这年头，经济大环境发展缓慢，失业不好再找。”
沈时意正愁怎么要户口本的事，见单勇主动给他了，有点喜出望外，这是不是说明他今天的表现得到了认可？
他看谢秀娟也是默认的意思，急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谢谢伯父伯母……”
沈时意想说他会对单唯很好很好，但他不是那种把诺言放在嘴边的人——比起口头，他更注重实际行动。
这就导致了他一时间拿着户口本词穷了。
单唯拽了拽他的衣角：“快吃饭吧。”
沈时意重新坐下，手里翻着户口页，直接从后面找到单唯的名字。
他看向单唯的眼眸中闪着光芒，之前的紧张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喜悦。
单唯看到他竟然有点冒傻气的样子，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只能又重复一句：“别看了，吃饭吃饭。”
她伸手把户口本从他手里抽出，却碰到了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不是被这里的冷风吹的，是紧张得手心冒出细汗的冰凉。
单唯把户口本放在自己这边，犹豫几秒，手悄悄握住他的手背。
另一只手则若无其事地给父母夹菜：“爸妈，你们尝尝这个西湖醋鱼，特别好吃。”
单勇和谢秀娟看到准女婿在瞬间流露出对女儿的心意，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照不宣地放下吊着的一颗心。
谢秀娟笑着跟女儿说：“你这孩子太不懂事，给小沈也夹一点。”
单唯“嘿嘿”笑了两声，感觉沈时意的手缓缓覆住了她的。
***
这顿饭吃得很好，两位长辈看到两个小年轻很恩爱，似乎可以放心让他们过自己的小日子，没让他们送回家。沈时意则让前台帮忙叫个车，在路上和他们告别。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单唯坐在宾利慕尚副驾驶，感觉自己参加完一次裸考，好在成绩还不错，勉强蒙到及格线。
“吓死我了，我跟你讲。”单唯心有余悸，“我妈还以为你是我临时找来演戏的，怀疑你不是我男朋友呢。”
沈时意把单唯的安全带系上，顺便亲了她一下：“过了今天就不是了，是老公。”
单唯对这个称呼更陌生，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现在手还凉吗？”
沈时意把手心贴在她的脸上：“还有点。”
单唯奇妙地接受到“求捂热”的信号，在自己脸变红之前拍掉他的手：“你还想不想去民政局了？”
沈时意很欠扁地笑了：“比我还着急，行，咱们这就走。”
要不是他踩着油门，手握方向盘，一个人肩负着三个人的性命，单唯真想打他。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是传统或舶来情人节，也不是520之类的人造谐音情人节，民政局的人不太多。
他们按照办事流程，取了号，各自填写申请单。
等待叫号的时候，单唯碰碰他：“沈时意，这次轮到我紧张了。”
沈时意握着她的手，果然有点凉：“有什么可紧张的？”
“我是学法的你知道吧。”
沈时意挑了下眉毛，让她继续说。
“我再清楚不过婚姻的本质了。如果不是有了孩子，我绝对不会这么快结婚，我对结婚对象一定很挑剔，绝不是这么草率就……”
“我懂。”他揽过她的肩膀，“在这一点上是我不对。”
“我不知道我是婚前恐惧症还是孕期抑郁症，还是其他什么鬼。”
沈时意沉默一会儿：“我们可以拟个婚前协议。”
单唯侧头看他：“嗯？”
他又拿来两张纸，笔下刷刷刷开始写：“如果我是婚姻里的过错方，婚前婚后所有财产都给你。”
单唯挺直背脊：“你认真的？”
“同时，负债也与你无关。够诚意了吗？”
“我好像不是那么紧张了呢。”
沈时意补上自己的签名和日期，借用印泥按了手印，直接递给单唯：“单律师看看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暂时没有。”单唯看了一会儿，沈时意不愧是当总裁的，这份堪比霸王条款的婚前协议格式正确又工整，用词书面兼顾严谨，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弄错，而且他很注意没有把字写成连体。
她点点头：“沈时意，如果我不是个穷光蛋，我可能以为你和我结婚是个骗局。”
“婚前协议一般不都是标配么？”沈时意把手上那份协议又抄了一份，语气好像在嘲笑她大惊小怪。
单唯歪着头，看着他写字时的侧脸。他的鼻梁笔直高挺，眉骨突出，像个混血，但没有那么夸张的欧式双眼皮，阳光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打下几片阴影，亮的地方皮肤白皙得像女孩子，暗的地方线条坚毅硬朗，每一处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心里觉得他写字的样子比其他时候更好看，因为觉得很熟悉。
单唯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特别想在惹怒他的边缘疯狂试探：“如果我是婚姻过错方你会怎么办？”
沈时意手上一顿，继续动笔：“嗯……你是指出轨？那我首先会质疑你的审美水平。”
“你不要太自信好吗，电视上的小鲜肉有很多比你长得帅的，就比如……”单唯想了半天，在沈时意期待的眼神里，她想到一个人，“……今年很火的那个男团C位，简森，你认识吗，要不要我给你搜一搜。”
说完，她还挑衅地扬着眉毛。
沈时意却说：“那他比我有钱吗？”
“……这你就太欺负人了吧。”你可是赢在起跑线上的男人。
“提醒一下，他所在的经纪公司甚至是信为控股。”
“…………”单唯彻底没话说了。
沈时意把第二份一样的婚前协议签好字，合上笔帽后，广播正好叫到他们的号码。
他拉起单唯：“走吧沈太太，不要在结婚第一天脑袋里想着其他男人。”

第20章
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拿到手上，还有纸张特有的气息。
单唯一言难尽地看着上面的照片：“我后悔了。”
沈时意蹙眉道：“什么？”
单唯指着红底二人合照：“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今天拍照要穿好看一点？”
沈时意：“……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光顾着自己好看了是吧？”单唯看着照片上沈时意意气风发的微笑，好像刚谈好了几十个亿的合同。
拜托，现在有净身出户危机的人可是他好吗？
旁边的单唯嘴角在上翘过程中就被按了快门，看起来像是在假笑——这也就比身份证上的证件照好看一点吧。
“你穿什么不都一样吗？”沈时意完全是直男审美。
“哈？一样？你的近视是不是又严重了。”
沈时意推了下眼镜：“反正在我眼里都是要被脱掉的，形式不重要。”
“……”在开有色玩笑上，单唯完全不是沈时意的对手，“那请问你为什么穿这么贵的高定？”
“我没有其他衣服可穿。”
单唯觉得他省略了三个字，原句应该是：我没有其他「便宜的」衣服可穿。
他说的是事实，也不给人装逼感，就是让单唯手痒痒。
把结婚证收好之后，沈时意送她先回洗粹苑。他本来打算一路送单唯上楼，被她拒绝了：“我能找到家。”
沈时意对“家”这个字触动到了，即使明白她只是这么一说，又问道：“今天有没有吐过？”
“没有，只是偶尔。”孕吐不频繁，至今只出现过两次，可以忍耐。
“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去上班吧。”单唯打开她这一侧的车门。
沈时意最后在她唇上印了一下：“这位太太晚上见。”
单唯挥挥手。
沈时意走后，她回到家里，徒然觉得房间突然空旷起来，看来房子还是太大了，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不觉得吗？
单唯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又翻开自己的结婚证，指尖蹭了蹭照片上的钢印。感觉除了拿到个证，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乐飞鱼。
乐飞鱼几乎连续秒回好几条微信表达她的震惊：
【卧槽！你们怎么这么迅速！】
【你就这么轻易答应和狗男人结婚？】
【噢，也不早了，毕竟娃都有了。】
【我也不该再叫沈时意狗男人，这不是变相骂你和咱女儿么。】
单唯：【没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乐飞鱼：【亲姐妹[拥抱.jpg]】
乐飞鱼发完这条微信，直接给单唯打来电话：“闪闪！恭喜你结婚啦！”
语气比单唯这个当事人激动多了。
单唯笑嘻嘻地挠挠头，这才有了结婚的实感：“结婚不过就是合法同居罢了。没什么新鲜的。”
“你婚礼什么时候办？应该能赶在我订婚之前吧，这样我还能给你当个伴娘。”
“噢，这个啊，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吧。”婚礼的事在和爸妈见面的时候也谈过，他们出乎单唯意料地表示理解，可能考虑到她怀着孕，不想让她有多余的劳累。
乐飞鱼：“不是吧，沈时意这么抠门吗，婚礼都不给办。”
“也不是，就是我现在刚跳槽不久，不想在公司公开。”
“这倒是个问题。”乐飞鱼叹了口气，“要是被你们同事知道，我看你也不用在信为上班了。”
“所以我和沈时意结婚的事，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我爸妈那里只告诉他们是和同事结婚，没说他有钱。”
乐飞鱼自然一口答应。
又聊了一会儿刚刚见家长差点穿帮的事，单唯有点困了，结束通话后，放下手机，眼睛瞥到结婚证上沈时意的出生日期。
原本睡意惺忪的眼睛缓缓睁大——沈时意的出生年月日竟然和十一一模一样。
——这一天出生的人这么多吗！她一下子碰到了两个，一个是她前男友，一个是她现任老公。
单唯找了几个这两个人的重合点，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雏形。
她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沈时意和十一不仅长得不像，连性格都不一致。
十一是那种性格孤僻到自闭的男生，让他管理一个集团公司，先不说能力上够不够，他首先就不会做这种选择。
沈时意的性格只是不愿意搭理人，但该他出手的时候绝对干脆利落。
可是记忆里，十一到底长什么样，她现在已经不太能想清楚了。
单唯把结婚证和婚前协议放在专门存放证书的柜子里。上床休息时，觉得自己怀孕之后真是脑洞大开。
——要说沈时意和十一最大的不同，就是沈时意从出生开始就很有钱，十一的家底则和她一样穷。
***
单唯是被饿醒的，她醒来时，沈时意已经回来了。客厅亮着地灯，光线不太刺眼。
她趿着拖鞋，在书房看到沈时意正把什么东西锁进保险箱，好像是结婚证，他感知到她靠在门口，起身走过来：“饿了吧？”
单唯迷迷糊糊地点头，肚子还应景地叫了一声。
单唯彻底清醒了。
沈时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单唯知道他就是笑了，于是她不着痕迹地踩了他一脚。
沈时意这次是真的笑出声：“都说了，你那点重量，对我造不成威胁。”
他在厨房把保温盒打开，香气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单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拽着他松垮的领带，脚尖微微踮起，抬着下巴，由于刚醒过来，眼眸染上一层雾水，看起来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那这样呢？”
沈时意直觉有点不妙，但却更期待她会做什么，也就舒展着眉毛，静静地等待着。
然后，他等来的是喉结被一个湿软的东西触碰一下。
单唯也就碰了一下，赶紧撤退到餐桌后面，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好饿啊。”
过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单唯自顾自地吃得很香，其实心里又想看看有没有捉弄到他。
沈时意拉开单唯对面的椅子，看到她也不知道是睡的还是做了心虚的事而变红的脸，觉得可爱极了。他也拿出一双筷子：“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单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把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我哪里自损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的事我不管。”单唯拽了起来，“算起来，今晚是新婚之夜吧，沈总？”
沈时意：“？”
单唯笑得特别甜：“今晚你别进我房间了。”
“……”
她终于在沈时意脸上看到了一丢丢裂痕，用筷子指着自己：“哈哈哈，还是我赢。”
沈时意给她倒了一杯水：“行吧，这次让你一回。”
***
沈时意还真跟他说的一样，没有在晚上过来骚扰她，单唯倒也睡得挺香，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一觉睡到闹钟响起。
单唯洗漱完毕，沈时意早就在客厅等她了，他正在看Mac：“我和你一起去公司。”
“好，你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就行，我自己走到公司。”
“……？”
“不能让同事看见对吧。”
沈时意的眼睛落在键盘上沉吟半晌：“我们坐不同的车去公司。”
单唯觉得这样也可以，虽然没啥必要吧，毕竟公司距离这里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沈时意解释道：“路上有人吸烟。”
单唯恍然，确实之前她从公司到地铁的路上，有很多人一边走路一边吸烟。走在这些人的身后被呛得不得不快步绕过这种人——室内禁烟，烟瘾者们恨不得在室外把一整天的烟全都吸了。
沈时意只跟她走过一次，就注意到了。
单唯好奇道：“你会吸烟吗？”
“会，偶尔应酬的时候。”
这倒是出乎单唯的意料，她以为他这种人，是看实力说话，不需要额外的应酬。
沈时意又补充说：“以后没有这种情况了，拿孩子当理由，还挺好用的。”
单唯背上通勤包，走到门外：“别人要是问你娶了谁，让你带过来看看，你怎么说？”
沈时意把门关上，牵着她走入电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单唯随便给他想了个借口：“就说我在天庭，一般不在凡间逗留。”
沈时意笑了笑：“好，就按你说的。”
单唯本以为他会反驳几句，“啊”了一声：“我瞎说的，你不要这么跟别人讲，会被当成智障。”
他不置可否，等电梯到达一楼，将单唯送上车：“公司见。”
单唯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司机，就是在堆云小区的时候，上楼帮沈时意运走关一鸣的那位师傅，他是沈时意的私人司机。
单唯惭愧地跟他打了声招呼：“黄师傅早上好。”
黄师傅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哥，可以不使用导航到达帝都任何犄角旮旯，想去哪里点哪里，一点也不用担心迷路了。
黄师傅心情很好的样子：“沈太太吃过饭啦。”
单唯臊眉搭眼：“……您叫我小单就好。”
“好嘞，您坐好，咱这就去公司。”

第21章
单唯让司机把车停在信为大厦东面的侧门，从这里进公司的人比较少。
沈时意的车虽然看起来低调，但依旧贵得离谱，如果被某个眼尖的同事看到，还是说不清。
单唯计划着让他买个便宜点的车送她上班。
……
韩若轻今天比单唯到的早，看到单唯来了，叫住她：“小唯，早上好，昨天身体不舒服？”
单唯把通勤包放在办公桌上：“没有，去结了个婚。”
韩若轻“哦”了一声，又睁大眼睛，声音上扬：“哦？”
她伸出手心：“喜糖呢？”
单唯在她手上拍了一下：“还没有准备，就领了个证。”
“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也没听你说，是不是你男朋友知道公司有人追你，还有人给你送花，吃醋了？”
“Emmm，也不是，因为怀孕了。”怀孕事瞒不住同事，尤其瞒不住韩若轻，还不如直接交代。
韩若轻果然和乐飞鱼一个反应：“天哪，我还没有准备好当干妈。”
单唯被她逗乐。
韩若轻习惯性按电脑开机键：“对了，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长啥样呢。”
刚入职的时候，单唯只说了自己有男朋友，但没有说是谁，同事之间没有必要交代那么仔细。
单唯打开手机，找到一个照片：“喏，长这样。”
韩若轻脑袋凑过去，看到一张很隐约的背影，只能看到模模糊糊四分之一个后脑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帕金森患者按的快门：“……”
单唯在韩若轻的鄙视下弱弱地伸出一根手指：“我只有这一张他的照片。”
这是沈时意在书房工作时，她偷拍的，当然是故意照成这样。
韩若轻想了想，问道：“假设把沈总作为参照值十分，你觉得你老公是多少？”
单唯随口说：“六七分吧。”
韩若轻联想一下：“那可以了，我男朋友是负十分。”
“……”
韩若轻没再多问，转而说道：“你知道吗，昨天欧阳松升职了，和露姐平级，以后就是我们领导级的……我觉得我快混不下去了。”
单唯“啊”了一声，她一天没来，就错过这么大的事：“那她会不会抢露姐的项目？”
“昨天露姐差点和张经理吵起来，你一会儿千万别惹她生气。”
单唯点点头。
上班时间过后，她们不再闲聊，投入到工作邮件里。昨天积攒的工作有点多，导致许丽过来找她都没注意到。
“亲爱的，我跟你商量件事。”许丽过来拍拍她。
单唯怔了一下，把电脑关上，跟许丽来到一间小会议室。
许丽把门关上之后，“咔”一声上了锁，再回头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单唯，跟知道了天大的机密似的：“原来你和沈总是一家人啊，吓我一跳。”
单唯忘了问沈时意怎么跟她说的，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许丽视线不自觉地往单唯肚子上瞄：“最近工作量大不大？需要调到轻松的岗位吗？”
单唯拒绝：“不用，目前都还好。”
许丽拉开椅子坐在她身边：“有任何事情直接跟我联系就行。”
单唯想到一件重要的：“我和他结婚的事不要让佩佩知道。”
“当然，我嘴很严的。”许丽在嘴边比了个拉链，“佩佩是你亲戚？”
“不是，就是个邻居。她工作怎么样？”
许丽有些为难：“专业知识基本都要从头学，效率有点跟不上……但如果你想让她转正也不是不可以。”
“我没有插手你们工作的意思，你们按你们的标准就可以。”单唯连忙摇头。
许丽脸上露出了了然的样子：“明白了！”
“……”
许丽：“中午吃饭的时候直接去你们这层茶水间，沈总给你带了饭。我就放在……挺显眼的，就是看起来最像沈总会给你准备的。”
单唯觉得她想说的是看起来最贵的：“……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许丽摆摆手，露出诚实的笑容，“沈总给我涨了工资。”
“……”那就好。
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她们从会议室出来。
离开之后，单唯听她自言自语：“我应该去买个彩票。”
***
中午午休的时候，单唯还是拿着饭盒跟韩若轻到食堂吃饭。
韩若轻看到她饭盒里菜，荤素汤齐全，竟然还摆了个盘，她嘴巴张成了O型：“这都是你做的？”
“我只会做各种菜炒鸡蛋。”
“已婚人士就是不一样。”韩若轻拍了一张照片，“给我那个只知道打游戏的男朋友看看。”
韩若轻咬着单唯夹给她的一个排骨，都要哭出来了，“太好吃了，你不会是嫁了个厨师吧？”
单唯刚要给沈时意编个工作，就收到了他的短信。
沈时意：【你不在法务部？】
单唯：【在食堂和韩若轻一起。】
沈时意：【韩若轻又是谁？】
单唯抬头看了眼正在啃排骨的韩若轻，对沈时意无语片刻：【就是法务部总和我一起的女生。】
沈时意：【哦，女的啊。】
单唯：【…………】
沈时意：【我也去食堂。】
单唯：【你别过来。】
过了许久，沈时意没再回她。
单唯正在打字，韩若轻点了点她，扬着下巴：“快看，沈总来食堂吃饭了！”
单唯回头，看到沈时意在窗口打饭的背影。同时，她注意到食堂里有一半的人都看到他了，另一半正吃着饭，被同伴提醒，抬头往窗口处看。
沈时意托着餐盘，目不斜视地从单唯身边走过，坐在她对面的餐桌上，看到她的视线，眼睛只比平时眨眼时重了一点，便不再看她，低头拿起筷子。
单唯：“……”
韩若轻鬼鬼祟祟地说：“小唯，我今天的丸子头没扎乱吧。”她和单唯面对面坐，沈时意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单唯：“挺好的。”你换个炮炸头他才可能会看到。
韩若轻声音压低：“沈总什么时候换了金丝眼镜，比他之前那个更好看了。”
单唯早就这么觉得了，其实沈时意不戴眼镜的时候比戴眼镜更好看，五官更立体，眼睛更大，看人更专注。
她在手机上打字：【你明天换回之前那个枪色眼镜吧，这个金丝的不好看。】
沈时意收到短信，推了下眼镜：【是吗？我都戴多长时间了，现在才说。】
单唯：【因为我之前没怎么注意你。】
沈时意：【也就是说现在注意到了？好，今天就换。】
单唯：……
韩若轻看单唯一直手机打字，猜到是和老公聊天：“你和你老公这么恩爱啊，以前没看出来。”
单唯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食堂有点嘈杂，韩若轻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沈时意那里正好能听到：“别骗我啦，不喜欢他能结婚嘛，你照照镜子看一眼，这就是喜欢的样子。”
单唯余光里看到对面的沈时意笑了：“不说他，我们吃饭。”
韩若轻“啧”了一声：“害羞了。”
单唯不得不用另一块排骨堵住韩若轻的嘴。
除了一个眼神，沈时意没再跟她有更多的直接交流，他吃饭比单唯快，把餐盘收起来，大步离开了。
韩若轻声音终于回归正常：“沈总怎么会来食堂？”
“可能是办公室呆腻了，出来换个风景。”
“我以后再也不说这里的饭是猪食了。今天的就很好吃。”韩若轻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单唯斜着眼睛看她：“难道不是你吃了我好几块排骨的原因？”
韩若轻狗腿地抱着她的胳膊：“小唯，回去让你老公多准备点肉呗。”
“你不减肥了？”
“减肥哪有猪肉重要，你知道现在猪肉多贵吗，把我卖了都换不来一头猪……”
***
信为设有母婴室，但不是每层都有，单唯现在还用不着，也懒得在吃饭高峰期挤电梯。她照往常一样，直接趴在桌子上垫着抱枕小睡一下。
下午上班，姚露从外面回来，她把单唯叫到办公室。
单唯知道怀孕的事不能瞒着直属领导，请假的时候就说明情况。
姚露当时表示理解，并让她好好休息。
她身上带着外面的热风气息，刚来得及喝一口水：“小唯，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没有大问题。”
“我本来想带你做并购，如果你接不了，我只能让给欧阳松，咱们组工作还挺忙的，小韩那抽不出时间。”
单唯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可以做。”
“是鸣晨的并购案。”
单唯听到熟悉的两个字：“你是说……鸣晨？”
“对，鸣晨做医疗器械的，最近几年被艾利普斯这个外资打了好几次，再过几年可能就死了，也不知道沈总收它做什么。”
单唯咽下口水：“这个项目，沈总也会参加吗？”
“对，所以你好好表现，不要勉强，更不要让他看出来你怀孕了。”
单唯：“……”
姚露叹了一口气，“实话告诉你，我个人其实是非常讨厌因为怀孕放弃工作的员工，要不是你特别和我心意，我可能不会建议你继续呆在我这组。
单唯哑然半晌：“……对不起。”
刚入职不满半年就怀孕，不管对自己，对公司，对同事，都是一件麻烦得要死的事。
从人道关怀上讲，这是在孕育一个新生命，但从公司方面来讲，无形中承担了更多成本。
理解是一回事，实际上是另一回事。
原本大家做好本职工作交接就可以了，但就是有的人会借怀孕蹭公司福利，把所有工作分给其他同事，等生完孩子休完产假就立刻离职，回家全职养孩子去了。
有这种老鼠屎在，女性在职场的生存环境越来越苛刻。
姚露是个丁克主义者。她从来对这种事零容忍，要么继续工作，要么直接走人，别在她眼前占着工位不干活。
单唯再三保证做好手上的工作后，姚露神色稍缓，放她回去了。
单唯回工位吐出一口气。韩若轻过来问她：“没事吧？”
她摇摇头，点着鼠标，另一只手给沈时意发短信：【你要收购关一鸣家的公司？】
沈时意过了一会儿才回：【惊不惊喜？】

第22章
单唯下班之后故意晚走了几分钟，和其他同事错开，偷偷跑到地下停车场，上了黄师傅的车。
到家的时候，沈时意比她先回来。
但他仍然在工作，书房门没关，他训斥下属的声音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单唯保证电话那边的小可怜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样，你明天到总裁办上班，你坐我这个位置，我来给你打工，你觉得呢？”
单唯在书房门口露出一个脑袋，沈时意才收回接下来的话，声音缓和地挂了电话。
“刚回来？”他眼镜已经换回来了。
单唯有点想笑：“嗯，你吃了么。”
“等你一起。”
沈时意走过来，先是接了会儿吻，才放她去厨房吃饭。
在某些方面，单唯觉得她和沈时意特别合拍，原始的吸引力简直天生契合，如果他性格不是那么狗，简直完美。
她还发现他不是那种什么事都交给佣人做的少爷脾性，吃过饭他会顺手把盘子和碗冲洗一遍，放进洗碗机。
单唯托着脸颊问他：“你真的要收购鸣晨？坐等艾利普斯把它弄破产不就完了。”
沈时意的手放在水龙头下，水瞬间冲洗掉泡沫：“自己的敌人，当然是由自己亲手摧残才过瘾。”
“收购它不是会浪费你很多钱？”
沈时意很欣慰她会有共同财产的意识：“钱没了可以再赚，不会让你和宝宝喝西北风。”
他都这么说了，单唯也不再说什么，伸了个懒腰，回房间休息。
没多久，沈时意也跟她进来。
单唯正要换睡衣，推了他胸膛一下，气愤道：“我要换衣服，你能别在我旁边么。”
虽然他们已经做过了，虽然他们孩子都有了，也经常亲吻，单唯还没有习惯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
沈时意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压迫力：“我收购鸣晨你会不开心吗？”
单唯明白了他刚刚的别扭感来自哪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去：“没有啊。”
他好像要看进她的心里去：“真的没有？可你和他在一起过。”
“谁还没几个垃圾前任，你呢？别告诉我你和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单唯把睡衣从衣帽间拿出来，扔到床上，挑衅地扬着眉毛。
沈时意确实不说话了，眼睛不再像鹰一样，而是低头数着地板块装死。
“你看，我也没追究你有前任对不对？”单唯觉得自己取得了这次嘴炮的阶段性胜利，但又觉得不对劲——沈时意有前任，她作为他的合法老婆高兴个屁啊！
单唯嘴角又耷拉下来。
沈时意觉得她情绪变化有点快，虽然不知道她在生气什么，还是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件事。”
单唯眼神冰冷，她抱着胳膊：“晚了，你必须给我讲讲你到底有几个前任。”
沈时意：“……”
他现在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想了想，斟酌道：“你确定你听了不会更生气？”
单唯摆出正宫的微笑，咬牙切齿：“你不用跟我讲细节，我只需要一个数字。”
沈时意坐在床上，沉默着。
单唯脑袋要冒烟了：“你、你到底有多少前任，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数完？需要我借你两只手么！”
沈时意喉结微动，抬着眼皮：“想什么呢，就一个。”
单唯张了张嘴：“就一个？”
“嗯，高中谈的，后来我出国，自然就断了。”他语气平淡，看起来不像对初恋念念不忘。
单唯手放在下巴：“真的么，我不信。”
沈时意摊手，表示自己无力证明。
单唯看他不像撒谎的样子——沈时意只会隐瞒部分事实不告诉她，或者用说出的事实误导他人，直接撒谎不是他的风格。
“那我比你多了一个啊。”单唯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沈时意凉凉地说了一句：“数学真不错。”
气得单唯伸手把他的头发□□成一个鸡窝。
还别说，狗男人的发质真好，看起来硬，摸着挺软的，漆黑顺滑，揉了半天才乱。
单唯还特别留意到他的发量和发际线，满意地想到万一不小心生了个儿子，不会继承到类似英国皇室的某些基因。
后来，他们闹着闹着就闹到床上去了，还是沈时意给她换的睡衣：）
***
鸣晨是本地经营数年的企业，有一定的名望，近几年才走下坡路，因为它生产的都是靠偷学国外技术的山寨品。盛极而衰，垄断之后，管理日渐松懈。
天时不利，一条政策落下，正主艾利普斯入资内地，来势汹汹，眼看就要取代鸣晨这个地头蛇。
鸣晨总部设在三环的一个大厦内，建厂则在隔壁市的一个政策优惠郊区。
从信为坐车过去，不算太远。
单唯跟着姚露准备了几天前期资料，和其他部门同事坐在一辆车上。沈时意的车就开在她们后面。
到了鸣晨总部后，董宽早就联系鸣晨的人过来接洽，是一个副总。
单唯曾经来过一次鸣晨，对他有点印象，因为他的肚子让人过目不忘，十月怀胎应该也就那么大了。他当时带着关一鸣做业务，也是关家的某个亲戚。
他们在一间会议室落座，沈时意坐在会议长桌的一端，董宽坐在他旁边，单唯这种小虾米坐得离他最远。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商业谈判过程中的沈时意，和他平时一点也不一样。
在单唯眼中，一直以为他的脸永远是那种别人都欠他钱的债主样，但和现在一比，沈时意在面对她的时候显然要温柔多了。
单唯在律所工作的时候也曾经参与过这种并购案，不知是不是和鸣晨有点渊源，她有点紧张。
信为的人是提前十分钟到的，五分钟之后，鸣晨的关董仍然没露面。
沈时意看了一眼时间，董宽立刻会意，起身去找鸣晨的人，但他刚离开座位，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来人是关一鸣，他直接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主位，和沈时意面对面。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不正常的敌意。
关一鸣先看了一眼单唯，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明了的嘲笑。
沈时意没放过这个细节，眯了下眼睛，沉沉的声音：“我们约的是关董事长。”
关一鸣脸上还有未痊愈的伤，说起话来有点违和，他哼笑一声：“我就是。”
沈时意看了下腕表，已经到了约定时间，站起身，扣上西装一粒扣子：“看来鸣晨没有要谈和的诚意啊。”
他这一站，信为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就要收拾电脑准备走人，这个时候，老关董才姗姗来迟。
他先是指了下关一鸣，念及到外人在，不好发火，又指了指门外，让他滚出去。
关一鸣咬了咬后槽牙，又“嘶”了一声，虽不情愿，还是被副总半拽着拉走了。
关董深知商场上的套路，笑脸迎接沈时意：“沈总请坐。那个小周呢，过来给信为的朋友们添茶。”
沈时意重新坐下：“我不喝茶，来几瓶矿泉水就行。”
单唯听到这句话，把头往下低了一点。
……
除了乱入一个关一鸣，并购谈判过程没有其他意外，信为掌握了大量对自己有利的筹码，以极低的价格收购绝对占比股权。
关董虽然冷汗连连，倒也撑住场子，收回一点对信为来说微不足道的优惠。
初步谈判暂时结束，赶上中午，沈时意带着信为一行人去附近的餐厅就餐。
***
关一鸣被关在一个会议室，差点想把里面的东西全砸了。
他被沈时意揍了之后，越想越不对劲，沈时意不是乐飞鱼的朋友，因为她从来没提过，她对信为甚至有些陌生，那只能是单唯认识的。
他们俩竟然这么快就睡了。
而他和单唯，已经认识了七年。这不止是被绿那么简单。
后来找人调查，只知道沈时意从国外回来，他之前在国内的背景全都查不到，跟凭空出现在帝都上流圈一样。而其他人也对他没有偏见，说明这个人背景很深。
关一鸣知道这个人不能惹，却咽不下这口气。他抓起会议室座机，试着打通单唯的手机。
提示音响了几声，她的声音终于从话筒传来，仍然是那种清糯的嗓音，明明很好听，却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声调。
“您好？”
关一鸣直接道：“单唯，你以为爬上沈时意的床他就会娶你吗？我告你，你这种家庭，连我都配不上。”
单唯停顿几秒：“关一鸣？你竟然还好意思联系我。”
“是你跟沈时意说要收购我家的吧？”
“我和强.奸犯没什么可说的。”单唯就要挂掉电话。
关一鸣又喊道：“我建议你最好让他把我家股份吐出来，否则我就把你和他见不得人的关系告诉你们信为，我看你还混得下去么。”
单唯那边没出声，但再说话的时候，换了个人，他先是一声轻笑：“我也可以把你们财务报表作假的事告诉全世界，你觉得是信为全体员工知道得更快，还是令尊进监狱的速度更快呢？”
关一鸣：“……什么？”
“没听清的话，关董会跟你再说一遍。不要再骚扰我们，下一次就不止收购这么简单了。”
沈时意电话里的声音悠哉游哉，像是在度假：“对了，关总你会做简历吗，现在找工作正好赶上秋招，别想着做犯法的事，好好做个人吧，加油。”
电话响起了忙音，关一鸣把沈时意的话消化了半天，终于把话筒扔在地上。
餐厅包间外，沈时意把手机还给单唯：“走吧，回去吃饭。”
单唯被他威胁人的气势帅到了，情不自禁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哪知狗男人把手揣进裤兜里，一脸冷淡道：“别碰我，我是有老婆的人。”
一位服务生从他们身边路过，眼睛八卦地在他俩身上来回看，仿佛脑内自动补充小剧场。
单唯：呵呵呵呵。

第23章
狗男人戏太足，单唯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沈时意已经头也不回地进了包间。
很好，你死了。
单唯瞪着他后脑勺，这时姚露也出来洗手，看到她瞪着包间里不知道在想啥，表情介于好笑又有点哭笑不得之间，在她眼前挥挥手：“进去吃饭吧，别傻站着。”
单唯收了心思——回家有的是机会找他算账。
沈时意很注意没有点任何孕妇不能吃的东西，重盐重油全都没有，酒精更别想了。还好大家下午还要上班，自觉地喝凉水。
财务总监和沈时意有点熟，语气调侃道：“沈总最近口味变了啊。”
其实这里除了单唯是姚露带出来见世面打下手的，其他同事都是公司高管，年纪最小也是三十多岁，沈时意虽然头衔最大，非工作状态下也不会总端着。
沈时意把菜单让给其他同事：“养生。”
总监被这两个字逗笑，随手点了个川菜：“沈总这么年轻，养什么生。等到了结婚生娃的年纪也来得及。”
沈时意笑笑没说话。
单唯和沈时意商量过，让他先不要跟同事透露结婚的事。传到邱家人耳朵里，一查一个准。
话题又转到哪些同事还是单身。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到了给单身狗们拉红线的人生阶段，看到单唯这个陌生面孔，cue到她：“小单有男朋友吗？”
这里单唯资历最小，自然地承担起为领导们倒水的义务，最后给自己倒完，听到问话，她放下水壶：“郑总监，我结婚了。”
一个副总望了一圈这桌子的人：“这里好像就沈总和董宽两个人单身。”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多数都是拖家带口。偶尔也有不婚主义者，但并不在今天这个饭桌上。
郑总监指出：“傻吧你，沈总肯定有女朋友啊。”
董宽作为这里唯一一个知道沈时意和单唯关系的外人，突然感觉被一群现充孤立了，他用喝水掩饰：“工作重要。”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要不是小单结婚了，你还有机会，可惜晚了一步，你俩看着挺配的。”
大家不敢开沈时意的玩笑，只能找这些小年轻拉郎配。
董宽立刻喷水：“咳咳咳，别害我……不是，别瞎说。”他余光里看到身边的Boss转头打量他的动作。
一缕阳光铺在沈时意的眼镜上，董宽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知道，总裁一定对他发出了死亡射线。然而他却贴心地给董宽递过几张纸巾，董助理首先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看他反应这么大，大家都笑：“沈总，您再多招几个助理吧，别让董助理这么忙，都没时间找对象。”
沈时意面上没看出半点异常，笑出一口白牙：“一定。”
董宽这个时候哪敢说真话，急忙摆手：“能者多劳，我还能再工作一百年。”
他这么慌，一副怕丢工作的样子，同事们就不调侃他了，转而把枪口挪向单唯：“小单，你说说，现在什么样的男生最招女孩子喜欢。”
沈时意手肘撑在桌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方向。
单唯嘴角动了动，才说：“要体贴温柔的，性格不能强硬，不能违法犯纪，工作不能太忙。”
她说的这些都挺正常，同事们点点头。
沈时意突然开口：“这么说，你很喜欢你先生？不然也不会和他结婚吧。”
单唯心里跑过一头草泥马：“……”
一桌子人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单唯就像签了不平等条约，点头“嗯”了一声。
虽然是被逼的，沈时意还是笑得如沐春风：“我也喜欢我女友，做梦都想结婚生孩子。”
这还是第一次听沈时意说他的个人感情，大家来劲了，菜都上全也没来得及吃，郑总监问：“沈总喜欢要男孩还是女孩？”
单唯也竖着耳朵——狗男人赶挑剔一个试试。
“我都行，只要是她生的。”
高管们“哦”了一声长音，开始吹沈时意的彩虹屁：
——“能嫁给沈总太幸福了。上辈子拯救地球了吧。”
——“人比人得死，我家那个简直不能要，唉，凑合过吧。”
——“遇到沈总这样的男人就赶紧结婚，现在的女孩子都在想什么。”
单唯：“……”无fuck说。
这帮人精拍起老板马屁来简直张口就来，她现在体会到职场生活的艰难了。
沈时意显然被取悦到，嘴角擒着笑：“没这么夸张，我做的还不够。”
一旁的董宽手搭在额头上：没眼看。
他做错了什么，饭还没吃就吃饱了狗粮。
今天也想辞职：）
***
鸣晨是上市公司，一时半会儿不会交接完。
沈时意终于意识到他收购鸣晨最大的缺点就是让老婆加班了，虽然按单唯的说法是她也拿到了一比可观的奖金，没对这一点抱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只要不是工作量特别大，需要延长到晚上九十点甚至后半夜那种，单唯不排斥加班。
再说，沈时意还特别吩咐了这个项目不急，让他们劳逸结合，尽量别加班。
单唯能想到高管们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一定满脑子打了问号。
周末休息的时候，沈时意放下手上的工作，带着单唯到医院产检。
这是一间私人医院，有知名三甲医院医生坐诊，环境自然也比公立医院强很多。
单唯直接被送到诊室，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盖章说没有任何问题。
单唯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挺了解，除了偶尔孕吐，跟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如果不是沈时意每天都把她当成个易碎品，一点没有怀孕的自觉。
单唯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离开的时候就听沈时意问道：“大夫，什么时候可以有X生活。”
单唯面上泛红，暗暗在他腰后掐了一下。
医生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从容地说：“前三个月最好不要，但每个人体制不同，保守的话，直到宝宝生下来之前都不要有。”
他点点头，和单唯离开医院。
坐在车上，单唯捂着脸：“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沈时意将检查单扔在后座，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不是很正常么，没有X生活孩子怎么来的？”
“可这种问题就不能百渡吗？”
“百渡，你是说那个打个喷嚏就能诊断出脑瘤的百渡？”
“……当我没说。”
单唯突然想起他受的是国外教育，肯定和她的思维不一样，也就不纠结了。
沈时意却还在原地打转：“难道是叫法的问题，如果我换个表达词汇呢，XX，XX，XXX？”
“别说了，再说你就要被晋江禁了。”单唯拍打他的胳膊。
沈时意终于承认错误：“好吧，我以后会含蓄一点。”
单唯认为他理解的“含蓄”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样，车子开动后：“我们回家吗？”
沈时意换上墨镜：“当然是去选戒指。”
***
选戒指其实不用亲自来店里看，沈时意可以让人把样品送到她眼前，让单唯挑选她喜欢的，直接订做。
今天难得出来一趟，他想带她出来约个会，在家呆着她肯定要忙工作，没有闲心搭理他。
单唯也喜欢钻戒，如果不是花自己钱的话，但现在沈时意的钱也有她一半，就不是很想买了。
沈时意揽着她在商场上闲逛：“你确定？买几个石头玩玩也不会少吃块肉。”
“买了也戴不出去，在家里供着吗，弄个婚戒得了。”单唯被柜台里的钻戒闪花了眼，群镶款、加冕款、六爪款应接不暇，一闭眼能看到星星。
“还要选个普通款，不能被人看出来很贵。”装穷真的好累。
“不用这么替我省钱，我暂时不会破产。”
“你放心，该你买的时候少不了……”单唯灵光一现，“反正都是要买便宜的，不如就在淘宝上买个三十快包邮的吧！据说一般人看不出来是假的。”
有人在婚礼的时候，怕真戒指被偷，会准备个假戒指替代。
“……”沈时意最后还是妥协道，“好吧，以后给你补回来。”
他们又逛到服装区，既然来都来了，单唯不打算空手回去，选了件裙子。
她抱着衣服到试衣间，试过之后打算让沈时意看一眼——虽然他的意见无效，只是找个人做参考。
沈时意不在原来的位置，单唯转个了弯，看到他的背影，以及对面两个眼熟的女人。
一个比较眼生，但单唯记得很清楚，是曾经和沈时意一起吃过饭的女性，一看就是上流名媛，浑身上下的单品没有五位数以下的。
另一个就很熟悉了，是欧阳松，她上班通勤的衣服就是一些大牌，休息日更加张扬。用韩若轻的话来说就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她被包养了——虽然比起旁边的名媛大小姐来说档次有些跟不上。
名媛：“这是女装店，你怎么在这。”
沈时意：“给女朋友买衣服不行吗。”
“你传说中的女友到底谁啊，拉出来看看，别真是柏敬尧吧？”
“怕你吓到她。”
“是你心里有鬼。”
“……”
他们俩叙完旧，欧阳松才点了下头：“沈总。”
沈时意看了她一眼：“你好。”就不再和她说话。
单唯打算回去换掉自己的衣服，顺墙根悄悄溜走的时候，欧阳松一下就把她打回原形：“单唯？”她声音有点迟疑。
单唯用嘴形说了句“我靠”，转身惊讶道：“欧阳，你也来逛街？”
欧阳松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沈时意，刚做好的水晶美甲遮住唇：“原来你就是沈总的女朋友啊。”
单唯：“……”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第24章
单唯和沈时意对望一眼，两人都双双对欧阳松做出“你傻了吧”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单唯恍然一笑，“你不是我们组的，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喜糖之后给你补上哈。”
“我也没有插足别人感情的爱好。”沈时意耸了耸肩。
单唯：“……”
欧阳松却觉得沈时意另有所指，心里有异样，面色却不改分毫：“是我误会了。为了赔罪，我请你们喝咖啡？”
她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店。
单唯和沈时意同时开口：“不必了。”
欧阳松却姐妹好地抱着单唯的胳膊：“走吧走吧。”
她又把身边的人介绍给单唯：“这位是邱明瑄，邱董事长的女儿，算起来大家都是熟人，一个公司的。”
原来她是沈时意同父异母的姐姐，单唯眨着眼睛，瞬间对邱明瑄好感度倍增，心里有点小开心。
但仔细一看，她长得和沈时意不太像，而是继承了邱文彦坚毅的下颚线，这没有使她看起来女生男相，反而更有御姐气场，一看就是豪门大小姐。
单唯微微颔首：“你好，我是单唯。”
邱明瑄看他们三人对完戏，终于轮到她压轴出场。
她很有兴致地观察单唯一眼，只觉得她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过对美人，她向来友好，勾起一个撩人的红唇：“走吧，沈总请客。”
单唯并不想和她们一起，而且她也喝不了咖啡。
但邱明瑄和沈时意挺熟悉的样子，如果以后知道她和沈时意结婚了却假装陌生人，有点不太礼貌。
她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我去把衣服换下来。”
结账的时候，单唯对上导购的眼睛，悄悄打开自己手机上的备忘录：【你们店每件衣服我都要一件，帮忙保个密^_^】
导购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沈时意，隐晦地摆了个OK的手势，为单唯刷手机。
还好之前沈时意给她转了一大笔钱，否则她的银行卡余额根本不够刷。结不了帐的尴尬，想想都可怕。
单唯留下家里的地址，让店员送货上门。
——托欧阳松的福，近几年都不用再买衣服了。
***
邱明瑄意外地是个健谈的名媛，当然话题总是围绕着沈时意。
“我懂的，你们在沈时意手底下工作一定特别辛苦，趁这次机会狠狠宰他一顿。”
欧阳松为她加了点糖，说道：“沈总工作注重效率，我们都是为了公司。但这顿还是我请，是我搞乌龙了。”
“你花出去的钱不也是找信为报销么，没差别，今天就让他花钱，说定了。小唯，你说是不是？”邱明瑄不理欧阳松的假客套。
单唯只要了一杯纯牛奶，咬着吸管：“对，希望沈总也多给我们涨涨工资。”
“我给你发的工资还不够？”沈时意扬着眉峰。他和邱明瑄坐在一侧，正对着单唯和她旁边的欧阳松。
单唯get到他的意思是给她的钱够不够。天可怜见，她刚刚包了个店，重新变成穷光蛋：“我们已婚人士花钱很多。”
邱明瑄点了点沈时意：“他就是这么抠门，以前可不是这样。”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手：“我有他以前的照片你们要不要看！保证你们大吃一惊，和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邱明瑄说到一半，碰撞到沈时意徒然凌厉的眼神，这才想到对面两个人是他下属，应该给留点面子，要不怎么开心给公司赚钱呀。而且，沈时意虽然不太介意，但并不想总让人说他以前的事。
“……算了，给你留点总裁风度。”邱明瑄收起手机，“你别瞪我了，有你这么当弟弟的么。”
沈时意看她没打算再提这事，眼睛往单唯那看了一眼，又撞上欧阳松的眼神。
她们都有点好奇，但欧阳松碍于沈时意是上级领导，她又和邱明瑄的关系没那么铁，没有在这上面纠缠。
至于单唯……现在看上去也对老板的隐私没兴趣。
好在她们刚认识，除了一个沈时意是她们的共同话题，邱明瑄也不能和她们聊圈内谁谁的八卦，一杯咖啡下肚后，也索然无味，还不如出去买买买，便拉着欧阳松和他们分开了。
单唯和沈时意分头往不同方向离开，一起在停车场汇合。
单唯谨慎地坐到后座：“以后我们还是少出门逛街。”
沈时意深以为然，幸好邱明瑄虽然性格骄纵，但在邱家尔虞我诈这么多年，很懂得看人颜色行事。
回到家，单唯换好居家服，这才提起邱明瑄：“你和这个姐姐关系还不错？”
“以前和我一起念书，有点交情，她和其他邱家人比起来，比较正常。”
单唯对这个形容词无语了，邱家到底有什么洪水猛兽：“这么说，你不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
沈时意不太想多说，点了下头。
单唯凑到他面前，端详了半天，觉得不够直观，把沈时意的眼镜摘下来，手指在他脸上到处按，重点检查他的下颌骨、颧骨、眉骨和鼻梁：“刚刚你姐说你以前长得不一样，你难道整容了？”
在她印象里，整容是娱乐圈里才会发生的事。单唯对整容没有偏见，但如果这个人是自己老公就……觉得上当了。
要知道沈时意的脸是她喜欢他的最重要原因没有之一。
如果脸是经过加工的，虽然也不至于离婚，就是会很不开心。
沈时意被按得不太舒服，拿开单唯乱碰的手，把眼镜戴上：“你放心，我绝对没在脸上动过刀子。”
单唯还在迟疑地用眼睛测量。
“再说，你以前也没有注重过我长什……”沈时意突然停顿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自觉地说出了“以前”两个字。
单唯没在意：“没啊，我第一眼见你就看上你的脸……话说，邱董事长前几年的照片网上有，感觉长得还可以，可你不太像他。”
“嗯，我长得像我妈。”
单唯突然想到：“对啊，我可以看看你妈妈的照片，还有你以前到底长什么样，我也挺感兴趣的。”
不论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她对他的事都不了解，柏敬尧算是他一个朋友，至于其他……单唯想到，他从来没有提过他以前的生活，家中甚至没有旧时的任何痕迹。
想到这里，单唯更加坚持道：“正好证明了你没有整容，这个比前女友好证明多了吧。你别告诉我你没有以前的照片。”
沈时意的眼睛犹如隐藏在时间背后：“我真的没有。”
“自拍就算了，一看你就不是会自拍的人。朋友聚会，证件照，这些总该有吧？”再不喜欢拍照的人都会有几张老照片，或多或少的问题。
沈时意把自己手机拿出来，翻出自己的相册：“我只有这些。”
单唯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拿过手机，把相册翻到最早。
除了跟工作有关的一些数据，就是无意义的风景图，他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出境，也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哦，不对。单唯找到一张他偷拍自己的侧脸，那是她在家里整理背景调查的时候，拍得还挺好，光线构图看起来不那么直男。
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照片很少，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张，可能是他手机有好几个，这个只是他用来工作的。
单唯把他的手机扔在沙发上：“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他要么真的没有，要么是在隐瞒，而沈时意想隐瞒什么，她没有信心能让他主动交代。
但前者不可能，后者更让她觉得有种被欺骗的直觉。
之前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单唯确实无权过问，现在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他到底有什么不能让枕边人知道的东西。
他离过婚？他有私生子？他有某些方面的遗传病？单唯越想越离谱，脑子已经不经过思考了，就想看到他以前的样子。
或者说，她更想了解他之前的人生，了解他这个人。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这种好仅仅是因为欲望吗，是因为孩子吗？是标好价格的吗？会不会哪天他就厌倦了她的无理取闹和任性，把同样的感情给别的人？
这不利于他们之间的感情，她知道，但她就是想。
沈时意看到她的眼睛闪烁着不容杂质的光芒，如果在这里糊弄过去，好不容易维持的关系一定会破裂。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墙上的秒针告诉他们，只过去了十几秒。
他呼出一口气息，手指安抚地顺她的发丝，声音极尽轻柔：“我明天去以前的家给你找几张。”
“为什么不现在去呢？”
“以前住在芸陵市，来回至少要六个小时。”
见他终于松口了，单唯悬着的一颗心缓缓回落。
她起身，面对沈时意跨坐在他的腿上，离他很近，手指摩挲着他脸颊的皮肤，姿态暧昧，说出的话却一点不留余地：“如果你敢骗我，我们就完了。知道吗？”
沈时意用一个吻回答她。
***
照片问题，开启了两人在婚后的第一个冷战。
这天晚上，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单唯会主动和沈时意亲密，却一直铆着劲不主动和他聊天，他问一句，她才答一句。
沈时意怕她心情不好影响身体，一直小心陪着她。
单唯洗完澡后，要睡觉了，沈时意不想让她带着忧怨睡觉，再次保证：“我答应你给你看我以前的照片，你别生气了。”
单唯往脸上拍面膜，不敢太大浮动说话，微张着嘴，含含糊糊地说：“我没有生气呀，我们关系多好，你过来……”
沈时意思虑重重走过去，单唯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你看，我没生气。”
“……”他抹了抹被蹭一嘴的精华液，“那我今晚想要跟你睡。”
“可以啊，你睡地上。”单唯无所谓地说。
沈时意也没再跟她讨价还价，抱着被子过来打地铺。
关了灯之后，他们没像往常那样亲昵，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专心地听对方的呼吸声，都知道他们没有睡觉的意思。
没过多久，沈时意的手机连着震动几下，他翻出微信，来自柏敬尧。
他刚才趁单唯洗澡，简单地跟柏敬尧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目前只有柏敬尧最清楚他和单唯的进展。
这会儿他发来消息，沈时意看了眼背对着他侧卧的单唯，点开未读信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瑄姐好样的！！！】
【让你继续得瑟！】
【事到如今，只能给你介绍年薪百万级P图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百万P图师，真亏他想得出来。沈时意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还没叹完，就被单唯骂了：“沈时意，你再打扰我睡觉就滚出去！”
“……”

第25章
沈时意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搬出主卧。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订了芸陵市的高铁票。
心里装着事，单唯睡眠浅，尽管沈时意已经尽量不吵醒她，还是听到了关门的微弱声响。
睡了一觉后，她也冷静了很多，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平常她不是这样，她把这归因于怀孕之后的内分泌紊乱。
嗯，对，她是个孕妇，情绪化很正常。
单唯吃着厨师送来的早饭——以前这种事都是沈时意为她准备好，今天他不在，她感到有点寂寞，不应该把他打发走，而是和他一起去，这样他也没有时间搞别的幺蛾子。
可这样未免逼得太紧了。夫妻之间还是松弛一点比较好，谁还没有个不伤大雅的小秘密啊。
单唯咬着小笼包，打算给沈时意发个短信：【早点回来……】
语气有点怨妇，她删掉，又重新打：【快去快回。】
语气又有点生硬，单唯最后又加了一句：【别忘了吃早饭～】
可以了。单唯放下手机，简单把碗筷收拾好，换上衣服。
出门之前，单唯收到了他的回信：【嗯】
“嗯”个头啊，他就不会多说一个标点符号吗，狗男人不会生气了吧。
沈时意其实挺忙的，如果不是为了陪她，不会给自己放假，难得的假期被老婆赶去找什么鬼的照片……
单唯心疼一秒钟，撇撇嘴，就出门了。
趁沈时意不在，她打算回母校一趟。
北礼在西三环的位置，这是帝都最好的高中之一，它的教学管理不是那种集中营式，基本全靠学生自觉，但师资力量是一等一的强。
今天是休息日，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住宿生在操场上边打着哈欠，边拎着外卖往宿舍走。
北礼从外表来看，比起当年又翻新了一遍，更符合现在的科技感审美。周围的一些小吃车、水果摊和报亭都被整改掉，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对面的网吧被替换成一家连锁便利店，正在搞促销。
公交站旁边倒是有一个不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都没有人用过的橙色电话亭孤零零地看着周围景象的变迁。
没有学生证，单唯进不去，只能大致在门外瞅几眼。
她本来也没打算找到什么，纯粹是闲着无聊过来看看，看完之后更无聊了，正要坐上车到附近电影院看个电影啥的，却看到一个略眼熟的人。
单唯试探着叫了一声：“樊老师？”
身材微胖的中年女性转过身，眼神迷茫了一会儿，突然拍大腿：“你是那个谁……单唯！对吧。”
单唯没指望班主任会记得自己，听到对方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心情有点激动：“樊老师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樊老师：“我只记得成绩好的同学。”
单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说：“还有早恋的同学。”
单唯：“……”
樊老师：“我记得你和你班当时成绩最好的转校生谈恋爱，对吧？你们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我都知道哈哈哈哈哈。”
单唯汗颜半晌：“……您也记得他？”
樊老师做回忆状：“个子挺高，身材和我差不多的那个男孩子是吧？成绩那么好，本来可以为我校争光，可惜后来转学了。”
樊老师会记得十一，单唯一点也不意外。十一这个同学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特别。
单唯刚刚还高兴老师记得她，现在想来，可能是沾了十一的光，并且她的姓比较好记。
当时同学们还调侃她的名字是“唯一的单身狗”的意思，让她赶紧和十一高考之后一起改个名，不然这辈子都脱不了单可怎么办。
单唯又问：“您知道他后来转到哪里了吗？”
“这个么，他家人要求保密来着，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好透露。”樊老师面露难色。
单唯有些心急：“我有事想找他，您可以告诉我他转到哪个区吗？”
“不是哪个区，是芸陵市。”樊老师回忆了一下，“正好转到我同学班上了，所以记得很清楚。”
单唯瞪大眼睛：“芸陵市？”
“对。”
两人又简单聊了聊单唯最近的工作和感情生活。
樊老师遗憾道：“高中的初恋就是很美好啊，可惜了。那男孩子要是瘦下来，现在也是个帅哥。不过你都结婚了，也没必要纠结过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人还是要向前看。”
单唯应下，但之前的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已经在脑袋里疯长。
樊老师是过来取快递的，寄到了学校的地址。她急着用，就从附近的家属楼特意跑一趟，从门卫那取回快递盒。
单唯说以后会再来北礼拜访，便和老师告别了。
她坐上车，电影也没心思看，直接让司机开回家。
***
沈时意没有骗单唯，他确实很少拍照片，尤其是他胖的那段时间。
但单唯也说得没错，一两张证件照还是有的，并且是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他的证件照。
这是以前为了在国内高考拍的身份证，邱文彦让人把他所有的电子档案都清理或替换了，但唯独这个留下来。
还有就是邱明瑄手里的照片，那是他刚上大学时，被她拉去和他们那个圈子的人聚会，她和那群塑料姐妹花自拍时，顺手把他拍在角落里。
那个时候他已经瘦了一些，介于高中与现在模样，柏敬尧就是在那个时候认出他的。单唯就算眼神再不好使，也会察觉到。
沈时意如今唯一庆幸他小的时候还算不上胖，隐约能看清现在的影子。
加上外公外婆那个年代像素不好，过度曝光，没有ps，且热衷于给孩子化妈都不认得的大浓妆，比如眉间点个红点，嘴上涂着姨妈红，在镜头前被摆弄成各种复古的造型。
他想起来了，当时摄影师把他当成个女孩子来着。外公外婆竟然也没提醒一下，就这么拍下一套黑历史。
现在他要用这套黑历史救命了。
沈时意不会瞒单唯一辈子，这也不现实，他其实早就想晃着她的脑袋让她睁大眼睛看清楚，他就是和她高三早恋的十一……
但不是现在，单唯意外怀孕了，情绪变化跟过山车似的，他并不想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让她想起以前的事。
沈时意从相册里抽出几张不合适的照片，再从后面往空白页填补，同时用手机打通一个人的电话，她很快接了：“明瑄姐。”
邱明瑄预料到什么：“你不会是跟我说照片的事吧？”
“聪明，所以请你立刻删掉。”
“哎呀，一个照片你至于么。”邱明瑄不满他的语气。
手上的相册整理好，沈时意站起身：“……这样吧，我从你手上买断，你要多少，开个数。”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之间，老家的门不太好锁，他必须双手用个巧劲才能锁上，否则钥匙有断裂的风险，他以前想换锁来着，但搬走之后几乎没回来过，也就忘了。
邱明瑄那边哑然：“这么严重啊……嗐，提什么买断，你这人真是，我现在就销毁行了吧。”
“谢谢明瑄姐。也不要跟别人提起以前的事。”
“你不会被黑社会盯上了吧？”
沈时意觉得比起黑社会，单唯对他的威胁更大，他笑一声：“暂时没有。”
邱明瑄很生气：“你每次主动给我打电话都没好事，以后就断绝关系吧！”
“……”
挂掉电话的同时，沈时意也终于把门锁了两道，松出一口气。
***
单唯在家追了几集落下的美剧，门锁就响了一声，她一看表，距离沈时意离开的时间间隔正正好好六小时，且误差不超过一分钟。
狗男人在这一点上堪比定时器。
沈时意不急着证明自己，他习惯从外面回家首先洗个澡，冲掉从外面带来的灰尘和细菌，然后才慢悠悠地把一本相册递给单唯。
单唯把手上的电视剧按了暂停，她先观察了他的表情——沈时意在商场上历练这几年，一定擅长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每一个微表情里。
十一可不是这样，他开心或者伤心的时候都表现得很明显，单唯能分辨出来。
但已经过去七年了，不说十一，连她自己都变了很多。
沈时意用下巴点了点她手上的照片：“全无ps痕迹，货真价实的，我以前的照片。”
单唯当然不信他会蠢到现去ps一套，这种留下呈堂证供的方式他才不会做。只能是……
单唯一张一张看手上的照片。
从出生不久只穿一个尿不湿，到把生日蛋糕糊在脸上，在气球海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摄影棚的虚假布景前戴着墨镜摆出在爱琴海度假的样子……
还有穿了套儿童婚纱，被这拍出了朦朦胧胧的意境感，有点滑稽。
单唯忍不住指着这张照片笑出声：“这张就是个女孩子嘛！”
沈时意“嗯”了一声，下巴搁在单唯的肩上，和她一起看。
单唯翻到最后，是他的小学毕业照，模模糊糊的一张小脸，然后就没有了：“你的初中高中和大学呢？”
“只有这些。”
单唯扭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嗯……好吧。”
沈时意不相信她就这么放过他了，但也只是揉她的头发：“这回开心了？”
单唯靠在他的怀里，扬着下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扇动的眼睫毛，心里那个猜测更重了——十一的眼睫毛也是一样的长且微翘。
她笑了笑，抱紧沈时意的腰，只隔着一层布料，他的腰精瘦，还有腹肌，这是他每天坚持健身的结果。
不止他一个人，很多年轻高管也信奉这种狼性文化——不管工作多忙都要到健身房挥洒汗水，塑形是一方面，还有是疏减压力，保持强壮的体格，不至于撑不住高强度的工作。
她的声音轻缓道：“沈时意，我们结婚有一段时间了……”
沈时意眨了下眼睛，这种情景似曾相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嘴上回答：“正确来说是三周。”
“我是不是还没叫过你……”她蹭着他的胸膛，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出几个字，“……老公呀。”
“……”沈时意只觉得头皮一阵酥麻，他现在确认了她对这些照片一定不满，或者她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否则绝对不会这么折磨他——单唯在这种事上面属于被动型，他不主动的话，她也不会提，但如果他主动，她也会配合。
“随便你，一个称呼而已。”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老公这两个字的发音，你有没有什么小名之类的？”
没等他回答，单唯已经接着说下去：“就叫你十一好了，你说呢。”
沈时意捏着她的后腰，反客为主地撑在她身上：“行啊。”
单唯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可是我前男友的小名也叫十一，我怕把你和他弄混了。”
“是么。”沈时意在她身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所以我还是叫你大名吧。”单唯手指擦过他的鬓角，“你怎么流汗了？”
沈时意另有所指地笑了下：“如果我不流汗，你才应该怀疑我是不是哪方面有问题。”
“……”想打人。

第26章
单唯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沈时意就是十一，但心里的怀疑值已经趋紧百分之九十九。
她从遇见沈时意的时候开始回忆。
他不是个会停下来和普通员工讲话的上司，那天他却特意等单唯和他打过招呼才离开。
连韩若轻都觉得不对劲。
从那之后，沈时意来法务部的次数越来越勤，频繁在单唯身边刷存在。
而单唯对沈时意陌生的熟悉感终于有了理由——她不是随便对他有好感（当然脸还是重要因素），也不是随便和哪个谁ONS的。
对了，她记得沈时意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说过她瞎。当时她还以为骂的是她找男朋友的眼光和误以为邱明瑄是他女朋友。
现在想来，狗男人一句话骂了三个意思。真棒：）
可问题在于，假如沈时意真的是十一，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她，在他们第一次酒后之前，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单独约她谈。
他变瘦了，身上竟然还有肌肉，改了名字，戴了眼镜，当了总裁，如果不是有过去的影子在，说他只是和十一长得有点像也说得过去。
单唯最想知道的，除了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狗，还有就是……当初为什么招呼都没打就走掉了。
他知道她家的电话和地址，为什么没去找她？
单唯看着沈时意的锁骨，越想越气，他却已经睡着了，好像有着心事，眼珠有点不安的晃动。
每晚他都要抱着她躺一会儿，这次单唯没有赶他走，他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可能是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有些疲惫。
单唯想亲他一口，又想咬他一口，还得是那种咬出牙印咬出血的程度……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做，让他睡个好觉。
——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就不信找不出实锤把他锤死！
***
单唯让沈时意买了一包喜糖，上班的时候她好分给同事。
同事们对她结婚的事都吃了一惊：“这么早就结婚？”
以单唯这个年纪，经济基础还没站住就组建家庭，结婚确实有点早，不过同事们也没问那么多，可能是怕问多了被收份子钱叭。
另几个比较熟的同组同事多问了几句男方的职业和什么时候办婚礼。
单唯回答说：“做投资的，婚礼先不办，我和他都挺忙的。”
同事们谢过她的喜糖，便投入到工作里。
单唯经过欧阳松的办公室时，她正好从茶水间进来，问了类似问题。
单唯都按之前的说法搪塞过去。
“亲爱的，前天真是太不好意思，把你和沈总认成一对儿。”欧阳松又道了遍歉，“但是真的太巧了，我们四个人同时在一家店碰面，难免多想。”
“没事儿。”单唯把糖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巧合罢了，我倒没什么，沈总不介意就行。”
提起沈时意，欧阳松有点尴尬，转移话题：“你也喜欢逛那家店？我也喜欢它家的设计，以前没碰见过你，以后一起去？”
单唯知道以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和那家店一点也不一样，引起怀疑是正常的。
她没解释更多，说了“最近项目忙，以后再说”便回工位工作。
欧阳松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她和邱明瑄逛完之后，特意去问了店员，店员也证明了他们确实不是一起来的……可能是她多想了吧，欧阳松第一次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怀疑。
鸣晨并购案做到了收尾工作，单唯终于能够放松一下的时候，收到了乐飞鱼的订婚邀请。
乐飞鱼和柏敬尧的订婚那一定是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乐飞鱼其实不想订婚，本来就是商业联姻，直接结婚，弄个订婚多此一举，但双方家长都不同意，说既然要办，各种礼仪肯定一步都不能少。
婚宴设在帝都最奢华的酒店，也是信为的，倒不是看在沈时意的原因，而是邱董事长也在受邀之列，订别的酒店太不给邱家面子。
订婚主要就是请亲朋好友过来吃个饭，告诉大家这两人就要结婚了，别再介绍给其他青年才俊。
单唯和沈时意作为男女双方的朋友肯定都会参加，但介于沈时意这人的高调属性，单唯肯定不会和他一起。
沈时意对此抱怨两句，也只能乖乖照做。
乐飞鱼穿着白色公主裙给长辈们敬酒，看到单唯后终于喘口气，拉着她开了个房间摊在床上。
“人为什么要结婚！”她已经站了一上午，脱掉高跟鞋，揉着被磨得泛红的皮肤，订婚上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乐飞鱼穿不惯新鞋，呲牙咧嘴地给自己粘创口贴。
单唯一板一眼地说：“为了维护社会稳定。”
乐飞鱼仰天哀嚎一声，转头看单唯：“我最近太忙了，忘了问，你和沈时意的新婚生活还和谐吗？”
单唯露出森森的冷笑。
乐飞鱼一个打挺坐起来：“狗男人不会出轨了吧！你们有婚前协议吗？”
单唯同她讲了自己的猜想，乐飞鱼也不累了，精神抖擞地挖出手机，打通柏敬尧的电话，让他立刻滚过来。
没几分钟，柏敬尧就来了，他穿着一套和乐飞鱼身上的裙子暗纹一样的西装，看起来也是仪表堂堂：“你喝醉了？”
“你和沈时意大学就认识了？”
柏敬尧看了眼单唯，挑着眉毛：“对啊。”
乐飞鱼要笑不笑地问他：“不是高中吗？你再想想。”
柏敬尧思索片刻，抬头：“你嫉妒了？我和他是清白的。”
乐飞鱼举起高跟鞋就要扔，柏敬尧一个闪身，就跑了，乐飞鱼“啧”了一声：“我估计他被封口了。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沈时意？”
“当然是亲自找到证据比较有成就感。我倒要看看狗男人什么时候跟我坦白。”单唯咬掉一口苹果。
乐飞鱼嘀咕一句：“你们夫妻俩可真够有情.趣的……”
乐飞鱼休息够了，出去找柏敬尧一起应酬长辈。
单唯觉得没意思，就出去找沈时意。
沈时意周围都是他们一个圈子的朋友，他们本来在谈着什么，沈时意看到她回来，就不参与他们的对话，兀自喝了一口果汁——他最近也开始戒酒，不想让单唯闻到酒精味。
单唯坐在他们旁边那桌，正好和沈时意背靠背坐着。
周围人多嘴杂，不好说话，单唯给他打字说：【我要先回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就是分开来的。
沈时意马上回她：【我也走。】
单唯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个长辈被一位姑娘搀扶着走过来。
长辈面熟，且气宇不凡，头发没有染成黑色，灰白相见，拄着一根拐棍，看起来精神不错，身上却有一股消毒水味和古龙水味结合的味道。
能参加今天这个宴会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商人政客各界大拿基本聚齐——上层社会的婚姻更像一场资源互益，就着喜庆的由头发展业务，随手谈下几个亿的交易太正常了。
这也是他们经常办聚会的原因。
而等这位长辈和她擦肩而过，站在沈时意身边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是信为董事长邱文彦。
他们长得是真的不像，大概因为邱文彦的皮肤布满了细纹，法令纹也令他更刻薄。再有钱也无法阻挡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也为他增加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单唯又不动声色地坐到另一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沈时意面对他父亲冷漠的侧脸。
假如单唯猜的没错，直到十八岁，沈时意才知道他父亲是大名鼎鼎的邱文彦。自然与这个年纪都能当他爷爷的父亲没有感情，他们共同工作过，更多的是一种上下级的关系。
沈时意则和其他人一样，称呼邱文彦为“邱董”。只是，他的声音比其他人少了敬畏和尊重，多了一层无所谓，和他称其他人“赵总”“钱总”一样，没一丁点特别。
邱文彦在旁边姑娘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听说你前段时间收购了鸣晨。”
沈时意面色不变：“邱董是来革我职的？”
邱文彦脸上的丘壑动了动，鼻腔里哼出一声：“公司里的事，我们公司谈。今天是给你介绍一下……”
他让旁边的姑娘上前一步，“这位是连苒，连氏集团千金，好好照顾一下。”
沈时意怔了一下，极力克制住自己往单唯那边看，然后他轻松地笑道：“可以啊，信为有很多实习岗位，连小姐回去准备简历，网上搜信为官网，里面有招聘信息，随便投哪个都行。”
那位叫连苒的姑娘只是乖乖地站在一旁，像个害羞的洋娃娃。
邱文彦自然明白沈时意的潜台词，也笑：“也行，明天让苒苒到你们总裁办工作。”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地：“谢谢时意哥哥。”
单唯被这一声“时意哥哥”激得抖了三抖。
沈时意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今天是柏敬尧和乐飞鱼的订婚宴，他不想搞得太难堪，偏头笑了笑：“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
邱文彦拐杖一敲地：“正好送连苒回家。”
“……”
其他同桌的小辈都不敢说话，看他们离开，这才松一口气。
——“那就是邱文彦？第一次见到活的。”
——“比传说中还要吓人，亏得时意敢和他顶嘴。”
——“不出意外的话，连苒就是邱文彦精挑细选的儿媳妇吧。”
单唯偷听了一会儿八卦，才起身回家。
她回家的时候，沈时意竟然比她还早到。
单唯在阳台找到他。他趴栏杆上，衣服被风吹得有点萧瑟，单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很陌生，过了很久才注意到他手指间夹着一支烟，但没有点燃，他慢慢把烟收在掌心里揉搓，直到烟丝从掌心簌簌而下，他才回过神，找垃圾桶处理掉。
一回头，看到单唯的有点呆怔的样子。
沈时意看了眼手机：“你回来得有点晚。”
单唯回过神：“是你回来得太早了。”
“有司机送，我打车回来的。”沈时意拍落掉手心上的残烟。
看他惨兮兮的样子，单唯戳了戳他的脸：“十一哥哥你还好么。”
沈时意一下笑出来：“别学那些反面教材。”
“我觉得她叫得还挺嗲的。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听说男人永远喜欢20岁的小姑娘。”
沈时意到洗手台按了下洗手液：“这你可以放心……”
他把手冲净，没有擦干，而是往单唯脸上弹了一下：“那个连苒应该大学毕业了，怎么也得比20岁大。”
单唯被他突然袭击，抹了下脸上的水珠，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泼。
他们在洗手台闹了闹，邱文彦带来的不愉快烟消云散，单唯抵着他的脖子：“你注意到没有，刚刚我叫你的是‘十一’，而不是‘时意’。”
“是么，我听错了。”
“……”
——行吧，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27章
单唯打算回父母家找一件东西，她问沈时意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他犹豫片刻：“不了吧。”
“行，那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沈时意在她脸上看到了不怀好意的笑。
单唯最近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和异常都说明一件事——她已经猜到了，但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否则她不是旁侧敲击，而是直接把证据甩他脸上。
沈时意眼皮跳了跳，微笑着说：“早去早回。”
单唯就像看嫌疑人在被揭发前的最后一刻，满心期待他痛哭流涕着说“我是有苦衷的”类似这种柯南里常有的辩词。
不过她又想了一下这个场景，实在是太OOC了，摇摇头，坐上电梯。
谢秀娟和单勇得知女儿回家，照例嘘寒问暖一遍。
谢秀娟：“你和小沈怎么样了？”
“挺好啊。”单唯一进门就直奔书房。
谢秀娟跟她身后：“我哪天去你们家看一眼，我总觉得不放心。”
“你不是看过了么。”
平日里，单唯和妈妈视频通话，给她看过现在的公寓。
“虽然看起来挺大，装修也不错，但隔着屏幕总觉得不真实。”
“行吧，下周再带你看。”
单唯心里盘算着找一间楼下的普通房户应付过去。
谢秀娟见她答应了，满意地点头：“你在找什么呢？”
“我高中那些东西都放哪了……妈你是不是又乱动我东西？”单唯翻了半天书架都没找到高中的那些书。
谢秀娟咬着香水梨：“卖了。”
“卖了？”单唯声音忍不住拔高——不是吧，沈时意这么走运？
谢秀娟赶紧撇清：“哎，我要卖的时候可是提前问过你的，你别不承认。”
“什么时候？！”单唯确实不记得了。
谢秀娟活灵活现地场景重现：“你高考之后我问你：‘高中这些书还留着么？’，你说：‘留着干嘛，又不能当饭吃’，然后我就卖给楼下收废品的老头，换来十块钱，给你买了一箱冰棍，还是你最喜欢的雪人。”
单唯想起来，高考之后她心情不好，不想看到和十一有关的任何东西，妈妈要处理一些不要的书，她就答应了。
那些雪人冰棍代表了她凉凉的初恋，她连续吃了几根后，肠胃不适输了几天的液。
“……”那个时候简直太傻X了。
单唯不死心地问：“全都卖了吗？一个纸片都没留下？”
其实为了不被父母和老师同学发现，她和十一的纸条基本上都没有保留，阅过即焚，但十一给她写的那些长篇解答都被她单独放在一个档案袋里。
原本这个档案袋放在她卧室的床头，但高考之后她也没等来十一的消息，就把这档案袋扔在高中那些不要的书堆里。
谢秀娟看到她天塌了的脸色，很心疼，但没办法：“确实都卖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找它有什么用吗？”
单唯站起来拍拍裤子：“没事。”
谢秀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单唯关上书架玻璃门，眼睛掠过最下面的柜子，她不抱希望地打开，一眼就瞥见了那一道土黄色，原本沉寂下来的心脏咚咚咚地有力跳动。
她从缝隙里抽出那本牛皮纸档案袋，将有些风化了的线一圈一圈缠绕开来。
灰尘随着她的动作撒开在空气里，揭开记忆的封印。
一个人的笔迹会随着时间、经历、感情、心境等变化，不会完全一致。
单唯也不保证这能让沈时意毫不犹豫地承认他就是十一。
但这可能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写在白纸黑字上的证据。
单唯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婚前协议，由沈时意亲笔手写。
沈时意的字体其实是有点连笔，刚毅之余带点飘逸，但这份婚前协议是带有法律效力的，他写得很工整。
而十一给她写的解题步骤里，同样怕她看不清，每个字尽量一笔一画。
两张纸放在一起，重合率大概有七成，他未成年以及成年后的书写习惯都是折的时候从不偷懒，有棱有角，但在写闭合比划的时候，又通常一笔带过。
比如他在写“错”这个字的时候，左边的金字旁锋利如刀尖，但写右下方的“日”时，一笔画了个圈。
连肉眼都能判断出来的笔迹，根本不用特意跑一趟鉴定机构。
现在证据已经在手，单唯却没有了来时的心思。
她将婚前协议和以前的纸张放进档案袋，重新绕起来，放在原来的位置。
和爸爸妈妈说了一声，就坐上了回去的车。
***
沈时意没有走，按她吩咐的，在家里呆着哪也没去，他有预感到什么，放下手上的工作，迎接回来的妻子。
单唯进了门，低头换上拖鞋。
沈时意察觉到异样，摸了摸后颈：“单唯？”
单唯推开他，不想跟他说话。
沈时意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拦住，两个人僵持着站了一会儿。
没多久，她眼底泛起了水雾，沈时意一下子就慌了，他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我的错，我就是十一，你不要哭……”
单唯本来没想哭，她一开始把这件事当个游戏来着，就像之前和沈时意过招的几次，但今天她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想起他不告而别，想起他消失的漫长的每一天，想起遇见关一鸣那个人渣。
如果他能来找她，这些一切都不会发生。
眼泪一旦出现第一滴，后面就像开了闸，止也止不住，声音染上哭腔：“我就是想知道不行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自己去发现……”
沈时意只是一遍一遍重复道歉的话。
单唯挣脱开他的怀抱，抹了一把脸：“你是不是根本没想和我复合，只想睡一次，没想到怀孕了，只能结婚？”
沈时意郑重道：“绝对没有，闲庭院那晚我就跟你说了，但你没有记住。”
“什么？”单唯看他不像说谎，可她连他用没用措施都没记得，怎么可能记得他说了什么，没准他就是趁她睡得香的时候才出声，“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说说看，你原话是什么。”
“先不提这个，后来周一我叫你来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听进去，本来想再告诉你，我甚至还提前把我送你的钥匙链取下来让你想起我，后来你告诉我你要和关一鸣结婚……”
单唯打断道：“这些都是借口……算了，我们不说现在，说说以前，以前你也有办法找到我，但你没有，别跟我说你脑子坏掉失忆了！”
他叹息道：“失忆倒不至于，我住院了。”
单唯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喷薄而出的感情堵在嗓子里，只来得及张了张嘴巴：“住院？”
沈时意把她带到沙发上，随手给她擦了擦脸和鼻子。
“我从医院醒来后，你已经上了大学。”
***
这种感觉就像穿越，沈时意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天花板，然后是护工喊医生的声音。
周围都是陌生人，他花了几分钟才想起来自己是谁，自己还记得谁，以及陷入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据说他躺了大半年，自然完美地错过高考。康复又花了几个月才恢复正常。这期间，外公给他转了学籍，但没有告诉他理由就匆匆走了。
出院前一天，邱文彦带着助理和律师过来了，告诉他，他是他的亲生父亲。
沈时意的第一个反应是：“父亲？难道不是爷爷吗？”
邱文彦身边的助理咳了一声，尴尬地给他使眼色。
沈时意一直以为自己爸妈都死了，没想到出事之后突然多了个爹，亲爹还是富可敌国的邱文彦。
沈时意当时不太清楚这个人，他不怎么看八卦，只从同学们课间闲聊时听过这个名字，后来才知道他到底多有钱。
邱文彦的律师告诉他，会补偿他前十八岁的生活费，由于他错过高考，也可以解决入学问题，国内外随便哪所大学都任他挑，入学考试不是问题，学费也不用考虑。有太多可操作的方法送他上学。
总之就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他只需要要求是什么馅的，多大都能给他提供。
沈时意说他要过两天再决定。
次日出院后，他先是回了趟北礼，在学校贴出的往届光荣榜里找到了单唯的名字，毫无意外，她考上了T大。
时间一算，现在正好是大一下学期期中。沈时意转身去了T大，到了校门口他发现，他不知道单唯在哪个系哪个班，T大很大，逛一天也逛不完。
可能真的是昏迷之后反应迟缓了，选个周六日直接去单唯家才是最优选择。
他想好了借口，买了些苹果当上门礼——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带什么，只知道不能空手去。
单唯父母家的地址不用特意去记，沈时意经常在晚自习过后送她到她家楼下，等她卧室的灯亮了，打开窗户对他笑着挥挥手，他才骑着自行车一路奔回宿舍——晚一分钟就会被宿管老师记过。
记得是单勇给他开的门，单勇手里还拿了一支滴墨的毛笔，看到他这个陌生人，问道：“你哪位，是不是找错了？”
单唯笑起来的弧度和单勇一摸一样。
沈时意轻咳一声：“没错叔叔，我是单唯同学，来找她商量社团的事……”
单勇十分好客，一听他是女儿同学，没等他说完，急忙让他进来：“不用买东西，你们学生还没挣钱。单唯去和同学看电影了，直接进来坐……”
沈时意一进门，看到地上摆满了新鲜水果和一些保健品。
谢秀娟正把一些草莓车厘子往厨房冰箱里放，听见门铃探出脑袋：“谁来了？”
单勇说：“唯唯的同学。”
谢秀娟擦了擦手，出来招待客人：“不好意思呀，家里有些乱，唯唯的男朋友刚送来一堆东西，没收拾完。老单快给倒杯水，看给这孩子热得……空调遥控器在沙发上。”
沈时意的脑袋跟着旧空调一起嗡嗡直响：“您说是单唯的男朋友？”
“对啊，叫关一鸣，你们都是同学没听说吗？他家是那个鸣晨。”
单勇把空调调低，有些生气了：“你跟人家孩子说这个干嘛，唯唯和关一鸣八字没一撇的事，这才大一，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隔壁老孟和我说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这话把我气的，我女儿那本来就是凤凰，用得着飞上枝头才变么！”
“人家小关的条件就是好呀，又高又帅，和咱们女儿多配。”
单勇给她使眼色，让谢秀娟别在外人面前吵架，谢秀娟翻了翻眼睛，又去厨房忙活了。
沈时意接过单勇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鼻尖上的汗，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些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单唯爸爸妈妈告辞的，只记得漫无目的地跑了出去。
等他回过神来，其实他没跑多远——一个刚从医院康复的病人用尽全力也不会跑几百米，更何况他还有点胖，没几步就气喘吁吁。他还能看到单唯家小区的影子。
但这时，他看到对街有一对情侣模样的两个人。
单唯变得更漂亮了，她把头发全都束起，发际线的碎发被阳光渡成毛茸茸的金色，她很适合这种展现她五官的发型。
发尾像个小兔子在后脑勺一跳一跳，完全是个青春朝气女大学生的靓丽形象。除了考试，没有任何烦恼。
而她身边的关一鸣也同样是个蓬勃的男大学生的样子，和普通男生相比，他更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这种魅力让他周围的女生即使欣赏不了，也会多看几眼。
沈时意不怎么认识关一鸣，只从单唯的好朋友乐飞鱼嘴里说过几次，说他又和哪班班花恋爱了、分手了，然而这些传闻依旧阻挡不了女生们在经过篮球场时为他振臂加油。
关一鸣揪了一下单唯的马尾辫，换来了单唯一个白眼和球鞋上的一个脚印。
但他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单唯原本恼火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几辆重型卡车在街上路过，他们一拐弯就从街边消失。
沈时意在太阳下站了很久，直到肚子饿了，他才看到原本送单唯父母的见面礼竟然被他不知不觉地拿了出来。
他蹲在地上喘了喘气，起身的时候就把这些苹果扔到了垃圾桶。
一个月后，他身体彻底复原，找到邱文彦的助理，说要去国外念书，助理很快给他办了手续。
临走前几天，他去改了自己的名字，档案民警问他改成什么，他没经过大脑就说出“十一”两个字。
民警无语半晌：“你这名字太随便了，干脆取个谐音，‘时间’的‘时’，‘意义’的‘意’，你说呢？”
沈时意觉得无所谓，只要不叫原来的名字都行。
再后来，他在美国念书，打工，生活，实习，工作。一切都比同龄人快好几步。
邱文彦有一天突发奇想，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个私生子，看他能力还可以（至少比他其他的儿子们强），就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来信为工作。
沈时意对信为没什么感情，倒了也就倒了，但它在帝都的原始积累、人脉和声望还是可以利用一下。
也不是全都是好处。邱文彦这个人虽然半截身子入土了，但他是那种直到死之前都要把身边的人牢牢地控制在手心的老顽固。
沈时意要掌管信为的话，一定程度上会受他的监控。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第28章
单唯听沈时意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消失之后的事。
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
单唯看着沈时意的瑞凤眼，能看到他瞳孔中的无奈和坚韧。
她哽咽一声：“可是我们分开了七年，不是七个小时，不是七天，是七年。”
“这中间哪怕你亲自来问我一次，我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
“七年……我生个二胎都能打酱油了！”
单唯很气愤他从没有问过自己，就从旁人的口中给他们的关系判了死刑。
但又有点心疼他刚出院就看到关一鸣对她死缠烂打。
那个时候关一鸣向她表白被拒后，说是当朋友相处。单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平时也不能总遇见他，冷一段时间他可能就看上别人了。
他之前就隔三差五给她家里送东西，单唯是后来才听爸爸说的。有一次她和乐飞鱼去看电影，也碰见了关一鸣，他说什么都要送自己回家，单唯一时松口，就随便他了。
“如果我知道你当时就在对面，而且是这么想的，我一定把你打回医院。”单唯把纸巾揉成一团砸他脑门上。
沈时意只是默默地任她数落，并负责把纸团清理掉。
“你好好反省一下吧，这段时间我不想理你。”单唯撂下最后一句话，起身回卧室。
沈时意跟着她身后：“‘这段时间’是指多久？”
单唯走到卧室门口，展开一个假笑：“七年。”
然后她狠狠地把门甩上了。
沈时意摸着差点被撞到的鼻尖：“……”
一回卧室，单唯便拿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她相信沈时意说的，但要再确认一下。
单勇很快接了，听了女儿的问话，回道：“我也不记得了……有点胖？啊，这个我记得，上门拎了一袋苹果，可能孩子太紧张，一直手里拿着，走的时候也忘放下了哈哈哈。”
单唯：“……”
“他没等到你回来就走了，好像有急事……你妈还非说人家对你有意思，我说就普通同学……”
单唯彻底没话说了。当时谢秀娟告诉她有同学找，但她以为是关一鸣，就没放在心上。
虽然这事她也有一丢丢错，归根结底还是沈时意的错。
就算当时他没有关一鸣瘦，没有关一鸣帅，没有关一鸣有钱又怎么样呢？
他那个时候怎么就不冲过来把她抢走？就像他们重逢那天，在不知道她已经和男友分手的前提下，仍然没有一丝犹豫地吻向她……
周一早上，沈时意在厨房为她准备好早饭等她吃。
单唯打着哈欠，懒得理他。
沈时意沉默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不起。”
单唯抬着肿了的双眼皮：“你已经说了很多遍，我快听吐了。”
沈时意嘴角动了动：“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住院一年不算，昨晚你说的七年可不可以减刑到六年？”
“七年时间不长呀，一眨眼就过去了。”
沈时意这才闭嘴。
***
单唯把鸣晨收购总结报告提交上去，就在工位上发呆。
韩若轻看她精神不济，问她要不要休息。
单唯摇摇头。
韩若轻悄咪咪地问：“和老公吵架了？”
“……有点。”单唯不能三言两语跟韩若轻概括，“以前的事有些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但我还是觉得不能轻易原谅他。”
韩若轻托着下巴：“没涉嫌黄.赌.毒吧？”
“……没有，他不碰这些东西。”
沈时意虽然性格狗化，底线还是不会碰的。以他的洁癖程度，要他碰这些，他首先会选择死亡。
韩若轻摊手：“那就没什么可生气的啦。”
道理是这个道理……
看单唯更纠结了，韩若轻急忙说：“嗨，我教你一招，既然他让你不高兴，你就花他的钱。”
单唯思考片刻，给韩若轻点了个赞：“韩总，你可真是个人才。”
韩若轻抱拳：“承让承让。”
沈时意婚前给她转了一笔钱，但她只用来买了一个店的衣服，没剩下多少。
他给她的一个卡据说是他婚前收入的一半，另几张卡则是他的副卡。
沈时意的资产当然不止这些流动性的工资，帝都各大商圈周围的优质地段楼盘、各项投资分红、理财收益……这些才占他收入的大头。
刚结婚那几天，他让私人律师整理好一个文件发给单唯看过。
文件太长了，单唯从开头拉到中间，直接调到结尾，只确认了净资产额，她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对她这个无产阶级碾压式的攻击。
光沈时意一个人就这么有钱，真不敢想象邱文彦和他其他的姨太子女们过得是什么奢靡生活。
单唯畅想一下，她要是出生在这种家庭，一定会堕落成一条米虫，成为人人唾弃的“你不就投了个好胎吗”的富二代。
单唯翻出包里的卡，不知道有没有限额，有也没关系，换另一张卡继续刷呗。
鸣晨收购告一段落，她不用再加班，除了一些基础工作，最近很闲。
单唯按点刷卡下班，提前联系乐飞鱼，她最近忙完订婚，工作量不大，正闲得蛋疼，接到姐妹的微信，立刻开着她新提的墨绿色Mini Cooper接单唯下班。
单唯看到她新车的颜色，立刻爱上了：“这车多少钱？我也想买。”
乐飞鱼报了个数，把车钥匙一转，稳稳当当地开了出去：“终于转性了？我就说，沈时意一时半会破不了产，你该花就花，不用给狗男人省钱。”
“不知道4S店现在还开门么。”单唯看着mini里的内饰。
“你都是金主爸爸了，还用操心这个？我给你联系。”乐飞鱼掏出手机，“对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开车。”
单唯摆弄着车前的蜘蛛侠摆件：“嗯，我没有驾照。”
“……”
***
沈时意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当年的事说白了是他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不够坚定造成的。他清楚自己的弱点，在离开她的每一天，他都有在试图改变自己。
高中之前他有点自闭，跟外公外婆都不太爱讲话，还好他们都是教授，对他这个问题少年有极大的耐心。
除了对学业上的绝对把握，世界上大多数没有答案的东西，他都不擅长处理，包括和单唯之间的感情。
沈时意大二的时候在图书馆准备考试资料，被路过的柏敬尧认出。
那时他已经瘦了大半，身体上没有更多的肥肉，脸也渐渐有了棱角，下巴上的弧度日渐清晰——倒也没有刻意减肥，而是水土不服加上课业繁重，自然而然就瘦了。
柏敬尧用刚学来的美式夸张语气跟他说：“兄弟，别再瘦了，否则隔壁的姑娘们非得打爆你的手机。”
沈时意对此嗤之以鼻，也不知道一副皮相有什么可吸引人的。
柏敬尧认识的人多，对国内的事比较清楚。沈时意拐着弯跟他打听单唯，却被他一眼看破：“别说是你朋友要问的，你除了我哪有其他朋友。”
沈时意毫不客气地回道：“对不起，你也不是。”
他找黑客高手从被黑的网页上恢复了单唯那张轰动校内网的照片，把它打印出来放在钱夹里，行为像个变态，但他就是靠这个开始面临每一天。
……
沈时意让董宽跑了几次法务部，都说单唯没什么异常，有工作的时候在工位上审合同，没工作的时候在工位上看相关的专业书。偶尔和同事聊两句。
确实和她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单唯不是那种把私人感情放进工作里的人，生活上再糟糕，她都尽可能不影响工作。敬业是一方面，主要是怕影响到自己的薪水。
沈时意没有下班的概念，最近才养成六点准时把工作带回家的习惯。董宽对此表示理解并积极配合。
还不到六点，他忽然接到了黄师傅的电话，说单唯让他今晚不用接她了。
黄师傅没敢多问，直接跟沈时意汇报了一声。
沈时意赶紧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六点了，单唯现在还没有离开信为大厦。
他这里暂时走不开，让黄师傅带几个保安跟着单唯。
沈时意坐立不安一个多小时后，手机上收到一条信用卡短信提醒，他看清上面的信息后松了一口气——只是买个车而已。
他刷了一下单唯的微信，她几乎没发朋友圈，和他结婚后，为了隐藏他的身份，更是把朋友圈关了。
他让柏敬尧把乐飞鱼的微博发给他。
乐飞鱼是娱乐编辑，她的个人微博【子非娱】经营得不错，也是百万大V，内容除了自己制作的视频和cp混剪，还有牙刷广告——也不知道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穷成这样，但也侧面证明了她的百万粉丝不都是买来的。
沈时意点了刷新，果然看到了一个最新状态：【朋友新买的车，蹭个图～】
评论区马上刷出几条铁粉：
【娱娱果然是白富美。这个朋友不是你吗？】
【抱土豪大腿！】
【小姐姐照顾好我们弟弟！】
乐飞鱼回复了第三条：【我们这就去请简帅吃饭～】
沈时意注意到“我们”和“简帅”这几个字，以及不久之前某人说谁长得比他帅来着？
他翻到乐飞鱼的上一条微博，只发了一张剪影，评论转发和点赞的数量成千上万，热评第一句就是：【简森！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沈时意让助理把娱乐公司那边的负责人找来，要了简森今天的行程，很快找到他下一个通告在哪。
他将电脑合上，离开公司，刚和简森的经纪人联系上，司机那边打来电话：“太太买完车又去了盛世酒店。”
“……”

第29章
单唯刷了个百万跑车后，摸了摸方向盘，原地摆弄了几下，瞬间感觉全世界都被自己踩在脚下。她想象自己开在路上会收获多少回头率。
——啧，堕落来得如此容易。
单唯以前没有开车的念头，直觉上认为自己是个马路杀手，修理费可能会让她全家破产，现在好像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再说以前的普通轿车根本比不上法拉利万分之一的拉风。
她把考驾照安排到生完宝宝的日程之后。
单唯临走之前又看中一台同款不同色的，都是开在大街上闪瞎人眼的配色。
销售员很好说话：“您想要换成明黄色的也可以。”
单唯托着下巴想了几秒，语气平淡道：“我都要了。”
乐飞鱼见她这么上道，就差喜极而泣了：“闪闪，你变了！我已经不认识你了呜呜呜。”
单唯抽出沈时意的卡递给销售员，行云流水地在合同上签自己的大名：“我一辆，给我女儿一辆，就当送她的生日礼物。”
乐飞鱼头疼道：“你让我这个当干妈的怎么活，以后不送个湾流岂不是输了。”
“让柏敬尧赶紧赚钱，应该能赶上宝宝出生。”
乐飞鱼作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立刻表示不靠老公：“不用，我可以把他送我的钻戒卖了。”
单唯拍她的肩膀：“……可以，但没必要。”
卡里上千万刷出去，竟然还没通知她不能再刷了。单唯觉得没够——沈时意怎么还没有表示，难道他手机信号不好，接受短信有延迟？
他不来阻止她，她还怎么愉快地花钱啊？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和乐飞鱼吃完饭，单唯本来打算先回家，明天再想别的烧钱办法，却听到了她要去采访明星的工作来电。
原本要采访的小姑娘是该明星的脑残粉，激动得已经不能正常说话了，只能临时找乐飞鱼接班。
单唯问：“哪个小鲜肉？”
“简森。”乐飞鱼收起手机，“你不是不追星么？以前给你签名你都不要。”
“从现在开始我要追了！”单唯两眼放光，“培养下一代的审美要从娃娃抓起，绝不能再找个胖子。”
“……”乐飞鱼竟然对沈时意这个狗男人产生了一丝丝怜悯。
不过下一秒她就忘了，和姐妹一起开往盛世酒店。
***
简森是个19岁大男孩，一年前参加一个综艺选秀节目，选出前九名选手组成男团出道。
男团名简单粗暴，直接叫做Winner&#39;s，而简森作为Winner&#39;s的队长兼C位，人气火爆到直接把上一代流量第一挤了下去。
简森出道之后，参加各种重量级广告杂志和网剧，一时间大红大紫。
乐飞鱼的公司是做剧评的，演员和流量的八卦也都有涉及，老板人脉很广，很快得到了这次采访机会。
乐飞鱼带单唯进入酒店，她先和同事汇合，准备一下稿子。
觉得差不多之后，进入电梯，嘱咐说：“我只负责念稿子调气氛，你就当我背后的小助理就可以啦。采访结束我会让你们合个影签个名啥的。”
单唯第一次见活着的明星，就算不是自己爱过的本命，还是很激动。
简森在一间套房入住，刚刚从活动现场赶回来，接完这最后一个通告就要休息了。
单唯走在最后，乐飞鱼和摄像同事一起推开门。
套房内除了简森、他两个助理、经纪人，还有……
沈时意？！
单唯知道司机黄师傅一直跟着她，但沈时意来得也太快来吧，他是瞬移过来的吗？
再一想，信为大厦其实离这里不远，单唯从4S店再回到盛世酒店，算上堵车，其实要花近一个小时。
沈时意双腿交叠坐在沙发，电脑放在茶几，即使跑过来堵她，都在争分夺秒工作。
真够敬业的，但不敬业的话，单唯也不能刷了他两台跑车的钱。
单唯刚进来的时候，套房内诡异的氛围还在持续。
沈时意工作的时候不像别的高管那样时而愁眉苦脸，时而骂骂咧咧。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AI工作处理器，每一个问题都能找到应对方法，姿态精准而轻松。
他即使在训斥下属的时候都是有目的性的，真正能气到他的也就只有邱文彦和……单唯吧。
更多时候，他才是给人添堵的那个。
其他人仿佛完全不是娱乐圈里呼风唤雨操控流量的资深经纪人和大明星了。
他们端正地坐在该坐的位置，纷纷变成课堂上怕被班主任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单唯仿佛还听到他们内心潜台词：“这哥们到底什么时候走？！”
单唯在背地里翻了翻眼睛。
而沈时意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就在寻找单唯的影子，她被摄影机挡住半个脑袋。
他微微偏头，正看到她翻眼睛的全过程，嘴角牵动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乐飞鱼当然也第一时间就发现沈时意这么突兀的存在。
她往身后单唯那看了一眼，又看回狗男人，带领身后的同事们进屋，并把手里的见面礼分给简森团队：
“各位老师辛苦了哈，这么晚还打扰你们采访，我们尽量速战速决。”
乐飞鱼将公司准备的见面礼分给简森经纪人陆哥，陆哥嘴上说着谢谢，却直接把他这一份递到沈时意那里：“沈总先吃。”
乐飞鱼看好戏地挑着眉毛：“这位是？”
陆哥：“这是我们大股东，沈先生。”
乐飞鱼立刻狗腿地说：“沈总好，简森弟弟这么受重视，老板亲自看着采访啊。你放心，我绝对不问出格的问题。”
沈时意这才注意到身边人的感受：“你们随意，我今天是来……”
他像是在思考一个合理的借口，停顿片刻：“……追星的。”
乐飞鱼身后的摄像同事差点没拿稳摄像机，磕在了墙上。
别说摄像了，单唯都差点撞在门框。“追星”两个字从沈时意嘴里说出来，好比简森到人民大会堂表演hiphop，都是令人一联想就会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躲起来再封个胶条。
其他人，尤其是简森，面带费解——怎么这小学课堂上出现高数内容了呢？
沈时意把经纪人给的那盒小白兔酸奶慕斯放在一边，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来追星的，他合上电脑，目视简森那边。
见没人行动，伸手示意一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乐飞鱼让摄像摆在简森正前方，举白板，同时，助理为简森补了下妆。
简森这个可怜的倒霉蛋，透过粉刷，眼睛一直瞄着斜对面的沈时意。
时间回到半小时之前，陆哥接了个电话，是他所在的经纪公司新途老板打来的，说新途最大的股东，信为集团总裁要见一见简森。
陆哥深知娱乐圈的水深火热，以前也有过类似“投资人很喜欢简森，出来见个面，拉拉资源”这种事，他表情犹豫：“信为总裁……女的？”
老板：“男的。”
陆哥更惊悚了：“男的？！他找阿森做什么？！要签名我直接给他送过去。”
老板：“沈总没说，别废话了，我给你个号码，立刻和他联系！”
陆哥：“……”他按要求去楼下，把一个男的带到套房里。
传说中的沈总还随身携带笔记本，进房之后半个招呼没打，随便找了个角落就开始工作，徒留简森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沈总满脸写着“生人勿近”，没一个人敢上去搭话。
而他却声称是简森的粉丝……简森第一次对自己的偶像之路产生怀疑。
现在，沈时意则时不时地看着单唯。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恨不得离他远一些，从进来开始，就把他当空气，托着下巴，嘴角露出脑残粉式的傻笑——她甚至还化了淡妆？
“……”
爱豆不愧是爱豆，在镜头面前就是专业的，自从开始录像，简森就屏蔽掉沈时意自带的窒息气场。
他面带微笑地跟镜头前的粉丝打招呼，开始回答乐飞鱼的问题。
“喜欢的类型……温柔、大方、自信，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要我喜欢。”
乐飞鱼的那个脑残粉同事一边点头一边捂嘴，看起来要泪奔了。
乐飞鱼：“年龄介意吗？”
“姐弟恋……”简森刚要说话，沈时意的死亡视线就杀了过来，他把接下来的“可以”吞掉，请求经纪人帮助。
陆哥接受到信号，大手一挥：“这个问题跳过。”
单唯又瞪了沈时意一眼，扭头继续欣赏简森的美颜。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有优势。简森这个时候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正经历着她已经经历过，却也是最宝贵的年龄段。用粉圈的话来说：未来可期。
别看沈时意在十七八岁时是个自闭的胖子，可比现在这样衣冠楚楚的社会精英可爱多了。
采访进行二十多分钟结束。经纪人交代了几句哪些问题要减，哪个反应可以做成花絮或爆点，成片之后要给他过一遍才能上传——虽然这些早就写在合同里，护犊子的经纪人仍然强调了三四遍。
末了，乐飞鱼招呼单唯过来和简森合影，单唯放下包，乐颠颠跑过去照相。
沈时意就在她斜对面的位置看着她。
单唯手指摆了个树杈，将脑袋微微往简森肩头倾斜。
沈时意的眉间随着她脑袋倾斜的角度越小，就越紧蹙。
单唯心里笑开了花，这感觉比刷了两台跑车还要开心。
其实她没有碰到简森，真碰上了，不说沈时意，简森的脑残粉就能把她给手撕了。
乐飞鱼连拍几张，完毕之后给她看手机里的照片，单唯夸道：“简森弟弟好帅啊。”
简森嘴甜道：“哎？你比我大？看不出来。”
单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大学毕业三年了。”
沈时意冷不丁来一句：“而且结婚了。”
简森：“……”
单唯回头看向罪恶之源：“……你什么意思，结婚就不能追星吗？”
沈时意站起身，把手机交给单唯：“没啊，我也追，帮忙拍个照。谢谢。”
单唯接过手机，看到屏保是她照片，沈时意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是她，侧脸做了虚化处理。
单唯瞥了他一眼，打开相机。
她棒读了三个数，随意地按下快门。
镜头里，沈时意笑得很走心，对比旁边僵硬的简森，更衬托了某沈姓总裁从内而外散发的成熟魅力。
沈时意减肥后的脸是真的很好看，经历镜头的检验后，照片没有畸变，拿去拍电影也完全秒杀大部分演员。
且他头肩比和身头比都恰到好处，单唯摸过他西装下的腰，堪比杂志上的模特，一点没输给旁边号称“被维纳斯吻过”的男孩子。
单唯怀疑他真的没有整容吗？
她啧啧两声，手机扔还给沈时意：“明星就是明星，普通人根本比不了。”
“……”
沈时意想收回之前对皮相的偏见——被老婆亲口说不如小鲜肉的感觉还挺不好的。
大家刻意忽略沈时意制造的冷空气，和工作人员寒暄后，乐飞鱼带着同事们走了。
沈时意也收回笔记本，完成了他首次追星之旅。
一群人挤在一个电梯里，平时乐飞鱼的同事们都漫天胡侃，现在也不敢多逼逼。
终于到了一楼大厅，大家倏地散开，各回各家。
单唯就不让乐飞鱼绕路送了，率先上了沈时意的车。
但她也没主动说话，沈时意进了驾驶座的同时，单唯收到一条他刚刚发来的微信：
先是一张单唯给他拍的和简森的合影，不同的是，他把简森给整个裁掉了，只剩下他单人照片。
然后又发来一句：【你也可以用这张照片当屏保。】
单唯：“……”
她立刻把和简森的合照设置成微信头像，回道：【不必了，森森的照片更可爱：）】

第30章
森森……？
沈时意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正撞上单唯“你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开车回家？”的眼神。
他动作迟缓地踩上油门。
单唯看他根本没提今天买车的事，悠悠地开口：“我想买个飞机。”
沈时意手里的方向盘半点都没晃动，眼睛也没眨：“好啊，钱不够跟我说一声，你今天刷的那张限额一千万，超额也没问题，但会耽误你花钱的时间，明天要刷的话最好换一张。”
“你会不会还不起？”单唯歪着脑袋。
“如果你不是想开航空公司的话，暂时能还得起。”
单唯阴阳怪气：“有钱了不起啊。”
沈时意的笑容荡漾开来：“反正也是你的钱。”
他们很快到了家，单唯又补充说：“我还要买钻石，鸽子蛋那么大。”
“钻戒就不要自己买了。”沈时意揉了下她的头顶，“我给你买。”
单唯向来不抗拒和他肢体接触，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他们还在冷战，哼了一声，趿着拖鞋去洗澡。
自从他们一起生活，只有昨天完全分开睡，以往都是抱一会儿，等她有了朦胧的睡意后，沈时意再回他自己的房间。
单唯有点不太习惯，昨天她很生气，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她虽然也气，但好像冷静了一点。
七年不理他当时是气话，但她这次下定决心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能轻易让这件事过去，于是打开手机刷微博。
为了维持自己追星少妇的人设，她关注了简森的微博、Winner&#39;s和公司账号，还有他的个人超话。
研究了一会儿如何签到打榜操数据后，她得到了小树苗的头衔（简森超话最低级），心里吐槽这些规矩还挺烧脑，以前她追星的方式从来都是简单粗暴地买买买。
单唯返回自己的微博，刚一刷新，她看到一个【用户XXX】的疑似僵尸粉的号出现在她的首页。
这是沈时意随手申请的号，当时他管她要了她微信微博。只关注了她一个人，粉丝有两个，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微博塞给他的“新手指南”。
他刚刚也更新了一条简森的签到。
单唯冷笑两声，沈总办事果然严谨。
她模仿饭圈用语，在微博上带着超话钻石发了个最新状态：【森森！妈妈爱你。】
单唯点击发送后，立刻刷新自己的评论，果然没过一分钟，用户XXX回复她：【按你这个逻辑，我就是他爸。】
呵呵，沈时意又一次在她追星路上绊了一脚：）
单唯给他回复：【你不一定是哦[微笑.jpg]】
单唯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会杠回来，再刷新，用户XXX已经删掉了那条评论。
单唯想象沈时意气吐血的样子，美滋滋地关上手机睡觉。
***
次日一早，单唯注意到沈时意把一个蓝牙音箱放在了客厅。
看到她醒来，他摆弄了下手机，客厅里立刻传来旋律激扬的音乐，单唯对这首歌有点熟悉，是Winner&#39;s的成名曲。
“你做什么？”单唯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听歌。”沈时意为她摆好筷子，“支持我们共同的爱豆。”
“……神经。”单唯嘀咕了一声。
单唯今天有点困，听了Winner&#39;s的歌勉强精神起来，到了公司后，例行打卡。
韩若轻看她哈酥酥欠连天、泪眼婆娑的样子：“嗜睡？要不要去母婴室休息一下。”
“露姐要开会，待会儿我再去。”单唯抽了张纸巾擦眼睛，嘴上这么说，还是惯性打开邮件。
韩若轻叹了一口气，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我昨天进露姐的办公室，看她电脑上点了招聘网站界面，估计是要招新员工。”
单唯脑子已经变成了浆糊，“啊”了一声。
韩若轻又跟她咬耳朵：“不过露姐一直缺人，给你找个接班的也不错，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
姚露会招聘新员工，在单唯看来一点也不意外，单唯带新员工上手几个月之后，也是时候要去休产假了。
但等她回来还有没有她的位置，就不好说。
会议都是一些工作总结，单唯勉强打起精神，还是被姚露看在眼里。
撑到会议结束后，已经快十一点半，单唯暂时没有胃口吃午饭，去趟洗手间洗把脸，终于不太困了，却一阵阵反胃。
她撑在洗手台缓了缓，手机给韩若轻发个微信，让她有什么事微信联系，她要去睡一会儿。
单唯到了离法务部这层最近的母婴室楼区，信为大厦每一层的格局有些许不同，她按着指示标走过去，却碰见了好久没联系的孟佩佩。
她好像正要出去吃饭，看到熟人，立刻小跑过来：“唯唯姐！”
单唯现在不仅反胃，连头都疼了，她忘了这层有人事部：“嗨，佩佩，去吃饭？”
孟佩佩把她拉到一个没有人的楼梯防火门内，神色焦急：“唯唯姐，许丽姐前几天找我谈了，她说我可以呆到实习期结束，但是转正有点困难，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说说好话？”
单唯撑着楼梯扶手，面露难色：“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和许丽只是同事而已。再说你们人事部有你们部门自己的标准，我插不上手的。如果你学法律，我还能带带你，其他的就……”
看到佩佩眼底泛红，单唯不太忍心，心想人事部真不是好混的，平时他们劝退员工的时候都是怎么回答的啊？
“这样吧，你到实习期结束之前拿出高考的劲努力一把，说不定就过了人事部的考核。”
她轻声道：“没事，这只是一次工作而已，你有了信为的实习，拿到其他好公司的offer也挺容易的。”
佩佩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可是我想在信为工作。”
不怪她这么想，信为集团虽然工作量庞大，但它套用外企那一套管理方法，福利特别好。换别的公司，面临的不仅是工作翻倍，变相使薪水减了三分之一。
可单唯并不想用沈时意妻子的身份给别人搞特殊。
单唯和佩佩只不过是有一点随机缘分，给了她机会，她没有抓住，或者只是因为能力不匹配，让她强行留在一个她不适应的公司，长远来看对她，或对她的同事都不好。
找工作在某种意义上和谈恋爱类似，要的是互相契合，而不是彼此凑合，硬凹到一起最后还是散伙。
单唯拍拍她的背：“你还是应届生，可以用这个身份找到更好的工作，现在招聘季，认真做简历，随便投一投就会有面试……简历不会做你可以找我。”
刚毕业的孩子对待第一份工作就跟对待初恋一样耿耿于怀，其实多跳槽几次就知道也就那么回事，学到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说完，单唯不再安慰佩佩，她快要吐出来了，赶紧打开门，先去找洗手间。
***
信为的母婴室占据半层，建得挺温馨，主要以粉白蓝为主，分设儿童玩耍区、哺乳区和儿童休息室，冰箱、沙发、婴儿床、洗手间、更衣室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墙壁的育儿书籍。
单唯转了一圈，里面没有人在，于是放松地躺在沙发上。
她又吐过之后没什么胃口，躺了一会儿，神思处在将睡不睡之间。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门口响了一声细微的声音，来人又动作极轻地把门关好。
即使声音几乎可以忽略，单唯敏感的神经还是把这些声响放大。她强撑起来想看看是谁，却被一个体温舒适的手掌按住额头。
沈时意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没发烧吧。”
单唯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她要说“没有”，但因为懒得张开嘴，出声却说两声“嗯嗯”。
沈时意立刻放下手里的饭盒，一边找体温计一边打医生的电话。
单唯趁他没有打通的时候，挣扎起来抢到他的手机：“我没事，就是吐了，还有点困。”
沈时意面容严肃：“真没事？”
单唯点头。但他继续翻着母婴室里各个大大小小的柜子，终于找到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支电子体温计，在她额头上一比划：36.5。加上体温计的误差，也没到发烧的地步。
沈时意这才松弛下来，捏了捏单唯的脸：“先吃完饭再睡。”
“没胃口。”
他依然打开饭盒盖子：“我喂你？”
单唯横了他一眼：“我吃，你走吧，万一一会儿有人进来怎么办。”
“我去隔壁待着，你有事叫我。”
单唯：“不用，你离我远一点就行。”
她指了斜对角书架旁的椅子：“你在那看会儿书，学习一下育儿知识。”
沈时意乖乖照做。他高高的个子出现在母婴室有点违和，但在单唯眼里又很和谐，觉得他这么做理所当然。
虽然没有胃口，单唯还是先喝了一口开胃汤，吃了几块牛腩，吃着吃着确实饿了，把剩下的都吃掉。
单唯自己填饱肚子，这才想起来沈时意是不是没吃，她让他把饭盒收起来的时候，状似不经意问道：“你吃了吗？”
沈时意借着母婴室的洗手台洗碗，说一会儿再吃。
单唯“哦”了一声，在原地做拉伸消消食。
沈时意擦着手：“我刚刚看书上说，父亲要随时通过母亲和宝宝互动。”
“怎么说？”
“比如……这个。”他动作飞快地在单唯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观察她的样子。
单唯果然无语地抬着眼皮：“你还在刑期。”
“看在我帮你追星的份上，我想申请缓期。”沈时意推了一下稍微滑落下来的眼镜，镜片后眼睛里的温柔单唯熟悉极了。
她还是在他腹部上敲打一下：“不可能。”
单唯说她要休息了，打发沈时意去吃饭。
他把被他翻得跟个盗窃现场似的母婴室重新整理好，带走饭盒，轻轻把门带上。
拐进电梯的路上，和一个女大学生模样的员工擦肩而过，他回头看了一下女生的背影，觉得不太对劲。

第31章
单唯午休后精神好了不少，但仍然有些虚弱。
晚上下班回家，沈时意提出让她到总裁办上班的建议。
“姚露不会再把重要项目分给你，其他工作都是一些重复性审核，干脆到我身边挂个职，实际上你就在家休息。”
单唯断然拒绝道：“要我一个人在家，我能憋死。”
“你也可以上班。名义上给董宽当助理，不是在我直属下。”
“呃，董助理会答应吗？”
“他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沈时意想了想，“没事，不答应就换个助理。”
“……沈总，你积点德吧。”
沈时意对着窗外叹气：“这其实是一个幽默。”
——你的幽默我不懂！
单唯说她还要再考虑考虑。
但现实并不给她考虑的时间。
姚露看她身体状况不适合外出，分给她的都是一些重复性工作，韩若轻变得比以前更忙了，单唯把她的工作接过来一部分。
这还没完，周四的时候，单唯正在被各种文书弄得头晕脑胀，刚要去休息一会儿，欧阳松施施然飘着香水味过来：“亲爱的，你忙着吗？”
说话间，眼睛瞟着单唯的电脑，意思很明显——她现在是经理级，借用一个不算忙碌的员工太正常了。
单唯笑着：“如果不是复杂性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
欧阳松：“不复杂不复杂。就是我们法务部放在库房的哪些档案知道吧？前几天行政那边通知我说书架坏了，一整面的档案掉在地上，让我们派几个人去整理。实习生们不太熟，本来应该我去的，但是……”
欧阳松很苦恼的样子：“我接下来有更重要的工作。所以想请你帮忙，反正都是法务部的事，之后请你吃饭。”
单唯听她弯弯绕绕地说了这么多，只get到一个意思：
我这种经理不适合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工作，找你来是看得起你，如果你不答应，就是拖延法务部的工作。之后花点小钱请你吃个饭，就算给你加点劳务费，不要抱怨了。
单唯忽然想起，欧阳松生活中的各项支出能报销的全都找公司报销了，花公司的钱，也是就花沈时意赚来的钱。
这和从单唯口袋里抢钱有什么区别？现在欧阳松还要用她的钱来请她吃饭。
Excuse me？？？
“不好意思啊，你也知道我怀孕了，库房又潮湿又阴冷，我老公会有意见。”
单唯在刚入职的时候和韩若轻去过一次专门存放档案的库房。
那里不通中央空调，也没有人气，阴森森的。各部门在这一层存好档案后，每季度有个固定日期雇佣搬运人员把资料运往专门储放的地点。
欧阳松表示理解：“不用你亲自去搬，还有几个实习生呢。”
单唯继续微笑：“请你找别人吧。”
单唯平时在办公室一直是个老好人的形象，她就总帮韩若轻做事，平时哪个人过来让她帮个小忙，她也笑眯眯地答应，这么直白地拒绝人，欧阳松有点下不来台。
她又张了张嘴：“好吧，但如果张经理来问，别怪我没找过你。”
欧阳松留下香水味离开。
单唯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忙手里的另一项工作。
下午，张经理刚来公司，就把单唯叫到办公室。
单唯印象中，张磊一直是有点严肃的人，法务部在他手下还算井然有序——据老员工说，这是在欧阳松入职之前。
欧阳松入职之后，竟然和邱文彦的长子邱启琛勾搭上了，张磊不想得罪人。
早些年他给邱启琛当过私人律师，后来他想转方向，邱启琛直接在信为法务部给他提供了个职位，邱启琛相当于他的伯乐，给老板的情人一些好处，在张磊看来一点问题也没有。
手下其他经理的抱怨声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是很在乎。
张磊靠在椅背上：“小单，身体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好。”
他打量她一眼：“法务部的工作挺繁重的，但你能帮就帮一下，都是给公司打工。”
单唯：“当然。您可以去问除了欧阳松以外的其他同事，哪次我没有帮他们。”
张磊哑然片刻：“……你和欧阳有矛盾？”
单唯：“那倒不至于，但她让我去库房，这个工作我做不了。”
也许是单唯拒绝得太干脆，张磊一时间脸上不自然。
以前也有刚毕业的愣头青或者家里有矿的小朋友敢和他顶嘴，但单唯又和这些人不一样，虽然不愿意承认——在姚露手下都挑不出错的员工，工作能力和素质都是万里挑一的。
想到姚露，张磊最后一点笑容消失：“你和韩若轻两个，不要以为有姚露给你们撑腰就无法无天了。”
单唯蹙眉，突然明白了张磊这么惯着欧阳松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关系户，也想借机除掉姚露。
姚露虽然和张磊不是平级，但比他年轻，能力比他强。在副总们的印象中都有口皆碑。
张磊一直想赶她走，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
单唯挺直背脊：“张经理，您不要搞错了攻击对象，是欧阳松推卸工作，而不是我们组的人偷懒。如果是工作上的失误我肯定承认，但做不了就是做不了，您应该去找其他人处理工作。”
“你是在指挥我？”张磊就像被踩到了尾巴，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一倍：“是不是你不愿意接受上级安排？这不是我诬陷你吧！”
单唯被他震得耳朵有点痒，下意识捂了一下小腹。
张磊看到她的小动作，更冷笑了一下：“不要以为你怀孕了，想不工作就不工作，我们这些人就得都把你供起来。如果你怀的是老板家的孩子，那我没话说，我不仅没话说，我还亲自接你上下班，给你端茶倒水。但现在……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去整理档案，明天就写辞职信！”
单唯心里一串乌鸦飞过——她有司机和厨师，根本没有张磊可插手的事。而且他也太势利了，虽然邱家是给他发工资的，可他好歹也混到了经理，不至于姿态这么低吧？他就没想过万一是真的，以后惨遭打脸，他可怎么办啊……
单唯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套，但人家都欺负到眼前了，她也不是吃素的：“张经理，你的劳动法知识都就饭吃了？员工在孕期不能被辞退。”
“……”张磊就像被扼住了喉咙，憋得脸色通红。
“要我主动辞职是不可能的，所以您还要再忍我……”单唯算了一下，“七个多月。”
张磊手指点了她半天，败在了劳动法下，单唯怕他又发疯，紧接着又道：“您还有事吗，没有我就回去了。我不出外勤，但我手里的工作一点没少。加班的话，我老公会问我，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没等张磊说什么，单唯转身开门走了。
出来的时候，办公区一片安静，都听到了张磊的训话，单唯泰然回到工位上，同组的另一个同事过来小声问：“你没事吧？”
单唯摇摇头：“暂时没事。”
但她也知道是暂时，她在微信上跟姚露说了一遍起因经过，让她有个准备。
果不其然，姚露从外面回公司，还没在办公室坐下，就被张磊叫走了。
张磊一直是个大嗓门，在辩论队里，他就是用声贝先发制人的辩员，有没有逻辑另说，总之先在气势上压倒一片。
姚露不是爱吵架的性格，但对方不对她礼貌，她也不留情面。办公区内就听见男女两个声音越来越高地互怼。
单唯还是第一次看两人吵成这样，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事情闹大了，正要纠结要不要进去承认错误，怂是怂了点，至少能保持表面的和平。
可她和姚露一伙的，灭自己领导威风，以后也没好果子吃。
单唯扪心自问整件事里，她没有错——她承认有情绪在，但她就是不能接受欧阳松让她去整理档案的工作。
这种事换成姚露来安排，她也一样拒绝。
单唯焦急地点着鼠标，忽然闻到一种清淡的香杉雨藤气息，她徒然抬头望去，沈时意手肘撑在她左边的工位栏上，对办公室里大吵的两个人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他手扬了一下，让单唯跟他到外面走廊。
单唯磕磕绊绊地跟他重复一遍。沈时意的脸色则越来越深沉。
这种跟老板兼老公汇报工作上有人欺负她的行为，比打小报告还令人无措。
单唯拐到一个墙角，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但我私心上当然向着露姐，可我也不想使用特权……”
沈时意沉吟着看她：“要我完全当作不认识你这不可能，但我尽力处理好。”
单唯抿了抿嘴：“要不，我还是去给董宽当助理吧。”
“嗯，这里这么吵，对胎教也不好。”
沈时意本想揉她的脸，就像在家一样，但他手抬起一半，只是在她手臂上碰了一下：“回去吧，不要加班，早点回家。”
单唯不做更多停留，回了工位之后，沈时意随便让一个员工叫那两个经理到他办公室，也坐电梯回去了。
和沈时意聊了两句之后，单唯心里不再七上八下，她想起以前每次摸底考试之前也是这样，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她不再紧张。
这么多年过去，十一对她的影响还是一点没变。
可就是这一点让她又爱又气。
张磊和姚露双脸懵逼地去了总裁办公室——他们之前大大小小也吵过，沈时意也知道，但这次却把他们都叫进办公室——沈总什么时候有时间管这种闲事了？
某些事情可能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偏离控制。
单唯不知道沈时意怎么跟他们谈的，总之两人回来之后都有点不太高兴，但是明显张磊的脸更黑。
他比姚露先回来，路过单唯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瞪了她一眼。
单唯同样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
***
“这并不表示我和你和好了。”单唯同回家的沈时意说。
沈时意不想让她谈起这事：“要来点音乐吗？”
从单唯声称要追星开始，她已经听了快一周的Winner&#39;s，而且只在早上起床时放那一首成名曲，单唯怀疑他居心叵测。
“你为什么总放这一首？”她眯着眼睛，“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听腻了他们的歌，好脱粉呀？”
沈时意推了下眼镜：“我还没给你放他们的现场版，会让你怀疑自己的品味。”
单唯晃着小腿：“我就是品味差啊，不然怎么会和你结婚。”
“……”沈时意被扎心了一刀，不说话了。
单唯只是嘴上爽爽，不是真这么想，她在餐桌下踹了他一脚：“喂，你在装死么。”
沈时意给自己夹了两块肉：“我在想，如果我变回胖子，你会不会原谅我。”
单唯惊恐了，筷子差点没拿住：“你、敢长一点肥肉试试。”
不会当面承认，但单唯相当喜欢沈时意现在的脸和身材，肌肉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弱，手感特别好。有好多次在床上，两个人差点失控。
沈时意敢把他为数不多的优点毁掉，她可能真的会考虑离婚（认真脸.jpg）。
沈时意看出她的意思，将碗里的肉放到她碗里：“逗你的，我一会儿就去健身。”
单唯这才收回死亡视线，看到他已经吃了大半碗饭，不放心道：“我突然觉得，你摄入了过多的碳水化合物，一会儿举铁时间多一个小时。”
“……”

第32章
沈时意办事很快，次日上班，姚露刚找单唯谈过话，人事部就通知她下周转职到总裁办。
但事实上，她不会这么快走，手里未完结的工作，交接给新人的程序，都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只是名义上已经不是法务部成员，现在除了董宽和沈时意，没有人敢管她。
姚露昨天不高兴的点就是这个。
“我刚培养好的人才就被沈总给盯上了！我说他之前怎么总来这晃悠。”
姚露说，沈时意昨天训斥完张磊，倒是没有对她说什么，而是把她单独留下。
他先是例行表扬了一下她最近的工作，然后说到重点：“你们部的单唯我想要过来给董宽当助理，姚经理没有意见吧？”
姚露再敢有意见也不会明说，她和沈时意一起工作过几次，都是大型并购投资案。除了鸣晨，没有一个案子不是赚到满盆。
年纪轻轻做到这种程度，手段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想要个员工给自己当下手，姚露没有拒绝的权力，能拒绝的人只有单唯本人。
沈时意又说：“可以让她先试试，不行就回你们法务部。不过这都看单唯的意见。”
姚露：“我去和单唯说一声。”
姚露把沈时意的话转达给单唯。
单唯早就从沈时意那里听了剧透，还是表现得受宠若惊的样子：“啊？”
姚露给她分析利弊：“对，法务部的环境你也知道，一直很忙，还总有人过来挑事，好处是你都熟悉了，不用再适应环境。到总裁办工作是升职加薪，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在沈总身边工作，他要求会更高。”
单唯低头做思考状。
姚露：“我不是说你能力不够，但你怀着孕还去总裁办，压力会很大，你想清楚再去转职。”
单唯心虚地说：“我还是想先去总裁办试试。”
姚露：“行，我不能保证我这里会一直有位置，但我预计没几个人比你更合适了……”
单唯有些感动，保证道：“新人招来后我会跟ta交接清楚。”
姚露笑了笑，让她去人事部办理手续。
***
单唯跑到人事部找许丽，许丽急忙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正要去找你呢。”
单唯笑笑：“没有多远。”
孟佩佩也在许丽身后的工位工作，看到她来了，依旧笑嘻嘻的样子，没有了前几天的愁眉苦脸。
看样子已经想通了：“唯唯姐，恭喜你升职！”
单唯心里有点形容不出的感觉，只是回道：“谢谢。”
她从许丽那里拿来总裁办的通行卡，孟佩佩一直看她给各种资料签字：“唯唯姐，听说你领证了，你和关一鸣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单唯笔尖一顿，“关一鸣”这个名字已经被她遗忘很久了，突然被提到，有点茫然。
信为收购鸣晨这么大的新闻她肯定也听说过，这个时候问她，不是幸灾乐祸单唯都不信。
其实佩佩不知道，鸣晨就算被收购了，他家也比普通家庭有钱，如果沈时意不对他们赶尽杀绝，东山再起的机会比普通人多太多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调侃着问：“这么着急给我送份子钱？”
孟佩佩干笑两声，回头继续工作。
许丽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和单唯一道去电梯。
她在说佩佩的事：“佩佩跟我说，既然不能转正，她打算今天就离职。”
单唯有些讶然：“这么快？”
她完全可以一边找工作一边实习，反正实习期工资是按天发的，不用每天签到。
许丽按上行电梯键：“可能她觉得既然不能留用，还不如早点走。很多快离职的人都是这种心态。”
单唯点点头，表示理解。
回到法务部后，单唯碰到刚结束外勤的韩若轻。单唯给她补习了这两天的八卦后，说她要去总裁办上班了。
韩若轻先是怔忪了会儿：“总裁办，给谁当助理？”
“董宽。”
“那岂不是可以天天看见沈总了？”韩若轻两眼放光，“姐妹，如果你不是结婚有娃了，我十分有理由怀疑沈总暗恋你。”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单唯干笑两声，却听见背后有个凉凉的声音：“谁暗恋谁？”
沈时意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单唯身后，韩若轻立刻像卡了的唱片：“沈、沈……”
沈时意的表情严肃得像是给别人送葬，瞥了一眼韩若轻，目光放在单唯身上：“怎么回事，这么久还没去总裁办报到。”
这句话听在韩若轻耳朵里已经变成了：工作效率这么低，再不去报到就直接走人吧。
韩若轻找了个借口溜了，临走前给了单唯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单唯：“……”
沈时意挑眉：“用我帮你吗？”
“你说呢？”
沈时意不明显地笑了笑：“我是说让别人过来。”
“不用。”单唯压抑着嗓子，并和路过的一个同事颔首打招呼。
沈时意忽然说：“那就别磨蹭了，迟到一分钟扣你工资。”
然后他就进去找部长了。
一个同事同情地拍着单唯肩膀：“小唯，沈总这个脾气……唉，总裁办呆不下去就回来，法务部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
***
这是单唯第三次来总裁办，氛围比起法务部更匆忙。里面的员工就像永远不停转的陀螺，根本看不见他们休息的时候。
难怪姚露对她孕期选择去总裁办工作的决定很惊讶。
单唯抱着收拾好的箱子直接找董宽。
董宽看到她的身影，立刻通知沈时意，然后让她把东西放在他身后的工位。
单唯有些不好意思，悄悄闪进沈时意的办公室。
沈时意正从休息室走出，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终于没有领导样子，眉眼弯弯，好像看到她能来他身边工作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明明他们每天都会见面。
“困了吗？去休息室吧。”他很自然地把她牵过去。
他这么一说，单唯还真有点困了。休息室几乎和他的卧室差不多，都是具有他身上香杉雨藤的香气，但单唯和他生活得时间久了，觉得这味道变淡一点。
单唯爬上床，挥挥手：“你去工作吧，多赚点奶粉钱。”
沈时意从床头的某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天鹅绒盒子：“这个给你戴上。”
单唯隐约猜到那是什么，虽然她和沈时意属于先上车后补票，还是心尖上跳了一下。
盖子在沈时意手指上弹出，按单唯的要求，个头确实挺大，是纯净的无色。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细碎的光。
“我不会挑，只能按最贵的买。”沈时意把戒指套在单唯的无名指上，放在唇边细碎地亲吻，“喜欢吗？”
单唯懊恼地发现，她很难真正讨厌沈时意，他耍赖也好，耍心机也罢，她总是能看到他捧在她眼前的那颗心，比手上的钻石还要耀眼。
“这才五天，就这么和好了我很不甘心。”单唯只能撇着嘴角。
“擅自离开你是我不对，你一辈子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反正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
单唯哼了哼声：“知道了，跪安吧。”
沈时意给她掖了掖颈间的空调被，俯身亲吻她的嘴角，单唯闭着眼睛装睡，没有推开他。
沈时意把门关好之后，单唯把被窝里的戒指拿出来——就当是看在钻石的面子上暂时原谅他？
单唯一翻身，忽然碰到一个类似文件袋的东西，她摸了摸，以为是工作上的文件，随手打开，看到了熟悉的字体。
单唯唯一的那点睡意倏地飞走——里面是一打A4纸，每一张都被一排排的“我爱你”三个字填满。
沈时意不是亲口说爱你那样的性格，刚刚的情话可能是他这辈子说得最肉麻的了。
他写了好几张，有一张写了一半，没写完。
单唯怔怔地一张一张看到最后，看完之后返回再看，好像永远也看不完。
等心跳平复以后，她把这些纸放了回去。
在她将被子蒙在脸上时，沈时意突然打开门，悄悄绕到床的另一侧，把这文件拿走，又关上门。
单唯睁开一只眼睛，心里全都被那三个字填满。
***
拜沈时意所赐，单唯压根没睡着，但也休息够了。在休息室洗了脸，整理衣服，从这里的百叶窗能看到办公区，单唯见没有别人，就出门了。
沈时意正在看公司的内部论坛网。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点，和他正常工作状态不太一样。
“看什么呢？”单唯靠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刚离职的这个孟佩佩，她用许丽的账号发了一条帖子。”
单唯直觉不好，凑到电脑旁边一看——
【fw部某S小姐，长相清纯，其实已婚勾引老板】
公司内部网里都是灌水交流，这条帖子十分突兀。
沈时意：“这条已经被我删了。”
“你怎么知道是佩佩？”
“许丽只在她电脑上登陆过一次，忘了退出。”
信为内部论坛账号不提供给实习生，而且，虽然号称匿名，还是能查出来是谁发的。
“我之前去母婴室的时候看到她。表现不太正常。”
沈时意调出监控，一般人见到他都会忍不住好奇观察一遍。孟佩佩却不一样，她像是怕被发现，低着头快步走过去，鬼鬼祟祟的，一看就心里有鬼。
沈时意看单唯一眼，拿起座机，刚要拨通法务部内线：“我要以公司名义起诉她。”
单唯瞪大眼睛，按住他的手：“不用这么狠吧！她才刚毕业。”
“刚毕业就做出这种事，不吸取教训以后怎么做人？”
“她好歹也是凭我的关系进信为实习的……”单唯抓着头发，“拟个律师函吓唬一下就行了。这样吧，我来办。”
她百分之百相信沈时意绝对能作出把一个小姑娘告上法庭的事。虽然公司这边占理，可一旦被媒体拿到台面上，有店大欺客的嫌疑，反而更落实了帖子上的内容。
沈时意吩咐技术部那边保留证据，挂了电话后：“我当初就应该立刻把她辞退。”
单唯顺毛道：“好啦，你不是说帖子早就删了吗。”
“但这也不能保证没有人看过，后台数据显示有三个人。”
单唯打开另一个电脑，坐在沙发上开始打律师函，一边说：“她说得挺模糊，法务部已婚的好几个，勾引老板的也不止我一个，欧阳松不也是嘛。”
沈时意还是对孟佩佩做出来的事不能释怀，听到她的话，较真道：“你勾引我？你那叫折磨我。”
“那沈总愿不愿意被我折磨呢？”单唯嘴角牵起有意味的笑。
沈时意觉得她已经不生他的气了，但又不太确定——单唯每次跟他主动都没有好事，他只是斟酌着问：“我又做错什么了？”
“……”单唯有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差了。

第33章
单唯让沈时意千万不要插手孟佩佩的事。
他不太愿意，但也没坚持，强调说：“如果你要起诉她，跟我说一声，让别人去办，你别出面。”
单唯应了一声，起草一份律师函，让韩若轻帮忙审核盖章。
韩若轻听说这事后，心有戚戚焉：“小朋友可真够蠢的，以为离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天真得我都心疼她。得罪沈总，我看她别想在帝都找到好工作了。”
单唯已经不想为孟佩佩今后的前途考虑了，现在保住她不被起诉已经仁至义尽。
单唯又浏览一遍公司论坛，孟佩佩发的那条帖子就像一块小石头砸进了大海里，没有激起多大水花——这是沈时意让公关部这两天紧盯着论坛的结果。
她稍微安下心，处理法务部的其他工作。
还没到下班的时候，沈时意揽过她的肩膀：“这位太太，我们回家。”
单唯把最后一封邮件关掉，想起这是她第一次和沈时意一起下班。
沈时意的办公室里有单独一个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
单唯有点兴奋：“你知道吗，这是我上班以来第一次早退，还不用扣工资！”
沈时意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不过这么早放下工作回家也很罕见：“想起当年我们一起逃课去排队签售。”
这是他首次说起他们第一次恋爱时的细节。
单唯高中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作家，第一次办签售，说什么都要逃课支持。
一个人自然没有那个胆子，她叫上十一，两个人装作感冒去医院，结果被同样翘班请假的语文老师逮个正着——怪就怪作家写得太好，读者年龄段覆盖得有点广。
单唯想起学生时代所有的坏事都是和他一起做的，早恋先不说，逃课、泡网吧、喝酒、瞒着父母翘掉补习班，去和他逛游乐园……现在看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个时候被父母老师压抑得太久，做每一件不被允许的事都沾染一层冲破禁忌的快乐。
还好他们都是在正事上从不掉链子的人，释放过压力就回到争分夺秒的高三试卷里。
进入电梯，单唯挽上沈时意的臂弯：“你还记得我当时躲在你身后，让你一个人面对语文老师的盘问？”
沈时意莞尔道：“她还当场提问我课上没回答上来的古诗词，让我想不起来就不能回去上课。”
单唯哈哈笑：“你说：‘反正我也不想上课，答不出正好’。”
语文老师对年级第一尖子生很无奈，点了他两下就匆匆走了。
沈时意捏她的手指：“你还说，幸好我够胖，能把你整个都挡住。”
单唯反驳道：“我明明说的是幸好我够瘦。”
“是么。”沈时意想了想，不在字眼上纠缠，“你还记得签售那天之后的事么？”
单唯当然记得，签售之后，单唯为了补偿他为自己挡枪，出其不意地亲了他一口。十一的皮肤一直很好，没有别的胖子那么油腻的脸，又软又Q。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老司机，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支支吾吾的样子反衬得单唯像个流氓。
而这个面颊吻也是他们恋爱时唯一一次亲吻。
现在的单唯已经不能像青春期那样肆无忌惮了，随着步入社会，看似掌握了经济权，但束缚好像更多，没了不知者无畏的心态。
“我只记得我回去晚了，被我妈一顿数落……”
单唯眼睛游移到电梯一角，却感应到沈时意离她越来越近，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某些情愫蔓延开来。
单唯撑着他的胸膛：“这里有监控。”
“没有。”这两个字消失在他们的唇齿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感觉电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提示到达地下，是不是坏了。短暂地分开后，单唯才发现他们进来时忘了按下行按钮。
沈时意比她动作更快地按上，继续刚刚那个吻。
这次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车场，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车，只有沈时意个人和公司名下的车，他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回家。
……
彼此印象中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了，到了家就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
沈时意顾及她有孕在身，动作克制，但单唯就不管不顾了，在他身上印上牙印，像是泄愤的小野兽。
她又一次看到沈时意身上的疤痕，顺着弯弯绕绕的痕迹舔舐后，沈时意捧起她的脸：“当时没感到疼。”
气喘声中，单唯陷在漩涡中心，声音小到自己都没听清：“好像快三个月了。”
沈时意断然道：“不行。”
“……”
没过多久，他脸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我轻一点？”
没等她回答，沈时意又放弃，“算了。”
***
次日是休息日，一大早，单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她烦躁地拍了身边的沈时意，让他接电话。
沈时意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眼睛闭着“喂”了一声。
谢秀娟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小沈？”
沈时意立刻精神抖擞：“伯母？单唯还在睡。”
一边说着，一边叫单唯起床。
单唯起床气超大，抡起抱枕往声源处一扔。
沈时意被砸个正着，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来，还要应付岳母大人的问题。
谢秀娟一听是沈时意，收敛了霸王之气，问了几句有的没的，让单唯起来给她回电话。
单唯醒来后，听沈时意说了一声，才想起来答应妈妈带她来家里看一眼。
可能怀孕真的对记忆力有影响，她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先去接你妈妈。”沈时意早就洗过澡换过衣服，陪着单唯吃早饭。
单唯咬着荷包蛋：“来的时候直接把她带到楼下闲置的房子。”
其他房间虽然不用，但有人定期打扫，什么都不用准备。
沈时意去书房拿了钥匙。
吸取上次的教训，单唯叮嘱他换那台送她上下班的车去爸妈家。
黑色，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牌子。
可他们刚停在小区单元门楼下，就听见有人在吵。刷进单元门后，吵架声音更大——
“你这是什么公司啊，发个帖子就要把佩佩告了？你叫单唯过来，我今天必须讨个说法。”
单唯认出这是吴阿姨的声音，急忙爬上三楼。
两家对门敞开，吴阿姨家几乎是全体出动，孟爸爸、孟楠楠攻击力爆表地指指点点，孟佩佩这个始作俑者则变成鹌鹑缩在门框后。
而单唯家只有谢秀娟一个人，她再有战斗力也显得寡不敌众。
但谢秀娟一点不在怕的：“我家唯唯怀孕了，见不了不干净的东西，怕对胎儿不好。”
孟楠楠冷笑道：“谢阿姨，你以为你家单唯怀的孩子有皇位要继承啊？看新闻了吗，鸣晨早就倒闭啦！还是她自己所在的公司收购的，啧啧，我要是她，我都没脸见人。”
吴阿姨帮腔：“确实没脸，正常人干不出怀着孕就勾引信为老板的事，我看她是不是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另认个爸爸，学甄嬛传呢？”
孟爸爸：“佩佩只不过是说出实情，公司这就发出律师函了，吓唬谁啊！”
谢秀娟脸一阵红一阵白，刚要反唇相讥，看到女儿和跟在后面的女婿，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女婿，在谢秀娟眼里，他自动变成绿色——虽然她不相信女儿能作出这种事，但孟家说得有理有据，一时间没办法反驳。
“你们怎么这么快来了，进屋里坐，我倒完垃圾咱们就走。”谢秀娟要把这两个人关在屋里。
单唯当然不会留妈妈自己面对那吸血的一家：“他们要做什么？”
吴阿姨伸着脖子喊：“我要你们赔偿佩佩的精神损失。”
单唯：“……”
自从她学了法律，总有亲戚问“某某欠我XX万不还，我是不是可以怎样怎样”，或者“这个方法赚钱会坐牢吗”等类似法盲问题。
但今天吴阿姨这句话打败了所有人，成为最可笑的笑话。
她刚要反击回去，被沈时意按住：“你进去休息。”
单唯表示这帮人根本不够她打。但看沈总打脸还是爽的，她准备在旁边吃瓜给他加油助威。
谢秀娟看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罅隙，证实了孟佩佩家的话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腰板儿更直了。
其实沈时意一露面，孟佩佩一家人就感觉到不对，他们只知道单唯怀孕了，并侧面从谢秀娟那里打听到她已经领证，但是不是和关一鸣，她嘴巴倒是严得紧，三缄其口打混过去。
前一阵鸣晨被收购，左邻右舍打算看个好戏，谢秀娟却每天该干啥干啥，乐呵呵的，他们都以为她只是强装样子，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后悔把女儿嫁给一个被收购了的富二代。
而且刚结婚怀孕就破产，让人忍不住往玄学方面想——老单家是不是克夫？当初谢秀娟就是嫁给单勇后损失了一大笔家产。
沈时意将这些人扫了一圈，目光锁在孟佩佩躲闪的眼神上。
“我本来想直接起诉你，但我太太念及你是个刚毕业的女生，就劝我发个律师函警告一下行了。她如果预料到你还反咬一口，你现在就不会躲在父母身后了。”
孟佩佩从看到他的那刻起就已经懵了，听沈时意说完这一段话后，她终于不敢置信地对上沈时意的眼睛。
这男人有一张清秀的脸，眼型尤其漂亮，可一旦这张脸染上怒色，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孟爸爸见沈时意不是善茬，上前一步：“你不要威胁人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沈时意嘴角牵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讥讽道：“你也知道这是一个法治社会？那就等我司的律师找你们吧。”
沈时意也不欲多讲，跟这帮人浪费口舌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他更愿意节省下来赚钱或者和自己太太呆着。
他护着单唯和谢秀娟往楼下走，刚打开后座的车门，孟佩佩突然从门后跑出来，“唯唯姐！”
沈时意挡住单唯，对她大呼小叫的行为很不满。
孟佩佩脸色惨白：“我不懂，既然你和沈总结婚了，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信为。”
“……你想要什么不应该依靠别人给你。”单唯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以后别叫我‘唯唯姐’了，我是独生女，没有妹妹。”
“……”孟佩佩咬紧下唇。
沈时意把单唯母女俩送上车，坐到驾驶室快速离开，只剩下孟佩佩一个人呆在原地。
谢秀娟从车后窗看到孟佩佩的身影，心里仍然觉得堵得慌：“这一家人真够可以了，给她找工作还落个这下场。”
她坐正上身：“但是佩佩刚才说沈总，小沈，你升职了？”
单唯&沈时意：“……”

第34章
“……”沈时意和单唯在后视镜里眼神一交而过。
单唯手指按了按额头：“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她和沈时意的关系被孟佩佩知道了，孟家那边倒是可以想办法封口，但这个时候再瞒着谢秀娟就说不过去了。
谢秀娟看她“犯错求原谅”的样子很眼熟，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头上青筋跳了跳：“你不要告诉我孟佩佩说的是真的……”
“她说的那些当然是为了抹黑我。”单唯如坐针毡，早知道就不藏着了——不就是有点钱么，沈时意的亲爸不就是个首富么……
“伯母，孟佩佩说的老板就是我。”
沈时意看单唯磨磨唧唧，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替她说了。
“啊……”谢秀娟卡壳了一会儿，试图在脑子里重新连接，眼睛在女儿女婿脸上来回看，“那就是她误会你是信为的老板，其实你只是升职了。”
单唯和沈时意无声交流了下。
单唯小心翼翼道：“妈，假如哈，你有一天中了五百万彩票，你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谢秀娟恨铁不成钢：“哎，既然都假如了，为啥不猜大一点，怎么也得五个亿。通货膨胀这么厉害，五百万连个好点房子都买不到。”
“……”说得也对，单唯打起精神，“不管多少了，你就说你会怎么想？”
谢秀娟云淡风轻地说：“大概会高兴得告诉全世界吧……不行，我得藏着，万一有人过来抢，命都没了。”
那倒也是，只是“女婿是个有钱人”和买彩票不能类比。
谢秀娟看单唯一眼：“你没事闲得想这些做什么？你钱不够花了吗，给你转点。”
单唯按住谢秀娟掏手机的手：“没有没有，就突发奇想。”
“整天想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有空多看看书。”
单唯讪讪地应下。
洗粹苑的普通户型也很大，谢秀娟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对女儿的生活环境有了个底，从这个地段和安保来看，绝对够她养个小孩了。
谢秀娟回到客厅，跟挂在她屁股后的单唯说：“就是没什么人气，像是闲置很久。周围邻居怎么样？不会碰到一个孟佩佩家那样的吧？”
“大家都不来往。”
他们这一层有专属电梯，碰见外人的概率不大。单唯至今只在楼下遛弯的时候看见过其他住户。
沈时意关上厨房的门：“伯母，你和伯父如果想搬家，我手里还有几套差不多的地段。”
单唯：“对呀对呀，和她们家当邻居太惨了。”
“在你们公司买房子会有优惠？”谢秀娟算了一下换房成本，觉得不太划算。
他们一家在那个小区住了很多年，讨厌的人当然存在，但更多的是朋友和熟人。
沈时意说：“不是公司的，在我名下，您直接去住就可以了。”
谢秀娟想了想：“……你们，该不会是碰到拆迁，拿了一笔大款？”
沈时意寻找单唯的身影，看到她用手指比了个X：“……”
沈时意让谢秀娟坐在椅子上：“我跟您说过我只有一个病重的父亲吧。”
这个自然记得，谢秀娟问了句：“你父亲身体好了？”
沈时意沉默一会儿：“其实以前，我一直以为我父母都去世了，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才发现我父亲还活着。”
谢秀娟手刚要给自己倒一杯水，沈时意拦住她：“您先听我说完。”
谢秀娟不明所以，还是“嗯”了一声。
沈时意直接说了：“他是邱文彦。”
谢秀娟手指僵了僵，喉咙里发出一种明白与疑问之间的发音。
她听过这个名字，长居富豪榜榜首，有钱人，家庭关系也乱得一批。
谢秀娟看着女婿依旧认真的模样，眨了下眼睛。
然后她哈哈哈笑起来，拍着沈时意的肩膀：“小沈啊，虽然你没那么有钱，但也不用讲这种笑话逗我开心，我俗是俗了些，钱在我眼里也确实重要，但咱们没必要撒这个慌，啊。”
沈时意看着躲墙角的单唯，她只给自己留了个“这是你的舞台，请你随意发挥”的眼神。
沈时意眼角跳了一下，站起身：“伯母，带你看的这间只是客房，我和单唯也就来过这么一次，现在带你看看我们自己住的。”
谢秀娟看他这戏越演越真，四处寻找这里有没有整人用的摄像头，但房间里连一根看得见的线都没有，她拍了拍手：“行吧，我去看看。单唯呢，你种蘑菇去了？”
单唯从角落里磨蹭出来跟在沈时意身后。
电梯到了他们的顶层，这里的格局和下面的不一样。首先空间就很开阔，没有多余的弯弯角角，用材说不出哪里好，一眼看出高级感。
室内的话，明明比楼下大，却多了生活气息。单唯拆了的快递盒子落在玄关一角忘了扔，茶几上有她喝了一半水的杯子，还放了个违和的音箱——难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在外面跳广场舞，自己在家里客厅蹦跶吗？
谢秀娟颔首点评一句：“不错。”
她在客厅厨房转了一圈，厨房几乎没有开过火的痕迹，吸油烟机形同摆设，但是洗碗池四周有没来得及清理的水渍。
还是没有发现摄像头的存在。
她不欲多待，问了几句单唯最近的身体情况。
沈时意同她讲：“有厨师和专门的营养师跟着，不会有差错。”
单唯怀孕后的食谱都是高蛋白质低卡路里，保持饮食均衡，三餐是按绝对的比例搭配。
谢秀娟若有所思点着头，这句话解决了他们是不是靠外卖生活的问题，但同时她也更迷惑：“那我就先回去了。”
单唯挽着妈妈：“坐一会儿吃完饭再走吧。”
“还跟我客气上了，我三缺一，跟麻友们约好了。”谢秀娟指了指钟表。
“我送你。”沈时意把车钥匙找出来。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外面叫个车就行了。”
沈时意看一眼单唯：“那我让司机送您。”
谢秀娟觉得他想得还挺周到，装富二代人设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司机呢，也就顺着他们的意思，“看破不说破”地似笑非笑道：“好。”
沈时意把岳母大人送到车上后，跟单唯说：“你说你妈妈信了么。”
“我还活着就是她没信的最好证明。”单唯瘫在沙发上，“但这样也好，反正我们说了，信不信是她的事。”
沈时意推了推眼镜，觉得单唯放松得有点早。
但他也不想就这事花太多心思，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们吃过午饭后，司机师傅打来电话，语气有些不确定：“沈总，刚刚我送走的那位女士，她说……让我们不要再装了，虽然她没有看到摄像头在哪，但她看过类似的节目，以后再有这种事提前告诉她，好化个妆。”
沈时意：“……”
他隐约预料到岳母大人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子了。
旁边还在玩手机的单唯看到他对着手机发呆：“有事？”
“你妈妈以为这是整蛊节目。”
“……”
***
在谢秀娟没有发飙之前，单唯决定把这件事忘掉。
先去和沈时意照例去医院进行产检，现在只是一些基础检查，没有涉及到病变筛选。
单唯回家洗完澡照着穿衣镜，为了保证体重尽可能地精准，她身上只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
显示屏上面的数字跳了几下，稳定在一个让单唯睁大眼睛的数字。
“沈时意！你每天把我当猪喂么。”
沈时意从书房路过，走进来一看：“还好啊，医生说你偏瘦，还可以再多吃一点。”
单唯不信：“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到？”
沈时意摆事实，拿出手机给她看微信上的对话。
单唯眯着眼睛看了两眼，没话说了。她揉着镜子里的脸，做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笑，能看见颧骨上的肉确实比以前圆润了那么一点。她不算是易胖体质，也从没减过肥，现在她稍微懂了肥肉的痛苦。
单唯扬着依旧小巧的下巴尖：“你不觉得我胖了吗？”
沈时意扶正眼镜，在旁边端详了一会儿：“你这么说确实……”
单唯看镜子里的沈时意还是那么衣冠楚楚，每一个头发丝都符合大众审美，她不禁气不打一出来：“你竟然敢说我胖？”
他很开怀地笑了，把她从体重秤上抱起：“胖点手感好。”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呵呵，单唯还不懂直男眼中的“微胖”是胖到什么程度么！
单唯又变了想法：“我还是觉得你以前胖的样子比较可爱，要不这样，你先长十斤，我随后跟上。咱们俩做一对胖夫妻多配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时意把眼镜放在床头不易被压到的地方，“我长胖之后你就去看小明星气我。”
经过他这一提醒，单唯这才想起忘了给简森超话签到，她推开沈时意找到自己的手机，在他的眼睛下点进超话。
单唯抬着眼皮：“说真的，你瘦的时候是不是好多女生追你？”
“其实亚裔在外国人眼里不受欢迎，尤其是男性。”
单唯找到他话里的另个意思：“所以你很受亚裔小姑娘们的喜欢了？”
“也许吧，那个时候忙着学分和实习，没太注意身边的人。”
不过确实从某个时间开始，身边的异性越来越多。
一些女生的小心机在他眼里完全需要查查脑子。
至于工作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和合作伙伴，再有想法也不会拿到台面上，私下随便打发一个理由就不会再联系。只是那些明着应酬实际上是相亲的活动比较令人烦躁。
“眼睛也是那个时候近视的？”
“从睁眼开始一直到睡觉，一直都在用眼，有一天突然发现远处的广告牌看不清了。”
单唯啧啧两声，话题回到原来：“所以你要增肥。”
沈时意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腹部上按：“你确定？胖了以后这些可都没有了。”
“唔……我再想想。”

第35章
肥肉与腹肌的话题暂且放置，单唯做久了社畜，冷不丁让她不按时按点上班还不习惯。
所以一大早，她还是去打卡上班。
虽说是挂职，单唯还是要从董宽那里要一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理论上可行，但她不能呆在总裁办公室一步也不出门，法务部还有她留下的交接工作。
况且在一个繁忙的集团公司里，闲着，要比忙更累，因为她要假装繁忙，否则会被其他人抓去干苦力。
单唯尽量不给董宽带来这方面的烦恼。
董宽也明白，给了她一个笔记本和几个文档，都是从他电脑上拷贝下来的一部分资料，有人问起，就说她在整理集团海外部的经营情况。
如果有人问她外出做什么了，时间长的话就是做华中区某个项目的市场调研，时间短的话就是去帝都某个区应酬。
总之就是对好台词就行，一般人都很忙，不熟的话不会多问。
并将她的工位设置在一个除了他没人会注意的角落里，只要单唯不要公放电脑音量，她在里面打王者荣耀都没人能看到。
沈时意的办公室里，单唯谢过董宽：“你放心，我绝不在公司里打游戏。”
沈时意接了一句：“刷微博也不行。”
单唯无语地白了一眼：“回家再刷微博。”
“没别的意思，总看手机对眼睛不好，你不想家里两个大人都戴眼镜吧 ？”
“如果我近视了，你可以去做手术，这样眼镜名额就多了一个。”
董宽眼观鼻鼻观心，等这两人日常拌嘴结束，就带单唯回工位。
董宽的办公室也是个独立房间，但都是铺满百叶帘的落地窗，依稀能看到里面的影子。但大多数时候，他太忙了，不待在里面，而是跟着手下其他助理呆在外面。
外面的办公区就和法务部差不多，都是一排排的格子间。
董宽把单唯介绍给其他总裁办的同事后，她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坐下，开始整理法务部的交接目录。
周一例行早会，沈时意和其他经理级的高管开完会后，韩若轻就跟她发微信：
【听说了吗！欧阳松在例会上被沈总点名警告，让她没有能力当经理就把位置让出来。】
【这就叫坏事传千里。哈哈哈哈。】
【你在总裁办还好吗？】
单唯把手里的工作整理了一部分，正点开一个文件：【还好。我那个职位招来新人了吗？】
韩若轻：【每天都有面试，估计下周入职吧。】
韩若轻：【看你工位空着，我都想你了，今天一起去食堂吃饭[你懂得.jpg]】
单唯：【我看，是你的胃比较想我。[白眼.jpg]】
自从多了个韩若轻，单唯就让沈时意帮忙转达让厨师多放几块肉。
沈时意对此表示无语，但为了感谢韩若轻在她工作上的照应，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韩若轻：【[害羞.jpg]不要拆穿嘛……】
单唯：【今天还是不去了，明天吧。】
韩若轻：【也对，跟新同事搞好关系。】
单唯倒是不用和其他人混好关系，只是今天和沈时意约好了要一起吃午饭。
韩若轻又回了个小朋友哇哇大哭的表情包就撤了。
随后她发了个朋友圈：【今天没肉吃了，减肥！】
“……”
周一的早会结束得比以前早，但快到吃饭的时间，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还没见沈时意的身影。
董宽姗姗来迟，小声道：“单唯，沈总让我跟你说，你先去吃饭，不用管他。”
单唯扯扯嘴角，心里不太爽，但临时有事他也没办法，于是给韩若轻发微信：【你明天开始减肥吧。】
***
中午午休，单唯到母婴室休息后，踩着上班点回到总裁办，却看到工位斜对方有个挺眼熟的人。
她从不太遥远的前几天回想一秒：“哦。”
这不是那个叫连什么的，跟在邱文彦身边的女生嘛。
还真跑过来上班了？
周围人都对这个“准总裁夫人”既好奇又有点怕得罪她的样子，忙手里的工作，没空搭理她。
这姑娘看到单唯路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瞅着有点面善，捏了捏袖子，小步走到单唯身边，先看了眼她的工牌：“你好……单唯姐姐，我是新来的连苒，你能教我一下这个OA系统怎么用吗？”
单唯眼睛余光发现，她离连苒最近，她扬着眉毛露出营业式微笑：“好啊。”
单唯跟她到她的工位旁。自己先操作一边，然后让连苒重复一遍。
信为的OA系统是比较庞杂，流程又多，第一次看很容易晕头转向。
连苒按着单唯的指示自己做了一遍，还是似懂非懂，但也没再让单唯教一遍，而是按照记忆自己试着做。
看样子真挺乖的。
但单唯吸取了孟佩佩的教训，不再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何况连苒还是她潜在情敌。
董宽从这层电梯出来后，一个头两个大的愁苦模样。
单唯猜到董宽可能又多个助理。
他过来工位区，看了眼单唯，又看了眼连苒，转过去，看背影应该是叹了口气。
缓了会儿，董宽才跟单唯说：“沈总在和邱总谈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哪个邱总？”
“邱启琛。”
单唯了然地点点头，关于这位邱总的风流韵事，她可没少听说。
她心不在焉地查着连氏集团又是什么鬼东西。好像是在政商两届通吃的豪门。
要说危机感，就有那么一丁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她不知道沈时意是十一，她可能也会纠结一阵，但知道他是，就不一样了。
单唯快要睡着的时候，看到沈时意路过这边的身影。
他走到她这边，手插着兜，戾气还没有从他身边散去，但是看向她的眼睛却像是乌云背后的光线，有着淡淡的暖意。
单唯直白地问过他过去这七年怎么生活的。
他回答得太广泛，单唯也就不再追问，逼着他回忆过去也没什么意义，再怎么说，她还是无法真正感同身受，但有过心疼。
——邱文彦没有对他有更多的帮助，甚至连他们有血缘关系都没有吐露。沈时意在工作上混到今天，绝不是轻而易举的。
在学业上，他从不过多费心，但凭十一以前的性格，在谈判上肯定吃过很多亏。
“上班时间睡觉，扣你工资。”沈时意张口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单唯脑中的思绪还没转换过来，一时间眼睛雾蒙蒙的，一小半还沉浸在梦里，待她反应过来之后：“……”
周围虽然有交谈声和键盘打字声，但沈时意不大不小的声音还是被大半部分办公区的人听见了。
“董宽记住了，以后不要让我看见类似这种情况。你困一秒钟会耽误公司多少工作？单唯你还是新来的，有没有点员工精神。”
沈时意往自己办公室指了指，“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其他人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没一个人敢抬头看。
只有董宽和连苒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
单唯能看懂董宽，他一定在想：“这夫妻俩别不是有病吧？好玩吗？”
至于连苒，也是也露出茫然的侧脸。
单唯无用功地一手遮了下自己的脸，跟沈时意身后。
总裁办公室门一关，沈时意姿态立刻变软，清咳一声：“那些都是假的啊。”
单唯轻哂：“沈总职业规划错了，应该进娱乐圈发展。”
“娱乐圈有什么好，不还是要按剧本拍戏。”
“你这是偏见。”
沈时意耸耸肩，让她随便在办公室待着。
单唯坐在他会客厅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所以你现在坐拥老婆和未婚妻了？”
沈时意倒是没被连苒威胁到，反而奇怪单唯的态度：“所以你一点醋也没吃？”
单唯刚要说没有，看他的样子，手指捏在一起比划一下，实话实说道：“一点点。”
有总比没有强，沈时意的心里稍微得到安慰。
他顿了顿，“我和邱启琛是商量公司的事。”
“还有欧阳松？”
沈时意点点头：“主要是公司。”
邱启琛其实也是邱文彦派来的。
邱启琛这个人听沈时意的形容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活成了所有人羡慕的人生。有点小聪明，但看不到全局，大事还是要邱文彦处理。这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好控制罢了。
沈时意作为一个中途插进来分遗产的私生子，一方面不受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待见，也不能取信于邱文彦——可问题是，也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鸣晨收购之后，邱文彦更是想通过联姻来控制沈时意。
沈时意对这一点很不解：“我像是通过结婚就会受控制的人吗？”
单唯也不知道，瞎猜：“也许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那他们对我的道德底线定得也太高了。”
“……确实。”
沈时意把自己的肩膀给单唯当靠枕：“我其实非常想跟他们说我结婚了，现在只能想别的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扣我工资？”
“其实也可以有别的办法……工资我会还给你的。”
单唯大发慈悲不在意这点细节了。陪沈时意吃完午饭，她小睡了一会儿，出门前拍了拍脸，装作灰头土脸的样子。
董宽已经不在原位上，单唯回到工位，眼睛余光里，连苒挪过来：“单唯姐姐，你没事吧。”
单唯一言难尽“唉”了一声：“连苒，看你是新来的，我劝你，能转部门就转走吧，沈总他……”
单唯没说完，只摇了摇头，留下一串沉默。
连苒好奇的眼睛有点破裂。
没过一会儿，沈时意从办公室走出来，冲着连苒道：“董宽呢？”
连苒一个激灵：“不、不知道。”
“他是你直属领导，你竟然不知道？”
连苒慌慌张张：“有可能是去洗手间了？”
“你问问总裁办的其他同事，可能两个字不要出现在回答里。”沈时意语气平常，只是气势使他的态度很冷漠。
总裁办一时间又提前感受到冬季的温度。
连苒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沈时意刚要走向电梯，又返回，眼睛看她这一身打扮：“公司不是你家，下次穿正式着装过来。晚上回去把员工手册背熟，明天找单唯默写一遍。”
连苒依旧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单唯觉得沈时意这种领导太不是人了——这也太过了吧！
可等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连苒脸上惊慌的表情突然不见了。
单唯：“？？？”

第36章
连苒再回头时，已经不好意思地对单唯笑了笑，挪回自己的工位。
单唯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不一会儿，就听见前方传来抽泣声。连苒捏着纸巾开始抹眼泪。
单唯：“……”
这时，董宽正好回来，一眼发现了连苒的不正常，他脚步微顿，望向单唯，用嘴形问道：“她怎么了？”
单唯给他指了下手机，给他发微信：【被沈时意训了一遍。】
她简单把沈时意的意思概括一遍。董宽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还是硬着头皮找连苒。
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连苒红着脸抬起头：“不好意思。”
董宽温和地笑笑：“沈总就是这个脾气，我刚来也是这样，还不能哭，比你还惨。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是我非要和他好好相处才到信为工作的……我会加油。”连苒轻声细语，“但是你刚刚去哪了？”
“我去了躺洗手间。”
“你以后去哪里能不能告诉我？”
“……呃，好。”
董宽本来想让单唯帮着带连苒去打印个文件，但他又不好指使单唯，其他员工被殃及池鱼，瞅着比以前更忙碌了，还是亲自带她去打印室。
单唯看他们暂时离开，继续忙自己的事。
快下班的时候，下起了连绵细雨，连苒问她家里住哪，热情地邀请她顺路送一程。
单唯表示不用了：“我要加会儿班。”实际上是在办公室等沈时意下班一起回去。
连苒被工作摧残一下午，听不得“加班”二字，临走前，跟单唯聊天：“单唯，沈总是不是特别讨厌工作能力差的女生？”
经过单唯的提醒，她已经自觉地改了称呼，直接叫名字。
单唯打着电脑上的PPT：“这个么，任何老板都不喜欢工作能力差的员工。不管男女。”
连苒若有所思：“也对。”
她离开后五分钟，总裁办仍然处于加班的状态，单唯推进总裁办公室的门。沈时意正也准备走，跟她招招手。
第二天，单唯当然没有收到连苒的员工手册，信为的员工手册有四五十页，这还不算附件。别说背下来默写，就算读一遍，一晚上也勉强看得完。
沈时意上午时间抽个空过来检查工作，连苒自然没有答上来。
“虽然你是邱董介绍进来的，但员工流程不能破例，你这样根本过不了入职考试。早点离职，对大家都好。”
信为确实有个入职上机考试，美名其曰“了解公司文化”，但那都是照着题库填的。
单唯那个时候是姚露帮着点答案，她一根手指都没动过，因为里面的考题全是信为发展史。这个被员工们诟病很久，原本打算下届秋招换成与员工相关的题目，比如考勤、晋升、五险一金比例、财务报销流程等等。
连苒垂着脑袋，小声说：“可是我只想了解你的工作。”
沈时意淡淡扔下一句：“随便你吧。对了，你昨天弄坏的那台打印机赶紧去找财务部赔偿。”
沈时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这个连苒虽然没什么大用处，但就像掉进眼里的一粒沙，没放在心上却烦得很。
邱文彦送来的人要是能那么好打发，他早就赶人了。而连氏集团也不像鸣晨那么好对付……
沈时意手指敲了敲桌面，拿起手机：“你那个百万P图师给我介绍一下。”
***
连苒坐在防火门内的楼梯上，脸上已经没有了灰败的表情，反而纠结——怎么才能让沈时意主动退婚。
她在家里没有发言权，只能演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男人最讨厌的戏码惹他们心烦。
她刚想要调整一下有点僵硬的双腿，不远处，董宽的声音叫她名字：“连苒？你在里面吗？”
连苒赶紧滴了滴眼药水抹眼睛上：“我在。”
董宽看到她没事，立刻叹息一声，连氏集团的千金可不能在信为出意外，再找不到她只能翻监控了。
“跟我回去吧。”
连苒一声不吭。董宽也就陪她坐着：“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连苒一听话里有话：“是我太笨了吗？”
董宽笑了笑：“不是，是信为不适合你。走吧，这里很闷，回去待着。”
连苒总觉得董宽知道得很多。他是沈时意手下最能干的助理，工作也很出色，是沈时意亲自带的，肯定深受信任。
但他嘴也很严。
***
在某个工作日早上，单唯正要起床准备上班，沈时意手臂按住她：“今天不上班。”
单唯已经不赶他去其他卧室，渐渐习惯靠在他怀里睡觉，但每天他起得比单唯早，今天他却比她醒得还晚。
“不上班去哪？工作丢下不管了？”
“对，罢工。”
他不去，单唯也不想去了，立刻倒下继续睡。然而等她清醒以后，沈时意已经穿戴整齐，要出去玩的样子，穿的是他非工作日的休闲装。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我们去试试婚纱。”
单唯的肚子现在还没有显出来，只是微微凸起，穿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怀孕。
单唯皱着鼻子：“不要，我现在胖了。”
沈时意在衣帽间给她挑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只是试试而已，挑一下款式。”
他在手机上给她看了几张，勾起了单唯的兴趣，她从床上爬起来：“好吧。”
沈时意带她来的是一个工作室。坐落在CBD某大厦的一层。
前台听了沈时意的名字，带他们到一个单独的会客间。
这里有几样婚纱样式。沈时意让单唯到这些婚纱背后比一下。
“哪件好看？”
沈时意：“都挺好看。”
单唯笑弯了眼睛：“你越来越会说话。”
沈时意没觉得：“是吗？实话实说罢了。”
单唯手肘戳了戳他：“老夫老妻了，不用这样哈。”
旁边的助理小姐姐看着他们也不禁笑了。这个时候，一个雌雄莫辨的人物走了进来。
沈时意与其握手：“Fanny你好。”
Fanny一看见沈时意，双眼放光：“原来是你要定制婚纱，早说啊，不用以明瑄的名义找我。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Fanny眼睛像卷尺一样测量他的尺寸。
沈时意对Fanny有印象，在留学的时候和邱明瑄一起混过，赶紧把单唯拉到身前：“这位是我太太单唯，今天主要给她试婚纱。”
单唯看到Fanny脸上出现了失望的情绪，但他（或者她）还是摆起营业微笑：“沈太太跟我来这边。”
婚纱早就设计好了，由Fanny亲自设计的几款，一件是拖摆裙婚纱，一件鱼尾裙，蓬蓬裙……市面上的婚纱款式基本集齐了，除此之外还有他个人风格明显的设计。
单唯看得眼花缭乱，选了一个拖摆式，在助理的帮助下穿进去，正在拉链上纠结的时候，沈时意已经换好他自己的礼服。
是一套银白色的西服，趁得他的五官更显眼。为了配这套礼服，Fanny给他换了银丝边的眼镜，没有度数的镜片。
但这就让他看着单唯的时候需要眯起眼睛，也看不清。
可就是这一个模糊的影子就让他觉得很美好。
他小心绕过地上的纱裙，凑近她身边看了看：“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沈时意为了看清她婚纱上的细节，离她很近，呼吸喷洒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不像是看，倒像是在闻，单唯不自在地推开他：“早上不是已经……你注意场合。”
“我还是回去把眼镜带上。”他不逗她了，习惯性推眼镜。
“等等。”单唯叫住他，“先帮我把后面的拉链拉上。”
刚刚助理小姐姐正帮她拉腰后的拉链，沈时意进来后，她就识趣地退出去了。
单唯身后的拉链拉到一半。
沈时意绕到她腰后，找到隐蔽的拉链，手指往上一拉，没拉动，他不敢太用力，怕挤到单唯前面的肚子。
单唯猜到什么：“……这个婚纱什么时候定制的？”
“就在我们见面不久之后。”
单唯哀嚎道：“我的腰尺寸不合适了！”
这个他倒是忘了考虑进去。
而这些婚纱都是贴身的设计，沈时意把尺寸发给Fanny的时候是她怀孕之前的。
沈时意翻了翻这些婚纱，最后挑中一件腰后系带子的：“这件肯定能穿上。”
单唯：“……”
虽说发生了一件小插曲，Fanny设计的婚纱都很好看。
Fanny亲自看见后，鼓掌道：“我的设计太完美了……就是尺码不太准，需要我后期调吗？”
单唯额头上刷下黑线：“不用了。”
回去的路上，沈时意跟她讲Fanny是生理性别男，但是心理是女性的婚纱设计师。
单唯侧头问道：“你今天只是带我来试婚纱？”
沈时意已经带她走出工作室所在的大厦，他们的车停在门口不远处：“昨天Fanny通知我婚纱已经做好了，今天就想过来看看。其他的事都是顺便，比如被偷拍。”
单唯：“被偷拍是什么意思？”
沈时意搂着她的肩膀，指向不远处：“看到右边那辆黑色奥迪了吗？那是专门过来偷拍我们的。”
单唯看到有个棒球帽人影从漆黑的窗户里钻出来，手里的相机闪光灯闪了几下：“你又在玩什么呢？”
“董宽跟我说，连苒在找人跟踪我，想拍到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证据，这样她就不用和我结婚了。可惜她没找着，那我就提供给她。这样她也不用把信为拆了。
然后我找人买通她找的那些人，把你的脸P成别人，再把这些照片给她。这样一来，你就不会被曝光。”
单唯脑子里绕了几圈，明白了：“你们可真会玩，我已经跟不上你们的步伐了。”
沈时意摇了摇头：“但是婚纱这事是我的失误，我补偿给你。”
“我现在不缺钱。”
沈时意让单唯靠在车上，找到一个适合拍照的角度，靠近她，摘下眼镜，对她笑笑：“老夫老妻，提什么钱啊。”

第37章
几天过后，连家已经收到了沈时意和单唯的“偷拍”，邱文彦在某个晚上特意打来电话，让沈时意别和“不三不四的网红”搞在一起。
沈时意当时正在和单唯一起研究新送到的婴儿床。
他们要把隔壁卧室改成临时婴儿房。接到邱文彦的电话后，他停止摆弄吊在上面的音乐铃：“对……不行么，我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跟邱董学的……好啊，随时等你。”
单唯听他挂了电话，好奇道：“他们把我P成什么样了？”
沈时意：“我都认不出来是你，就是丑了一点。要看吗。”
“不看。”P得那么丑她才不要辣眼睛呢。
单唯再去上班的时候，发现连苒竟然还在工位上兢兢业业地上班，难道真想体会一下社畜的生活？
而且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把身份证正反两面印在一面纸上。
这对一个千金大小姐来说，可以颁个最佳进步奖。
“单唯，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连苒神色很好，一扫以前的假惺惺。
“我要和以前法务部的同事一起，你可以吗？”单唯去茶水间拿饭盒。
“好啊好啊。”连苒身份特殊，在总裁办没什么朋友，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单唯和董宽，但董宽几乎和沈时意一样繁忙，她只能找假装繁忙的单唯搭话了。
公司食堂，韩若轻早就来占座，看到单唯旁边亭亭玉立的连苒，捂着嘴巴：“你就是传说中那个拯救银河系的女人？”
连苒没听清，一头雾水：“什么？”
“你不是沈总的未婚妻嘛，公司都传遍了。”韩若轻大大方方地让她坐下，“你坐小唯旁边吧，我要吃她的红烧排骨，坐她对面方便我夹。”
单唯有的时候特别想敲开韩若轻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回路是不是非同一般。
连苒早就放弃了她弱智小公举人设：“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来工作的。”
韩若轻扬眉道：“所以沈总现在还是单身？”
连苒打开家里给她准备好的饭，冷笑一声：“男人嘴里的单身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女伴。”
韩若轻嗅到八卦的浓浓气息，立刻和连苒亲近起来：“我实在想象不出沈总会和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他看起来实在是……不食人间烟火。”
“他们这种人就喜欢网红脸呗。”连苒不屑道，“我承认沈时意长得确实还可以，我第一眼看照片也被晃了一下，但你到总裁办工作一天、不、一个小时，你就知道他有多可恨了。”
连苒后来也是听同事提起那个入职考试根本就不用背。沈时意这个名字已经上升到她最讨厌名单第一名：“谁要是跟他结婚，真是倒大霉。”
单唯这个大倒霉闷头不参与她们的对话。
韩若轻也听说总裁办之前的各种鸡飞狗跳，她拍拍胸脯：“还好我在法务部。对了，小唯你怀着孕还出差，要不要这么拼？”
连苒惊呆：“你怀孕了？！你都结婚了？！”
是的，刚刚孩子爸爸还被你数落一遍。
“你不知道？”韩若轻趁机又夹走一块小排，“这就是她老公每天给她准备的。”
连苒看了看单唯的菜品，绝不输给自己家的厨师：“哇……这才是好老公，沈时意那样的绝对不行！”
单唯低头笑笑，回答韩若轻的话：“目前能忙得过来。”
这些当然不是沈时意准备的，但他其实初中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做简单的家常菜——家里长辈不在，他又不想吃外面的东西，偶尔会自己动手。
水平不是那么高，勉强不会被饿死。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厨艺有没有长进。
***
天气好像一夜之间被寒流入侵，单唯还没来得及抓住夏天的尾巴，秋天就突然来了。
刚打开门，她就打了个喷嚏，沈时意闻声望过来，给她拿了一件风衣，又用他的围巾给她包得严严实实。
某个下午休息过后，单唯刚伸个懒腰，就听见电梯那边一阵骚动，隐约中有人叫着“邱董”，一下子把她即将打出来的哈欠憋了回去。
邱文彦和他的团队浩浩荡荡地进了总裁办公室。总裁办一阵骚动后，也趋于平静。
连苒滑着转椅漂移过来，努努嘴：“那是邱文彦，连我爸都怕的人物，非要巴结他把我卖给信为，‘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就是他。”
单唯也盯着沈时意办公室紧闭的门：“遇见他之后，我才知道国家人口老龄化是真的。”
连苒：“现代医学也确实进步飞速。”
单唯顿了顿：“邱文彦有那么多儿子，你家为什么找沈总联姻？”
连苒不开心道：“其他儿子要么老要么小，只有这一个适龄的，而且会赚钱。”
“……好吧。”
这一呆，就到了下班时间，单唯给沈时意发短信，说她先回家等他。
单唯在家吃晚饭，有点心神不宁，综艺也没看下去，全当背景声。在她第N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的时候，终于等到门口有开锁声音。
她跑到客厅玄关处，沈时意正脱掉西装外套，看到她过来了，首先吻她一下：“几小时不见就想我了？”
单唯“切”了一声：“怎么这么晚？邱董说什么？”
沈时意揽着她的腰腹，沉吟半晌：“……我失业了。”
单唯：“……啊？”
看她不相信的样子，沈时意又强调一遍：“我真的失业了。”
单唯眨了好几下眼睛，不是不信，而是对他突然失业猝不及防：“我听见了，你不用说第二遍。”
他坐在沙发上，一粒粒解开衬衣上面的扣子，一点也不为这事烦恼，甚至还有即将休假的闲适：“你不是应该说：‘我养你啊’。”
“我养你个头！”单唯踢了他一下，“去吃饭。”
沈时意则先去洗了个澡。
他再出来时，单唯忍不住问他：“怎么回事？”
邱文彦今天是来检查沈时意最近的工作。
沈时意公事公办汇报完毕后，直接将辞职信交给邱文彦。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邱董信不过我，我不必待在信为。您也不必搞什么商业联姻牵住我。”
他早就想好，今天走了一个连苒，明天还会再来个连苒，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碰见个更难缠的。
邱文彦打开沈时意的辞职信，一如既往的官方语气。
这个私生子不论是哪方面都比他从小培养到大的子女们优秀。越是这样的人，越难以控制。但他没想到沈时意会先来这招以退为进。
——沈时意不必非要待在信为，但信为却不能没有这个继承人。他当初把信为当跳板的心态其实被邱文彦看在眼里，怕他哪天联合外人把信为吞了，所以股份迟迟没有转给他，而是通过其他方式把他应得的那份送他。
怪就怪其他不争气的儿子们，整天游手好闲，孙辈们则在忙学业，现在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经不住时间的拖拉。
邱文彦面不改色：“你想要什么？”
沈时意靠在椅背上：“您知道的，我要信为完完全全属于我。”
邱文彦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这不可能。”
沈时意反问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句话可是您当年的口头禅，我没记错吧？”
邱文彦浑浊的眼睛轻微晃动。
沈时意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但他也不想让单唯等太久，便起身往外走，结束这次对话：“邱董慢慢考虑，我今天就先下班了。等你考虑好，我再回来。工作早就交接给其他副总，您保重身体，不要太累。”
邱文彦对着他的背影道：“你不过是记恨当年的事，想把启琛从信为赶走。”
沈时意没有回头：“欠债当然要还。我劝你早点做决定，否则就来不及了。”
邱文彦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沈时意已经把门甩上。
***
“你失业到什么时候？”单唯难得一次主动在厨房给沈时意盛饭。
沈时意如果知道“失业”之后会有这种待遇，早就撂挑子不干了：“我也不知道。”
单唯坐在他旁边，支着下巴：“那我呢？”
“你随便啊，原则上董宽还是你上司，他让你出差你就出差，让你回公司你就回公司。”
所以她的日常并没有变，可是……
“好，明天开始你就投简历吧。”单唯想到什么，“说不定你还会在招聘季上遇见关一鸣，到时候你可别输给他。”
“不会，我签了竞业禁止协议，近两年内都不会从事相关工作。”
单唯脑中“叮”地响了一声：“也就是说，两年内你不去工作，信为都会白发你工资？”
她一拍手：“你赚了啊！”
“那点钱怎么能养得起你，我决定去娱乐圈当偶像。”沈时意把喝了一半的汤匙送到她嘴边。
为了控制体重，再馋单唯都不想喝太多，只是舔了舔。
她根本不能想象沈时意站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的样子，笑道：“别逗了，不说你五音不全，首先你这年龄已经超标了。咱们想点实际的……我一会儿去楼下遛弯的时候问问小区门卫招不招人。”
“……”

第38章
沈时意不去上班，单唯却想去公司看看——看沈时意不在公司之后是不是都是骂他的，准备录下来回来给他听。
想想还有点开心。单唯甚至起得比平时早十五分钟起床。
沈时意听了她的计划表示双手支持：“等我复职后，一锅把他们给辞退了。”
单唯：“那信为大厦可能会是个空楼。”
即使不上班，我们兢兢业业的沈总（前）也是六点睁开眼睛，比北京时间还要准时，单唯自从和他一张床上睡觉之后，手机里的闹铃功能已经闲置许久。
这会儿他已经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用毛巾擦着半干的湿发，雾气腾腾地从背后环住她：“今天别去上班了。”
单唯正在给耳朵上戴耳环：“我已经跟董宽说要去。你现在不是我上级的上级，说的不算……”
她感到颈后先是被一个软润的东西触碰，又是一凉，骂了一声：“我刚扣好的扣子！”
沈时意在把单唯惹毛之前赶紧把她颈后下的扣子重新扣上：“早去早回，今晚我给你做饭。”
单唯眼睛一亮：“你做什么？”
沈时意侧头吻了她的唇，过一会儿松开她：“真的要去上班么？你已经迟到了。”
单唯看了眼手机，直接给了沈时意一拳——这狗男人不上班，还害她迟到，这次他拿什么补她工资和全勤？
***
单唯从车上下来，还没进一楼大厅这段路上，她就听见有不认识的同事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沈时意要辞职，今天就已经不来公司了。”
“靠，我有个项目需要他审核怎么办？”
“找其他副总呗。”
“完了，我今年的年终奖要砍半。”
……都是一些很实际的想法。
没听到想听的，单唯有点小失望，随着众人进入旋转门。
她今天是踩点来的，碰到了同样踩点的连苒。
她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兴，仿佛马上就要走向人生巅峰，看到单唯后，眼睛都要笑没了：“小唯，早上好！”
她早就得知沈时意不干了的消息，前些天爸妈收到了她找人偷拍到沈时意“不检点的富二代生活”。
爸妈见连苒哭得梨花带雨，意识到了这次联姻对象不靠谱，立刻找到邱文彦，话里话外还是想让女儿和“老实人”结婚。
其实他们打听过沈时意，好像除了听说他有个忘不掉的初恋，没有任何负面绯闻。各个方面都是理想中女婿的样子，不顾女儿是不是没见过，立刻定了婚事。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婚前就不把连苒放在眼里，婚后不知道玩成什么样。什么狗屁初恋，都是骗小孩子的。
连家家长想让连苒辞掉信为的打杂工作，反正自己家也不是没有公司，连苒却想体验一下在别家公司工作是什么感觉。
而现在，当讨人厌的上司终于倒台了，她恨不得在公司门口放鞭炮，放个一百八十万响。
不过，其他总裁办的同事们就不这么想了。
沈时意一走，他留下来的工作都要分摊到各个副总手上，原本已经饱和的工作量又压下一块重石，各位副总及其手下的助理忙成狗。
董宽也没有时间理她们这两个闲散人员，连苒高兴过后觉得有点无聊，弱弱地跑去董宽那里要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董宽手指飞快地打键盘，他目前还没有类似打印、复印、把一个文档复制到另一个电脑里的工作，且按照沈时意的吩咐，他不能把公司重大机密文件给连苒看。怕她有意或无意地窃取商业机密，虽然在董宽看来这根本不是个问题，但谨慎一些还是必要的。
他随便指了指：“帮我把这个放我办公室，然后自己随便玩。”
“好呀。”连苒裙摆飘飘地拿着订书器走了。
总裁办的氛围快要窒息了，单唯在这没什么好做的，抱着笔记本去法务部——
新成员已经招到，也是个和单唯资历差不多的女生，姚露在招人方面喜欢招同性。
单唯需要尽快把手里剩的那点工作交出去。
单唯一到法务部，就听到韩若轻摇头叹息：“沈总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单唯还遇见了欧阳松，她刚从张磊办公室出来，奇怪的是，沈时意不在信为，作为和邱启琛一伙的她应该高兴才对，欧阳松面色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重，但看到单唯时，又摆出了虚假的笑。单唯没理她，继续和新员工说话。
沈时意一罢工，法务部也很忙。
听姚露说，沈时意现在嘴上说是要离职，但也名义上只是在休年假，毕竟总裁离职不像普通员工，好多事都要交代。
但配不配合，就看沈时意怎么想的。
***
沈时意在家整理好房间之后，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往购物车里扔进单唯喜欢吃的蔬菜水果以及孕妇能吃的零食。平常这些都是管家在做。
单唯总说自己胖，他就算没有老婆滤镜，目前来看也刚刚好，不、应该说还得再胖一点。
结算口排队时，他闲着无聊刷手机。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好。他不怎么刷微博，最多浏览一下当天热搜，这才不会被单唯嫌弃跟不上时代。
不过拜太太所赐，最近他又多了给简森超话签到的任务。平时他懒得弄，这会闲着也是闲着，就把之前的都给补了。结账的时候，微博通知他获得了单唯的一个点赞。
沈时意回到家，把该冷冻的食材冷冻，该冷藏的冷藏，收拾好厨房后，正好是信为高层们开完会的时间。
他打开电脑，接了几个工作上的电话，手边摆着一本育儿书预习。
刚看几页，听见门铃声。
沈时意以为是单唯买的快递到了小区门口，却发现显示屏上出现了邱明瑄焦急的脸。
他想了想，还是给她开门。
邱明瑄一进屋，就立刻察觉到有女人来过的痕迹，以及不属于男性的清香气息，还有形容不出的生活化（之前她来过一次，那个时候这里像个即将入土的棺材），这对于一个洁癖来讲简直不可思议，但她现在没有时间八卦。
“你在信为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邱明瑄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就因为联姻的事，和老头吵架了？”
“我哪敢和他吵，万一在我眼前心梗了，还以为我欺负他。”沈时意到厨房给邱明瑄倒了一杯水，他这里没有茶，也没有咖啡——以前有，但单唯不能喝之后，他就拿到公司去了。
“……你说得真好听。”
沈时意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我只是想让他度过一个美好的晚年生活而已，不要操心我们这些后辈怎么过以及和谁过。”
邱明瑄不太懂他们这些弯弯绕绕，但沈时意想要的肯定不止信为而已。她撩了撩长卷发：“反正到最后我的钱没变少就行。”
“但你也不能白拿我的钱。”
“……”邱明瑄有点后悔来这一趟了。
***
不顾大半个大厦都在加班的同事，单唯从公司准时回家，一进门，她就闻到一种飘散在空气中的菜香。
她跑到厨房，沈时意正把最后一滴汤倒进盘子里，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按照厨师教的食谱做的，尝尝？”
沈时意过来把她掉在眼前的发丝挽到耳后，刚要吻下去，单唯的眼睛却根本没在他脸上，推开他：“好香啊！我要饿死了。”
沈时意顿了顿，收回刚刚的姿势，越发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不如几道菜了。
他做了三道菜，两素一荤，屋子里的香气就是刚出炉的清蒸鱼。
单唯挑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毫不吝啬地给了赞美：“你不用去当门卫了，买个店面当厨子吧！”
沈时意觉得她可以换一种说法或换实际行动来表达她的满意程度，但为了避免弄巧成拙，还是等她吃完饭再说。
等单唯吃饱喝足了，她摸着肚子在客厅晃悠，一边给他讲公司里的事：“除了连苒，竟然没多少人骂你，你说这奇不奇怪？”
“他们可能还没有空出时间。”
单唯想了想，也对。
沈时意正要回书房的时候，手机突然不规律地震动，点开绿色app，看到柏敬尧把他拉进一个微信群，都是平时交情还不错的几个人。
没事的时候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里欢天喜地，偶尔出来聚聚，可一旦有事，这帮人比某港记者跑得还快——跑过来看笑话。
群名叫做：【在线拯救失业已婚男青年】
沈时意：“……”
点开进去，里面几个人已经开始刷屏模式：
柏敬尧带头道：【我家缺个搬砖的，一天三百块，一个月上万，@十一，干不干，一句话的事，别跟兄弟客气。】
赵钦：【@柏敬尧，搬砖那种苦力活你也拿的出手，我建议@十一去送外卖，我每顿饭都支持你。】
任逸舟：【……抱歉来晚了。我这个剧组还缺个尸体，要来吗@十一，价格从优。】
柏敬尧：【任导牛啤，一眼看出来十一只能演个尸体。】
任逸舟：【可惜了他那张脸。】
……
沈时意回信息：
十一：【我结婚的份子钱快点拿出来。】
手机终于安静了几十秒。
柏敬尧：【我结婚的时候不要你的总行吧。】
任逸舟：【我结婚的时候我们还不认识，现在也不让你补了，我的份子钱抵消。】
赵钦：【卧槽！你们欺负我这个未婚单身狗？！】
过了一会儿，他紧接着补充道：【在帝都的习俗是婚礼举办当天才给份子钱。@十一，你现在还有钱办婚礼吗。】
沈时意轻哂一声：【少废话，你们一分也不能少。】
他关了手机，顿时觉得还是老婆对他好，舍不得他干体力活。

第39章
单唯每天先去总裁办晃一下脸，证明她来了。
几天过后，连小公举竟然也开始念叨沈时意：“沈时意以前的工作一大半都给了董宽，现在他不来陪我玩，我好寂寞呀。”
“信为这么缺人吗，连个CEO都找不到！”
“让我爸爸把信为买了吧。”
——最后一句是她在食堂跟单唯和韩若轻说的，自然没人当真，她们心里都对自己公司在国内是什么地位有点数。
没了沈时意，信为股价肯定会下降，但不会死得那么快。这也是单唯不明白沈时意在等什么，难道在等东风吗？她问他的时候，沈时意只是让她再等一等。
现在是邱文彦重新掌权，但他很少来公司，只能远程指导工作。
邱文彦这个人，比沈时意更暴君，身体上的不适一点没影响他大发脾气，一言不合让人滚，老员工又一次回想起被邱董支配的恐惧，好几个高管在天台上互相给对方递纸巾。
——为了还房贷付医药费攒二胎学费……还是忍一忍吧。
和他比起来，沈时意之前对待他们简直如同春风般和煦，至少他骂人从不带脏字。
单唯带了几天新人，大部分时间待在法务部，且是他们当中最悠闲的。
新人叫宁可，追溯起来算是比单唯少一届的北礼学妹，大学在另一所政法大学念的。
宁可指了指单唯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学姐，要不你看一眼手机？”
她的手机刚刚已经跳出来好几条信息，不用看就知道都是来自沈时意的骚扰微信。
自从上次单唯说他做饭好吃，现在每天他都按时按点给她报备做了什么，也会发一些育儿总结——狂刷存在感。
她在忙的时候就装作看不见，闲的时候才会一条一条回复。
单唯把他的微信设置成免提醒，跟宁可说：“没事。”
宁可脸上流露出被喂一口狗粮的幸福感：“学姐，你和学姐夫怎么认识的？”
韩若轻伸过来一个脑袋：“这个我知道，他们是同学。中间分开过一段时间，工作后又见面，都觉得忘不了对方，典型的破镜重圆剧情。”
单唯和韩若轻讲过她和沈时意在一起的大概经过（当然是省略了不能描述和三观不正部分），但她发誓绝对没有说“忘不了对方”这种肉麻的话！
宁可好奇道：“高中的吗？我认不认识？”
单唯心想：你肯定认识……
沈时意在北礼的知名度覆盖全校师生，但没人能准确描述出他具体长什么样。
他走路低头，刘海遮住眼睛，别人和他打招呼，他最多是点头或者嗯一声，高冷怪胎人设就这么立起来了。
但单唯肯定不能和宁可说“你认识”。
“他在高中挺沉默的。”
宁可点点头，高她一届的学长她只认识那几个风云人物，像什么柏敬尧、总考年级第一名的那个奇怪男同学……哦，还有前一阵子惨被信为收购的鸣晨家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再细问下去就显得不礼貌，宁可点着鼠标，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
忙虽忙了些，法务部来了新人，按照惯例肯定是要抽空在某个不加班的周五请宁可去附近餐厅吃一顿，名义上是欢迎新人，也有点团建的意思，顺便庆祝单唯升职。
单唯不好推脱，就给沈时意提前发个微信，让他自己先吃，她在这边少吃点，回去再吃他做的。
本以为辞职了就会和老婆有更多二人时间的沈时意自然不太高兴：【我去接你。】
单唯：【不用了吧，这么近的路。】
沈时意：【天有点黑。】
入秋之后天是黑得有点早，还有些凉飕飕。
单唯：【好吧，让司机开车，你躲在后座，千万别出来。】
单唯觉得沈时意太小题大做了，也可能是闲的。
餐厅就在信为大厦的对面，中等消费水平，请整个法务部的人吃饭经费肯定够用。
再去掉几个外出的、家里有事不来的，大家坐满了三个桌。
韩若轻本来犹豫去还是告病回家，但听说欧阳松不去，张磊也不去，这两个她讨厌的人都不在，便欣然决定去蹭饭，并且多吃。
单唯是孕妇，大家都照顾她的饮食，给她选了两三样孕妇能吃的清淡食材。
敬酒她只用白开水意思一下就行。
总的来说，法务部的团建还挺让人愉悦的，因为饭桌上会听到前辈们遇到的各种奇葩事大开眼界。
一些工作上有过摩擦的同事也会借此一酒泯恩仇，以便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撕逼而不会被对方下毒。
大家胡侃了一个多小时，单唯一边听着一边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直到聚餐结束，看到姚露拿出手机给服务员扫二维码结账，她才想起这么长时间，忘了给沈时意报平安，而她还把他给屏蔽了。
单唯左摸右找：“我手机呢？”
宁可提醒她：“是不是在法务部的办公桌上忘拿走了？”
单唯已经完全丢失掉这部分的记忆：“好像吧，我回公司找一找。”
韩若轻：“用我陪你回去吗？”
“不用了。”
她先跟同事们告别，匆匆下了楼梯。
绕过一个天桥就是信为大厦，十多分钟后，单唯刷卡进了一楼大厅。
信为大厦差不多还有一小半的人在加班，落地玻璃窗星星点点亮在黑暗中，但是法务部这一片人挺少，这天出去团建，大家都打算公款犒劳下自己，加班不急于一时，还有周六周日。
电梯到达法务部这层，单唯从落地窗这边能看到张经理办公室房门下还露出一道灯光，可能在加班。
她推开法务部的门，果然找到自己的手机扣在宁可的桌面上。
解锁后，发现沈时意发来无数条微信，还有两个电话。一个在她刚到餐厅时打的，一个在她离开后。
她刚要给他回一个，就听见张经理办公室响起了一个挺大的拍桌声。
接下来是张磊压抑着愤怒的低吼：“你以为这事由的着你不做？没有邱总，谁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带你做项目？”
张磊的办公室隔音一般，正常说话听不见，但一旦声音提高，外面就更听得很清楚。
欧阳松的声音就有些弱了。
单唯不想管他们在说什么，刚要走人，张磊办公室门一响，单唯却本能地躲进办公桌下。
他们看外面没人，松了一口气，张磊锁上办公室，又提起声音：“这件事之后，邱总会送你到国外生活，你英语好，在国外一点也不会比国内差，想家的话也送你父母过去，你也别怪我跟你喊……邱总对你不薄，你也应该好好报答他对不对？”
欧阳松没出声，像是默认了。
张磊：“行了，忙了这么多天，回去休息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单唯闭紧眼，特别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离开，但现在也来不及了。
脚步声又慢慢走远，就在他们刚要离开法务部的时候，单唯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沈时意又一次打来电话，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和呼吸。
***
沈时意在给单唯发了多条微信都不回的时候，他就猜到她在忙，不好回微信，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这次没接就有点不对了。
然后他以工作的名义找姚露套了话，说单唯在和她们聚餐。
可一个多小时过后，他都已经让司机停在餐厅楼下，看到法务部一群人出来都没有看到单唯的影子，这才知道她手机不见回公司找了。
他算了下时间，这会儿怎么都应该找到，就又打了电话。
话筒里的滴滴声令人烦躁不安。
就在他以为不会打通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
“喂？”
几乎是两个人同时出声。
想要问的话卡在嗓子里，沈时意蹙眉道：“你不是单唯？”
手机那边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确定的一个女声说：“……沈总？”
沈时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但声音经过电子过滤，他不记得这个声音在哪听过，一定是单唯的某个同事。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单唯呢？”
“她……不知道，她出去团建，可能把手机落下了吧。您找她有事吗？”
沈时意尽力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董宽让她把我的东西快递到家，现在还没到，我要问问她寄到哪了。”
欧阳松声音如常：“哦好，等她回来我替她转达。”
沈时意说了个谢谢，就挂了电话。然后他推门下车，快速往信为旋转门跑去。
法务部的灯已经全暗了，沈时意到的时候，发现玻璃门也被锁上。
他不确信单唯是否在里面，晃荡了两下：“单唯？！”
过了好几秒，里面都没有动静，沈时意找了一把椅子，刚要砸下去，就看到地上爬出来一个人。
就是他化成灰也认得的老婆。
单唯傻乎乎地看到沈时意举着一把转椅。
他心下一放松，将椅子扔到一边：“从里面能打开吗？”
“可以。”
单唯只是腿蹲麻了，她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把锁一扭。沈时意从外面打开，立刻接住她的身体。
单唯感到他风衣沾着外面的风尘，以及布料下因为焦急和跑步而散发的力量和热气，使他身上香杉雨藤的气息更加浓郁。
单唯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我腿疼。”
沈时意把她放在椅子上先缓一会儿，转身去找单唯的手机。
他把手机还给她：“你给我的号码备注是什么？”
单唯抹了抹眼泪：“当然是老公啊。”
“……？”

第40章
沈时意：“之前不是没有备注？”
“你不是不高兴么。”
这就怪有一次沈时意给她打电话，单唯只是瞥了一眼，没仔细看，以为是快递电话，她就接了，说了句“您好”。
然后他的声音就挟着冷风飘过来：“‘您好？’你到现在都没存我的号码？”
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
单唯说她能背出他的手机号这才算完。
她还纠结了一下到底备注什么比较好，肯定不能写大名，也不想写冷冰冰的“沈总”，想打“十一”，但最后还是标上了“老公”……
沈时意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嘴角弯了弯，手指擦了下单唯湿润的眼角：“我们先回家。”
***
单唯跟他讲了讲今晚发生了什么。
单唯的手机响后，她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工位，地上铺着地毯，消去了大部分声音。然后她只有闭着眼睛祈祷他们不要发现她。
欧阳松会接她的电话是在单唯的意料之外，听到她那一声“沈总”，不管沈时意怎么说，他是她老公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了。单唯再去否认也没有意义。
不过现在她并不着急这个。
“欧阳松和张磊好像要给邱启琛做什么事，但我没听见具体是什么，应该是违法的。欧阳松做完之后要出国，她不太愿意。”
沈时意沉吟半晌：“嗯，我知道了。”
“他们会不会陷害你什么？”她担忧地问。
现在沈时意不在公司，邱启琛想要背后操作点什么太容易了。公司虽然有几个沈时意的人，邱启琛完全可以借工作名义支走他们。
沈时意却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你放心，睡觉吧。”
单唯狐疑地看着他，没有威慑力地威胁道：“是吗？你失业我不管，但要是破产，或者被抓了，我可不会等你。”总裁这个职业特别危险，动不动就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为了不被抛弃，我早就想好怎么做了。”他揉单唯的头发，把她推进浴室。
次日，在沈时意的预料之中，他收到了欧阳松打来的电话。
“沈总，见面谈谈？”欧阳松开门见山道。
他们约在一个隐蔽的会所包间。
沈时意对欧阳松当然没什么好印象，她就像社会上任何一个想通过性别优势占点物质好处的女生一样，势力、美貌、也有点聪明。这样的人在工作中总会碰到几个，区别是谁的底线更低，手腕更强。欧阳松做得不错，但也止步于此了。
沈时意并不想批判别人，他自己也未必有多少道德感，但什么重要、什么不能碰，他心里清清楚楚。
工作上也就没怎么为难她，只要不折腾出浪花，随她怎么作，不要烦到他就行。
欧阳松神色有点紧张，在沈时意面前隐藏得不太好：“沈总，我就直说了，邱启琛想要伪造文件，说你和盛世集团有勾结。”
沈时意之前买过堆云小区，不知道他怎么和盛世的老板林勖谈的，但林总竟然答应了，可见他们关系不一般，后来也合作过几个项目。邱启琛想用这个做文章。
沈时意坐在她对面，左手指点着杯壁，右手拿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就在欧阳松越来越坐立不安的时候，他笑道：“他们想让你做这件事，你不想？”
“我不想坐牢，也不想在国外永远回不来。”
“但你来找我的意思是？”
“我可以站在你这边，帮你扳倒邱启琛。”
沈时意又在手机上打几个字，这才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特意给他放的钩子，如果他不伪造，我才会头疼。”
欧阳松听闻瞬间面色惨白，明白了沈时意为什么离职得这么突然，这摆明了是要引邱启琛上钩：“可、可是有我帮你，你会更快复职。”
沈时意更觉得好笑了，欧阳松太把自己看得重要了，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他不会下这步棋：“我觉得休假挺好，又不缺钱，每天做做饭养养花不错。”
“……单唯呢？她会同意？”
“这件事和她没关系。”沈时意靠在椅背上，“想用她威胁我么，劝你还是不要动这个心思。”
欧阳松确实这么打算，但看沈时意的样子，他并没把“她知道单唯是他妻子”这件事放在心上。沈时意有多种办法能让她闭嘴。
昨晚，欧阳松确实没发现单唯，她和张磊在门口停住，张磊冲她扬扬下巴，让她看看怎么回事。
欧阳松从地上捡起手机，她认出这时单唯的，她的手机壳一直没有换过，屏幕上闪着“老公”两个字。
她犹豫几秒，选择接通——她一直对单唯这个老公很好奇，不知道她会找什么样的男人嫁了。
却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是沈时意。这次，很多巧合都能对应上了。
杯子上凝结的水珠流过欧阳松冰冷的手指，原本她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现在却不得不把最后一件筹码赌出去：“……我还知道邱启琛的一件事。”
沈时意：“哦，说来听听。”
……
单唯再次在法务部见到欧阳松，她态度平常，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照样和她找招呼，而且比以前看起来更友善了。
单唯这次没好意思不理她，嘴角弧度略微上翘。
办公室里到还是那样忙碌中待着井然有序的氛围。
韩若轻和宁可跟她正常打招呼，单唯来时那些忐忑忽地消散了。
她悄悄跟沈时意发微信：【你给了她多少好处？】
单唯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原因才能让欧阳松闭嘴。
沈时意：【我绝对算一个勤俭持家的好老公，不会浪费每一分钱。】
单唯：【……你昨天刚摔碎了我一瓶神仙水。】
沈时意：【所以我今天给你买了一瓶塑料的，下次在浴室做的时候不会摔碎。】
单唯急忙扣住手机，看见周围没人注意她，回道：【你滚！我还在上班，撤回！】
“十一”已撤回一条消息。
单唯拍了拍发热的脸，决定一整天都不回他信息。
交接工作基本上已经过了一遍，宁可上手还挺快，单唯没费什么心，再跟她梳理一遍，就可以签字交接了。
她也终于可以给自己稍微放个假。
单唯回总裁办摸了几天鱼，帮董宽做了一些文职性工作。一天下午，刷微博，突然跳出一条热搜。
【信为董事邱启琛涉嫌刑事犯罪，现已被拘留。】
这条消息不止单唯一个人看到了，办公区内立刻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公司都沸腾起来。
法务部和公关部的同事已经去联系警方和媒体，确认事实以及制定相应的对策。
单唯不断刷新网友的评论。
一直以来，豪门传说都带着传奇色彩被看客们津津乐道。信为就算有心删帖，仍然阻止不了这些言论的发酵。
邱启琛作为邱文彦第一任夫人的长子，一出生就自带光环，可惜他资质一般，管不了大型集团，就彻底放飞自己，飞遍全球吃喝玩乐，同时还有很多带血的传闻。
有人说他打架斗殴，在国外曾经失手害死一个女伴，给了家属很多钱才摆平。
有人说他为了财产，找人撞死过邱文彦的私生子。但这件事被邱文彦压了下去，最后不了了之。
单唯刷着刷着，看到一条长篇图文，突然想起之前她问过沈时意他是怎么住院的，他当时回的是“摔了一跤”，现在想来，他身上的疤一点也不像是摔的……单唯看到眼睛酸涩，手心把手机握出一层虚汗。
她恍惚间跟董宽说回家一趟，就离开公司坐车回去了。
沈时意却意外地不在家。
单唯问他在哪，他说在超市买东西，过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她重新穿上风衣出门，去超市寻找沈时意。
临近中秋，超市的人有些多，排队的更是站满了每一个结算口，连自助结算处都挤满了人。
单唯一个货区一个货区地找过去，她觉得找到沈时意一点也不会困难。他一定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或者找女生聚集最多的位置，绝对能看到他的身影。
经过酸奶区，单唯看到一个高高的个子，沈时意拿着一连她喜欢的牌子酸奶，正在找生产日期。
他其实很讨厌出现在人群中，所以去这种场合之前，他都要带口罩出门。回家还要立刻把全身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或让人送去干洗，再去洗澡，生怕被细菌侵占。
单唯刚和沈时意一起住的时候，没这些洁癖患者标配习惯，被他亲自按着扒掉衣服推进浴室后，也就妥协了。
“你知道适当地接触细菌会增强抵抗力吗？”
沈时意回答：“我只知道如果现在不去消毒，我当晚就能心肌梗死。”
不过这一切原则他都能在床上暂时放弃。
单唯猫着腰，悄悄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手指覆在他双眼处，捏着嗓子：“猜猜我是谁？”
她感到他颧骨处的肌肉向上牵动，一定笑了。
“你是……我背着老婆找的情人。”
单唯屈膝踹他的腿：“不正经。”
沈时意眼睛弯成月牙，把酸奶放进购物车，过来牵她的手：“怎么过来找我了？”
“想你了呗。”单唯轻佻地笑笑。
沈时意见她没戴口罩，眉头蹙了下，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给她带上，自己则把围巾往鼻尖上拽：“秋天容易感冒，小心被传染。”
单唯却把口罩拉到下巴，拽着他往嘴巴上亲了一口。
路过的路人听到声音，往他们这边看。
单唯面色如常地把口罩重新戴上。
沈时意挑着眉峰，有些意外，他可以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随便飙车，但有别的眼睛在，最多只会牵牵手搂搂腰，单唯就更是这样了。
单唯整理了下耳边的头发，挽住他的臂弯往前走：“咳，快点去排队，明天我老公出差回来，你就不能去我家了。”
刚刚那位已经离开的路人听到这句话又唰地回头。

第41章
沈时意很难形容自己当年知道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心情。
不是没想过用极端的方式报复回去，但心里还有比任何东西更重要的念想。
沈时意被邱文彦的助理叫到医院。
这里是国内顶级三甲医院国际部的最好病房，不仅贵，且很难预约，而邱文彦可以靠关系和钱搞定这一切。
他的病房就像酒店套房，所有高档货一应俱全，区别是多了更多医疗专用的器械，让人怀疑医院是不是他家开的。
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病人，眼睛中的光芒不减锋利。
他似笑非笑，法令纹像两道刻在悬崖上的刮痕：“你手里还有多少没放出来的东西？”
“别急，您这么长命百岁，早晚会看到。”沈时意以前来过这里汇报工作，他坐在之前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地斜靠着抱枕。
手臂一挥，让后面的律师助手将一盒包装昂贵的月饼放在茶几上。
“祝您中秋快乐，阖家团圆。”沈时意就像任何去给长辈过节那样礼貌地说。
邱文彦脸上的褶皱动了几下，他这种岁数已经很少动气了：“如果你在我身边长大，你一定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沈时意只是耸耸肩，不认为这是夸奖，他不想和他那些孩子们一决高下，没劲。
房间内静默了一会儿。
邱文彦让身边的助理联系律师。
***
信为股东大会后，沈时意出面处理邱启琛的后续问题。
他是邱文彦私生子的身份几乎昭然若揭。但其实大部分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只有网上对此议论纷纷。
沈时意让公关部控制一下舆论，尤其他个人照片，他不想过度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沈时意结束了短暂的失业生涯，重新到信为上班的第一天早上，单唯在他出门前叫住他：“伸出手。”
他没问为什么，手心朝上伸出去。
单唯在他手心上拍了一下：“换另一只手。”
“？”
单唯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动作很快地在套在他无名指上。
是婚戒，铂金圈，内嵌一颗钻石，素净又漂亮。
“嗯……送你的。”单唯挠了挠头发，“不要弄丢，我花了好多钱买的，不是你给我的钱，是我之前攒的存款。”
这是她找乐飞鱼帮忙推荐的，不管是价格、材质、还是设计，绝对配得上沈总的高逼格。
沈时意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低头细细地转着无名指的婚戒，大小正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量的。
“不要太感动。”单唯不想把送戒指这事表现得太郑重，催促他，“快走吧，一会儿迟到了。”
沈时意伸出手臂，把她困在玄关一角，眼角眉梢都挂着喜悦：“今天突然不想上班了，只想和你在家。”
单唯挣脱开他的胸膛：“别说傻话了，快点出去赚钱。”
沈总复职，没有出现电视剧中那种自带背景音乐carry全公司的场面，他只是跟高层们开了个会，就算回归了。
沈时意不工作这段时间，积攒了大量需要他处理的工作，总裁办看起来比以前更忙，但大家这次心里有了底，工作起来不像之前没方向到处乱撞。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秋这天。
沈时意准备好月饼和螃蟹，和单唯一起到她父母家吃顿饭。
单唯提前打过电话，谢秀娟的声音不咸不淡，她预感大事不好。
信为之前换股东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妈妈就算神经再大条，也应该知道上次来她家不是节目整蛊。这会儿可能正准备着回去家法伺候。
沈时意安慰她：“要打也是我挨打，你怀着孕，伯母不会对你怎么样。”
单唯抖了抖：“你不是她亲生的，对你不会下狠手，我就惨了。”
沈时意想起了有一次单唯考了班级倒数第二，对着班级排名愁眉苦脸的样子，跟现在没什么两样。
他不禁笑了笑：“下车吧。”
是单勇给他们开的门。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依旧是笑眯眯。
他们来得正好，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家常菜，饭香四溢。
谢秀娟从厨房一边擦手一边出来：“快坐吧。单唯，你躲小沈背后干嘛？”
单唯臊眉搭眼地冒出大半个身子，挪步到饭桌上。
沈时意挨着她坐。电视里放着中秋节特别节目，演员歌手们又唱又跳。
谢秀娟做了好几样菜，没出现令单唯心惊胆战的阴阳怪气，她甚至给女儿女婿夹了个鸡翅。看到小品还会跟着乐。
单唯看着她不像是知道的样子，松一口气，开始动筷子。
吃过饭后，单唯帮着谢秀娟收拾碗筷，她闲闲地开口：“单唯，你有没有什么跟我说的。”
单唯眼睛转了半圈：“……中秋节快乐？”
“行，你现在怀孕，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单唯差点给跪，小步移到妈妈身边：“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谢秀娟一脸“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到什么时候”的样子。
单唯把一肚子腹稿统统删掉，变成嘿嘿傻笑。
谢秀娟看不过去她这种傻样，捏她的脸：“其实你老公前几天过来跟我们解释了一遍。”
单唯一怔：“啊？”
她看了一眼在客厅里拆月饼盒子的沈时意：“他怎么说的？”
谢秀娟翻了翻眼睛：“不告诉你。”
“……”
过了一会儿，谢秀娟把剩菜放进冰箱，转头悄声问：“他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么有钱？”
单唯：“呃……网上都是瞎说的，事实上……还要多个零吧。”
谢秀娟在心里从个位数往前数了两遍：“这也太有钱了。”
“没关系，我不嫌弃他。”单唯讨好地给妈妈捏肩捶背。
谢秀娟没有被金钱砸得晕头转向，反而担忧女儿能不能驾驭得住沈时意，她围观过邱启琛的事，总觉得女儿就像一只小绵羊被扔进了狼窝，被吃得骨头都不会剩。
一个男人如果过于有钱或者过于英俊，那就给人感觉三个字：不安分。
再加上未婚先孕这一条，虽然马上结婚了，但这仍然是个黑点。
“你们当初……该不会是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吧？”
单唯喉咙一梗，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谢秀娟的眼睛。
“没啊，我们是高中同学，当时他就对我穷追不舍，我为了学习，没有答应他。”
谢秀娟自然不相信她随口说的胡话：“就你高中那个不修边幅的样，还想让人家对你穷追不舍？”
“……”hello？是亲生的吗。

第42章
单唯挥舞着拳头：“是真的！不信你问他。”
谢秀娟嫌弃地拍掉她的手：“行了，张牙舞爪的。都是要当妈的人了，稳重点。”
单唯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你们放心吧，十一和他那些亲戚不来往，他和邱董也没有多亲近。你看他多可怜，中秋节也没人叫他回去，只能我们收留他。”
谢秀娟往客厅看一眼：“是啊，可怜的有钱人。”
“……”
单唯灰溜溜跑到客厅坐在沈时意旁边，并把他当成靠背，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
忽然想到这里不是他们自己的家，余光注意到爸爸的眼神，又不自然地坐直上身，转移话题道：“给我也切块月饼，莲蓉的。”
“你不能吃月饼。”沈时意切了一块递给岳父，“高糖重油。”
“……我就吃一口。”孕妇没人权，单唯企图用眼神感化他。
沈时意不为所动，又切了一块月饼放在碟子里，正要去给谢秀娟送去。
单勇连忙把碟子接过来：“我去送我去送。”
然后他就受不了这两人散发出的甜腻氛围，赶紧溜了。
单唯趁沈时意没注意，用刀切下一小块，飞快地塞进嘴里。
等他坐回原位，单唯嘴里含着月饼，还没有开始咀嚼，就被沈时意逮个正着。
单唯眨巴两下眼睛，不自然地牵起嘴角，但嘴里含着东西，让她的笑显得有些滑稽。
沈时意往厨房看一眼，再回头时眼里含着笑，拇指和食指捏开单唯的牙关，舌尖把她嘴里那块月饼勾走。
单唯简直不相信他在做什么，狗男人抢月饼抢到她嘴里来了！
她连一块莲蓉都没吃到，嘴里只剩下干巴巴的月饼甜……还有他刚刚喝的红茶味。
单唯看到沈时意把他抢走的那块月饼咽了下去，气得想打人，手放在他腰上捏他的肉。
沈时意没觉得疼，反而有点痒，他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用叉子戳上，放在单唯唇边点了点，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吃得很香。
“……”
如果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家，单唯一定把狗男人就地正法。现在她只能保持围笑。
单唯气鼓鼓地瘫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换台，爸妈也吃完月饼，从厨房走出来，跟他们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谢秀娟：“单唯，你到底想看哪个节目？”
“今日说法。”遏制一下她要谋杀亲夫的想法。
“今日说法早过了。”
单勇：“小沈，你们公司的股票能买吗？”
沈时意：“我们公司的不要买，其他的可以。盛世的有些波动，但总体上升，还有艾利普斯的也行。”他又说了几个看好的股。
谢秀娟：“你还要买股票？”
单勇摸鼻子：“就问问……”
沈时意的记忆中很少有这种跟着亲人一起团聚的画面。
明明做的事没什么特别的，但就让人安心，短暂地感受到时间暂停的永恒。
在此之前，节日的意义在他眼里只有两个，一个是可有可无的法定节假日，一个是商家借机搞促销或哄抬商品价值。现在看来，他好像稍微懂了一些仪式感。
单唯性格里温和的部分很像爸爸，利落的部分则像妈妈。他们相处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待了一会儿，时间有些晚了，他们从父母家告辞，回到自己的地盘。
今晚月亮高高地挂在头顶，帝都很给面子地没有出现雾霾，单唯看到月色下洗粹苑的景色，说什么都要在这里逛一逛。
沈时意先把车开到车库，他和单唯手拉手走在园林路上。
单唯侧头看着沈时意月光下的侧脸，现在他比刚遇见那会儿温和了很多。
“采访一下，你当时一夜暴富是什么感觉？”
单唯的爸爸妈妈其实也问过类似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沈时意把挡在他们面前的树枝抢先拨开，“就算没有邱文彦的钱，我以后也不会过得太差。”不会像现在这么有钱，但如果和单唯在一起，无论如何，日子都不会很难过。
那几百万一半被他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一半被他投到股市里，大学毕业后已经翻了倍。其实没必要非得在信为工作。
邱文彦看人挺准的，他确实没把信为当回事，一度也想毁了它，但……就像单唯说的，还是要积点德。
单唯打着小哈欠，吃饱饭后有点困了：“你的觉悟比我高，要我肯定先买他几套房，从此当个包租婆，过退休生活。工作什么的，想都不想，然后当个废物。”
“你现在也可以实现这个梦想。”
“现在变了。”
不工作确实很爽，但和沈时意每天一起上班会更有趣。
感到她身体的重量越来越向他这边靠：“我们回家？”
“家里有月饼吗？”单唯对没吃着的那口月饼耿耿于怀。
“你可以把我当成月饼。”
“……我想把你拍成月饼。”
“那你一会儿得用点力。”
“滚吧你！”
***
中秋过后，公司里仍热洋溢着一种过节的氛围，三周之后，就是国庆长假。
全国人民都迫不及待地想为祖国母亲庆生，根本无心工作。
连苒从公司的图书馆里借了几本小说，忽然回头问：“小唯，你国庆去哪玩啊？”
单唯：“还没决定，应该哪都不去吧。”
国庆人多，沈时意肯定不会在这个节日选择出去玩，也不会让她这个孕妇去任何危险的地方（沈时意所指的危险是除了家以外的任何地方）。
“嫌人多可以去国外玩啊。”
单唯有点点心动，找了个理由去沈时意的办公室。
他正在打电话，示意她先等一等。
电话那边的下属只听总裁的声音徒然转低，语气从刚刚骂人不带脏字的凌厉，瞬间轻声细语，恍惚间以为变了个人，期期艾艾地应了几声，就被挂了电话。
“想出去玩？可以啊。”沈时意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你说去哪。”
“我也不知道。”
“我倒是有个岛可以散散心……”
但还没等十月一先到，流感就开始在整个城市蔓延。
沈时意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单唯隔离在一栋郊区的别墅。
这次真的有点被包.养的错觉。
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人在别墅里，沈时意给她请来一堆厨师营养师私人医生胎教老师健身教练，甚至很有先见之明地请来了金牌月嫂——虽然现在没什么卵用，但提前学一下育儿知识还是不错。
沈时意每天也不去洗粹苑了，早晚往返于郊区，但这个洁癖每次都要先去次别墅消毒，再来到单唯所在的主栋。
单唯每天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都快盖过了他原本的单唯最喜欢的香杉雨藤。
长时间下来，他先感冒了：）
看过医生，说他虽然不是流感，但体抗力变低，打过疫苗也不是百分百不会中招，说不定也会被传染。
由于他不想把病毒带到这里，单唯已经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没看见过沈时意了。
自己在家，无聊至极，她只能在网上和乐飞鱼连着网线一起冲浪。
国庆放假前一天，单唯估摸着沈时意的感冒应该好了吧，明天是他生日，怎么也想见他一面。
单唯已经跟厨师学怎么做蛋糕和长寿面，准备中西结合给他过个生日。
单唯在网上搜索蛋糕样式，突然刷到一条娱乐八卦热搜。
她一晃眼看到了沈时意的大名，好奇点进去，顿时炸成一朵烟花。
XX娱乐：【信为总裁沈时意与某网红疑似好事将近？】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了信为集团官方微博和某网红的ID。
配图是他和某个锥子脸牵手走进他的卡宴。
照片里，沈时意还挺帅，充分证明了狗男人的脸没有死角。
评论里都是舔颜和羡慕嫉妒恨的。
【卧槽，信为总裁这个脸我太可了。】
【我是信为总部员工，沈总明明已婚了啊。他手上戴着婚戒，但倒是从来没听说他老婆是谁。】
【之前他打算和连氏集团联姻，讲真，连苒比这网红漂亮。什么破眼光？】
单唯脑子炸成烟灰后彻底傻眼，“沈时意会出轨”这件事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对他们的感情有十足的信心，如果不是如此实锤，道听途说的她才不会信。
她点进网红的微博，脸好像确实是那个脸，不知道是不是偷拍的原因，有的角度不太一样，但可以看出就是这个人。
单唯在床上躺下又坐起，回想自己和他每天都有见面，他都很正常啊，某些方面也很和谐，根本没有一点征兆。感冒几天不见他连人格都变了？
她在怀疑又确定的天平两端左右跳动，抓起手机要给他打电话。
但是没人接，她就一直打一直打，脑内已经开始上演十八禁小剧场。
单唯打累了，歇了一会儿，重新按手机，这次震动声却从走廊传来，没几秒就到了门口，然后是沈时意的声音：“单唯？”
单唯一把将手机扔到他身上，气愤地盯着他。
沈时意头发半湿，和每次出现在这里的样子没多少变化。他没躲，手机把他眼镜撞歪了，他弯腰捡起单唯的手机，手指推了下眼镜，表情无辜：“怎么了这是？”
“你……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沈时意回想自己最近没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连个红灯都没闯。
他走到她床边，想要揽她的腰，单唯一掌拍掉：“别碰我。”
沈时意刚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是董宽电话，他现在不想看到工作上的事，烦躁地接起来：“有事？”
董宽讲了一遍热搜的事。
沈时意的表情从困惑到了然到愤怒，再到死亡般平静：“让公关部继续盯着。”
挂断电话，他看到几十个单唯的未接电话，以及董宽来电和微信——刚刚在洗澡，他根本没来得及看。
然后他又到热搜看一眼。
房间里安静几秒，沈时意倒在床上，忽然笑了。
单唯一直瞪着他，被他笑得发毛，伸出手指戳他的肚子：“你疯了吗？”
沈时意笑够了，指着手机上的图片：“你再仔细看看，你不觉得那网红的衣服很眼熟吗？”
单唯被他一提醒，重新点开，然后“啊”一声。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就是沈时意陪她去试婚纱那天。
“你是说p图师把我的脸p成了这个网红？”
这个沈时意不太清楚，还需要再查，P图的可能嫌麻烦，直接把另一个人的脸安在单唯脸上，再修修补补。整件事他太冤了。
沈时意拾起她一缕头发，单唯的头发已经长到腰后：“你的记忆力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呢。”
单唯瞬间觉得自己特没面子：“说不定是撞衫。”
“你是多希望我出轨？”沈时意找了个抱枕靠着。
“不是……”
单唯也不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她的气白生了，还被嘲笑一顿，她以前的记忆力可不是这样。但这些比他真出轨对她的打击要小很多。
她顿时觉得很丧气——太过喜欢一个人会失去自我，不够喜欢一个人却不会和他生活下去。
沈时意凑过来吻她，让她不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在呼吸越来越紊乱的节奏中，单唯喘口气说：“我决定准备公务员考试。”
沈时意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做了什么让你想起这个？”
“每天呆着太无聊，没有目标。”
“好吧，我给你买书。”他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
“再等等……”
“还有什么考试？”
“我在厨房做了蛋糕给你。”
“老婆，咱们八天没见面了，能不能先不吃蛋糕……”

第43章
快到零点，沈时意抱着单唯洗过澡后，她眼睛困得快要睁不开，沈时意说他保证吃完蛋糕，她才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生日快乐沉沉睡去。
次日再次醒来，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沈时意的睡脸。
彻底放假的原因，他睡得很沉，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看起来有点乖。
但是颧骨有一小块泛青，那是昨晚被单唯用手机砸出来的。
单唯缩了下肩膀，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
他像是感受到什么，懒洋洋地把怀里的人抱紧。
单唯数着钟表上的秒针又躺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把自己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开来，换上睡衣到厨房煮面。
差不多还有半小时左右，沈时意就会醒。
单唯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食材，久违地开始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切切菜，放进沸腾的底汤。她下好面，刚盖上盖子，就看到沈时意趿着拖鞋过来找她。
他没睡够，双眼皮比正常状态下更深：“这么早？”
单唯看了眼时间：“你再去睡十五分钟。”
“好吧。”
沈时意先到卧室洗漱拿手机，又回到厨房，接过单唯手里的筷子：“我来。”
面盛够两碗，单唯咬着筷子问：“你脸还疼吗？”
沈时意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昨晚被她砸的地方。
他叹息一声：“疼死我了。”
“……”
“那个……对不起啊。”
沈时意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扯平了。”
单唯抱着碗从对面绕到他旁边：“今天你生日，想不想做点特别的？”
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沈时意眼眸晃了几晃，斩钉截铁道：“不行。”
“可你不是也给我……”
他再次肯定地说：“不行。”
“好吧。”单唯喝了口汤，眼睛又飘到沈时意那边，“你脸红了。”
沈时意埋头咬荷包蛋：“没有。”
单唯眼睛笑成月牙。
***
信为集团已经在第一时间撤掉热搜。这事不好解释，且越解释越说不清。
那位牵扯进来的网红碰到这种天降热搜，反而收获了一堆柠檬粉，她十分有商业头脑地打了个广告，并没有对这事进行澄清或否认，可能也想蹭一下信为的热度。
沈时意倒是没再管这个人。
单唯皱着鼻子刷微博。虽然网上关于沈时意的话题已经被禁言删帖，但颜值是第一网络生产力。有好多人把他的照片保存下来，并把旁边的“网红”截掉，在自己的主页继续舔屏。
这件事当然也被好友得知，乐飞鱼首先发来信息：【姐妹？are you ok？我要你立刻和狗男人协议离婚，搬过来跟我住。】
单唯：【这是误会……[捂脸.jpg]】
乐飞鱼：【你是不是被狗男人洗脑了？这已经锤得不能再锤了！你清醒一点！】
单唯只好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都跟乐飞鱼讲一遍。
乐飞鱼：【……自己绿自己，你可真会玩，瑞斯拜。】
单唯：【没想到会这么巧。】
乐飞鱼：【有没有想过是人为的？】
单唯想过，这个时间有点凑巧，十月一不仅是沈时意生日，还是仅次于春节的重要节日，这个时候放热搜，还是这种私人感情方面的热搜，对信为、对沈时意本人都不会好。往浅了说有损信为形象，往深了说会影响信为的股价。
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沈时意还在让人查。
不过还好这件事被接下来的国庆阅兵的无数个热点压了下去。大家都沉浸在爱国热情中，沈时意引发的这个小波动没有过于引起关注。
他们吃完早饭，又腻在卧室里，好像永远也待不够。单唯抱着ipad看直播，沈时意搂着她看她和直播。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时意手机响了，他以为是董宽的电话（可怜的董助理和公关部在国庆第一天还要加班），看到来电后，怔忪了一下。
单唯侧头一看，上面显示的是“外公”两个字，她一下子就坐得笔直，把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整理好，系紧腰上的带子。
沈时意好笑地看了眼单唯，按了接通：“外公？”
单唯被沈时意揽在肩头，正好能听到电话那边带着电流的声音，听起来硬朗又文气：“十一，生日快乐。”
“谢谢外公，你现在在哪？”
“X市这边。”
沈时意的外公外婆都是学考古的教授，常年在世界各地跑，他们之间联系不多，一般通过电话，且每次都是相同的问题车轱辘地问。
沈时意在小的时候经常被他们带在身边，转学是家常便饭，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也维持不了很长时间。到了快高考，二老才把他送到帝都最好的高中寄宿一年。
沈时意的成绩从没让他们操心过，倒是性格很让人头疼。
前一阵听他说结婚了，媳妇是他的高中同学，本来想回帝都看看，但实在抽不出时间。
沈时意对此表示理解，他不是很在乎这种形式，让他们随便安排。
例行寒暄几句，沈老终于说到正题：“你那个姑娘在旁边么？”
沈时意点开免提：“在的。”
单唯弱弱地打招呼：“外公好……”
沈老爷子爽朗地笑了几声：“好好好，竟然真有这么个女孩子啊，我还以为是十一编出来的。”
沈时意：“……？”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编个老婆？他在外公心里到底是什么定位？
外公又笑笑：“快开视频，别打电话了。”
单唯把头摇成拨浪鼓——她现在衣衫不整，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沈时意跟外公说：“哪有视频见面的，等你回来我带你见。”
沈老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也对。”
他们又谈了谈信为高层变更的事，沈时意不便多说，只让他放心，一切都好。
***
由于流感肆虐，他们也不能出去玩，在家里待了七天。
有沈时意陪着，单唯没有一个人待着那么无聊了，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内心充足。
他们给别墅的其他工作人员放了假，这几天的三餐都由沈时意包揽。
别墅后面有个温室，食材充足，在冬季也能满足自给自足的条件，足够他们度过这七天。
假期一转眼就结束，沈时意临走前，同她说照片是P图师电脑被黑，才闹出这种事，让她不要担心。
单唯点点头，将刚到的公务员习题册放在书房：“你去上班吧。”
“我想把手里的工作分出去一些，然后回家办公。”
单唯心里开心，嘴上说：“随便你，别太累就行。”
沈时意系着领带，俯身亲了亲她：“我早点回来。”
单唯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填满时间，每天上完网课再刷题，跟着胎教老师上课，在健身教练下锻炼身体。日子过得很规律，就等着女儿出生了。
有一天乐飞鱼给她打电话，查到了偷拍图泄漏的最新进展。
“是关一鸣，他听过连苒和沈时意联姻的始末，不知道怎么搞到了照片。”
单唯听到这个名字暗骂一声：“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飞鱼：“他也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和信为做对，他还没有这个资本。”
谈话间，管家过来告诉单唯有一封信放到邮箱。
单唯挂了电话，看到这封信满满的，正面没有任何信息和邮票，应该是亲自塞到邮箱里。
单唯拿到书房，用刀裁开，看到里面都是洗出来的沈时意和“她”的偷拍图，且比网上的照片更亲密。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来的。
“……”
如果忽略网红脸，她能单纯地欣赏自己老公的颜值。
单唯随手翻翻，发现有一张是他捧着她的脸在车旁接吻，由于他的手完全挡住了她的脸，这张没有惨被P丑。
她把这张照片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将剩下的扔进垃圾桶。
有点对不起十一，就为了不让公司的人知道他们结婚了，扯出这么一长串的事。
单唯在书桌上随便抽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一张回信，想解释一下关一鸣和她之间的事，好为这段关系彻底做个了结。
但信写到一半，返回读的时候，又在想关一鸣看到之后会不会更生气，便放下笔作罢，折了一半夹在书里。
——算了，就让他以为她已经被气哭好了。
单唯在电脑上找到课件回放，重新投入到题海中。一道例题过后就已经忘了关一鸣是谁——这种时候，就体现出记忆力不好的优越性。
做题做累了，她趴在桌子上小睡片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单唯被一个书本落地声吵醒，有人要将她抱起来，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味儿，她知道沈时意回来了。
他轻声道：“我抱你去卧室。”
单唯稍微挣开他的手臂：“我现在还不能睡。”现在睡觉，晚上就睡不着了。
沈时意把她放下，手指按了按她的颈椎：“别趴桌子。”
单唯揉了揉眼睛，坐在椅子上恍惚了一会儿，抬眼间忽然看到沈时意拿着她写的半截信草稿纸，瞌睡瞬间全无。
她站起来抢那张草稿纸：“喂！别偷看，这是我隐私。”
沈时意利用身高优势将草稿纸高高举起：“这不是写给我的么。”
“不是！”单唯不敢使劲跳，只能攀着他的手臂往上够，不过这些都是无用功。
沈时意镜片后的眼睛笑意浓浓，他看过一遍就记住了关键句：“明明是写给我的情书，你确定给关一鸣寄过去他不会气吐血？比如这个：‘我根本没喜欢过你，自始至终我喜欢的人都是……’”
单唯的脸刷地变得红彤彤，拉下沈时意的衣领，堵住他的嘴。

第44章
“忘掉忘掉忘掉必须忘掉！”
“这有什么。”沈时意把信藏到外套口袋里，再把风衣脱掉，将单唯打横抱到卧室里，坚决不让她抢回去。
他单手就钳制住单唯的两只手腕，虚压在她身上，分寸掌握得刚刚好，既不会伤到她，也不会让她乱动。
单唯见反抗无效，终于靠到床上，气喘吁吁地瞪他，然后想起以前在沈时意办公室休息区的床上翻到的A4纸，哼声冷笑：“你别得意，我也看过你给我写的。”
他眉宇舒展，要笑不笑道：“我写的什么？”
“好多个我爱你。”
“没听清后三个字，再说一遍。”
单唯半张着嘴，反应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想、打、你。”
沈时意下巴搁在单唯的肩窝，笑得胸腔发颤：“那是我给你写的道歉信来着，七年，每天一个。”
“交出来，我就不追究你抢我的信了。”
他蹭着她的鼻尖：“不给，我还没写完。”
“什么时候写完？”
“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写。”
单唯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亏了：“我不管，你也要真情实感给我写一封，不能重样。”
沈时意应下来。
闹过之后，他把玩着单唯的发尾：“看来我对关一鸣太好了。是人民币太好赚了吗，他竟然还有闲心弄这些。”
“乐乐说他在创业。”
沈时意点点头，不想再提这个人的名字，而是在心里默默打算明天把关一鸣在做的事告诉董宽，暗中操作一下，帮他早日进入职场，不要再祸害其他投资人。
单唯却突发奇想：“如果你回国之后我和关一鸣结婚了，你会怎么做？”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蹙着眉，面色飘过一层乌云：“当然是先把他家弄破产，他这种心性不定的人，肯定早就出轨了，家暴也说不定，然后就等你们离婚……这么说吧，只要你人还在，最后你还是要跟我在一起。”
单唯想象这个剧情实在太狗血了，还是不要。
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他和她都好好地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
一整个冬季，单唯都没有上班。流感伴随着初暖花开终于退去，但她的身体状态已经不能再去上班。
她在微信上和韩若轻聊了聊公司里的事。
她说欧阳松和张磊已经双双离职，现在姚露升到张磊的位置，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韩若轻资历弱一点，但升职也是早晚的事。
单唯恭喜她：【以后真的变成韩总了。恭喜恭喜～】
韩若轻：【哎嘿[害羞.jpg]】
韩若轻：【对了，你看到国庆前的热搜了吗？沈总竟然和一个网红脸在一起，我心都要碎了。】
单唯：【呃，说不定是误会。】
韩若轻：【沈总那表情不像误会，你见过他对谁笑吗？】
单唯：……
在她印象中，其实很少见过他不笑——是那种恬淡的浅笑，有的时候甚至没有牵动的痕迹，但单唯可以看到。
韩若轻：【而且他竟然和这个网红结婚了！之前一直有听说，但我今天才看到他手上的婚戒。唉，他怎么不为下一代着想……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喜欢你，一定是我瞎了。】
韩若轻：【最后一句话别让你老公看见。要不要我撤回？】
单唯：【真贴心……不用了[笑哭.jpg]】
至于连苒小公举，她十月一之后就没有再来公司，据说是去国外念研究生。
不上班期间，单唯经过两个半月的突击，挤进了公务员的面试资格，不是第一第二，面试如果不超常发挥，基本上不会被录取。
她报考的是中级人民法院，虽然说是为了打发无聊的孕期生活试试水，但考上了还是要好好准备。万一真的被录取，直接去法院工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单唯的肚子已经越来越明显，站直已经看不到脚尖，偶尔能感到胎动。好在没有生病，每次体检，医生都表示很健康。
当然很健康，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之后体质变了，她现在的身材已经不能用微胖形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圆形。
单唯内心崩溃，连谢秀娟过来看她，都感叹她吃得太好。
明明每天都有锻炼，一定是沈时意背地里给她下了诅咒，或者是趁她睡着喂她吃了增肥食物。
他冤枉死了：“是谁半夜醒来说要吃糖炒栗子的？”
沈时意赶在年前把大部分工作分出去，重大会议才会去公司，其他时间都在家里办公。
“你真的要去面试？”
他看着单唯的肚子，虽然离预产期还有两周，但她现在每走动一步，沈时意就在她旁边胆战心惊地跟着。
“十一，我肚子里揣的不是定时.炸.弹，你可以收回你那种看恐怖分子一样的眼神。”
单唯这个身材不能穿正装，只能选个较为正式的宽松款衣服换上。
沈时意将她的头发从领子里拨出来，怀孕之后她剪短了一些：“我宁可你揣了个定时.炸.弹，那至少在你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别这样，你的紧张快传染到我了。”
沈时意给她穿上羊绒大衣，小心翼翼地在她肚子前打了个蝴蝶结。
临走之前，他突然决定把私人医生叫到车上。单唯觉得他太紧张，但也没拦着。
面试的地点离洗粹苑比较近。他们从郊区赶过去花了一点时间，但因为起得早，路上没有太堵车。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要马上出来。”
单唯下车前，沈时意叫住她，叮嘱最后一句。
“知道啦。”单唯摆摆手。
她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拿着证件和准考证，走进考点。
由于怀孕，她走路的姿势不太一样。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入侯考区后，所有考生都看到单唯。
她签到后，一瞥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邹洁羽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用手机查看时政热点复习，但和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神色平静，好像变了个人，没有当初那么意气风发。她和其他人一样，注意到单唯的存在。
单唯挑了下眉毛，就不再和她有眼神接触。
单唯报的是今年公务员里最好的几个单位之一，能遇到老同学也情有可原，她奇怪的是邹洁羽不是应该留校了么。
但心里有疑问她也不打算去问。
单唯挑了一个人少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沈时意报平安。
过了一会儿，邹洁羽却主动坐到她旁边。
语气竟然有些疑问：“单唯？”
单唯真想翻个白眼——好吧，她是变得圆润了，可也没必要认不出吧？
“好巧啊，又见面了。”单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邹洁羽看着她的肚子：“你结婚了？”
“是啊。”显而易见。
邹洁羽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表情恍然：“原来你那天怀孕了，早说啊，上次是我态度不好，你别放心上。”
世界上总是有这种人，做了不好的事，一句“抱歉”就想一笔勾销。
单唯“嗯”了一声，没太在乎她也没原谅的意思，手里给沈时意回微信。
邹洁羽又问：“你老公……是上次的沈先生？”
单唯把手机锁上，这次终于笑着看向邹洁羽：“上次没跟你们说，其实他就是我高中的男朋友，只不过减了肥。哈哈哈……”
邹洁羽的眼神变了几变，面色尴尬，跟着单唯傻乐几声，刚要说什么，工作人员就要宣读考场纪律。
单唯收拾了下包，宣读结束后，把自己的东西上交，准备抽签。
单唯抽到了第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面试区进行面试。
……
沈时意感觉自己才像是进考场面试的。距离单唯回他信息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早知道他就应该和单唯一起报考，和她一起进考场，也比现在干等着强。
他重复着拿起手机又放下的动作，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看到了单唯的身影。
他连忙推门下车跑过去，将她手里的包接来：“怎么样？”
“不太好。”单唯叹口气。
沈时意差点被自己绊倒，手搭在她肚子上，慌张道：“哪里不好？”
“有两个点答偏了。”
“……我问的是你的肚子。”
“啊，这个没感觉。”
后座门被打开，单唯在沈时意搀扶下坐到里面。
“你猜我在考场碰见谁了？我高中同桌，偷看我和你传纸条的那个邹洁羽，我本来想在这次面试上秒杀她，但还是输了。”
面试结束后就知道分数，她觉得没戏。
沈时意坐在她旁边，让司机开车。
“你准备两个月就进面试，已经不错了。”
“好吧。”单唯靠在沈时意肩上，闭上眼睛要睡一会儿。
路过几个红灯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晕车，单唯感到体内一点异样逐渐发酵，她猛地睁开双眼，手握紧沈时意的手臂：“十一……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忘了面试题吧，考都考完了。”
“我是说肚子。”
“……”
沈时意反应慢了几拍，难得爆了声粗口，用力拍驾驶座椅背：“师傅，医院！”

第45章
车停在医院门前时，单唯已经浑身是汗。
医院方面接到沈时意的电话后早就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单唯被放在移动病床上，直接送到产房。
单唯从小没生过大病，第一次被这样推到医院里，医院走廊苍白的天花板在眼前刷刷而过，众多医生和护士围着她大步往前走。
还有沈时意焦急的神色。
单唯恍惚间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哭得更厉害了，指甲死死地扣住沈时意的手背：“十一，我害怕……”
原计划是谢秀娟陪她生产，但今天面试，谢秀娟得了通知，还在赶来的路上。
沈时意恨不得替她生孩子，但也只能苍白地劝她：“别怕，我陪你进去。”
产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
单唯被推进产房后，打了一针无痛，无痛针打了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但比想象中的痛感轻了不少。
不知道折腾多久，单唯听见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她一脱力，就昏睡过去，失去意识前一秒听见沈时意叫她的名字。
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在一个单独病房里。
沈时意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男孩还是女孩？”单唯比较关心这个。
沈时意顿了几秒：“……男孩子。”
“……”
单唯稍微坐起来，又无力地躺回去：“我以前做梦都是女孩子啊！”
“可能是因为……梦都是反的吧。”
婴儿还在医生那里接受检查，由赶过来的谢秀娟和单勇照看。
单唯生产过程比较顺利，和那些大出血在鬼门关走一趟的孕妇相比，算是easy模式。
得知自己不能拥有萝莉，瞬间觉得之前的十个月全是在做无用功。
但生都生了，也不能塞回去。而等她看到护士推过来的小婴儿，皮肤又皱又红，单唯只想跟儿子一起哭。
护士劝道：“小孩子还没张开，过几个月就好看了。”
这个单唯也懂，她唉声叹气地用小拇指戳了戳他的手，小婴儿的哭声突然收起来，小手握住她的小拇指，做了一个笑的表情。
婴儿的笑是无意识的，没什么特别意义。单唯却感到说儿子坏话被撞到的窘迫，整理了心态，对他做了个鬼脸，也跟着笑了。
期待落空，但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丑也得养着。
沈时意原本对生男生女无所谓，但看到隔壁有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比小伙子可爱多了，也对着自己刚出生的“丑儿子”叹了口气。他不打算让单唯生二胎，意外太多，对身体伤害太大，只能期待哪个朋友生个女儿，再订个娃娃亲，羡慕一下别人家的女孩。
单唯和孩子在医院住了几天，母子俩都健健康康，就回到别墅里住下。
孩子出生后，关于名字的问题，单唯和沈时意早就征集了长辈们的意见。
可长辈们的取名水平简直不敢恭维。
首先是谢秀娟和单勇夫妻俩，他们去旁边的幼儿园转一圈，挑中了几个心仪的名字：梓涵，雅轩，可欣，若曦……
“比我们这辈的名字好听多了！”
单唯表示：“这些好听是好听，重名率太高。”
沈时意的外公外婆得知孩子出生后，主动要给孩子取名：“宝宝21日生的，正好是世界睡眠日，就叫沈眠好了。”
和当初给沈时意取名的套路一样，随意得一比。
沈时意表示：“不想让孩子做一个睡不醒的人。”
“那就叫沈醒。”
“……”
说来也怪，外公外婆作为高知教授，取名字就差给小辈们取个“二狗”这样的，美名其曰好生养。
沈时意的原名就被他自己吐槽很久。
为了不让孩子以后走老父亲的旧路，沈时意还是决定给儿子取个顺口的。
他和单唯在家里翻了两遍字典都没有找到合适名字。
为了降低难度，他们决定从三个字取成两个字。但简单的字容易撞名，复杂的又觉得生僻。
于是宝宝从出生前到出生后一个月都没有确定名字，眼看上户口的日期越来越近。
乐飞鱼来他们家看宝宝，附赠三年份的婴儿用品，她之前也一直以为是女儿，准备的都是女装，幸好小婴儿的产品对男女并没有太大区分，反正每天也是裹着尿布湿满地爬。
看沈时意和单唯抱着字典眼冒红血丝，比小学生查字还要焦虑，随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家孩子一定叫‘沈信’呢。毕竟有个信为要继承。”
沈时意和单唯同时从字典里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头上双双亮起灯泡，点点头：“那就这个吧。”
于是，沈信小朋友终于有了自己的姓名，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双手双腿。
几个月过后，单唯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常见的产后后遗症还有残留一些，但不再需要人照顾，自己做一些康复措施就能挺过。
孕育一个生命需要耗费母亲全部的精力，单唯还算幸运的，各种症状都很轻，掉过的发也渐渐长出绒毛，不再每天抓着沈时意拷问他“如果我秃了你还爱我么”。
沈时意依然在家办公，孩子出生后，他松一口气，开始繁忙起来，不过他也只是把工作挪到清晨和晚上，与单唯轮流照看宝宝，尽量不让他一个人待着，有月嫂跟着也不放心。他已经凭借超强的学习能力，跟着学了如何冲奶粉，抱宝宝的正确姿势，换尿布……这些已经做得比单唯还好。
不过他一直抱怨宝宝不和他亲近，只找单唯求抱抱。单唯只能让他继续好好表现。
谢秀娟常常过来看她和宝宝，并和月嫂一起向单唯传授育儿经验，经常抢月嫂的工作。单唯体贴妈妈的身体，让她不要累到，谢秀娟眼睛一横：“抱我们乖乖怎么能叫累呢？”
“……”单唯无话可说。
她还想再多照顾照顾宝宝，决定推迟一段时间再去上班。
沈信小朋友还是挺省心的，一些婴儿常见的小毛病过去之后，每天乖得不得了，没让月嫂和父母多操心，每天吃好睡好，抱着奶瓶吨吨吨。
但是有一点，他太能吃了，一饿就要必须抱到奶瓶，否则哭喊声能响彻整栋别墅。
单唯在院子里和沈时意遛弯都能听见他的声音，要知道别墅的隔音效果还蛮好的。
单唯坚持认为这种爱吃体制是随了沈时意。
沈时意立刻澄清：“我不爱吃，我只是易胖体质。”
单唯抬眼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饭量吗？”
“那时正在长身体，没办法。”
“你的意思是随我？”
沈时意耸耸肩，聪明地选择不说话。
单唯侧头看见了自己在落地窗里的身影——她现在这个体重好像没资格说沈时意——生过宝宝后，她瘦了一点点，但还没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她不要求多瘦，但现在这个样子，夏天减不下来的话，都不敢穿裙子了。
“你从现在开始要陪我减肥。”单唯这句话已经说了好几次，但就像所有要减肥的女生一样，只停留在口号上。
沈时意另有所指：“难道每晚的运动量还不够？”
“我不是指那个！”
“早说啊，别不好意思，我努力。”
“……”
沈信小朋友凭借自己的实力，把自己喝成了胖墩，于是他妈叫他球球，他爸叫他胖子。外公外婆叫他乖乖，太爷爷奶奶叫他醒醒。
沈信每次都吐着口水泡泡抗议：我到底叫什么！
单唯看宝宝从一个皱皱巴巴的小丑怪，变成了个肉球，根本没瞧见本应该继承父母的美貌，不禁忧心他以后的颜值——毕竟基因这种事就像抽彩票，平平无奇的夫妇能生出天仙，父母长得好也能传给孩子丑的基因。
单唯把沈时意和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搬到了婴儿房里，看孩子像妈妈还是像爸爸。
沈时意婴儿时期的照片不多，只有几张，但依旧可以看出现在的影子，尤其是眼睛，像溪水下的宝石。他婴儿期不胖，甚至还有些偏瘦，比他儿子可爱多了。（沈信：？？？）
沈时意虽然中途横向发展，最后还是正了回来。
单唯翻页，手指一顿，看到了一张没见过的照片——沈时意后来整理进去的，高中时和单唯一起照的拍立得。
拍摄地点在游乐园的一个景点。沈时意站得笔直，头却微微低垂，单唯一手背后，一手比了个剪刀，两人之间有两个拳头的距离。看起来生疏，但其实他刚向她告白。
那个时候他们面孔青涩，现在看来甚至有些土气，但青春无敌。
单唯以为这张照片已经被他弄丢，原来一直都在。
沈时意在书房开完视频会议，来婴儿房找单唯，看她抱着相册发呆。
“在想什么？”
单唯仰着头：“其实我们认识时间不长，高中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怎么就在你这个坑里跳不出去了呢？”
沈时意含着笑，侧头吻她的唇。
——与时间无关，是因为我们都对彼此情有独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