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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女配洗白日常
作者：梦廊雨
内容简介
 李娇娇死了，死后她才发现自己是一本书中的恶毒女配，而林静则是被上天眷顾的福星。 在这本书里，情况是这样： 她的大哥拉了林静一下胳膊，被人生生打断双手 她的二哥和林静开了个玩笑，被人抓进了以流氓罪判处死刑 她随口说林静衣服不好看，便惨遭设计，不得不嫁给小混混，最后生生虐待而死 重活一世，李娇娇表示，自己绝对要跟林静那个害人精死磕到底。 于是情况变成了这样： 李娇娇拉住了想过去救人的大哥，于是林静跌入水沟，生生地摔断了一条腿。 李娇娇阻止自己二哥说笑话哄林静开心，没人哄的林静在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在县领导面前丢了大脸。 李娇娇挑眉笑，且看这一世，没了他们这些垫脚的，她这福星之名还保不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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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李娇娇死的时候，不过才刚刚二十一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一米六五的身高，死的时候却不到七十斤。
她的身上套着一件破旧的男士衬衫，整个人仰面倒在脏兮兮的水泥地面上，前额处破开的大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殷红的血液蜿蜒地流淌而下，在地上勾勒出一幅扭曲的图画。
喝的醉醺醺的男人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娇娇，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面没有一丁点儿的光亮，他朝着地上的李娇娇啐了一口，抬步跨过李娇娇慢慢冷下去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走了过去了。
破旧的木门打开，屋外充满了喜庆的唢呐声传了进来，一眼望不到的头的迎亲队伍从远处走了过来，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满脸喜气，穿着红色裙子的喜娘们从篮子里面抓出大把大把的喜糖，朝着周围的人群扔了过去。
在这个年月，这样子的结婚排场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他们的县城可是头一份的。
“唉，这是谁家娶亲，怎么这么大的手笔。”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跟你说，今儿的新郎官是周家的大儿子。”
“唉？周家，哪个周家？”
“你看你这人，县城里面还有多少姓周的，能有多少周家人结婚有这么大的排场？”
“那个周家？”
“可不就是那个周家。”
“那这新娘子是谁？”
“县文体团的团花，我可见过她，长得可真叫漂亮。”
“哈哈，若是不漂亮，能被周家小哥看上？我可听说，这周家小哥可把她当掌中宝一样宠着。”
“啧啧啧，她可真有福气。”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她在她们村子，可是有名的福星。”
“真的？”
“那还有假？”
“啧啧，她可真有福气。”
躺在水泥地上的李娇娇还未咽气，她听到门外面的传来的唢呐声，听到了那些人的争论声，他们都在夸新娘有福气，是天底下最有福的人……
已经快要断气的李娇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想要在所有人面前戳穿那个人的嘴脸，可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在那一声声恭喜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直到死去之后，李娇娇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本名为《娇女福星》的小说里的人物。
李娇娇的一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她是书中的恶毒女配，是阻挡女主幸福生活的绊脚石，她用尽全部心机和女主作对，结果在女主逆天的福气面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死在了女主结婚的这一天，在女主幸福地与男主步入婚姻殿堂之中的时候，她被自己的丈夫虐待而死，明明凄惨无比的情形，可是落入那些读者的眼中，却纷纷为她的死拍手叫好。
“这个恶毒的女人早该去死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们静静的人生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波折？”
“我能说她死的太简单了么？像是她这样子的恶毒女人，就该被*****，这样实在是太便宜她的。”
“真好，李娇娇死了之后，我们静静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太好了。”
许多人都在为她的死而拍手称快，她们觉得她罪有应得，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她自己做的。
李娇娇想不明白，她看着林静和周贺安两人结婚之后，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两人儿女双全，儿孙满堂，而她却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之中，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之中。
她始终想不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为什么林静那个坏事做尽的女人，却能有幸福安稳的一生？
已经做鬼几十年的李娇娇想不明白，直到林静老得快要死的时候，她才知道了这一切是为什么。
“李娇娇，你不能怪我，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
林静摩挲着已经褪了色的照片，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扭曲怪异的笑容来，她将那张照片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照片之中笑靥如花的女孩子一点点被火苗吞噬，林静满足地笑了。
“真好，你的人生，彻底成了我的……”
听到林静最后一声呢喃后，李娇娇如遭雷击，她想要问清楚一切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她忘记了自己的已经成了鬼魂，她的魂体从林静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林静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而李娇娇的魂体，也在同一时间变得稀薄了起来。
她终于要彻底消亡了吗？
李娇娇满脸茫然，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迷迷糊糊之间，李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下坠，那种无着无落的感觉让李娇娇觉得心慌意乱，她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然而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似的，动弹不得。
她还在不停地下坠，由于身体无法动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李娇娇的心中生出浓浓的绝望感来。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无辜枉死还不够，难道连她的灵魂都保不住了吗？
悲痛欲绝之下，李娇娇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声。
“啊！”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当家的，你快点来！”
在吼出那一嗓子吼，李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挺直了下坠，原本无着无落的身体似乎落到了柔软的棉花上面，被束缚住的四肢重新恢复了自由，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隐约间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袄子的人影朝着屋子外面跑了过去。
她这是在哪儿？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李娇娇便感觉到一阵阵的撕裂般的疼痛感从她的头部传了过来，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疼痛感受的李娇娇承受不住，嘴里面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呼声。
此时刚刚跑出去的赵春梅从拉着自己的丈夫从门外跑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捂着头痛苦呻吟的李娇娇，赵春梅的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她快步跑了过去，伸出手将李娇娇从床上扶了起来。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娘带你去看医生。”
李天赐见状，焦急地在床边绕来绕去。
“阿梅，三妮子这是怎么了？刚刚不都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赵春梅柔声安抚着怀中的小闺女，听到李天赐的话后，她抬头朝着李天赐瞪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怎么了？你说娇娇怎么了？大冬天的掉进冰窟窿里面，她身体那么弱，哪里能受得住？我说要在县医院里面住两天，多观察观察她的情况，可是你非要带她回来了我看现在怎么办！”
赵春梅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李天赐知道自家媳妇儿是心疼闺女，他也不生气，他挠了挠头，满脸憨厚地说道：“医生说咱三妮子能回来了，我哪里知道……”
“成了成了，你甭在这里跟我掰扯这些，你赶紧去套驴车，咱们将娇娇送到医院去看看，娇娇的身体可柔弱呢，哪里能受得住这罪？可别落了病根……”
李天赐闻言，也没有在家里面多耽搁，扭头便朝着屋子外面跑了过去，他得赶紧套驴车，好把宝贝闺女送到县城去。
等到李天赐出去后，赵春梅收起刚刚的泼辣劲儿，她动作轻柔地帮着李娇娇揉着额头，一边揉着，一边轻声跟李娇娇说话，那温柔的模样跟刚刚面对着李天赐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娇娇，你爹去套车了，马上娘就带你去医院，你别怕，爹跟娘都在呢。”
那熟悉而又温柔的女声破开重重迷雾，传入了李娇娇的脑海之中，撕裂般的疼痛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她混沌的大脑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李娇娇眼前的迷雾褪去，然后她便看到一个红色梳妆台。
李娇娇记得这个梳妆台，这是她十四岁的时候，自己老爹亲手给她做的梳妆台，用的是松木做的，样子是时下最流行的模样，做这个梳妆台的时候，她爹跟她说，这个样式是他在省城帮人做活儿时从其他的木工师傅那学到的，这十里八村的，谁都没有这种样子的梳妆台。
李娇娇还记得梳妆台做好时爹对她说的话，他说：“娇娇，今天你十四岁了，是个大姑娘了，爹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个梳妆台是爹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李娇娇很喜欢这个梳妆台，她活着的时候每天都要在梳妆台面跟前照一照，臭美一下，可是这张原本能陪着她一辈子的梳妆台，却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被人毁掉了。
而给她做这个梳妆台的老爹，也因为二哥的事情，去找人理论，最后被人砸断了手骨脚骨，像是拖死狗一样地被拖了回来。
在二哥被枪毙后，老爹急怒攻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能看到这个梳妆台？
“娇娇，你怎么了？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
听到这个熟悉的女声，李娇娇猛地抬起头来，一张布满了浓浓关心之意的面庞映入了她的眼中。

第2章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李娇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的嘴唇颤抖了起来，眼睛瞬间红了。
她居然又看到了自己的娘。
在自己二哥被枪毙，爹又被活活气死了之后，娘的身体就彻底垮了，若不是还有她在，娘已经追着爹去了。
娘拖着病体苟延残喘，想要给她支撑起一个家，眼看着她们就要重新过上新生活的时候，却又坠入到了更可怕的地狱深渊之中。
去县城卖货的她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小混混，被他欺辱一番后，对方拖着奄奄一息的她找到了她家门上，说要娶她当媳妇儿。
女儿遭遇到这样子的事情，原本就已经病入膏肓的赵春梅哪里能受得住？再加上对方一进村子就大肆宣扬，几乎将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招了过来，所有的人都凑在她们家门口看热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肯帮她们。
“她一个女人家遭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嫁给他还能怎么样？”
“我说她婶子，你家娇娇有人娶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做什么？还以为你家还像是从前那样子吗？”
自打李娇娇的大哥李强出事儿后，李家在村子的地位便一日不如一日，随后二哥李壮以流氓罪被判了死刑枪毙，李天赐急怒攻心病去之后，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在村子里面更没有地位，人人都能来欺辱她们，谁都能来踩上她们一脚，仿佛羞辱她们能让他们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赵春梅被活生生气死了，而李娇娇也被迫嫁给了那个欺辱了她的人，她被那个可恶的男人生生地折磨了三年，方才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当再次看到赵春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李娇娇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然后整个人扎进了赵春梅的怀中，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娇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那温暖的怀抱，和赵春梅那一声叠一声关心的话语，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抱着她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娘。
李娇娇哭得越来越大声，她像是要将自己心中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之中如同走马灯一样地旋转，痛苦和绝望几乎将她整个人压垮。
自己最疼爱的闺女哭成这副样子，赵春梅心疼的要命，哄了半天也不见好，她的眼泪也跟着出来了，抱着李娇娇一阵心肝宝贝地叫着。
“宝儿，你别哭了，你哭得娘心里疼，你哪儿不舒服？你爹去套车了，我们马上带你上医院。”
哄了她一会儿后，见怎么都哄不好她，赵春梅心急如焚，扯着嗓子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当家的，你弄好了没？娇娇不舒服，咱们得快点儿把她送到医院去！”
“来了来了！”
李娇娇趴在赵春梅的怀中哭个不停，这时候却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她从赵春梅的怀中爬了出来，扭头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帘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朝着床边跑了过来，见李娇娇哭得眼睛都肿了，面容憨厚的男人搓了搓手，焦急地说道：“三妮子，你这是咋了？你哪儿不舒服，你跟爹说……”
赵春梅见状，呛了他一声：“得了得了，跟你说有个毛用，赶紧把娇娇抱出去，咱们去医院，前两天我就跟你说别这么急着出院，可你偏偏不听，你看现在怎么办，你愣什么愣，赶紧去啊……”
赵春梅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李天赐，而李娇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熟悉的身影，泪水留得更凶了。
“爹！”
她喊了一声，朝着李天赐扑了过去。
李天赐见状，心中大骇，他的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接住了扑过来的李娇娇。
“娇娇，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爹在这儿，别怕，别怕。”
听着这熟悉的充满宠溺的声音，李娇娇的泪水流的越来越凶。
失而复得，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自打十八岁后就在没有流过眼泪的李娇娇在自己父亲的怀中嚎啕大哭着，像是要将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似乎察觉到了李娇娇的情绪变化，李天赐没有在说些什么，他的大手落在李娇娇的身上，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赵春梅呆呆地坐在一边儿，看到这一幕后，不知怎么的，她眼睛也开始发酸，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这边儿闺女还没有哄好，媳妇儿却又开始哭了起来，李天赐有些慌了神，他手拍打着李娇娇的后背，眼睛落在自家媳妇儿身上，只是他笨嘴拙舌的，这安抚的话说出来却变了味儿。
“阿梅，你说你跟着哭啥？这不是添乱么？”
赵春梅瞪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是风大眯了眼睛。”
李天赐满脸茫然：“屋子里面门窗紧闭，哪里来的风？”
赵春梅气得过来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不会说话你就甭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了？我看你也没本事哄娇娇，别哄了，咱们赶紧把人送医院。”
李娇娇哭了半天，终于将自己那些负面情绪都宣泄完了，她吸了吸鼻子，从李天赐的怀中爬了出来。
“爹，娘，我没事儿了，我刚刚就是心里不舒服。”
李娇娇说着，头低垂了下去，她看着自己放在缎面被子上那圆润白皙的手指，神情变得恍惚了起来。
她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的还活着的时候。
是老天听到她的许愿了吗？
见李娇娇确实不像是不舒服的模样，赵春梅松了一口气，她仔细打量了李娇娇一番，见她垂眸不语，那副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这心也跟着柔软了下去。
她朝着李天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知道媳妇儿要跟自家闺女说些体己话，李天赐也没有在屋子里面多做停留，他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不过却并没有离开太远，自己悄悄地站在门口处，守着里面的母女两。
李天赐出去后，赵春梅在李娇娇身边坐了下来，她伸出手去，将手覆盖在了李娇娇的小手上。
赵春梅的手心很温暖，李娇娇冰冷的小手很快便被她焐热了，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朝着赵春梅看了过去。
“娘。”
李娇娇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的一切太过美好，就仿佛是一场梦境似的，她害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这场梦境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已经失去过自己的家人一次，李娇娇不想在承受那种痛苦。
赵春梅见自家闺女一副惶恐无助的模样，这心也跟着碎了，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李娇娇揽入了怀中。
“娇娇，你听娘说，这也就是一次普通的机会而已，错过了也就错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甭放在心上，你条件这么好，县文体团那边儿以后还有机会的，只要你身体好好的，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赵春梅柔声细语地安抚着李娇娇，她知道自己的小闺女心气儿高，为了县文体团这个工作准备了很长时间，那边儿的李主任也欣赏她，说她有很大机会进入县文体团的。
可是谁能想到偏偏在去参加考试的前一天，李娇娇跌入了村口的小河里。
这寒冬腊月的，虽然河里并没有结冰，可是那河水冰冷刺骨，若不是同村儿的林静恰好路过，找人救了李娇娇，她怕是就要淹死在那河里面了。
这人的运气天注定，李娇娇落水之后受了惊吓，很快便烧了起来，他们连夜将她送到了县医院，挂了几天水才把人给救回来。
李娇娇病了几天，这县文体团的招工也不会等着她，李主任虽然看好她，可这一次就只有一个名额，李娇娇都没有去考试，这个名额也不可能给她。
到最后，进入县文体团的这个名额落到了林静身上。
若是落到其他人身上，赵春梅少不得还要嘀咕几句，可自家闺女这条命是林静救的，赵春梅自然是为她高兴的。
然而李娇娇从赵春梅口中说的这些话，知晓了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
那是她十七岁冬天时候发生的事情，原本进入县文体团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到最后进入里面的人却成了林静。
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李娇娇一家的噩梦开启了。
李娇娇慌慌张张地从赵春梅的怀中爬了出来，她睁着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赵春梅，哑声说道：“娘，我不是不小心掉入进河里面的，是林静拿着蛇吓唬我，我不小心掉入进河里面的……”
听到李娇娇又说起这一茬，赵春梅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
李天赐和赵春梅生了两个孩子后，才得了李娇娇这么个闺女，两人将闺女当成了宝贝疙瘩一样，从小捧在手心里面宠着，虽然她生在农村，可是日子过得却不比城里面的姑娘差，这也就养出了她有些骄纵的性格。
“娇娇，你误会了。”

第3章
也难怪赵春梅会不相信李娇娇，实在是因为李娇娇和林静两人之间闹出了太多的矛盾，几乎每一次都是李娇娇找茬，而林静却无奈地包容着她。
林静是林青山家的二闺女，两家相距不远，两个女孩子又是一般年纪，更巧的是，二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李娇娇是早上生的，而林静则是下午生的，只相差了几个小时而已。
小时候两个女娃娃之间的关系还不错，林静很喜欢黏着李娇娇，几乎是走哪儿跟哪儿，李娇娇虽然性子被宠得有些骄纵了，可是对林静却很不错。
李天赐家的条件要比林青山家的好上许多，他是木匠，手艺不错，经常能接到活儿，生活要比同村的人好上许多。
而林青山家就不同了，林青山没有任何的额外收入，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下田干活，加上妻子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三个孩子的年纪又都不大，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身上，这日子过得自然就更加紧紧巴巴的了。
李天赐和林青山之间的关系不错，在加上家里面的条件不错，便时常接济他们一下，而林青山一家子也对李天赐十分感激。
只是随着两个孩子越长越大，性格差异也变得越来越大，林静变得更加温柔体贴，待人接物挑不出一点儿错处，可是李娇娇的性格却变得越来越张扬了起来。
两人小学当了六年同学，上了初中后，也在同一个班级，班里面的同学对林静的观感都不错，可是却不太喜欢李娇娇。
知女莫若母，自家闺女是个什么性子，赵春梅心里面一清二楚，她早就跟林静起了龃龉，往常也经常在他们跟前说林静的坏话，可是事实证明，她所说的真相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几乎每一次都会被人打脸，证明她说的都是谎话，是她对林静的偏见造成的。
不管是村里面的人，还是她们两个的同学都能作证，在李娇娇和林静两人之间，李娇娇一直都处在强势的地位，而林静则一直都是委屈求全的，不管受了再大的委屈，她都不说一声，反倒让大家不要跟李娇娇计较，说李娇娇被宠坏了，虽然性子不好，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
赵春梅其实挺喜欢林静这小姑娘的，她也希望李娇娇能向林静学习学习，改改自己的脾气。
林静的人缘那么好，大家都喜欢她，赵春梅也希望自己闺女能变成林静那个样子，不管在什么地方，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过的总归是轻松一些，不讨人喜欢的，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赵春梅这么想着，轻轻地摸了摸李娇娇的头发，她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娇娇，你也别怪妈妈说你，这次真的是你不对了，林静为了救你，衣服都弄湿了，如果她真的想要害你的话，大可以一走了之，这么冷的天，谁也不愿意去小河边，你又不会水，时间长了，你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你现在说是林静害了你，这话传出去了，人家该怎么说你？林静救了你的命，你还胡乱编排人家，光是村里面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你了。”
听着赵春梅说的这些话，李娇娇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起来。
这些话她听过，上一次也是这样子的，她落水之后，告诉爹娘是林静祸害她的，可是他们谁都不相信她，反而不停地告诉她，林静是个好人，是林静救了她，她不该恩将仇报。
说的多了，李娇娇也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也许真的是她记错了。
然后她没有再跟林静置气，在身体好了之后，甚至还在爹娘的陪伴下，拿了许多礼物去送给林静。
想到曾经发生的事情，李娇娇心里面的火气就一阵阵地往上涌，她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那个时候的自己。
明明是林静夺走了她的一切，可是最后她却还要感恩戴德，向伤害了她的人道谢。
李娇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过去，不过她知道，既然一切都已经回来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向从前那样子被林静耍得团团转了。
李娇娇拢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赵春梅那张姣好的面容，缓缓开口说道：“娘，你不信我吗？”
李娇娇不恨赵春梅，赵春梅会被林静迷惑是正常的，她太会伪装了，就连村里面很多见多识广的老人都会被她的样子所迷惑，更何况是自己娘呢？
谁会怀疑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孩会对他们存了那么大的恶意呢？
她想起自己大哥的双手被打断后，赵春梅去找林静理论，那会儿林静哭得像是死了爹娘一样，她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将一切责任都揽在她的身上。
“大娘，都是我不好，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是齐三他们误会了，我都说了李大哥是为了救我，可是他们不听，对不起，要不然，把我的双手也赔给大哥吧……”
看到林静的样子，赵春梅心中也不落忍，加上这事儿确实不是她的错，她也就没有在找林静的麻烦。
第二次她的二哥因为林静被判了流氓罪，他爹去找林静，可那一次林静却根本没有露面，林青山说林静受了惊吓，被送到县医院去住院了，李天赐想要去找林静说情，可是还没有到村口，就被齐三那一伙儿人堵住了。
他们说能教出来个流氓的李天赐也不是什么好人，人家林静都被吓得住院了，他却还不放过人家小姑娘，那些混混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将李天赐的双腿打断了。
之后大哥失踪，二哥被枪毙，李天赐熬不住，也撒手去了。
他们家的日子变得艰难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林青山却拿着一纸欠条上门，说李天赐已经将他们家里面的那几亩地赔给了林青山。
“李哥说他不会教养小孩，祸害了我家静静，所以拿着这些地赔给我们家静静。”
那个时候一直被夸温柔懂事的林静怎么说的？
“这是李叔的心意，我也不好推辞，如果我不收的话，李叔也无法闭上眼睛，对不起了，大娘……”
想到那个时候林静和他们一家子的嘴脸，李娇娇就觉得恶心的厉害。
那一家子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那会儿年纪小，看不透林静的手段，次次都在她的手上吃闷亏，被她害得被同学孤立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可是在林静的口中，自己就是个专门欺负她的坏女人。
那会儿的李娇娇也傻，不会辩解，每次都去找林静理论，而林静也不辩驳，只是捂着脸哭，次数多了，慢慢也就坐实了她的坏名声。
县文体团的这个工作是李娇娇废了好大功夫才争取到了，明明九十九步都走了，可是却偏偏倒在了最后一步，让林静捡了个便宜。
她恨毒了林静，可是现在她也知道，她的名声和林静相比较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他们宁愿相信林静那个女人的话，也不肯相信她的。
就连她娘现在都不信她的话，更何况是别人了？
想到自己被林静糟蹋掉的名声，李娇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来，从前的她还真是蠢到了极点，也难怪会被林静耍得团团转，林静一步步地设计着她，将她的名声彻底毁了，让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最后在狠狠地将她推入地狱之中。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自己的爹娘看清楚林静和他们那一家的嘴脸，不要被他们耍得团团转，那一家子从根上烂了，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赵春梅见李娇娇的脸色变来变去，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想伸出手摸摸李娇娇的头，然而李娇娇却抬起手来，将赵春梅的手抓在了手里面。
“娘，你相信我吗？”
李娇娇抬头看着赵春梅，哭得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春梅，等待着她的答案。
被自家闺女用这种眼神盯着，赵春梅的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自然是相信自己闺女的，可是这次确实是林静救了她，娇娇跟林静向来不合，加上她的工作被林静抢走了，娇娇会说这些话也是正常的。
见赵春梅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李娇娇的眼神暗了下去，不过她知道爹娘对自己的爱是没有丝毫掺假的，现在他们不过是被林静蒙蔽了罢了。
李娇娇吐出了一口浊气，轻声开口说道：“娘，我被林静拿着蛇吓唬的时候，河边还有别人在，他可以证明，我是被林静逼得掉下河里面的。”
赵春梅闻言，顿时愣住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河边还有其他人？还有谁在？”
听到闺女说起这件事情，门外的李天赐也站不住了，他掀开帘子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满脸焦急地说道：“娇娇，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谁看见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林静也实在太可怕了些，她才多大？就能想出这么恶毒的点子，害人之后还能将自己包装成了奋不顾身救人的活雷锋？
“是张家的小儿子。”
李娇娇将目击者说了出来。
“张家的小儿子？”
李天赐和赵春梅面面相觑，半响之后方才说道。
“可是，那张家的小儿子是个傻子。”

第4章
张家的小儿子名叫张鹏飞，他是个傻子，今年他已经二十一岁了，却天天流着口水满村儿跑，张家夫妻不止他一个儿子，其他的几个儿子已经结婚生子，两夫妻忙着干活儿带孙子，哪里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张鹏飞？只能任由着他满村跑。
好在张鹏飞虽然傻里傻气，却不是那种攻击性极强的傻子，他每天都会去村头的小河边，风雨无阻，去了之后便在河边蹲着，也不跟人说话，捡了石头和树枝之类的东西，自己便能玩上一整天，他早上到，天黑了就回去，不惹事不闹事，村子里面的人对他倒也没有多少恶感。
张鹏飞的傻并不是娘胎里面带来的，大概在八岁的时候，他跟着爹娘在房顶上晒玉米，结果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下来，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从那之后，他便成了个傻子。
原本听到李娇娇说有人看到的时候，夫妻两人还有些激动，可当听到她说的人是张家的那个傻子之后，夫妻二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了起来。
那就是个二傻子，即便他真看到了什么，他又哪里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傻子的话又会有谁相信？
赵春梅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娇娇，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张家那傻子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他哪里能给你作证？”
李天赐也跟着说道：“是啊，娇娇，张家那孩子就是个傻子，你说他看见了，可是他就算看见了，知不知道咋回事儿还两说呢。”
听到自家爹娘的话之后，李娇娇也没有太多其他的感觉。
爹娘的反应是正常的，如果没有和张鹏飞接触过的话，确实会认为张鹏飞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可是李娇娇很清楚，张鹏飞只是智力低下而已，却并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上一辈子——她已经重新回到了过去，便将从前发生的事情全都归为了上一辈子的事。
上一辈子的时候，李娇娇其实和张鹏飞有过不少接触的。
那时候的她在林静的算计下，被村子里面的同龄人排挤，大家都不愿意跟她来往，而她骄傲的性子，也让她不肯跟那些人低头，所以没事儿的时候，她便自己一个人跑到河边去看书。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和张鹏飞的接触多了起来。
一开始李娇娇和村子里面的其他人一样，都把张鹏飞当成个傻子，有一次她又因为林静的事情跟自己的爹娘吵了一架，气急之下跑到了小河边去，一个人默默地抹眼泪。
那会儿的她不明白，明明林静坏成了那个样子，为什么自己爹娘对她还那么好，甚至因为她的话儿批评自己，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抱着双腿哭得越发伤心起来。
她躲得的地方距离张鹏飞不远，张鹏飞似乎被她哭得烦了，扔下石头和小树枝，凑到了她的身边来。
“你是不是被你爹娘打了？”
张鹏飞说话磕磕巴巴的，听着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李娇娇正是火气大的时候，张鹏飞过来可是撞到了枪口上面，她气得把张鹏飞大骂了一顿。
“你就是个傻子，你知道些什么？”
被她骂过之后，张鹏飞有些难过，他的头垂得低低的，一米八几的个头，却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
李娇娇那会儿也在火气上，骂了他一顿后，火气也小了不少，见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李娇娇心里面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向张鹏飞道了歉。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骂你的。”
张鹏飞被李娇娇骂了之后，原本情绪差劲到了极点，然而当她道了歉之后，张鹏飞那点小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不叫傻子，我有名字，我叫张鹏飞。”
也是那一次之后，李娇娇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从那之后，二人熟悉了起来，后来李娇娇的家里面接二连三出事儿，村子里面的人都躲得她们远远的，只有张鹏飞还跟她来往。
“娇娇，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那都是他们瞎说的。”
再后来，那个流氓闹上门来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在看热闹，七嘴八舌地挤兑着她和赵春梅两人，最后唯一替她们出头的，只有张鹏飞一个人。
他拼了命地想要撕打那个流氓，最后却被他的父母兄弟硬生生地拖回了家里面，被拖走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喊叫着她的名字，说她不是个坏人，不该遭受到这样子的事情……
李娇娇知道，张鹏飞只是智商低了些，大脑受伤之后，他的智力停留在了五岁左右，他的身体在成长，智力却无法在增长，所以才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傻子。
李娇娇家的生活条件在村里面是数得上的，因为李天赐和赵春梅都是乐于助人的性子，村子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得了他们的帮助，那些人嘴上跟他们家人亲亲热热的，可是到最后真有事情发生，却只有这么一个傻子来帮她们……
那些口口声声骂着张鹏飞傻子的人，做的事情却还不如他这个傻子，至少他知道感恩。
想到曾经发生的事情，李娇娇的口中泛出了浓浓的苦涩之意，她抹了一把脸，将心中的酸涩压了下去。
“张鹏飞不是傻子，他只是智商有点低而已，他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件事情我没有说谎，他可以作证，爹，你去把张鹏飞找来，你们当面问他，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她回来的很及时，林静很多手段都没有来得及施展，他们家还没有因为她而家破人亡，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爹娘面前将她伪善的面具彻底撕下来，让他们好好看一看，林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话间，门帘又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娇娇，你跟爹娘说什么呢？什么说谎不说谎的？”
从门外进来的人模样和李天赐长得有几分相像，他正是李娇娇的大哥，李强。
李强今年二十岁，长得又高又大，面容也显得十分憨厚，他很疼李娇娇这个妹妹，见她眼睛红红的，便关切地询问着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娇娇看着李强，眼睛又开始红了起来。
见她似乎又要哭了，李强慌了，他快步走到了床边，又不敢触碰床上坐着的李娇娇，憋了半天之后方才憋出几个字来。
“娇娇，你别哭，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卡子吗？大哥给你买了好多，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李强便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里面掏出七八个发卡，献宝一样地递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看着李强那双完好无损的手，李娇娇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之中流了出来。
大哥李强十岁的时候就跟在李天赐的身后做木工，学了七八年后，他便出师了，李天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
李强的手很巧，做出来的家具要比李天赐的好上许多，只要他看过的家具样式，琢磨两天就能做出来，他还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会在木制家具上面雕花的木匠，经他一双手雕出来的花纹活灵活现，就像是活过来似的，他出师之后没多久，名气就打出去了，就连省城那边儿都有不少人来找他做家具。
如果不是后来他的双手被废了的缘故，李强绝对会成为有名的木匠。
木工最重要的手被废了后，原本意气风发的李强便消沉了下去，没过多久，他便从家里面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究竟是死是活。
现在她回来了，哥哥的巧手还没有受到一点儿的伤害，他未来的人生还没有被判死刑，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护着自己的哥哥，不让别人再伤害到他。
李娇娇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粗鲁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
“发卡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大哥。”
李娇娇的声音里面拖着重重的鼻音，她伸出手将李强手中的发卡全都拿了过来，然后抬起头来，朝着李强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来。
“谢谢大哥，大哥对我最好了。”
李强伸出手揉了揉李娇娇的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李娇娇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后，李强看向了自己的爹娘个，开口问道：“娇娇究竟怎么回事儿？她怎么会掉进河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夫妻二人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跟李强说。
这段时间李强去城里面做活儿去了，一直忙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到今天才得了空回来，结果一进村子就听到有人跟他说，自家妹妹掉进了河里面，丢了大半条命。
听到这事儿后，他也顾不得别的，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家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赵春梅和李天赐都没有开口，李娇娇将李强给她买的发卡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后开口将事情告诉了李强。
“是林静害得我掉进小河里面的，她故意害我，就是想要抢我县文体团的工作。”
然而听到李娇娇的话后，李强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可能的，静静不是那样子的人。”

第5章
和李天赐与赵春梅一样，听到李娇娇说是林静故意害她，李强也不相信。
原因无他，林静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村子里面谁提到她不竖起来个大拇指？
更为关键的一点儿是，除了温柔大方，懂事知礼之外，林静在村子里面还有个福星才称号。
就拿李老三家来说，如果他家房子倒的那天，不是林静正好去找他家的小闺女，那女娃娃怕是会被倒塌的房子直接压死。
张老二家的疯牛失控，险些踩死同村李老四家的孩子，那会儿也是林静拉了那孩子一把，才免了他被踩死的命运。
有年夏天，村子里面的几个孩子去河边游泳，有两个孩子腿抽筋，溺了水，如果不是林静恰好路过，捞上那两个孩子的话，他们怕是早就没了命。
除此之外，林林总总还有不少的事情，林静这福星的名头也越来越响，村子里面有不少人受了她的恩惠，对她的观感自然就更好了。
而被众人夸赞的林静从来都不骄不躁，只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从来没有仗着这份恩情去占他们的便宜。
也因为如此，村子里面的人都很喜欢林静。
虽然李娇娇是自己的亲妹妹，不过李强也觉得，跟林静相比较起来，自己的妹妹好像差了一些……
不过在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嫡亲妹妹，李强是真心宠爱自己这个妹妹，听她如此编排林静，李强也没有生气，他耐着性子安抚着李娇娇，想要让她打消对林静的偏见。
“娇娇，你听哥哥说，静静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她什么样子的人我不说，你还不清楚吗？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她，可是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能这么红口白牙地诬赖人。”
见李娇娇不说话，停顿了一下后，李强又继续说道：“至于县文化团的工作，可能只是巧合而已，静静的学习成绩那么好，老师都说以她的成绩，考上大学不成问题，她没有必要抢夺你的机会，你别多想行吗？”
李娇娇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处处为林静说话的大哥，心里面只觉得一阵悲凉。
她看得分明，李强是真心喜欢林静的，对林静甚至不比李娇娇这个妹妹差。
李强只比她们大了三岁，因为两家的关系不错，所以他们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强的性格老实稳重，从小就很照顾她和林静，只要她有的，李强都会给林静一份，从来也都没有薄待过她。
李娇娇想不通，她的心肠究竟有多黑多狠，才能撺掇着周贺安对李强下那么重的手？
若是真不喜欢李强，李强送给她的那些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大可以不要，一边做着暧昧的事情，一边却又说只把李强当哥哥，从来都没有别的心思。
想到林静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李娇娇只觉得恶心透顶，她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子可怕的女人，明明心肠恶毒到了极点，可是偏偏要装出来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将人耍得团团转后，再将他们一个个地踢入地底深渊之中。
现在她从深渊之中爬了出来，她不会再给她伤害自己家人的机会。
不过现在林静伪装的太好，李强会被迷惑也是正常，李娇娇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清醒一点，看清楚林静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好。
她打断了李强的话，将自己先前跟李天赐和赵春梅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而李强的反应跟那夫妻二人一模一样，显然不相信李娇娇的话。
“张家的小子就是个傻子，他能知道些什么……”
李强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娇便打断他了。
“大哥，我虽然任性了一些，可是我从来都不说谎，更何况这寒冬腊月的，你觉得我会自己跳进河里面去栽赃陷害林静么？我去了半条命，丢了快要到手的工作，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你觉得我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污蔑她吗？”
看着自家妹妹那苍白的面孔，李强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她是不会故意用自己的身体来栽赃陷害林静，可是顺着这件事情往林静身上泼脏水，这事儿李娇娇是做得出来的，毕竟从前很多次，明明都是她的失误，可是她偏偏要将一切都怪罪到林静身上。
狼来了喊多了，谁又会相信她？
见李强沉默着不说话，李娇娇放软了语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说道：“爹娘，大哥，张鹏飞就在小河边儿，你们去把他找来，好好问一问他，若是他说是我跌下去的，我认，并且去林家三跪九叩地给林静磕头，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从今往后不再做任何针对她的事情，求你们了……”
说着说着，李娇娇便剧烈咳嗽了起来，她咳得惊天动地，像是要将自己肺也咳出来似的，原本苍白的小脸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赵春梅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李娇娇，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儿，一边说着话安抚着她的情绪。
“娇娇，你别着急，娘信你，我这叫让你大哥去找那个傻子，你甭着急。”
说完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杵在那里的李强，焦急地开口说道：“强子，你快点去小河边走一趟，把张家那傻子带过来，今儿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你妹子这关是过不去了，你赶紧去。”
李强应了一声，着急忙慌地从李娇娇的房间出去了。
既然李娇娇认准了说那个二傻子能做证人，那他走一趟就是了，让她死了心后，也就不会这么胡闹了。
他脑子里面转着各种念头，人已经推开院门出去了。
李强大步朝着小河边的方向走了过去，路过林青山家门口的时候，李强下意识地朝着院子里面看了过去。
正好此时林静掀开门帘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当看到李强后，林静的眼睛一亮，快步朝着李强走了过来。
“强子哥，你回来了，我先前算着日子，觉得你应该要来家了，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你了，你现在这是要到哪儿去？”
林静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与她的人一样，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其实林静长得并没有李娇娇漂亮，李娇娇美得艳丽张扬，跟那带刺的月季花似的，而林静则像是梨花，乍一看很普通，可是很快却又会被她恬静温柔的气质所吸引，从而发现她与众不同的美丽。
先前因为李娇娇的那些话，李强心里面多少有些烦躁，然而看着林静这张温柔的脸，听着她轻轻柔柔的话语，那点儿烦躁之意随之消失不见了。
他在林家的门口站定，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刚回来，现在出去有些事情。”
他没说去找张家傻子的事情，他怕林静多想，以后跟李娇娇的关系会越来越差。
左右不过是娇娇不懂事儿胡闹罢了，没有必要闹到林静跟前来。
林静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一抹心疼之色浮现在了脸上。
“大哥，你真辛苦，这才刚从城里面回来，就又要出去，要是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的，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该多休息休息，看你黑眼圈这么重，怕是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好了吧？强子哥，我挺心疼你的，虽然赚钱很要紧，可是这身体也同样要紧，千万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拼。”
林静这一番话说的李强心里熨帖不已。
他脸上的笑容更大，原本憨厚的面孔上多了几分傻气。
“静静，不要紧的，我还年轻，身体好的很，这点儿活儿累不到我的。”
停顿了一下后，李强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根红了起来，他看了林静一眼，见林静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李强脑子嗡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开口说道：“静静，我算过了，我最近接的活儿不少，等过了年后再努力一下，到夏天的时候，连上攒着的钱，就足够起房子了，我打算找村长批宅基地了。”
林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强子哥，你真棒，你才二十岁，就能自己起房子了，我敢说这十里八村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你真的太能干了。”
能说出刚刚那一番话来，已经用尽了李强全部的勇气，见林静懵懵懂懂，似乎完全听不懂的样子，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也就没有再说了。
左右他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这双方家长都知道他的意思，林静虽然懵懵懂懂的，不过也没有见她跟村子里面其他哪个男同志走得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心照不宣了，等到他起了房子，置办好了东西，再上门提亲也不迟。
想到这里，李强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会出丑。
“那个，静静，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等我空闲下来在来找你，这次我休息的时间长，能带你出去转转。”
林静笑着点点头，体贴地说道：“强子哥你去忙吧，等空闲下来的时候再来找我，我等着你。”

第6章
林静一直微笑着看着李强的身影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她方才收敛了笑容，沉着脸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刚掀开门帘进去，小弟林杰便捧着一碗花生凑了过来。
“二姐，刚刚外面的那个是李强吧，他回来了？这次给你带什么了没有？”
看到林杰那张黑黢黢的面孔，林静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不过她遮掩的速度很快，便没有让林杰看出来什么不妥。
她绕过林杰回了屋子，一边将刚刚先前收回来的衣服一件件叠的整整齐齐，一边回答着林杰的问题。
“嗯，强子哥回来了，他没说给我带什么东西，不过他也说了，等两天他带我到城里面去转转。”
听到林静说李强要带他去城里面林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而林静大姐林晚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姐弟两个的对话，也凑了过来。
“二妹，你说的可都是真的？那个李强真的说要带你去城里面逛逛？”
林晚说着，语气之中透出了浓浓的羡慕之意，她最远的地方也就只去过县城罢了，城里那地方她可从来都没有去过。
看着林静那恬淡的模样，林晚心中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嫉妒之意，只是自己长的没林静漂亮，又没有她会来事儿，虽然家里面的活计大都是她做的，可是得到夸奖最多的人还是林静。
家里面的人喜欢她，家外面的人也喜欢她，就连村子里面最有出息的李强也喜欢她，说不嫉妒是假的，可这到底是自己的妹妹，林晚顶多也就说两句酸话，倒是没有什么坏心。
“真羡慕你，我看那个李强对你可上心了，他家条件不差，要不干脆就说开了，这样咱们也能多得些好处。”
林晚是实打实地微林静操心，然而听完了林晚的话后，林静的脸却瞬间沉了下去，她将手中的衣服往床上一摔，眼泪说来就来。
“大姐，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我跟强子哥清清白白的，我也就只是把他当个哥哥而已，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什么定下来不定下来的？这是你一个当姐姐的能说出来的话？”
林静的声音挺大的，原本在另一间屋子睡觉的林青山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到林静的哭声，他瞬间来了精神，他一股脑地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套了件棉袄，便朝着林静的房间跑了过来。
这边儿林晚被林静突如其来的发作给弄懵了，看着哭得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的林静，林晚的脑子里面开始嗡嗡作响。
她说啥了？她明明啥也没有说，怎么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林静和李强那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有连连，没意见天天收人吃的喝的？没意见人能领她去城里面？感情喊人一声强子哥，就能成了人亲妹子了？他们两家哪里有什么血缘关系？
林晚笨嘴拙舌的，哪里知道该怎么说，而林静则越哭越委屈，那眼泪便成串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林青山掀开门帘进了屋子，看到自己最疼的女儿哭成这个模样，他这心瞬间揪了起来。
“这是咋回事儿？大妞，是不是你又惹你二妹了？你说说你能不能管管你那张破嘴？不会说话你就甭说，干什么惹你二妹生气？”
林晚憋屈的厉害，她哪知道自己不过是随口提了下了林静和李强的事情，她便这么大的反应，就连林青山都被她招来过来，看到林青山吼完自己后，又去细声细语地安抚着林静，林晚心里面的憋屈感越来越浓。
林杰也是个不长眼的，林晚这边儿憋屈的都快要炸了，可他却偏偏还要往林晚身上扎刀子。
“爹，你都不知道大姐有多可恶，二姐她脾气好，性子好，可这也不是大姐欺负她的理由。”
林静只是低着头默默垂泪，一句话也不吭，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林青山本来就偏疼林静，看到林静这个样子后，他心里面更是心疼的厉害，再看自己站在另一边儿，满脸不忿之色的大女儿，这心里面的火气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外翻涌。
“你这个死丫头，能不能让我安生一些？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成？我知道你嫉妒你妹子，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往好了做，多的是人会喜欢你，你说你作什么作？外面遇到事儿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就会在家里面耍威风……瞪，瞪什么瞪？怎么着，你还想在我跟前耍威风不成？”
林晚被林青山的这一顿没头没脑的训斥弄懵了，她脑子还没有转过弯儿来，林青山便让她滚出去。
林晚也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被自己老子这么训斥了一通后，脸上根本挂不住，看着林青山那满脸厌恶的模样，林晚一口气憋在心口，眼泪瞬间就涌了下来。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跺了跺脚，捂着脸跑了出去。
看到自家闺女这个样子，林青山愣了愣，他气头上把人骂了一顿，等到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过分了，刚想站起来过去瞧瞧，却听见二女儿的哭声比刚刚又大了一些。
林青山的心瞬间便被拉到了二女儿的身上，他刚站起来，脚步还没有挪动开，便又坐倒在了林静身旁。
“静静，你也别难过了，别哭了，你大姐就那样子人，她其实就是嘴坏一些，没什么坏心的。”
怎么说都是亲姐妹，林晚不成样子，林静却是个好的，现在又得了县文体团的工作，以后定然是个有大出息的，她出去了后，以她的性格，自然是要拉拔一下家里面人的。
林杰就不说了，他向来很喜欢林静，天天跟前跟后的，林静对他这个弟弟也很好。
可是林晚就不同了，那个死丫头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明明自家妹妹那么好，这村子里面谁不喜欢她？可偏偏这个死丫头成天地跟林静作对，她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个没本事儿的，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命，若是跟林静关系好了，以后林静出息了，能不记着她的好？可她偏偏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样，见天地跟林静作对。
想到这里，林青山叹了一口气，不停地在林静面前说林晚的好话。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是在不喜欢自己这个大闺女，到底是他的种，哪里能看着她跟林静的关系越来越僵呢？少不得要在中间说和说和。
林青山劝了好半天后，林静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抬起手来，擦去了眼中的泪水，然后抬头看向了林青山。
“爹，我晓得，大姐她只是心里不平衡，我不会跟她计较的，可是我跟强子哥真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若是她出去胡乱说，我还怎么做人？”
说到最后，她又开始哽咽了起来，看那样子似乎又要哭了似的。
林青山心疼的要命，他安抚了林静一番后，又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静静，你甭瞎想，李强算是什么玩意儿？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怎么敢肖想你？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静静你甭害怕，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你是有大出息的人，怎么能嫁给这么一个家伙？”
林杰端着碗站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碗里面的花生米，听到自家老爹和二姐的对话后，林杰扯了扯嘴角，懒得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了林静的房间。
今天这事儿其实跟大姐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林晚说的是事实，林静和李强之间的事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在处对象，要不是拿着林静当对象看，谁会给人买这么多的东西？谁会领着她到城里面去？
不过大姐是个脑子笨的，到现在了都看不清楚形势，二姐的心可大的很，就算那李强在村子里面是头一份的又怎么样？单凭着他被二姐耍的团团转这一点儿，二姐就不会看上这个人。
站在院子里面的林杰朝着李强他们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一家勤劳肯干，家里面那三间大瓦房在村子里面是头一份的，别人家都还住着泥土房子，他们倒是住进了窗明几净的砖瓦房里面，那屋子林杰也去过，确实要比他们这土房子住地舒服。
不过能赚钱，起房子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到最后还不是被他们死死拿捏在手里面？
林杰这么想着，抱着装满了花生的大碗晃悠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冬天事儿少，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他还是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好了。
这边儿林晚哭着从家里面跑出来之后，便闷着头往前冲，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村外的小河边上。
看着面前结了一层薄冰的河面，林晚心里面的委屈便又控制不住地往外翻腾。
又是这个样子，每次只要她跟林静起矛盾，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到最后她都会挨上一顿臭骂……
越想林晚越觉得委屈，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另一边儿，李强在河边绕了一圈，最后找到了正拿着干树枝撅土的张鹏飞。
张鹏飞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破旧，却并不脏乱，除了脸上沾了点儿灰外，他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若不是知道他是个傻子，乍一看真看不出来他智商有什么问题。
看到张鹏飞后，李强想到李娇娇先前跟自己说的话，他在张鹏飞面前蹲了下来。
张鹏飞头也不抬，仿佛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似的，继续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第7章
“那个谁，我有话想问问你。”
李强并不知道张鹏飞的名字，便用那个谁来代替，他想在带他回去之前，好好问问他，自家妹妹若是说谎了，先问过张鹏飞的他好歹也能找给台阶给李娇娇下。
然而张鹏飞只是更加用力地拿着树枝撅土，干枯的树枝没有什么水分，这么用力地戳下去，脆弱的树枝很快便断裂开来，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将断裂开的树枝扔到了一边儿，重新又拿了一根捏在手上，继续戳着又干又硬的地面。
看到他这傻里傻气的样子，李强苦笑一声，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有了毛病，才会跟他说这些，张家这小儿子脑子不好是全村公认的，哪里听得懂旁人的话？他这上赶着来找他说话，这做法确实有些傻了。
李强没有继续在问下去，他伸出手抓住了张鹏飞的胳膊，用力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哪怕知道他听不懂，李强还是跟他说了一句。
“那个谁，我家娇娇有事情要问你，你跟我去我家一趟。”
张鹏飞原本想要挣扎的，然而听到娇娇这个名字后，他便停止了挣扎，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看了李强一眼，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张鹏飞又低下头去了，从头至尾，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原以为要带他走要废一番功夫，没想到张鹏飞如此配合，李强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拉着他朝着树林外面走了过去。
两人刚从树林里面出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李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碎花袄子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河边哭着。
李强只是看了一眼，便挪不开视线了，那件花袄子他认识，正是他上次从城里面带回来给林静的，那衣服只有省城才有，整个村子里面就只有这么一件。
“静静？”
李强以为是林静在哭，便拉着张鹏飞朝着她走了过去。
在李强的心里面，林静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平日里见林静皱皱眉头他都受不了，更别提看到她哭了，听到她的哭声，李强的心都跟着拧巴了起来。
“静静，你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你跟我说，我给你出气去。”
林晚正哭得伤心，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可是那声音喊得却是林静的名字，还说要给林静出气儿……
可是这次她的气分明是林静给她受的。
林晚猛地抬起头来，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李强原以为在这里哭的人是林静，哪知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
“那个，林晚，是你啊，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了？怎么跑到这儿来哭了？”
要说李强也是好心，虽然和林晚的关系算不上好，不过看在她是林静姐姐的份上，他还是关心了一句。
哪知道他这一句话却捅了马蜂窝，林晚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李强的鼻子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用得着你来关心我？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队上养着的那几头驴都没有你蠢，你以为送吃送喝，送衣服和些俏皮玩意儿，林静就能看得上你了？人家拿你当冤大头呢，啧啧啧，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行，我家那二妹的心气儿高的很，看得上你这么个东西？我劝你趁早省省心，别整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别说是我那二妹了，就是我也看不上你！”
噼里啪啦这么骂了一通之后，林晚心里面的憋屈感消散了不少，她看着面前被她骂的面皮发紫的李强，心里面有些发虚，然而想到他的性子，她的腰杆又挺了起来。
李强就是个怂蛋窝囊废，她就算是骂死他，他也放不出一个屁来。
虽然李娇娇是个牙尖嘴利的，可是她被林静压得死死的，李强又一门心思想着林静，绝对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宣泄了心中的怒火之后，林晚狠狠地瞪了李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然而走了两步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朝着身后的李强看了过去。
刚刚被林晚这么没头没尾骂了一顿后，李强有些下不来台，就算脾气再好，他到底也是个大老爷们，被人这么撕剐，他这面子上也挂不住，然而骂他的人是林静的姐姐，他就算是有再大的不快，也要生生地压下去。
“李强，我们好歹是一起从小一起长大的，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二妹对你没有那个心思，你甭在想了，把钱浪费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用处。”
说完这番话后，林晚便转身毫不留情地大步离开了。
她刚刚说那么一番话，倒不是出于好心，不过是想法子膈应林静罢了。
她不是成天明里暗里地炫耀着李强给她买了多少东西吗？不是仗着能拿捏住李强，在家里面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么？她倒是要看看，没了李强这么一条狗，她还拿什么嚣张。
林晚离开后，树林边就只剩下了李强和张鹏飞两个人，李强的脸色忽青忽白，抓着张鹏飞的手越收越紧。
林晚刚刚说的话，到底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冲击。
只是很快那些动摇的念头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静静不会这么对待他的，静静早就说过，她这个大姐嫉妒心强，见不得她的好，老是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因为两人是姐妹，静静的性子软和，也不想跟她闹开了，可是她的退让容忍，却让林晚越发飞扬跋扈起来。
想到刚刚穿在林晚身上那件大红色的碎花袄子，李强不安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是了，静静是个好姑娘，那么好的衣服都给林晚穿了，可是她偏偏不念着她一丁点好，还这么编排她，等有时间了，他要跟静静好好说说，不能这么惯着林晚……
这么想着，他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一些，拉着张鹏飞一起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去。
李娇娇半靠在床头上，吃着赵春梅给她做的糖水蛋，原本苍白的面颊也恢复了一些红润之色。
赵春梅坐在床边，伸出手给她掖了掖被子。
“娇娇，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的？你要是不舒服，就跟娘说，娘带你去医院看看。”
李娇娇一口一口地将糖水蛋吃完，然后将空碗递给了赵春梅。
赵春梅接过碗，顺手递给了另一边儿站着的李天赐。
“孩他爹，去把碗洗了。”
李天赐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李娇娇一番，见她的气色确实好了许多后，他松了一口气，拿着碗出去了。
“娇娇，你心里别那么大的怨气，林静跟你哥……”
赵春梅还想劝李娇娇，让她不要对林静有那么大的意见。
李强和林静的事儿基本上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双方家长都知道他们在处对象，这已经算是过了明面了，差得就是个手续罢了，等过了明年夏天，林静满十八岁了，他们把聘礼一送，这亲也就订下了。
李强有多稀罕林静，赵春梅心里面也清楚，他们以后一定会是两口子的，若是李娇娇一直对林静存有偏见，姑嫂关系处不好，李强加在中间定然会为难的。
赵春梅想要劝劝自家闺女，她知道李娇娇的性子，虽然有些骄纵了，可终究是个懂事儿的小姑娘，她好好说说，她会听她的。
然而还没有等到赵春梅把话说完，李娇娇已经打断了赵春梅。
“娘，林静根本看不上我哥，应该说人家一家子都看不上我们家，也只有你们还这么傻兮兮地认为林静是个好的，会给你们做儿媳妇的。”
没有人比李娇娇更加清楚林静的性格，她完全就是把李强当做了踏脚石。
林家的条件差，林静就算是想臭美都不行，她像是个吸血虫一样趴在李强身上，一口一口地吸着他的血，靠着李强带给她的那些时髦东西，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等进了县文体团，没多久的功夫，她就勾搭上了周贺安，而李强，则成为了她跟周贺安在一起的绊脚石。
为了自己的前途，林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那个周贺安，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他们两人一起，合力毁了李强的一辈子。
想到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李娇娇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起来，只是看着赵春梅那担心的面容，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发泄出来。
在没有露出獠牙之前，谁也不知道林静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她不能轻举妄动。
母女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李强带着张鹏飞从门外走了进来。
“娇娇，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李娇娇闻言，抬头朝着进来的那两人看了过去，她的目光在李强身上停顿了一下，很快便落到了张鹏飞的身上。
“张鹏飞，你来了。”
李娇娇朝着张鹏飞招了招手。
原本一直沉默着不搭理人的张鹏飞看见李娇娇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飞快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娇娇！”

第8章
张鹏飞脚步飞快地跑到了李娇娇跟前，伸手就想去拉床上的李娇娇。
赵春梅见状，心中大骇，这到底是个傻子，出手没轻没重的，要是伤到她们娇娇怎么办？
哪知道张鹏飞伸出手后，看到自己布满泥土的手，愣了一下之后，立马将自己脏兮兮的手藏在了身后，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娇娇，头低了下去，小声开口说道：“娇娇，对不起。”
李娇娇看着张鹏飞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心柔软了下来。
她其实和张鹏飞来往的次数并不多，可是张鹏飞却把她当成了朋友，两人第一次交流的时候，张鹏飞用沾满泥巴的手拉了李娇娇的胳膊一下，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黑色的手指印子，李娇娇训斥了他一番，让他手不干净的时候不要碰她。
没想到这个智力低下的男人居然记到了现在。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在担心我。”
李娇娇柔声说道，张鹏飞原本耷拉下去的头瞬间抬了起来，他直愣愣地看着李娇娇，许久之后方才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后，赵春梅和李强对视一眼，觉得眼前这情形好像有些怪异了。
他们家娇娇什么时候跟这张家傻子这么熟悉了？
张鹏飞也不做别的，只是盯着床上的李娇娇傻乐，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些。
张鹏飞乐颠颠地走了过去，在距离床边不远地地方站定了。
虽然张鹏飞的智商不高，不过长相却不错，浓眉大眼，皮肤白白净净的，如果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智商有问题的人。
赵春梅从前也没有仔细看过张鹏飞，现在这么一瞅，心里面有些可惜。
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就是个傻子，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不过因为张鹏飞这副皮囊，和他进来之后的模样，赵春梅对他的固有念头稍稍改变了一些。
这张鹏飞虽然是个傻子，可好像也没有他们认知之中傻得那么过分。
李娇娇看了一眼赵春梅，见她盯着张鹏飞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她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了让张鹏飞说的话能更有可信度，她还需要在增加一些筹码。
这么想着，李娇娇便跟张鹏飞聊了起来。
“张鹏飞，最近几天天冷，你还到小河边去玩儿，不嫌冷吗？”
“我不冷，我穿的衣服很厚，没关系的。”
“早上你吃了吗？现在饿不饿？”
“我吃了三个馒头，一点都不饿。”
“吃馒头，那你噎不噎得慌？你该不会喝河里面的水吧？”
“河里面的水那么脏，我才不喝，我有水壶，我带了水来，渴了我会喝。”
“水壶又不保温，凉水你喝了不闹肚子吗？”
“嘿嘿，我把水壶揣在怀里面，水不凉，不会闹肚子的。”
两人一问一答，虽然张鹏飞说话的时候有些微的迟缓，可是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根本不像是他们所想的那样，是个混三倒四的傻子。
赵春梅和李强他们从前都没有跟张鹏飞接触过，印象之中，张鹏飞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现在看到他能条理清晰地跟李娇娇对话，二人心中讶异，面上便带出来几分。
正在此时，刚刚去刷碗的李天赐也回来了，看到站在床边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李天赐愣了愣，问道：“那是谁？”
李强回答道：“是张家的小儿子。”
李天赐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在说些什么。
见李天赐回来了，这该来的人也都来了，李娇娇结束了和张鹏飞的对话，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示意张鹏飞转过身去，然后将自己家人介绍给张鹏飞。
“张鹏飞，这是我爹，这是我娘，那个是我大哥。”
张鹏飞乖乖地喊道：“叔叔好，婶婶好，大哥好。”
他现在这么乖巧叫人的样子，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憨傻的模样。
此时的李天赐赵春梅和李强他们想到李娇娇一定要叫张鹏飞来的目的，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难不成娇娇先前说的都是真的？
三人的面色各异，李娇娇却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她拍了拍张鹏飞的胳膊，细声细气地说道：“张鹏飞，半个月前我掉进小河里面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听到李娇娇提起这件事情来，张鹏飞的脸色立即变了，他也没有再看李天赐他们，转身蹲在了李娇娇面前。
原本站着的时候他要比李娇娇高上许多，这么蹲下来，却比她低了许多，他看着李娇娇的时候，得昂着头看她。
“我知道，那个女人好坏，她拿蛇吓唬你，我想救你，可是我摔倒了，撞到头了，我睡着了，头好疼。”
说着，张鹏飞将自己的脑袋往李娇娇的跟前凑了凑，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说道：“有大包，好疼。”
张鹏飞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就跟寸头张爷爷家养得大黄刚生下的狗崽子似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忍不住伸出手，放在了张鹏飞的后脑上。
张鹏飞的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的感觉很好，她的手在他后脑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鼓起来的大包。
看样子他摔得不轻，这都过了半个月了，脑后的这个大包还没有消，李娇娇也不敢用劲儿按，轻轻揉捏了一会儿后，方才问道：“还疼吗？”
张鹏飞裂开嘴笑了起来，傻呵呵地说道：“不疼了。”
其实他的头早就不疼了，不过大哥家的小儿子摔了之后，过了好多天都要撒娇，每次撒娇大哥大嫂他们都要哄，慢慢张鹏飞也就学会了，虽然不疼了，不过他喜欢被人哄着的感觉。
尤其是被娇娇哄，他更开心。
见张鹏飞笑得见牙不见眼，李娇娇也勾了勾嘴角，脸上带出了淡淡的笑容来。
哄好了张鹏飞后，李娇娇抬起头来，朝着自己爹娘大哥他们看了过去。
刚刚张鹏飞说的话虽然颠三倒四的，不过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了。
真的是林静拿蛇吓唬李娇娇，才害得她跌入小河里面的。
可是怎么可能？林静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看到自己家人脸上那像雷劈过似的表情，李娇娇明白，他们一时间肯定无法接受。
林静的洗脑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在自己家人面前，更是将贤良淑德的样子装了个十成十，她的手段高超，她这些淳朴的家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就连她也是被林静坑死了之后，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货色。
只是这一次，她一定要将林静的画皮揭下来，让自己家人认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爹娘，大哥，张鹏飞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我没有说谎，这次就是林静处心积虑要害我。”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的闺女，眼睛慢慢红了。
赵春梅最先忍不住了，她扭头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要去找林静那丫头问问，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问问她为什么要害你！”
亏她平日里对林静那么好，她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李天赐也回过神来，跟着赵春梅就要往外冲。
他家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哪里能这么算了？
李强见状，急忙伸手去拦自己的爹娘。
“爹娘，你们冷静一点儿，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静静，静静她不是那样子的人……”
只是这话说着却没有什么底气。

第9章
夫妻两人被李强拦了下来，二人看着挡在面前的大儿子，眼睛慢慢变红了。
“强子，你拦着我们做什么？林家那丫头害得娇娇掉了河里面，我们难道不该找她要个说法吗？”
之前赵春梅有多喜欢林静，现在就有多厌烦她，现在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平日里林静在他们面前都是在做样子。
能做出拿蛇吓唬娇娇，把她害得跌入河里面，之后又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这种心机，这种计谋，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赵春梅气得浑身发抖，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想起很多事情，她想起从前娇娇和林静产生矛盾的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相信林静，却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林静聪明懂事，比娇娇乖巧，加上她跟李强的关系，她慢慢地也就越来越看重林静。
可是刚刚娇娇说的话让赵春梅幡然醒悟，之前被蒙住的双眼也清明了起来，在怎么说，娇娇也是她的女儿，林静就算再好，她还没进门，怎么都是个外人，她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的话不相信自己女儿的话呢？
李天赐的想法跟赵春梅差不多，闺女受委屈了，他就得给闺女找回来。
见自家爹娘两人那副恨不能找人干架的模样，李强只觉得头疼不已。
“爹，娘，你们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们这么贸贸然找过去了，哪里能说得清楚？”
夫妻二人也不好跟自己的儿子动手，三人便僵在了门口。
李强劝说不住自己的父母，便朝着床上坐着的李娇娇看了过去，李娇娇面容平静地看着李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相比较自家父母而言，李强中毒更深，林静对付男人的手段远比对付长辈的更加高杆，像是周贺安那样子的人都被她哄得死心塌地的，更别说自己这个老实木讷的大哥了，除非他自己看清楚了，否则任凭她说的再多，李强都不会相信的。
毕竟当局者迷，自己不破局而出，别人说再多，也是白说。
“娇娇，这件事情，还得问问静静，也许她并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却格外心虚气短。
他虽然老实，却并不是个傻子，若说撞到了，还能说是不小心，说是意外，可是拿着一条蛇去吓唬人……
他们家只有娇娇这个闺女，因为家庭条件还算不错，因此养得格外娇气，她是最怕这些蛇啊虫啊什么的，静静跟他们家关系这么近，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可是，可是她怎么会……
李强的脑子里面乱成了浆糊，他觉得自己得好好去问问林静，想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爹，娘，你们别去了，就算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现在林静救了我的事情经过她的大肆宣扬，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我现在说这些，也不会有人信的。”
赵春梅扭头看向床上坐着的李娇娇，眼睛变得越来越红。
“可这亏我们难道就这么吃下了吗？”
李天赐也跟着说道：“娇娇，你别怕，爹去给你找回场子来，那个林静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李娇娇并不看好自己的爹娘，这夫妻两个都是直肠子老好人，心里面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两人说是给她找场子，她估摸着林静哭的伤心一点儿，把自己说的可怜一点儿，夫妻两人就会被哄了回来。
她从来都不怀疑林静的洗脑能力，让自己的爹娘去，完全就是去送人头。
“爹，娘，你们别过去了，让大哥去跟林静说，他们两个不是在处对象吗？有什么话他们也好说，你们若是去了，赶明儿村子里面就能传出来你们仗着辈分欺负人的风言风语来。”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都是没主见的，听到李娇娇这么说，二人也觉得自己做长辈的，去找林静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这事儿还是交给他们儿子去的好。
“那个，强子，要不你去一趟？你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能这么坏呢？我们一家对她不薄啊，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赵春梅不会骂人，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车轱辘的话。
李强被赵春梅的话说的心烦气躁，脑子里面突然响起先前林晚在河边跟他说的那些话。
林静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对象看过，她不过是吊着他罢了……
想到这里，李强的手倏地握紧了，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面丢了出去。
不会的，静静不会是这样子的人，她说过她欣赏他这样子的人，觉得他是村子里面最有本事儿的，说他以后绝对会有出息的，还说等他有本事去了城里，一定不要把她给忘记了。
她怎么会对他没心思呢？
若是真没心思，又怎么会让他不要忘了她呢？
李强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先安抚了自己的爹娘一番，然后便想要去找林静问问清楚。
然而在他离开之前，李娇娇却叫住了他。
“大哥，你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
李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床上的李娇娇。
“娇娇，你要说什么？”
李强的声音有些沙哑，情绪波动很大，看来刚刚知道的消息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这还不够，自家哥哥傻得可怜，若是这么去了，怕是三言两语就会被林静哄回去，她还得下重药才行。
“哥，你去了别一开口就质问林静，她不会承认的，反而会先哭一场，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你一看她哭，哪里还记得别的？”
李强张了张嘴，可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就跟她说，你想跟她定亲。”
听到李娇娇的话后，不止李强愣住了，就连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人都愣了。
林静害得娇娇落水，怎么她还要李强跟林静说定亲的事情？
“娇娇，这事儿……”
“爹娘，我自有分寸，我的事情是小事情，大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你就跟她说，她马上要去县文体团上班，你心里不安，想先订下来，反正只是定亲而已，又不是结婚，就算没到十八岁也不要紧。”
看着李娇娇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李强心中浮现出淡淡的不安来，他是要去给自己妹妹找场子的，怎么能去说定亲的事情？这怎么可以？
“娇娇，这不行，我……”
没有等李强把话说完，李娇娇又打断了他。
“大哥，你知道我的性格的，这次的事情我占理儿，现在她跟我们家非亲非故的，我是不可能会饶了她的，不过如果你们定亲了，她就是我未来的大嫂，害得我落水，抢了我的工作，这些事情都能掀过去，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李娇娇料定了林静绝对不可能答应嫁给李强的，她可以吊着李强，给他希望，让他以为他们两个是在处对象，但是她绝对不可能真的跟李强定亲。
她根本看不上李强，李强不过是她的踏板而已，如果真的跟李强定亲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这年月女人的名声虽然不像是旧社会一样跟性命一样重要，可是如果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女人，说出去终归不好听。
她倒要看看，等李强把一切都往明面上推，林静还能说什么话。
“大哥，你把我说的这些话都跟林静说了，我想既然林静那么喜欢你，她一定会同意的。”

第10章
李强没想到李娇娇会说出这番话来，他呆呆地看着李娇娇，许久之后方才讷讷地开口说道：“可是，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说事儿就说事儿，这种节骨眼儿上来说要跟人定亲的事情，李强总觉得这是在要挟林静。
他喜欢林静，就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现在说定亲的事情，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娇娇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心地给自己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大哥解释。
“大哥，我这也是为你跟林静好，你跟林静处了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吧？这些日子你送吃送喝，给了她不少城里面的俏皮货，那些东西别说在咱们村里面了，就算是在县里面，也是头一份了，你们现在说是在处对象，可是林静也没有在外面公开承认过，一个未婚的大姑娘，天天收别人的东西，这事儿好说也不好听，一旦定亲了，给自己未来媳妇儿买东西，别人就算是眼热，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大哥，你这么心疼林静，应该不会让她背上什么不好的名声吧？”
李娇娇的话将李强之前的那些顾虑全都打消了。
他不想坏了林静的名声，定亲好像是唯一的出路，左右两人已经谈了半年多了，定亲也是水到渠成的，而且过了明面后，两人在来往，也不用再像是从前一样背着人了，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动。
这么想着，李强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他朝着李娇娇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晃动的绿色门帘，李娇娇的脸色黯淡了下去，她心里发苦，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赵春梅看到自家闺女这个样子，急忙走了过来，关切地开口问道：“娇娇，你咋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李娇娇摇了摇头，只是声音里面却充满了浓浓的低落之意。
“大哥的心都在林静身上，她倒是比我这个妹妹更加重要。”
说不难受是假的，可是李强的性子，李娇娇也十分了解。
他这人就是个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人后，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
林静这事儿做的隐秘，等到李娇娇发现的时候，李强的魂儿都被勾到了林静的身上去。
她不是没有跟李强说过，可是向来对她千依百顺的大哥，在对待林静的问题上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听不得她说林静一句不好。
在他心里面，林静就跟那小仙女儿似的，哪哪儿都好，没有任何的缺点。
李娇娇心里面不舒服，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
不过李强只是笨，却不是蠢，人心真不真，她总会让他看清楚的。
赵春梅是个直肠子，喜恶也很简单，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好，可是当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人没有那么好的时候，厌恶很快便代替了喜欢。
她就算是再喜欢林静，她也比不上自己的亲闺女。
林静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赵春梅的底线。
“娇娇，你怎么还让你哥去跟林静说要定亲的事情？她那样事儿的人，要是进了家门，岂不是闹得家宅不宁？”
原本站在门边儿的李天赐也走了过来，他接着赵春梅的话说道。
“是啊，娇娇，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哥啥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脑子全都用到木工活儿上去了，他这么过去，岂不是要被林家那丫头哄得团团转？”
看着自己爹娘那满脸担忧的模样，李娇娇出声安抚道：“爹娘，你们放心，林静那人心大的很，她怎么看得上我大哥？定亲她绝对不会同意的，你们放心就好。”
李娇娇没说的是，自家爹娘的脑子跟李强也差不了多少，若是足够聪明，能被林静哄了这么多年？能被林青山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
他们两个去，怕是还不如李强一个人去呢。
李娇娇跟自己爹娘说着话，而张鹏飞则安安静静地蹲在床边儿，他仰着头看着床上坐着的李娇娇，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面被李娇娇的身影填的满满的。
娇娇说，是林静害得她掉下河的。
林静，林静……
张鹏飞的脑海之中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来。
林静，就是那个坏女人的名字。
李娇娇正跟自己父母说着话，原本蹲在床边儿的张鹏飞突站了起来。
“娇娇，我要走了。”
张鹏飞瓮声瓮气地说道。
李娇娇微微一愣，她仰头看着张鹏飞，柔声说道：“你怎么要走了？马上要吃饭了，你中午在这儿吃饭吧。”
对张鹏飞这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唯一为她出头的男人，李娇娇是打心眼里面感激的，所以对待他的态度也越发的好了。
他全心全意地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他的。
张鹏飞摇了摇头：“我有事，我要走了。”
见张鹏飞执意要走，李娇娇也没有强留。
“那你有时间过来看我。”
张鹏飞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赵春梅见状，急忙让李天赐过去送他一程。
“老李，你去送送这孩子。”
李天赐点点头，跟着张鹏飞一起出去，一路将他送出了家门口。
“回去的时候慢点，马上就到饭点儿了，别乱跑。”
因为先前的事情，李天赐对张鹏飞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
这孩子虽然傻了些，可却是个好孩子。
张鹏飞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的身影走远，李天赐方才关了院门回去，他原本想回娇娇屋子里面的，不过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娇娇那孩子，怕是有不少话要跟她娘说，他还是别进去了。
李天赐这么想着，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快到晌午的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爹，娘，快开门，看我弄到了什么东西！”
门外传来一个充满兴奋的男声，李天赐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快步过去开门。
大门打开后，一个穿着黑色粗布棉袄棉裤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的衣服湿了一大半儿，此时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天赐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壮子，你看看你，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回来？”
这天寒地冻的，弄成这个样子，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李壮嘿嘿一笑，将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他献宝一样地将自己手头的东西伸到了李天赐的面前，笑嘻嘻地开口说道。
“爹，我今天的收获可不小，这大头鲢子得有八斤重，你赶紧拿了去处理了，我去看看小妹。”
李壮递过来一根草绳子，绳子上大大小小串了七八条鱼，最大的一条足有成人的一条胳膊长，最小的一条，也有两个巴掌那么长。
他今儿天不亮就离开家了，走了七八里路去了石河子水库，那边儿的冰面还没有冻结实了，他昨天凿了洞，下了饵，今天过去便弄了不少的鱼上来。
那些小的他带不回来，就直接放了，大的便用绳子串了，全都提溜了回来。
李壮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一个月就只有三天休息时间，他之前一直没有休息，将假全都攒到了一起，这次趁着放假回来，他专门去弄了不少的鱼回来，为的就是给小妹补补身体。
“爹，你把那几条大鱼留着给小妹吃，剩下的那两条，我拿去给林叔叔，他们家条件不好，拿去给他们沾沾腥，解解馋。”
听到李壮的话后，李天赐拿着鱼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之前的事儿说出来。
他们和林家的关系向来不错，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虽然林静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儿，可他和林青山的关系还摆在这里，总不能因为这个事情，两家以后就彻底断了联系，那也忒凉薄了些。
“行，我知道了，壮子，你先去换换衣服，娇娇身体还没好，你别过了凉气给他。”
“爹，我晓得了。”
李壮说完，便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准备换了衣服在去瞧自己的妹妹。
李天赐叹了一口气，拎着那几条鱼回了厨房。
这鱼都还活着，先弄个盆养着，也好吃个新鲜的。
外面的动静屋子里面的李娇娇和赵春梅都听见了，原本病恹恹地靠坐在床头上的李娇娇恢复了一些精神，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满脸急切地问道：“娘，是不是二哥回来了？”
赵春梅站起身来，透过窗户朝着外面张望着，看到李天赐手里拎着几条鱼进了厨房，她心里面便有了底儿。
“是你二哥回来了，他先头还说要给你抓几条鱼回来补补身体，没想到居然还真被他给抓到了。”
李娇娇的二哥李壮只比她大了一岁，今年他才十八岁。
跟老实木讷的李强相比较起来，李壮的性子要跳脱一些，他从小就是个野性子，小时候带着李娇娇上山摘枣，下水摸鱼，漫山遍野地撒疯跑。
因为调皮的太过头了，李壮小时候没少挨打，而李娇娇有时候弄坏了家里面的东西，都是李壮一力承担下来的。
对自己这个小妹妹，李壮是疼到了心坎儿里面去。
这次李娇娇落水生病，李壮放了假后就赶回来，他将自己工作后得到的各种票都换了营养品不说，回来之后还专门跑去水库给她抓鱼。
想到自己二哥对她的好，李娇娇的心里面就跟针扎的似的，绵绵密密的疼痛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儿来。
如果说上辈子大哥双手被打断后，李娇娇只是心疼的要死，二哥被林静害得枪毙，则让她恨不能豁出性命去跟林静拼命。
现在，她的二哥还活得好好的，他还没有被林静害得身败名裂，他还没有无辜惨死，就连死后都要被人唾弃，就连尸骨都不能埋进村里面老坟岗。
李娇娇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了眼眶，最后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一切都还来得及，她不会在让自己二哥遭遇上辈子的那一切，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他值得最好的一切。
正在此时，门帘被人掀开了，换了一身衣服的李壮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李娇娇，李壮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来。
“小妹，你醒啦。“

第11章
李家的这两个儿子，李强生得像是李天赐，一副憨憨厚厚的模样，李壮却长得白白净净的，模样随了赵春梅，偏秀气一些。
他和李娇娇只相差了一岁，两人小时候出去，经常会被误认为是双生胎。
和家里面的其他人不同，李壮每次来看李娇娇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用他的话来说，自家妹妹落了水，又丢了工作，心情本就不好，他们一个个若还是愁云惨雾的模样，岂不是让她心里面更加不舒服？
李娇娇看到自己这个面上带着笑容的二哥，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赵春梅坐在李娇娇的身边，见她的情绪似乎恢复了一些，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眼见着天也不早了，她便让儿子陪着闺女，自己则去厨房帮着李天赐做饭。
李天赐正在院子里面刮鱼鳞，见赵春梅出来，他愣了愣，压低声音问道：“娇娇咋样？心情好些了没有？”
赵春梅点了点头，轻声开口说道：“壮子在陪着她，娇娇起小就跟她二哥的关系好，壮子也知道该怎么哄着她，也许兄妹两个说说话，娇娇也就想开了。”
李天赐叹了一口气，继续闷头拾掇着鱼，他将鱼肚子剖开 ，将里面的内脏之类的全都掏出来放在一旁的小碗里面，这些内脏人不能吃，不过却是很好的花肥，娇娇喜欢养花，这些花肥正好给她那几盆宝贝当肥料。
李天赐的动作麻利，很快便将鱼收拾好了，他将收拾好的鱼交给了赵春梅，自己则从盆里面捡出来两条小鱼，准备送去给林青山。
赵春梅见状，立即开口问道：“老李，你拿这两条鱼要去做什么？”
李天赐被赵春梅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他的手哆嗦了一下，那两条鱼又掉回了水盆里面。
“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吓我一跳。”
说着，他又弯腰去捞鱼。
赵春梅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老李，你该不会又要把鱼送去林家吧？”
李天赐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啊。”
赵春梅简直要被自己的丈夫给气死了，刚刚娇娇才说了林静害得她掉进河里面，这才多大功夫，他居然又巴巴地去给人家送鱼，这脑子都被泥巴给糊住了么？
“李天赐，你不许去，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给他们家送鱼，我跟你没完，林家那丫头欺负了咱们家娇娇，你还上赶着去给人家送东西，怎么？你是觉得人欺负的轻了，还想人下手在重点？”
赵春梅的气儿到现在都还没有消，结果李天赐倒好，刚刚还一副要找人去算账的模样，现在却又要去给人送东西，这不是硬拿着他们家的脸去往人脚上贴吗？
“不许去。”
见自家媳妇儿生气，李天赐也有些怂了，他缩了缩肩膀，讷讷地开口说道：“可做错事儿的是林静那丫头，青山是个好的，我们老哥俩这么多年的关系了……”
然而他的话在赵春梅越来越可怕的眼神下，渐渐没了声息。
赵春梅简直快要被李天赐给气晕了过去，她心里面正气着林静，连带着她老子都看不上了。
“你把人家当兄弟，我看人家把你当冤大头了，这么多年，你说你搭进去多少东西了？咱们家日子虽然好些，可也只是稍稍好一些罢了，林家的日子差，也没有差劲儿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咱们有好的东西总想着给他们一点儿，可这么多年，他们可给过你一分了？”
李天赐小声说道：“那不是他们条件不好么……”
赵春梅翻了个白眼：“就算条件再不好，他们家也没有到过不下去的地步，更何况他们自家还有种着菜地，别的不说，一把葱，几颗蒜总有的吧？他们回过你一点儿么？哪次不是舔着脸收下我们的东西？感情说两句感激的话，就算是谢谢了？”
要说这女人一翻起旧账来，智商便成倍开始增长，原来觉得林家好，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出了娇娇的事情之后，赵春梅再看林家的那些作态，便觉得那一家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好了。
赵春梅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李天赐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本来也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赵春梅将他怼得无话可说，他怕惹赵春梅生气，也没有敢在伸出手去捞盆里面的鱼。
看到他这副怂样子，赵春梅心里生气，将他刚刚收拾好的鱼重新塞进他手里面。
“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儿干，想要找出点事儿来，去给娇娇做鱼去，别在这儿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天赐没敢吭声，乖乖地拿着鱼进了厨房。
他进了厨房后，院子里面就只剩下赵春梅一个人，她看了了李娇娇房间所在的方向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以前是她糊涂了，这以后同样的错误自然不能再犯了，她家这当家的脑子还转不过弯儿来，以后有她盯着，掰过来就好。
这人精明些没错，可是把这精明都用到对他们好的人身上，这便让人太寒心了。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
外面发生的事情李娇娇并不知道，她拢着被子坐在床上，听着李壮跟她说在县城里面遇到的趣事儿。
“娇娇，今年正月十五县城会举办花灯节，听说到时候会有不少不需要票的俏皮货卖，我攒了一些钱，等到时候我带你一起过去，你想买啥就买啥。”
李壮知道李娇娇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提她落水和丢工作的事情，只捡了些趣事和李娇娇说，想让她放松下来。
李娇娇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李壮说话。
这样子鲜活的二哥，她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了？
李娇娇的神情有些恍惚。
看着兴致勃勃跟她说着花灯会有多好玩，多热闹的李壮，李娇娇突然开口说道：“二哥，你觉得林静这人怎么样？”
李壮正说着花灯节的事情，哪知道李娇娇突然扯到了林静的身上，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林静？林静怎么了？她不是跟大哥在处对象吗？我有什么看法？就那么看呗。”
李壮对林静真没什么太大感觉，虽然也是从小一起玩儿的，不过李壮不大喜欢林静的性格，后来她又跟李强开始处对象，为了避嫌，李壮跟她的接触就更少了。
“娇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林静怎么了？”
看李壮的模样，显然对林静没有什么意思，李娇娇抿了抿唇角，将林静害自己掉下水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刚把这事儿说出来，李壮立马炸了。
“真是她推的？我找她说理去，什么人啊这是，居然这么害你！”
李壮说完，转身便准备去林家说理儿去，结果却被李娇娇给拉住袖子拦了下来。
“大哥已经去找林静了，等他回来，看他怎么说。”
李壮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道：“就大哥那面瓜性格，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魂儿早就被林静勾去了，哪里能掰扯出来什么？你且看着，他要是能给你要回来个说法，我就不叫李壮。”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对自家大哥的性子，李壮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他对上林静，绝对讨不了个好，到最后说不定还要好声好气去哄着人家。
一个大老爷们儿，也是没出息了。
李壮倒是丝毫不怀疑李娇娇说的话，自家妹妹怎么可能会撒谎冤枉人？林静那家伙就算谁都说好，她妹妹说不好，那她就绝对不好。
李娇娇拦着他不许去找林静，李壮坐着生了半天闷气，突然间又站了起来。
李娇娇急忙喊道：“二哥，你这又要去做啥？”
李壮黑着一张脸说道：“我刚刚还让爹拿两条鱼送去给林家，就凭他们家办的事情，别说吃鱼了，鱼下水我都不给他们。”
“小妹，你等着，我去找咱爹。”
说着，李壮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李娇娇看着自己二哥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动不已。
她的二哥，果然是对她最好的。

第12章
先前李娇娇还担心自己二哥对林静有什么心思，她还在发愁若是二哥也对林静动了心思，她想要对付林静，还要想别的办法。
没想到一切都是她杞人忧天了，二哥对林静没意思，那就只有一个大哥了，虽然大哥陷得深了些，不过她有把握，经过今天这事儿后，大哥的心里面会埋下疙瘩。
李娇娇自然不会觉得仅凭着这次的事情就能彻底把林静压下去，不过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林静慢慢磨。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自己身体给养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她身体好了再说。
李娇娇这么想着，身体慢慢地朝着床头靠了过去。
却说李壮出去后，见赵春梅在打扫院子，李天赐却不见了踪迹，他心中焦急，便开口问道：“娘，我爹呢？他该不会去给林家送鱼了吧？”
“瞎说什么呢？你爹在烧饭呢，送什么鱼？这鱼是你辛辛苦苦弄回来的，咱们吃都不够，给他们做什么？”
赵春梅以为李壮是要那鱼去送给林家，她立马上前一步，挡在了李壮的面前。
“你可别学你爹，这鱼不许送给他们。”
那一家子就是白眼狼，他们给的东西扔水里面还能听个响，给他们，就是肉包子打狗。
看到自家老娘这个样子，李壮一拍大腿，扬声说道：“娘，你说的对，不止是这次的鱼，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你们也甭巴巴地送去了，又不是不靠咱们接济就活不下去了？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有手有脚的，咱们干什么要给他们东西？娘，你听我的，以后啥东西也不要往他们家送。”
李壮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连带着对整个林家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对他们好有什么用？能这么欺负他妹妹，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母子二人观念一致，决定以后要跟林家慢慢断了来往，厨房里面的李天赐听着外面那娘俩的对话，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来，断了关系，说的倒是容易，这邻里邻居住着，强子和林静又是那关系，哪里能断的了？
不过最近几天还是老实一点儿，省得招他们生气。
李天赐这么想着，继续手里面的动作，他先将处理好的鱼煎了煎，之后便放水开始熬煮。
这鱼还是煮了有营养，弄好了之后给娇娇每天喝两碗，左右现在天冷，也不怕放不住。
李家这边儿正忙碌着做午饭，而从家里面出来的李强，则把林静约到了河边的小树林。
林静原本不想来的，只是李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哪怕林静心里面百般不情愿，还是跟着李强来了小树林这里。
“强子哥，这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做，你有话就说，河边风大，吹多了对身体不好，你上次不是说手长冻疮了吗？别弄得更严重了。”
不得不说，林静哄人的本事还是很高杆儿的，这么一番话说出来，李强原本便不坚定的内心又开始动摇了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两米远的林静，怎么都不相信这么一个温柔细心的好姑娘，能做出拿蛇吓唬自家妹妹的事情。
李强张了张嘴，想要问林静李娇娇落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然而想到自己出门前妹妹跟他说的话，鬼使神差一般，李强将想说的话换成了妹妹教他说的。
“静静，我们也处了有大半年时间了，你看我们时候把亲事儿定下来？”
饶是林静城府再深，听到李强这话之后，她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慌乱之色。
这个榆木脑袋怎么会突然想到定亲这一茬子？
林静和李强处对象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开，之前林静一直说自己年纪小，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让人笑话，因此李强每次来找林静的时候，都是背着人的，虽然不是每次都能彻底避开人，不过村子里面说闲话的人却没有多少。
左右只要李强不说，她不承认，被人看见了，她只要说模糊一下重点，将两人的关系往两家关系上带，就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毕竟林李两家关系摆在这里，村子里面谁不知道两家关系好？他们家的孩子走得近一些，也是正常的事情。
林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李强对她的好，可是却没有要跟李强在一起的意思。
李强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木匠而已，更何况等两年他给人干活的时候闹出了事情，以后就彻底成了废人。
私下里处处倒是没什么，若是真定亲了，哪里能轻易甩得掉他？林静心中转过各种念头，面上却很快又恢复了那么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强子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现在年纪还小，这些事情等两年再说，你不会连这两年都不愿意等吧？”
说着，林静的声音便哽咽了起来，眼中也浮现出点点泪光，她轻咬着嘴唇，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可怜极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强的心瞬间慌了，刚刚想说的那些话瞬间忘到了脑袋后面去。
“静静，你别这样，我当然等得及，只是这次，这次娇娇说如果你不跟我定亲的话，她就要找你麻烦，她说我们要成了一家人，之前的事情就算了，要不然她肯定会不依不饶的。”
见自己的心上人的委屈模样，李强便噼里啪啦地将李娇娇先前跟他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静静，你别难受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然而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林静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之中充满了愤怒之意，
“强子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我忍着让着娇娇，我不敢跟她争，不敢跟她抢，这还不够吗？她非要朝我身上泼脏水？我究竟哪里对不起她了？她非得逼死我才行吗？”
林静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强被吓到了，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林静，哪知道林静却突然尖叫起来。
“你放开我，你不要碰我！你们都是坏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扔下这句话之后，林静捂着脸跑了出去。
李强哪里想到林静居然这么的大的反应，见她跑走了，他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静静，你别跑，我错了，你别哭行不行？”
李强和林静两人一前一后跑远了，等到两人彻底不见了踪迹后，张鹏飞慢慢地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转了出来。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方才默默地朝着自己家里面走了过去。
张翠凤正在厨房里面做饭，她将刚蒸好的菜窝窝从锅里面拿出来，正准备挖点咸菜出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张翠凤愣了愣，扭头看了过去。
“鹏鹏，你咋回来了？”
自己这小儿子不是每天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的么？今天怎么大中午头的就回来了？
“鹏鹏，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娘说，娘去给你出气。”
对于自己这个摔坏脑子的小儿子，张翠凤心里面充满了愧疚，如果当初她精心一些，张鹏飞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要知道他小时候可聪明着呢，大家活儿都夸他，如果不是因为摔到了头，他现在哪里会是这个样子？
“鹏鹏，怎么了？”
见张鹏飞不说话，张翠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张鹏飞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张翠凤，讷讷地开口问道：“娘，什么叫定亲？”
张翠凤愣住了，张鹏飞却没有管她，而是继续开口问道。
“为什么说定亲那个女人就又吵又闹？还哭着跑了？”
张鹏飞说的这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张翠凤给整蒙了，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问道：“鹏鹏啊，你听着啥了？”
河边小树林那块儿就跟张鹏飞的根据地一样，他天天就在那块儿玩儿，因为那地方比较隐蔽，很多人说话都喜欢到那头去，又因为大家都觉得张鹏飞是个傻子，说话也不避着他，因此张鹏飞听到了不少村里面的八卦。
他听完后喜欢回来跟张翠凤学，张翠凤也跟着知道了不少村里面人的秘密，现在一看张鹏飞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听到了什么动静，张翠凤来了精神，追问了起来。
这年月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些八卦便是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之前因为从自家小儿子这里得来的众多八卦，张翠凤在村子里面的妇女当中还挺有地位的。
张鹏飞也没有瞒着张翠凤，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学给了张翠凤。
末了他又不解地问了一句：“娘，定亲难道不是好事儿吗？她为什么生气？”
“定亲当然是好事儿，是那闺女不懂事儿！”
得了这么大个八卦，张翠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静可是村里面人人都夸的闺女，整个村子里面跟她同龄的闺女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没想到她背地里面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张翠凤有种预感，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了，她绝对会收获其他那些老娘们更多的崇拜目光。
越想张翠凤就越精神，她安抚了张鹏飞两句，让他回房间去休息，自己则在灶间哼起歌儿来。
她得抓紧收拾，等下午的时候好跟别人去拉呱，分享她刚刚听到的消息。
而另外一边儿，李强追着林静回家的一幕也被不少人看见了。
林静回家之后，直接冲进了家门，根本不搭理后面一直喊着她的李强，林青山听到动静从屋子里面出来，看到自己疼爱的闺女哭成这样子，他立马将炮火对准备了李强。
“李强，你对俺家闺女做了什么？！”
有不少好事儿的人跟着他们两人一起回来的，看到这一幕后，那些人瞬间来了精神。
呦呵，今天可是有好戏看了。
“林叔，你听我说……”
李强想要解释，却被林青山给打断了。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静静刚才跟你出去还好好的，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把她给惹哭的？”
林青山越说越来气，想到林静之前说李强似乎想跟她更进一步，他心里面的火气儿更是蹭蹭往上冒。
李家这小子也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他们家闺女给他个好脸就不错了，居然还想歪缠上来？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第13章
林青山的嗓门极大，见不少的村民都站在不远处朝着这边儿指指点点，林青山的底气更足，咒骂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反正李强跟他那一大家子都是蠢货，他这么多年把他们一家子人捏在手中，想揉圆就揉圆，想捏扁就捏扁，他早就摸清了他们的性子，就算他闹得在狠，那一家子人依旧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说不定到最后还要巴巴凑上来安抚他们。
虽然林青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李强的身上，没见他闺女都哭成了个泪人么？要不是受了委屈，哪里会是这个样子？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嗓门也就越来越大，恨不能嚷嚷的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
“李强，你说你配当个大老爷们儿么？你看看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我家静静那么好，你就这么欺负她？你真以为我们林家没人，能任由着你欺负？别以为你赚了两个臭钱，就能跑到我们家头上作威作福，别人看的上你那两个臭钱，我可看不上。”
慷慨激昂地说完这番话后，看着李强那涨得跟猪肝色一样的脸，林青山心里面升起了巨大的满足感。
他就知道，李强这个孬种他怎么骂，他都不敢吭一声，想到这里，他又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瞪着李强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被林青山在这么多人面前没头没脑地骂了一顿，李强臊得恨不能打个地洞钻下去。
他还从来都没有丢过这么大人。
只是到底是他把林静弄哭了，林青山疼林静，会生气也是正常，只要他解释清楚了就行。
这么想着，李强便解释说道：“林叔，不是这样子的，我刚刚只是在跟静静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林青山打断了，他大步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朝着李强的脑袋点了过来，若不是李强正好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就点到了李强的脑门上了。
“静静是你叫的吗？你谁啊你？我们家静静跟你没瓜没葛的，你叫什么静静？你这是诚心要败坏她的名声，感情你把人弄哭了还不算，非得要把人给逼死了才行吗？”
周围不少村民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出后，这些村民们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林青山这也太过分了吧？他跟李天赐的关系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这么撕剐他们家大儿子？”
一个跟赵春梅关系比较好的村妇如此说道。
另外那个胖乎乎的村妇翻了个白眼：“就算关系再好，那也不是正经亲戚，李强和林静年纪都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他一口一个静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林静有什么呢，人家一个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看重名声也没什么。”
站在另一边儿的一个瘦得跟麻杆样的女人也说道：“王姐说的是，这林青山是个宠闺女的，哪里能让李家那孩子这么欺负？”
最先说话的那个村妇张了张嘴，见她们两个似乎都站在林家那一边儿，她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就算林家在疼林静，这林家和李家的关系摆在这里，有什么话不能私底下说，非得在外人面前闹成这个样子？这分明就是把李家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她原先还觉得林家人不错，可经了这次的事儿之后，她心里面难免犯嘀咕。
李天赐对林青山那么好，惹了他之后他都能不管不顾地这么撒泼，其他的人家跟他交情没有这么深，若是哪里得罪了他，他岂不是闹得更狠？
看来以后跟林青山来往还是要多注意着一些。
跟她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可是心里面却各自有了计较。
林青山还在得意自己把李强训得跟个孙子样，丝毫没有注意到同村人对他的看法已经悄然改变了。
李强笨嘴拙舌，辩解的话刚说一半儿，就被林青山打断了，他越骂越起劲儿，什么难听说什么，最后甚至把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都带上了。
“我看李天赐和赵春梅都是不会教孩子的，教出来个什么东西？你今儿敢欺负我们家静静，明儿就敢欺负其他人，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要进去吃枪子了！”
林青山在门外面的喝骂声传进了屋子里面，林晚皱了皱眉头，觉得林青山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了，只是现在她也不好出去，这事儿到底是因为林静而起，还是要林静去解决。
这么想着，林晚推了推趴在床上不停哭泣着的林静，开口说道：“行了二妹，你也别哭了，你看咱爹骂得越来越过分了，差不多得了，你去说一声，让咱爹别说了，要是把人得罪狠了，李家跟咱们家断了来往怎么办？”
然而林静只是趴在床上哭，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晚有些心急，又催促了她一声。
“二妹，你听到我的话没？你听咱爹越说越过了，你再不去，两家关系可就真地没挽救余地了。”
林静仍旧没有动弹，只是哭声却变得越来越大了。
林杰抱着个大碗坐在一边儿，有一嘴没一嘴地吃着炒熟的花生米，听到林晚的话之后，他抬头看了林晚一眼，嗤笑道：“大姐，你想多了，李家那群人就跟狗一样，咱们家就算在怎么样，他们也不敢闹事儿，爹把李天赐那老狗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李强和李壮那两条癞皮狗看见二姐就跟看见肉似的，恨不能天天贴在她身上，别说现在只是骂他们两声，就算爹打断了李强的腿，他们那一家子癞皮狗照样黏上来汪汪叫，他们就是贱骨头，不骂不舒服，爹都不怕，你怕什么？”
听到林杰说的话后，林晚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她满脸不赞同地看着林杰，开口说道：“小弟，你就算瞧不上李家人，也不该这么说他们。”
虽然林晚同样也有些瞧不起林家的人，可更多的是觉得那一家子人傻，好摆布，却没有其他的想法，听到林杰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林杰朝着林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觉得自家这个大姐简直脑子有病。
他说李家的话有哪一点儿错了？不对，还是有地方错了，至少狗被打被骂还知道疼，会夹着尾巴藏几天，李家的那些完全就是没脸没皮的，不管再怎么折腾，转个脸就能巴巴地贴上来。
他没有在搭理林晚，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床上趴着哭的林静身上。
跟自家大姐相比较起来，还是二姐聪明。
“二姐，你甭出去，爹是在给你讨公道呢，你尽管待着，我保管李家的那群怂货屁都不敢放一个，等回头他们拿着东西来给你赔礼道歉的时候，你在出去。”
林静的哭声小了一些，而林杰则靠在一边儿，继续抓着花生米吃。
看到弟弟妹妹这副样子，林晚气得跺脚，见叫不动他们两个，又听着外面的林青山越骂越过分，林晚转身走了出去。
她还是去劝劝林青山的好，就算李家的人都是软蛋怂货，这么多年他们也给了他们不少东西，哪怕是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她也要拦着一些。
林晚出去后，见林青山插着腰，跟个泼妇一样指着李强破口大骂，而李强被他熊的脸都快要憋成了紫红色，那窝窝囊囊的样子让林晚看着极不舒服，她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扯了扯骂的正来劲的林青山，开口说道：“爹，好了，李强他也知道错了。”
林青山骂的正来劲，哪里是林晚能劝得住的？他一把甩开了林晚，继续骂道：“他娘老子管不好他，我这当叔叔的不能不管，要不然等以后他吃了枪子儿就晚了！”
得了消息出来的村民越来越多，看到这一幕之后，林青山更加得意，他今儿就要好好威风一番。
林家和李家挨得并不远，外面的动静很快便传了进来，李壮原本在屋子里面陪着李娇娇说话，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跟李娇娇说了一声，便起身出去了。
结果到院子里面一看，却发现李天赐面色铁青地站在院子里面，而赵春梅则满院子乱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爹，娘，出什么事儿了？”
李天赐和赵春梅还没有说话，林青山那中气十足地喝骂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李强，既然你有娘生没娘养，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今儿我就好好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听到这声音后，李壮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他随手抄起靠墙放着的铁锨，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李天赐见状，心中大骇，立马追了过去。
“壮子，你这是要干啥，你林叔他不是有意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赵春梅拽到了一边儿去。
赵春梅双目赤红，手里面拎着洗衣服用的棒槌，那模样就跟要去杀人似的。
“李天赐，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林青山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杵攮我儿子，今儿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当我们家没人了。”
母子二人一个拎着铁锨，一个拎着棒槌，杀气腾腾地冲出了院门，李天赐急得满头大汗，正准备跟出去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了李娇娇的声音。
“爹，发生了什么事情？”
“娇娇，你身体好没有好全，怎么跑出来了！”
见李娇娇从屋子里面出来了，李天赐也顾不得去管拎着家伙事儿出门的母子俩，急忙跑过去扶李娇娇。
李娇娇拒绝了李天赐让她回去的提议，坚持要到外面去看看。
“娇娇，你娘和你二哥都去了，你就别去了，这已经够乱的了……”
“爹，我一定要去。”
李天赐拗不过李娇娇，只能扶着她一起出去了。
两人出去后，才发现林家门口已经闹成了一团。

第14章
先前林青山仗着李家人的性子软，料定了他们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出来，他越骂越起劲儿，哪怕有看不过眼的村民过来拦他，也止不住他撒疯。
林青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儿不管怎么样，也要将李强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至于李家的面子之类的，他才不管那些。
李家不是仗着他们的条件好，处处都要压在他们林家头上吗？周围人说起李家人都说他们家人厚道，行事仗义，他就要让这些人好好看看，就算李家再有本事，也是被他们林家死死踩在脚下的。
抱着这个念头，林青山便骂的越来越起劲儿，到最后甚至还想动手去揍李强。
这么一个窝窝囊囊的东西，就算会赚钱又怎么了？他们家静静是有大本事儿的，这个癞蛤蟆休想攀上他们家的白天鹅。
就在林青山的手快要扇到李强头上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爆喝。
“林青山，你那爪子敢碰我大哥头一下，看我不削死你！”
林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喝声吓了一跳，手哆嗦了一下，巴掌一歪，打在了李强的脖子上面。
他这一下用的力气极大，李强的脖子瞬间红了起来，李强抬头看向了林青山，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他清楚地知道，刚刚林青山的这一巴掌是冲着他的头来的，这一下若是打实在了，他的头怕是要懵上很长时间的。
女人腰，男人头，都是碰不得的地方，打人打头打脸是最侮辱人的一种方式，林青山刚刚居然想要打他的头？
“林叔，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壮已经拎着铁锹大步走了过来，刚刚那一嗓子就是他喊的，听到李强居然还叫林叔，李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大哥，我看你是越混越回去了，人家都要打你了，你居然还叫他叔？你也不看他配不配！”
他这话虽然是对李强说的，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话是冲着林青山去的。
林青山被人这么当面怼了，还是一个他向来看不上的小辈，他压着的火气儿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刚刚他骂的顺嘴，此时便又将刚刚骂李强的话给骂了出来。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家大人就是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他还想再骂，旁边却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林青山，你刚说什么？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
李壮的腿脚快，先一步过来的，赵春梅要慢上一步，刚赶过来就听见了林青山高亢的咒骂声。
什么叫有娘生没娘养的？他这不是在咒她么？她还活得好好的呢。
愤怒之下，赵春梅冲到了林青山的面前，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存在，她手上的棒槌就已经敲到了林青山的头上去。
“林青山，有种你把刚刚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你当我死的吗？说我家孩子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玩意儿？你姓林我们姓李，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赵春梅手里拿着棒槌，指着林青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林青山被她手里面的大棒槌吓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等到看清楚了骂他的人是谁后，林青山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赵春梅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说话温声细语的不说，脸上始终都是带着笑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赵春梅发火的模样，原来以为性格温和的赵春梅和村子里面的那些泼妇都不一样，哪知道今儿她拿着棒槌指着他，那样子分明和村子里面的那些泼妇没有两样。
林青山的脸瞬间拉了下去，直到现在，他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静刚刚是和李强一起出去的，结果没多久她就哭着回来了，如果不是李强欺负她的了，林静哪里能哭？更何况要不是李强理亏，能由着他这么辱骂么？
这么想着，林青山刚刚缩小一点儿的胆子瞬间又胀大了，他理直气壮地看着赵春梅，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弟妹，我说的话哪里有错了？今儿是你家李强欺负我家林静的，这是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的，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儿要是搁其他人做的，报警抓他都是轻的，我骂他两句有错么？怎么，一个来欺负我们家静静不成，这还组团来欺负我们了？以为我怕你们不成？！”
赵春梅被林青山这不要脸的模样给气了个仰倒，她从前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林青山是这么个玩意儿？
她刚想说些什么，站在后面的李壮伸出手拉住了赵春梅的胳膊。
“娘，这事儿你别管，我来说。”
赵春梅回头看了李壮一眼，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青山就是个胡搅蛮缠不讲理的货，真要撒起泼来，自己不一定制得住他，还是让自己儿子来，等会他要闹，收拾起来也方便。
赵春梅退到了李强身边，见自家大儿子闷着头不吭声，赵春梅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自家这儿子，她们当父母的在家都舍不得打骂，结果出来却被林青山那么个东西没头没脑地骂成这怂样。
“强子，你跟我说，你欺负林静了吗？”
李强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欺负她，我只是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定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颠覆了李强对林青山他们的认知，甚至到现在他还没有回过味儿来，弄不清楚事情究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自打他跟林静两人处对象后，林青山都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的，怎么现在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被臭骂了一顿的李强开始怀疑起自己先前对林青山他们的认知，他心里面开始产生了怀疑。
赵春梅相信李强，他说没欺负林静，那绝对没有假，自家儿子什么性格，她还能不清楚？别说欺负林静了，他恨不能将林静给捧到天上去，他怎么可能欺负林静？
另外一边儿，李壮已经和林青山开始掰扯起来。
“林青山，你也别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你不是说我大哥欺负林静了吗？你把人给我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要是我大哥真欺负她了，我跟我大哥两个在这里给你们磕头赔罪。”
林青山哪里肯让林静出来，他梗着脖子说道：“怎么，欺负一次还不过瘾，现在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再欺负她一次？你们李家的人心肠怎么这么坏？打量着我们家人好欺负不成？”
围观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后，对林青山的无耻有了更深的认知，感情他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忘了他先前怎么辱骂李强了，他这样子都算是好欺负的？那天底下就没有好欺负的人了。
因为林青山闹出的这事情，村民们对他的观感不断降低，看着他的眼神也都不对了，林晚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变化，她拉了拉林青山的胳膊，想要让他收敛一些。
这事儿闹得有点儿大了，林晚都觉得林青山有些无理取闹了，更别提周围的这些村民了，要是这事情传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面待？
林青山根本不搭理自己这个闺女，他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李壮，依旧无比嚣张。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就是因为李天赐没有出来，这年头男人才是一家之主，只要拿捏住了李天赐，李强赵春梅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据。
李壮简直要被林青山的无耻给气笑了，他长到这么大，见过的人多了，还从没有见过像是林青山这样子的，今儿他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你……”
“大哥，二哥，娘。”
李壮正想说些什么，李娇娇在李天赐的搀扶下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看到自家妹妹，李壮也没有在跟林青山掰扯什么，他快步走了过去，扶住了李娇娇。
“娇娇，你身体弱，怎么就出来了？”
李娇娇笑了笑，说道：“大哥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我哪里还躺得住？”
见自家闺女有人扶着了，李天赐便将她交给了李壮，自己则朝着林青山走了过去。
“青山，你说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咱们两家不能私下里说吗？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我们家强子和你们家静静不是在处对象吗？小两口闹脾气不是正常的，你这当长辈的不劝和着一些，怎么还跟在后面添乱？你说你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以后两个孩子还怎么继续处下去？”
李天赐脾气是好，可是林青山这么闹，他心里面也有些火儿，他做不出来像是林青山这样子泼妇骂街的行径，便努力跟他讲道理，想让他知道他自己错了。
李天赐的声音不大不小，围观的村民们全都听见了。
众人愣住了，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这样子的发展。
李家的大儿子在跟林家的二闺女谈对象？他们怎么没有听说过？不过如果两个小年轻在处对象，闹矛盾挺正常的，就算夫妻俩说不到一块儿还打架呢，更何况是这些年轻人？
林青山哪里想到李天赐一来就把这事儿给冒了出来，他们家静静哪里是李强这个癞蛤蟆配得上的？李天赐现在说这些话，岂不是在故意败坏他们家静静的名声？他这分明是想要逼迫他们家静静嫁给李强那个怂蛋。
林青山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李天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甭在这里瞎说，我们静静哪里在跟李强处对象？感情两个小的欺负我们家闺女还不够，你这个老的都来凑热闹？！你们这是要把我们给逼死不成？”
李天赐被林青山这突然地爆发给整懵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被林青山弄懵了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不是，他们两个就是……”
林青山怎么可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提高了声音，几乎是用吼地喊了出来。
“说什么李强在跟我们静静处对象，你也不看看他什么德行，他配得上我们家静静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围观的村民们神情怪异地看着林青山，震惊于他大言不惭的话。
他们家林静长相是不错，现在又得了文体团的工作，条件确实是比村里面的人好一些，可是李强人也不差，他们家的条件是村里面头一份的，而李强又有一份不错的木工手艺，他的名气就连城里的人都听过，他们这十里八村的，相中他的人可不少，跟李家相比较起来，林家的条件可差远了，他居然还看不上李家？
这人该不会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李强听到林青山说的这话后，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
林青山的话吼出来后，四周一片寂静，许久都没有人说话，就在这个时候，被李壮扶着站在一边儿的李娇娇突然出声打破了寂静。
“既然你说他们没有处对象，那你身上穿的，脚下踩的这些好东西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我大哥看你们可怜，施舍给你们的吧？”
林青山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站着的林晚脸色刷得一下变了。

第15章
这年月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谁家要有个什么热闹，村里面的人知道了之后，都要跑出来看一看，毕竟看着热闹就跟看大戏也没有什么分别，也算是给村民们枯燥的生活增加点儿调剂。
李家和林家原来的关系好的不得了，就算亲兄弟也没有他们两家处得好，村里面人提起来，谁不夸他们两家？哪知道今儿这宛如亲兄弟的异性兄弟却闹了起来，现在甚至连家伙事儿都动上了，看那样子，似乎是要打起来了，这对村民们来说可是个不得了的大事情，眼看着两家越闹越狠，围观的村民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不少都跑回家去找自己的人过来看戏。
没过多长时间，林青山家门外便围了一大群的村民。
张翠凤也得了消息，她是最喜欢看热闹的，这事儿哪里能少得了她？她当即也顾不得别的，拿着吃了一半儿的窝窝头就往门外跑。
“娘，娘，你做啥……”
张翠凤的两个儿子和媳妇儿都是不爱凑热闹的性格，喊了两声后，见张翠凤头也不回地跑远了，他们也没有再继续喊下去。
看热闹跟吃饭相比较起来，哪里有吃饭重要？
张鹏飞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三两口吃掉了手里面的窝窝头，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他的两个哥哥都知道他的性格，也没有多问什么，由着他出门去了。
张鹏飞的脚程快，没一会儿就赶上了先前出门的张翠凤。
“娘，我也要去。”
张翠凤回头，见识自家小儿子，她也没说别的，拉着他的手一起朝着林青山的所在赶了过去。
两人到的时候，林青山的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的村民，大家朝着不远处站着的林李两家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张翠凤领着张鹏飞挤了进去，很快便挤到了最前面。
张翠凤虽然嘴巴碎，爱说嘴，可却是个热心肠，只要求到她门上的，她能帮就帮，因此在村子里面的人缘挺不错，见是她挤进来，那些村民很快便跟她拉呱起来。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的议论声林青山和李天赐他们都听见了。
听到那些说他们关系好，闹成现在这种模样实在有些不像的时候，李天赐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同时心里面也对林青山产生了埋怨。
他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摆在这里，他跟林青山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话不能私底下说，非得闹成现在这样，让别人看笑话一样看他们？
他心中有气，因此也没有拦着李娇娇，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跟赵春梅和李强两个站到了一起。
自家丈夫的性格她自己清楚，赵春梅知道他好面子，也知道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让李天赐的心里面不好受，只是往常他们吃点亏也就算了，今天林青山跟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已经没区别了，若是还忍，他们家以后哪里还能在村子里面站住脚？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
林青山虽然是个男人，可是心眼儿却跟针鼻子眼一样小，谁要是得罪他了，他非得找回场子来不可，更何况往常只有他撕剐杵攮李家人的份儿，今儿李娇娇一个丫头片子居然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林青山的火气便蹭蹭地往上冒。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我家静静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可倒好，现在居然像是疯狗一样地来攀咬我？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先前我家静静就不该救你，活活淹死你才好！”
李壮最疼的就是自己妹妹，看到林青山满脸恶毒地诅咒李娇娇去死，李壮的火气儿腾地一下冒了出来，举着拳头就要去揍他。
林青山被李壮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娇娇抓住了李壮的胳膊，安抚着他的情绪：“二哥，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去咬狗一口吗？你犯不着揍他，别脏了你的手。”
李壮闻言，乖乖地将自己的胳膊放了下来。
妹妹说的对，他听妹妹的。
见李壮放下手来了，林青山的胆气又壮了起来，他就知道，李家这一家子都是窝囊废，他拿捏他们就跟拿捏蚂蚁似的，就算再有本事，窝囊废也是窝囊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他刚想说话，李娇娇却提高了声音，将他的声儿给压了下去。
李娇娇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婉转，跟那黄鹂鸟唱歌似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带着刀似的，能将人身上的肉刮下来一层。
“林青山，你家什么条件，咱们村里面人都知道，这些年要不是靠着我们家的接济，你们前两年怕是就要饿死了，哪里还能让你像现在这样子作威作福？你说是不是？”
林青山脸色一变，嘶吼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家接济过的？我都是靠我自己的。”
跟气急败坏的林青山相比较起来，李娇娇的反应则十分淡定，她看着急得跳脚的林青山，继续说道“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们家给你们送吃送喝，送粮送肉的事情，大家伙儿可都看在眼里面，因为这事儿，公社里还给我们发了个奖状，那奖状还在我家搁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娇娇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想了起来。
要说那也是他们生产队的一件大事儿，前几年的时候，林青山婆娘死了，家里面失了个壮劳力，再加上家里的孩子还小，他的身体又不是很好，干不了重活儿，挣工分也挣不了几个，分到的口粮根本不够一家四口吃的。
那会儿家家都困难，李家的条件虽然好，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是李天赐人好，每个月都从自己家的口粮里面分出来一些给林青山，正巧那会儿公社在评先进文明家庭，生产队长将李天赐这事儿报了上去，经过一番审批后，最后李家便得了个先进文明家庭的奖状。
这事儿整个生产队的人谁不知道？当时奖状和奖品发回来的时候，村里面还热闹了好一阵。
不过人都是善忘的，加上李家人也没有把这事儿挂在嘴上，随着时间流逝，村民们也渐渐忘了这一茬。
然而现在李娇娇这么一说，大家伙儿也就想了起来这桩陈年旧事儿，紧接着大家再看林青山的眼神就更不对了。
不管咋说，当初要不是李家人，林家这四口人能活下来几个还不好说，林青山居然这么杵攮李家人，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才是李家的救命恩人呢。
林晚被周围那些村民的目光看的无地自容，她心里面隐约有种预感，若是让李娇娇继续说下去，她家这脸皮就彻底没了，林晚想要阻止林青山继续说下去，想让他不要在招惹李家人，可是盛怒之下的林青山哪里会听她的？
当初被李家接济的事情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又不是他愿意让李天赐接济他的？要是真想帮他，偷偷摸摸给他吃的不就成了？非得把这事儿闹得全公社的人都知道，李天赐倒是得了个好名声，可是他的人却丢尽了。
他一个大男人养不了孩子，还得靠着别的男人养，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受得住？
现在李娇娇又将这老黄历翻出来，林青山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被李天赐接济的屈辱生活之中，他双目赤红，瞪着李娇娇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愤怒到极致后，林青山也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冷冷地看着李娇娇，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
“就算你们家曾经帮我们又怎么样？感情用那点儿破粮食就能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李强那不要脸的玩意儿就能欺负我们家静静？这感情好，谁家儿子娶不起媳妇儿，给另一家吃点儿粮食，就能随便去糟蹋他们家闺女了？”
周围那些村民朝着他指指点点，虽然林青山听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也知道，那些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今天他必须要踩死李家这些人，否则的话，他们就完了。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脸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李娇娇，心里面泛起一阵阵地冷意，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她的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发生。
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李娇娇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面容狰狞的男人，突然之间便笑了起来。
“你说我大哥是个不要脸的玩意儿，那你为什么还要穿我大哥给你买的东西？你这身纯棉料子的棉袄棉裤，脚上那双长毛皮棉鞋，可都是我大哥买给你的，哦，还有你家大闺女身上的碎花红棉袄，也是我大哥从省城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可快小一百了。”
林青山的脸色巨变，还没有等他开口辩驳，李娇娇又提高了声音，突然拉高的声调，让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周围人的耳中。
“要不是因为林静跟我哥在处对象，要不是因为他把你当成老丈人看待，这样的好东西他能往你家送？就算是我大哥再笨再蠢再窝囊，要不因为你是他未来老丈人，他能任由着你那么撕剐他？”

第16章
“说的是啊，人李强一个大男人，要不是跟林静处对象，把林青山当未来老丈人看，光凭着刚刚他骂人的劲儿，早翻脸了吧？”
“是啊是啊，我刚刚可是看的真真的，林青山都把李强给熊得没人样了，就那李强都没有跟他翻脸。”
“被说林青山只是他未来老丈人了，就算是实打实的老丈人，也没有这样子的吧？”
“不过我见过了婆婆磋磨媳妇儿的，还真没有见过老丈人这么教训女婿的，他就不怕以后李强对他闺女不好？”
“李强是个好性子的，他是真稀罕林静，要不然不回没定亲就给他们家人买这些东西，林青山就仗着李强人好欺负他。”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纷纷，舆论很快便倒向了李家这一边儿。
这年月，女人的地位虽然上升了，不过在农村，大部分人还是原来的老思想，这男女处对象，男的做到三分就值当被人夸了，做到李强这种地步的，那就是人人夸赞的好男人。
虽然窝囊了点儿，不过对媳妇儿是真好，要是当媳妇儿地拢住了他，日子定然过得不错，更何况他有不错的木工手艺，窝囊就窝囊点儿，会赚钱不就行了？
大家伙儿看李强好了，对林静的观感就差了。
年轻人处对象哪有那么好的？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还让自家当爹地这么撕剐自己对象，她这啥意思？没进门就要拿捏未来婆家吗？
村里面有儿子的人家不少，平心而论，若是自己儿子处一个没进门就要拿捏自己儿子的，谁能忍得了？
原本林静的名声挺不错的，可因为这次的事情，大家伙儿对她的看法就发生改变了。
那些心大的男人倒是还好些，女人们心里面则犯了嘀咕，觉得原来林静塑造出来的形象有点儿假了。
就在周围村民们热热闹闹讨论着的时候，张翠凤突然想起自家儿子跟她说的话，她一拍大腿，立马将儿子给她说的事儿说了出来。
“那个，你们还不知道刚刚林静为啥哭着回去吧？我可知道。”
她这一嗓子，将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大家伙儿都在好奇刚刚林静为啥哭，要是李强真欺负了林静，就算林家在怎么样，都是李家没理儿。
毕竟他们只是处对象，还没有定亲，李强真要耍流氓，那也是不对的。
然而张翠凤却直接将真相抖了出来。
“哪里是李强欺负林静了，别听他们瞎说，那会儿他们在小树林，两人隔了有两米远，李强都没挨她的身子，欺负啥呢欺负？”
张翠凤说着，然后惟妙惟肖地学着李强和林静两人说话，将当时的情形还原了出来。
“李家那闺女不是和林静不对付么？李强说他们处了大半年的对象，想把亲定下来，林静成了李家闺女正儿八经的未来嫂子，都是一家人了，以后李家闺女也不会跟她作对了。”
听完张翠凤所说的话后，周围的人露出了不可置信地神情来。
“只是这么说林静就哭得跟被人怎么着一样？”
“不会吧？”
“那还有假。”
张翠凤这人嘴巴虽然碎，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说过假话，更何况这种事儿编瞎话对她没什么好处，她跟林李两家的交情都不深，犯不上偏帮谁。
张翠凤刚刚说的话很快便传开了，很快围观的村民们都知道了林静哭着跑回去的真相。
这下子原本态度还模棱两可的村民们全都站到了李家人的那一边儿，失去了李强欺负林静这个大前提的情况下，刚刚林青山做的一切都站不住脚了。
周围的人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不少好事儿地也跟着朝着林青山嚷嚷了起来。
“林老二，我说有你这样子当未来老丈人的么？人家李强对你够好了，你看你身上这穿的戴的，要不是人李强，你穿得上吗？”
“就是就是，这样子的好女婿，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偏偏还这样子耍威风，你要是让人冷了心，甩了你家闺女，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人哄堂大笑，那笑声落林青山的耳中，就跟在嘲笑他似的，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忍不住吼道：“衣服是我买的，谁说是李强给我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娇娇截断了话茬。
“这些东西的票据还在我家呢。”
林青山瞬间卡壳，脸涨成了猪肝色。
事情闹到现在，他已经下不来台了，林青山歪点子不少，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却想不出一丁点儿的办法来应对。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林静红着眼睛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得，吵到现在，这个正主终于出来了。
要说林静生得确实是挺好看的，那娇娇弱弱的模样，弱柳扶风似的身段，端的是惹人怜爱，她站在李娇娇和李壮的跟前，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林静哭也哭得好看，那红着眼睛流泪的模样，看着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往常她若是摆出这样子来，大家伙儿自动就对她多了几分怜惜，可是今儿周围人太多，她这副可怜相，却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同情。
李娇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静，嘴角向上勾起，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她的模样生得娇艳张扬，这么一笑起来，如同春花绽放，更是多了几分艳色。
林静这种清粥小菜的温柔长相，在李娇娇艳丽至极的容颜衬托下，顿时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林静，我还以为你准备一直当缩头乌龟不肯出来呢。”
李娇娇一开口就带着刺儿，林静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流得更凶了。
“娇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李娇娇觉得林静这人真有意思，她难不成还以为对着她哭有用么？经过了先前的铺垫后，大家伙儿的眼睛又不瞎，还能让她玩儿得团团转？
李娇娇笑着说道：“林静，听你爹的意思，是瞧不上我大哥，不想跟我们当亲家，你咋想的？你也跟我哥处了大半年的时间了，你要是愿意，这亲咱们还继续定，以前咱俩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以后就把你当大嫂看，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当着大伙儿给个明白话，说你不想跟我大哥处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大哥虽然稀罕你，可也不是非你不可，你要是不愿意，他肯定不会继续缠着你，给你送东送西，领着你去城里面逛了，大哥，你说是吧？”
李娇娇说着，突然往旁边让了一步，将身后不远处的李强露了出来，她侧身看向直挺挺站在那里的李强，加重了语气说道。
“大哥，人家要是真不愿意跟你定亲，我看你就歇了心思吧，你赚钱也不容易，何必往人身上砸？你这样子，反倒让人觉得困扰的很呢。”
李强在猝不及防地情况下与林静面对面对上了，看着林静哭得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的心疼得厉害，他舍不得林静受委屈，她一在自己跟前哭，他的心就跟被人放在地上踩似的。
可是现在两家闹成了这个样子，林青山不止骂了他的父母，连带着自己弟弟和妹妹都一起骂进去了。
他是喜欢林静，他也可以在林静和他家人面前放低身份，可以任由着他们欺负他，可这不代表他也愿意自己的家人被林家这些人这么欺负。
林静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凶了，她眼中带上了哀求之色，似乎在祈求着李强不要说话。
李强动作生硬地转过头去，不敢去看林静的眼睛，他害怕自己又会陷落进去。
“林静，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定亲，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咱们以后也别处了，以前我给你们家的那些东西，就当给你的补偿，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着谁了。”

第17章
在李强说出这番话后，林静的瞳孔蓦地紧缩起来，眼泪却也流得越来越凶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一直对她千依百顺的李强会说出这番话来，他说的这番话打了林静一个措手不及，让她先前的打算全部落空。
周围村民的那些议论声落入了她的耳中，林静咬了咬嘴唇，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来。
她不能落实李强跟自己处对象这件事情，她已经进了县文体团，未来还有大好的前途在，如果她和其他的男人有了牵扯，对她以后的路是极为不利的。
想到这里，林静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因为哭得太狠，她的眼睛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模样看起来越发可怜了。
“强子哥，我知道你喜欢我，最近半年来也在追我，可是我也明明白白告诉过你，我现在年纪还小，想等两年再说，你不是说要尊重我的决定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来说这样子的话？我都还没有答应和你谈朋友，你突然说定亲，我……我也是被吓到了，你不是说让我考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带着这么多人来逼我？”
要说对李家这些人的性子，了解最深的还是林静，这一家子里面唯一聪明点儿的就是李壮，剩下的那些根本不足为惧，李娇娇是个头脑简单，稍微撩拨一点儿立马就炸，而李强就是个彻头彻尾地蠢货，他人老实的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脑筋根本转不过弯儿来，先前她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两人确实没有在处对象，一切不过是李强的一厢情愿罢了。
林静当初找上李强的时候，就已经留好了后手，她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李强处对象，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林静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李强，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用的力气极大，柔嫩的嘴唇都被她咬破了，殷红的鲜血流淌出来，在她的光洁的皮肤上蜿蜒而下。
李强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林静心里面一清二楚，只要拿捏住了李强，让他承认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那现在的劣势就能立马反转。
林静的打算李娇娇一清二楚，毕竟上辈子做鬼的时候跟了她那么多年，她的那些计谋，李娇娇如何能不知道？
林静还想攀上周贺安那个高枝儿，就绝对不能和其他男人有任何的牵扯。
李娇娇没说话，她想看看自家大哥是什么样子的反应，她就不信，都到了这种地步，李强还能蠢到去护着林静。
林青山刚刚被李娇娇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以为他们要彻底完了，没成想自家宝贝闺女一出来，就把李家的人说的哑口无言，他的这个闺女，果然是他们家的大宝贝。
是了，静静从来都没有说过在跟李强处对象，那些东西是李强自己作贱给他们的，人家强给，他们还能不要吗？自觉抓住了理儿后，林青山的腰板儿又挺直了，他知道李娇娇牙尖嘴利不好对付，便将炮口对准了李强。
只要李强这个当事人承认他们没有处过对象，李家的那些人还能跳天了？
“李强，我家静静答应了要跟你处对象了吗？你哪次拿东西过来，静静不都让你拿回去，是你死皮赖脸地要给静静，你还跟我说我要不拿就是拿你当外人，我想着我跟你爹就跟亲兄弟一样，你想孝敬我，我也不好驳你面子，最后也就收下了，要是早知道你狼子野心，要用这些小恩小惠逼着静静跟你定亲，我当初就不该顾着你爹的面子收下这些东西！”
被林青山和林静两个联手怼了一脸，李强的脸色煞白，他垂在身侧的手哆嗦了起来，也不知道气得，还是急得。
林静看到这一幕后，眼神微闪，眼泪流得更凶了。
“强子哥，你今天这么一闹，是不是诚心要逼死我？我都说了我会考虑的，你为什么还要到处跟人说我们处了大半年的对象？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我答应过你吗？我们处过对象吗？”
林静流得很凶，可是说话的时候却依旧口齿清晰，她说话的音调很高，围观的村民们都能清楚地听见她说的话。
原本站在李家这边儿的人又开始动摇了起来，觉得林静说的话也在理。
“我看林静那丫头挺好的，不像是那种人。”
“是啊，林李两家的关系好，李强送东西给林家人，好像也没啥的。”
张翠凤就在人群中，听到自己旁边那两个人的说话声，她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得了吧你，就算关系再好，真没什么的话，换了是你，你能送那么贵重的东西过去？没亲没故的，你好意思收人家一百来块钱的东西？李强是会挣钱，可那都是他辛苦换来的，要不是林家的跟他说了什么，他能眼巴巴地把自己挣的钱送过去？这可不是十块二十的，光他们身上的那些衣服就百来块呢，这还是咱们能看见的，看不见的呢？谁知道有多少？你家儿子跟人家没连连的时候能撒这么多钱？这事儿就算傻子也不能干。”
张翠凤的嘴巴快的很，她的嗓门又大，这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后，原本被林家父女两个带偏了的村民们也都回过味儿来了。
是啊，李强和林静要是没什么连连，人家能下这么大的本钱？肯定是林静给了人甜头，要不谁会傻呵呵地送这么多的钱去？难不成嫌手里面的钱烫手了？
一时间风向又偏向了李家那边儿，林静听到了张翠凤的话，她恨得直咬牙，觉得张翠凤这个蠢婆娘坏了自己的好事儿，她心中恨得要死，可是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强子哥，你真要这么害我吗？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你真就想让我身败名裂，成为大家唾弃的坏女人吗？你真的想让我死吗？”
林静脸上的绝望之色越来越浓，她满脸哀戚地看着李强，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晕过去似的。
看到林静这个样子，李强心疼的厉害，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可是突然间他便看到了站在林静身后的李娇娇。
自家妹妹面色苍白地站在那里，黑漆漆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亮光，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存在，那模样就跟在看陌生人似的。
李强浑身一震，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喜欢林静不假，可也真心疼爱自己的妹妹，他想起妹妹说的那些话，想到她这段日子受的那些罪，想到她为了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大哥，还要拖着病体出来给他撑腰……
这么一瞬的功夫，李强想了很多很多东西，原本对林静的心疼之意，也少了一些，李强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在了一起，然后侧过脸去，不再看哭成了泪人似的林静。
他不是个傻子，事情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如果他认下了这一切，那些村民怎么看他们家？他能不管自己的名声，可是不能不管他们家的名声。
“强子哥……”
林静又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哀怨至极，她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林晚过来扶着她，她早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真要这么对我吗……”
李强心如刀绞，可是想到自己的家人，他哑着声音开口说道：“你是没有正面答应过我要跟我处对象。”
林静的眼睛一亮，只要李强承认了就好，她……
然而很快李强又继续说道：“可是你也没有拒绝我。”
“这半年来，我给你们家送了很多东西，有吃有喝，有村里面有的，有村里面没有的，我哪次从城里面回来，都要给你和你家人带不少东西，富强粉，麦乳精，饼干，面包，还有衣服，头绳，发卡，林林总总也有挺多的，这些东西我给了，你们也收了。”
林静的脸色发白，她软倒在林晚的身上，看着不远处那个不肯看自己的男人，心里面突然生出了巨大的恐慌感来。
这个一直被她捏在手心里面的男人，好像有些脱离控制了……
林青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梗着脖子喊道：“那是你愿意给的，是我们逼你给的吗？是你作贱，上赶着孝敬我们……”
李强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了在那边儿跳脚的林青山。
“确实是我作贱，我以为林静没有否认，就是同意了，我给你们送东西，想让你们日子好过一些，想让林静能吃点好的，穿点好的，戴点好的。”
“我先前说，这是给你们的补偿，那是建立在我跟林静处对象的前提下，既然你们都说我没有跟林静处对象，送那些东西是为了逼迫林静跟我定亲，那你们把东西还给我吧，我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收我的东西对林静的名声不好，你们就把我给的东西还给我，我那儿的票据什么的都留着呢，咱们对一对，把这些东西好好算一算。”
扶着李娇娇的李壮挑了挑眉，他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李强，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大哥老实的有些愚蠢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子的一面。
是他小瞧这个大哥了。
李娇娇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她的这个大哥，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林李两家的这事儿跌宕起伏，这一出接一出的，跟演大戏似的，周围的村民们看的津津有味，朝着这边儿指指点点，议论着他们两家的事情。
这年月不跟人家处对象就收人家那么多的礼物，只有那作风不正的女人才能干得出来。
林静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现在事情已经超脱了她的控制，如果一直让舆论这么发酵下去，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她绝对不能容忍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林静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感觉到自己的口腔内充满了甜腻的血腥气，紧接着她便猛地站了起来，朝着李强的所在走了两步，林静死死地看着李强，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她抬起手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不远处站着的李强。
“强子哥，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然后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静静！”  “二妹！”
看到林静倒了下去，林青山和林晚吓坏了，父女两个急忙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将林静扶了起来。
“静静，静静你怎么了？”
林青山慌乱地喊着林静的名字，可是林静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根本无法给他回应。
“二妹吐血了，爹，他是不是要死了？！”
林晚也被吓坏了，她是跟林静不合，可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她出了事儿，林晚如何能不着急？
“你们害死我二姐，我要杀了你们！！”
正在此时，林杰举着镰刀从院子里面冲了出来，他直奔李娇娇而去，看那架势，像是要将李娇娇给活活砍死了。
“我要杀了你给我二姐偿命！”

第18章
这边儿林静吐血晕了，看样子似乎不大好，那边儿林杰又举着镰刀出来要杀人，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出人命啦！”
“快去卫生所叫医生来！”
大家看热归看热闹，真出了事情，村民们也跟着着急了起来，叫人的叫人，帮忙的帮忙，现在这种时候，谁还记得先前两家是因为什么吵嘴的？
现场乱成了一团，而林杰已经举着镰刀冲到了李娇娇的面前，他拿着镰刀，作势欲劈，站在李娇娇身边的李壮哪里能让他挨着李娇娇，他长腿一抬，直接把林杰给踹飞了出去。
林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面的镰刀也甩飞了出去，他捂着肚子在地上不断打滚，扯开嗓子嚎叫了起来。
“打人啦，杀人啦！李强气死我姐姐，李壮他要打死我……”
林杰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喊了出来，他的嗓门极大，一遍又一遍地嚎叫着，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站在另一边儿的李天赐看到这一幕，彻底慌了神，他想过去把林杰扶起来，却被赵春梅死死拉住了胳膊。
“你不许过去帮忙！”
李天赐急得满头冒汗，虽然因为林家的这些作态，他彻底寒了心，可林家那丫头真要出什么事情，他们家可就摊上事儿了，别的不说，李强头一个跑不了。
“春梅，你听我说……”
李天赐还想再说什么，赵春梅却打断了他。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巴巴地凑过去干什么？”
见赵春梅动了真火儿，李天赐叹了一口气，也不敢在说什么，他满脸焦急地看着林家人所在的方向，祈祷着他们不要有事儿。
这边儿乱成一团，李壮怕李娇娇在被波及到，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要是在被人冲撞了，怕是又得遭罪。
“娇娇，这边儿太乱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李娇娇摇了摇头，她看见李强按捺不住去查看林静的情况，却被气急的林青山一巴掌扇在了脸上，咆哮着让他滚，李娇娇的脸色冷了下去。
“二哥，你扶我到林静那儿去。”
李壮满脸担忧地说道：“娇娇，林青山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要伤了你怎么办？”
李娇娇抬头看着李壮，笑着说道：“不妨事儿的，二哥你会护着我的。”
停顿了一下之后，她又说道：“更何况林静都把这场戏唱到了最高潮，我要是不去，她岂不是要完美谢幕了。”
李壮的眼神一闪，似乎明白了李娇娇的意思。
“你是说……”
李娇娇点头：“二哥，你扶我过去，这场戏咱们家出了那么大的力，总不能最后便宜给她占去了。”
李壮没有再说什么，极为干脆地扶着李娇娇去了林静那边儿。
李强挨了一巴掌，脸已经肿了起来，可是他却固执地没有离开，仍旧坚定地守在林静身边。
“林静吐血了，我抱她去卫生所看看，迟了也许就出大事儿了。”
林青山最疼林静，自家闺女被李强气得吐血晕倒，生死不知地躺在这里，他心里面的火气儿将他的理智都焚烧殆尽，见李强这个罪魁祸首假惺惺地过来说话，他心里面的火气儿全都爆了出来，他将林静推进了林晚的怀中，然后劈头盖脸地朝着李强打了过去。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林青山倒好，巴掌专往李强脸上打，这么一会儿功夫，李强的脸就挨了十来巴掌。
赵春梅见状，火气上涌，她拎着棒槌就跑了过来，然后挥舞着棒槌打到了林青山身上去。
“我叫你打我儿子，我叫你打我儿子，作死呐你！”
棒槌落到林青山身上，疼得他嗷嗷乱叫，连滚带爬地躲避着赵春梅手里面的棒槌，他虽然是个男人，可是体型瘦弱，又哪里是赵春梅的对手？他被打的抱头鼠窜，嘴里发出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赵春梅拎着棒槌追打着林青山，李天赐则快步走到了李强的跟前，将刚刚被压在地上打的李强扶了起来。
当看脸上布满巴掌印的李强时，李天赐的眼睛瞬间红了。
“林青山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打你？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李强挨了几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被林青山给打蒙了，被李天赐扶起来后，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
看到他这样子，李天赐心里更是难过，老好人的他此时也动了火儿，恨不能也拿着棒槌去锤林青山几下。
“强子，你没事儿吧？”
李天赐关切地开口询问道。
李强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朝着林静躺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林静起小身体就弱，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刚刚她都气得吐血了，要是真有什么事情……
然而，当李强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妹妹不知何时蹲在了林静的身边。
李强愣住了，不知道自家妹妹要做什么。
李娇娇让李壮扶着自己到了林静跟前，林晚满脸防备地看着李娇娇。
“你要做什么？”
李娇娇低头看着陷入进昏迷之中的林静，开口说道：“我来救人。”
林晚半信半疑，她倒不是怀疑李娇娇对林静有什么坏心，只是觉得李娇娇的年纪小，哪里有什么法子救人？
“林静刚刚都吐血了，要不赶紧救醒她，恐怕以后要落了病根，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
林晚也是慌了神，她真怕林静以后一辈子躺在床上，便任由着李娇娇施救。
左右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怕李娇娇对林静做些什么。
李娇娇在林静的身边蹲了下来，她右手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一根小拇指长的长针来，她左手放了下去，看起来似乎是放在地上，然而她的手却借着身体掩饰，从林静的衣摆下伸进去，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掐住了她腰间的一团软肉，与此同时，她将手里面捏着的长针狠狠地朝着林静的食指指尖扎了过去。
十指连心，这一针攮下去，殷红的血珠瞬间沁了出来，腰部和指尖传来的剧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原本因为‘吐血’而昏迷不醒的林静惨叫一声，瞬间睁开眼睛。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手指上和腰侧传来的剧痛让林静失去了理智，她猛地坐了起来，狠狠地朝着李娇娇推了过去。
“啊！”
李娇娇尖叫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因为林静和李娇娇的这两声尖叫，原本乱糟糟的村民们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儿的目光朝着这边儿看了过来。
林静脸上的凶恶表情还没有收敛，便被周围的村民们看了个正着，再看倒在她面前的李娇娇，村民们愣住了。
这又是咋回事儿？林静刚刚不是吐血晕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李娇娇又怎么会躺在地上？还有，林家那丫头性子不是最温柔的吗？怎么现在却露出这么恶毒的神情来？
林静的反应极快，她飞快地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来。
“娇娇，你为什么要拿针扎我？你还用手掐我，你，你就这么恨我吗？”
然而因为她刚刚露出的那凶恶模样，大家看她的神情便都充满了异样之色。
李娇娇被推倒在地上后，很快便被李壮扶了起来，她扶着李壮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静。
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依旧装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所有的人都在欺负她，而她就是最可怜无辜的受害者。
眼见着林静又准备哭了，李娇娇突然开口说道：“我刚刚扎针是为了救你，至于你说我掐你，我掐你哪儿了？你露出来给大家伙儿看看。”
李娇娇刚刚掐人的时候，手放在腰部靠下一点儿的地方，她就不信林静能掀起衣服将那块地方露出来，除非她真不要脸了。
李娇娇就是要让林静吃这个哑巴亏，明明知道是她做的，可是因为证据不能拿出来，她除了认了，没有任何法子。
从前林静就最喜欢用这一招来对付李娇娇，让她有苦说不出，到最后成全了林静温柔大方的名声，她却变成了别人口中骄纵不讲理的野蛮女人。
同样的一招现在被用在她自己的身上，李娇娇就不信林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翻过身来。
林静的哭声一顿，她睁大眼睛看着李娇娇，在那一瞬间，她看懂了李娇娇表露出来的意思，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林静僵在了那里，脑子乱成了一团。
先是蠢笨如猪的李强脱离了她的控制，紧接着一直被她耍着玩儿的李娇娇也懂得了耍阴招，狠狠地阴了她一把，那李家父母更是像换了个人似的。
就算她心思再多，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林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来应付。
李壮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林静，突然开口说道：“你刚刚不都气得吐血了吗？我看你推人的劲儿挺大的，刚醒来的人有那么大的力气吗？还有，我看你嘚啵嘚啵说了半天，嘴里面一点儿血都没有，是不是你嘴唇上的血干了 ，没血再往外吐了？”
林静的面色陡然变了。
李娇娇看了自家二哥一眼，眼中带出了几分笑意来。
自家二哥是个聪明的，他怕是已经看出了林静刚刚耍的小招数来。
若真让林静吐血晕了的事情坐实了，说不准林家的名声真能给她洗白了，不过现在嘛……
李娇娇不动声色地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林静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能把所有人都放在手心里面玩儿得团团转，殊不知道，这年月没谁是傻子。
围观的村民们神色各异，不过当着林李两家的人的面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背下里面如何想，却没有人知晓。
“娘，娘，我带着医生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人影飞快地朝着远处跑了过来，他隔着大老远便喊了起来，大家伙儿的目光便被引了过去。
朝着这边儿跑来的人是张鹏飞，而他背着的那个瘦弱人影，是村里面的赤脚大夫。

第19章
刚刚见到林静吐血晕倒，张翠凤便立即张罗着要人去村卫生所在找医生，虽然她喜欢看热闹，可喜欢归喜欢，人出了事儿，还是要紧着人才行，她原本准备自己过去找大夫来的，结果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小儿子却说他要去。
没等张翠凤同意，张鹏飞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张翠凤急得直跺脚，自家儿子自己知道，这关系到人命，自家儿子傻兮兮的，要是耽误了救人可就迟了。
不过好在有其他村民跟着一起去村卫生所了，张翠凤这才放心下来。
“我家这儿子虽然不聪明，可却是个热心的。”
张翠凤不是那种做了好事儿不留名的，自己做件好事儿，恨不能宣扬的整个村儿都知道，自家儿子这么热心地去找大夫，她自然是要夸上一夸的。
周围的村民见状，便也跟着顺嘴夸了两句。
张翠凤得意了起来，知道有人去找大夫了，她也不着急了，继续伸着脖子看戏。
结果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又反转了？
张翠凤觉得自己看了这么多年热闹，还从来没有哪次像是这回一样看的这么过瘾。
听听这李壮说的什么话，感情他以为林静刚刚吐血晕过去是装的，又不是唱大戏的，两家吵个嘴见过动手的，还真没有见过谁装吐血的。
就在她看着正乐呵的时候，刚刚说去村卫生所的张鹏飞却背着村子里面的赤脚大夫过来了。
那赤脚大夫已经七十多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这么一路被张鹏飞背着狂奔而来，一身的骨头险些颠碎了。
张翠凤见状，急忙从人群之中走了出去，来到了张鹏飞的面前。
“鹏鹏，你不是去村卫生所了吗？怎么把葛大夫给背来了？”
张鹏飞傻呵呵地看着张翠凤，开口说道：“爷爷是大夫，爷爷看病。”
这个赤脚大夫叫葛青磊，他是村子里面的老中医，葛家世世代代都是做大夫的，前些年村卫生所还没有开起来的时候，他一直都在为村子里面的人看病，直到后来村卫生所开起来，葛青磊的年纪也大了，这才没有继续看病。
张鹏飞小时候身体弱，一直都是葛青磊给他瞧的病，没想到他虽然傻了，却还记得葛青磊给他看过病的事情，跑去将葛青磊给背了过来。
不过说来也是，村卫生所在村子的最西头，而林家却在村子的最东头，这一来一回可要不短时间，而葛青磊家就住在附近，抬个脚就到，难怪张鹏飞这么快就把人给带来了。
“你这孩子，葛大夫都多大年纪了，你怎么还跑去把他给请来了？”
张翠凤不轻不重地在葛青磊的头上拍了一下，虽然嘴里面说着责怪的话，可大家伙儿都能听得出来，她并不是真心责怪张鹏飞的。
想来也是，张鹏飞是个傻的，能知道将葛青磊带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他哪里能想得到别的？
这一点葛青磊自然也知道，张鹏飞将他放下来后，他活动了一下身子，见张翠凤因为这事儿数落张鹏飞，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也别怪鹏飞这娃娃了，他是个好的，去找我的时候就说有人吐血了，是我决定要跟着过来瞧瞧的。”
救人如救火，简单说了两句后，葛青磊便拎着自己的小药箱，朝着林家门前走过去。
见门口不少的村民挡在那里看热闹，张翠凤怕耽搁了救治，急忙过去开路。
“让一让，大家伙儿都让一让，葛大夫来了，快让葛大夫看看！”
张翠凤的嗓门很大，她一边喊一边巴拉人，很快便清理出一条道儿来，张鹏飞跟在葛青磊的身边，扶着他的胳膊，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看到医生来了——虽然来的不是卫生所的大夫，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松了一口气，相比卫生所里面的那些年轻大夫，这些村民们还是更相信葛青磊这个给他们看了几十年病的老大夫。
林静刚刚被李娇娇和李壮兄妹两人刺了几句，险些维持不住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正当她琢磨着该如何反击的时候，张翠凤和张鹏飞两个却带着葛青磊过来了。
林静眼中浮现出一抹慌张之色，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她是知道葛青磊的，一个农村儿的赤脚大夫，他说自己个儿学的是中医，可是这人都没有经过正统的学习，也没有经过正经的学校，在林静看来，他就是个会些小把戏的老骗子罢了。
后世都把所谓的中医皮扒了一层又一层，中医都快跟封建迷信挂上钩了，她就不信村里面的这个所谓的老中医能看出来什么。
这么想着，她紧绷地身体便放松下来。
林静的这番作态自然被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的李娇娇注意到了，她嘴角勾了勾，拉着李壮往旁边让了让，将地方空出来给葛青磊，她和李壮说再多，也抵不上葛青磊说一句，现在他们只需要站着看戏就好。
与林静不同，林晚倒是很相信葛青磊这个老中医，见他过来了，林晚急忙开口说道：“葛大夫，你快点儿给我二妹看看，她刚刚吐血了……”
葛青磊蹲了下来，而张鹏飞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着一起蹲下来了。
中医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葛青磊年纪大了，眼神有些不太好，刚刚站着的时候看的还不太清楚，蹲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个靠在林晚怀中的女孩子眼神不错，气色看起来也挺好的，虽然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不过看她的精气神，显然并没有什么大毛病。
她刚刚真吐血了吗？
葛青磊心里面有些怀疑，不过刚刚这些村民们都说她吐血了，想来也不会错的，自己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了，还是多诊断诊断的好，免得误了诊，耽搁了她的病情。
“小姑娘，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葛青磊温声说道。
林静乖乖地将自己的胳膊伸了出去，细声细气地说道：“葛大夫，劳烦你了。”
葛青磊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了林静的手腕上，然后他微微闭上眼睛，仔细诊断了起来。
把了会儿脉后，葛青磊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看了林静一眼，小姑娘神情虚弱地躺在林晚怀中，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似乎真的病了。
葛青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放在林静脉搏上的三根手指轻轻颤动着。
林静垂下眼眸，遮掩住了眼中的不屑之意。
她就知道，这些所谓的老中医都是装模作样之徒，摸个胳膊就能看出来有病没病，简直是笑话，难怪人家说中医跟玄学也差不多，都是装神弄鬼唬人的玩意儿。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后，葛青磊似乎确定了什么，他睁开了眼睛，将搭在林静腕上的手收了回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对着林静的态度已经变了，只是轻视着葛青磊的林静并没有察觉出来。
“小姑娘，你嘴巴张开，舌苔给我看一看。”
在这么多人面前张开嘴巴露出舌头来，只是想想就知道模样有多不雅观，林静不太愿意，她搭蒙着眼睛，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来，终究是没有将嘴巴张开。
葛青磊皱了皱眉头，对林静的不喜升到了顶点儿。
他做了一辈子医生，救治了不知道多少病人，整个村子里面没有被他治过病的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葛青磊在村子里面的地位极高，就连生产队长到了他面前都要矮上一头，说话的时候也得恭恭敬敬的，可这小丫头片子却摆出这副模样来，虽然态度看着挺恭敬，可是那隐藏着的轻慢之意却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儿的份上，葛青磊还想帮着她遮掩一二，可现在看到她这态度，葛青磊也懒得帮他遮掩了。
他作势要起来，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试了一下却没能起来，蹲在他身旁的张鹏飞急忙伸出手，将葛青磊从地上扶了起来。
“葛大夫，我二妹怎么了？你怎么不给她瞧了？是不是她的情况很不好？是不是要送到医院去？”
见葛青磊似乎不打算继续瞧下去了，林晚慌了神，她仰头看着葛青磊，慌慌张张地问道：“葛大夫，我二妹她究竟怎么了？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眼见着林晚似乎都要哭出来了，葛青磊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二妹的脉搏沉稳有力，身体健康的很，根本不需要看大夫。”
林晚蓦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她刚刚还吐血了……”
自家妹妹先前明明气得吐血晕了过去，怎么可能没病？
可是葛大夫又是有名的大夫，他不会说谎的……
林晚懵了，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脸色惨白的妹妹，看到她嘴角的血迹后，林晚哆嗦了一下。
“可是，可是二妹她真的吐血了。”
吐血是真吐血，不过没人说这血是内里来的。
葛青磊说道：“她的嘴唇烂了，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含糊，估计是刚刚咬到了舌头，不信你看看，她舌头上应该有伤。”
这下子林晚彻底蒙了。
张翠凤看看那一坐一躺的两姐妹，又看看被张鹏飞扶着站在一边儿的葛青磊，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迷茫之色。
感情，林静这是自己咬破了舌头装吐血啊？
这小姑娘对自己可真狠。
张翠凤还顾忌着林静的面子没说什么，而站在葛青磊旁边的张鹏飞却没有什么顾忌，他伸出手指着靠在林晚怀中的林静，大声喊道：“你撒谎，你骗人，你是个大骗子，你吐血是假的！”
张鹏飞的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第20章
什么？张家这傻儿子说什么？林静吐血是假的？
周围的村民们的目光全都移了过来，朝着这边儿的这群人看了过来。
见大家伙儿都看着他，张鹏飞也来了劲儿，继续大声说道：“是爷爷说的，她没病，她装病，她是个坏孩子。”
张鹏飞是个傻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傻子没脑子，肯定编不出骗人的话来，更何况葛青磊还在一旁站着，他没有否认张鹏飞的话，那事情果然是这样子的吗？
村民们显然没有见过如此会演戏的人，大家伙儿充满震惊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满脸虚弱靠在林晚怀中的林静身上。
这小姑娘好重的心机，亏得大家还因为她刚刚吐血而着急，感情人家那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这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罢了。
围观的村民们震惊了，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静，朝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啊，林家这丫头的心眼儿可真多，你们说她是咋想的？”
“能咋想的，博取同情呗，亏我先前还觉得她可怜，原来都是骗人的。”
“原来我还不相信她能做出吊着人的事情，现在我信了，要不是因为李家小子说的都是大实话，她至于做这种事情吗？”
有的人则想到了更深的那一层。
李强给林家的东西可不少，他是个实在人，以为自己跟林静处对象，就拿林静家当正经亲戚来处，现在林家翻脸不承认他们有关系，他往回要东西，林静就吐血装晕，到时候快把人逼死的帽子一扣下来，李家怎么还好意思把东西要回去？说不定林家还能从李家讹出不少东西来。
这人觉得自己猜的一点儿都没有错，很快便将自己的想法跟别人说了，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围观的村民们都听到了这种说法。
林家这姑娘还没有十八吧？她的心眼儿也忒多了一些。
没有人喜欢心思阴沉，喜欢算计人的女人，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这样子的人会不会来算计自己。
算计旁人能当一场戏看，算计到自己的身上来，那可是要沾了一身腥的。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对林静的印象变得更差劲了。
自己吐血装晕的事情就这么被个傻子喊了出来，这下子林静是真要被气晕了，她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在这么一会儿功夫，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饶是林静的手段再多，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最终仍旧翻不了盘。
周围人的那些村民看着她的目光让林静觉得如芒在背，被揭穿了装晕之后，她起来也不是，继续躺着也不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之中。
先前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喊叫着的林杰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大家伙儿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林静的身上，林杰的眼神微微闪动，偷偷摸摸地回了院子里面去了。
这场面他对付不了，还是他的好二姐自己来吧。
周围的人议论声越来越大，林静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到最后她仿佛无法承受这一切般，趴在林晚怀中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林晚也想哭，可是她还抱着林静，林静赖在她怀里面不起来，她哭得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晕厥过去似的，林晚只能忍着哭意去哄她。
林晚知道她的这个妹妹心眼儿多，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心眼儿居然多到了这种地步。
闯出这么大的祸来，林静倒好，窝在她的怀里面哭个不停，而她却要面对村民们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
另外一边儿，赵春梅撵着林青山跑了挺长时间，他身上也挨了几棒槌，赵春梅的气儿消了不少，她故意放慢了速度，任由着满身狼狈的林青山跑回了自家两个闺女的身边。
赵春梅拎着棒槌走到了李天赐的身边，她看着满脸巴掌印子的李强，脸上露出了一抹心疼之色，可更多的，还是气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
林家人都把他祸祸成什么样子了，可偏偏他却还惦记着林家那丫头，他倒是痴情，可人家一家子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个傻子冤大头。
只是这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就算再不争气，赵春梅也不好苛责他，她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强子，事情到了现在，你也应该看清楚了，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应该也明白，别辜负了你二弟和小妹做的事情，终归到底，他们是给你出头，别寒了他们的心。”
李强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天赐看着自家儿子这模样，心里也难受的紧，他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在处理林家的事情上，第一次跟老婆站在了同一线上。
“去吧，把话说清楚了，那些东西该要要回来，别再当冤大头了。”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林静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沉重，每抬一步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退缩，坚定地走到了李娇娇和李壮的身边。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还是那句话，把我给你们的东西还给我，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林静的哭声更大了，而林青山被赵春梅的棒槌打蒙了，此时也不敢再像先前那么嚣张了。
“你们要是不把东西还给我，我就拿着票据去生产队长那里，这段时间我给你们买的那些东西，票据可都在我手里面。”
林青山和林晚都没有吭声，而趴在林晚怀中没露头的林静，哭声却变得越来越大了。
李强最后看了一眼林静，彻底将自己对她的那些念想给断了，他转身看向了李娇娇和李壮两人，脸上露出来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壮子，娇娇，都是我的错，让你们跟着受委屈了。”
李壮看着李强脸上的那些巴掌印，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周围这么多的村民看着，他已经冲上去把林青山暴揍一顿了。
他虽然知道林家的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可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是东西，李强对他们够好了，居然这么欺负他。
不过今天他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犯不着现在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做那些事儿。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强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哥，恭喜恭喜，你瞎了的眼终于恢复了正常。”
李娇娇也朝着李强露出了个笑容来，紧跟着说道：“大哥，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了。”
李强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他点了点头，自嘲道：“看来我这个大哥当得很失败。”
他是家里面的老大，本来他该立起来的，结果到最后却是自己的弟弟妹妹来帮他出头，他看人的眼光不行，做人也有问题，林青山有一点倒是真没说错。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事情到这里，便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们已经占了上风，要是继续撕剐林家的人，倒是给了他们卖惨的机会，李娇娇他们见好就收，一大家子人晃晃荡荡地回了家。
原本趴在林晚怀中哭的林静偷偷地抬起头来，看着被家人众星捧月一般护着的李娇娇，险些咬碎了一嘴银牙，她心中的妒恨之意已经升腾到了顶点儿，那些压抑不住的黑暗念头不停地往上冒。
早知道今天这样子，之前她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让李娇娇悄无声息地淹死在村外的小河里，她明明已经改变了一切，那个被所有人喜欢的人应该是她，被人捧在手心里面的人应该是她，明明李娇娇已经被她打压地抬不起头来，凭什么她还能翻身？
心中燃烧着的妒恨之火几乎将林静逼疯了，周围那些还没有离开的村民的议论声一句句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真没看出来林家丫头居然是这样子的人。”
“她居然还有脸哭，我要是她，早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出来了。”
“不过不跟人处对象就能收人那么多的礼物，这么厚的脸皮，她怕是也不会不好意思。”
村民们的议论让林家的人无地自容，李家的人走了后，他们也急匆匆地回了家，锁上院门不敢出来了。
看热闹的村民自然不可能跟着进他们家门，见没热闹可看，也就都散去了。
不过人是走了，可林李两家的这件事情可让村民们津津乐道了很长时间，两家人也成了大家伙儿茶余饭后的谈资，直到许久之后，下一桩热闹出来前，这事儿才慢慢地淡去了。
不过经过这件事情后，原本林静塑造出来的好形象也彻底崩塌了。
然而这些事情跟李娇娇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一家人进了家门后，便全都进了李娇娇的屋子里面，赵春梅帮着她把外衣外裤脱了，扶着她上了床，然后用被子将她牢牢地裹了起来。
李壮冲了一杯红糖水，递给了李娇娇，示意她喝下去。
热乎乎的红糖水下肚，李娇娇觉得自己冻僵的身体暖和了许多，她抬头看向自己的二哥，笑着说道：“谢谢二哥。”
李壮接过李娇娇递过来的碗，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回头看着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妹妹突然开口问道。
“娇娇，你为什么不把林静害得你落水的事情说出来？”
刚刚将林家那群人伪善的面皮扒下来确实挺解气，可回来之后，李壮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做的事情都是在为李强出气儿，可是却压根儿没有提林静害李娇娇的事情。
那个女人心肝儿都是黑的，这事儿应该捅出来，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她的心究竟有多黑。
要知道吊着李强最多算是人品作风不好，可是在大冬天的故意害人落水，这可就不是人品的问题了。
林静这是犯罪，要坐牢的。

第21章
李娇娇自然明白李壮的意思。
林静存心害她，这年月法律管得严，这件事情若是坐实了，林静怕是要被判个十年二十年的，一旦进了监狱，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然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李娇娇没有证据。
张鹏飞虽然看见了一切，可是他的话却并不能作为证据。
谁都知道张鹏飞是个傻子，他智商不足，哪怕他把真相说出来，警察也不会取信的，因为智力有缺陷的人说出的证词无法作为证据。
到时候林静完全可以说是她教着张鹏飞来诬赖她的，毕竟当初确实是林静喊人来救了她，依照正常逻辑推断，林静如果真想要害她，又怎么会喊人来救她？
上辈子李娇娇被林静坑得家破人亡，她对林静的手段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到时候说不定林静抓着这一点儿，反咬她一口。
这几年国家正展开严打，犯了法的人判刑极重，李娇娇不能冒这个风险。
李娇娇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李壮握紧了拳头，恨恨地说道：“难不成就没有办法收拾她了吗？”
李壮心里那些原本因为揭穿了林家假面的高兴劲儿也慢慢地淡了下去，想到那个害了自己妹妹的女人还能继续蹦跶，他心里面就不舒服。
看到自家二哥这个模样，李娇娇出声安抚了几句，好歹是把炸毛的二哥彻底安抚了下来。
房间里面坐了五个人，可却只有李娇娇和李壮两人在说话，等到两人不说话了，房间里面的气氛便变得诡异了起来。
李强蹲在墙角处，头低低地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天赐则靠在门板上，吧嗒吧嗒地瞅着旱烟，他的眉头皱得极紧，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着，脸色看起来异常难看。
赵春梅坐在床边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李娇娇的后背，她的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人说话后，房间里面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起来，李娇娇吐出一口浊气，轻声开口说道：“娘，我饿了，咱们能不能吃饭了？”
听到自家闺女的声音，赵春梅猛地回过神来。
“娇娇，你饿了，你等着，娘去给你做饭。”
说着，赵春梅又给自家闺女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她扯了李天赐一把，拽着他一起离开了，很快院子里面就传来了赵春梅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老李，你说你做那副样子给谁看呢？林家那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就你还掏心掏肺对人家，你也不看看人家是怎么对待咱家这些孩子的！”
这些年赵春梅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气，她虽然觉得林静那丫头挺好的，可是却一直都看不上林青山。
一个大老爷们，虽然身体弱了一些，要是勤快点儿，怎么也能糊住一家子的口，可是他偏偏舔着个脸黏在李天赐的身上，家里面有农活儿要李天赐帮忙，食物不够了就让几个孩子过来说几句自家日子过得苦的话，偏偏林青山就吃这一套，巴巴地送吃送喝。
他们这是把林家的那一家子也养了起来。
赵春梅心里面不是不膈应，若不是因为林青山是男的，她都要怀疑李天赐是一家男人两家用了。
她不是没有抱怨过，可是每次她有什么不满，李天赐便将原来的老黄历拿出来说。
“阿梅，我刚生下来娘就去了，要不是青山她娘奶了我几个月，我哪里还能活到现在？人要记恩，婶子只有青山这个儿子，他身体又不好，我帮衬着他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一次李天赐依旧把这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老古话给搬了出来。
“他也不容易，要不是婶子当年喂了我，我也活不到这么大，要不是把奶分给我吃了，他也不至于身体那么弱。”
李天赐和林青山就相差了一个月，几十年前，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林婶子心善，见他可怜，便喂了他几个月，直到他自己能吃米汤了，才让李天赐的爹把他给抱回去。
李天赐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林婶子分了奶喂给他吃，林青山的身子也不会那么弱，他心里面一直都存着愧疚，在加上林婶子去世的时候拜托他多照顾着一些林青山，李天赐便一直照做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被他照顾了这么多年的林青山竟然会是这么个样子，他一直以为两人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会这么对他的家人。
李天赐心里很难受，可是却在自己老婆说林家那些人的不是时，下意识地说起了自己当初受的那些恩惠。
人要知恩图报，若不是林家婶子，哪里能有他的今天？
赵春梅都快被自家这个老实过头的丈夫给气笑了。
打从她嫁进门开始，李天赐就一直在接济林青山家，自家的大儿子都二十岁了，能赚钱了之后，大儿子也跟着一起接济林青山家，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搭进去的吃的喝的用的有多少？吃奶的恩情，这二十多年也足够还了，难不成因为那几口奶，就要一辈子接济林青山那一家子？
庄户人家日子不好过，就算李天赐有门手艺，可这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活，他们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接济了林家后，他们家的日子就紧巴了起来。
若是林青山一家知道感恩也就罢了，偏偏那一家子摆明了就是白眼狼，个个心狠手毒，欺负完老的欺负少的，感情是把他们一家子都当傻子二百五了？
赵春梅越想越生气，她看着满脸愁苦之色的李天赐，想到神情虚弱的女儿，又想到脸都被打肿了的大儿子，最终做出了决定来。
“李天赐，你接济了林青山这么多年，就算是在大的恩情也还完了，从今儿开始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搭嘎，我把话搁在这里，你以后要是在去接济林青山，咱们这日子就甭过了，我受不了这罪。”
看到自己媳妇儿的模样，李天赐心里面更加难受，他脑子里面闪过各种画面，一面是林青山那嚣张跋扈的模样，一面又是李强被打得满脸巴掌印的样子，他的心一抽抽的疼，到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李天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抓住了赵春梅的手。
“阿梅，我晓得了，我又不是个傻的，以后我会注意的，现在这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没我们接济，他们家日子也过得下去，我不会在管他们了。”
听到李天赐这么说，赵春梅脸上转阴为晴，她笑了起来，拉着李天赐的手朝着厨房里去了。
“老李，你这样做才对，你糊涂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清醒了，我跟你说，咱们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将三个孩子照顾的妥妥当当的，这不比什么都好……”
说着，两人便一起进了厨房之中，院子里面的说话声消失了，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李娇娇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她的身体到底是还没有恢复好，刚刚出去吹了风，此时她整个人都感觉昏昏沉沉的，不过想到把林家这个毒瘤从他们家身上割下来了，她心情倒是非常不错。
这辈子和上辈子已经不同了，她就不信这一次，他们一大家子还会落得上辈子那样子下场。
李壮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靠着的李娇娇。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回来的时候，自家妹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她的脸蛋捏起来软软的，手感十分舒服，可是落水之后她病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李娇娇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脸上的婴儿肥不见了不说，下巴也变得比从前更尖了，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异常憔悴。
眼看着自己从小宝贝到大的妹妹受这么大的罪，李壮心里面难受的厉害，虽然这次收拾了林家那些人，可是他却怎么都觉得不够。
再想到自己从前因为爹和大哥的面子，让林家沾了不少的便宜，李壮心里面更怄得慌。
若是早知道林家的人是这样子的货色，当初他就算是把那些东西喂猪喂狗，也比给林家人糟蹋的强，至少猪狗喂了还知道感激他们，林家的那些人却一丁点的感激之意都没有。
李壮自己个儿在这边儿生闷气，另一边蹲在角落里面的李强仿佛终于想通了似的，他沉默着站了起来，一步步地挪到了李娇娇的床边儿，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下子跪的实在，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噗通一声重响。
李娇娇原本在闭目养神，结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急忙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家大哥居然给她跪下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吓了一跳，她猛地坐了起来，急声说道：“大哥，你快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这人好好的怎么给她跪下来了？
李壮也被李强的这一手给吓到了，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伸手去了拉跪在地上的李强。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快点起来，别闹了成不成？”
李强摇了摇头，语气沉痛地说道：“娇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原谅大哥这一次，以后大哥绝对不会在做这种混账事了。”
看着满脸病色的李娇娇，李强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悔恨之意。
一想到先前自家妹妹说是林静害得她落水，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相信，就算李娇娇找了张鹏飞来作证，他心里面还是充满了怀疑，总觉得林静可能是不小心，觉得她是不会故意害薄自家妹妹的。
李强觉得林静的性格温柔，心地善良，又是单纯善良的性子，平日里就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怎么可能会对娇娇下手？
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笑的是，他所认为的那个性子温柔善良的女人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模样。
吐血装晕，任由着他被林青山责打，被揭穿了之后却仍旧不肯承认，哭得却比谁都要伤心，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将李强原本对林静的那些印象彻底打破了。
李强越想越觉得从前的自己愚蠢，与此同时，他对李娇娇的愧疚之意也越来越浓。
“娇娇，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这到底是自己的亲大哥，李娇娇就算有不满，现在也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说到底，李强就是太实在了，但凡他心眼儿活络点儿，也不会被林静糊弄到现在。
不过林静那糊弄人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她若有意讨好一个人，李强哪里能躲得开？好在现在李强已经看清了她的本质，不会在被她给迷惑住了。
“大哥，你起来吧，我不怪你，你要是在跪下去，岂不是折我的寿？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以后对我好点儿也就是了。”
李壮也在一边儿跟着劝，两人好说歹说，好歹是让李强从地上起来了。
李娇娇看着李强那肿起来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哥，你带大哥先回去，弄点儿冷水给他敷敷脸，这脸都快肿成猪头了。”
林青山揍李强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留手，刚刚还只是手指印子在上面，现在手指印消了，脸却肿了起来。
他这样子实在有些惨不忍睹，李壮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拉着他回房间去了。
在房间里面帮着李强冰敷的时候，李壮忍不住叨叨开了。
“大哥，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说你，实在是你做的太过格了，咱们好歹是个爷们儿，哪里能被个女人捏在手里面揉圆搓扁了？要是人娶回家了，成了你媳妇儿，你爱对她咋好就对她咋好，可现在你这连人家跟你处不处你都不知道，就上赶着送出去那么多东西，碰上个知道好歹的还好，你碰上林家这样子的，人家说不定背后还骂你傻，你说你图啥？累死累活赚那么多钱，扔水里面好歹还能听个响儿，给他们还落得一身骂，你说你亏不亏心？”
李强闷着不吭声，任由着李壮在那里说个不停。
“大哥，你也甭怪我多嘴，吃一堑长一智，外人就算是再好，也比不上家里面人，你最不该的就是，信林静不信娇娇。”
李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李壮，嘴巴嗫喏了半晌，最终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
李壮说的对，是他糊涂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外面传来了赵春梅喊吃饭的声音，李壮拍了拍李强的肩膀，拉着他站了起来。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一起吃饭去吧，天大地大，都没吃饭大。”
说着，半拖半拽地将李强带了出去。
李家这边儿其乐融融，林家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第22章
刚刚在外面丢了那么大的人，被林晚扶回去后，林静便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不大的房间内充斥着她的哭声，扶着她进来的林晚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趴在床上的林静，感觉自己快被她略显尖锐的哭声吵得头都要炸了。
明明是林静搞砸了这一切，可是现在她却哭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林晚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心里面憋闷的厉害。
林晚不是个傻子，就算之前不太聪明，可是刚刚林静的那翻作态也足够让她看清楚了。
明明闯出来这么多的祸事儿，可是她自己倒好，回来之后不想着该如何解决，就这么趴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然而偏偏有人就是吃她这一套，看到林静这个样子，林青山急得团团转，他能不重样地骂李强半个多小时，却找不出来合适的话来安抚自己这个受了屈辱的二闺女，在床边儿绕了半天后，见林晚还直眉楞眼地站在床边，林青山心里面憋着的那些火儿便全朝着林晚去了。
“你个死丫头，是不是傻了？你没看到你妹妹哭的快厥过去了吗？你不想法子安慰安慰她，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林晚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遭了无妄之灾。
这关她什么事儿？林静就是个哭囊子，芝麻大点儿的事儿都能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每次她一哭，林青山只要见着了，就要收拾她一顿，因此林晚挺讨厌林静这动不动就哭的性子。
这一次她好端端地站着，结果就招来一顿批，林晚心里面憋屈，脸上便带出了几分来。
“爹，你让我咋哄？二妹做了这种事情，咱们一家的脸都丢尽了，我还没哭，她倒有脸在这儿哭，我哄她，谁来哄我？”
林青山的刚刚在外面丢了那么大人，回来后最疼爱的二闺女又哭成了这个样子，他不过是让大闺女去哄哄，结果就被她怼了个没脸。
林青山的火气儿蹭蹭蹭地往上冒，从李家人那里受的气儿全都发泄到了林晚的身上，他想也不想地抬起手来，朝着林晚重重地扇了过去。
他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林晚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脸瞬间肿了起来。
林晚被林青山这一巴掌打蒙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青山，眼泪刷得一下流了出来。
“爹，你为什么打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刚那一巴掌打出去后，林青山就有后悔了，只是这年头没有当老子的给孩子认错的，他当爹的，打就打了，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若是林晚默默地忍了，这事情怕是就过去了，谁知道林晚居然质问他，先前那一丁点儿的愧疚之意瞬间消失不见，林青山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恶滋滋地开口说道：“怎么，当老子的还不能打你了？给我滚出去，看着你我就闹心，给我滚远点，别在这里耽误事儿！”
挨了打，又被林青山这么没头没脑地骂了一顿，林晚羞愤愈加，捂着脸跑了出去。
把林晚骂走了之后，林青山心口的那点儿郁气消散了一些，他揉了揉眉心，走过去在床边儿坐了下来。
“静静，你别哭了，你放心，今天这场子我会给你找回来了，李天赐那条命全靠着我娘才活下来的，我有的是招收拾他，你别哭了，爹会给你做主的……”
林青山好说歹说，哄了好半天后，终于将林静哄的不哭了，林静自怨自艾说了一大堆责怪她自己个儿的话，可是把林青山心疼的不行，心啊肝儿啊的叫了老半天，终究是把林静给哄好了。
“爹，那强子哥那里……”
林静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句，只是提到李强这个名字后，她又想哭了。
“好好好，你别难受，有我呢，爹给你做主，我一定会让那兔崽子给你赔罪了。”
安抚好了林静，让她在屋子里面好好休息，林青山这才从她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厨房里面还是冷锅冷灶的，林青山饿得肚子咕咕作响，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他揉了揉肚子，然后朝着林晚屋子的方向吼了一声。
“林晚你个死丫头片子，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出来做饭？是想饿死我们不成？真不知道我养你这么个白吃不干活儿的玩意儿做什么！”
他吼了几嗓子后，林晚才从房间里面出来，此时她的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再加上刚刚哭的很了，眼睛红彤彤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怜。
然而看到他这个样子，林青山却没有一点儿心疼之意，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满脸不耐地开口说道：“你个丧门星，还嫌家里面事儿不够多？哭哭哭，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赶紧滚过去做饭。”
林晚被林青山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后，她也不回嘴，低着头去了厨房，没一会儿的功夫，呼啦哗啦的风箱声就响了起来，淡灰色的烟雾从烟囱里面冒了出来，林青山收回了目光，抬步进了林杰的房间。
林家总共三间土房，上房是林青天和林静两人住的，而林杰和林晚两个则住在东边的配房里面，二人的屋子连在一起，房间都不大，放了张床和桌子外，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林青山进来的时候，林杰正躺在床上哼哼，他先前被李壮踹了一脚，肚子一阵阵的抽疼，躺到现在都还没有缓和过来，林杰原本以为林青山找他是想说他先前撇下他们偷跑回来事儿，没成想他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林杰的心慢慢地放回了肚子里面，然后顺着林青山的话说了下去，帮着他出谋划策。
父子两人在屋子里面商量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饭做好了后，林晚过去招呼了他们几声，父子二人这才从屋子里面才出来。
厨房里面已经撑起了小桌子，碗筷什么都摆放好了，林青山和林杰两个坐下吃饭，见林静没有出来，便又指吩着刚准备坐下来的林晚去林静的房间叫人。
只是林晚过去了后，没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却传来林静的哭声，她们姐妹二人不知怎么闹了起来，林青山听到声音后便赶了过去，结果一进屋子之后看到的便是林静正坐在床上掩面哭泣，而林晚却满脸怒意站在一旁。
林晚又结结实实挨了林青山一巴掌，并且被他赶回了房间不许吃饭，林静脸上的泪痕未干，劝说着林青山不要跟林晚计较。
“爹，都是我的错，不怪大姐，你别这么对她。”
林青山的火气未消，怒声说道：“那个死丫头片子就是欠教训，静静，你别劝我，我知道你脾气软性子善，可家里面的规矩不能破，林晚那死丫头该吃点教训。”
见劝说不动林青山，林静也就没有继续劝说下去了。
之后几天林青山试图去找李天赐继续掰扯，哪知道李天赐只要看到他立马掉头就走，速度快的让人根本追不上。
一次两次可能还时巧合，可次数多了，林青山便明白了李天赐这是故意躲他。
林青山倒没有觉得这是李天赐不想搭理他，反而认为李天赐这是心虚气短，所以才不敢跟他对上，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心里面对李天赐的恨意便越来越多。
因为这两天李强和李壮两人都在家，林青山也不敢去他们家堵人，他倒是不怕李强那窝囊废，只是李壮是个混不吝的，他怕自己上门了，李壮在给他打出来。
林青山在家里面煎熬了几天时间，终于把李强和李壮两个人给熬走了，他这才收拾齐整找上门儿去了。
现在已经到入了冬，田里面没有什么活儿好做的，眼瞅着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再加上娇娇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李天赐也就没有出去做活儿，而是跟赵春梅两个一起在家呆着。
正巧年后村里有胡人家闺女出嫁，央了李天赐给做两个嫁妆箱子，木材已经晾晒好了，趁着天儿好，李天赐便在院子里面忙活了起来。
早上没什么事情，赵春梅收拾好了后，搬了个靠背板凳坐在向阳的地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跟李天赐拉呱。
两人正说笑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看，林青山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着是他，赵春梅的脸瞬间拉了下去，李天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人家上门了，他也不好将人就这么撵出去，便招呼着他坐了下来。
“青山，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林青山坐下后也不说话，只拿着一双吊角眼看人，李天赐觉得有些尴尬，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其实来的时候林青山心里面也直打鼓，不过看到李天赐依旧是那副怂样子，他心中大定，身体坐得更直了。
“李天赐，我也不跟你白活什么，上次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我给你留了面子，没跟你闹，可我们家也不能这么被你们欺负，你可别忘记了，当初是我娘奶了你，要不是我娘的话，你也活不到今儿个……”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南屋的门啪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上身穿着一件大红色缎面儿袄子，腿上穿着黑色棉裤的李娇娇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哟，原来是林叔你来了，难怪我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在叫了，怎么，林叔你这是瞅着年关要到了，特意赶来还我大哥送给你们的那些东西的吗？那感情好，正好我们家今年光景不太好，你把东西还回来了，我们也能过个好年。”
李娇娇靠在门上，双手拢在口袋里面，笑意盈盈地看着脸色变得青青白白的林青山。
林青山扯着自家老娘对李天赐有恩的大旗，目的就是来只李家刮肉的，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李娇娇倒是先张嘴要东西了，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大声呵斥道：“我在跟你爹说话，哪里有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插嘴的道理？”
说着，他也不搭理李娇娇，将目光转向了李天赐。
“李天赐，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你看看你家那丫头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他还想在说什么，赵春梅却已经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操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材料子。
“林青山，有胆子你就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看到赵春梅抄起木头棍子，林青山立即想起那天被她拿着棒槌追着打的情形，他身上条件反射地疼了起来，眼见着李天赐没有拦着赵春梅的意思，林青山心中暗恨，扔下两句狠话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眼见着林青山头也不回地跑了，赵春梅将手里面的木棍扔到了一边儿。
“真是个窝囊废。”
她骂了一句，见李天赐闷着不吭声，赵春梅没好气地说道：“怎滴，你还想跟他继续歪扯下去？”
李天赐急忙摇头，讨好地说道：“阿梅，你真厉害，就跟那女英雄似的。”
看到自家老爹这样子，靠在门上的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天赐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想起自家闺女还在院子里面，他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为了掩饰尴尬，他急忙拿着工具埋头干起活儿来。
看到李天赐这副样子，赵春梅和李娇娇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院子里面原本林青山来而低沉下去的气氛又重新恢复过来，李娇娇索性也没有在回屋子，走到赵春梅身边坐了下来。
母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没多长时间，叩叩叩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第23章
听到敲门声后，赵春梅以为林青山又回来了，她伸手便去捞木棍，李天赐也跟着变了脸色。
李娇娇见状，急忙伸手拦住了她。
“娘，你冷静一点，不会是林青山的，他那样子的人可能敲门吗？大概是有客人来了，我去看看。”
刚刚林青山走了之后，他们也没有去栓门，门不过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若是林青山回来了，哪里会敲门？
赵春梅愣了愣，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她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儿大了。
“娇娇，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李娇娇点点头，起身过去开门。
“娇娇！”
院门打开后，李娇娇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便听到一道充满欣喜的声音在唤自己的名字。
她微微一愣，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张鹏飞站在门口，傻呵呵地冲着她笑着。
见是张鹏飞，李娇娇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张鹏飞，你怎么来了？”
张鹏飞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紧接着献宝似的地将手里面的麻袋递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你病了没好，我拿来给你补身体。”
李娇娇愣了愣，低下头朝着那递到自己面前麻袋看了过去。
褐色的麻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麻袋被顶的鼓起了一个个小鼓包。
“张鹏飞，我身体已经好了，这东西我不能要。”
虽然不知道麻袋里面装着是什么东西，不过看这麻袋动来动去的，里面装着的应该是活物，这年头日子虽然比从前好了一些，可是肉之类的东西依旧是金贵物件，李娇娇觉得自己不能占这个便宜。
她觉得自己和张鹏飞的交情还没有好到要收下他这些贵重东西的地步。
因为上辈子的事情，李娇娇知道张鹏飞虽然傻，可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上辈子自己只是在河边跟他说过几回话，带着一些东西给他吃过，后来自己出事儿了之后，在全村人都不帮着她的时候，张鹏飞却肯帮她出头。
张鹏飞重情重义，对人热忱，那她就更不能占他便宜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张鹏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他的手缓缓地收了回去，两只手死死地捏着手里面的麻袋，他低下头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奶狗似的，可怜巴巴地说道：“娇娇，你是不是觉得吃了我的东西会变得跟我一样傻，所以才不肯收我东西的？这些不是我养的，是我抓的，吃了不会变傻的……”
说着，张鹏飞的声音里面便带上了浓浓的哭音，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哭出来似的。
张鹏飞拿着麻袋站在那里，头垂得越来越低，那副样子活像是被人嫌弃无家可归的小媳妇儿似的，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可怜劲。
看到他这模样，李娇娇觉得自己现在活像是欺负自家媳妇儿的恶婆婆，她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张鹏飞，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嫌弃你，我只是……”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飞猛地抬起头来，欣喜地说道：“娇娇，那你就是要收下了！”
张鹏飞的眼睛亮晶晶的，刚刚的那股子可怜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变得开心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似乎由内到外都散发着开心之意的张鹏飞，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张鹏飞进来。
张鹏飞乐颠颠地拎着麻袋进了院子，看到李天赐和赵春梅后，他乖乖地喊道：“叔叔好，婶婶好。”
虽然智商不高，可是张鹏飞的外貌却不差，再加上他懂事又知礼儿，李天赐和赵春梅对他印象不错。
“鹏飞来啦，快快快，这边儿做。”
赵春梅将手里面的毛线放到了一边，拉开凳子示意张鹏飞坐下。
“婶婶，我不坐。”
张鹏飞摇了摇头，然后拎着麻袋颠颠地跑到了关了院门过来的李娇娇面前。
“娇娇娇娇，这里面有好多好东西，我拿给你看好不好？”
看着张鹏飞那亮晶晶的眼睛，李娇娇点了点头，就连声音也不知不觉地放柔了许多。
“好，那你给我看一看。”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绑着麻袋的草绳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麻袋里面塞着些干草，草堆里面几个灰色的东西一拱一拱的，似乎是在吃那些干草。
李娇娇愣了愣，一时间没有看出来那些灰扑扑的东西是什么。
正好刚刚赵春梅站起来招呼张鹏飞，也就没有在坐回去了，此时她正好也凑了过来，等到看清麻袋里面的东西后，赵春梅的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道：“唉，兔子？鹏飞，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窝兔子的？”
张鹏飞脸上的笑容更大，神色间带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他伸出手抓住了一只兔子的耳朵，将它从麻袋里面拎了出来，然后献宝一样地递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娇娇，你看大兔子，兔子肉好吃，给你补补身体。”
张鹏飞说着，似乎想到了兔子肉的美味，他吸溜了一下口水，将兔子又往李娇娇的跟前递了递。
张鹏飞手中的兔子又肥又大，有成人大半个手臂长，被他拎着耳朵抓了起来，兔子的两条腿一踹一踹的，却无法挣脱出来。
李娇娇看了看张鹏飞，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兔子，好一会儿之后方才问道：“这兔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麻袋里面总共五只兔子，两只大的，三只小的，看着应该是一窝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被张鹏飞给一窝端了。
听到李娇娇问兔子哪里来的，张鹏飞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在娘娘山抓的，娇娇，我厉不厉害，好多人上山去抓兔子，就我一个人抓到了，他们都没有我厉害。”
娘娘山李娇娇知道，他们村子里面距离娘娘山很远，走过去得两三个小时，一来一回要五六个小时，张鹏飞怎么会跑那么远去抓兔子？他的活动范围不就在村头的小河边儿吗？李娇娇记得，张鹏飞自己一个人是从来都不出村子的。
想到这里，李娇娇也顾不得管兔子的事情，她看着张鹏飞，柔声问道：“张鹏飞，你怎么会去娘娘山？你从前不是都不出村子的吗？这次是你一个人跑去的？你怎么会认识路？”
一边儿的赵春梅原来还在稀奇这几只兔子，李娇娇这么一说，她也回过味儿来。
“鹏飞，你跟婶婶说，你怎么会跑到娘娘山去？娘娘山可大了，听说前些年山上还闹过狼，你自己怎么能一个人跑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要你娘怎么活。”
见赵春梅和李娇娇的脸色都不太对，张鹏飞似乎被吓到了，他看了看赵春梅，又看了看李娇娇，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是林杰带我一起去的，他说娘娘山可好玩儿了，山上还有野鸡野兔子，我这些野兔子就是在娘娘山抓到的。”
听到林杰的名字，李娇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林杰比她小一岁，今年才十六岁，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跟张鹏飞有过来往，怎么这次会带着张鹏飞去娘娘山？
她在这儿思考着，张鹏飞还在继续说着：“林杰没骗我，娘娘山果然有兔子，娇娇你看，我抓到兔子了。”
张鹏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娇娇，一副等到夸奖的模样，李娇娇朝着他笑了笑，夸了他一句后，又问道：“那林杰呢？他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张鹏飞摇了摇头：“我们去了之后，他说两个人一起不好抓，我们在山下就分开了，后来我抓到了兔子，在山下等了一晚上他都没有来，所以我就回来了。”
张鹏飞的话说完之后，赵春梅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
“鹏飞，你跟婶婶说，你在娘娘山待了一晚上？”
张鹏飞点了点头，他傻呵呵的，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受了委屈，还在高兴自己抓到了那几只兔子，要将其全都留给李娇娇。
“娇娇，你生病了，兔子给你吃，吃完你就好了。”
回答完了赵春梅和李娇娇的问题后，张鹏飞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将手里面的兔子和麻袋又往李娇娇的跟前递了递，固执地要让她收下兔子。
张鹏飞的性子李娇娇多少也知道一些，今天她若是不收了这兔子，他绝对不会走的，只是这么多的兔子，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都收下的，李娇娇想了想，开口说道。
“张鹏飞，这里有五只兔子，我留一只就好了，兔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家还有爹娘，哥哥嫂子，还有侄子侄女，剩下的这些兔子，你拿回去好不好？”
张鹏飞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李娇娇说的有道理。
“你说的对，那最大的这个给你。”
说着，张鹏飞便将手中的大兔子塞进了李娇娇的怀里面。
将兔子给了李娇娇后，张鹏飞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他将麻袋重新用草绳扎了起来，拎着就准备往外走。
“我要回家了，我听娇娇的，拿着这些兔子给我爹娘哥哥嫂嫂和侄子侄女吃。”
见张鹏飞说走就走，李娇娇将兔子往旁边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赵春梅怀里一塞，然后快步上前拦住了张鹏飞的去路。
“张鹏飞你等一等了，我去拿点东西，跟你一起回去。”
张鹏飞眨了眨眼睛，满脸不解地说道：“我认识路，娇娇你不用送我回去。”
李娇娇放软了声音说道：“我不是送你回去，我想跟你说说话。”
张鹏飞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去拿东西，我在这里等着你。”
李娇娇点了点头，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房间去了，她不能这么平白收张鹏飞的兔子，正好这次大哥和二哥回来，给她带了不少的东西，她拿一些给张鹏飞带回去。
麦乳精，鸡蛋糕，还有一小包的大白兔奶糖，李娇娇找出这些东西来，然后全都放进了一个布口袋里面去，确认没有遗漏了之后，她方才拎着东西出来了。
“爹，娘，我跟张鹏飞去他家一趟。”
出来了之后，李娇娇跟自己爹娘打了声招呼。
赵春梅缓过劲儿来，刚想说这兔子他们不能要，便看到了李娇娇装在包里面的那些东西。
麦乳精鸡蛋糕都是好东西，加起来的价格跟这只兔子也差不多，赵春梅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凑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娇娇，这事儿我不好出面，等会儿你过去了，就把林杰做的事情跟张婶子说说，这孩子憨了点儿，受了委屈都不知道，既然你跟他关系好，那这事情你要告诉张婶子，知道不？”
李娇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娘，你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自家闺女做事儿，赵春梅还是很放心的，交代完了李娇娇后，她又跟张鹏飞打了个招呼，然后将他们两人送了出去，之后她找了个空闲的鸡笼子，将那只兔子放了进去，弄好这一切后，赵春梅才转身看向了一直都没有吭声的李天赐身上。
“李天赐，这下子你清楚林家那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了吧？”
先前张鹏飞在这里的时候，赵春梅没好说什么，现在他跟着李娇娇走了，赵春梅便趁着这机会继续给李天赐上课。
先前林青山来的时候，赵春梅就从李天赐的态度之中看出来一些问题，李天赐是个老实人，耳根子又软的狠，再加上原来林婶子对他确实不错，他是真心把林青山当成哥哥来看的。
哪怕林青山做了再多错事儿，只要把过去的恩情说一说，在跟他说两句软化，自家丈夫说不准就被哄了回去。
现在两家都闹成了这个样子，赵春梅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们在往一块儿凑了，林家都把他们给坑成啥样了，因为之前的那点儿恩情，难道还要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了不成？
“老李，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啥咋想的，可是你看看林家那些人做的都是什么事情。”
“刚刚鹏飞那孩子说的话你也听着了吧，林杰领着他去了娘娘山，结果却把人给丢在了山下面，鹏飞是个傻的，满村子的人谁不知道？他就那么傻乎乎地在山脚下待了一夜，先不说会不会遇到野狼什么的，就是这样子冷的天，在野地里面冻了一夜也要出问题的，要不是他命大，这回不回得来还两说。”
听着赵春梅的话，李天赐的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林杰那孩子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了？他才多大，一个屁囊孩子，能有这么狠的心思？
李天赐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已经颠覆了他原来的认知，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人好像在一夜之间就换成了另外的模样，变成了让他觉得陌生的存在。
两口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李天赐动动眼赵春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闷着不说话，她又继续说道：“林家那一家子从根上就歪了，林青山的媳妇儿倒是个好的，可是她命苦去地早，丢下这三个孩子来，可惜那林青山的心眼不正，三个孩子也都被他给养歪了。”
这次林杰干得出来把张鹏飞骗出去丢在娘娘山的事儿，下次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赵春梅觉得自己得让李天赐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是继续跟林家歪扯下去，保不齐那一家子心眼儿不正的把主意打到他们的身上。
损失点吃的喝的也就算了，要是人被算计出了事儿，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的。
赵春梅了解李天赐的性子，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后，赵春梅觉得自己的嘴巴都快说干了，一直闷不吭声的李天赐终于出声了。
“阿梅，我晓得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他们有牵扯了，我保证。”
得了他这句话，赵春梅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他的保证不抱太大信心，可是他现在心里面已经有了成算，在加上她在一边儿看着，慢慢地也就远了。
赵春梅知道同样的话说多了会让人起了逆反心理，她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坐回椅子上面，然后拿起毛衣织了起来。
两人没有在说话，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刚刚塞进鸡笼子里面的兔子大概不适应这环境，在狭小的笼子里面扑腾了起来，它的皮毛撞到笼子上，发出了噗噗的撞击声。
李天赐盯着笼子里面的那只兔子看了许久，之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做起了手中的活计。
那边儿张鹏飞跟李娇娇两个从李家出来后，便一起朝着张鹏飞家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鹏飞的心情不错，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容，走两步便要看李娇娇一眼，看过之后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大了。
李娇娇的心情原本不太好，然而看着张鹏飞这傻呵呵的样子，她的心情却诡异地变好了许多，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可真是个傻子，天儿多冷啊，你在野地里面过了一夜，遭了多大罪，这你也能笑得出来？”
张鹏飞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道：“我抓到了兔子给你吃，我高兴。”
李娇娇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到旁边传来哐当一声响，她寻声看了过去，透过旁边低矮的院墙，她看见了站在院子里面的林杰。
林杰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僵直着身体站在院子里面，脚边的搪瓷脸盆还在地上滴溜溜地打着转，刚刚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之前他带张鹏飞去娘娘山的事儿是故意为之。
“唉，那个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了你一晚上，你走怎么不叫我？”
张鹏飞也看到了林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气哼哼地问道。

第24章
听到张鹏飞的质问后，林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只是看到李娇娇还在张鹏飞身边站着，林杰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然而他说话的声音却十分僵硬。
“谁说我故意丢下你的，回来前我找了你很久，结果都没有看见你人，我觉得你应该先走了，所以才回来了。”
听到林杰的解释后，张鹏飞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些，他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你真的去找过我？因为没找到我就先回来了？”
林杰的眼睛一亮，先前的恐惧之意消散了不少。
是了，他怎么就忘记了，谁不知道张鹏飞是个傻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只要稍微哄哄，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不怕他闹出来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林杰心中大定，脸上的慌张之色也慢消失了，他看着张鹏飞，脸上露出了个笑容来。
“我怎么可能骗你，我找了你很久，在那片儿喊了你很长时间，可你始终都没有回应，眼看着天快黑了，我估摸着你已经回家了，就先一步回来了，昨天我喊你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林杰反咬一口，直接把张鹏飞给弄懵了，原本是他在问林杰为什么丢下他一个回来，现在却成了他的不是，他挠了挠头，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了浓浓的茫然之色。
林杰越发得意了起来，他将地上的搪瓷盆捡了起来，大步朝着院墙这边儿走了过来，他也没从院子里面出来，只是隔着低矮的院墙看着外面的张鹏飞，见到他手里面拎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林杰愣了愣，问道：“二傻子，你袋子里面是什么？”
那麻袋鼓鼓囊囊的不说，里面的东西还在动弹，林杰心中好奇，便问了一嘴。
张鹏飞的脸拉了下去，不满地说道：“我不是二傻子，你这么叫我，我不告诉你。”
说着，他便伸手去拉李娇娇：“娇娇，我们走，林杰是坏蛋，他叫我二傻子，我们不跟他玩儿，我才不告诉他这个麻袋里面是我抓到的野兔子。”
李娇娇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被张鹏飞抓着胳膊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张鹏飞说的话却刺激到了林杰，他将手中的搪瓷盆子放在一边儿，两手撑在院墙上，半个身体都从院子里面探了出来。
“唉，唉，你别走，我不叫你二傻子了还不行吗？张鹏飞，你跟我说，你真抓到了兔子不成？”
这年月日子虽然比从前好过了一些，可是肉票依旧是稀罕物，像是兔子这样子的野味儿更是比猪肉还要金贵，张鹏飞那傻子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抓到一麻袋的兔子？
林杰不想相信，然而张鹏飞拿着的麻袋又确实是在动，他这心里面便犯了嘀咕，想要弄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
然而张鹏飞却不搭理他，继续拽着李娇娇往前走。
眼见着张鹏飞真打算就这么走了，林杰也急了，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然后故意用一种怀疑的语气说道：“张鹏飞，我就知道你在吹牛，你哪里能有那么厉害？兔子是随便能抓的吗？我看你就是在说大话。”
用激将法对付这个傻子，他百分之百会中招。
果不其然，张鹏飞原本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听到林杰的话之后，他又停了下来，然后拎着麻袋大步朝着林杰走了过来。
“我才没有吹牛，我就是厉害，我抓到了兔子，你没有，我可比你厉害多了。”
说着，张鹏飞便将麻袋口的麻绳解开，露出了里面的四只兔子。
“我抓了五只兔子，最大的给了娇娇，现在还有四只，晚上我们两家都能吃兔子肉了，你吃不着，馋死你。”
林杰没想到那麻袋里面装着的真是兔子，看着那几只毛长体肥的兔子，林杰的眼睛嫉妒的都要红了，张鹏飞就是个二傻子，凭什么他能抓得到兔子，还一抓就是这么多，他哪里能有这样子的福气？
他还说晚上吃肉，他凭什么吃肉？还是这样子金贵的兔子肉，他们吃得吃多长时间？林杰心里面嫉妒的要死，伸出手就去抓那麻袋里面的兔子，然而张鹏飞的反应极快，他拎着麻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飞快地用草绳将袋口扎了起来。
弄好了之后，张鹏飞看着险些从矮墙上面栽下来的林杰，生气地说道：“你是个坏蛋，自己抓不到兔子，还想抢我的兔子，我不要跟你玩儿了。”
扔下这句话后，他便将麻袋提溜在了手上，一溜烟地跑到了李娇娇的身边，面对着李娇娇，张鹏飞又换了个模样，笑嘻嘻地说道：“娇娇，我们走吧，不理林杰那个坏蛋。”
李娇娇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还挂在矮墙上的林杰。
张鹏飞抓到兔子的事情带给他的刺激极大，林杰那张瘦长的脸整个扭曲了起来，模样看着极为狰狞可怕，当看到李娇娇在看着他的时候，林杰恶狠狠地朝着她啐了一口，撑着墙头从上面下去了。
然而他们家的墙头年久失修，他手按着的那块儿土坯子已经坏了，哪里还经得住他这么按？土墙瞬间塌了一小块儿，而他也从墙上面栽了下去，不巧的是林杰刚刚为了爬墙去看兔子，将搪瓷盆随手放在了一旁，他这么摔下去，头正好砸在了搪瓷盆里面，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搪瓷盆直接被他的头砸瘪了，而林杰脑袋遭了重击，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院子里面闹的动静极大，原本在屋子里面商量事情的林青山和林静两人都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当看到倒在墙边儿昏迷不醒的林杰时，林青山大叫一声，急忙朝着林杰跑了过去。
虽然平日里他偏疼林静一些，可林杰到底是他唯一的儿子，老林家的香火全靠他传了，见他受伤，林青山如何能不着急？
而跟着林青山出来的林静似有所感，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了并排朝着远处走去的张鹏飞和李娇娇。
林静的瞳孔瞬间紧缩，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了。
张鹏飞……他怎么会和李娇娇搅和在一起？
“静静，静静你快来帮我一把，阿杰晕了，你帮我把他抱到屋里去，然后再去卫生所找大夫过来看看。”
林静闻言，应了一声，她压下脑子里面的思绪，飞快地走到了林青山跟前，帮着他一起把林杰抬到了屋子里面去。
林青山和林静两人的体质都不太好，不过是把林杰从院子里面抬回屋子里，二人便累的气喘吁吁的。
林青山原本打算让林静去请医生的，然而看到自家闺女小脸煞白地瘫坐在床上的模样，他便心疼了起来，干脆让林静守着林杰，自己则急吼吼地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跑了过去。
因为担心林杰，林青山跑的速度极快，他累的不停地喘气儿，心里却对一大早就离开家的林晚生出了怨气，那死丫头片子一天到晚不着家，有啥事儿都帮不上忙，要是她老实待在家里面，哪里还需要他跑这一趟？等下回去了，他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林青山离开了之后，原本瘫坐在床上的林静慢慢地坐了起来，她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林杰，脑子里面却浮现出刚刚张鹏飞和李娇娇并肩离开的画面。
林静记得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关系还挺不错的模样……林静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刚才她好像看到李娇娇背着的那个布包里面装着不少东西，露出一角的那个塑料盒子的模样像极了麦乳精。
李娇娇带着那么多的好东西，又跟张鹏飞在一处，难道那些东西都是要给张鹏飞的吗？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林静现在所知道的线索实在太少了，思来想去都想不清楚，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自从前几天他们和李家闹崩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林静不喜欢这种失控，这会让她没有安全感，只有将一切都握在手中，她才能觉得安心。
看来还是需要问问林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鹏飞怎么会回来……他又怎么会跟李娇娇在一起……
林青山已经去卫生所找医生了，只是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多小时，而林静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林静起身去了林晚的屋子里面，没一会儿功夫便回来了，而此时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根一指长的缝衣针，她低头打量了床上躺着的林杰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缝衣针朝着林杰的人中处扎了过去。
第一下林静还不敢扎深，只进了半个针尖，然而一针扎下去，林杰依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眉头皱了皱，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一些，这一次，她扎进去一小节缝衣针，扎进去之后，她便用力地碾了碾。
人中挨了这粗暴的一针，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林杰惨叫一声，硬生生地从昏迷之中疼醒了。
林静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动静，察觉到林杰醒了，林静飞快地将那根缝衣针拔了出来，手腕一转，将其扔在了床缝里面去了。
“阿杰，你没事儿吧？”林静换了一副表情，关切地开口询问道。
林杰疼得直哆嗦，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许久之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坐在自己床边满脸担忧之色的林静时，林杰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除了头之外，他感觉自己的人中处也疼的很，就像是有人拿东西扎了他似的。

第25章
“二姐，刚刚是怎么了？我的头好疼，鼻子下面这块儿也好疼，我好难受……”
林杰的年纪到底还轻，遭了这些罪后，眼睛里面便带出了泪来，看那样子像是下一秒钟就会哭出来似的。
林静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你刚刚从墙上面摔下来了，磕在了搪瓷盆上，大概是碰到哪个尖尖了，所以才会觉得疼的。”
林杰不疑有他，很快便接受了林静的说法，然而随即他便想起了自己遭这么大罪，都是因为张鹏飞做的孽，他的脸跟着扭曲了起来。
“都是那个二傻子的错，是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林静眼神一闪，追问道：“阿杰，你跟二姐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杰忍着头疼，恨恨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静，末了他又充满嫉恨地说道：“张鹏飞就是个二傻子，他凭什么有那么好的运气，居然还能抓到那么多的兔子，二姐，你是没有看到那些兔子，个顶个的肥硕，我估摸着加起来能有二十来斤，那二傻子家过年的肉都有了。”
越说林杰就越生气，他本来就不是心胸宽广的人，一想到张鹏飞能家能吃到那么多的兔子肉，他心里面就一阵阵发堵，再加上那二傻子之所以能得到那么多的兔子，都是因为他把他带着去了娘娘山，林杰的心里面更是怄得厉害。
若是早知道那二傻子的运气这么好，当初他就不该带着他去娘娘山……
想到这里，林杰把林静也怨恨上了，如果不是之前林静撺掇着他，他怎么可能会生出要将张鹏飞带到了娘娘山的心思来？
刚刚林杰撞到了头，现在又正在气头上面，平日里面一直闷在心里面的那些不满便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死死地瞪着林静，阴阳怪气地说道：“二姐，这一切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杰的话一说出来，林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林杰竟然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
“阿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林静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情来，眼泪瞬间凝聚在眼眶之中，她哽咽着开口说道，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林杰的头疼得厉害，哪里还愿意看林静这副样子。
在这家里面，眼泪就是林静的武器，她凭着这说哭就哭把式，坑了林晚不知道多少次，偏偏林青山就吃她的这一套，每次一见到她哭，不管是不是她的错，最后责任都会落到别人的身上，轻了挨熊一顿，重了就挨揍一顿，究竟是轻是重，就得看她哭得厉不厉害了。
平日里看着林静用这样子的手段对付林晚，林杰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她把注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来，林杰不乐意了。
“二姐，你能不能别在我跟前摆出这副样子来？咱爹又不在，这里又没有其他的人在，你哭给谁看？真是的，看到你这样子就烦，也就大姐那个没脑子的能吃你的亏上你的当，我跟你说，你这招对我没有用。”
林杰撇了撇嘴，将目光从林静身上移开了。
“前两天是你说要让那个张鹏飞吃点儿苦头的吧？你还说娘娘山那地方远，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在，把他丢在那里正合适，你现在看看，把人家丢在那里哪是吃苦头，分明是享福的，那么多的兔子，够他们吃多长时间……”
想到烧得喷香的兔子肉，林杰的口中便生出了些口水来。
上一次他们吃到兔子肉还是三年前的时候，那会儿李强和李壮两兄弟抓了只兔子，特意给他们家送来了半只。
他记得李家那两兄弟送来的兔子肉只有奶娃娃的小腿长，剔除了骨头之后，得的肉不过巴掌大小，他分了两个羊蛋子大小的肉块儿，那味道又香又嫩，馋的他恨不能将舌头都吞下去。
林杰吸溜了下口水，似乎在回味自己曾经吃过的兔子肉，那会儿只吃了两块就让他念念不忘到现在，这次看到赵鹏飞抓了那么多的兔子，林杰哪里能不生气？
越想他心里面越生气，越生气便对林静的埋怨越多。
其实林杰对林静早就心存不满，明明他才是家里面唯一的男孩子，林家想要传宗接代靠的全都是他，可偏偏林青山的心都偏到了林静的身上去，而林静更是仗着林青山的势爬到了他的头上去作威作福。
看林静在家的样子，再对比着村里面那些女孩子的地位，林杰心里面便更加不平衡了。
这些怨气天长日久地积累下来，林杰的心里面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儿，兔子的事情不过是导火索罢了，引燃了之后一下子就把他心里面的那些怨气全都引了出来。
在林杰发泄般地说出这番话后，房间里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静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床上躺着的林杰，她眨了眨眼睛，蓄满眼眶的泪水顺着光洁的面颊流淌下来。
看到她这样子，林杰的头更疼了，再想到张鹏飞说送给了李家一个大兔子，如果不是因为林静的事情，凭着李家对他们的巴结劲儿，那兔子至少有一半要分到他们家。
这等于是生生地把他已经到嘴的肉给劈了出去，林杰心里如何能不恨？
头部一阵阵传来的疼痛感逼得林杰没有了平日里面的忍耐力，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罢了，就算再能忍，又能忍到什么地方去？
为了缓解头部的疼痛感，他嘴里面一刻不停地在数落着林静，又因为她只是哭着不说话，林杰心里面的火气得不到发泄，说出来的话也变得越来越过分了。
林晚站在门边儿，听着屋子里面传出来林杰的数落声和林静的啜泣声，她脸上的神情渐渐暗了下去。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最终还是没有进屋去，而是转身了离开了自家院子，站在院子门口，林晚脑子里面想着林杰说的那些话，心里面暗暗下了决定。
林晚不知道林杰和林静两个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明明知道张鹏飞智商不好，却还把人骗到娘娘山那地方去，现在人家回来了，那两人却又当没事儿发生过的一样。
没错，张鹏飞确确实实是个傻的，就算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可人张鹏飞家里面还有人，那张仲树和张翠凤是个疼孩子的，要是张鹏飞回去把这事儿一说，张家的那些人能不来家闹事儿？
他们家前两天才刚跟李家闹了一场，要是张家在过来闹，以后他们一大家子人还怎么在这村子里面待下去？他们还怎么出去见人？
这样子的后果林静不会想不到，林杰年纪小，又是个男孩子，心眼儿粗些，他就不说了，林静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她总不会以为人家张家人闹上门来，她哭两声就能把这事儿给抹了？
越想林晚就越着急，她脑子里面已经浮现出张家的那些人打上门来闹事儿的场景，想到那一幕，林晚的身体便一阵阵发冷，她脚下跑得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看到了张家的土院墙，透过不高的院墙，林静看到了院子里面的那些人，有李娇娇，有张鹏飞，还有张鹏飞的两个哥哥张鹏伟和张鹏光，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站着，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
林晚只看到这些人，张鹏飞的爹娘并不在院子里面，也不知道他们是没在家，还是在屋子里面没出来。
见张家人的样子不像是要闹起来的模样，林晚稍稍放下心来，一直狂跳着的心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家，而是躲在距离张家不远的一棵枯树旁，仔细看着张家的情况。
林晚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要是张家的人真去闹事儿，她也没法子拦住人，可如果不看着，她心里面始终不得安宁，总觉得自己一走，就能发生些什么事儿似的，因为这别别扭扭的想法，林晚还是留在了这里偷看着。
……
先前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从林家那离开后，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两人没有打岔，拎着东西一溜烟地回了张家。
其实之前李娇娇还在奇怪一件事情，张鹏飞虽然智商不高，可是张仲树和张翠凤两个却丝毫没有嫌弃这个儿子，反而因为他智商不高的缘故，对他多照顾了几分。
而他的两个哥哥没有因为爹娘的偏爱而生出什么心思来，兄弟两个对这个弟弟也是十分照顾。
依照常理来说，张鹏飞一夜未归，张家的人早该闹了起来，发动人一起去找张鹏飞了，这么安安静静的不像是张家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等到了张家之后，看到那紧锁着的大门，李娇娇便明白了些什么。
张鹏飞看到门锁上了，也不奇怪，他在自己的口袋里面掏了半天，摸出了一把钥匙来，然后将紧锁着的大门打开了。
“娇娇，进来呀。”
张鹏飞招呼了李娇娇一声，殷勤地拉着她的胳膊进了院子里面。
张家的三兄弟还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不过张翠凤和两个儿媳妇儿都是手脚麻利的，家里面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立立整整的。
张鹏飞拉着李娇娇进了门后，随手将装着兔子的大麻袋放在了院子里面的石磨跟前，然后跑到厨房里面搬了个靠背椅子放在了李娇娇面前。
摆好之后，张鹏飞眼巴巴地看着李娇娇，开口说道：“娇娇，你坐。”

第26章
李娇娇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后，便顺势坐了下来。
张鹏飞只搬了一个靠背椅子过来，他自己倒是什么都没有弄，就这么蹲在李娇娇的面前仰着头看她。
坐在椅子上的李娇娇还在想张家人的事情，见张鹏飞在自己跟前蹲下来了，她便顺嘴问了一句：“张鹏飞，你家人呢？”
张鹏飞歪着头看着李娇娇，粗声粗气地说道：“我舅舅家昨天娶儿媳妇，我爹娘他们都去帮忙了。”
张翠凤并不是他们生产队的人，而是另外一个生产队的，两个生产队隔了十几里路，一来一回得花不少的时间，在加上在农村娶媳妇儿是头等大事儿，事情多得很，怕是得从早忙到晚，李娇娇估摸着他们昨晚上是没有来级的赶回来，所以便在张翠凤娘家歇了一宿。
这下就能解释的通了，原来他们都不在家，也难怪张鹏飞一夜未归，张家的这些人也没有出去找人。
李娇娇正琢磨着这件事情，冷不丁听到张鹏飞开口说了一句：“娇娇，我都叫你娇娇，为什么你要带着姓叫我？你叫我张鹏飞我觉得不好听，我娘叫我鹏鹏，我觉得很好听。”
李娇娇闻言，不由得笑了出来：“你不让我叫你张鹏飞，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跟你娘一样喊你鹏鹏吗？那像是什么话呢？”
李娇娇不过是跟张鹏飞开个玩笑罢了，哪知道张鹏飞却满脸认真地开始思考了起来。
看着他那拧眉思考的认真模样，李娇娇不觉得他在冒傻气，反倒觉得张鹏飞这样子看起来挺可爱了。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张鹏飞思考清楚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之后，张鹏飞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似的，他点了点头，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你可以叫我鹏鹏，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看到他这认真的样子，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张鹏飞的头发又细又软，摸着让人觉得很舒服，李娇娇摸了两把后过完瘾后，这才说道。
“叫鹏鹏还是算了，这是你娘的专用称呼，既然你不想我连名带姓地喊你，那我叫你阿飞，你觉得怎么样？”
鹏鹏这称呼略显亲密了些，作为长辈喊他可以，不过李家和张家没有亲戚，张鹏飞的年纪又比她大，叫鹏鹏显然并不合适，作为朋友，李娇娇觉得阿飞这个称呼倒是正正好的。
好在张鹏飞也不挑，听到李娇娇说要叫自己阿飞，他歪着头看了李娇娇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阿飞也好听，那你以后要叫我阿飞，你别忘记了。”
“好。”
李娇娇陪着张鹏飞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便慢慢地往刚刚的事儿上带了过去。
张鹏飞和林杰之间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阿飞，你爹娘和哥哥嫂子们都去了舅舅家，你怎么不一道过去？你一个人在家不觉得无聊吗？”
张鹏飞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无聊，而且林杰偷偷地跟我说，他要带我去娘娘山抓兔子和野鸡，娶媳妇不好玩儿，娘娘山好玩，你看娘娘娘山还有大兔子，我抓到大兔子了。”
张鹏飞虽然傻气了些，不过因为张翠凤一直都把他教的很好，所以基本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张翠凤宠着他，他不愿意去舅舅家，张翠凤也没有勉强他，就让他一个人留在家里面，左右张鹏飞一个大老爷们，虽然傻了些，可也不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情。
张翠凤蒸了几个玉米面馍馍给张鹏飞，又用油炒了点咸菜给他下饭，她怕他们回来迟了张鹏飞在饿肚子，便特意多做了一些当做他这两天的口粮。
因为之前张鹏飞一直都很听话，也没有闹出来过什么事情，所以张家人倒是很放心将他留在家里面，结果张家的人离开后不久，向来老实听话的张鹏飞便揣着自己的馍馍和水壶，跟着林杰去了娘娘山。
先前林杰说的那番话李娇娇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她耐心地询问着张鹏飞，从他的口中一点点地将事情的真相捋了出来。
林杰跟张鹏飞说娘娘山那边儿有很多野物，诓着他去了娘娘山，他们两人天不亮就出发了，张鹏飞带了不少吃的喝的，可是林杰却空着手跟着他一起去的。
张鹏飞说，在去娘娘山的路上只要看着了人，林杰就拉着他躲开了，直到那些人走了，才又出来继续赶路。
听到这番话后，李娇娇的瞳孔微微紧缩了起来。
“他带着你躲着人走？”
张鹏飞点点头：“嗯，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在进行一项秘密活动，不能让人家发现我们，所以要躲着人，不能让人看见我们。”
张鹏飞这话让李娇娇越发确定了一件事情。
林杰这么小心翼翼地避开人，不想让别人发现的作态，绝对是故意要把张鹏飞一个人丢在娘娘山。
只是李娇娇不太确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张鹏飞和林家无冤无仇的，林杰怎么会故意坑他……
不对，真要说起来，张鹏飞跟林家还是有些纠葛的，她记得那天是张鹏飞把葛青磊带来的，那天也是葛青磊把林静吐血装晕的事情抖了出来，让她在村里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这对向来注重自己名声的林静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做这些事情的人是张鹏飞，林静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虽然将张鹏飞带去娘娘山的事情是林杰做的，可是李娇娇却很清楚，这背后绝对有林静的手笔。
张鹏飞的遭遇让李娇娇想起了很多上辈子的事情。
上辈子林杰跟林静的两姐弟的关系极好，有什么事情林杰都喜欢给他这个二姐出头，他一直都很护着林静这个姐姐。
李娇娇记得打断她大哥双手的那几个混混跟林杰是好哥们，而二哥出事的时候，也是林杰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找林静……
想到这里，李娇娇的脸色倏地变了，她想到林静的那些手段，只觉得遍体生寒。
李娇娇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次把张鹏飞骗去娘娘山的事情绝对是林静的主意，而林杰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罢了。
张鹏飞乖乖地蹲在李娇娇的身边，见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张鹏飞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他想了想，将手伸进了衣服口袋里面，他在口袋里面掏了掏，摸出了一包被油皮纸包着的东西来，紧接着他小心地将油纸包打开，然后献宝一样地将东西捧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娇娇，我给你吃糖瓜，你不要不开心了不好？”
张鹏飞的声音将李娇娇已经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过去，十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糖瓜静静地躺在褐色的油纸包里面。
张鹏飞手捧着油纸包，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睛很干净，澄澈透亮，像是能将看到人的心底里面似的。
被他用这样子的目光看着，李娇娇的心瞬间软了下去。
张鹏飞这么好的一个人，林静和林杰那姐弟二人怎人忍心去害他？
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经过了上辈子的事情之后，李娇娇对林静的狠毒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既然她已经盯上了张鹏飞，那么不将他彻底打压的爬不起来，她绝对不会收手的。
这一次她能干出让林杰把张鹏飞骗去娘娘山的事情，下一次谁知道她还能做得出来什么事情？
张鹏飞又是个傻的，哪里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这次他侥幸回来了，下一次呢？不是每一次他都能这么幸运的。
李娇娇的心里面转过各种各样的念头，不过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她笑着伸出手去，捻起了一块糖瓜放进了口中。
甜滋滋的味道很快蔓延至她整个口腔，李娇娇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甜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阿飞，谢谢你，糖瓜很甜，也很好吃，我很喜欢。”
甜甜的糖瓜味道顺着食道进入了胃里面，李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松快了许多，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张鹏飞，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这是李娇娇重生回来后，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她本就生得漂亮，这么一笑，整个院子似乎都亮了起来。
看着这样子的李娇娇，张鹏飞的眸光闪动，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来，紧接着又将油纸包装着的糖瓜朝着李娇娇的跟前递了递：“娇娇你要是喜欢的话，那这些都给你。”
李娇娇摇了摇头，示意张鹏飞收起来。
“我吃一个就可以了。”
张鹏飞也没有强求，重新将糖瓜用油纸包包好，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阿飞，你蹲着累不累？”
“不累。”
“阿飞，你昨儿一晚上应该没睡好，你困不困？”
“不困。”
李娇娇陪着张鹏飞闲聊了一会儿，虽然说的都是些无聊的废话，不过两人却仍旧聊得津津有味。
两人这么闲扯了十来分钟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娇娇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推开院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院子里面的李娇娇时，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都愣住了。
大家都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对于李娇娇这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张家那两兄弟自然是认识的，不过让二人感觉到奇怪的是，这小姑娘怎么会跟他们家三弟在一起。
从前也没有听过他们有什么来往啊。
兄弟两个虽然奇怪，不过仍旧笑着和李娇娇打招呼。

第27章
主人家回来了，身为客人的李娇娇自然也不好在继续坐着了，她从靠背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跟张家的这两兄弟打了声招呼。
“张大哥好，张二哥好。”
原本蹲在李娇娇身旁的张鹏飞也想站起来，结果因为他蹲的时间太长，两条腿已经麻了，他使了点劲儿想要站起来，结果两条腿一打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张鹏飞噗通倒地的声音将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兄弟二人见他这副样子，急忙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张鹏伟扶着张鹏飞在旁边的靠背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自家小弟摔了个屁股蹲儿后依旧傻乐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没有？等娘回来我去拿了红花油给你揉一揉。”
张家的两兄弟和自家弟弟的关系很不错，因为知道张鹏飞的智商只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所以哪怕他的身量都快要跟兄弟两个一般高了，他们依旧把张鹏飞当成小孩子一样看待。
依照往常的经验来看，张鹏飞摔了之后兄弟两个得哄很长时间才能把人给哄好了，然而这一次张鹏飞却表现的出乎预料的坚强，他在椅子上面坐了一会儿，等到缓过劲儿来后，便急匆匆地站了起来。
“大哥二哥，我没事的。”
张家兄弟看到他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情来，他们家这个弟弟今天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然而还没有等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想清楚，张鹏飞已经飞快地朝着一边儿的石磨跑了过去，紧接着将放在那里的麻袋拎到了自己大哥二哥的面前。
“大哥，二哥，我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张鹏飞说着，便将扎着麻袋的草绳解开了。
“锵锵锵~~”
他学着唱戏的开场调调，将麻袋口敞开了，而里面装着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一大三小四只兔子被装在麻袋里面，大约是因为一家子在一起，又或者因为麻袋里面装了足够它们吃的食物，那四只肥兔子倒是十分淡定。
然而看到这些淡定的兔子之后，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则不淡定了，两人死死地盯着麻袋里面的那几只兔子，仿佛不认识它们似的，许久之后，老大张鹏伟方才磕磕巴巴地开口问道：“小弟，这些兔子是打哪儿来的？”
身为土里刨食的庄稼汉，抓兔子这种事情张鹏伟自然是做过的，正因为做过，所以他才明白在大冬天里面抓兔子究竟有多难。
野兔子屯好食物了后，冬天基本上就躲在窝里面不出来了，除非实在是饿得很了，它们才会从窝里面出来觅食，然而这四只兔子个顶个的肥，怎么也不像是会饿得出来觅食的样子，那自家小弟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一窝兔子？
张鹏光也有同样的疑惑，此时正跟着张鹏伟一起看着张鹏飞，想要知道他究竟从哪儿弄回来这么多的兔子。
见两个哥哥都在看着自己，张鹏飞立马得意了起来，此时他已经忘记了林杰交代过他的事情，直接将自己抓到兔子的地方抖了出来。
“我是在娘娘山抓到这些兔子的，我可厉害了，他们……”
然而张鹏飞炫耀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伟和张鹏光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兔子是在娘娘山抓到的？你去了娘娘山？！谁让你去的？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知道自家小弟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跑去了娘娘山，张家两兄弟瞬间炸了锅。
张鹏飞是什么样子他们心里面都清楚，他虽然智商不高，可是却极为听话，再加上张翠凤曾经三令五申跟他说过，交代他在没有人带着的情况下，绝对不要走出生产队的范围，这么多年下来，张鹏飞一直都做得很好，怎么这一次却一个人偷偷跑了？
虽然那四只肥兔子确实很吸引人，可是相对于兔子而言，他们更加在意的是张鹏飞的安全。
兄弟二人也没有去管麻袋之中的兔子，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张鹏飞身边，询问他究竟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去娘娘山。
看着原本很好说话的大哥二哥咄咄逼人的模样，张鹏飞感觉有些委屈，他偷偷地往后退了两步，蹭到了李娇娇的身边。
“娇娇，你给我作证，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见到兔子后，两个哥哥的表现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张鹏飞刚刚升起的那些得意劲儿瞬间消失不见了，若不是因为李娇娇的身材不够高，他怕是要藏到李娇娇的身后去了。
他倒是会捡着地方躲，对着李娇娇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姑娘家，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也不好在摆出刚刚那副特意装出来的凶样。
张鹏伟咳嗽了一声，脸上挂上了些笑容来。
“那个，你叫娇娇是吧？你知不知道我家弟弟说的这些事情？”
李娇娇自然是知道的，她之所以跟着张鹏飞过来，也是怕他表达不清楚，让张家人失去得到真相的机会。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李娇娇组织了一下语言，先说了张鹏飞送给了她们家一只兔子的事情，之后又将自己带来的麦乳精鸡蛋糕和大白兔奶糖给了张鹏伟。
“阿飞选了最肥的一只兔子给了我们家，我爹我娘不好意思，让我拿着这些东西做回礼。”
张鹏飞居然还送了一只兔子给李娇娇？！这家伙的脑子是开了窍吗？
张伟光看了一眼缩头缩脑躲在李娇娇身后的张鹏飞，嘴角扯了扯，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自家这个不聪明的弟弟哪里能有那样的脑子？？
张鹏伟推拒了半天，李娇娇执意要给，他一个男同志也不好跟个小姑娘拉拉扯扯，在加上张鹏飞也说了他确实是送了只大肥兔子给李娇娇他们家，虽然还是觉得这回礼有些贵重了，不过张鹏伟到底是把东西给收了下来。
“所以，我家三弟真的是被林杰带到娘娘山的？”
将东西给出去后，李娇娇便简短截说，将自己先前从张鹏飞口中问出来的东西告诉了张鹏伟好张鹏光两人。
不过李娇娇倒是没有说自己觉得林静才是幕后推手，一来这些都是她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林静有关；二来则是因为她和林静不合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再加上先前闹出来的事情，林李两家几乎算是结成了死仇，李娇娇说什么的都有挑拨的嫌疑。
不过，只说出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也够了。
张家兄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见张鹏飞还在李娇娇身后躲着，脾气暴躁的张鹏光伸手将张鹏飞从李娇娇身后给提溜了出来。
“小弟，你自己跟我说，李家这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真是林杰那兔崽子把你给带到娘娘山去的？”
见张鹏光真的生气了，张鹏飞瞬间蔫吧了下去，他乖乖地点头点头，小声说道：“你们不让我一个人出村，可我也不是一个人出去的，是林杰带我去娘娘山的。”
看着自家这个受了欺负还不知道的傻弟弟，张鹏光心里面的火气就不停地往外冒。
林杰这小子是打量着他们张家没人了么？居然想出这样子的点子来折腾张鹏飞，他们今儿这口气要咽下去了，赶明村子里面的其他人就都有样学样，过来欺负他们的傻弟弟了。
张鹏光这个炮仗性格已经炸了，立马就要去找林杰算账，然而性子沉稳的张鹏伟却把张鹏光给拦下来了。
“二弟，你先等一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鹏光给打断了：“大哥，这还怎么等？林家的那兔崽子摆明了要祸害小弟，要不是小弟命大，回不回得来还两说，咱们不去找他麻烦，难不成就这么把去气咽下去不成？”
张鹏伟看着自己这个结了婚有了孩子都改不掉毛躁性子的弟弟，无奈地说道：“爹娘他们马上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咱们再去，你别忘了，林家除了那两个男丁，还有两个姑娘家呢，她们要是铁了心护着林杰，跟你掰扯起来，你确定你能对付的了？”
听了张鹏伟的分析后，张鹏光也冷静了下来。
是了，他这么冲动地跑过去，真不一定能对付林家的那些人，左右爹娘马上就回来，他们且等等就是了。
见张家的人已经决定了要去找林家人算账，李娇娇略微思考了会儿，便起身告辞，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是张家人内部商量事情的时候，她继续留在这里并不合适。
李娇娇要走，张家三兄弟也没有拦着她，张鹏伟和张鹏光还在商量着事情，张鹏飞也听不懂，便一路将李娇娇送出门外。
“娇娇，你回去的时候慢点。”
“好。”
李娇娇答应了一声，然后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张家。
张鹏飞站在门口，看着李娇娇的身影一路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方才转身进了家门。
张家的院门刚刚关起来，躲在另一边儿枯树后的林晚便从树后转了出来。
林晚的脸色发白，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慌乱之色，先前张家人的那些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看来这次的事情张家人不打算罢休，一定要林杰给个说法。
林晚咬了咬嘴唇，扫了一眼张家紧闭着的大门，然后转身朝着李娇娇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路上林晚紧赶慢赶，终于在快到家的时候赶上了先一步离开的李娇娇，她顾不得别的，张开双臂挡在了李娇娇的面前。

第28章
“李娇娇，你不许走。”
林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将李娇娇的去路挡住了。
李娇娇抬头看着大冬天都出了一头汗的林晚，眉头皱了起来。
相对于林静而言，李娇娇对林晚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在林家就跟个透明人似的，没有什么存在感，林静出挑，林杰是个男丁，林晚这个不讨喜的，自然不会得到多少关注。
而且林晚跟林静两个的关系似乎并不好，上辈子自己变成鬼跟在林静身边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见过林晚。
那个故事里面没有说林晚的下场，李娇娇自然也不清楚，不过想来这个不被林静看重的姐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林晚，李娇娇觉得有些奇怪。
她跟林晚之间没有什么来往，原来两家关系还好的时候了，也不过是见面之后打声招呼，后来她被林静坑了几次后，便仇视起了林家，连带着对林晚也生出了厌恶，见了面就当没看见似的。
而林晚大概也知道她不喜欢林家的人，两人遇见了之后，李娇娇不打招呼，她也就当做没看到她。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林晚今天这么拦着她是想做什么？林晚该不会是被林静撺掇着过来对付她的吧？
想到这里，李娇娇的面色微微一变，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了防备的姿态来。
林晚和李强同年，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和身娇体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林静不同，林晚身高有一米七，再加上常年做活儿，身体结实的狠，看着比一些瘦弱的男人还要壮实。
李娇娇觉得，林晚如果动粗的话，收拾自己简直轻而易举，她不怕林静背地里面的阴招，因为知道她的路数后，总会有化解的办法的，可要是林晚这么直来直去地收拾她一顿，她也只能受着。
就在李娇娇琢磨着林晚要是动手，她该怎么躲闪的时候，对面站着的林晚开口了。
“李娇娇，我来跟你说个事儿。”
林晚不是没有看到李娇娇对她的防备和躲闪，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多少闲工夫去计较这些东西，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娇娇，想说的话在脑子里面过了无数遍，确认没有了什么问题后，她方才开口说道：“你刚刚在张家院子里面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李娇娇闻言，神情微微一变，这事儿林晚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先前她一直在哪儿猫着偷听？不过自己也不是说瞎话，自然也不怕她。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林晚之间的距离，同时琢磨着林晚要是真动手了，她该往朝着哪个方向跑。
好在这里距离自家也不远了，而且周围都是人家，林晚要是真动粗了，大不了她就喊上几嗓子，总归是不会吃亏的。
李娇娇心里面转着千般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站在对面的林晚，冷声说道：“这又关你什么事情？我说什么是我的事儿，我们光明正大的说，也碍不着谁，倒是你偷偷摸摸地听我们说话，现在又跑出来拦着我，你想做什么？”
林晚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也没听出来李娇娇话里面夹杂着的那些讥讽，她死死地盯着李娇娇，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家三弟没那脑子害人，先前我在家都听到了，是林静让他把张鹏飞带去娘娘山的，话我都跟你说了，你去跟张家人说说，别都把错怪在我三弟身上，他年纪还小，不懂事，刚刚脑袋又受了伤，要是张家的人火气上来打他，他真的会死。”
李娇娇怎么也想不到林晚拦着她竟然是为了说这个，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些空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林晚，莫不是疯了？
林晚自然没疯，在张家院外偷听的时候，她已经想过了各种法子，最终才选定了这个最合适的。
张家人是个疼孩子的，林杰干出骗张鹏飞出去，又把他扔在娘娘山一夜的事情，张家的那群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定会为张鹏飞讨回公道的。
张家光是壮劳力就有三个，更别提张仲树还有两个兄弟，那两个兄弟又分别生了三个儿子，只张鹏飞这一代的，就有兄弟九个，而张鹏飞又是这些堂兄弟之中年纪最小的，在加上他的脑子又不太好使，八个哥哥都很心疼这个最小的弟弟。
反观林家，林青山的娘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出了事情根本没有本家兄弟帮衬，而林青山也就只有林杰这一个儿子，张家的人闹上门来，手脚在没个轻重，林杰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林家就真的绝后了。
左右这事情是林静闹出来的，她本来也没说谎，与其让林杰去承担张家那些人的怒火，倒不如让林静去。
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再加上平日里又惯会装惨卖可怜，到时候张家的人来，她出去哭一哭，装一装晕，张家的那些男人们也不敢对她做些什么。
至于她为什么自己不去跟张家人说，一来她是林家的人，现在张家人正在气头上，她怕撞到枪口上，二来则是，她说有给林杰开脱的嫌疑，说不准张家的人会更觉得这一切都是林杰做的。
林晚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让李娇娇去说更合适，她跟张鹏飞的关系那么好，她说的话张家人一定会听的。
听完了林晚的话后，李娇娇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满脸狐疑地看着林晚，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原本以为她是林静撺掇着来对付她的，结果她却是来拆林静台的，这样子的发展大大地出乎了李娇娇的预料。
不过这对李娇娇来说是件好事儿，她沉吟了片刻，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来。
“我可以去跟张家的人说，不过你要跟我一起去，要不然等张家人找上门去的时候，你在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我倒是成了编瞎话造谣的人了。”
“不，我不能去……”
林晚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然而李娇娇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要是跟我一阵去，我就去说，如果你不跟我一起，那我就不去，我们李家被你们林家人坑了这么多次，我可不敢信你们。”
林晚还在犹豫，而李娇娇则丝毫不给她考虑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绕过林晚朝着自家方向走去，看那架势，仿佛是真不打算来帮她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晚心中异常着急，眼看着张家人就要来了，如果让李娇娇回了家，她再想把人叫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林晚一跺脚，扬声叫住了李娇娇。
“我跟你一起去！”
不管怎么样，将事情推到林静头上总比林杰一个人承担张家人怒火的强，反正她也没有撒谎骗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林静的手笔。
林晚答应了跟她一起去，李娇娇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朝着张家的方向走了过去，林晚因为走神落后了半截，紧接着便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两人的走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走远了。
而这个时候，林家的院门打开了，林静陪着卫生所的医生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林静刚刚狠狠哭过一场，眼睛红的厉害，她身体本就娇弱，哭过之后，身体消耗太大，整个人看起来显得越发柔弱无助了。
村里面的卫生所有两个大夫，年龄大的那个出去看病没回来，林青山便叫了这个年轻的大夫过来。
这个年轻大夫叫肖福成，今年二十一岁，他刚才从卫校毕业，便被分到了富强生产大队的卫生所来做医生。
肖福成还没结婚，加上林静确实又生得不错，况且现在她露出这么一副可怜模样，看着更是惹人怜爱，肖福成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面多少生出了一些怜惜的之意来。
“林静同志，你也别难受了，林杰他是摔糊涂了，要不然不会说出那样子的话来，你是个好的，我……我们大家都知道。”
林静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抬头看向了肖福成。
林静的眼睛很漂亮，此时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莹润着水光，随着她眼睛轻轻眨动，水光也随之漾起层层波纹，而他的印在她眼中的影子，似乎也跟着荡漾了起来。
“肖医生，谢谢你安慰我，小弟他年纪小不懂事，闯了祸也不敢认，所以才想推到我身上，我，我刚刚也是被吓到了，我不该刺激他的，他头受了伤，要是被我刺激到了，以后落下病根该怎么办？早知道刚刚我就应该承认是我让他去的就好了……”
说着，林静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去，长长的黑色长发从脸颊边滑落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和村子里面的其他那些梳着麻花辫的姑娘不同，林静一头及腰长发从来都不会绑起来，她每天将头发梳的顺顺的，就这么披散在身后，黑色的长发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这一幕的肖福成突然想起自己念书时曾经看过的那首徐志摩的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此时低垂着头不说话的林静，便正像是水莲花般柔弱无助，似乎轻轻一碰，那白色的莲花瓣就能碎了似的。
肖福成只觉得的自己的心在这一瞬间被他击中了，声音比刚刚又柔软了几分。
“林静同志，你做的已经够好了，这都是林杰的错，你不需要因为他的错误而自责。”

第29章
肖福成绞尽脑汁，说了好些漂亮话 ，林静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她抬头看着肖福成，白皙的脸上漾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肖医生，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有你说的这些话，我现在舒服多了。”
林静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看着面前带着笑容的漂亮女孩，肖福成的脸瞬间红了，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响，说话也不利索了。
“那个，不是，我，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你不用谢我。”
林静抿唇笑了笑，抬手将垂在脸颊边的黑发捋到了耳后，将她修长细白的颈部露了出来。
肖福成来村子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见过不少村子里面的女人，然而因为要下地劳作的原因，村子里面的那些年轻姑娘肤色大都是那种暗沉的小麦色，他哪里见过像是林静这样子的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女人？
他的神情更显慌乱，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看到肖福成这么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林静的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屑之色，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肖医生，谢谢你来给我家小弟看病，原本我该送你回去的，可是家里面还需要我照顾，实在抱歉，还希望你能原谅我。”
肖福成闻言，急忙摆了摆手，又怕吓到了林静这个娇娇软软的姑娘，他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林静同志，你不用担心我，卫生所离这里不远，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说到这里，肖福成的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这个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了女人身上。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关切地说道：“林杰只是摔到了头，有点儿轻微的脑震荡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你不用因为这而去迁就他，从而委屈了你自己。”
林静点了点头，满脸感激地谢过了肖福成。
肖福成也没有在这里多做耽搁，跟林静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了一段距离后，肖福成察觉到身后似乎还有人在看着自己，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过去。
林静还站在院门口，见他回头，那个面容秀美，性质温柔的女孩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
在这一瞬间，那个穿着浅蓝色薄棉袄的身影便深深地刻在了肖福成的心里，他的脸色更红了，用力地朝着林静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离去了。
那个叫林静的姑娘，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背着白色医药箱的肖福成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可能性很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面美滋滋的，就跟喝了蜜一样甜，他今年二十一岁了，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该找个媳妇儿了……
林静站在大门口，一直看着肖福成的身影走远了，这才转身进了家门。
虽然这是林静第一次和肖福成接触，不过对他这个人，林静却也十分了解的。
肖福成虽然是个村卫生所的大夫，可实际上，家却是城里的，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才到了他们生产队卫生所做大夫。
肖福成在这里待了一年的时间，之后便调动了工作，回到了城里去了，而跟他一起离开的，还有林晚。
肖福成是林晚的丈夫。
没错，林静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是重生回来的，她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的命运，也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肖福成之所以会跟林晚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小年的时候，肖福成外出看病，结果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跌入了水渠里面，摔断了腿，那会儿天已经黑了，肖福成摔下去的地方偏僻，没什么人去，摔断了腿的他脚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不是林晚恰好路过发现了他，将他给救起来，一路背回了村里面，肖福成怕是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小年夜的风雪里面。
肖福成腿摔断了，也没有回家，就这么在村卫生所住下来了。
往常肖福成好好的时候还可以自己洗衣服做饭，可是现在腿摔断了，做什么都不方便，林晚看不过去，自动地接过了照顾他的责任。
这么照顾了肖福成三个月后，他和林晚便开始处对象，没过多久，两人便结了婚，之后肖福成工作调动，而林晚也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城里，成为了城里人。
而上辈子的林静，最终却嫁给了李娇娇的哥哥李强。
然而跟进了城的林晚相比较起来，她的日子却过的很糟糕。
李强原本还有门手艺，赚的钱在村里面也算是头一份的，跟他结婚了之后，林静也确确实实过了一段时间舒坦的日子。
然而她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李强在城里做活儿的时候出了意外，双手被砸成了粉碎性骨折，虽然最后治好了，可是到底留下了后遗症，他的这双手只能勉强能用，以后却不能在做精细活儿了。
原本还算是不错的日子彻底垮了，双手被废的李强做不了木匠活，就连侍弄庄稼也侍弄不好，养家的重担一下子便压在了林静的身上。
林静从小身体就弱，一直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哪里遭过这样子的罪？日子很快便过得一团糟。
后来若不是嫁到城里面的林晚，还有在县城做小生意的李壮，以及在文体团上班的李娇娇时不时地接济她，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李强是个嘴笨的，能赚钱的时候还能拿钱哄她开心，可是手废了后，他整天窝在家里面，整个人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什么话都不说，林静就这么跟他过了五年多的苦日子，最后她终于受不了这看不到头的苦日子，用一碗掺了百草枯的面条结果了李强的命。
林静做的很隐秘，本来她已经将一切都伪装成了李强自杀的样子，而这也成功地骗过了李天赐和赵春梅，只要将李强下葬了，她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已经结婚嫁人的李娇娇却赶了回来，她跟李壮两个认定了李强不会自杀，两人报了警，将警察招了过来。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案子，林静虽然做的隐秘，可是最终仍旧被查出了蛛丝马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林静，林静原本不肯认罪，可是李娇娇所嫁的那个男人的势力很大，林静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最终不得不承认是她杀了李强。
林静杀了人，可是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李强现在就是个废物，是个拖累，解决了他，她的日子会更加好过。
她祈求李家的那些人原谅她，请林晚帮她说情，希望李家的人不要把她送进监狱。
可是谁也不肯帮她，李壮和李娇娇两个人恨她入骨，两人用天底下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说她这样子恶毒的女人，就算是被枪毙了，也是便宜她了。
而她的亲姐姐，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最后也说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林静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林青山和林杰的身上，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跟李家人说情。
李家那些人跟他们家的关系那么好，李天赐更是因为她奶奶才能活下来的，一命偿一命，只要林青山肯去帮她说情，李家人一定会放过她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甚至因为怕她的存在拖累了他们，林青山单方面地宣布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而林杰也说，他以后只有林晚这个姐姐，他没有林静这样子恶毒的姐姐。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肯帮她，林静被抓进了监狱，判决很快便被下来了，她因为蓄意谋杀丈夫，被判处了死刑。
直到死了的那一刻，林静都没有后悔过自己杀了李强的行为，她反而对那些在她杀了李强之后袖手旁观和落井下石的人产生了强烈的怨恨之意。
如果不是他们不肯帮她的话，她怎么活落得现在这样子的下场？
结果，在死去之后，林静回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从在发现自己回到过去后，林静便暗自下了决心，这一辈子，她绝对不会像上辈子一样落入那样凄惨的境地，最后落得个无辜惨死的下场。
祸害了自己一生的李家人，就是林静最先报复的对象，在知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之后，林静按照计划，一步步地将自己推上了最高点。
这一辈子，她才是那个过的最幸福的人，所有挡在她面前的拦路石，都会被她一一扫开。
既然善良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那她就摈弃善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自己的父母兄弟在她落难的时候都不肯帮她，那她自然也不会去帮他们。
这次就算林青山没有请来肖福成，林静也会找个机会去见肖福成的。
上一辈子林晚就是因为搭上了肖福成，才去了城里，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城里人，在她过着苦日子的时候，她的生活却越来越幸福潇洒。
这一辈子她倒是要看看，如果没有肖福成这个踏板的话，林晚怎么去城里过好日子，她还怎么高高在上地鄙视她。
说什么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那不过是借口罢了，终究到底，她是怕自己这个妹妹过上好日子，这样子的话，她就没有办法再像是从前一样施舍她了……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林静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不过很快她便又恢复了正常，她脑海之中闪过肖福成看到她时的模样，林静勾了勾嘴角，脸上带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她就知道当初肖福成娶林晚是为了报恩，那么一个粗鄙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有救命之恩在，肖福成这样子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她？

第30章
刚刚之所以在肖福成身上下功夫，自然不是因为林静看上了肖福成。
虽然肖福成是城里人，家里面又有些势力，不过他模样长得有些糙了，并不是林静喜欢的类型——也只有像是林晚那样子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会巴巴地凑上去。
她可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如果不是林晚趁着肖福成腿受伤，行动不便利，天天过来给他洗衣服做饭，肖福成最终也不会选择她。
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上赶着去伺候人有什么意思？一辈子像是个丫鬟一样，当牛做马地伺候着别人，就算是成了城里人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高级点儿的老妈子罢了。
林静关上了院门，目光落在了自己青葱白嫩的手指上面。
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仗着有上辈子的记忆，她将整个林家牢牢地捏在手中，等到年纪再大一些，林静便像是上辈子一样，勾得李强对她上了心。
她享受着李强像是条狗一样追在她的身后，享受着他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可是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比上辈子的时候更加卑微的男人，林静却没有丝毫心软。
自己上辈子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李强这个窝囊废造成的，他活着的时候拖累自己，就连死了，也要拖着她一起下地狱，林静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讨回利息。
她不会跟李强在一起，不过在那之前，她会将自己该得到的一切都拿到手。
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照着林静的谋划走，她将原本该属于李娇娇的一切抢夺到了自己的身上。
李娇娇成了那个尖酸刻薄张扬跋扈的坏姑娘，而她则是那个温柔知礼的好女孩。
上辈子李娇娇去了县文体团，而她也是因为得了那个工作后，才会遇到周贺安，成为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面宠了一辈子的女人。
现在，得到县文体团工作的人是她，而将来会被周贺安捧在手心里面的人也是她。
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李家的人居然跟他们闹翻了，那个一直追着她的李强现在甚至要将他舔着脸送给她的东西全都要回去……
想到这里，林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她握着门栓，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爆了出来，她看到手背上那形状丑陋的青色经脉，然后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
她是被上天眷顾的人，老天爷见不得她上辈子吃那么多的苦，最终还落得个无辜惨死的下场，所以她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不过是她顺风顺水的人生里面的一个小坎儿罢了，只要渡过去，她的人生还是会像从前一样顺顺当当的。
林静没有在继续想下去，转身朝着林杰的房间走了过去。
林青山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儿子，那张狭长的老驴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耐之色。
“你个小兔崽子，自己调皮闯了祸，就想把一切都推到你二姐身上去，你二姐多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撺掇着你把张家那傻儿子带去娘娘山？”
林青山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霉运缠身，先是原本老实被他欺负的李家人生了反骨，跟他们大吵一架后彻底闹掰了。
这还没消停多长时间，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居然干出了带着张家那傻儿子去娘娘山的事情，他自己闯了祸不说，结果事情暴露了后，却将一切都推到了自己最疼爱的二女儿身上，不管家里还有个外人在，一个劲儿地嚷嚷着是林静撺掇着他去收拾张鹏飞的。
如果不是林杰刚刚摔到了脑子，林青山绝对会把他暴揍一顿。
这年头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他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恶毒，他这不是诚心败坏林静的名声么？
想到这里，林青山更是痛心疾首，越发严厉地教训起了林杰。
“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别诬赖别人，等会儿我带你去张家赔个不是也就是了，你说你干什么要拉你二姐下水？你二姐最是善心不过，她的心思又重，想的又多，你这么说她，她该有多伤心？”
听着林青山喋喋不休的数落声，林杰只觉得自己的头变得越来越疼了。
他都这么惨了，居然还要被念叨，明明就是林静让他去的，结果现在他不过是把真相说出来，那个肖医生看他的脸色不对，自己亲爹也为了林静这么数落他。
林杰的心里面憋屈的厉害，身体上的不适将他心中的不满放大，听着林青山一口一个静静，静静的，林杰心里面越发憋屈了起来。
“成了成了，你满脑子就一个静静，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你还来看我做什么？干脆你把我赶出门好了，留着你的宝贝静静跟你一起过日子吧！”
“你个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林青山被林杰说的这混话给气到了，想也不想地朝着林杰的脑袋呼了过去。
别看林青山干活儿没力气，可是这打人时候的力气可却大得很，这么一巴掌下去，林杰直接被扇懵了。
而林青山这一巴掌打下去，也终于想起了林杰脑袋还受着伤的事情，看着一脸懵逼躺在床上的林杰，林青山刚想说些什么，林杰却扯着嗓子嚎哭了起来。
“娘，爹要打死我，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林杰边哭便嚎，鼻涕眼泪糊得到处都是，那模样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原本林青山打了人心里还有些愧疚，然而看到林杰这边哭边嚎的模样，他心里面的那些愧疚之意便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这个当老子的，打儿子一巴掌怎么了？他能有多大力气？用得着哭得像是死了亲爹一样吗？
听着屋子里面传出来的那些责骂和嚎哭声，林静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上辈子她那么求这两个人，他们都不肯帮她，最后甚至跟她断绝了关系，不承认她是林家人。
林静对家人所有的感情都在上辈子的时候被消耗完毕了，是他们教会她，家人就是在有用的时候尽情利用，而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就当垃圾一样地踢在一旁。
林静最终还是没有进入林杰的房间，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去了。
将房门拴起来后，林静在屋子里面的空地上开始练习起舞蹈来。
她记得上辈子李娇娇进入文体团没几个月，县里面好像接待了什么领导，而李娇娇因为舞跳的好，还被上面的人赏识，给她颁发了一个的大大的奖杯。
因为这事儿，李娇娇在生产队里可是出了极大的风头，那会儿林静刚刚跟李强那个窝囊废结婚，特意问了李娇娇跳的是什么舞蹈，她说想学学，李娇娇便手把手地教会了她。
林静脱去了外套，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她熟练地做着那些舞蹈动作，尽力将其做的完美。
这支舞她已经练习了大半年的时间，她有信心，自己若是进入了县文体团中，绝对会比上辈子的李娇娇做的更加好。
属于李娇娇的那些名声，荣誉，以及她所拥有的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落入她的手中。
上辈子如果不是李娇娇态度强硬地要重新查李强的死因，如果不是她借着周家的势力给她施压，她如何会落得那样子的下场？
如果是她一生的悲剧是因为李强而起，那她的死亡就是李娇娇一手造成的。
重来一次的她要将李娇娇所拥有的一切都抢夺走，她倒要看看，跌落到尘埃之中，被她死死踩在脚下的李娇娇究竟要如何翻身！
林静继续在屋子里面旋转跳跃，只是随着她的情绪变化，那些原本柔美的舞蹈动作之中，却带上了浓浓的戾气，她的舞姿也变得怪异起来，只是这一切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
处理完张家人的事情后，李娇娇和林晚两人一起离开了张家。
林晚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毕竟张家人对待她这个坑了他们儿子的林家人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因为李娇娇陪着她一起，林晚觉得自己搞不好都会挨上一顿揍。
好不容易离开了张家，林晚松了一口气，她转头想跟李娇娇说些什么，哪知道李娇娇却对她不理不睬，直接甩开了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林晚原本想叫住李娇娇的，然而在开口之前，她想起了林李两家现在的关系，那些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平心而论，如果是她处在李娇娇的那个位置上，她怕是也不会想跟自己的那些家人来往。
他们做的事情确实挺不地道的。
林晚长叹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然而走到一半的路程时，林晚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张家的人好像马上就要去他们家找麻烦了，她还是别回去了。
想到自己回去后可能会遇见的场景，林晚极为干脆地转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在回来好了。
李娇娇没察觉到林晚走了一半儿就溜了的事情，她一路急匆匆地赶回家去，刚一进家门，赵春梅便迎了过来。
“娇娇，怎么样？你把这事儿跟张家的人说了没有？他们什么反应？”
赵春梅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另一边儿正在做家具的李天赐也抬起头朝着李娇娇的方向看了过来。
李娇娇也没打岔，将自己去张家后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爹，娘，你们瞧着吧，林家那一家子人要吃大亏了，张家的那些人可不会像是我们这么好说话。”
李天赐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次的事情终究是林家的人做的不地道，张家的人打上门来也是正常的，他们家那孩子被养得无法无天，也确实该吃吃教训。
“不过我听说，这次的事情不是林杰一个人做的，是林静在背后撺掇着他去的，说是上次因为张鹏飞让她吃了亏丢了面儿，所以要让他吃个教训。”
李娇娇想了想，还是将这茬子说出来。
赵春梅感慨了一番，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而李天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午饭时间，赵春梅擀了面条，一家三口吃过午饭，刚收拾好准备继续忙活，却听见了外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赵春梅神情一振，转头看着李娇娇：“娇娇，你说会不会是张家的人来找林家麻烦了？”
李娇娇点头：“应该是。”
赵春梅立马来了精神，拉着李娇娇就往门外走去。
现在两家已经闹掰了，林家的热闹，她怎么能不看？

第31章
赵春梅带着李娇娇跑出去看热闹了，院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李天赐一个人，他手里拿着刨子和锯子，愣愣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木材。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隔着一堵院墙，他都能听见张家人的怒骂声，张家是个疼孩子的，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上门要说法？跟家大势大的张家相比较起来，没兄弟帮衬的林青山绝对讨不了好。
李天赐的脚步动了动，然而只挪出去不到半米远，他就停下了脚步来。
他想起自己答应过赵春梅的话，想起了林青山他们那一家子人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的……
李天赐知道自己的性格，如果他跟着出去了，一旦林青山他们家受了委屈向他求助，他绝对会因为不忍心而出手帮忙，可是一旦这样子做的话，赵春梅和孩子们绝对会伤心的。
想到这些，李天赐迈出去的腿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即使不出去，他也能想到外面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李天赐手里面的刨子拿起又放下，心烦意乱的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打家具。
李天赐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接着便转身进了屋子，他从赵春梅还没有来得及补的旧棉袄里面揪了两团棉花塞进了耳朵里面，然后又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有了棉花阻隔，李天赐也就听不见外面的那些吵闹声了，再加上他家的院墙够高，也看不见外面的东西，这下子李天赐也终于可以专心地做家具了。
他拿起锯子，放在木材上来回拉动了起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在不大的院子里面回荡了起来。
看热闹有什么意思？还是干活儿来的实在。
而刚刚赵春梅急匆匆拉着李娇娇出了院门，结果到了外面后，她又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似的。
李娇娇看到赵春梅的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自家老娘怕是在担心她那个善良的略微有些窝囊的老爹会不会跟着出来。
李娇娇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李天赐仍旧没有从院子里面出来，李娇娇和赵春梅偷偷朝着里面看了一眼，见到耳朵塞着棉花在做活儿的李天赐时，母女两个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来。
李娇娇笑着说道：“娘，你看爹是真的改了，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赵春梅瞪了李娇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有啥不放心的？除非你爹是个傻子，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还会帮林家的人？”
虽是这么说，不过其实先前赵春梅心里面也没有底儿，现在看到李天赐的作态，赵春梅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李天赐是真心实意地要跟林家断了关系，只要他这儿别胡乱心软，他们跟林家就不会再有任何纠葛了。
母女两人急匆匆地朝着林家走去，很快便混入了人群之中。
此时林家院子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张仲树把自己的两个兄弟都找了过来，在加上他们的老婆孩子，这么一堆人加起来就有将近三十多，这么一堆人堵在林家门口，阵势看起来浩大至极。
大冬天地里面也没有什么活儿，大家伙儿要比平常闲上许多，张家人拉出这么大的阵势，一路上浩浩荡荡地过来，生产队里有不少人听到动静，都跟了出来，看到张家这些人仿佛要去打群架的样子，这些村民们立马来了精神，跟在他们的身后就往这边儿来了。
“哟，这又是出啥事儿了？老张家的这些人是想做啥？”
“那谁知道，看样子像是要去干架，咱们过去瞧瞧，要是真打起来，也能跟着劝劝。”
然而谁都知道这话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张家出动了这么多人，光是壮劳力就有十来个，要真是打起来了，谁敢上去劝架？他们也不过是跟着来看热闹罢了。
张家人闹的动静太大了，就连生产队长赵昌盛也被惊动了。
得知了张家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大家子出动，听说是要去跟什么人打架，赵昌盛也顾不得别的，丢下吃了一半儿的饭碗就往这边儿冲。
今年中央才下了命令，重拳整治社会治安问题，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①。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们这些生产队的队长被叫去公社开了不少会，公社书记三令五申地让他们要维护好各个生产队的治安问题，避免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这段时间赵昌盛天天在大队喇叭里面广播，让村民们要和谐相处，有矛盾找他们这些干部调节，不要私下解决，一定要团结，友爱。
他这大喇叭天天广播着，怎么这张家的人还要在这时候闹事情？
赵昌盛几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当看到张家人堵着的人家是林青山家时，赵昌盛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林家，怎么又是这个林家，前两天这家子才跟李家吵过架，那事儿都传到了其他的生产队去，昨天他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公社书记还特意跟他说了，要他注意一下那些思想有问题的村民，一定要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切莫在这个关头惹出什么事情来。
另外和赵昌盛有一些亲戚关系的公社书记还告诉赵昌盛一条重要的消息，最迟明年四月，政策就会发生变化，人民公社将会解散，土地将会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出去。
也就是说，大锅饭的时代就要过去了。
公社解散，像是这些生产队也会重新规划，之后以村子为单位划分，生产队都解散了，像是赵昌盛这样子的生产队长，自然也失去了地位。
赵昌盛想要在生产队解散之后继续做村长领导村民们，那么在上面的政策正式施行前，生产队里面绝对不能出什么纰漏。
“让一让，都让一让，你们这是做什么？都没事儿做了么？！”
赵昌盛一边喊这，一边顺着人群往进挤，他得赶紧进去看看，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赵昌盛做了这么多年生产队长，在村民之中还是很有威信的，见他过来了，那些村民们都让开了一条路，让赵昌盛顺顺畅畅地走了进去。
此时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正在张翠凤的指挥下准备上去踹门，而张鹏飞则站在张翠凤的身边拍手叫好，张家的那些老的少的排成一排，看着便觉得气势惊人。
这们要真叫他们两个上去踹了，事情可就闹大了。
赵昌盛急忙上前，拦住了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把他们两人拦住了之后，赵昌盛方才去了张仲树和张翠凤二人面前。
“张仲树，这是咋回事儿？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们带着这么多人上门闹事儿？”
“赵队长，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张仲树的脾气不错，说话也温温和和的，然而张翠凤却是个暴脾气，见都到这时候了，张仲树说话还是那温吞的样子，她一把拦过话头，直接把林家那些人做的糟心事儿说了出来。
“赵队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们上门闹事儿？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就这么说我们？感情不是你们家孩子被骗到荒山野岭丢了，在这寒冬腊月的天儿，在野地里面守了一整夜，要不是他命大，这回不回来还两说！”
张翠凤那两个妯娌也是嘴巴厉害了，她开了口后，那两个妯娌也跟着说了起来。
“是啊，林杰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我们家鹏鹏多好的孩子，他居然骗着他去娘娘山？他这心得有多恶毒？”
“就是，赵队长，你也说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村子里面住着的，如果不是他做的太过分了，我们怎么可能会过来要说法？”
张家人多势众，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就把赵昌盛给怼得快晕了——林家的那小儿子真干出来把张鹏飞骗去娘娘山的事情了？
赵昌盛的目光落到了张鹏飞的身上：“鹏飞，你娘他们说的是真的？”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在娘娘山待了一晚上，不过我抓到了野兔子，林杰说他没有找到我，就先回来了，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不过我娘说要给我讨回公道来，赵叔叔，林杰他真的是故意欺负我吗？”
看着张鹏飞那双干净的眼睛，赵昌盛说不出林杰没有欺负他的话。
娘娘山距离这里有多远他是知道的，若张鹏飞是个正常的孩子，林杰就算将他带再远都没关系，可是张鹏飞是个傻的，他找不到林杰，就在娘娘山下面等了整整一晚上，换了个正常人，谁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赵昌盛原本是想拦着张家人的，只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没有立场拦着了，这事儿要是换成他家孩子，他怕也会像是张家人这样子，赵昌盛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疲倦之意，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们想要个说法正常的，不过也别闹得太过了，现在正在抓治安这一块儿，你们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也不好看，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总不想一大家子人都在监狱里面过吧？”
赵昌盛说的话也有道理，张家的人商量了一番后，便让张翠凤和两个妯娌一起，带着那些媳妇儿们站到了林家大门外面喊了起来。
这些张家媳妇儿们个个都是泼辣性子，那些骂人的话一句接一句，根本不带重样的。
然而让围观的村民们觉得布满的是，张家的这些媳妇儿们叫骂了好一会儿，那林家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这戏台子都搭好了，一边儿在唱独角戏，怎么另外的那些角色不上场？那这戏看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32章
然而张家的女人们在外面骂了大半天，林家的人却没有一个出来。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林家人是不是都不在家啊？要不然怎么骂了他们这么久都不冒头？”
“不会吧，我刚还看到林静送那个卫生所的肖大夫出来，怎么可能不在家？”
说话的人是住在林家对门的一户人家，他家跟李家的关系好，上次林李两家闹崩了之后，这家人看林家人也不顺眼了，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后，当家的女人便急忙将自己看见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人在家却不敢出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做了亏心事心虚，否则的话怎么不敢出来对质？
庄户人家都好脸面，被人骂上门来，若是不回应，这家人的脸也甭要了，以后出门都要矮人一头，所以哪怕势力弱的，在旁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也要出来应对，当面锣对面鼓地掰扯开了，就算是最后输了，一家子的面子也是保住了，否则的话，这窝囊的名声铁定要背在身上了。
张家的人也听着了那些村民们的说话声，他们家人本来就占理儿，知道林家的人在家后，骂的话便更加难听了。
他们要当缩头乌龟就当，只要他们在家，这骂人的话他们就得受着。
李娇娇和赵春梅两个人站在靠外面一些的位置，听着张家人那些不重样的骂人话，赵春梅只觉得心里无比解气。
该，林家这群不要脸的货就该这么骂，林青山那玩意儿早上居然还厚着脸皮到他们家来要东西，他这样子没脸没皮的人，就该被人这么唾骂。
李娇娇透过林家低矮的院墙，看着林家那三间低矮的土房子。
她知道林家的人都在里面，先前林晚跟她说林杰头受了伤，不能挪动，现在还在家躺着，就算在疼林静，林青山也不会扔下自己的儿子，带着林静躲出去的。
他们就在屋子里面，却不肯出来与张家人对峙，估摸着是因为看着了赵昌盛在，认为他不会让张家人闹事，所以才会打定主意装死。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林家人没理，见了面不管怎么说，都会落一身不是，倒不如先装死将这事儿混过去，等人都散了之后，他们在偷偷地去张家，认个错道个歉，在赔偿些不是，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林青山没这脑子，这主意八成是林静想出来的。
人都是善忘的，只要他们不出来跟张家人对上，这件事情估摸着很快就被人遗忘了，林家虽然丢了些面子，可是却影响不到林静。
不过，李娇娇在这里，她怎么可能会让林静如愿？
就算不为自己，为了那个真心拿她当朋友的张鹏飞，她也不能让林静就这么平安无事地渡过这一关。
想到这里，李娇娇便趁着张家人骂人休息的档口，扬声喊了一句。
“把人骗到娘娘山丢了一夜，这是蓄意杀人，就该把这事儿告到派出所去！”
李娇娇的声音喊得很大，周围的村民们都听到了，不过这里人多口杂，倒是让人分辨不出这话是谁喊出来的。
站在张翠凤身边的张鹏飞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娘，林杰他想要杀了我，我们去派出所告诉公安，让公安把他抓了去！”
张鹏飞想了想，又接着喊道：“他要害我，那让公安抓他，把他给枪毙了！”
这话若是其他的人喊出来，少不得要被骂一声恶毒，然而张鹏飞是个憨的，他怕是连枪毙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这话估计也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过心，因此大家也都没有在意。
张翠凤是个疼孩子的，听了张鹏飞的话后，她立马跟着说道：“成成成，这林家人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去公安局告他他们去！”
林家人始终缩着头不出来，倒是衬得他们这些叫骂的人跟傻子似的，张翠凤琢磨着，得想另外一个办法把人给逼出来，要不然他们这么多人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有张鹏飞起了这个头，张家的那些女人们也都跟着嚷嚷了起来，威胁着林家的人，若是他们在不出来，就要这事儿给捅到了警察局去。
赵昌盛叫苦不迭，想劝说张家人吧，可是他刚开口，声音就被张家的这些女人们尖锐的声音给压了下去，想让张家的男人们管管这些女人，那些男人们却又说自家婆娘在气头上，根本拦不住。
赵昌盛被搅和的焦头烂额，同时对林家的厌恶也升到了顶点儿。
这整个生产队就没有比林家更会整幺蛾子的！
这边儿张家的人在外面大声喝骂，而另外一边儿，原本躲在屋子里面的林杰却已经无法在忍受了。
“不行，我要出去，是林静让我去做的！凭什么只告我一个？！”
林杰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先前张家的人在外面堵着门骂的时候，林杰便想冲出去了，结果却被林青山和林静两个人给拦了下来。
林静说现在张家的人在气头上，他们出去绝对讨不了好，不如老实窝着，等张家的人散了之后，他们在上门去道个歉就是了。
林杰同意了，可是没想到没多久张家的人却开始威胁起了他，说他不出去就要告到公安局去。
林杰被吓到了，他一点儿都不想进监狱！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出去跟他们说个明白。
哪知道他才刚站起来，他那个向来柔弱的二姐却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然后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
林杰一时不察，头重重地磕在床上。
虽然冬日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可是林杰这一下子砸的极为实在，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后脑遭到重击，林杰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哼上一声，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看到林杰晕倒之后，林静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厉色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装作一副慌乱无助的模样，从林杰的身上下来了。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爹，你相信我……”
林静说着，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似乎是因为伤心到了极致，她的身体也不由得颤抖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会晕厥过去一般。
原本看到林杰晕了，想要过去查看他情况的林青山瞬间被哭泣不止的林静吸引了过去。
“静静，你别哭，我也没说怪你……”
林青山不安慰还好，他这么一安慰，林静哭得更加厉害了，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只是不想让林杰现在出去。
“爹，我也是为咱们林家好，张家人多势众，他们都是不讲道理的，而小弟又做出了那种事情，万一人家火气上头，把小弟给打死了可怎么办？”
林青山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张家带着这么多的人上门，显然是不想将这件事情善了，如果他们现在出去了，绝对是要吃亏的。
其实在林青山看来，林杰带着张鹏飞出去，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
小孩子家家一起出去玩玩怎么了？张鹏飞是个傻子，村子里面没有人愿意跟他玩儿，是他们家阿杰心善，愿意带着这个傻子出去玩儿，结果张家居然倒打一耙，说林杰故意谋害张鹏飞。
简直可笑至极，张鹏飞那样子的傻子，谁会去害他？而且他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吗？还带回来那么多的兔子，真要说起来，他们还要感谢林杰才是。
“你说的对，现在是不能让阿杰出去，张家是不好相与的，他们家人又多，我们还是躲着些好。”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况且阿杰他撞了脑子，现在脑袋还不清楚，非要说是你让他带着张鹏飞去娘娘山的，要是这事儿说出去了，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然而就在林青山安抚着哭泣不止的林静时，撞晕过去的林杰清醒了过来，他没有听见林青山前面说的话，却把他最后说的那一段话听的清清楚楚。
都到了这种时候，林青山最在意的还是林静，那他这个儿子又算是什么？
林杰的脑袋疼得厉害。
门外张家人叫嚷着要送他去公安局的话和林青山安抚林静的话交杂在了一起，将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张家的人都要把他送去公安局了，林青山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却还在这里安抚着罪魁祸首林静。
他的命居然还比不上林静的名声么？
林杰的性子本来就偏激，现在被这么一折腾，已经是彻底钻进了牛角尖里面。
林青山不为他打算，只一味护着林静那个贱人，他怎么能坐以待毙，让他们将一切责任都推在他的身上？
他既然讨不了好，那他们就都别想好过！
林杰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趁着林青山还在安抚着林静，没有注意到床上躺着他已经醒了，林杰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疯了一样地朝着屋子外面跑了过去。
“爹！”
谁也没有想到刚刚已经晕过去的林杰清醒的那么快，林静只来得及叫一声爹，林杰已经冲了出去。
林青山脸色一变，转身便追了出去。
“阿杰，你给我回来！”
然而林青山到底是没有抓住林杰，就让他这么跑到了院子里面去，紧接着林青山便听到跑到院子里面的林杰朝着张家人喊了起来。
“让我带张鹏飞去娘娘山的人是林静，主谋是她，想害人的也是她，你们应该去公安局告的人是她！”
追出来的林青山听到儿子喊出的这番话，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第33章
屋内的林静并没有打算跟出来，可是外面的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递了进来，她的脸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白之色。
林杰，他好狠的心，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是如此，难道他非要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去么？
林静死死地咬住嘴唇，眼中的怨毒之色毫无遮掩地喷涌而出。
原以为林杰现在还有点儿良心，谁能想到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她给推出去，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了，而屋里面的林静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面巡视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这边屋子里面的林静正在筹谋着如何破局，而院子里面的林杰在吼出了那番话后，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软倒在了地上。
他刚刚摔到了后脑勺，不过是凭着一股气冲出来罢了，那股劲儿卸掉了之后，林杰身上没了力气，软倒在了地上。
张家的人来之前就知道了这次的事情背后还有林静的推手，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作战方，然而林家的做法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先前还装着家里面没人，缩在屋子里面不肯出来，结果现在人是出来了，还没有等他们放大招，这林杰倒是直接把自己的亲姐姐给供了出来。
啧啧啧，这林青山还真是不会教孩子，家里面的这三个孩子个顶个的不中用。
骂了半天后，正主终于出来了，张翠凤骂了林杰几句后，也没有在针对他，而是将炮口转移到了林青山的身上去。
在怎么说，林杰也是个孩子，骂两句也就是了，再多的话生产队的人会认为是他们家刻薄了。
不过孩子不能骂，对着林青山的时候却并没有太多的顾忌。
子不教父之过，能教出林杰和林静这样子心狠手黑的孩子，林青山的人品显然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林青山，你这个黑心肝烂心肠的，我们家鹏鹏碍着你什么眼了？你让家里面的两个孩子这么折腾他？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们来？拿孩子撒什么气儿？”
张翠凤的两个妯娌紧跟其后，将林青山从头到脚骂了一顿，在她们的嘴里面，林青山就没有一点儿好的，仿佛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似的。
张鹏飞的八个嫂子跟在各自的婆婆后面帮腔，几乎将林青山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让他张鹏飞则挠了挠头，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骗他去娘娘山的人是林杰，背后撺掇着的人是林静，怎么现在他们都骂林青山，反倒把罪魁祸首给忘记了？
张鹏飞这么想着，偷偷地扯了扯张翠凤的胳膊。
“娘，林杰说是林静背后使坏害我，你为什么只骂她爹，不骂她？那下次她要是在故意使坏害我怎么办？你也骂骂她，她知道你厉害，会骂她，以后肯定不会在害我了。”
张翠凤没想到张鹏飞会跟自己说这些。
原本她还想着，林静到底是个年轻小姑娘，要是她们一起骂她，林静丢了大人，要是想不开闹出了事情可怎么办？
然而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她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是了，她们顾忌着林静的名声不骂她，林静受不着教训，以后在生了坏心害张鹏飞怎么办？
这一次是张鹏飞运气好没出事儿，可是下一次呢？下一次万一林静在动了坏心思，张鹏飞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他未必能防备得住林静。
张翠凤已经做出了决定，然而就在此时，张鹏飞见她久久没有答应去骂林静，便凑到张翠凤的耳边，将林静曾经干过的那件事情告诉了张翠凤。
“娘，我跟你说，上次娇娇掉进河里面，也是被林静吓的，我看着了！”
张翠凤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了。
张鹏飞从来都不会说谎话的。
所以，林静这个姑娘从前那些文静柔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那她的心机到底有多深！！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张翠凤先前的那些不忍全都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一个心肠又黑又毒的女人，被骂了也是活该。
张翠凤很快便将炮口对准了林静，开始说起了林静的不是。
当然骂林静的时候，张翠凤和几个妯娌媳妇儿们的用词文雅了许多，可是说出的那些话，却句句都在说林静是个黑心肝儿的祸害。
“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样子姑娘，我们家鹏鹏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她居然想出这样子的法子对付我们鹏鹏？”
张翠凤的嫂子李凤花是个刁钻的，她看了一眼院子里面那个跪坐在地上的林杰，眼珠子一转，便开始离间起了林静和林杰这对姐弟间的感情。
“我就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当姐姐的，起了坏心自己不出头，却让自己弟弟出面，到最后她屁事儿没有，可怜她这个没脑子的弟弟，以后的路怕是就要难走了。”
张家的男人们全都站在后面压阵，他们根本不用出手，只靠着自家的这些女人，就能把林家这些人的面皮给撕下来放在地上踩。
周围的村民们越来越多，这些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一圈圈的人围在林家门外，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场大戏。
张家的女人们个个牙尖嘴利，林青山和林杰两个哪里见过这样子的阵仗？父子二人已经被骂懵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林杰倒是还好上一些，他现在头疼的厉害，听着张家那些人已经不再说把他送到公安局了，他便放松了下来，至于后面她们骂林青山和林静的话，林杰根本就不在意。
他在他们的心里面都不重要，他又何必管他们的死活？
而林青山在张家人骂自己的时候没吭声，可是当牵扯到林静的时候，他便想要跟她们掰扯一下。
他的二闺女最是心善不过，怎么会是她们口中那个心狠手黑，专门祸害家人的女人呢？
然而林青山只有一张嘴，对面却有十来张嘴，人家就算是一人说一个字，都比他快得多，他替林静辩解的话很快便被张翠凤她们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林青山又急又气，他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子的气？听着张家人贬低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林青山恨不能去跟这些人拼了。
然而，他并不敢。
就在林青山快要被张家的人活生生地气晕了过去的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了哐啷一声巨响。
林青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朝着林杰的屋子冲了过去，等到他跌跌撞撞跑进去的时候，便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林静撕开了林杰铺在床上的床单，将自己吊在了房梁上面。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了起来，林青山冲过去抱住了林静的腿，可是因为他力气太小，根本无法将林静从房梁上放下来。
“救命啊，我们家静静上吊了，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林杰的屋子里面传了出来，大门外面的人全都听见了。
赵昌盛的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林家这幺蛾子一出接一出的，究竟还有完没完了？！！
然而哪怕心里面对林家这些人厌恶到了极点，可是身为生产队的大队长，社员们出了事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赶快进去帮忙！”
张鹏伟和张鹏光抬脚踹开了林家的大门，赵昌盛带头，一群人乌拉拉地闯进来了林家的院子里面。
不过进去的大都是男的，女人们则留在了院子外面。
张翠凤有些懵，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张鹏飞的手，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慌乱之色。
“鹏鹏，刚刚林青山在喊啥？林静上吊了？她不会死了吧？她要是真出事儿了，林家会不会歪上咱们家？”
张翠凤虽然性子泼辣，牙尖嘴利，常常得理不饶人，可是她根本没有害人的心思，如果林静真出什么事情的话，她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张翠凤其他的那两个妯娌也是满脸慌乱的模样了，其他的那几个年轻媳妇儿就别提了，一个比一个慌乱。
她们是来给张鹏飞出头，找林家人来要说法的，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她们的错？
就在张家的这些老少媳妇儿们六神无主的时候，李娇娇跟赵春梅两人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
张鹏飞眼尖，一扫眼便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李娇娇，他急忙将李娇娇拉了过来：“娇娇，你最聪明了，你安慰安慰我娘，她担心林静出事。”
李娇娇看着满脸焦躁不安的张翠凤，目光落在了挤满人的林家小院。
院子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太过嘈杂，上吊的林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暂时还没有消息。
不过李娇娇对林静这个人了解的极为透彻。
这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会去做，不过，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如果命都没了的话，她显然不会过什么好日子。
李娇娇没想到林静的心机居然重到了这种地步，分明将她逼进了死局，可是她偏偏有本事将局面破开。
不过李娇娇在这里，她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让林静破局而出？
“张婶子，你别害怕，林静不会有事儿的，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大家伙儿将心偏到她那儿去罢了。”
李娇娇说，房间里面发出巨响的时候，林青山就已经冲进去了，接着便传来了他的惨叫声，紧接着大家就一起冲进去救人了。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的时间不到一分钟，她是上吊，不是抹脖子，有那么快死么？”
听到李娇娇的缝隙，张家的女人们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很多女人们的拿手好戏。

第34章
是了，这样子浅显直白的手段她们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要是真想死的人，都是选择极为干脆的法子自我了断了，就跟前些年生产队那个偷人的寡妇一样，被别发现跟别人不清不楚后，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晚上的时候跑去投了河，等到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现在林家家里家外这么多的人，林静刚刚又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儿，选的又是上吊这样子很容易就会被人救下来的死法，说她不是装的，都没有人信。
外面留着的大都是女人，有不少人跟自家男人吵架的时候，都用过上吊这种法子来吓唬人，林静玩儿这么一手，那些女人们都觉得这姑娘的心眼儿不正。
在人多的时候上吊，也就是吓唬吓唬人，拿着自杀来威胁人，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女人们看着那些一窝蜂闯进林家去救人的男人们，只觉得这些大老爷们儿的脑子都被面糊上了。
自家婆娘经常使的招数，他们也能上当，果然男人的脑子都是直的，没有一点弯弯儿。
“看吧，林家那二丫头绝对没事儿。”
“信不信救下她来之后，她还能倒打一耙？”
“啧啧啧，我估摸着那些男人们看她一哭，怕是都信了她的话了。”
“这姑娘先前看着还挺好，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人。”
“谁说不是呢，我原来还觉得她是个好的，现在看来，她的心眼儿怕是最多的，一般年轻小姑娘还真玩儿不过她。”
“不过她那点儿心眼也就在年轻姑娘身上用用，咱们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又都是从小姑娘的时候过来的，谁还不知道谁呀？”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她还吐血装晕来着？”
“林家这二姑娘不去唱大戏可真亏了她的这一身本事了。”
刚刚这些人也是被林青山那突如其来的惨叫声给吓到了，紧接着便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然而现在李娇娇一说破林静的打算，这些人也就跟着一起冷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女人，就算自己没做过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儿，也见过不少人做过，哪里还能被林静这个小丫头片子给蒙了？
先前她们还觉得是林杰冤枉林静，她不堪受辱才选择自杀，现在看来，她这分明是用上吊这法子将脏水重新泼回到林杰的身上去。
一个姑娘家家的，对自己的兄弟居然这么狠，她这心眼儿也太黑了吧？
这年月重男轻女的现象虽然比几年前稍好一些，因为中央一直宣传生男生女，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人的地位比从前高了一些，家里面的那些闺女们也能出去上学了，可是看重男孩的思想扎根了那么多年，哪里是那么容易能改变的，男孩比女孩金贵的想法仍旧还是主流。
就像他们这些人家，虽然也疼女儿，可是相对而言，还是儿子更加重要，能一碗水差不多端平了，就已经是对闺女很好的爹娘了。
哪家闺女从小不是受着要对兄弟好，不能让兄弟生气，要捧着兄弟的教育长大的？
像是林静这样子撺掇着自家弟弟去做坏事儿，事情暴露后用上吊这种法子往自己亲弟弟身上泼脏水。
这样子的女孩子，谁家敢要？
原本林静是村里面这些女人心目之中的最佳媳妇儿人选，可是经过了这事儿之后，大家伙儿便把她给放进了黑名单里面。
开什么玩笑，娶媳妇儿到家就是为了照顾家的，要是娶了林静这么一个歪心眼儿贼多的搅家精，谁家过日子能罩得住？
林静原本以为她想了个力挽狂澜的法子，却不知道她的名声已经被她一手搞臭了。
如同外面的这些女人所猜测的那样，林静被及时从房梁上放了下来，之后便开始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着自己的委屈，说不明白林杰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大家伙儿都觉得我是坏女人，我哪里还有脸活下去？我跟那张鹏飞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会想着要害他？小弟带他出去玩儿，出了差错，这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
说到这里，林静哭得更加伤心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清晰流畅。
“若是其他的事情，我给他背黑锅也就背了，谁让阿杰是我弟弟呢？可是现在这事儿我真不能背，我没有做那些事情，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静哭得梨花带雨，柔弱的仿佛一枝正被暴风雨折磨的娇弱花朵。
进来救人的都是大老爷们儿，看到趴在林青山怀中哭的伤心的林静，他们的也跟着软了下来。
一个小姑娘，哪里有那么多的心眼儿？定是林杰闯了祸，怕担责任，才把事情推到了林静的身上去的。
没听林静都说了她以前经常给林杰背黑锅的吗？
这些男人家里面基本都是有儿有女的，所以对儿女的事情基本都知道一些，家家都是小子调皮，闺女听话，小子闯了祸往闺女身上推，闺女给他们背锅是正常的。
这次林杰怕是觉得闯的祸太大了，自己兜不住，才想推到自己姐姐身上。
只是没想到林静的性子居然这么烈，直接就上吊了，要是她真出什么事情，林杰那小子这辈子也就完了——逼死姐姐这个罪名就足够让他一辈子无法在翻身了。
林青山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闺女，泪水从那张狭长的老驴脸上滚滚而下。
“静静啊，你咋这么想不开？有什么事情爹给你做主，咱什么不能好好说的？你要是死了，爹可怎么活啊！！”
林青山嚎，林静也跟着哭，屋子里面一片愁云惨雾。
以赵昌盛为首的这些村民们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尴尬之色，他们父女两个这么一哭，搞得好像是他们欺负了他们似的。
只是今天的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林静甚至都开始寻死觅活了，继续折腾下去，万一真出点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赵昌盛咳嗽了一声，转身看向了跟着进来救人的张仲树和张伯森两兄弟身上。
“仲树啊，你看现在这事儿闹得，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你们先回去，等晚上的时候，我让林青山带着林杰去给你们道歉？”
张仲树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跟其他的人不同，让林杰带着张鹏飞去娘娘山的事情是林静背后指使的，这事儿他已经从林晚口中知晓了，所以林静做的这些事情，在张仲树看来，都是在装模作样。
这丫头也忒坏了些。
他不想答应，可是现在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看着，林静又闹出了上吊这样子的事情来，如果他们继续不依不饶下去的话，到时候没理儿的人反倒成了他们。
张家势强，林家势弱，虽然是林家做错了事情，可大家都是同情弱者的，林静玩儿了上吊自杀这一手，倒是让大家伙儿把同情心都放到了她的身上去。
张仲树犹豫了一会儿，目光放在了自家大哥的张伯森身上。
张伯森是个老旧古板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哭哭啼啼的女人。
林静这样子在其他人眼里是楚楚可怜，在他眼里面却是卖弄风情，行为做派简直不堪入目。
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在这些大老爷们儿面前哭成这样子不说，话里话外居然还一直说自己弟弟的不是。
就算是林杰做了事情，她这个当姐姐的为了弟弟的名声，背上些黑锅又有何妨？
林家不地道，不干人事儿，他们张家在村子里面也算是个大户了，可不能像是林家这些人一样不要脸。
沉吟了片刻后，张伯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老二，既然林家这丫头都开始寻死觅活地来逼迫我们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之后在让他们上门赔礼来，这一家子人都闹腾成这样子了，我们总不好继续跟他们讲道理，万一人家在寻死觅活的，到时候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张伯森的这句话落在了林静的耳中，无异于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恨得咬牙，可是哭声却变得越来越哀凄，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也变得越发柔弱可怜了起来。
林静的哭声吵得张仲树耳膜生疼，对这个用死来威胁他们的丫头片子，张仲树生不出一丁点的好感来。
他也没有在看床上坐着的那父女二人，而是将目光直接放在了生产队长赵昌盛的身上。
“赵队长，我们听你的，既然林静这么闹腾，又是上吊，又是哭的，我们也没法跟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回头你跟林青山说，让他带着儿女去给我们道歉。”
停顿了一下，张仲树又说道：“我们家鹏鹏那孩子你也知道，他是张家鹏字辈最小的，我们都很疼他，该怎么道歉，我想能养出林静这么一个聪明闺女的林青山，应该也知道如何去做。”
赵昌盛的脸色不大好看，不过仍旧是答应了下来。
这次本来就是张家人占理儿，若是张家的人不肯放过林家，旁人也说不出任何话来，现在人家肯退一步，林家这边儿如何还能装傻充愣？
丢下这番话后，张伯森和张仲树两兄弟便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到了外面后，张仲树便将自己刚刚的决定跟张翠凤说了。
“林家那二丫头寻死觅活的，口口声声说是林杰让她背黑锅的，而且她还一直哭个不停，只说自己是冤枉的，大有我们在逼着她，她就再死一次的架势……赵队长也劝我们了，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回去，等稍晚一些，林家的人不来赔礼道歉再说，虽然林静是在装模作样，可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站在他身边的张伯森也板着脸说道：“是的，林家那二丫头太不像话了，她不要脸，我们张家的这些人总不能跟着她一起不要脸，走吧，回去等着林家的人上门赔礼道歉。”
张伯森他们兄弟三人的爹娘已经去世了，兄弟三人虽然分了家，不过有什么事情也会去找张伯森这个大家长。
张伯森已经拍板决定了要回去，张家的那些人也没有了别的想法，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家去了。
张鹏飞开始还不肯回去，说是要去李娇娇家玩儿，最后还是张翠凤好哄赖哄了半天，才把他给哄走了。
“娇娇，那我明天来找你玩儿！”
张鹏飞跟李娇娇说了一声，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翠凤一起离开了。
张家的人走了后，林家院子外瞬间空了一大半儿，不过剩下的村民们却都没有离开，依旧站在林家门外看热闹。
反正冬天田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家里面的活儿少坐一会儿也不妨事儿的，反倒是这样子的热闹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听张家人的话，我们刚刚的猜测可没有一丁点儿的错。”
“一哭二闹三上吊，林静这小丫头片子，年纪小小的，倒是把这一套学了个十成十。”
“嘿嘿，不过她也是个有本事儿的，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你瞧你这话说的，她这算有什么本事？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家，弄出这么多的事情，这名声可都臭完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李娇娇和赵春梅两人慢慢地往外走。
赵春梅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若是不强行压制着，她的嘴角怕是都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看着林家的人倒霉，她就开心。
走出了人群之后，赵春梅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忍不住拍了拍李娇娇的手，轻声说道：“娇娇，我真没想到林静居然是这样一个女孩子，从前你在她手里面是不是吃过很多亏？”
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赵春梅对林静的心机有了更深的认知，想到从前的自己也是被林静那装出来的样子迷惑住了，认为她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很多时候对她的信任甚至高过了对娇娇的。
是，虽然娇娇有时候娇蛮任性了些，可她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却没有任何坏心，她那会儿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地认为林静是个好的了？
赵春梅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她想起那会儿林静总是爱跟自己说，娇娇在学校里面又跟谁闹矛盾了，又跟哪个男孩走得近了，或者是她又跟哪个老师顶嘴了……
每次说完，林静都会说娇娇只是性子直了，其实没有坏心，不过是那些人不知道她的好罢了。
那会儿的她居然还觉得林静贴心懂事……
赵春梅越想越后悔，然后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李娇娇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急忙抓住了赵春梅的手。
“娘，你这是怎么了？”
赵春梅反手握住了李娇娇的手，充满愧疚地说道：“娇娇，对不起，从前都是娘的错，娘不该信林静说的那些鬼话，是娘错了，你原谅娘好不好？”
李娇娇的神情柔和了下来，她握紧了赵春梅的手，认真地说道：“娘，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林静装的太好了，她有心蒙你，你哪里能看得出来呢？不过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人在被她蒙蔽了。”
赵春梅点了点头，恨恨地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被个小丫头片子给蒙蔽了，以后出去我可要跟人好好说道说道，养孩子千万别养出来像是林静这样子的，要不然这一家子都不够她败的。”
母女两人说着，一路走进了家门。
林静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以为自己想出了个完全的法子，可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傻子，她觉得自己聪明，把其他人当傻子玩儿，可是被她蒙蔽一时的人，却不会被蒙蔽一世。
那些被她的眼泪和可怜相糊弄的男人回去跟自家婆娘说起林静的事情，他们都说林静一个小姑娘，闹出这事儿也是怪可怜的，让家里面的婆娘过以后不要在说她了。
哪知道这些男人不提这茬还好，这一提起来，那些女人们不干了。
林静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了错事儿还不让人说了？真要是怕旁人说，一开始就别干那下作事儿！
女人们面上虽然不显，可是对林静的厌恶却与日俱增，原本还觉得她只是会耍些心机，可是看到自家男人都帮着她说话后，这些女人们就都不淡定了。
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让这么多男人帮着她说话，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村子里面人际来往，大都还是女人当大头，这相互一串门，就都知道了有不少男人都在帮助林静说话了。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林静原本就已经不太好的名声，这下子更是臭不可闻了。
女人们管不了自家的男人，却能管得住自己的孩子们，拘着他们不许跟林静在来往。
这么一个不检点的女人，要是沾上了，没什么都能招出一身腥来。
不过这些事情跟李娇娇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在忙着别的事情。

第35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进入了腊月，自腊月初二下过一场雪后，天便一天天冷了下来。
明天就是腊八节，家家户户都要吃腊八粥，做腊八蒜，李娇娇没什么事情，便将剥蒜的活儿接过来。
腊八蒜的制作很简单，将蒜皮剥去，放入罐子里面，之后用醋浸泡起来，等到蒜瓣都变成了绿色之后，便能吃了。
被醋泡过的大蒜没有了蒜瓣特有的辛辣味儿，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儿，吃馒头和面的时候放上几瓣儿，味道极好。
因为李娇娇喜欢吃腊八蒜，因此每年做的时候，家里面都会多做几坛，留着给她慢慢吃，这几坛子足够她吃到来年夏天了。
不过为了保证蒜头的完整性，她需要一个个地将蒜皮拨开，好在剥皮之前李娇娇用水将这些蒜头泡了泡，剥起来倒是并不费劲儿。
家里面只有李娇娇一个人在，李强在城里做工还没有回来，而李壮则要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八，工厂里面才放假。
而李天赐做木工用的刨子坏了，需要去县城购买一个，因此天不亮的时候他便跟赵春梅一起过去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赵春梅跟李天赐一起去县城，准备采买一些过年用的东西。
虽然屋子里面生着炉子，不过李娇娇怕冷，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苗条的曲线完全被厚厚的棉袄遮盖住了，整个人看起来圆墩墩的，她已经剥了一坛子蒜了，脚下堆了一层厚厚的蒜皮，两只手因为长时间接触浸了水的蒜瓣，原本白嫩的小手已经被冻成了红色。
剥了一坛子后，李娇娇停下手中的动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拿起笤帚和簸箕，将地上的蒜皮清扫干净。
其实原本每年剥蒜皮的活儿都是赵春梅做的，从前的她娇气的很，明明是个农村姑娘，却很少做这些活计，冬天她本就畏冷，更是不愿意碰这些，而赵春梅疼她，李娇娇不做，赵春梅便全盘接手。
从前的时候李娇娇从来都不觉得剥蒜皮有什么的，可是今年自己做了之后才发现，就是这么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儿，做起来也挺磨人的，手被冻得生疼不说，因为长时间的剥蒜皮，指甲难免掐进蒜肉里面，柔嫩的甲肉被蒜肉里面的辣味浸染，轻轻一碰，便觉得自己的手指火辣辣的疼。
自己还是被养得太娇了，这么点儿的小事儿都做不好，李娇娇叹了一口气，拿着装满了蒜皮的簸箕走出了屋子。
先前在屋子里面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什么，走出来后被冷风一吹，李娇娇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冻僵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院东头摆着的垃圾桶走了过去。
赵春梅爱干净，这垃圾桶是她让李天赐特意做的，李天赐手巧，用那些破木板拼拼接接，做了一个带盖子的垃圾桶放在院子里面，垃圾桶下面垫着几块石头，上面用塑料布撑了一个小顶，这样子下雨下雪也不怕弄脏垃圾桶了。
李娇娇拎着盖子上的把手，将垃圾盖掀开，然后将蒜皮倒了进去。
倒了蒜皮后李娇娇便准备回屋去了，外面太冷了，即便她穿着厚棉袄都有些招架不住，李娇娇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往回走，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走到房门口，叩叩叩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往常他们家的大门是不上栓的，不过今儿家里面别人在，李娇娇便特意将门栓上了。
这时候也不知道谁会过来。
李娇娇将扫帚和簸箕放在一旁，转身走了过去，不过在开门之前，李娇娇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扬声问了一句：“谁呀？”
“娇娇，是我！”
张鹏飞充满朝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你快点儿开门，马上这些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李娇娇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将大门打开了。
穿着蓝色厚棉袄的张鹏飞抱着一包东西站在门外，他头上带着个厚厚的雷锋帽，两边儿的帽耳朵放了下来，他没系带子，帽耳朵翘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扇动着，看起来极为可爱。
张鹏飞一见到李娇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大了。
“娇娇，你穿着这衣服看着可真胖。”
李娇娇：“……”
任何一个女人对胖这个字眼都是很敏感的，然而张鹏飞一开口就说她胖，李娇娇噎了一下，只是看着他那傻兮兮的笑容，那点子怒气还没有升起就全都消散了。
“我没胖，就是穿的衣服有点儿多了。”
虽然不生气，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她真的一点儿都不胖。
张鹏飞没什么诚意的点点头：“不胖不胖，就是有点儿圆滚滚的。”
李娇娇：“……”
算了，她为什么要跟张鹏飞讨论自己胖不胖的问题？
李娇娇聪明地避开这个话题，她让开一步，示意张鹏飞进来。
张鹏飞乐呵呵地  抱着怀中的东西走了进去，李娇娇往门外看了一眼，见外面美人，这才将院门给关上了，她原本打算将院门重新栓上的，然而想到自己跟张鹏飞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虽然她确定两人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好说不好听，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只是将门虚虚掩上，这才转身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自打上次跟林家闹过之后，张鹏飞的根据地也从河边转移到了李娇娇的家里面，隔三差五他就会跑到她这里来，每次来他也不空着手，要么带一把花生，要么拿一把瓜子，有时候则是几颗光腚糖。
李娇娇家的条件还不错，自然是不缺他这点儿东西的，不过每次来张鹏飞都把这些东西当宝贝一样送给李娇娇，她也不嫌弃，高高兴兴地收了下来。
这一次他抱着这么大一包东西，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怀着这样子的想法，李娇娇走进了屋子里面。
在李娇娇进了家门不久后，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从树后面转了出来，她盯着李家紧闭着的大门，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自打上次张家的人闹上门来后，林静的形象便一落千丈，原本她出门的时候，只要遇到人，大家都喜欢跟她打招呼，说上两句话，虽然林静瞧不上生产队的这些人，可是她却喜欢人家夸赞她，尤其在夸她的时候顺便贬低一下李娇娇，那她就更高兴了。
可是自打那天之后，林静再出门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不对。
跟她打招呼的人变少了，有的人见着她只当做没看见，而有的则在见到她后干脆掉头就走，宁愿换条路，也不肯跟她待一块儿。
林静不是傻子，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对，难道是她在家休息的这两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李娇娇，林静觉得李娇娇绝对是趁着她这几天没出门，趁机在村子里面散播关于她的一些不好传言，这才让大家疏远了她，不过这都是她玩儿烂了的招数，林静根本不以为意。
她才不是李娇娇那个蠢货，应对舆论没有任何的法子。
林静去找了跟自己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孩子，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那个叫方红梅的女孩子在见到林静之后，脸色瞬间变了，她闷着头就想离开，结果却被林静给拦住了。
“红梅，你这是咋了？她们不理我，你还能不理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啥样人？你难道要像别人那样欺负我吗？”
林静说着说着，声音里面便带上了哭腔，眼睛里面含着的泪水像是随时都会落下来一般。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百试百灵，每次只要她露出这副样子来，不管她说什么，方红梅都会同意。
然而这一次方红梅的反应却跟从前完全不同。
看到林静露出这个样子来后，她便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蹭蹭蹭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则说道：“林静，你可别在我跟前挂这哭相了，我又不是男人，你跟我哭有啥用？”
这话一说出来，林静愣住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方红梅，似乎不敢相信她说了些什么。
“红梅，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说出这番话后，方红梅也有些后悔，然而话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方红梅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她娘跟她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娘说，只有那些想勾男人的女人才动不动就哭，我娘还说了，你喜欢在男人跟前哭，让我别跟你一起玩儿，省的学坏了。”
方红梅是个憨厚的姑娘，人说啥她就信啥，有时候跟别人说话，完全不过脑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静当初之所以选择方红梅当好朋友，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儿，一个听话好操控的人，当枪使是最方便的。
不过这杆枪对着别人的时候确实挺好用，可若是对着自己的话，那可真就让人高兴不起来。
林静的脸色都变了，可是却仍旧要强压着心中的不愉，询问方红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红梅是个直肠子，再加上她从前和林静关系确实很不错，虽然她娘三令五申让她以后不要跟林静来往，可是看着林静的可怜相，她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林静。
“我娘说你是个不安分的，喜欢勾搭男人，让我离你远一点儿，不要跟你一起玩儿。”
“不止是我娘，还有翠翠她娘，芳芳她娘，她们都说过同样的话，她们说我们都是大姑娘了，以后是要嫁人了，要是跟你一样不安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人家会嫌弃我们的……”
方红梅不会看人脸色，她现在说这些，几乎是在指着林静鼻子骂，哪怕林静在会装，她又哪里能忍得下去？
“够了，你别说了！”
她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方红梅挠了挠头，看着林静跑远的背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说这些的，可这不是林静问的吗？她又没做错，干什么冲她发脾气。
方红梅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自家方向走了过去。
跟方红梅聊过之后，林静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怄得要死，可是却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那些老娘们儿当她是什么了？她就算眼睛在瞎，能看上那些泥腿子吗？偏偏她们宝贝地要死，以为谁都能看上她们的男人。
可是这种事情林静偏偏无法解释，那些女人根本不搭理她，而村子里面的男人见到她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个恨不能离她十八丈远，那些原来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孩子，也在父母的教唆下离得她远远的，不肯在跟她来往。
林静生了两天闷气，慢慢地也就想开了。
她跟村子里面的这些老娘们儿闹什么气？她已经得了文体团的工作，等过了年后直接就能去上班了，到时候她就是县城里面的人了，跟这些泥腿子们再也不搭噶了，她以后站到的高度是这些人无法企及的，她又何必跟这些没见识的人计较？
想开了之后，林静也就不再纠结这些，她干脆也不在出门了，专心地在家里面练习舞蹈。
原本今天林静也是不打算出来的，只是在知道今天是腊月初七后，林静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她便急急忙忙地从家里面出来了，哪知道刚一出来，就看到张鹏飞抱着一包东西进了李娇娇家。
李娇娇就像是林静心头上的一根刺，如果不将她拔出来的话，这辈子她都无法安生。
上辈子的李娇娇站到了林静无法企及的高度，她日子过得无比凄惨，可是李娇娇却高高在上，享受着她无法得到的一切。
不过重来一次后，李娇娇自甘堕落，居然跟张鹏飞那个傻子搅和到了一起，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非常熟络……
林静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面已经有了打算。
不过今天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暂且先放过他们。
林静压下心底翻腾的念头，转身大步朝着村口方向走了过去。
——
李娇娇还不知道林静又盯上了自己，她进了屋子后，便看到张鹏飞正乖乖地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蒜头飞快地剥着，而他刚刚抱在怀里面那个大包，则被随手放在一旁的地上。
李娇娇走了过去，另外搬了个小板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看着认真剥蒜的张鹏飞，李娇娇笑着问道：“怎么，你不是说带了好东西给我吗？怎么现在却干起活儿来了？”
李娇娇这么一说，正在剥蒜头的张鹏飞一拍大腿，立马将刚刚随手放在一旁的东西拿了起来。
这包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张鹏飞包的还挺仔细的，外面是一层破布，里面夹了一层塑料布，掀开了之后，里面还有一层干稻草。
等到把这些东西全都掀开了后，里面的东西也都露了出来。
那是几个成人手掌大的烤红薯，张鹏飞包了一层又一层，那些红薯还在冒着热气，他捧着红薯递到了李娇娇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娇娇，红薯给你吃，真的很好吃，我不骗你。”
这年月还是吃大锅饭的，田里面的粮食收了后，要先上交一部分，留下的那些才分给大家，赶上粮食丰收的时候还好，若是粮食产量低了，分下来的口粮根本不够吃，为了填饱肚子，村民们会在自家自留地里面种一些产量高的农作物来充当粮食，而红薯就是其中的一种。
红薯对土地的要求不高，产量却很不错，红薯收获了之后，晒干磨成粉，也能当做糊口的粮食，不过红薯面粗，味道并不好，只是这年月能填饱肚子就已经不错了，味道好不好又有多少人在意的？
“烤红薯？阿飞，你从哪里弄来的？”
庄户人家过日子仔细，几个红薯磨成面够一家人吃两顿，可烤熟了后，味道虽好，可却填不饱肚子，一般人家也不会留着红薯烤着吃的。
张鹏飞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这是我娘给我的，我特意拿给你的，娇娇，你快点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跟张鹏飞认识这么久了，李娇娇也知道他的性子，她没有在多说什么，伸出手拿了一个红薯。
烤红薯的味道确实不错，只是闻着味道，便让人食指大动，李娇娇掰开手里的红薯，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内壤，一口咬下去，香甜软糯的味道很快便征服了她的味蕾，唇齿间似乎都带着那股子香甜味道。
巴掌大的红薯看起来很大，不过却并不经吃，李娇娇很快便将手里的这个红薯吃完了。
张鹏飞一直在盯着李娇娇瞧，见她吃完，他立马又递了一个过去。
“娇娇，你吃。”
李娇娇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她的胃口不大，一个红薯吃下去，肚子差不多已经七分饱了，可不能再吃了。
见李娇娇不要，张鹏飞也没有强求，他扭头看了看，干脆将手里面的红薯放到炉子上面烤着，这样子红薯不会凉，等会儿在吃的时候，味道不会有太多变化。
弄好这一切后，张鹏飞又在李娇娇的对面坐了下来，见李娇娇又开始剥蒜头，他也拿着蒜头剥了起来，只是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手上的动作便慢了许多。
李娇娇都剥了两个蒜头，张鹏飞不过才剥了一个。
她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见张鹏飞的眉头轻轻皱着，似乎在苦恼着些什么事情。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微微一愣。
张鹏飞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商，心里见面存不住事儿，有什么事情脸上很快就露了出来。
看到他难得露出这副苦恼的样子来，李娇娇便询问了一句：“阿飞，你在想什么？”
张鹏飞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李娇娇，将自己的心事儿说了出来。
“我娘要给我说个媳妇儿。”

第36章
“咳咳咳……”
张鹏飞这话一说出来，李娇娇便被口水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娇娇，你怎么了？”
张鹏飞也顾不得在纠结自己娘要给他找媳妇的事情，慌乱地开口询问道。
李娇娇咳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她朝着张鹏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等到平复下来后，她抬手擦去眼中的泪水，这才又抬头看向了对面那个满脸担忧之色的张鹏飞。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娘好端端地怎么要跟你说媳妇儿？”
张鹏飞的心情很不好，不过还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其实严格说起来，张鹏飞也到了说媳妇儿的年纪了，他今年二十一岁，他的两个哥哥都是十八岁上结的婚，二十一岁的时候小孩都生了两个了，可是张鹏飞却仍旧是个光棍汉。
因为张鹏飞的脑子受过伤，智力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一般，张翠凤一直都把张鹏飞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从没有考虑过给张鹏飞找媳妇儿的事情。
然而自打上次发生了林杰将张鹏飞骗去娘娘山的事情之后，张翠凤就改变了想法。
他们当爹娘的终归是远了一层，而张鹏飞的两个哥哥也有自己的生活，注定不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张鹏飞的身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谁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地守在张鹏飞的身边，就像这一次一样，他们都出去办事儿了，留下张鹏飞一个人在家，旁人随随便便说个话，就把他给诓了出去。
这一次是他运气好回来了，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们当爹娘的总不能一直把张鹏飞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就带到哪儿去。
思前想后，张翠凤还是觉得给张鹏飞找个媳妇儿保险。
夫妻一体，女人结了婚后，最当紧的人就变成了自家男人，给张鹏飞找个媳妇儿，也就有个人能一心一意地照顾他。
张翠凤对媳妇儿的要求不高，身体有些残缺也不要紧，主要性格要好，柔顺顾家，左右张鹏飞有两个哥哥在，还有那么多的堂兄弟在，也不怕人欺负了他去。
张翠凤是个急性子，打定了要给张鹏飞说媳妇儿的主意之后，便开始风风火火地忙了起来。
她先将生产队里面适龄的女孩子扒拉了一遍，没找到合适的姑娘。
毕竟他们家的条件虽然还算可以，却也不是顶好的，再加上张鹏飞本身的问题，想到个合适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将生产队里面的适龄姑娘扒拉了一遍之后，没寻摸着合适的，张翠凤又开始扒拉其他生产队的。
张家的孩子多，取的媳妇儿也不都是本生产队的，有不少几个都是其他生产队的，知道了张翠凤要给张鹏飞定个媳妇儿后，这些婶娘嫂子们也跟着一起帮忙寻摸了起来。
张鹏飞并不想娶媳妇儿，他跟张翠凤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可是向来都很听他话的张翠凤这次却拒绝了张鹏飞。
“这个媳妇儿你一定要娶，你也老大不小了，娘的年纪也大了，看顾不了你几年了，找个媳妇儿陪着你，照顾你，等娘以后不行了，我也能安心闭眼了。”
张鹏飞还是不乐意，然而这一次向来很宠他的家人们，却没有一个站在他这一边儿，大家都觉得张鹏飞该找个媳妇儿了。
张鹏飞不乐意，可谁都不听他的，全都在兴致勃勃地给他寻摸着媳妇儿。
这几天张鹏飞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不过因为媳妇儿人选没定下来，他勉强还有那么一点儿好心情。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张翠凤告诉张鹏飞，他未来媳妇儿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那是隔壁南张生产队的一个闺女，她比张鹏飞小了一岁，今年翻了年正好二十一岁，她这样子的年纪在农村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脸上长了个红色胎记，也不会一直留到现在这年纪还没嫁出去。
张翠凤听人说，那姑娘的人品不错，性格又好，而且手脚极为麻利，家里家外的活儿全能抓的起来，是个勤快人，如果不是因为脸上的胎记原因，像是她这样子的姑娘早就被说出去了。
张翠凤对这姑娘很满意，便决定今天领着张鹏飞去相看相看，若是他看着还可以，便将这事情给定下来，等到来年开村了就张罗着把人娶过来，这样一来的话，也不耽搁夏收分口粮。
张翠凤将一切都计算的好好的，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张鹏飞一点儿都不乐意，他趁着家里面人不注意，一大早就偷溜了出来，拿着他带的烤红薯到了李娇娇这里。
听完了张鹏飞说的话之后，李娇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
张鹏飞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开心的模样。
“我不想娶媳妇儿，我要离家出走。”
张鹏飞都说出了要离家出走的话来了，看样子娶媳妇儿这事儿给他带来的阴影挺大的。
不过离家出走却出走到她家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李娇娇没细问，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打消了张鹏飞离家出走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阿飞，离家出走是不对的，你要是走了，你的爹娘和哥哥嫂子们该有多伤心？他们不知道你去哪儿了，还得到处找你，到时候庄稼也没有人侍弄了，公分也挣不了了，到时候他们怕是就要没吃没喝了，你愿意看到这样子的情况发生吗？”
张鹏飞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愿意。”
李娇娇笑了笑，继续说道：“阿飞，你娘还是疼你，她说要带着你去相看媳妇儿，你就去看，到时候你就说你看不上，不想让她做你媳妇儿，你要是真不愿意，你娘也不会勉强你的。”
张鹏飞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李娇娇说的也有道理，他要是说看不上，娘一定不会勉强他的。
想到这里，张鹏飞笑了起来，眉宇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娇娇，你真聪明。”
二人正说话间，李娇娇听见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李娇娇起身朝着屋外走了过去，门帘一掀开，她便看到了院子里面站着的那几个人。
“张婶子，杜二嫂，你们来了。”
院子里面站着的人是张翠凤和张鹏光的妻子杜招娣。
见到李娇娇出来，那二人脸上瞬间挂起了笑容来，张翠凤快步走了过来，拉着李娇娇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娇娇，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看着小脸红润的，可真是招人稀罕。”
张翠凤是真心喜欢李娇娇的，因为张鹏飞和李娇娇的关系好，两家走动也多了起来，性格爽朗的张翠凤对长得明艳大方的，行事又落落大方的李娇娇十分喜欢。
若不是因为张鹏飞是个傻的，她倒是很想跟李天赐和赵春梅提提，让李娇娇做他们家的媳妇儿。
不过张翠凤也不过是想想罢了，李家是个疼闺女的，而且李娇娇模样长得好，以后也不愁说人家，她要是真把自己的心思所出来了，那才叫人笑掉大牙。
跟李娇娇闲聊了两句后，张翠凤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娇娇啊，我家鹏鹏在不在你这里？早上我要带他出门，结果转个脸他就不见了，河边我也去找过了，他不在那儿，所以我来问问，他在不在你这里。”
李娇娇点了点头，顺手将门帘掀开，露出屋子里面坐在板凳上面剥蒜头的张鹏飞。
他大概还在生气，见到张翠凤也只当做没看见，依旧闷不啃声地窝在那里剥蒜头。
他一点儿都不想要去相媳妇儿，他只想跟娇娇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只有跟娇娇在一起，他才会觉得开心。
然而张翠凤并不知道张鹏飞在想些什么，见到他真在李娇娇这里，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
“鹏鹏，你在娇娇家做啥呢？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儿咱们要去南张生产队去相媳妇儿的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张翠凤说着，伸出手去拉张鹏飞。
而张鹏飞的手则往后缩了缩，拒绝之意极为明显。
张翠凤叹了一口气，好说歹说哄了半天，终于哄得张鹏飞愿意去了，两人一起从李娇娇的房间里面出来了。
“那娇娇我们就先走了，有时间你去我家玩儿，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李娇娇点了点了，她的目光落在张鹏飞的身上，见他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找媳妇儿是人生大事儿，张鹏飞的爹娘都决定了，即便她是他的好朋友，也无法插手这件事情。
李娇娇朝着张鹏飞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将他们三人一起送出门去。
从李家出来后，张翠凤和杜招娣两人便带着张鹏飞一起朝着村子外面走了过去，他们今天要去相看人，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去迟了，可就耽误了时间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杜招娣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张鹏飞，目光落在了张翠凤的身上。
“娘，你说鹏飞他是不是对娇娇……”
杜招娣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翠凤打断了，她的脸沉了下去，看了自己的二儿媳妇一眼：“老二家的，这话你还是甭说了，咱家鹏鹏什么样子的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么？不可能的事情就别再说了。”
杜招娣不过随口一提，见自家婆婆动了怒气，她缩了缩肩膀，没有在提这茬子事儿了。
其实杜招娣觉得，自己这个小叔子对李娇娇的态度很不一样，说是当朋友处，可是却热络的过头了，隔三差五就要拿些东西去给李娇娇，而那个李娇娇也不是光收东西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回些东西来。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太大，可是杜招娣还是一厢情愿地想着，如果李娇娇能和自家小叔子在一起就好了。
其实如果单从外表来看，两人还是极为相配的，只是可惜张鹏飞的脑子不太好使，否则的话，他们两个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招娣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小叔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她伸出手拍了拍了他的胳膊，没有再说什么了。
个人有个人的缘分，张鹏飞的那些心思注定是不能成了。
——
将张家的人送走了之后，李娇娇又回到屋子里面继续剥蒜头，张鹏飞的到来并没有带给她多大的涟漪，她忙着做事儿，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蒜头全部都剥完放进了坛子里面，只等着明天将醋倒进去腌起来就好。
李娇娇将坛子全都转移到了厨房之中，等到她从厨房里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阴沉了下来，黑压压的乌云堆积在天空上，看样子随时都会下起雪来。
李娇娇将院子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又将鸡棚上的塑料布用砖头压好，防止它被风给刮走了。
收拾好了这一切后，她准备回屋子里去，结果刚走出去两步，便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
“娇娇你在吗？”
门外传来张鹏飞的声音，他的语气低沉，心情似乎很不好。
李娇娇急忙过去开门，院门打开后，满脸带着委屈之色的张鹏飞出现在她的面前。
“娇娇，我心里难受。”
李娇娇见张鹏飞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便急忙将他拉了进来。
“你别慌，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张鹏飞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娘把媳妇儿给我定下了，可是我不喜欢她，她喜欢的是别人，她不喜欢我，因为我娘说要给她很多聘礼，她才答应要当我媳妇儿的。”
张鹏飞的话很乱，不过从他的说的话里面，李娇娇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这次相亲很不顺利，对方似乎并没有看上张鹏飞，可是没看上他，却答应跟他结婚，这就有些不太对了。
李娇娇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事儿你跟张婶子说了吗？”
张鹏飞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娘很喜欢她，娘喜欢她，不喜欢我，我不想她当我媳妇儿，她会给我带绿帽子的。”
李娇娇：“……”
这家伙不是小孩子的智商么？怎么绿帽子都被他给整出来了？
见张鹏飞的情绪越来越低落，李娇娇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去跟张婶子说？”
张鹏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李娇娇的胳膊。
“真的吗？”
李娇娇点了点头。
再然后，李娇娇就被张鹏飞拉着来到了南张生产队这边儿。
李娇娇：“……”
她为什么要想不开跟着张鹏飞一起过来？

第37章
李娇娇原本以为张鹏飞会把自己带到张家去帮着他说情，哪知道现在他却把自己带到了南张生产队这边儿。
此时两人像是做贼一样地窝在一堵破旧的泥土墙下面，而距离土墙不远处的小树林边儿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年轻男女，他们身上的衣服料子都不太好，上面打了不少的补丁，大约是因为浆洗了太多次，衣服已经被洗得发白。
那两个男女的相貌长得都挺不错的，不过那个年轻女人的左半张脸上有块儿婴儿巴掌大小的红色不规则胎记，她的容貌也因为这块儿胎记而大打折扣。
张鹏飞说，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女人就是张翠凤给他相好的媳妇儿，她姓杜，单名一个芳字，说起来跟张鹏飞的二嫂杜招娣还有些亲戚关系。
他们两个在这里也待了一会儿功夫，而杜芳和对面那个男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两人也不说话，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李娇娇蹲着的时间有些长了，两条腿有些发麻，只是他们距离杜芳和那个男人太近了，因为害怕被他们发现，李娇娇只能继续忍耐着。
不过好在那两人似乎也终于站够了，他们终于开始说起话来。
“芳芳，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傻子吗？”
男人压抑着痛苦之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娇娇下意识地看了张鹏飞一眼，却发现他却并不生气，好像那个男人在说的傻子不是他一样。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生气就好，她还真怕张鹏飞生起气来，自己拉不住他。
见张鹏飞并不在意这些，李娇娇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那两人身上。
男人的话音刚落，杜芳便哀声哭了起来。
“刚子哥，我也不愿意，可是我家里面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娘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儿，我弟弟眼瞅着就二十了，到了该说媳妇儿的时候了，我家这个情况，我不答应还能怎们办？”
杜芳说着说着，便哀声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命真的很苦，生出来脸上就有这么大的胎记，从小到大因为这个胎记她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受了不知道多少罪，长大之后，也因为这个胎记，找不到个好婆家，硬生生地给自己拖成了个老姑娘。
两个月前，她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同村的刚子哥不嫌弃她的脸上的胎记，跟她处起了对象，在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的时候，杜芳的爹偏偏摔断了腿。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个时候，弟弟说相中了村里面的一个姑娘，那姑娘家要的聘礼高，而他们家日子过得紧巴巴吧的，哪里能掏得出那么多的聘礼来？
就在杜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的时候，富强生产队的媒婆过来，说他们生产队有人相中了杜芳，对方给的聘礼很高，只要杜芳点头同意，翻了年后，聘礼直接就能送过来。
杜芳的父母只有杜宝一个宝贝儿子，跟儿子相比较起来，杜芳这个面容丑陋的闺女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所以哪怕知道给杜芳说亲的那户人家的儿子是个傻的，为了那高额的聘礼，她的爹娘也同意了。
“像是你这样子的，能有人娶你就不错了，男方虽然是个傻的，不过正因为傻，所以人家才看得上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杜芳毫无反抗之力，除了同意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刚子哥的家里面穷，是绝对拿不出他们家要的聘礼来的，所以哪怕杜芳是真心喜欢刚子哥，愿意跟他在一起，也无法违背自己爹娘的意愿。
站在杜芳面前的那个男人叫张连刚，他是真心喜欢杜芳的。
杜芳人虽然不漂亮，可是性格温顺，踏实肯干，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张连刚会觉得非常舒服，就连地里面那些繁重的活儿似乎都变得轻松起来。
原本他打算自己在攒点钱，等过两个月就去杜家提亲，可是谁知道就在他决定的好好的时候，中间竟然会杀出来一个傻子？
张连刚一拳垂在了旁边的树上面，粗糙的树干将他拳头扎的血肉模糊，可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拳一拳地往那树上砸了过去。
杜芳哀声哭泣着，不停地劝说着杜连刚，而杜连刚似乎也终于折磨够了自己，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李娇娇悄悄探出头去，朝着他们两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看到亲密地抱在一起的那两人时，李娇娇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这年月虽然比过去好上一些，可是男女之间的防线依旧很重，就算是夫妻两个，在外面最多也就是手拉着手，最再多的也就出格了，被人看见是要说嘴的。
这个杜芳和张连刚之间亲昵地好像有些不太正常，那模样就像是下一秒钟就会啃到一处去似的……
李娇娇的预感倒是挺准的，在她探头看过去的下一秒钟，刚刚抱的死紧的人就那么亲到了一处去。
看他们难分难解的模样，就仿佛要将对方吞进肚子里头似的，李娇娇估摸着要不是因为现在天气太冷，依照这两人的架势，怕是要幕天席地的……
“他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安稳稳蹲着的张鹏飞突然探了探头，想要朝着那边儿看一看。
看到他起来，李娇娇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在了张鹏飞的眼睛上面。
“别看。”
张鹏飞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了，然而他的心智跟小孩子一样，这样子的一幕还是别让他看见了，脏眼睛。
张鹏飞不动了，就连呼吸似乎都轻了几分。
盖在他眼睛上面的手有些凉，她手心的皮肤很嫩，跟张翠凤长满老茧的皮肤有很大区别，感觉就像是他夏天时候吃的白凉粉，软软的，滑滑的，弹性十足。
张鹏飞的注意力全都被李娇娇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有去注意那个可能是他未来媳妇儿的人跟那个野男人都说了些什么。
他没有注意，可是李娇娇却注意到了。
杜芳和杜连刚互啃过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太稳，杜芳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过她很快便将手放了下去，装作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腻歪了一会儿，便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李娇娇方才长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还真是不知廉耻。
上辈子的时候，李娇娇跟张鹏飞的来往并不多，进入十八岁后，她家里面便接连出事儿，李娇娇几乎被压垮了，哪里注意到其他的事情？不过她依稀记得，上辈子的张鹏飞是结了婚的。
李娇娇估摸着上辈子跟张鹏飞结婚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杜芳了，毕竟那会儿没有他们来的这一出，应该也看不到这一幕，而张鹏飞是个听话的，张翠凤跟他多说几次，估计也就把他给说通了。
不过上辈子的很多事情跟这辈子的发展应该差不多，杜芳跟那个张连刚之间牵扯着，看他们的样子，两个人之间应该不简单，娶了这么一个安分的回家，想也知道张鹏飞的日子过得不会太好。
若是没发现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事儿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她看了个全套，自然也就不能在让这个杜芳跟张鹏飞扯上什么关系了。
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却又为了那些聘礼嫁给张鹏飞，这是打量着让张鹏飞来做冤大头了。
也难怪先前张鹏飞会说他会戴绿帽子了，若是真娶了杜芳回去，他脑袋上的这顶帽子的颜色也就甭想换了。
李娇娇琢磨了一会儿，因为想的事情太多，倒是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捂着张鹏飞的眼睛，直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像是被小刷子刷过，她方才回过神来。
当看到自己的手还搭在张鹏飞的眼睛上时，李娇娇愣了愣，急忙将手缩了回来。
“阿飞，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张鹏飞仰头看着李娇娇，那双如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面清楚地映出了李娇娇的影子。
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李娇娇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她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那个，该看的我也看到了，我们回去吧？”
张鹏飞闷闷地开口说道：“我腿麻了，起不来。”
李娇娇：“……”
等到张鹏飞的腿麻劲儿恢复过来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们一路小心避着旁人，很快便从南张生产队出来了。
此时天阴沉的更加厉害了，明明还不到三点钟，看着却觉得天就要黑了似的。
虽然富强生产队和南张生产队距离并不远，不过一路走回去也得半个来钟头的功夫，而且这天看着很不好，李娇娇估摸着还没有等他们回去，天就要开始下雪了，看这架势，估计又是一场大雪。
“阿飞，我们快回去吧，要下雪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随即加快了脚步。
即便两人行走的速度很快，可到底也没有能赶在下雪前回到家，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雪花便从天空之中飘落下来。
起先还只是鹅毛小雪，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雪花便越来越大，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雪花从天空之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他们两个的身上很快便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二人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赶着往生产队的方向去了。
“哇哇……”
走到一多半儿路程的时候，张鹏飞突然停下了脚步来，耳朵尖的他似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只是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
李娇娇往前走了几步后，才发现张鹏飞并没有跟过来，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鹏飞。
“阿飞，你怎么不走了？”
张鹏飞回过神来，然后朝着李娇娇喊道：“娇娇，我听到这里有小孩子的哭声。”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李娇娇的神情一凛，然后加快脚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你说什么？孩子的哭声？这里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是不是你听错了？”
张鹏飞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放在嘴边，示意李娇娇不要出声，仔细听周围的声音。
李娇娇点了点头，闭上了嘴巴，然后学着张鹏飞的样子仔细聆听了起来。
鹅毛大雪从灰沉沉的天空之中洒落下来，雪花落在路旁的枯树枝上，发出扑簌簌的声响来。
两人将呼吸放到最缓，仔仔细细听着声音。
“哇哇哇~~~”
过了好一会儿后，就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哭声，那声音就跟小猫叫似的，若不是仔细去听，根不听不清楚。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循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找了过去，他们拨开一层层枯黄的杂草，很快便看到了一个大红色缎面的包被，刚刚的哭声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李娇娇急忙走了过去，将那个红色的包被抱了起来，她掀开包被的一角，便看到了一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婴儿。
这里居然还真有一个孩子。
看着孩子最多也就只有三个多月大，看着雪白干净的，而包着他的包被用料极好，不像是庄户人家会用的。
那问题来了。
这么一个看着就不像是庄户人家的小婴儿到底是被谁扔在这里的？
现在这寒冬腊月的，就算是成年人在野地里面待一会儿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婴儿，若不是李娇娇和张鹏飞恰好路过这里，而这个婴儿的哭声又恰好被他们给听见了，那在这大雪天里面，这个孩子会遭遇什么？
真是造孽。
张鹏飞看着抱着小婴儿站在那里的李娇娇，然后飞快地将自己的棉袄脱了下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急了：“阿飞，你这是做什么？“
张鹏飞认真地说道：“小娃娃怕冷，下雪了，天冷，你在给他包上点。”
小婴儿的身上虽然裹着包被，可是那包被却并不怎么厚实，刚刚李娇娇摸了摸小娃娃的脸，发现他的脸冰的厉害，若不是尽快给他保暖，这孩子怕是就危险了。
事有轻重缓急，李娇娇也顾不得别的，她接过张鹏飞的棉袄，又给怀中的小婴儿裹了一层。
裹了一层棉袄过后，那个小婴儿的脸色好了许多，哭声似乎也比先前大了些。
李娇娇松了一口气，看着因为脱了棉袄而冻得直哆嗦的张鹏飞，眼神不由得柔软了下来。
“阿飞，我们赶快回去吧。”
张鹏飞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飞快地朝着生产队的方向跑去。
由于加快了速度，原本还得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而此时雪下的更大了，房顶，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两人赶回李娇娇家时，身上已经落了不少的雪，不过他们怀中的小婴儿被保护的极好，倒是没有沾上多少雪。
赵春梅和李天赐已经从县城里面回来了，看到满身是雪的李娇娇和张鹏飞二人他们顿时愣住了。
“娇娇，鹏飞，你们这是怎么了？”
“先进屋子再说。”
等到进了屋子，李娇娇将张鹏飞的棉袄拿了下来，然后将被包被裹着的小婴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面。
大约是先前哭得时间太长了，那小婴儿已经累了，此时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赵春梅和李天赐已经懵了，他们两个看看床上的小婴儿，又看了看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嘴巴一张一合，好半天都发不出声音来。
这夫妻二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也就是去县城里面买了些东西而已，怎么回来之后李娇娇还跟张鹏飞弄出来个小娃娃来？
赵春梅震惊了半天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她指着床上那个小婴儿，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娇娇，你跟娘说，这娃娃，这娃娃是打哪儿来的？”
将捡回来的小婴儿放在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后，李娇娇拿起放在一旁的棉袄，递给了一边儿站着的张鹏飞。
“阿飞，你先把衣服穿上，别冻着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接过衣服乖乖地穿在了身上。
看着张鹏飞把衣服穿好了，李娇娇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赵春梅身上，见她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多想了些什么，李娇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娘，你想什么呢，这个娃娃是我们在路上捡的。”
“捡的？”
赵春梅重复了一遍，脸上的震惊之色减弱了许多。
“你们从哪儿捡来的？”
李娇娇没说自己跟张鹏飞去南张生产队的事情，只说他们两人随便出去走走，听到路边草丛里面有动静，去查探了一番后，发现里面居然有个小婴儿。
因为张鹏飞的智力有问题，赵春梅一直都把他当成个小孩子来看待，听到李娇娇说是跟他一起出去的，赵春梅也没有多想什么。
自家闺女能跟个孩子有什么事情？
赵春梅的注意力很快便放到了那个捡来的孩子身上，她走到床边查看了一番后，见那娃娃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肉嘟嘟的，而且他身上干干净净的，透着一股小孩子特有的奶腥味儿。
这孩子的家人伺候孩子显然很上心。
这么一个明显被当做宝贝一样的小娃娃，怎么会被人扔在野地里面的？
外面的天气这么差，要不是被娇娇跟鹏飞发现的话，这个小娃娃绝对熬不过去。
究竟是谁这么狠的心，居然能对一个这么点儿大的小婴儿下手？
赵春梅看着闭着眼睛睡着的小婴儿，身体里的母性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真是些杀千刀的，简直是造孽，这么好的娃娃，他们怎么能忍心对他下手？”

第38章
赵春梅母性爆棚，又怕吵醒了床上的奶娃娃，说话的声音便压低了几分，她打量了床上的小婴儿好一会儿，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李娇娇的身上。
“娇娇，你就只看到这个奶娃娃？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
李娇娇摇了摇头，依照她的感觉，她觉得那娃娃像是被人故意丢下的，丢娃娃的人心思狠毒，怕这孩子被人发现，特意放在了枯草丛中，如果不是张鹏飞的耳朵尖，恰好听到了那孩子的哭声，他们怕是根本发现不了草丛里面还有个孩子。
此时李天赐也缓过神来，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个奶娃娃，又看了看一边儿站着的李娇娇，憋了好半天后，方才说道：“这会不会是拍花子干的事儿？”
拍花子也就是人贩子，有些人家生不出孩子来，却又想要一个孩子来传宗接代，怕从其他亲戚那里过继来的不贴心，便琢磨着买个孩子来当自家的孩子来养。
有了需求，拍花子这个行业也就应运而生，心眼儿正的拍花子，也就是把其他地方那些生的孩子太多，养活不起的孩子人家的小娃娃抱给需要的人家，他们从中间搭个桥牵个线，赚个手续费。
而有的拍花子行事则要恶毒许多，为了赚的更多，他们往往会到处偷孩子，之后在把孩子转手卖出，这样子的无本买卖赚的钱要更多一些。
李天赐觉得这娃娃像是被人偷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才把他给扔到路边儿的草丛里面。
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完，李娇娇便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应该不是拍花子做的，那孩子手上的银镯子还在，如果是拍花子的话，怎么可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在他的身上？”
赵春梅闻言，下意识地朝着床上躺着的小婴儿看了过去，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包被里面挣脱了出来，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像是投降一样地放在脑袋两边儿。
赵春梅看见他那双像是藕节一样的小胖胳膊上，挂着两个小小的银镯子，那银镯子很细，上面还挂着几个小小的银花生，看起来极为精致可爱。
赵春梅也是有两个银镯子的，只是她的那两个镯子是从她姥娘那一辈儿传下来的，大约是时间久了，银镯子已经有些发黑了，跟这奶娃娃手上戴着的这明晃晃的银镯子简直天差地别。
这两个银镯子一看就价格不低，而且银子软，好处理，融了之后也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想出手也没有那么难。
如果真的是拍花子抱走的孩子，这两个银镯子绝对保不住。
“那娇娇你觉得这娃娃是咋回事儿？你准备怎么做？咱们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咱们倒是能养着，可是看他家人对他的宝贝样子，孩子丢了，他家里面人得多着急？”
赵春梅他们自然没打算把这个孩子昧下来，他们家三个孩子，有儿有女的，也不眼馋孩子，只是现在他们不知道这孩子的家人在哪儿，也不知道该把这孩子送到哪儿去。
“要不然先把孩子留在家里面，等明个我们去打问打问，看谁家丢了孩子，庄户家养不出这样子的娃娃，我估摸着这应该是城里面回来的，左右这一片的生产队就这么几个，去询问询问，估计也能问出点儿头绪来。”
赵春梅还是挺聪明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至于为什么要在附近的几个生产队找，赵春梅并没有详细解释。
娇娇还小，张鹏飞又是个不知事儿的，这种腌臜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问污了他们的耳朵。
不过李娇娇大概猜到了赵春梅在想些什么。
她跟张鹏飞捡到孩子的那块儿地方是在大路边儿上，而这条路除了可以通往富强生产队和南张生产队外，距离胡杨生产队和河头生产队也没有多远的距离。
这孩子被抱出来的时间并不长，现在天气这么冷，如果扔在野外的时间长了，即便是没下雪，这孩子也活不了了。
孩子的家人将他养得很仔细，看得出来很重视这个孩子，拍花子能接触到这个孩子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将所有的可能都排除了之后，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性——这孩子是被自己家人给抱出来扔了的。
扔孩子的那人将孩子藏在了荒草堆里面，显然也没打算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李娇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扔孩子的那人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她只是觉得，即便有再大的仇恨，也不该拿孩子下手。
赵春梅已经将他们要做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了，李娇娇想了想，开口说道：“娘，这事儿透着蹊跷，扔孩子那人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后手，我们要是大张旗鼓地去找孩子的家人，说不定会引起那个人注意，到时候人家倒打一耙，我们做了好事儿，还得要被人怀疑说嘴。”
“那你说怎么办？”
赵春梅看着李娇娇，开口问道。
自打李娇娇落了水后，整个人的性格好像跟从前有了很大的区别，从前的李娇娇万事儿都怕麻烦，像是这次的事情，孩子她也会捡，不过回来了之后就会一股脑地塞给她跟李天赐两个，而她则是完全不操心。
可是现在她能帮着一起出主意，想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所以哪怕有时候她说出来的话还很不成熟，赵春梅也愿意听听她的话。
她的闺女真的长大了，懂事儿了。
“我们去公安局报警。”
赵春梅没想到李娇娇居然会提出来这么一个主意，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满脸认真的李娇娇。
“娇娇，去公安局也闹得太大了吧？我们先找找看，找到了把孩子还回去也就得了，去公安局让人帮着一起找孩子，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李娇娇摇了摇头极为认真地说道：“看这孩子穿的用的和身上带的这些东西，他们家怕是大有来头的，孩子丢了之后，说不准会直接跟公安局那边儿打招呼，而且我们抱着孩子去公安局，也算是过了明路，以后有什么事情，也找不到我们身上，能少了不少的麻烦。”
李娇娇将道理掰开了揉碎说给赵春梅听，她很快便被说通了，答应了明天一早就抱着孩子去公安局说这事儿。
之所以现在不去，是因为外面的天气太过恶劣，从富强生产队到县城的路程很远，就算是套着驴车去，也得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去县城的路并不好走，万一路途中间出个什么差错，他们晚上就得在外面过夜了。
大人倒是能撑一撑，可是捡回来的这个娃娃太小，怕是受不了这样子的罪。
赵春梅被李娇娇说动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行，那就听你的，我们明天就去。”
李娇娇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哪里能带得好孩子？赵春梅便将床上的娃娃抱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去了，而李天赐也随后跟着一起过去帮忙了。
孩子被赵春梅抱走，李娇娇倒是并不担心，她娘生了他们兄妹三个，都好好的养大了，伺候孩子她可比李娇娇在行。
赵春梅和李天赐离开之后，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人，先前李娇娇在跟赵春梅他们说话的时候，张鹏飞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没出声，等到他们走了后，张鹏飞看着坐倒在床上的李娇娇，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当看到李娇娇脸上那浓浓的疲倦之色后，张鹏飞又默默地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炉子旁边，一边烤火，一边看着炉子上放着铝制水壶发呆。
李娇娇休息了一会儿后，终于缓过劲儿来，然后这才发现张鹏飞还待在屋子里面没有离开。
看着窝在炉子边烤火的张鹏飞，李娇娇脸上浮现出一抹心虚之色。
刚刚她只顾着自己休息，倒是把张鹏飞还在这里的事情给忘记了。
“那个，阿飞，你现在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先前在南张生产队看了那么一出好戏，李娇娇觉得自己还是有责任跟着张鹏飞回去，将自己看见的事情委婉地跟张家人提一提的。
给张鹏飞找个媳妇儿那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可就算是张鹏飞是个智力有缺陷的，也不该娶杜芳那么一个女人。
一个黄花大闺女跟男人不清不楚的，为了钱又答应了要嫁给张鹏飞，要是真娶回来，张家这辈子就别想安宁了。
然而张鹏飞却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下雪了，地上滑，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你不用陪我。”
张鹏飞说着，便从小板凳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双腿，小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这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急躁得很。
“阿飞，你等一等。”
李娇娇叫住了张鹏飞，然后将自己的雨伞找出来交给了他。
“这把伞给你，你撑着回去，别让雪落在身上，你刚刚着了凉，等回去让张婶子给你熬点儿姜汤去去寒气，家里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那我今天就先不跟你回去了，你记得说那个杜芳的事情，张婶子那么疼你，知道杜芳的为人后，她就不会逼你娶她了。”
李娇娇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张鹏飞乖乖地站在一旁，听着李娇娇跟自己说话。
张鹏飞生得高壮，李娇娇站在他的面前，整个人被他衬得小巧玲珑的，她就站在张鹏飞跟前不足半米的地方，满脸认真地叮嘱着他。
张鹏飞一直都知道李娇娇很漂亮，现在看着这个耐心叮嘱着他各种事情的李娇娇，张鹏飞更是觉得这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人比李娇娇还漂亮的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这么盯着李娇娇一辈子，他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看腻。
李娇娇说了大半天，却没有等到张鹏飞的回应，她觉得有些不太对，抬头看了张鹏飞一眼，只见张鹏飞眼神涣散，一副魂游九天的模样，也不知道刚刚李娇娇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多少。
感情她刚才都白说了。
李娇娇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在说些什么，她拍了拍张鹏飞的胳膊，唤回来他飘远的思绪，然后将雨伞交给他，一路将他送出了门外。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整个世界都好像被白色的雪花所包裹着，入目之处一片纯洁无瑕。
“阿飞，地上的雪后，你走着的时候小心一点儿，别摔到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傻笑来，他用力地朝着李娇娇挥了挥手，然后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张鹏飞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李娇娇方才关了门回去。
这雪下起来好看是真好看，可是不方便也是真的不方便，过瑞雪兆丰年，今年下了这么大的雪，明年的时候地里面的收成应该不错。
李娇娇想着，加快脚步回了自己的家中。
雪越下越大，整个富强生产队的人基本上都窝在家中做活儿，没有一个人在外面乱跑的。
而胡杨生产队那边儿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周家的大头孙子丢了，整个生产队的人都被喊了出来，在这大雪天里面四处寻找着那个丢了的孩子。
胡明和胡亮是两兄弟，二人虽然生得人高马大，却是游手好闲的性子，平日里挣工分也就是在糊弄，干得比人少，吃的倒是要比别人多许多。
冬日里的活少，在加上今天雪下的太大，胡明和胡亮兄弟两个正窝在床上睡的香甜，结果两人却被大喇叭的声音给吵醒了。
生产队长召集他们在大队部外面的空地上集合，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胡明和胡亮兄弟两个而已没有敢耽搁，穿好衣服后便赶了过来。
等到了地方后，兄弟二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家的孩子丢了，周家人找到生产队长，希望他们能让整个生产队来一起找人。
“大家安静，周家的小孙子周静平无故失踪，周老爷子说了，只要谁能把周静平找回来，就奖励他一百块钱！”
生产队长的话一说出来，整个生产队的人全都震惊了。
一百块钱！那可是一百块！他们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一年下来手里面也攒不到一百块钱，现在只要把周家的小孙子找回来，这一百块钱就是他们的了。
见大家伙儿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生产队长也没有废话，让众人分散了去找孩子。

第39章
此时，周家大院。
周顾青满脸威严地坐在靠背椅上，目光从站在屋子中间的那三兄弟身上扫了过去，家里面的小辈儿已经分头出去找孩子了，现在还留在周家大院里面并没有多少人。
周顾青的目光在那兄弟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站在最边上，面色阴沉的老大周贤勤身上。
丢了的那个孩子是周贤勤的小儿子周静平。
周顾青这辈子拢共有三个孩子，老二老三两个没什么本事，一直跟着他留在村子里面种地，而老大周贤勤却是个极有脑子的，他一直都不甘心在村子里面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十来年前，他抓住了机会，从村子里面出去，落户到县城之中。
周贤勤是个孝顺孩子，虽然成了城里人，可是却并没有看不起自家几个兄弟，逢年过节都会带着妻子和孩子回来，一大家子人团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几天。
明天是腊八节，周贤勤和往年一样，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回到了胡杨生产队，准备跟家人过个节。
然而谁能想到，就这么回来一趟后，周贤勤的小儿子居然就丢了。
周贤勤老婆年轻的时候伤了身体，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他就只会有一个儿子，谁能想到他三十九岁头上，还能在得一个儿子。
周贤勤和妻子王思雨将这孩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谁能想到孩子居然会丢了。
周静平不过三个月，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谁能把他给抱走了？
孩子丢了，王思雨受不了打击，已经哭晕了过去，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如果孩子找不回来的话，王思雨怕是根本撑不下去。
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孩子，以及晕死在床上的妻子，周贤勤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察觉到自家老爹在看着自己，周贤勤抬起头与周顾青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在看到自家儿子眼中的那狠厉之色，周顾青的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老大，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平平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他一定会没事儿的……”
然而周顾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周贤勤给打断了，孩子丢了，他性格之中那从未在家人面前暴露出来的狠厉一面也露了出来。
“我知道平平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可是就算他在有福气，也不过才三个月大，如果这次他找回来也就罢了，如果孩子找不回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扔下这一句话后，周贤勤转身大步离开了。
“老大，老大！”
周顾青喊了几声，可是周贤勤头也不回，就这么大喇喇地离开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周顾青气得脸色铁青，手不停地拍着胸口，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知道周贤勤离开之后，刚刚被周贤勤气势压得不敢开口的周贤忠和周贤厚兄弟两个这才缓过劲儿来，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凑到了周顾青的跟前去。
“爹，你看大哥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难不成他以为是咱们家人把他孩子给抱出去了吗？”
周贤忠不满地说道，觉得周贤勤跟他们发脾气根本就毫无道理。
周贤厚也跟着搭腔道：“是啊爹，你看现在天寒地冻的，我家的那几个孩子都出去给他找孩子了，这难道还不够吗？你看看他那态度，合着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周顾青此时正心烦意乱，自己这两个蠢儿子还过来讨人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拉拉了下去。
“行了，你们也甭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了，赶紧出去找孩子，要是周静平找不回来，你们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没了你们大哥帮衬，咱们家的日子绝对不会这么好，还是你们觉得村里面那些人对我们的尊敬都是你们两个挣来的？”
周贤忠和周贤厚兄弟两个被周顾青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兄弟二人也不敢吭声，灰溜溜地离开了上房。
“爹也真是的，就知道一个周贤勤，他算哪门子的大哥？”
“行了，你还是少说两句，要是他以后真跟我们断了联系，你觉得咱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兄弟二人没有在多说什么，冒着雪往大门外跑去，不过看这天，他们都觉得周静平那孩子找到的几率并不大，就算是找回来，这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三个儿子都走了，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周顾青一个人，他看着外面纷纷扬扬洒落的大雪，心里面就跟压着一块儿沉甸甸的石头似的。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丢就丢了呢？
这边周贤勤从周家出来后，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冒着雪从大队部的方向跑了过来。
周贤勤快步走了过去，到了那人跟前后劈头便问道：“贺安，怎么样？你跟生产队长说了吗？他答应帮忙了吗？”
周贺安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说了，我出了一百块钱，他们会卖力帮忙的，爹，我去找就可以了，你在家陪着娘，她现在正是需要人陪着的时候，你陪着她，免得她在受什么刺激。”
周贤勤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贺安，静平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周贺安点了点头，也没有和周贤勤多说些什么，转身朝着生产队外面的方向跑了过去。
如果真的是周家人动的手，他们一定不会把静平藏在生产队里面的，去外面找的几率要大上许多。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变得极低，周贺安的情绪不免焦躁了起来。
这样子的天，就连成年人都不一定能顶得住，静平他才那么大一点儿，他能撑得到他们找到他吗？
周贺安没抱太大期望。
不过在确定结果之前，他还是努力一把，不管的最终结果如何，至少他努力寻找过了。
出了胡杨生产队没多久，周贺安便遇到了一个年轻女人，她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生产队这边儿走了过来，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那个女人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身体一歪，朝着周贺安所在的方向倒了过来。
周贺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住了那个倒过来的女人。
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从怀中女人身上传了过来，那香味儿清雅，有点儿像是周贺安最喜欢的栀子花香气。
因为嗅到了这股熟悉的香味儿，将她扶稳了之后，周贺安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面前站着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模样生得挺清秀的，不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头发也不梳，就这么披头散发地出来了。
因为她这一头散乱的头发，周贺安刚刚因为她身上带着的香气而升起来那点儿兴趣也烟消云散了。
他还急着去找自己的弟弟，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这位同志，既然你没什么事情，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说完这番话后，周贺安转身便走。
正酝酿着情绪，准备将自己最好一面展露出来的年轻女人：“……”
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年轻女人，也就是林静，见周贺安这么毫不犹疑地转身离开，她心中着急，可是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分毫，而是用自己练习过千百次的那种最娇柔的声音说道：“这位同志，你是胡杨生产队的人吗？你也是为那一百块钱的而去找人的吗？”
其实林静已经认出了周贺安来，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将周贺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罢了。
她就不信自己说出这番话后，周贺安还能装作没有看见她的样子。
果不其然，听到了林静的话之后，原本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周贺安猛地转过身来，大步朝着林静走了过来。
周贺安长得很英俊，这一点儿林静一直都很清楚，然而周贺安却并不是那种传统的俊朗，他长得很好看，可是这份英俊却并不是那么正气的，他的眉宇之间带着一股邪气儿，这便使得他英俊的外貌充满了攻击性。
此时周贺安的心情显然不太好，那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使得他的攻击性好像变得更加强烈了一些。
随着他越走越近，林静的心也控制不住地怦怦跳了起来。
林静想要得到周贺安，想要代替李娇娇成为周贺安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她清楚地知道上辈子的周贺安对李娇娇有多好，所以她才会想尽办法地抢夺李娇娇的一切。
她喜欢周贺安，她要跟周贺安在一起。
上辈子的林静也是在偶然的一次闲聊中，才知道周贺安跟李娇娇之所以会走到一起，是因为李娇娇救了周贺安的弟弟周静平。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人才慢慢走近了。
后来李娇娇在县文体团工作的时候大放异彩，成为台柱子一般的存在，就连县领导都夸赞过她，周贺安对她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周贺安家在县城，而李娇娇又在县里面的文体团工作，两人接触的越拉越多，关系也就越来越好，到最后修成正果，结为了夫妻。
在林静重生的那一天开始，她便一直在筹谋着，她要将李娇娇的一切都夺过来，而周贺安，则是那个她最想得到的男人。
现在县文体团的工作是她的了，而现在本来该是李娇娇救了周静平的时间，可是现在的她却在家里面陪张鹏飞那个傻子，现在的李娇娇是不可能救人了，林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是接近周贺安，奠定他们两个未来的发展的机会，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只是上辈子的林静只是听李娇娇说过一嘴她救了周静平的事情，至于周静平被丢在了什么地方，李娇娇又是什么时候去救到人的，林静并不清楚，而为了能有个和周贺安认识的机会，林静也是豁出去了。
她一大早就从家里面出来，将四个生产队之间的道路犁了一遍又一遍，这让活了两辈子却从来都没有吃过苦的林静累得不轻，可是凭着一股子韧劲，她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林静听到了路边传来的婴儿哭声。
她拨开杂草走了进去，然后便看到了那个被包被包起来的孩子，从那包被的用料上，林静也确定了这个孩子就是周贺安的弟弟周静平。
林静下意识地想要将被放在枯草丛中的周静平抱起来，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触及到周静平的时候，林静却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她看着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脸上的表情变得晦涩不明起来。
周家有两个孩子，而周贺安的父母因为老来得子的缘故，再加上他小时候被弄丢的事情，周贺安的父母对这孩子充满了愧疚，因此更是对他宠爱有加。
林静记得李娇娇曾经跟她描述过周家父母是怎么宠爱周静平这个小儿子的，她甚至说，周家父母想把大部分的财产留给周静平……
林静脸上的阴郁之色越来越浓，而地上那个孩子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她的恶意，哭声变得越来越大了。
在林静看来，周贺安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而周家的那些财产也应该全都属于她，如果周家父母将一切都给了周静平，她又能落得些什么？
林静最终还是没有将周静平带走，甚至为了防止人发现他了，林静又把周静平往枯草堆里面送了送。
林静知道今天会有一场暴雪，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没有把周静平抱过去，带着周贺安过来也是一样的。
上辈子周贺安和周静平之间的关系便没有多好，那会儿兄弟两个相处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多深的感情，林静不相信现在的周贺安会对这个小了他二十岁的弟弟能有多深的感情。
一切都在照着林静的计划前进，她又等了一段时间，直到雪下了一会儿后，她方才朝着胡杨生产队赶了过去。
林静如愿以偿地碰见了周贺安，不过周贺安却没有依照她预料之中的那样子对她产生兴趣，林静心里有些挫败，很快又转变了作战方案。
为了能跟周贺安扯上关系，林静煞费苦心，她制定了无数作战方案，根据周贺安的不同反应做出调整，务必要将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周贺安很快便又回到了林静的面前，他看着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他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那些戾气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你怎么知道那一百块的事情？”
林静敏锐地察觉到了周贺安的情绪变化，她装出了一副慌乱的模样，眼睛里面很快便蓄满了泪水，她怯生生地看着周贺安，似乎是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
“我，我不是……”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周整了，周贺安的脸色更佳难看了。
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若不是觉得林静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也不会在这里跟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干耗着。
林静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力地擦去了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努力装出了一副坚强的模样来。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他们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孩子，我是从他们嘴里面听说的，那两个人长得好可怕，我怕他们是坏人，所以什么都不敢说……”
周贺安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变了，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林静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难道你看到过那个孩子？他在哪儿？你快点儿带我过去。”
“我没有见过什么孩子，我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听到小孩的哭声，等到我仔细听，又听不到了，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周贺安顾不得听林静说别的，他打断了林静的话，霸道地开口说道：“现在你就带我去听到哭声的地方，如果找到人了，我给你两百块钱。”
“如果我听到的真是孩子的哭声，钱我可以不要的……”
然而现在的周贺安却没有什么心情看林静表演什么纯洁善良不要钱的好人模样，扯着她的胳膊就让林静带路。
周贺安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对一个陌生女人，更不可能表现出什么风度了。
林静被周贺安拽的踉跄了一下，脸上那柔柔弱弱的表情险些撑不住了。
她见到周贺安一直都对李娇娇很体贴，几乎都要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林静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子的男人，也无法想象世界上会有周贺安那样子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对李娇娇千依百宠的周贺安对她会是这个模样？
对了，一定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周贺安一定会变成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好男人。
林静不停地这么安慰着自己，跟上了周贺安的脚步。
只要让周贺安见到了周静平，一切就会走上正轨了，而自己跟周贺安之间的关系势必会更家靠近一些，等到以后她去了文体团，她就会像是上辈子的李娇娇一样，跟周贺安走到一起。
林静将一切都设想的很美好，然而她没有设想到的是，等到她带着周贺安去周静平所在的地方时，周静平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有在这里看到周静平，周贺安已经无法在维持自己的表情，他阴恻恻地看着林静，那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能将林静的皮囊血肉都腐蚀的一干二净。
“你不是说在这里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吗？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周贺安上前一步，逼近了林静，质问着她为什么要说谎。

第40章
林静被状若疯癫的周贺安给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周贺安，极度的恐惧感从她心中升腾而起，林静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张小脸变得煞白煞白的，浓浓的恐惧之色布满了整张面庞，她慌乱地开口辩解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说我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声音，我并不能确定真的听见了，找不到孩子不能怪我，不管我的事情……”
林静说着，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她哭得伤心极了，那副样子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往常只要她摆出这模样来，几乎是无往不利。
林静知道自己的长处在什么地方，所以哪怕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儿，可是在哭的时候，依旧保持着那副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伤害的模样。
然而，周贺安却并不吃她这一套。
“我记得你了。”
周贺安神情阴冷地看了林静一眼，扭头大步离开了，先前他就不该那么愚蠢，相信这个疯女人的话。
周贺安的脚步很快，林静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静脸上布满了泪水，神情错愕地看着周贺安离开的方向，似乎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
一股冷风吹了过来，林静的脸上还挂着泪水，被冷风这么一吹，脸就跟被刀刮了似的，脸上的疼痛感让她回过神来，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手绢来，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
原本林静将一切都计算的很好，她带着周贺安找到周静平，两人的关系可以借此发展，而她也有了跟周贺安来往的理由。
可是林静没有想到的是，她都已经把周静平藏得那么深了，他居然还能被别人发现带走。
自己好不容易筹谋到的机会就这么被人破坏了，林静如何能不恨？她将那个将周静平抱走的人诅咒了几百遍，可是除此之外，她却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周贺安已经离开离开了，她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林静不甘地将这片儿荒草丛又搜寻了一边，却依旧没有发现周静平的踪迹。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不少雪花刁钻地顺着林静的衣领钻了进去，接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后，很快便化为了水，林静被冻得直打哆嗦，她咬了咬牙，看着这片被她翻得一片狼藉的荒草丛，不甘地离开了这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富强生产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如果让她发现是谁抱走了周静平，她一定会让那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雪下得越来越大，路上已经没有人了，林静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跌了几跤，身上的红色新棉袄沾满了雪，手肘的地方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地方，破了好大一个口子，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
林静的头上身上沾了不少的雪，雪花化成水，将她的头发都弄湿了，黑色头发贴在她的脸上，刺骨的寒气瞬间浸透她的肌肤。
此时的林静模样极为狼狈，自打重生之后，她还没有摔过这么大的跟头，明明她都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明明都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在了她的手中，她跟周贺安都已经见了面，一切都在照着李娇娇和周贺安之间的那种模式发展，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她不如李娇娇吗？
林静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清秀的面孔跟着扭曲了起来。
不会的，她怎么会不如李娇娇？那样子的一个蠢货都能得到周贺安的感情，她比李娇娇要强上百倍，她怎么可能得不到周贺安？
林静不停地这么告诉自己，只有在心里面不停地贬低着李娇娇，她才能觉得心里面好受一些。
然而林静只想着自己重生了之后就占尽先机，她却没有考虑到，人的性格不同，导致的选择也不同，所产生的结果自然也是不同的。
先前若是她抱着周静平去找周贺安，自然就能如愿以偿地跟周贺安联系上，可惜的是她存了私心，将周静平丢在了野地之中，这才让李娇娇和张鹏飞将周静平给抱走了。
是林静自己放过了机会，可是这道理，她自己却不懂。
这一路回去，林静没有遇到人，她这狼狈的模样也没有人看到，林静松了一口气，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她看到了李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看到那个人后，林静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然而那人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后，扭头看了过来。
林静的表情一僵，下意识地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漫天大雪之中，穿着红色棉袄的林静站在那里，仿佛成了这雪白世界里面唯一的颜色，她轻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那样子似乎受了无数的委屈。
每次只要她摆出这副样子来，李强都会被她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恨不能将命都送给她。
将李强捏在手里面的时间太久了，林静都忘记了，就算是在愚蠢的人，也会有清醒过来的那一天。
李强看着又露出那副熟悉模样的林静，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情来。
他过去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天挺冷的，你的棉袄都破了，还是回家去吧。”
说完这番话后，李强便没有再看林静，继续敲着自己家的大门。
砰砰砰。
听着李强的敲门上，林静脸上的表情僵在了那里，她睁大眼睛看着李强，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对她。
先前在周贺安那里失利，之后一路回来又摔了几个跟头，林静心里面憋屈的要命，李强对她的态度成了压垮林静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过去难道不是他一直舔着脸追着她跑的吗？他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她？
林静愤怒到了极致，可是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越发委屈起来。
“强子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静说着，泪水便顺着面颊滚滚而下，而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可因为情绪激动，她的身体却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模样就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李强放下敲门的手，扭头朝着林静看了过去，他的目光很平静，看着林静的时候，就跟看着个陌生人似的。
“林静，我怎么对你了？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李强觉得，自己是真的看不懂林静在想些什么了。
当初他以为自己跟林静在处对象，可是林静却在整个生产队人面前，将他的脸放在地上踩，是她说的，他们并没有关系，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的。
分明是她不想两人之间在扯上关系，拒绝的话说的明明白白的，现在却又在他面前摆出这么一副模样来，就好像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李强是不太聪明，可他也不是个傻子，这段时间在城里面做活儿，他也想了很多，慢慢的心里面的那个结也就打开了。
虽然很不想把林静想成那样子的人，可事实证明，从林静的一番作态来看，她怕是一直都打着拿他当冤大头的主意。
怕自己看林静的时间长了，心又会软下去，李强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雪下得挺大的，你还是回去吧，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想你也不想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传出什么闲话来对你不好。”
说完这番话后，李强继续敲起们来，那砰砰砰的声音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下地砸在林静的心里面。
林静死死地盯着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的李强，心底的怨毒之色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流淌出来。
凭什么？他凭什么对她这个态度？
上辈子和这一辈子，李强一直都把林静捧在手心里面，虽然林静瞧不起李强，可是她却一直都知道，在李强心里面自己的分量极重。
可是谁知道原本对她千依百顺的李强会用这个态度来对待她，这样一直瞧不起李强的林静异常愤怒。
李强就像是追着肉的赖皮狗，只有她踹了李强的份儿，绝对没有李强不要她的份儿。
林静刚想说些什么，李家的大门打开了，穿着靛青色棉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李娇娇从门里面出来了。
“大哥，你回来啦？”
李娇娇欣喜地喊道，她看着放在李强脚边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哥，你回来就回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今个天不好，你路上没摔着吧？”
自打李娇娇出来后，李强的注意力便全都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李强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来，包里面有奶粉，麦乳精，还有几件羽绒服，现在城里人都穿羽绒服，羽绒服保暖性比棉袄好多了，而且还很轻……”
听着李强和李娇娇的对话，林静的眼睛越来越红，她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无视了她的李家兄妹，见他们准备就这么拎着东西进去了，林静忍无可忍，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强子哥！”
李强的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去看林静，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的像是村口的那几棵白杨树一样。
李娇娇微微一愣，循声看了过去。
当看到那个不知道怎么将自己弄得一身狼狈的林静，李娇娇不由得愣住了。
林静一直都很爱护自己的形象，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立立整整的样子，始终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老实说，刚看到曾头发凌乱，衣服破破烂烂的女人时，李娇娇还真没有认出她是林静，不过听到她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后，李娇娇便知道她是谁了。
除了林静外，还真没有谁喊个人名字，能喊出九曲十八弯的调调来的。
自己出来之前，林静怕是已经在李强之前演过一出戏了，要不然她的眼睛也不会这么红，不过显然自家大哥经过先前的打击之后，对林静的感情没有之前那么深了，在她演完了大戏后，还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还真是不容易啊。
知道自家大哥现在不想搭理林静，李娇娇朝着不远处那个站在雪地里面的女人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林静，你叫我哥做什么？难道是你们家已经攒够了钱，准备提前还给我哥了
？”
李娇娇的话一说完，林静就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一样，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柔嫩白皙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服。
“强子哥，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我们这么多年……你真的忍心这么对我？”
她竟是直接忽略了李娇娇，继续用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去跟李强说话。
李娇娇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觉得自己挣的跟林静没有办法正常交流。
感情林静这是把她给当空气了？
不过林静不愧是林静，知道跟她说没有用，便见炮口对准了李强，从他这里下手，她大概是觉得，只要能拿捏住李强，李娇娇根本不足为虑。
可惜的是，她的算盘打得挺好，而李强却不是原来的那个李强了。
李强没有回头去看林静，而是开口说道：“娇娇，钱的事情说好了年关的时候再要的，现在还没到时间，我们不着急，天冷，我们回去吧，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别在落了病。”
李强说着，便推着李娇娇进了家门，那扇黑色的大门关闭了，将林静和李家的那兄妹两个彻底隔绝开了。
李强再没有看过林静一眼，仿佛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罢了。
林静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起来，怨毒之色布满了她那张秀丽的面容，这让她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狰狞可怖。
李强居然敢这么对待她！一个注定会是废物的家伙，居然敢用这样子的态度对待她，看来她的还是太善良了一些，否则的话怎么会叫李强这种人爬到她的头上去？
林静恶狠狠地盯着李家的大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大步朝着自家走了过去。
来日方长，李强今天敢这么对待她，她若是不叫李强知道她的厉害，她就不叫林静。
院门关上了之后，李娇娇也没有提林静的事情，帮着李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往李天赐和赵春梅他们的房间走去。
“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强点了点头，看着李娇娇的笑脸，原本低落的心情好了许多。
从前是他猪油蒙了心，把鱼目当珍珠，以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他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第41章
兄妹两人拎着东西进了李天赐和赵春梅的屋子，刚一进去，李强就听到了一个小婴儿的哭声，紧接着是赵春梅那刻意放温柔的声音。
“宝儿乖，不哭，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奶奶？”
李强的脑子一懵，手里面拎着的东西险些摔在了地上，他这才多久没回来，家里面怎么多了个奶娃娃？难道是娘又给自己生了个弟弟或妹妹？
李天赐他们的屋子分为里外两间，外面是待客吃饭的客厅，而里屋才是夫妻两人睡觉的屋子，里外间用一道帘子隔着，里屋的声音外面能清楚地听到，不过因为帘子的阻隔，倒是看不清里屋有什么。
李娇娇走了两步，察觉到李强没有跟上来，她便回头看了过去，当看到李强那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神情时，李娇娇微微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李强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她，李娇娇促狭地说道：“哥，娘又给咱们新添了一个弟弟，你不进去看看小弟吗？”
李娇娇的话坐实了李强的猜测，他信以为真，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娘又生了一个？不对，娘是啥时候怀孕的？他怎么没有见到娘的肚子大起来？不对不对，先前他回来的次数不多，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都去找林静，跟娘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冬天娘身上衣服穿得厚，粗心大意的他没有察觉到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强想到了很多东西，为了林静那么一个女人，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娘怀孕的事情，他根本不配为人子。
李娇娇眼见着李强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化为了浓浓的愧疚之色，她不知道李强想到了什么，不过见自己的玩笑好像开的有些过头了，在李强脑补更多东西之前，李娇娇急忙开口说道：“大哥，你想啥呢？我是跟你闹笑呢，娘咋可能又生了一个呢？”
正陷入进愧疚自责之中的李强愣愣地抬起头来：“开玩笑的？那这刚刚孩子的哭声哪儿来的？”
娘没有生孩子，可是这孩子的哭声却又扎扎实实存在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强混乱了。
看到大哥这摸不着头脑的可怜样，李娇娇也没有逗他，她上前一步，拉着李强的胳膊，将他朝着里屋带了过去。
“好了，大哥你也别瞎猜了，等会儿进去了在跟你说。”
李强就这么迷迷瞪瞪地被李娇娇拉着进了里屋，掀开门帘的时候，李强下意识地朝着床上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赵春梅正坐在被窝里面，而她的怀中则抱着个暗红色的小包被，婴儿的哭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李强：“……”
说好了娘没给他生弟弟呢？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赵春梅坐在床上哄着孩子，而李天赐则被她指吩着给孩子冲奶粉，李天赐笨拙地舀了两勺奶粉放进碗里面，豁楞好了，这才端去给了赵春梅。
赵春梅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喂着怀里面的小婴儿。
刚刚哭嚎不止的小婴儿大抵是真的饿了，小嘴贪婪地喝着勺子里面的奶，不过小孩子的胃口并不大，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喝饱了，他打了个饱嗝，很快便睡了过去。
赵春梅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之后，方才将孩子放在了床上，她仔细地掖好被角，然后朝着屋子里面的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出去，别扰了孩子睡觉。
一家人从里屋退了出去，到了外间之后，赵春梅看着自己那傻愣愣的大儿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真以为娘给你添了个弟弟么？”
看着傻乎乎的大儿子，赵春梅亲昵地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然后将他一直拎在手中的那些包裹接了过来。
“你也不想想你娘我都多大年纪了，就算我想在给你添个弟弟，也是有心无力了，倒是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早点结婚给我添个孙子的好。”
听到赵春梅说孩子不是她生的之后，李强放松了下来，然而紧接着他便听到赵春梅让他结婚的事情，李强脸上的神情暗了下去，他没有接话，只是帮着赵春梅一起收拾着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看着自己这个闷不出声的儿子，赵春梅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看来这孩子是被林静给伤着了，估摸着短时间内是不想找媳妇儿了，赵春梅其实挺开明的，她也不像是别人家当妈的，恨不能把儿子的事儿全都捏在手里面，既然李强暂时没有那意思，她也就没有再管了。
只要李强别跟林静继续搅和在一起，她也不会插手自家儿子的事情。
李强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可不少，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林林总总加起来，铺了快小半间屋子了，虽然往常李强也会往家带东西，可是哪次也没有带这么多的东西回来过，他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不成？
李娇娇刚刚就知道李强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可是她也没有想到，东西居然这么多，除了麦乳精，奶粉之类的俏皮货，就连现在很难买得到的茶叶和酒都有许多。
像是那茶叶和酒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这些物件儿一放出来就会被人留下，流入市场的少之又少，虽然李强做木匠活儿赚了一些钱，可是这些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有钱还得有票，有钱有票还得有路子，而李强什么性格李娇娇最清楚不过了，他是从哪里来的路子把这些东西拿到手的？
上辈子李强是在快过年的时候才回来的，而他也没有带回来这么多的东西，李娇娇的心里面产生了一些怀疑之意。
若不是知道自家大哥是个老实到有点儿愚蠢的男人，李娇娇一定会认为李强是走了什么歪路子。
她觉得之所以会发生和上辈子不同的事情，这应该和李强与林静闹掰了有关。
上辈子的时候李强回来在家待了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那会儿林静将李强迷得五迷三道的，李强以为他们翻过年了就能定亲了，所以他便多休息了两天，带着林静去了城里面采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不过这辈子李强和林静闹崩了，自然也不可能在带她去城里面了，因此李强在家待了没两天就直接回城里面去了。
也许是正是因为他提前回去的缘故，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这一出发生。
李娇娇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她一个没出嫁的妹子也不好管哥哥的事情，她爹她娘还在这里呢，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管。
好在面对着李强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也无法保持淡定，二人拉着李强在大桌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询问着李强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强子，你半个月前才回来了一趟，不是说了要到年前才回来的吗？还有，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儿？别跟我说是你赚钱买的，那茶叶和酒不是你拿钱能买到的东西。”
说话的人是李天赐，别看平日里都是赵春梅当家做主，可真要有什么事情了，还是李天赐这个大家长来处理。
李天赐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模样来，询问着李强这些东西究竟是打哪儿弄来的。
“强子，咱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虽然你有点儿手艺，可也不能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你跟爹老实说，这些东西到底是咋回事儿？”
赵春梅也跟着帮腔道：“强子，你爹说的对，你现在赚的钱已经足够了，可不兴去弄什么歪门邪道……”
见自己爹娘越猜越离谱，那架势仿佛他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似的，李强急忙开口解释道：“爹，娘，你们误会我了，我真没做什么事情，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给我的。”
怕李天赐和赵春梅继续误会下去，李强也没有打岔，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老两口。
有道是福祸相依，上次李强回来，原本是打算待上一个星期的，然而后来林李两家彻底闹崩，李强也知道了林静的真面目，他怕自己留在家中，林静哭一哭，诉一诉委屈，自己也就跟着心软了，因此李强在家里面待了三天时间，就匆匆地回到了城里面去。
请他去做家具的那户人家颇有些势力，李强人老实，手艺又好，那户人家很欣赏他，见家里面的活儿快做完了，便又给他介绍了一个主顾。
李强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不过从他们的谈吐来看，应该挺有来头的，他只是个木匠，有客人他就做活儿，对于客人的背景是什么，他并没有探究的欲、望。
那对夫妻看过他给之前那户人家打的家具后，对李强的态度便发生了改变。
后来的那家男主人要李强打一个龙凤呈祥的梳妆台，并且将一张设计图纸交给了李强，让他依照着这张图纸将梳妆台做出来。
不过对方所提供的木料是红木的，木材料子极好，也不知道留了多少年了，他们说这红木料子很珍贵，是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为了防止李强弄坏了这料子，他们让李强先用其他料子做出等比例的小梳妆台，确认了他的手艺后，再让他出手做那个梳妆台。
李强也在城里做了几年活儿，遇到了不少的挑剔的客人，这户人家的要求在他看来并不奇怪，毕竟人家拿那么好的料子出来，当然是要先看看他的手艺成不成，要是他是个没本事的，那料子可不就糟践了。
李强没说什么，依照对方的要求，花了三天时间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梳妆台。
其实凭空做家具才是最难的，不过对方给了他图纸，李强只要依样画葫芦地做出来就成了。
对方将李强做出来的那个巴掌大小的梳妆台带走了，过了两天后，那对中年夫妻又来了，这一次，他们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准备了很多的东西给李强。
这些茶叶跟酒就是对方给他的礼物之一。
“爹，娘，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这事儿，事儿主家东西要的很急，问我能不能加班给他们做，说实在的，那梳妆台很精巧，做小的跟做大的又不一样，更何况还是用的那么好的料子，我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在他们定好的工期内完成。”
而且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李强手头这活儿做完了，就准备回家过年，等过了正月十五在出来接活儿。
不过那对夫妻坚持要李强来做这个梳妆台，他们出了高于正常价格的好几倍，以及各种粮票布票工业票之类的，并且说如果李强做得好的话，他们还可以另外加钱。
做这一单生意，抵得上从前做五六单了，李强说不心动是假的。
只是李强看过图纸，又做过迷你版的梳妆台，他知道那梳妆台打起来挺费劲儿的，他就算加班加点去做，至少得需要两个多月才成。
而红木料子贵重，就算是人家同意，李强也不可能将料子带回家来做的，到时候多一点儿少一点儿的，他也说不清。
李强犹豫了，而那夫妻两个大概也觉得自己让李强在过年期间都不得闲地给他们做家具有些说不过去，夫妻二人商量了一番后，给李强的钱又翻了一倍，当做他不能回家的补偿。
这一翻倍，李强原本动摇的心就彻底倾斜了过去。
这年月两千块钱可是一笔巨款了，李强同意了，不过在进对方家干活儿前，李强请了两天假，说要回家一趟，跟爹娘说下过年不回去的事儿。
那对夫妻欣然同意了，他们提前支给了李强三百块钱，让他能多买些东西送回家来。
“两千块？”
赵春梅颤声说道，若不是身边儿坐着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她一定会以为对方是在吹牛。
只不过是打个梳妆台而已，就算自家儿子的手艺很好，可为了一个梳妆台，给出两千块钱也太夸张了，更别提对方除了给这些钱外，还额外给了李强不少的东西带回来，光是这些东西，少说都有两百来块了。
这真不是她在做梦么？
赵春梅跟李天赐过了二十来年，自然知道打家具能赚多少钱。
就拿梳妆台来说，主家提供料子的情况下，他们只出个手艺就成，一般收费在二到三十可块钱左右，即便是要求高一些的，打的梳妆台复杂一些的，撑死了也不过才五十块钱罢了。
可是现在李强打个梳妆台，在对方提供料子的情况下，居然给了两千这么高的价格，要知道李壮在县城的工厂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七十二块五罢了，这打一个梳妆台都抵得上李壮快三年的工资了。
赵春梅神情恍惚，下意识地朝着李天赐看了过去。
她是真懵了，见自家男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赵春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当家的，你觉得这事儿靠谱不？打一个这么普通的家具，真的能赚那么多钱？”
李天赐没有说话，他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
“人家只是让你打个梳妆台那么简单吗？这其中真的没有什么道道儿么？”
李强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不过他们要求比较高，说不能用一根钉子，而且整个梳妆台看起来要浑然一体，像是用整块木材雕出来一样。”
听到李强的话后，李天赐露出来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来，他抬起手拍了拍李强的胳膊，满脸欣慰地说道：“强子，你在做木匠这一行上果然有天赋，老祖宗的手艺你可没丢。”
赵春梅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见自家老头都没说什么了，她也就没有在问了。
对木匠这一行，赵春梅是一窍不通，她索性也没有再问，知道了李强带回来的这些东西都没问题之后，她便将地上摆着的这些东西通通都收起来了。
虽然觉得李强不能回来过年让赵春梅有些遗憾，可是想到他只忙碌两个月，就能赚到旁人几年都赚不到的钱，赵春梅也就放下心来了。
李娇娇听完了他们的对话之后，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木匠也分很多种，一般的木匠只能打些普通的家具，做些粗糙的物件，村子里面很多男人都能做这些活儿，家里面做些什么东西，自己拉了木料也就做了。
而厉害一点儿的木匠，就是李天赐这一种了，他做出来的东西结实又经用，保护好一点儿的话，用个几十年不成问题，有李天赐这样子的手艺，便能靠着这来吃饭了。
更厉害的应该就是李强这一种了，李强的木工活是公认的好，跟其他的木匠不同，他承袭了李家的传承，做出来的家具不需要一根钉子，看起来就跟从一块木头上雕下来似的，李娇娇记得，这好像是叫什么榫卯结构。
李娇娇一直都知道大哥很厉害，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看这次让大哥做梳妆台的这户人家，显然是很看重李强的手艺，要不然也不会又给钱又给礼物的。
虽然她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不过这一次如果李强能把握好机会的话，他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看着跟自己爹娘坐在一起的大哥，李娇娇的心里面暗自下了决心。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让大哥落得上辈子那样子的下场。
说完了自己的事儿后，李强终于想起来询问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了。
赵春梅告诉李强，那孩子是李娇娇捡回来的，他们暂时养一晚上，等到明天雪停了，就把孩子抱到公安局去。
李强点了点头，没有在继续询问下去。
——
为了庆祝李强得了这么好的一个活儿，赵春梅咬了咬牙，将家里面养了快一年的公鸡给杀了，之后又用白面贴了几个饼子，一家人吃了个肚儿溜圆。
之后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逗弄了会儿那个捡来的娃娃，然后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这一晚上，李娇娇睡得很不踏实，她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全都是李强那双被毁掉的双手。
许久之后，李娇娇挣扎着从梦境之中醒了过来，想到梦境之中的情形，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李娇娇梦见了李强，梦见了李强离家出走后发生的事情。
双手被废了之后，李强受不了刺激离家出走，因为残废了的原因，他的日子过得很辛苦，等熬了几年后，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一些后，李强听到了自己家人的消息。
为了不拖累家人，李强选择了离开家，自己一个人颠沛流离，可是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厄运却仍旧没有远离他的家人。
他的爹娘惨死，弟弟也因为流氓罪被枪毙了，而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却被一个人渣折磨致死。
李强崩溃了，他拼着一股劲儿回到了家乡，隐姓埋名地调查当年的真相，他历经千辛万苦将一切都调查了出来，然后为了自己的家人义无反顾地去复仇。
最终，他失败了，李家最后一个人，也惨死在那年的冬天，就连尸体都被喂了野狗。
李娇娇坐在床上，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在黑暗之中肆意崩腾。
还好，她重新回来了，还好，一切都不晚。
想到梦境之中看到的那个站在李强尸体跟前的男人，李娇娇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会报仇的。
——
第二天雪果然停了，李娇娇他们一家吃过早饭，便套好了驴车准备出发。
李强昨天才回来，今天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县城。
一来是陪着他们一起去报警，二来则是去县城看看李壮，毕竟他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过年也不会回来，于情于理都要去跟李壮说一声，也免得他担心。
一家人很快便忙碌好了，李天赐特意在驴车上铺了一层厚被褥，以方便赵春梅抱着孩子坐。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赵春梅对这孩子的喜爱之情又增加了许多。
“要是找不到这孩子的父母，咱们就养着他，看着孩子多招人稀罕。”
赵春梅怕孩子冷，特意在他的包被外面又裹了一层羽绒服，此时她抱着孩子，在儿子女儿的帮扶下，坐上了驴车。
“娘，好了，咱们要出发了，你也别稀罕了，小心孩子着凉。”
赵春梅闻言，亲了亲孩子，乖乖地用衣服将他给罩了起来。
陡然间看不见东西了，小婴儿有些慌了，瘪着嘴哭了两声，赵春梅又颠又哄，好歹是把他给哄下来了。
“得儿驾！”
李天赐吆喝了一声，黑色的毛驴撩了撩蹄子，迈开步子走了起来，驴车载着李家四口人，晃晃悠悠地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第42章
驴车走远之后，林静从自家大门后绕了出来，她神情阴郁地看着李家人离去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刚刚她怎么听到婴儿的哭声了？
林静站在矮墙边儿上，探身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驴车，脑子里面闪过被赵春梅抱着的那一包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让赵春梅抱得那么紧实？联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婴儿哭声，林静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赵春梅抱着应该是个孩子，不过她并没有把这孩子跟周静安联想到一起，而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很快一条毒计在林静的心中滋生了出来，她勾了勾嘴角，想到昨天晚上李强对她的羞辱，林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原本林静是没打算怎么对付李强的，毕竟是追过自己的一条狗，不过既然他昨天敢那么对她的，就别怪她心狠了。
此时已经做好饭的林晚从厨房里面出来了，她看了一眼站在院墙边儿上的林静，眉头皱了皱，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之色。
自打上次知道了林静撺掇着林杰骗着张鹏飞去娘娘山的事情之后，林晚对自己这个妹妹的观感就差到了极点，现在看到她大早上地就在墙边站着，一副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东西的模样，林晚下意识地就觉得她是在憋着什么坏点子。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出一些事儿来坑人坑己，这分明就是脑子不正常。
林晚暗自腹诽了一番，不过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二妹，吃饭了。”
她吆喝了一声后，也没有管林静回没回应，端着蒸的嫩嫩的鸡蛋糕去了林杰的屋子里面。
因为张鹏飞的事情，林杰脑子撞了两次，这几天他头一直嚷嚷着疼，浑身也没力气，饭也吃的不香，原本就跟个瘦猴一样的孩子，现在更是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
林晚她娘生下林杰没多久后就去世了，而林青山一个大男人也带不好孩子，林杰算是被林晚一手带大的，虽然长大以后林杰跟林静更亲近一些，不过林晚仍旧很疼这个弟弟。
知道林杰胃口不好，林晚特意蒸了鸡蛋糕，上面淋了醋跟酱油，又点了点香油，黄澄澄的鸡蛋搭配着香油的味道，只是看着便能勾起人的食欲。
林晚端着鸡蛋糕进屋的时候，林杰正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叫唤着。
这段时间他可是受了大罪，脑袋从早疼到晚，没有一刻消停的，林杰被这头疼折磨的不轻，模样看起来异常憔悴。
“小弟，你怎么样？是不是头又疼了？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瞧瞧。”
看到自家小弟这个样子，林晚心疼的要命，这都是做的啥孽，把好好的一个孩子给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林晚心中一阵阵发堵，可是又怕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了林杰，她只能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柔声细语地跟林杰说着话。
此时林杰的头疼减弱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边儿的林晚，当看到她脸上那满满的心疼之意时，林杰的眼睛一酸，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林杰其实喜欢二姐多过大姐的，毕竟二姐嘴甜会哄人，从李家那里弄来的东西，她留了一大半儿后，总能分一些给他。
而林晚除了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外，什么都帮不了他。
虽然有时候也觉得二姐的心眼儿太多了些，可是因为他能得到好处，所以便一心一意地帮着二姐。
林杰以为，就算林静表里不一，就算她心眼儿多的要命，对他这个弟弟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可是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林杰的认知全部都被推翻了。
林静对他这个弟弟没有一丁点儿的感情，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推他去死。
更加让林杰受不了的是，林静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哄了林青山，让林青山相信他头疼之类的都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诬赖她的这个姐姐，要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去。
更加荒谬的是，林青山信了林静的话，林杰脑袋受伤之后，成日成夜地因为疼痛而睡不着觉，整个人都瘦的没了形，林杰想去县里面的医院看看，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因为那两次磕碰出了问题。
然而林静趁着林青山和林晚都不在家，带来村卫生所的肖福成过来装模作样地给他检查了一番。
林杰清楚地听到肖福成跟林静说，他这样子的情况最好去县里面的医院看看，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事情。
可是林青山回来后，林静却对林青山说，医生说他没什么事情，休养几天就好了。
林杰气得跑去把林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是故意要害死自己的。
林静哭得跟死了亲娘老子一样，而林青山则鬼迷心窍地信了林静的话，认为林杰没什么大问题。
要是真像是林杰自己说的，天天被疼痛折磨死去活来了，他还能有精力去骂人？
林青山铁了心要治一治这个心眼儿歪了的儿子，他们家就林杰这一个男孩子，以后养老什么的都要靠他，现在他敢因为私心来对付林静这个二姐，难保他以后不会越来越猖狂，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这个老子。
林青山铁了心要教育这个敢对自己人动心思的儿子，因此咬死了话头，不肯拿钱出来送他去医院。
而林杰就只能一天天躺在床上忍着疼，时不时地还要接受林青山所谓的教导。
经过这么多天的折磨，林杰的性子已经变得偏激执拗，若不是家里面还有林晚照顾着他，给他温暖，林杰都不知道自己会在绝望之下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可是林晚虽然疼他，最多也只能给他吃点好的，再多的也就做不到了。
林晚还没有结婚，仍旧是林家的人，她赚的工分结算的时候，拿钱的都是林青山，她想花点钱，还得去找林青山拿。
这么多年下来，林晚手里面也就只存下了不到五十块钱，哪里能够林杰去县城医院看病的？
“小弟，你是不是难受？我去在求求爹，让他给我拿点钱，我带你去县里面的医院看看。”
林晚说着，便准备站起来去找林青山。
虽然已经失败了好几次了，可是为了小弟，怎么着也要去试一试，她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小弟被病痛折磨吧？
然而林晚刚站起来，手腕便被林杰抓住了。
“大姐，你不要去，他现在巴不得我去死，在他的心里面就只有林静那个贱女人，我又算是什么东西？我熬得住，你甭去找他。”
林杰已经瘦得脱了相，一双眼睛大得有些骇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晚，吐出来的话却像是淬了毒似的。
“别去求他，我就这么熬着，若是我熬不过去就算了，若是能熬得过去……”
林杰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接下来的话却并没有说出来。
“姐，你把鸡蛋糕给我吧，我有点儿饿了。”
林杰转移了话题，而林晚也就没有去纠结他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病了这么久，有些脾气是正常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林晚看着林杰这么一口一口地吃着鸡蛋糕，却没有放弃自己刚刚的想法。
她还是要去找林青山要点儿钱，带林杰去县里面的医院瞧瞧。
然而一切就如同林杰所预料的那样，去找林青山的林晚被他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而林静也在一旁用一种柔柔弱弱的姿态火上浇油。
“大姐，现在家里面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医院要花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肖医生都说了小弟没事儿，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你这么跑来找爹要钱，这不是诚心要折腾爹吗？咱家条件不太好，就算大姐你赚的工分要比爹多，可这家到底是爹扛起来的，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想支配家里的钱吧？”
挑拨的话林静顺嘴就来，对付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大姐，林静向来轻车熟路。
若是她像之前的林杰一样好拿捏，林静不介意收拢着她让她给自己办事儿，可林晚这人成天地想要在她面前摆大姐的款儿，那就不能怪她了。
在这个家里面，说的上话的就只能是她林静。
林晚被林青山连打带骂地赶了出去，林青山被自己这个大闺女气得不轻，若不是因为林静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他怕是又会追出去打她一顿。
“静静，我养了三个孩子，还是你最懂事儿贴心，你大姐跟小弟要是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林静微微一笑，继续和林青山说起李家的事情。
雪停了之后，生产队便开始组织铲雪，天儿越来越冷了，若是不铲出一条路来，等到雪化了之后，地上会结一层厚厚的冰，到时候出来进去都不方面。
在村民们聚在一起铲雪的时候，一条消息不知何时在村民们之间传了开来。
“你们听说了没？”
“啥事儿？”
“就是李天赐家那大儿子，你们知不知道，他在外面跟女人不清不楚，还带了一个野种回来。”
“吓，你可别说瞎说，李家那大儿子还没结婚呢，你这么说不是坏了人家的名声吗？”
“我哪儿瞎说了，大家都这么说。”
“不过李家那大儿子不是说在跟林家二闺女处对象么？因为人家不同意还闹了一通？”
这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可都还记得呢，要是李强真在外面有人，哪里还能给林家二姑娘买东买西的？
“我看李强那孩子挺老实的，不像是会做这事儿的人。”
“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一个小伙子，成天在外面做活儿，听说赚的钱可不少，这男人一有钱可就变坏了。”
“我估计着就是因为他外面有了个野种，孩子的娘又是个见不得人的，所以才那么卖力讨好林家二姑娘，要不然的话，谁会在人家没答应跟他处对象的时候，给人家买那么多东西？我看他就是心虚，想要诓骗人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去给他的野种当娘。”
“说的也是，李家那大儿子经常不在家，谁知道他在外面是不是安了家。”
从古至今，人都是恨人有笑人无，李强因为那一手木匠手艺，赚下了不少钱，上次跟林静的事情爆出来后，大家对他赚的钱有了更深的认知。
羡慕的人有，可是红眼病的人也不少，听到了点儿关于李强的风声后，这酸话便一句句地往外蹦。
至于传的话是不是真的，会不会给李强带来什么影响，他们却并不会去管。
反正大家都在说，他们也不过是跟着大家一起多说了两句罢了。
等到路上的雪铲完了，关于李强在外面跟不干净的女人生了个野孩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富强生产队。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坐着驴车进了县城的李家人并不知晓。

第43章
李天赐也是经常过来县城的人，他好歹也是做了几十年木工活儿的老手艺人了，名气虽然比不上李强，不过也差不到哪儿去，县城这地儿他一个月也会来个三五趟，因此对这地界儿还挺熟的。
他赶着驴车进县城，因为脚下的地面换成了水泥地，原本拉着车子还有些费劲儿的老驴也轻松了一些，蹄子迈动地轻盈了不少。
水沧县的县城分为内外两部分，像是水泥厂，机械厂和制衣厂都在外围，得穿过这些工厂才能到达内城。
这三家工厂都是国营企业，占地范围极广，因为工厂里面的工人多，为了照顾这些工人们，厂里面建了食堂，修了宿舍，还开了个小超市，工人们在工厂里面就能解决大部分的生活需求，这些三家工厂聚集在一处，看着就像是个繁华的小镇子一样。
当初李壮能进入机械厂工作，也是他正好赶上了机械厂招工，再加上他自己又足够勤奋努力，靠着自己考了进去。
不过李娇娇他们还是决定先带着孩子去公安局，等解决了孩子的事情之后，再从里面绕出来找李壮。
县城总共有三条主干道，三条主干道相互连接，因为规划问题，县政府，商场和公安局都不在一条路上。
李天赐赶着驴车穿过了一条主干道后，到达了另外一条了路上，这条路两边的房子要比先前的好上一些，道路两边都是砖瓦房，墙面上用红色油漆刷了各种各样的宣传标语。
雪停了之后，县城街道上的积雪便被连夜清除干净了，不过大约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李天赐赶着驴车沿着水泥路往前走，驴蹄子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来。
因为怕从小巷子里面冲出来人，因此李天赐刻意让驴车放慢了速度，一行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公安局外面。
县城的公安局除了占地面积大了一些，屋子稍稍好看了一些，墙壁颜色是醒目的蓝白两色之外，看着跟周围的建筑物并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比其他的房子豪华气派到哪儿，看着非常朴素。
李天赐停下驴车，看着牌子上写着的水沧县公安局那几个大字，他心里面有些发憷，下意识地朝着驴车上的李娇娇看了过去。
身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李天赐打过交道的干部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这县公安局的公安们可比他们生产队的那些干部们有派多了，他能跟赵昌盛和其他的那些干部能说得上话，可是到了县城这地头，他这心里面实在虚的厉害。
虽然挺不想承认的，不过李天赐确实有点儿怂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阿梅，娇娇，那咱们这就进去？”
李强先从驴车上下来，他扶着李娇娇下了车，然后兄妹两个又一起扶着抱着孩子的赵春梅从驴车上下来。
赵春梅下车后，先看了一眼怀中抱着的孩子，见他仍旧安安稳稳地睡着，赵春梅松了一口气，目光这才落到了一边儿站着的李天赐身上。
夫妻俩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只一个表情，赵春梅就知道李天赐在想些什么，看他这样子，赵春梅就知道他怕进这公家门儿，不过赵春梅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们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儿，来这儿是找公安帮忙寻找这孩子的爹娘的，他们是做好事儿，说不定公安还要给他们锦旗呢。
不过在两个孩子跟前，赵春梅还是给自己当家的留了面子，并没有点出他怂了的事儿。
“咱们进去吧，尽早把孩子的事儿跟公安局的人说说，看看能不能找到孩子的爹娘，弄好之后咱们还要去壮子那儿呢，这强子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过年都回不来，抓紧办完这儿的事儿，也好让他们兄弟两个好好聊聊天说说话。”
李娇娇点了点头，跟着说道：“是啊爹，咱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说不定丢了孩子的人家早就报公安了，咱们把孩子一送去，就能找到他的爹娘了，咱们早点儿送去，人家爹娘也能早早见到孩子，你说是不是？”
听到自家媳妇儿和闺女的话之后，李天赐那点儿惧意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是了，他们是做好事儿，有什么好怕的？只有犯法的人才害怕进公安局，他们是好人，不该着怕的。
想通了之后，李天赐心里面拧着的那股劲儿也就散了，他将手里面的鞭子交给李强，让他在外面看着驴车，而自己则带着李娇娇和赵春梅他们进入了公安局内。
现在已经到了十点钟了，公安局里面的人不少，因为临近过年，再加上严打的原因，公安局里面的人忙得厉害，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行色匆匆地进进出出，整个公安局里面都透着一股严肃的气氛。
在这种氛围下，李天赐不免紧张了起来，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即便心里面犯怂，可是面上却仍旧装出一副极为镇定的模样来，毕竟他还带着自己的婆娘跟闺女呢，哪里能不硬气一些？
好在他们三个的形象还是挺扎眼的，走进公安局院子没多久的功夫，便有个年轻的女公安注意到了他们几个人，那个女公安很快便朝着他们迎了过来。
“几位同志，你们来公安局是有什么事情吗？”
年轻的女公安态度极好，看到他们之后便快步走到了他们跟前，她看着李天赐，她细声细气地询问着。
然而听到对方的话后，李天赐却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站在李天赐面前的这个女公安长得十分漂亮，她的个子高挑，合身的制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越发英姿飒爽了起来。
她说的话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跟李天赐在收音机里面听过的那些播报员说的话一样，这让只会说土话的李天赐觉得十分不自在，他以前还从来没有跟普通话说的这么好的人打过交道。
“那个，公安同志，我……”
李天赐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这么几个字来，接下来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年轻的女公安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耐，态度仍旧和先前一个模样，见李天赐似乎挺紧张的，女公安柔声细语地安慰道。
“这位老同志，你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女公安仍旧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耐心地询问着李天赐。
她也在公安局上了大半年的班了，知道一般人进了这种公家单位，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而看面前这人穿着打扮，他应该是下面生产队上来的人，像是他们这样子老实巴交的农民，进公安局会更加紧张，说不出来话也是正常，这是因为他们见识不足所导致的原因，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对待这样的同志，他们必须要更加耐心才行，毕竟他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眼见自家老爹憋了半天仍旧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他就那么站在那个年轻的女公安面前，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若是不知情地看见了，还以为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呢。
看到李天赐这个模样，李娇娇上前一步，适时开口说道：“公安同志你好，我们从村里面赶过来，确实是有事情要找公安同志帮忙。”
面对着这个年轻的女公安，李娇娇的态度不卑不亢，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虽然说的是土话，不过因为她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有视觉和声觉的加成，这土话也就显得不那么土了。
见有个能交流的，女公安也就没有在跟李天赐说些什么，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这么一看，女公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刚刚她只顾着跟李天赐说话，倒是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这两个人，现在这么一细看，却发现面前这个操着一口不那么难听土话的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张雪曼自己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不过她的眉眼温柔，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而对面站着的这个姑娘却是那种张艳丽张扬的长相，看起来就跟老式电影里面的那些演员似的，长成她这种模样，很容易给人一种她不是什么正经人的感觉，不过李娇娇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压住了那种妖艳的感觉，倒是让人生不出其他的什么歪心思来。
外面天太冷，张雪曼将他们三人带进了屋子里面，屋子里面烧着炉子，温度要比外面高上许多，进了屋子里面之后，赵春梅怕热到怀里面的孩子，便将外面裹着的羽绒服解开了。
正在跟李娇娇说话的张雪曼扫了被赵春梅抱在怀中的孩子一眼，她只觉得包着孩子的小包被的花色有些眼熟，不过她却没有细想，毕竟那种花色的被子其实也挺常见的，她会眼熟也是正常，张雪曼看了一眼后，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这位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娇娇来公安局就是为了说孩子的事情，因此也没有打岔，将自己捡到孩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都相信人民警察的能力，所以就带着孩子来这里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孩子的爹娘。”
不过她并没有说自己的那些猜测，那些事情总归会有人去调查的，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并不适合掺和进去。
“什么？！”
听完李娇娇说的话之后，张雪曼震惊了。
昨天的天气多恶劣她心里面一清二楚，在这样子的天气，将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扔到荒郊野外去，做这事儿的人分明不想这孩子活下去，这是谋杀！
看到张雪曼这个样子，李娇娇便让赵春梅将孩子抱了过来。
“这就是我捡来的那个孩子，他……”
然而李娇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表现的还一直都很镇静的张雪曼在见到孩子的模样时，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平平！”
张雪曼叫了一声，伸出手就想去抱赵春梅怀中的孩子。
赵春梅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张雪曼伸过来的手。
张雪曼这一下没有抱到孩子，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赵春梅，当看到赵春梅脸上那愕然的神情时，张雪曼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刚刚是她失态了。
“同志，你认识这个孩子？”
好在站在一旁的李娇娇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缓解了张雪曼的尴尬。
张雪曼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不过我之所以会那样子，是有原因存在的，你们捡到的这个孩子我认识，他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
赵春梅狐疑地看着对方，显然不太相信张雪曼说的话。
虽然对方是个公安，可是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他们抱着孩子过来，这个接待他们的公安正好认识这个孩子，哪里就这么巧了？又不是在拍电影。
赵春梅心中充满了怀疑，面上不免露出了几分。
李娇娇察觉到了赵春梅的情绪变化，不过跟赵春梅不同，李娇娇觉得从张雪曼刚刚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认识这个孩子的。
而且张雪曼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她是吃着公粮的公家人，而且现在又是在公安局里面，她就更不可能骗人了。
虽然李娇娇也觉得太过巧合了些，不过为了安赵春梅的心，李娇娇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同志，我娘挺喜欢这孩子的，昨天我把他带回家去，也是我娘一手带着的，她会紧张也是正常的，所以请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张雪曼点了点头，她也知道是自己失态了，不过看对方的反应，他们确实是挺看重这个孩子的，她想了想，为了证明自己是真认知这个孩子，便说了他身上的几个特征。
“他手上应该带着两个银手镯，那是他生下来就套上去的，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如果他的银手镯被人拿走的话，他左耳后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不信的话你们看看。”
见张雪曼说得笃定，赵春梅心里面也犯了嘀咕，难不成天底下还这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孩子的手上确实是有银手镯，不过这年月富贵人家都会给孩子带银手镯，也算不得什么证据，李娇娇便去看他的耳后，果然在左耳靠下一点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这个胎记的位置很隐蔽，他们带了这孩子一晚上，谁都没有发现这胎记的存在，而孩子抱进公安局后，一直都在赵春梅的怀中抱着，张雪曼也没有机会看到他耳后的这个胎记。
看来张雪曼说的是真的，她果然认识这个孩子。
赵春梅有些不舍，不过她也知道，既然张雪曼认识这孩子，他们也不可能在将孩子抱回去了，虽然有点儿可惜，不过孩子能回到亲生父母的跟前总好过被他们这么不明不白地养着，更何况他们之所以从村里面赶到这儿来，目的也是为了找到这孩子的爹娘。
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想通了之后，赵春梅也就放开了，她极为坦然地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张雪曼，然后操着那一口不太好听的土话说道：“既然你认识这孩子的爹娘，那我们就把孩子交给你了，不过这丢孩子的畜生还是要尽快抓出来，那人正是造孽，孩子还这么小，他就把孩子给丢到野地里面去了，得亏我们娇娇发现了他，要不然他哪里有命活下来。”
赵春梅这么说，一方面是真想让对方抓住那个丢孩子的人，而另一方面则是存了些私心。
看这孩子的穿着打扮，家里面的条件一定不错，而且张雪曼这样子做公安的人都认识他，这孩子爹娘的条件应该要比他们先前所想的更好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的命都是李娇娇救下来的，他们也不是说想要贪图对方什么，只是看看能不能给娇娇结个善缘，以后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也是条路子。
而张雪曼把孩子抱过去后，一颗心便全都扑在了孩子身上，因此她并没有听出赵春梅话里面的意思。
张雪曼说了一番感激的话之后，又留下了李娇娇他们的家庭住址，说是等联系上孩子的父母后，会跟他们联系的。
李天赐是厚道人，也不觉得这种安排有什么问题，孩子交到公安手里面，他挺放心的。
而赵春梅虽然有些小心思，不过也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去挟恩图报。
左右他们的地址已经留下了，若是对方想要感谢他们，自然是会上门来的，若是对方并没有多少的感激之心，就算是他们现在跟着过去，人家也不会搭理他们的。
对人性她倒是看得挺透彻的。
而李娇娇在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张雪曼：“公安同志，我能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吗？”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张雪曼笑了笑，说出了这个孩子的名字。
“他叫周静平。”
李娇娇跟着爹娘走出了公安局，见他们出来，李强急忙迎了上来。
“爹，娘，怎么样了？那孩子呢？你们交给公安局了？公安局的同志怎么说？会找到他的爹娘吗？”
他一连串问了不少问题，李天赐被他问得头晕脑胀，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回答，还是赵春梅开口跟他说了发生了些什么。
“说来也巧了，公安局里面有个女同志正好认识那孩子，她把孩子抱去，那可怜的娃娃应该很快就能回到爹娘身边了。”
李强闻言，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李娇娇身上，见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李强担忧地询问道：“娇娇，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劲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倒是没有怀疑李娇娇是舍不得那孩子，毕竟孩子抱到他们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来个小时，这感情都还没有来得及产生，她又哪里会因为孩子被抱走了而不开心？
神情恍惚的李娇娇恍然回神，她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大哥，在看到大哥敦厚的面孔上那满满的关心之意时，李娇娇心里面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的厉害。
周静平，她捡回来的这个孩子怎么就会是周静平呢？
恍然间，李娇娇想起了很多的东西，而她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周静平是周贺安的弟弟，可是她记得，那个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
在水沧县所辖的范围内，周并不是一个大姓，姓周的人不多，姓周的有本事的人更不多，在这样子的苛刻条件下，同名同姓的可能微乎其微，这个孩子怕真的就是那个夭折了的周静平。
他是周贺安的弟弟。
李娇娇的口腔之中弥漫出浓浓的苦涩之意，她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李强，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如果有一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了你仇人弟弟的一条命，你会不会怪我？”
李强愣了愣，也不知道李娇娇为什么会问出这番话来，不过看她的模样，似乎很在意这个答案，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听过一句话，叫罪不及亲人，祸不及妻儿，跟我有仇是跟我有仇，可这跟他的弟弟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弟弟跟我没有仇的话，我怎么会因为这个而怪你？”
李强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李娇娇的头。
“好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赶快上车吧，咱们还要去你二哥那里呢。”
得到了李强的回答之后，李娇娇的心结便也跟着解开了。
别说她那时候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周贺安的弟弟，就算是知道他是周贺安的弟弟，李娇娇也做不到将他扔在冰天雪地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稚子无辜，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无关，救了便是救了，她不该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去后悔自己的作为。
通了过后，李娇娇笑了起来，她抬头看着李强，认真地开口说道：“大哥，谢谢你。”
“唉？谢我什么？”
李娇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上了驴车，在赵春梅的身边乖乖地坐了下来。
李强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驴车缓缓行驶了起来，朝着机械厂所在的方向去了。
——
“小林同志，请你帮我看一下孩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张雪曼将周静平托付给了同事，自己则急匆匆地朝着周家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个周家到底的怎么回事？周静平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丢了？

第44章
公安局距离周家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张雪曼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因此只花了不到往常一半儿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周家住着的房子是个三层的小洋楼，这楼建的时候周贤勤花了不少的心思，这楼在水沧县城这边儿也算是头一份的，张雪曼熟门熟路地到了地方，结果到了地头一看，却发现周家的大门紧闭，一把大铁锁扣在上面，这家里面显然是没人的。
看到这一幕之后，张雪曼愣住了，不过她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想起了是怎么回事儿。
今天是腊八节，而周家的人逢年过节都会回村里面去住几天，这是他们家的传统，张雪曼因为周静平的事情乱了心神，倒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看来周家的人是在乡下了，张雪曼跺了跺脚，想起李娇娇他们抱孩子过来时说的那些话。
难不成周家出了什么事情？
不会的，周叔叔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情？周静平被人丢到野地的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张雪曼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转身回了公安局。
回去之后，张雪曼便去看周静平，同事秦雪梅已经将人给哄睡了，此时正放在值班室的床上面。
见张雪曼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秦雪梅迎了上去。
“小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刚刚张雪曼将孩子交给她的时候只说这孩子跟个案子有关系，其余的并没有多说，之后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现在人回来了，秦雪梅便问张雪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雪曼也没有隐瞒，将周静平的事情跟秦雪梅说了。
“秦姐，周家很疼这个小儿子，孩子丢了，周家那边儿也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我得抓紧去胡杨生产队一趟。”
张雪曼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便开始准备东西，打算去胡杨生产队走一趟。
见张雪曼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床大包被，看样子似乎是要带着孩子一起过去，秦雪梅急忙开口阻止了她。
“小张，你该不会是要带着这孩子一起过去吧？”
张雪曼点了点头，周家丢了孩子不知道该有多着急，她自然是要把孩子抱过去让他们放心的。
看着张雪曼那满脸茫然的模样，秦雪梅叹了一口气，觉得这没结婚的小姑娘思想果然简单，没有她们这些老同志想得多。
“你说你刚刚跑去出去一趟，只那么近的距离你都知道让我给你看着孩子，现在你可是要去胡杨生产队，从县城过去至少得走两个小时，你一个大人吃得消，这孩子吃得消吗？”
被秦雪梅这么一说，张雪曼也缓过劲儿来，是了，她只要去通知一声，说孩子被送到了公安局来了，让周家的人过来接孩子就成了，哪里需要抱着孩子来回奔波？
“秦姐，还是你想的周到，那要劳烦你照顾一下孩子，我去胡杨生产队通知周家的人。”
秦雪梅带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跟张雪曼说了一声，让她将这事情给领导报备一下。
张雪曼依言做了，知道了这案子涉及到周家之后，领导想的更多一些。
周贤勤是机械厂的副厂长，听说跟上面的人有些交情，机械厂正厂长马上就到了退休年龄，明年开春差不多就会退下去了，身为副厂长的周贤勤成为正厂长的可能性很大。
这次的事儿卖他个好，想必周贤勤会记得这份恩情的。
想通了其中关节之后，领导立马拍板，将局里面唯一的一台侉子给了张雪曼，并且安排了一个年轻的公安陪着张雪曼一起去胡杨生产队。
如果不是因为他去就显得太上赶着了，领导其实挺想自己过去的，他交代了张雪曼一番，场面话说了不少，这才让他们离开。
看着年轻公安骑着侉子走远了，领导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这侉子的速度可比驴车快多了，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左右，他们便到了胡杨生产队。
昨晚上胡杨生产队的人找了大半夜，都没有找到周家那小孙子的踪迹，虽然大家伙儿明面上都没有说些什么，可实际上有不少人都在心里面嘀咕，觉得那孩子活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这样子冷的天，就连他们这些大人在外面呆一夜都受不住，更何况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所以后来哪怕周家将奖励提到了二百块，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找了。
等到快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除了周家的人还在寻找之外，其他的那些人都回了自己家去了。
“真是造孽哦，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丢了，周家的怕是要闹翻天了。”
“唉，真是可怜，做这事儿的人简直丧尽天良，偷人家孩子也不怕遭报应。”
大部分的村民们都是淳朴善良的，周家的遭遇让他们不胜唏嘘，可怜着那丢了孩子的周家人。
然而也有人觉得周家老大这一房做事儿不地道，才有了今天这事儿。
吃过午饭后，村里面的几个闲汉聚在了一起闲聊，他们说的自然就是周家那档子事儿。
说周家老大活该的人是最边上那个长着个豁牙子的中年男人，他的双手杵在袖子口袋里面，蹲在村里废弃的那个磨盘上面，口沫横飞地说道：“你们别不信我的话，要我说，这孩子会丢，还是他们周家出了内贼，毕竟谁不知道周老大有多宝贝他那孩子？回来之后根本就没有带出门过，就连有人想看看那娃娃长啥样，周家老大的婆娘都不让，说是小孩子娇嫩，不能接触太多生人。”
说到这里，豁牙子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
这乡下地方谁家还没有个孩子？也没有哪家像是他们家这么金贵的，说来说起还不是瞧不起乡下人？既然瞧不起乡下人，那他们从城里面回来做什么？老实待在城里难道不好吗？
周贤勤瞧不起乡下人也不是豁牙子说的，而是他那两个兄弟透出来的。
那兄弟二人似乎跟这大哥不合，周贤勤他们逢年过节都会回来，可是周家的那兄弟两个，却没有一个去找过他们大哥的。
豁牙子喜欢打问别人家的事情，跟周贤厚喝了两顿酒后，便被他撬出来原因了。
周贤勤是县机械厂的副厂长，手里面的权利挺大的，可就这么一个人，都不愿意帮自己的三个侄子安排进机械厂去做工人。
“周老大做事儿不厚道，不肯让三个侄子去机械厂不说，他那么有钱，都不肯帮扶一下兄弟，周老二家的那个儿子为了赚钱娶媳妇儿，跟着采矿队去炸石头，结果把一条腿给炸瘸了。”
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队里面发生的事情大家伙儿基本都清楚，周老二家孩子被炸伤了腿，钱没赚到不说，反而贴进去不少，又因为伤了腿，以后不能做重活儿，讨媳妇儿就更难了。
这本来是周老二家的事情，跟周老大家没有什么关系，可偏偏从豁牙子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就跟周老二家闹出这么多的事儿，都是因为周老大的缘故。
若是其他人在这里，少不得要反驳一二，不过听着豁牙子说闲话的都是村里面的闲汉，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豁牙子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他说的很在理。
是了，周老大有权有势，稍微从指缝里面露出来一点儿，也足够他那两个兄弟过上好生活了，可是他偏偏不肯帮自己的兄弟，最后还得侄子伤了腿，以后一辈子的生活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周老大家的孩子是周老二家的……”
有闲汉插了一嘴，话虽然并没有说完，不过话中的意思大家伙儿却全都明白了。
豁牙子连连摆手：“我可没有这意思，不过这爹娘造孽，所以才会报应到孩子身上，只是可怜了周家的那二儿子，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啊！！”
豁牙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重重地挨了一脚，他瘦小的身体整个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了泥地上。
“娘了个**，是谁敢打老子，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豁牙子被踹懵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有看清来人，嘴里面便不干不净地咒骂了起来。
周围那几个闲汉们看到大步朝着这边儿走过来年轻男人，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狠厉气息给吓着了，他们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豁牙子之间的距离。
这豁牙子嘴上面也没有个把门的，胡乱地瞎咧咧，哪知道今儿这么倒霉，正好撞到了正主手里面，看周贺安这模样，他今儿怕是要倒大霉了。
豁牙子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当胸又挨了一脚，他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落在了地上的烂泥之中。
一只穿着黑色皮棉鞋的大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就像是要将他的肋骨都踩断了似的。
豁牙子疼得嗷嗷直叫唤，那张干瘪瘦的脸皱成了一团。
“你要是再叫一声，我就让踩断你一根肋骨，你要是再叫两声，我就踩断你两根肋骨，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根肋骨够我踩的。”
阴恻恻的声音在豁牙子的耳边响了起来，他感觉到了踩在自己胸膛上的脚又加大了力气，他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肋骨被对方踩得嘎吱作响，就像是随时都要断裂掉一半。
疼是真疼，可是豁牙子却不敢在叫唤了，他睁大眼睛看着弯腰看着自己的年轻男人，颤声说道：“饶命，求求你饶了我，我刚刚就是在胡咧咧说大话，我不是有意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豁牙子是见过周贺安的，每次回来的时候，周贺安都喜欢在生产队里面四处逛逛，虽然他的态度冷冰冰的，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模样，不过却很懂礼貌，基本上认识的人都会打声招呼。
可是眼前的周贺安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还是之前的那个模样，可是气质却完全发生了变化，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邪气。
豁牙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死死地抱着周贺安的腿，哆哆嗦嗦地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刚刚都是我胡咧咧的，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周贺安神情冷漠地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干瘦男人，冷冰冰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豁牙子哪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不停地摇头，说自己都是在胡说八道。
周贺安脚上的力气加重了，像是要将他的肋骨踩断一般。
豁牙子吓得魂飞魄散。
“你好好想一想，你刚刚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周贺安的声音像是夹着寒冰，能将人的魂儿都给冻碎了似的。
豁牙子几乎要被这样子的周贺安给逼疯了，脑子也成了一片浆糊。
他怎么能知道周贺安想听些什么？

第45章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生命遭受到威胁的时候，混混沌沌的大脑却仍旧在运转着，豁牙子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周贺安想听些什么了。
周老大家的那个小儿子已经丢了一整夜，看情况他十成十是活不成了，周贺安这是想要找个靶子去出气儿。
想通了这一点儿后，豁牙子慌慌张张地开口说道：“对，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周老二家对你们一家心怀怨愤，你们家那孩子丢了，八成是他干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嗷！”
豁牙子的话音未落，周贺安已经收起了踩在了他胸口上的脚，还没有等他放松下来，周贺安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踹在了豁牙子的腰上面。
豁牙子疼得惨叫出声，身体蜷缩成了虾子样。
周围的那些闲汉被周贺安的和狠辣给吓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贺安的目光从那些闲汉们的身上扫了过去，他们只觉得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跟刀刮过似的，几个闲汉的手软脚软，若不是怕躺地上后周贺安像是收拾豁牙子那样子给他们几脚，这些闲汉们已经受不了他的气势，倒在了地上去了。
看着这群只会乱嚼舌根的窝囊废们，周贺安心中的暴戾之气险些压制不住。
周静平失踪后，他已经找了整整一夜，一夜未睡，周贺安的忍耐已经濒临了极限，刚刚路过这里的时候，又恰好听到了这些闲汉们的拉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究还是没有绷住，彻底断裂开来。
周家的情况极为复杂，哪里是这些外人能明白的？
周贤忠和周贤厚都不是会教孩子的，他们那三个儿子都是眼高手低的货色，张口就要去当机械厂的小领导，他爹虽然是副厂长，可在机械厂也不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哪里能给他们安排什么小领导当？
因为这件事情，周贤忠和周贤厚两人没少在周顾青跟前败坏周贤勤的名声，而周顾青心疼两个儿子，对周贤勤的态度也变得极其差劲儿。
周贺安对周家老宅这些人没什么感情，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对这些人的贪婪感觉到十分厌恶，他不是没有跟周贤勤说过，让自己父亲跟周家这些人减少来往，可偏偏周贤勤总觉得他们毕竟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闹得在厉害，这兄弟情分也是无法断绝的。
谁能想到他们的纵容却让这些人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竟然对小弟下手？
想到哭得快要崩溃的母亲，周贺安周身的阴郁之气更浓，他的目光从这些闲汉们身上扫了过去，心中很快便有了决断，他没有在跟这些闲汉们浪费时间，转身朝着周家大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次就算周贤勤拦着他，他也要找那些人要个说法。
不过跟闲汉他们猜测的不同，周贺安并不觉得自己的弟弟遭了难，他估摸着周静平应该是被哪个好心人给抱去了，附近的生产队拢共就那么几个，等收拾完周家的这些人后，他再去找自己弟弟也不迟。
老宅这些人就像是毒瘤一样长在周贤勤的身上，拖得时间越长，对周贤勤的影响就越深，必须要尽快割除这些毒瘤。
县机械厂的厂长开春了就会退休，下一任厂长基本已经定了周贤勤，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权利不可同日而语，而盯着周贤勤的人会更多，周家老宅这些人很快能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毕竟他们这些人可从来都没有隐藏过他们的贪婪。
周贺安将一切都算计的很好，然而等到他赶回周家老宅的时候，却看到门口停了辆侉子，而周家的门大敞四开着，闹哄哄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因为这个侉子的原因，有不少村民们都跑出来看热闹，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侉子是个金贵玩意儿，大家怕碰坏了，只是站在远处瞅新鲜，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触碰一下。
大家伙儿正凑在一起拉呱，见周贺安过来了，便有人喊了他一声。
“周家小哥，你回来的正好，刚有两个公安从县城那边儿过来，说孩子的事情有眉目了，你快点儿进去瞧瞧吧。”
周贺安闻言，瞳孔微微紧缩了起来。
县公安局的人来了？这事儿怎么会捅到县公安局去？
周贺安心中浮现出各种猜测，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他先谢过了那个跟他说这个消息的中年女人，这转身进了周家老宅。
然而他刚一进去，便撞上了匆匆往外走的周贤勤和王思雨一群人，陪在他们身边的那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周贺安恰巧也认识，正是在县公安局工作的张雪曼和王旭阳。
“贺安，静平找到了，有好心人捡到了他，把他带了回去，今天又送到县公安局去了，雪曼认出了静平，特意赶来通知我们的。”
王思雨说着说着，眼泪又漫了出来，天知道静平丢了的时候她有多绝望，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好了，静平找到了，听雪曼的意思，那孩子被照顾的很好，一点儿罪都没受，王思雨的心也就彻底安下来了，她现在要跟着王旭阳赶回县城去接周静平。
王思雨现在的心全都在失而复得的小儿子身上，跟周贺安说了一声后，便跟着王旭阳离开了。
那摩托侉子就只能坐一个人，因此张旭阳先带着心急的王思雨回县城，至于其他人等会儿套个驴车跟过去，也耽误不少功夫的。
孩子找到了，笼罩在周家老宅上空的愁云惨雾也消散开了，周顾青佝偻着的腰板儿也挺直了起来，不再像是先前那心虚气短的模样。
这孩子虽然丢了，不过现在不是好好的找回来了吗？周贤勤要是在对他摆个冷脸，他可就有话说了。
不止是周顾青，就连周贤忠和周贤厚那原本还心虚气短的兄弟两个也重新抖了起来，周静平没事儿，他们也就不需要夹着尾巴做人，怕发疯的周贤勤报复他们了。
王思雨已经跟着王旭阳离开了，周贤勤和周贺安拜托了生产队长帮他们弄辆驴车来，生产队长已经去了，估计还要一会儿的功夫才能过来。
周顾青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大门外的那些村民们，扬声说道：“老大家的，现在静平也找回来了，你这下子不用跟你爹和你这两个兄弟撒气了吧？”
听到周顾青的话之后，周贺安眼神变得更冷了，他冷哼了一声，没有等周贤勤说话，他先一步开口说倒：“小弟是找到了，可是把他丢了的人还没有找到，正好县公安局的同志在这里，正好借着机会好好调查一番。”
虽然事情的发展稍稍有些脱离了掌控，不过现在也不过是把一切都提前了罢了，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周贺安的这话一说出来，周顾青的脸色瞬间变了，而周贤忠和周贤厚两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不是家庭内部的事情么？把公安牵扯进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有离开的那些村民们也被周贺安说的话给弄懵了。
周贺安说的这话是咋回事儿？难道他是怀疑是周家自己人把孩子给丢了？
周贤勤目光沉沉地看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的父亲和兄弟，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的那一点儿软弱已经消失不见了。
“贺安说的对，雪曼，我要好好查查这件事情，绝对不放过那个犯罪分子。”
扔下这句话后，周贤勤也没有再看周顾青他们，拉着周贺安离开了周家老宅。
张雪曼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她到底是个女同志，做的又是文职工作，调查的事情不在她的工作范畴，既然周贤勤说要调查，那这边儿的事情自然会有人过来处理的。
张雪曼看了一眼神情慌乱的周家人，温温柔柔地说道：“周叔叔既然说要报公安，公安局自然会受理这起案件，马上会有人过来调查，还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完这番话后，张雪曼也没有看他们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开了。
周贤忠的腿一软，险些摔在了地上，他刚刚想说什么，却被周顾青一巴掌扇在了脸上：“蠢货。”
周贤忠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他呆呆地看着周顾青，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周顾青没有搭理他，而是让周贤厚赶紧去关门，门外的村民可不少，这事情不能闹得更大了。
不过只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胡杨生产队的人讨论了。
周贤勤的心情很不好，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心软，人的包容不是毫无底线的，周贤勤从前可以看在血脉亲人的关系上不计较自己爹娘兄弟的算计，可是这一次，他们不该动周静平的。
那是他的儿子。
坐上驴车离开胡杨生产队的时候，周贤勤回头看了一眼，便再也没有留恋了，他伸出大手拍了怕周贺安的肩膀，沉声开口说道：“贺安，你很好。”
周贤勤没有多说什么，可只这五个字，周贺安便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他做的事情怕是没有能瞒过周贤勤的眼睛。
“爹，对不起。”
周贺安为了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道歉，周贤勤拍了怕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贤勤和周贺安父子两个在王思雨到了没多久后，也赶到了县公安局，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周贺安抱了抱周静平，看着弟弟那胖乎乎的小脸，脸上的神情柔软了下来，他低头亲了亲周静平的小胖脸，然而下巴上的青胡茬却扎到了他柔嫩的皮肤，周静平嘴巴一瘪了，哭了起来。
周贺安：“……”
王思雨将周静平抱了过去哄了起来，而周贤勤也站在一旁陪着，周贺安见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便从这间值班室里面出来了。
他还有些事情要问张雪曼。
周贤勤看了周贺安离开的方向一眼，却并没有跟着一起出来，自己大儿子心里面有成算，这件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他来处理，正好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周贺安很快便找到了张雪曼，询问她捡到周静平那户人家的事情。
“是谁捡到周静平的？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捡到孩子的？”
周贺安也没多啰嗦什么，直接了当地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了出来。
好在张雪曼跟他认识时间挺长的，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也没因为他这像是审犯人一样的态度生气，而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周贺安。
听完了张雪曼所说的话后，周贺安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张雪曼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形容了一下李娇娇的长相，末了她又说道：“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标致的人，看着就跟旧社会的电影明星似的。”
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周贺安的脑子里面浮现出昨天跑去找自己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地点虽然能对的上，但是时间却对不上，而且那个女人长相只能说清秀，跟漂亮完全挂不上边儿。
等等……
周贺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在下雪之前，李娇娇就已经将周静平抱走了，那后来去的那个女人，又是从哪儿听到的孩子哭声？
周贺安心思深沉，而他也从来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
他开始回忆昨天那个女人见到他时的模样，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不过周贺安还是找出了不少的违和之处来。
那个女人有问题。
周贺安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算计自己，就算对方是个女人，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雪曼，你把李家的住址给我，明天我过去一趟，他们救了静平，我们要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张雪曼点了点头，将李娇娇留下的地址交给了周贺安。
——
另一边儿，将孩子交给了公安局后，李娇娇他们也放下了一桩心事儿，李天赐赶着驴车去了机械厂找李壮。
知道李强要出去做工，有两个多月不能回来后，李壮干脆请了假，一家五口人提前过个团圆年。
驴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富强生产队的地界，有村民看到他们一家人，便笑着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不过对方的态度好像热情的有些过头了，一边跟他们说着话，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驴车上瞅，也不知道究竟在找些什么。
这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一路回来他们遇到了不少的熟人，基本上每一个都是这个状态，李娇娇他们心里面难免犯嘀咕，总觉得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赵春梅不是没问过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只是人家什么都不肯说，他们也没有办法强逼着人开口，一家人就这么带着满头的疑惑进了家门。
他们回来后不久，大门便被人敲响了，李娇娇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开门，她以过来的人是张鹏飞，开门的时候脸上不由得带出了几分笑容来。
然而大门开启后，门外站着的人却不是张鹏飞。
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着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的林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
他们两家都彻底决裂了，林晚还来做什么？
被李娇娇用这种目光盯着，林晚也臊得慌，可是她实在没了法子，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无奈之下才找上门来的。
早上吃过了之后，林杰就睡了过去，她以为林杰的情况在好转，谁知道中午只吃了一口饭，林杰就不停地呕吐了起来，他本来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到最后就只能吐出酸水来，狂吐了一番后，他便晕了过去，林晚担心林杰，又去找林青山要钱，想要把林杰送到医院瞧瞧。
可是林青山却死咬着不肯给钱，只说林杰是在装模作样。
而林静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块儿黄连出来，告诉林青山说林杰是吃了这个才装吐的。
林青山相信了，更是不肯拿钱给林晚。
林晚气得跟林静大吵一架，林静直接哭得晕厥了过去，而林青山在揍了林晚一顿后，抱着林静去了村卫生所。
林杰昏迷不醒，林晚怕他出什么事情，一心要把他送到医院去瞧瞧，可是她手里面实在没钱，万般无奈之下，才舔着脸过来找李家人借钱。
“但凡有一点儿法子，我也不会来的，可是林杰真的撑不住了，我怕再不送他去医院，他会死的。”
林晚说着，想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林杰，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这样子实在可怜，不过上辈子的李娇娇更加可怜，虽然不是林晚害得她，可是仅凭着她是林静姐姐的身份，李娇娇就不可能借钱给她的。
“林晚，你不用来求我，钱我们是不会借给你的，与其去求我们这个跟你们家有仇的人家，你倒不如去找生产队长，林青山不相信你，我就不信他还敢不相信生产队长。”
生产队长才是整个富强生产队最大的官儿，林青山那种欺软怕硬的，绝对不敢跟赵昌盛叫板，林晚能说动赵昌盛，不怕林青山不拿钱。
原本林晚听李娇娇说不借钱的时候，眼睛已经灰暗了下去，然而很快李娇娇就给她指了一条明路，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了，她怎么把生产队长给忘了？
“谢谢你！”
林晚朝着李娇娇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朝着赵昌盛家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时间就是生命，多拖一秒钟，林杰就危险一秒钟，她得赶快了。
看着林晚狂奔而去的背影，李娇娇勾了勾嘴角，顺手关上了院门。
“林家大丫头来找你做什么？”
李娇娇刚刚跟林静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因此院子里面的其他人并没有听到她们两个说了些什么，不过见李娇娇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模样，赵春梅便问了一嘴。
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然后将刚刚的事情告诉了赵春梅。
知晓了林青山的所作所为后，赵春梅啧啧称奇。
“这林青山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儿子都要死了都不肯送医院，他这是想干啥？”
疼闺女的人家不是没有，可像是林青山这种疼到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家可还真没有。
“我看着林青山的脑子是真坏了，他也不怕儿子跟他离了心，老了之后没有人照顾。”
李天赐收拾好了东西从屋里面出来，听到这话后，他愣了愣，不过却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梅，做饭了。”
赵春梅应了一声，跟着李天赐进了厨房。
院子里面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李娇娇也准备回房了。
大门再一次被人敲响，不过这次来的人却是张鹏飞。
然而张鹏飞的脸色很不好，他的眼睛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模样。

第46章
“娇娇。”
当看到李娇娇之后，张鹏飞瘪了瘪嘴巴，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他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含在眼眶里面，那要掉不掉的样子格外招人疼。
看到张鹏飞这模样，李娇娇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阿飞，你怎么了？”
李娇娇说着，伸手拉住了张鹏飞的胳膊，将他从外面拉了进来。
她将张鹏飞带进了自己的屋子，又给他冲了一杯麦乳精，哄着他喝下去了之后，她才开始询问张鹏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坐在李娇娇的房间里面，喝着她给自己冲的麦乳精，张鹏飞整个人的情绪都放松了下来。
“阿飞，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哭了？有谁欺负你了吗？”
张鹏飞抱着手中的白瓷缸子，闷闷地说道：“没人欺负我，我，我就是心里面难受。”
“心里面难受？阿飞，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难受？”
张鹏飞的智商只有五岁左右，不过他智商虽然低，可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想法跟情绪，跟张鹏飞相处的时间越久，李娇娇便越能感觉到张鹏飞的好。
他待人一片赤子之心，没有任何的阴暗心思，跟他在一起，不会担心被欺骗，也不用担心被伤害，拿着真心对他，他便会回报更多的真心。
李娇娇的声音很温柔，她就坐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的椅子上，张鹏飞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那好闻的雪花膏味道。
香香的，甜甜的，跟她的人一样，十分招人喜欢。
张鹏飞低落的心情好转了许多，他抬头看着李娇娇，咧开嘴笑了起来。
“娇娇，我喜欢你，要是你能做我的媳妇儿就好了。”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微微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张鹏飞的头，柔声说道：“我也喜欢你呀，不过我可不能做你媳妇儿，我这辈子都不想当谁的媳妇儿。”
上辈子的经历太惨了，李娇娇对婚姻已经产生了恐惧，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对女人的约束也没有那么大了，就算李娇娇不想结婚，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个念头李娇娇从未跟别人透露过，不过面对的人是张鹏飞，李娇娇把他当做自己的朋友，不会因为他的智商低而哄他，而是就这么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张鹏飞愣住了，他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李娇娇，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许久之后，他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可是，所有人都要结婚的呀，我也不想结婚，可是我娘说，如果不结婚的话，就没有人照顾我了，她跟我爹都会老的，以后照顾不了我，娇娇，你要是不结婚，以后谁照顾呀？”
李娇娇摸了摸张鹏飞那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呀，我有手有脚，怎么都能生活下去的。”
经过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李娇娇觉得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自己了。
“可是，可是没人照顾你的话，娇娇你会很辛苦的……”
张鹏飞喃喃地开口说道，那张英俊的面孔上露出了难过之色，他静静地看着李娇娇，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面水光氤氲，连带着李娇娇的身影也在他眼中荡漾了起来。
“一个人真的很辛苦……”
李娇娇没有想到张鹏飞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看着面前这个因为她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而露出满脸心疼之色的男人，李娇娇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真的很好，前世今生，他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李娇娇的鼻子发酸，眼中浮现出泪意来，不过她并不想让张鹏飞担心，便又笑了起来，语气却比先前更加温柔了许多。
“不会很辛苦的，我有爹娘，有哥哥，还有你，你们都会照顾我的，我又怎么会辛苦呢？”
重活一次，她不会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她的爹娘哥哥，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我会照顾好你的，不会让你辛苦的。”
就在李娇娇陷入沉思之中的时候，一道坚定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李娇娇回过神来，扭头看了过去，之间张鹏飞的脸上不知何时地露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他一手端着白瓷缸子，一只手举了起来，用力地挥舞了起来。
若不是他嘴唇上还残留着刚刚喝过麦乳精后残留下的奶白痕迹，他这样子倒还是挺能唬人的。
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因为想起那些不好回忆而升起的那些郁气瞬间消失不见了。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时此刻，张鹏飞说要保护她，照顾她的心是真的。
这就够了。
李娇娇没有打击张鹏飞的积极性，她大大地夸赞了张鹏飞几句。
张鹏飞得了她的夸奖之后，整个人立马得意了起来，若是他背后有条尾巴，此时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现在却像是已经把先前的那些不愉快给忘记了似的。
果然还是个小孩脾气，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过李娇娇也没有忘记张鹏飞找她的原因，等他高兴了一会儿后，才问道：“阿飞，那你刚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原本正咧着嘴傻乐的张鹏飞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他瘪了瘪嘴，有点儿想哭，可是刚刚跟李娇娇聊得实在太开心，他就算是想哭，这眼睛里面也挤不出来泪水。
他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这才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昨天带着张鹏飞去南张生产队走了一趟后，张翠凤对杜芳十分满意，回去了之后就开始张罗了起来，准备在年前把亲事儿定下。
她对那个杜芳十分满意，觉得对方虽然模样不好，不过性格软和，又踏实肯干，嫁过来后一定能将张鹏飞照顾的妥妥当当。
至于张鹏飞说不喜欢这个媳妇儿，张翠凤也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性格自己清楚，他最听自己的话了，只要她好好跟张鹏飞说说，张鹏飞一定会同意的。
然而张鹏飞跟着李娇娇又去了一趟南张生产队，看到了杜芳和张连刚之间的事儿之后，他便跑回去家去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鹏飞虽然傻了些，可也分得清好赖，而且娇娇也说了，那个女人不好，不能娶来当他媳妇儿，所以张鹏飞便闹了起来，一个劲儿让嚷嚷着不想娶。
张翠凤对自己的这个傻儿子是百分之百信任，觉得自己儿子是绝对不会说谎的，听张鹏飞说杜芳跟其他男人有牵扯，她这心里面就犯了嘀咕。
然而张鹏飞那个跟杜芳有些亲戚关系的二嫂杜招娣却并不这么想。
张鹏飞打从一开始就不乐意娶媳妇儿，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扯这种瞎话？更何况他一个傻子能知道什么关系正不正常的，万一人家只是正常的来往呢？现在这年月跟过去又不一样了，男女之间的防线没有从前那么厉害，也许人家只是普通的关系而已。
当然，杜招娣也知道自己婆婆疼爱这个小叔子，她也没有把话说满，只说着其中可能会有误会，她们还会再好好调查调查再说。
今儿跟着生产队扫完了村里面道上的雪之后，张翠凤和杜招娣两人便又一起去了南张生产队，打问关于杜芳的事情。
杜招娣也是从这个生产队里面嫁出去的姑娘，跟村里面许多人家都连着亲，因此她打问起消息来也很方便。
婆媳两个在村子里面打问了很久，得到的消息都是杜芳很好，老实本分，又孝敬爹娘，如果不是因为脸上的胎记，根本不会留成老姑娘。
关于张鹏飞说的杜芳和男人不清楚的事情，杜招娣也找了自己的娘家人打问过了。
杜招娣的娘家人都说，杜芳老实的很，就连跟男人说话的时候都很少，更别提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了。
“而且招娣啊，不是我说，你看看杜芳的那张脸是个什么样子，也就是你家小叔子脑子不好，分不出来美丑，正常哪个男人会要她？”
正是因为这句话，杜招娣才越发肯定了，张鹏飞在说谎。
杜芳脸上那么大的一个胎记，就跟个阴阳脸似的，哪个正常的男人会看上她？
也是杜芳和张连刚之间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再加上杜芳因为脸的问题，一直都是生产队上的透明人，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结果。
张翠凤和杜招娣两人无功而返。
回去的路上，张翠凤也在琢磨着是不是张鹏飞对李娇娇的那点儿心思在作祟的原因，所以才让他生出了骗人的心思。
杜芳也是她挑选了很久才选中的儿媳妇儿人选，比起那些哑巴瘸腿的好了许多，虽然张鹏飞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张翠凤也知道，张鹏飞这样子，没哪个好好的闺女会嫁给他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除此之外，哪个女人不想要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疼疼自己？
张鹏飞就跟个孩子一样，人家嫁过来就跟养了个儿子似的，哪个正常的女人会愿意？
思来想去后，张翠凤还是做出了决定。
杜芳挺好的，张鹏飞现在抗拒，自己就在他跟前多说说杜芳的好，也许他很快就能接受了。
张鹏飞满心以为直接爹娘去了一趟后，就能看清楚杜芳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不再想让杜芳做他媳妇儿的事儿，哪知道娘去了一趟后，却仍旧没有改变主意。
她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一门心思地要让张鹏飞娶了杜芳。
张鹏飞很委屈，然而无论他哭还是闹，张翠凤始终不肯松口。
到最后就连张仲树和张鹏伟张鹏光两兄弟都跟着一起过来劝他，让他娶了杜芳当媳妇儿。
张鹏飞很委屈，他觉得自己再也不是家人们最疼的小宝宝了，他们都逼着他娶那个会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
受了委屈的张鹏飞从家里面跑了出来，来李娇娇这里找安慰。
只有李娇娇不让他娶那个会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听完了张鹏飞的诉说后，李娇娇觉得有些古怪。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子的，张家人有多疼张鹏飞，李娇娇全都看在眼里，这样子的家人怎么会让娶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呢？
她心中奇怪，便问道：“阿飞，这事儿你是怎么跟你娘说的？”
张鹏飞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就说我一个人偷偷跑去南张生产队，看到那个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这么一说，李娇娇便听出不对来。
“你没说我也看见了吗？”
张鹏飞看了李娇娇一眼，小声说道：“我听人说，这叫抓奸，女人要是去了，对女人的名声不好，我不想对你不好。”

第47章
张鹏飞这话也不是胡说的，以前他经常在河边玩儿，偶尔听过人说过抓奸的事情，那些人说一男一女去抓另外的一男一女，那叫抓奸，抓奸对女人的名声不好，被人知道了是要被大家笑话的。
虽然傻了些，张鹏飞也知道被人笑话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张鹏飞觉得自己昨天和李娇娇去南张生产队那一趟就是去抓奸的，如果跟娘说了李娇娇也跟着他一起的话，她肯定会被别人说嘴笑话的，所以张鹏飞才跟自己的娘说，昨天是他一个人偷偷过去看到的，哪知道娘居然不相信他的话，一门心思地要让他去娶那个女人。
张鹏飞心里面憋得厉害，一时气恼才从家里面跑了出来。
他一点儿都不想娶那个叫杜芳的女人。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李娇娇只觉得自己心底一片酸涩。
只是因为认为别人会说她的闲话，说她不好，笑话她，张鹏飞就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明明他很排斥娶媳妇儿这件事情，明明只要说了她也跟着一起去了，张翠凤她们就相信他说的话，可为了她的名声，张鹏飞却生生忍着，什么都没有说。
他虽然傻乎乎的，可是却在用他自己的方法保护着她。
很傻气，可是却又很让人感动。
就连自己的爹娘和哥哥都曾经被林静蒙蔽而对她产生过怀疑，上辈子他们家落得那么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也有他们自己一部分的原因在其中，若真的是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家人，相信她这个女儿，妹妹，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两辈子加起来，就只有张鹏飞一个人这么全心全意地信任她，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李娇娇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阵阵发酸，眼中隐约有水光透了出来。
“阿飞，你真傻。”
李娇娇眼中含着泪水，可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见李娇娇笑了，张鹏飞也忘记了自己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跟着她一起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张鹏飞的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状，看起来十分可爱。
看到他这副傻呵呵的样子，李娇娇忍不出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张鹏飞眯着眼睛，在李娇娇手心里面蹭了蹭，柔软的黑色头头发蹭着她的柔嫩的掌心，带来一阵阵痒意。
看着张鹏飞脸上露出来的那享受的神情，若不是因为他没有哼哼出来，李娇娇怕是会以为自己在揉一只小奶狗的头。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这个念头在李娇娇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她留恋地揉了一把张鹏飞柔软的黑发，将手缩了回来。
“我跟你回去一趟吧。”
将手收回去后，李娇娇便说了这么一句，她随即站了起来，看着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的张鹏飞，李娇娇干脆将他也拉了起来。
张鹏飞刚刚喝了麦乳精，嘴边上留了一圈儿白色的小胡子，李娇娇干脆掏出手帕来，沾了一点水，仔仔细细地将他嘴上的小胡子给擦干净了。
而张鹏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李娇娇给她擦嘴的时候一直在傻呵呵地笑着。
李娇娇收了手帕，见他还在乐，便问了一句：“阿飞，你笑什么？”
张鹏飞低头看着李娇娇，认真地说道：“娇娇，你真好。”
停顿了一下后，她又加了一句：“就跟我娘一样，我娘也会帮我擦嘴。”
李娇娇：“……”
对不起，她可没有张鹏飞这么大的儿子。
“好了，我跟你回去一趟，把杜芳的事情跟你娘说一下，有我作证明的话，你娘应该就不会让她当你媳妇儿了。”
张翠凤那么疼张鹏飞，若是知道杜芳做的事情，百分之百不会在接纳杜芳做儿媳妇了。
然而张鹏飞却不乐意了，他原本还乐呵呵的，然而知道了李娇娇的打算后，他却飞快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李娇娇的距离。
只是李娇娇的房间并不大，他这么退了几步后，便直接到了李娇娇的床边儿，他的腿碰到了床沿，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后面倒了过去，扑通一下摔在了床上面。
好在李娇娇床上的褥子铺的厚，张鹏飞这么摔了一跤，也没有摔到哪儿，李娇娇琢磨着他应该很快就会起来了，也没有过去拉他。
张鹏飞摔下去后，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躺在床上，闻着被褥上那好闻的味道，脑子开始嗡嗡作响。
他这是躺在了娇娇睡觉的地方？
张鹏飞觉得自己大概是刚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脑子，整个人觉得更晕了，躺了一会儿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张俊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只是这两天天实在太冷了，张翠凤怕他冻着了，给他多添了两件衣服，张鹏飞挣扎了几下，却没能从床上起来。
看着像是仰面朝天的小乌龟一样的无法翻身的张鹏飞，李娇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后，张鹏飞的脸涨得更红了，他又羞又恼，挣扎的力度更大了。
然而，小乌龟张鹏飞还是没能起来。
听到李娇娇那毫不掩饰的笑声，张鹏飞气哼哼地说道：“娇娇你再笑我以后就不跟你玩儿了！”
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所的好像太严重了，张鹏飞哼哼了两声，改了自己之前的誓言。
“你要是再笑，我一个礼拜都不跟你玩了！”
听着他幼稚的威胁，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过她这次倒是没有在笑出声，她怕自己在继续笑下去，张鹏飞会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李娇娇收敛了笑容，朝着床边走了过去，她伸出手拉着张鹏飞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张鹏飞的脸红红的，他偷偷地看了李娇娇一眼，想到自己刚刚发的誓言，想到自己一个礼拜都不能找娇娇玩儿了，张鹏飞的情绪低落了下去，他想了想，小声说道：“看你把我拉起来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李娇娇：“……”
怎么办，她又想笑了。
不过李娇娇也怕自己再笑出来，张鹏飞又要恼了，他这么可爱，自己还是不要逗他了。
“好了，刚刚是我不会，我不该笑话你的，你能原谅我了吗？”
张鹏飞脸上的热度降低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哄了他一会儿后，李娇娇又旧事重提，说起要跟他一起回去的事情。
“你放心，我们做的事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怕被人知道，你也不用担心我被人笑话，没事儿的。”
看着李娇娇认真的表情，张鹏飞动摇了。
娇娇是不会骗自己的。
“好。”
张鹏飞答应了下来。
“娇娇，饭做好了，出来……”
赵春梅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从门外传了进来，紧接着她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然后她便看到了床边那一站一坐的那两个人，最后那一个字卡在了嗓子里面，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从赵春梅的角度，看到的便是自己的闺女低着头，似乎是在亲床上的那个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春梅的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李娇娇听到赵春梅的声音后，扭头看了过来，见自家老娘一副受了强烈冲击的模样，她有些奇怪地问道：“娘，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见自家闺女坦坦荡荡的模样，赵春梅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紧接着她便将目光移到了坐在床上的那人身上，当看到张鹏飞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最后一抹担忧也消失不见了，赵春梅笑了起来，亲切地问道：“鹏鹏来了，你吃饭了没有？婶婶做了好吃的，你要不要来吃一口？”
这段时间张鹏飞经常来找李娇娇，赵春梅跟他熟了起来，她很喜欢张鹏飞这个个性纯善的孩子，几乎是拿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张鹏飞从床上站了起来，乖巧地说道：“婶婶好，我已经吃过了，肚子饱饱的，吃不下了，谢谢婶婶。”
“乖。”
赵春梅夸了张鹏飞一句，这才转脸看向李娇娇。
“娇娇，饭做好了，你来吃吧。”
李娇娇摇了摇头，说道：“娘，我跟鹏飞出去一趟，你把饭留在锅里面热着，我回来再吃。”
跟赵春梅说了一声后，李娇娇便带着张鹏飞离开了。
赵春梅一个人回到了厨房之中，李天赐正在把锅里面炒好的菜盛出来，见她一个人进来，李天赐有些奇怪地问道：“娇娇呢？”
赵春梅回答道：“跟鹏鹏出去了。”
李天赐愣了一下：“跟鹏鹏出去了？这就吃饭了，她跟鹏鹏出去做什么？”
赵春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只说出去一趟，待会儿就回来，我也就没追问了，等会儿我们把饭给她热上了，留着她回来吃就好。”
李娇娇做事儿向来有分寸，李天赐也没有多问，将菜盛好后，便准备端着出去。
赵春梅想到跟张鹏飞一起出去的李娇娇，欲言又止。
娇娇和鹏鹏那孩子是不是走的太近了些？
虽然说张鹏飞就只有五岁孩子的智商，可他到底是个成年男人，而娇娇过了年也就十八了，两人来往过密，对他们家娇娇的名声好像有些不太好。
赵春梅倒是并不担心李娇娇对张鹏飞有什么心思，毕竟他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李娇娇怕是把他当弟弟来看待，而张鹏飞则懵懵懂懂的，估摸着也只把李娇娇当成要好的玩伴。
这么想想，她又像是杞人忧天了，毕竟这两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赵春梅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所担忧的事情说出来，她往灶里面扔了两个玉米棒子，然后将给娇娇留的饭菜放在锅里面蒸着，这才端着剩下的两个菜去了上房。
——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沿着小路朝着张家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两个穿着灰黑色棉袄的年轻姑娘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那两个年轻姑娘后，李娇娇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这两个年轻姑娘都是林静的朋友，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叫方红梅，而另外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孩叫做方秀丽，她们两个是堂姐妹。
她们和林静一样，都是李娇娇的同学，这两个姑娘就跟被林静洗脑了似的，一门心思地认为李娇娇一直都在欺负林静。
可以说李娇娇在学校名声不好的原因，有这两个一半功劳。
她懒得搭理这两个小虾米，可偏偏她们两个却非要往李娇娇的身边凑，明明挺宽的一条路，两人却硬是把李娇娇的路给堵住了，李娇娇往左，她们往左，李娇娇往右，她们又往右，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茬。
被挡了两次后，李娇娇也失了耐心，她停下脚步，神情冷漠地看着方红梅和方秀丽两姐妹。
“方红梅，方秀丽，你们两个干什么？”
她都不搭理她们了，这两人还上赶着来找她做什么？难不成又想替林静出头？
想到这里，李娇娇的目光也跟着冷了下去，这一次她不会任由着她们肆无忌惮地颠倒黑白了。
然而李娇娇没有想到的是，这姐妹两个拦着李娇娇不是为了说林静的事情，而是来问她李强的事儿。
“唉，李娇娇，我听人说你大哥在外面跟个不三不四的野女人生了个孩子，有没有这事情？”
说话的人是方红梅，她向来是个没脑子的，就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站在她旁边的方秀丽听到自己堂姐的话，险些晕了过去，她知道自己的堂姐脑子不好，可是没想到脑子居然不好的到这种地步，这种问题也能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吗？李娇娇要是不挠她才奇怪呢。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李娇娇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她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方红梅的衣领，将她拽到了自己跟前来。
“方红梅，有种你就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这人当林静的走狗找她的茬还不算，现在居然还用这种话来污蔑她大哥？看来林静的能耐又长了，这一出接一出的，桩桩件件都让人觉得恶心透顶。
方红梅哪里想到李娇娇会发火？她不就问了个问题吗？生产队的人都这么说，她这不是因为碰见李娇娇，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才顺嘴一问的吗？
方红梅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李娇娇看到她脸上的委屈之色，几乎快要被她给逗笑了，说出这么恶毒诛心的话之后，她还委屈上了？她怎么这么大脸呢？
“方红梅，你以后要是在乱说瞎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李娇娇神情凶恶地威胁了方红梅一番，然后松开了她的衣领，用力地将她朝着方秀丽推了过去。
姐妹两人撞成在一切，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李娇娇看着倒在地上的姐妹二人，神情异常冷漠。
她们不是经常到处跟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她是怎么欺负林静的吗？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们都能栽赃到她的头上来，既然背了恶毒的名声，她不做些恶毒的事情，怎么对得起她们两个这些年的大力宣传。
“别在来惹我，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将你们说过的那些我做的恶事用在你们的身上。”
扔下这句话后，李娇娇看也未看地上的那姐妹二人，带着张鹏飞准备离开。
方秀丽咬了咬嘴唇，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她被李娇娇刚刚的模样给吓到了，虽然心里面恨得要死，可是却不敢去找茬。
然而方红梅却是个神经粗的能跑驴车的主儿，简单说来，她就是个缺心眼儿的，这种人犟劲儿上来了之后，不闹个清楚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虽然刚刚李娇娇的样子确实是有些吓人，可是如果不弄清楚李强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反正大不了就是在被李娇娇推一把，她身体壮，肉又多，摔不到哪儿的。
可以说方红梅为了八卦也是拼了。
方红梅再一次拦住了李娇娇，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问的那些问题。
李娇娇脸上的不耐之色更浓，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方红梅是这么一个二百五呢？
“方红梅，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你知不知道凭着你胡编乱造的这些话，我能去公安局告你造谣诽谤？”
方红梅仰头看着李娇娇，并不怕她的威胁，她理直气壮地说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整个生产队都传遍了，大家都说李强跟野女人生了个孩子，今天还抱回家给你爹娘看了。”
说到这里，方红梅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你，可是我觉得你大哥人还不错，他应该干不出来这样子的事儿来。”
李娇娇几乎要被方红梅这二百五给气笑了，她没好气地说道：“你既然觉得我大哥是好人，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方红梅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是这样子觉得没错啊，所以我才来问问你是怎么回事儿的，要不然我才不来呢。”
李娇娇：“……”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张鹏飞突然开口说道：“娇娇家的那孩子是我和娇娇在生产队外面的大路上捡的，才不是李强生的，你别胡说八道。”
得知孩子不是李强的之后，方红梅乐乐呵呵地朝着还在地上坐着的方秀丽跑了过去，紧接着伸手将地上坐着的方秀丽了拉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堂妹，这下你放心了吧？我就说李强不是那样事儿的人，你非不听……”
方秀丽恨不能抓团泥巴塞进方红梅的嘴巴里面，她先前一定是疯了，才会想着要这个二百五来帮忙。
方秀丽完全不敢去看李娇娇是什么表情，她一把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方红梅，捂着脸跑远了。
“堂妹，你等等我，堂妹！”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闹剧一样，李娇娇原本以为这两人是林静派过来找茬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朝着她所无法想象的方向一路狂奔。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听方红梅那意思，方秀丽是对她大哥有意思？
李娇娇只觉得异常荒谬。
这个方秀丽该不会忘记她自己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吧？曾经她跟着林静一起欺负她，现在居然对她的大哥有了想法，除非李娇娇疯了，否则的话，她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件事情的。
“娇娇，你是不是不高兴？”
李娇娇摇了摇头。
“没有。”
她没有将方红梅和方秀丽那两人放在心上，让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方红梅说自家大哥跟野女人生了个孩子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生产队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联想到他们刚刚进生产队时那些村民们看他们一家人的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娇娇的心沉了下去。
能这么整他们家的，除了林静不作他想，这个女人又想做些什么？
李娇娇将这件事放在了心底，还是等张鹏飞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再去处理这件事情。
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赶到了张鹏飞家。
跟赵春梅喜欢张鹏飞一样，张翠凤也很喜欢李娇娇，见她跟着张鹏飞一起回来后，张翠凤极为热情地招待了她。
看着面前漂亮的跟一朵花儿似的李娇娇，张翠凤心里面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遗憾，多好一个闺女，自家儿子又这么喜欢她，如果两人能凑成一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可惜人家这条件，也不可能跟自家儿子在一起，就算李娇娇没意见，李家的那对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知道这事儿没有任何可能，张翠凤便收敛了心思，询问李娇娇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娇娇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昨天跟张鹏飞去了南张生产队的事情告诉了张翠凤。
“婶子，那个杜芳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亲近，我觉得您还是另外给阿飞找个媳妇儿吧，她不合适。”
李娇娇虽然说的很含蓄，可是张翠凤却从她那只言片语之中推测出来一些东西，她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那个贤良淑德的杜芳居然是这么一个货色？
她心里面生气，也顾不得在李娇娇面前遮掩，扬声把自己的儿媳妇儿喊了出来。
“老二家的，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自己都打问过了么？那你怎么不知道杜芳是个不安生的？这样子的女人要是娶进门来，鹏鹏还能落得个好？你说你是安的什么心？”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杜招娣的脸色刷得变得一片惨白。
“娘，到底是咋了，我怎么听不懂？”

第48章
杜招娣正在屋子里面给小闺女缝棉袄，下过雪后，天又冷了一些，小闺女身上的棉袄就有些不挡冷了，杜招娣便趁着今天有时间，将大儿子小的棉袄改改，给小闺女穿。
哪知道才刚刚改了一半儿，就听到自家婆婆饱含怒火的声音，杜招娣慌慌张张地从屋子里面出来，结果还没站稳，就自己婆婆撕剐了一顿。
杜招娣觉得自己是在是冤得慌，她哪里就没有打问了？为了张鹏飞的事儿，这些天她娘家婆家地都跑了多少趟？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自家婆婆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她？杜招娣的眼睛红了起来，可却不想在李娇娇这个小姑娘面前丢人，她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只是声音里面却难免带了几分哽咽之意。
“娘，你不能这么愿冤枉我，我嫁进张家这么多年，自问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张家的事情，你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冤枉我。”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儿，杜招娣就算是性子再好，张翠凤这么说她，她也是不愿意的。
然而看到自己二儿媳妇儿这个样子，张翠凤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心中也多了几分不喜。
这老二家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明明就是她做错了事儿，她还有理了不成？
张翠凤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我且问你，你给鹏鹏找的是个什么东西？他虽然憨了些，可也不是什么乌七八糟的女人都能要的，感情你把他当成拾破烂的，什么脏的臭的都敢介绍给他？”
杜招娣想反驳，然而张翠凤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噼里啪啦地将刚刚李娇娇跟她说的话说出来。
“那个杜芳就是个不安分的，这婚事作罢，我不管你存的是什么心思，只要我跟你爹活着一天，你就甭给我动那些歪歪心思，我们老张家可容不下那鬼心眼儿多的媳妇儿！”
敲打了杜招娣一番后，张翠凤也懒得看她那要哭不哭的丧气样，直接将她赶了回去。
杜招娣气得不轻，可到底是不敢跟自己婆婆吵起来，在加上刚刚张翠凤说的那些关于杜芳的话，杜招娣的心里面乱的厉害。
难不成那个杜芳真就是个不老实的？
说了自己儿媳妇儿一通后，张翠凤心里面郁气消散了不少，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坐在对面凳子上的李娇娇，诚心诚意地向她道了声谢。
“娇娇，今儿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跟婶子说这些，婶子怕是就要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给鹏鹏娶进来了，你说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那么不顾脸？都跟别人处对象了，干啥还答应要给我们家当媳妇儿？”
这事儿给张翠凤带来的打击挺大的，她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又想拉着李娇娇继续吐苦水。
“娘，娇娇从县城回来还没有吃饭呢，她肚子该饿了，你别跟她说话了，让呀她回去吃吃饭吧。”
张鹏飞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打断了想拉着李娇娇长篇大论的张翠凤。
张翠凤微微一愣，倒也没多想，知道李娇娇还没有吃饭后，她也就没有在拉着李娇娇说些什么，而是让她抓紧回去吃饭。
“那婶子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跟张翠凤他们道了别后，李娇娇便起身离开了张家院子。
张鹏飞没有去送李娇娇，可是他却一直站在门口，直到李娇娇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他仍旧舍不得收回目光。
看到自家儿子这个样子，张翠凤叹息一声，觉得给张鹏飞找媳妇儿这事情还是要抓紧一些。
这孩子对娇娇那孩子用的心越来越多了，时日长了，不是什么好事情，趁着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还是抓紧给他说个媳妇儿，让他早早把心放到自己媳妇儿身上来。
且不说张翠凤是如何打算的，李娇娇从张家离开后，也没打岔，步履匆匆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从林家门前过去的时候，李娇娇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林家院子里面传了出来，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下意识地转头朝着林家看了过去。
透过低矮的院墙，林家院子里面的情形清楚地映入了她的眼中。
穿着草青色袄子的林静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腰部，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痛苦之色。
林青山冲到了林晚的面前，伸出手欲往她的脸上抽，结果却被赵昌盛给拦住了。
“林青山，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可是你亲闺女！”
林青山似乎气急了，不管不顾地朝着赵昌盛咆哮了起来。
“我是她老子，就算打死她也没有人能说什么，你看看她说的那叫人话吗？什么叫静静故意要害死阿杰？她的心怎么能这么恶毒？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了，静静还怎么做人？她是要逼死静静不成？”
林晚站在赵昌盛的身后，看着那个满脸狰狞地咒骂着自己的林青山，心一点儿点儿地冷了下去。
她很想问问林青山，是不是整个家里面就只有林静一个人是他的孩子，而她和阿杰两个都是垃圾堆里面捡来的，所以他才能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地对待他们？
先前林晚依照着李娇娇给出的主意，跑去赵昌盛的家里面求他出面帮忙。
身为生产队长的赵昌盛负责管理着生产队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对每家每户的情况大致上都有些了解，林杰碰到头的事情赵昌盛是知道的，不过生产队的事儿多，他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林家的事情，所以并没关注后续问题。
赵昌盛以为林青山就只有林杰这么一个儿子，不管孩子做错了什么事情，当老子的也不会跟他计较太多。
可是谁能想到林青山就能干出来把孩子关在家里面，让他硬抗病痛的事情来呢？
这林杰究竟还是不是他的儿子了？他到底是要做啥子？
赵昌盛决定要好好地教育教育林青山，便跟着林晚一起回了林家，他跟林晚回来的时候，林青山还没有回来，听林晚说林静晕了，他抱着林静去了了村卫生所看病去了。
对一个丫头片子都能那么上心，他对儿子真的那么冷酷么？还是说林晚这丫头故意夸大了林杰的病症？
赵昌盛的怀疑在见到了林杰之后便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在才几天没见，林杰已经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他脸色蜡黄蜡黄的，整个人的精气似乎都快耗尽了似的。
看到林杰这样子，赵昌盛大吃一惊，询问林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林晚拖着哭音将林青山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就在她跟赵昌盛诉苦告状的时候，林青山带着林静回来了。
林青山听到屋子里面传出来林晚的声音，说的还是他的坏话，他哪里能忍，抄着笤帚就冲进了屋子，对着林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
若不是因为后来发现了赵昌盛也在小儿子的屋子里面，就凭她今儿胡编乱造的话，林青山也要把这个不老实的大丫头给收拾的卑服的。
林晚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了，林青山这么在毫不给她脸面地在外人面前打她，完全就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加上这些天因为林杰的事情，林晚心里面憋屈的厉害，便跟林青山吵了起来。
林晚从屋内吵到了屋外，闹得不可开交，林静跑过来劝说，却被林晚一挥手挡开了，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林晚把事情闹开后，干脆也豁出去了，指着林静的鼻子骂她蛇蝎心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谋害，每天编瞎话哄着林青山，让林青山觉得林杰是在装病，说她是成心想要害死林杰。
然而林青山哪里能忍受自己这个最看不上的闺女这么指着自己最疼的闺女鼻子骂？当即便冲过去要给林静出气儿。
这一家子的所作所为从头至尾都被赵昌盛看在眼中，越看他便越冒火，眼见着自己站在这里，林青山都要越他去打林晚，他这是不把他这个生产队长放在眼里？
赵昌盛的火气也蹭蹭地涌了上来，他一把将林青山的手甩到了一边儿。
赵昌盛身材高大，他是干惯了农活儿的，有着一把子的力气，哪里是林青山这个瘦猴样子的男人能比的，被赵昌盛这么一把甩开后，林青山踉跄了几步后，方才站稳了身体。
“你也算是个当爹的？你儿子都病的要死了，都不肯送到医院去，怎么着，是觉得你们林家已经传够辈儿了，断子绝孙了也无所谓了？”
能当上生产队长的，赵昌盛的嘴皮子功夫还是很厉害的，他看不惯林青山的作态，骂起人来毫不客气。
这林青山的脑子就是被屎糊了，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不上心，对林静这个闺女倒是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简直不可理喻。
“林青山，我也不跟你废话，林杰好歹叫我一声叔，他的病不能拖了，你赶紧拿钱出来，套驴车将他送到县医院去。”
“肖医生都说了，他躺一躺就成了，男孩子皮实，没什么大事儿……”
都到了这种地步，他仍旧不肯掏钱出来给林杰看病，一来是因为林静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二来则是因为林晚和林杰两个今天做的事情。
一个装病的厚着脸皮让林晚去把赵昌盛给找来，逼着他拿钱出来，他今儿要是妥协了，明天他们这兄妹两个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拉屎撒尿了？
看到林青山这副样子，赵昌盛怒极反笑：“林青山，我看你是吃了称砣铁了心，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第49章
林青山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吭声，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这明明就是自己家里面的事情，他当老子的教训教训自己的孩子怎么了？生产队长管着大家伙儿干活也就算了，这还管他们家里面的事情，他难道就不觉得自己的手伸的太长了吗？
想到这里，林青山对赵昌盛也生出了怨气来，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不敢明着跟对方对着来，可他那闷着头不说话的模样，已经将他的态度表露了出来。
这个林青山是真没救了，赵昌盛的脸耷拉了下去，冷冰冰地开口问道：“成了，我也没工夫跟你闲扯淡，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今天的这钱你拿还是不拿？孩子的病你看是不看？”
林青山低着头，仍旧闷着不啃声。
林晚看着林青山的模样，心慢慢地凉了。
她都把生产队长请来了，还是不成吗？林青山难道真的就这么狠心，要生生地把林杰给拖死吗？
他怎么就这么狠心？
林晚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下来，对林青山彻底失望后她心里面也暗暗做出了决定，她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杰被拖死了，她就算豁出脸皮不要了，也要把小弟送到医院去。
爹不管，她管。
“赵叔叔，这是我的命，我就是该病死疼死的命，谢谢您今天能来，你不用再说了，我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场面僵持着的时候，在屋子里面听了半天的林杰掀开门帘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刚刚在屋子里面的时候，由于光线昏暗，赵昌盛还看的不太清楚，当林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站在阳光下的时候，他那样子简直触目惊心。
他瘦得完全脱了相，皮没有肉支撑，软塌塌地贴在骨头上，黑色的棉袄裹在他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他瘦弱的身体显然撑不起这衣服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明明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就跟老头子似的。
站在墙外的李娇娇看到这个跟骷髅似的林杰时，也吓了一大跳。
想到不久前他挥舞着镰刀来砍她时候的劲头，以及上辈子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李娇娇对这样子的他生不出任何的同情心来。
这辈子很多事情显然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和林静一条心的林杰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林杰病成这个样子，林青山却死咬着不让他去医院，李娇娇不信这其中没有林静的手笔，这人的心肠狠辣至极，若是要对付什么，绝对要将对方赶尽杀绝，不给对付留一丝反抗的机会。
现在她所对付的人显然就是林杰，看林杰的样子，已经被她折腾的去了大半条命，估计她在下一把狠手，林杰就彻底没命了。
不过林晚在她的指点下找来了赵昌盛过来，有了他插手，林静想要弄死林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林杰这次不死，李娇娇就不信他和林晚两个人不跟林静闹。
林家的水已经搅浑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地看戏就好了。
林杰的话一说出来，刚刚还闷不吭声的林青山猛地抬起头来，当看到林杰那瘦得脱了相的模样时，林青山心里面有些不太自在，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自己身为父亲的权威被挑战的愤怒。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他自己在装病，现在却来怪他这个当老子的？难道他还想反了天不成？！
“林杰，你到底有没有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你想装疯卖傻来拿捏你老子，简直就是在做梦，这家姓林，房子和钱都是我的，你要是想继续在家里面住着，就别在给我装样了，夹着尾巴给我老实待着，我少不了你那口吃的，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装疯卖傻，到处跟人编排我虐待你，你就给我滚蛋，我林青山没有你这个黑心烂肠的的儿子！”
林青山指着林杰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这些日子成天地被林静在耳边念叨，这让他认定了林杰就是故意在瞎折腾，想要骑到他这个老子头上去，要是现在不把林杰按下去，以后他年纪大大，再娶了个媳妇儿，谁还能弹压的住他？
指着林杰的鼻子骂完了之后，林青山借着这股劲儿，转头看向了赵昌盛：“赵队长，我实话跟你说吧，卫生所的肖医生都来过了，给林杰做过检查，说他没什么大事儿，躺两天就好了，可是他自己偏偏要拿捏我这个当老子的，自己作着不吃饭，家里给他蒸鸡蛋糕吃，他自己倒好，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块黄连吃，生生地把吃下去的鸡蛋糕给吐了出来，赵队长，你说你见过这样子祸祸东西祸祸人的孩子吗？你说我心狠，赵队长，这要是换成你自己家的孩子，他想爬你头上拉屎撒尿，你能愿意吗？”
此时倒在地上的林静也站了起来，她面露悲伤地看着林晚和林杰二人，轻轻咬了咬嘴唇，柔柔弱弱地开口劝说起了他们：“大姐，小弟，你们能不能别闹了？咱们家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商量着解决的？非要闹到赵队长那里去，你们是嫌弃咱家的日子过得太安宁了吗？不是爹不想给你们钱，是咱们家里面实在没钱了，小弟本来就没什么事情，非得拿钱去医院祸祸吗？”
林家拢共就四口人，却并不站在一处，林青山和林静一堆儿站着，而林晚则扶着林杰站在一旁，四人就跟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
林静上眼药的本事极高，这么三言两语，就把林青山的怒火挑了起来，他神情凶恶地看着林杰和林晚，恶狠狠地说道：“我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们以后老老实实不再闹腾，也不跟你们计较今天这事儿，要是你们非要闹下去，那就从这个家里面滚出去，我就当从来都没有养过你们这两个白眼狼！”
林青山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在纵容着这两个孩子了，不拿出点儿当老子的威严来，他们两个还真以为自己能跳天了？
“大姐，小弟，你们快点儿给爹道歉，你们咋那么不懂事儿呢？爹辛辛苦苦养大你们，难道就是让你们跟他作对的吗？”
然而林晚和林杰会认错吗？二人自然是不会的，他们已经对林青山这个父亲彻底绝望了。
林晚还想跟林静争吵，结果被林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林杰抓住了林晚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林晚看了林杰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这次的事情受害最大的还是林杰，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好歹也让他出一口恶气，说不定他郁气出了，身体也会好上一些。
然而让林晚没有想到的是，林杰根本没有跟林青山说话的意思，他扭头看向了黑沉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的赵昌盛，开口说道：“赵叔叔，我爹刚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已经被我二姐彻底迷了心智，容不下我跟大姐两个人了，既然他想分家，还请赵叔叔你帮个忙，将生产队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请来，把这家分了算了。”
赵昌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听到林杰这么说，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你这简直胡闹，你才多大，都还没结婚呢，分什么家？”
分家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在家里面儿子多的家庭里面发生的，儿子娶了媳妇儿，成了小家庭，个人有个人的小心思，过不到一块儿去了，便将家分了，不在一个锅里面吃饭，也就闹不出什么事儿来，不怕兄弟感情生疏了。
可是林青山就只有林杰这么一个儿子，他以后铁定是要跟儿子一起过的，哪里有这单个父子的还能分家的？
然而赵昌盛到底心疼林杰这个孩子，也没说什么重话，说了他两句后，便转头看向了林青山。
不过对于这个脑子有病的林青山，赵昌盛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林青山，你到底想咋样？我可告诉你，林杰是你亲儿子，他还没有成年，你要是不养活他，小心我叫公安来抓你！”
然而现在林青山是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赵昌盛的话就跟火上浇油似的，他瞬间爆了。
“好好好，你一个小兔崽子，居然还想跟我分家，分家就分家，我倒是要看看，没有我这个老子养你，你怎么活下去，我等着你跪着求我让你回来！”
赵昌盛根本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见林家这对父子坚定地要分家，他也没有再劝说下去，干脆去找了村子里面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过来，看着林家把这家给分了。
只有一个儿子的林家要分家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生产队，没多久的功夫，林家的门外面又聚集了一堆闲着没事儿来看热闹的村民。
除了李天赐之外，李家的一大家子人也凑在人群之中，跟着一起看热闹。
赵春梅最乐意看林家的人的热闹，她支棱着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很快便加入进了他们的讨论之中。
李娇娇此时也在人群之中站着，而李强和李壮两人一左一右站着，将李娇娇护在中间，防着其他人挤到她。
“娇娇，天这么冷，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强和李壮两个都是被李娇娇硬拽出来的，其实他们对林家分不分家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李娇娇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看自家二哥，撒娇道：“可是我想看，大哥二哥，你们就当陪我好不好？”
李娇娇这么一撒娇卖痴，兄弟二人哪里罩得住？只能乖乖地答应了下来，陪着她一起站在这里看热闹。

第50章
林家门外面围了不少人，见到李家的这些人后，有不少几个碎嘴婆娘想到了早上铲雪时候说的那些八卦，她们用一种怪异地神情打量了李强一番，他那老实稳重的模样落在这些婆娘眼中，却又有了另外一层含义。
这李家的大儿子看着倒是挺好的，没想到也是个不老实的，居然都把孩子给折腾出来了，难怪林家那闺女不愿意跟他处对象，怕是因为知道他背地里面做的事情，所以才不肯跟他处对象。
她们觉得自己的猜测很靠谱，毕竟李强手艺好，会赚钱，如果真的没什么事情，林家那二闺女怎么可能会不想着嫁给他？
这几个碎嘴婆娘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一起朝着赵春梅所在的方向挤了过去。
赵春梅正在跟自己的邻居们打听林家分家的事儿，哪知道正说的来劲儿时，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却挤到了她的跟前，她们将原本站在赵春梅身边的邻居挤走了，面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赵春梅。
当看到围着自己的这几个娘们时，赵春梅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不是喜欢碎嘴八卦的人，也不喜欢那些成天到晚说东家将西家的女人，而现在围在她身边的这四个女人，就是村子里面最喜欢乱嚼舌根的人，但凡人家家里面有个什么事情，她们就像是闻着味道的苍蝇似的，想尽一切办法要知道。
等打问清楚了后，这四个女人便开始编排人家的家里事儿，若只是实话实说还好，偏偏她们喜欢在传话的时候加上自己的猜测，把原本的一件小事儿夸张成一件天大的事儿才罢休。
就好比年前村头张老汉家独女在河边儿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河里面，被村子里面一个刚结婚的小伙子给救了下来。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到了这四人嘴里面，却说是张老汉家的闺女跟人家刚结婚的男人不清不楚，在河边儿做那不要脸的事儿，因为被人发现了，才故意装成落水救人的样子来糊弄人。
她们编的有鼻子有眼的，村子里不少人还真信了她们编出来的瞎话，对着张老汉家的姑娘和那个救了人的好心小伙子指指点点。
张老汉的闺女险些被这流言蜚语逼得自杀，而那个救了人的年轻人，也因为这事儿差点儿离了婚。
要不是后来经常在河边玩的张鹏飞出来作证，说确实是那小年轻救了张家闺女，他全都瞧见了，这些流言还不知道会传多久呢。
可是虽然澄清了事情真相，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却没有消失。
救人的那个年轻男人刚刚结婚，本来是跟自己媳妇儿感情最好的时候，可因为那些流言，媳妇儿成天在家闹腾，哪怕后来流言澄清了，疙瘩还是存下来了，原本甜甜蜜蜜的小夫妻也再也不复原来的模样。
而张老汉家的那个闺女原本说了一门好亲事儿，因为这些流言，被未来的婆家退了亲。
这年头被退亲的姑娘名声可不好，老张汉怕自家闺女拖得时间越长，越不好说人家，没两月就草草把闺女给嫁了出去。
听说那闺女嫁的男人是个瘸腿的，可想而知她以后会过个什么样子。
人家好好的小年轻，生生地被她们几个碎嘴婆娘毁了大好的生活，可她们却没有受到丝毫惩罚，依旧在村子里面到处编排别人。
赵春梅不喜欢她们几个人，厌恶之色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根本不愿意跟她们说上一句话。
看到赵春梅这模样，刘大花的脸色沉了下去。
教出来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儿子，她赵春梅有什么资格在她们面前摆出这副样子来？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
她看了一眼跟自己关系最好的牛盼弟，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牛盼弟跟刘大花两人在生产队里面到处编排别人，早就养出了非同一般的默契，刘大花一个眼神，牛盼弟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哎哟，我说天赐他媳妇儿，你瞪我做啥子？是你教出来的儿子做下了那道德败坏的事儿，又不是我让你儿子做的，你说你瞪我干啥？莫不是心虚了？”
牛盼弟的嗓门本就大，现在更是故意扯着嗓子把这一番话喊了出来，果然一切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围在林家外面的村民们全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林家当爹的和没成年的孩子分家确实是一件稀奇事儿，这些人等在林家外面也是为了看热闹。
不过人家分家也不是在院子里面分的，而是在屋子里面，到底是怎么个分法，他们也不知道，一切都要等里面的人出来了，他们才能知道分家结果。
哪知道林家的热闹还没瞧呢，就又有了另外的热闹了。
大家伙儿被牛盼弟的大嗓门吸引了过去，当看到围在赵春梅身边的那四个老娘们时，村民们的脸色变得怪异了起来。
刘大花，牛盼弟，杜招男，许四妮。
这四个婆娘在富强生产队可是赫赫有名的长舌妇，因为她们的那张破烂嘴，大家伙儿都不喜欢她们，可又怕她们瞎编排，到处传瞎话，更何况这四个婆娘个顶个的会生，刘大花一个就生了六个儿子，而剩下的那三个人每人都生了四个儿子，她们家里面壮劳力多，大家伙儿也不敢惹她们。
因为大家伙儿都不敢招惹她们的原因，这四个婆娘的便越发变本加厉了起来，只要听到个风吹草动，就宣传的人尽皆知，只要被这四个婆娘盯上的，哪家不要被撕下一块肉来？
而这一次，被这四个婆娘盯上的人就是李天赐他们这一家。
有村民想起来早上铲雪时候听到的那些传言，最开始流传出来的时候，就是刘大花说的。
赵春梅被牛盼弟说的话气着了，扬声喊道：“牛盼弟，你什么意思？你张个嘴胡咧咧什么！”
什么叫她儿子做出道德败坏的事情？她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会满嘴喷粪？
“哟，赵春梅，你看你这话说的，心虚了吧？人牛盼弟说的可是大实话，人家怎么胡咧咧了？”
杜招男白长了一张和善相，可是说话的时候却总是拉着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那又尖又利的声音就跟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一样，难听的厉害。
许四妮她们四人没事儿到处去说别人家的闲话，这天长日久下来，这默契便养了出来，杜招男的话音刚刚落下，许四妮便接了上去。
“哟，赵春梅你咋这么喜欢装傻呢？这孩子你都抱上了，奶奶也当上了，还想抵赖呢？不是我说你，李强都二十来岁了，找媳妇儿就找媳妇儿呗，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那女的不干不净，不是什么好货色，看在人家给李强生了孩子的份上，你也该让人家进门，而不是这么让你儿子天天白睡人家。”
看着赵春梅被她们三言两语气的变形的面孔，这四个婆娘心中生出了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
刘大花生出蒲扇大的手掌来，拍了拍赵春梅的肩膀，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虽然李强干的事情混账了一些，都跟人生了孩子，却还要歪缠着林静这个黄花大闺女，可是到底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就算是个不着调的畜生，你总不能就这么掐死他，大妹子，你说是不是？”
“谁是你大妹子？刘大花，你在胡说八道，我跟你拼命！”
赵春梅气得脸都白了，她用力地将刘大花的手甩到了一边，愤怒地开口喝骂了起来。
在刘大花她们四人刚刚围住赵春梅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的村民们就知道了她们想做些什么。
这四个婆娘的来来回回就那几招，可偏偏就像是程咬金的那三板斧一样，大家伙儿都知道，却都破不了她们的招数。
这几个婆娘的嘴巴实在是太厉害了，而且她们豁的出去脸面，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在加上那几个儿子做依仗，她们在生产队就跟霸王似的，谁都拿她们没辙。
也就只有生产队长赵昌盛说的话她们几个还能听一听，可是现在赵昌盛在林家的屋子里面，现在也没法出来帮忙。
原本在赵春梅身边儿的那些村民们全都躲远了一些，生怕这四个碎嘴婆娘缠上自己，要是被她们盯上了，编排点儿话传出去，那他们的日子可就甭想消停了。
看到被那四人围着的赵春梅，李娇娇的眼神暗了下去。
而李强和李壮兄弟两个哪里能看着自己的老娘被人欺负，兄弟二人急忙走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护住了赵春梅。
“你们想对我娘做什么？！”
李壮是个暴脾气，哪里能受得了这些人这么欺负他娘？他朝着牛大花她们几人怒目而视，质问着她们几人。
李强的脸色也不太好，这四人编排是人是他，话里话外都是他畜生不如，不干人事，他自己这个当事人倒是不知道，他哪里做过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情了。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儿，刘大花她们几个的话惹怒了李强，让向来老实的他对着她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再胡乱说话，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见李强这个正主出来了，刘大花的眼睛眯了起来。
正好，这一次两口汤，把李强也给收拾了，她今儿定要把李强的名声搞臭，让他在这生产队里面没法做人，看他以后还怎么靠着他那木工手艺瞎嘚瑟。
不就是个破木匠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是瞧着他有点儿能耐，才去找他来教自己的宝贝孙孙的，可他倒好，居然敢拒绝她，那就别怪她对他不客气了。
其实往常刘大花说别人闲话，也不会像是今儿这样子联合着自己那三个好姐妹一起来，之所以这样，完全是为了报仇。
刘大花拢共生了六个儿子，除了最小的那两个儿子外，其他的几个儿子都结婚了，然而他们婆娘不争气，生的全都是丫头片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孙子，刘大花自然是捧在手心里面当宝贝一样宠着。
去年开春儿的时候，刘大花的孙子也九岁了，给她生了这个宝贝孙子的三儿子求到了刘大花跟前，想让她跟李强说说，让孩子去跟李强学木匠。
村子里面谁不知李强有本事儿？大家伙儿私下里都猜测过他赚的钱有多少，虽然没有猜出来他到底有多少家底，不过他的手艺能挣钱，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
三儿子让刘大花去找李强，想让自己儿子跟着李强学手艺，以后也能挣大钱，为了这个宝贝孙子，刘大花跑去找了李强，想让他收下自己的孙子，教他手艺。
哪知道这个向来老实的男人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说这手艺是李家家传的，不能教给外人。
刘大花怎么可能相信李强的话？不过就是个木匠活儿而已，村里面哪个男人不会一点儿？找他不过是看得起他罢了，偏偏他还拿起乔来了。
刘大花也不想想，如果李强的手艺不是独门的，他哪里能挣那么多钱？要是人人都会，那岂不是人人都挣钱了？
因为这件事情，刘大花跟李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她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气儿，想要好好收拾李强一顿。
只是李强在生产队的日子不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外面，让刘大花找不到机会，她心里面对李强的憎恨一日多过一日，只要她抓到一点儿机会，绝对要把李强狠狠地踩在泥里面，让他变成茅坑里面的蛆虫，再也翻不过身来。
这个机会刘大花整整等了一年的时间才等到，如果不是她正巧听见林静和林青山两个的对话，怕还不知道李强是这么一个货色。
她就知道，那个自私自利不肯教自己孙子手艺的李强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强跟外面不干不净的野女人生了野种，还想让林静这个黄花大闺女当后妈的话也是她传出去的，这条消息之所以传播这么快，也是因为她联合了自己那三个好姐妹在生产队到处跟人说，才把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的。
不过这样还不够，只是背后说又有什么意思？她得当面去羞辱李强和他的家人一番，在生产队这些人面前死死地将他钉在耻辱柱上，只有这样子，才能解了她心头之恨。
刘大花招了招手，牛盼弟，杜招男，许四妮三个人全都来到了她的身边，跟她并排站在了一起，四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婆娘，她们四人站在一起，就跟一堵肉墙似的。
刘大花轻蔑地看着李强，肥硕的唇瓣一开一合，吐露出来的话语像是淬了毒似的，能将人的血肉骨头都给腐蚀了。
“哟，你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这敢做不敢认么？人家都看见了，亲眼所见还能有错？难怪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着家，原来是在外面养了野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女人，让你连领回家的胆子都没有？”
李强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开口说道：“你别胡说，我没有……”
刘大花提高了嗓门，几乎是用喊的来咒骂李强：“你没有？你敢说你没有？不是你跟外面不干净的女人生的孩子，那孩子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凭空蹦出来的吧？还是说是你老年个老蚌含珠生了个娃娃？要不就是你妹妹那贱蹄子生出来的，这孩子总归有个来处吧？”
旁边的牛盼弟杜招男她们也纷纷帮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看到李强那气得发狂的模样，刘大花洋洋得意起来，他也不打听打听她牛大花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来只有她让人吃亏的份儿，没有别人让她吃亏的份儿，敢让她吃瘪，他就要做好被她千倍百倍报复回来的准备。
“刘大花，我跟你拼了！”
赵春梅尖叫一声，就想冲上去抓烂赵春梅那张脸，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们在胡说什么？！别以为你们是女人我就不打你们了！”
李壮也火了，举着拳头就想动手，就连李强也忍不住想要对这些人动手了。
然而刘大花她们身经百战，哪里会怕李强几个？
想打她们的人多得是，可真还没有哪个能得手的。
刘大花丝毫不怕，反而用更加嚣张的态度叫嚷了起来。
“心虚了吧？我就知道李强是个不干人事儿的畜生，在外面生了孩子还想打人家黄花大闺女的主意，你们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想打我们是吧？你们今儿要敢动弹我一手指头，我就歪上你们这群人，让你们像是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我一辈子！”
剩下的那三个人也是同样的话，四人连成的肉墙上前一步，气焰嚣张无比。
这年头不要脸的天下无敌，她们豁的出去，也干得出来，就不信李家这些人敢动弹她们一手指头。
看到刘大花她们的这番作态，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觉得刘大花她们欺人太甚，而有的则觉得李家的人确实有问题。
“要是李家的人屁股干净的话，刘大花她们怎么会找上她们？人家怎么不找别人？苍蝇不叮无缝蛋，还是他们自己立身不正。”
并不是所有的农村人都是淳朴善良的，李家日子好，眼红的人也有不少，现在看李家人倒霉，他们自然十分高兴。
因为刘大花她们的不要脸，赵春梅和两个儿子投鼠忌器，哪里还敢上去撕打她们？
而刘大花她们几人越发洋洋得意起来，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李娇娇突然开口了。
“刘大花，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我哥在外面跟人生了个孩子的事儿，那孩子是我捡来的，早上的时候我们是去公安局报案，那孩子也被公安还给了他的父母，他跟我大哥没有一点儿关系，你们这样子胡编乱造，在整个生产队人面前污蔑我大哥的名声，凭着这一点儿，我就能去公安局告你们。”
刘大花正得意于自己把李强死死地踩在脚下，看着他们气得发疯，却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刘大花更加得意。
过了今天，李家的人就彻底没脸了。
谁能想到刚刚一直都没有啃声的李娇娇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对她的解释刘大花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至于李娇娇最后说的要去公安局告她的事儿，刘大花更是觉得那是无稽之谈。
她有没有犯法，公安还能管得到人家说闲话吗？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吓唬谁呢？甭以为你说报公安我就怕你，公安还能管这事儿？骗鬼呢你！”
她的态度仍旧嚣张无比，根本不在意李娇娇这个小丫头片子，要是说闲话公安局会管，她哪里还能在生产队逍遥这么多年？
牛盼弟和杜招男许四妮她们也丝毫不惧，她们大风大浪都经过了那么多，还怕李娇娇这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李娇娇走到了赵春梅和李强他们身前，与刘大花等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她的身材娇小，跟这些膀大腰圆的婆娘站在一起，更衬得她无比娇小。
周围的村民们因为李娇娇刚刚说的话儿躁动了起来，不过很快大家又冷静下来，想看看李娇娇怎么说。
毕竟这事儿太荒谬了些，公安局怎么可能会管这些事情？
李娇娇抬头看着面前那面目可憎的四人，开口说道：“刚刚你们在这么多人面前捏造事实污蔑我大哥，这对我大哥的名誉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你们这样子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大家伙儿都看着的，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你们是怎么污蔑我大哥的，我要是去公安局告你们，一告一个准儿，你们至少要在监狱里面蹲三年！”
见李娇娇说得笃定，刘大花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而周围的议论声也变得也来越大了，刘大花有些心慌，可还是强撑着不肯认输。
“你甭瞎说，这不可能。”
牛盼弟她们几个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否定李娇娇的话。
要是她说的是真的，那她们岂不是要去坐牢？
“哦，不对，现在正在严打，管得严，你们这样子的，至少要六年起步！”
见刘大花还想反驳，李娇娇淡淡地开口说道：“刘大花，我说的这些话信不信由你，不过你要是再敢胡编乱造一个字，我立马就去县公安局去说这事儿，你就在家里面等着，看公安局的人会不会过来抓你去蹲大牢！”
刘大花气得不轻，有心想骂人，可是又怕李娇娇真去告她。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第51章
李娇娇说话的样子太过认真，丝毫看不出来是虚张声势，看到她这个样子，刘大花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了。
她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也就只敢在乡下这块儿地方横，她根本不敢去赌李娇娇话中的真实性，万一是真的，她岂不是要被抓去蹲监狱。
刘大花是这四个婆娘里面的领头人，今儿这事也是她挑出来的，她都不敢在说了，更何况牛盼弟她们几个？
看到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长舌妇安生居然被李娇娇怼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么多年哪家被她们缠住了不被咬下几块儿肉来，她们今儿吃了这么大的鳖，围观的村民们也跟着一起高兴了起来。
让她们嚣张，天天到处编瞎话，活该。
周围人的议论声让刘大花的脸涨的通红，她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样子的亏？愤怒的情绪在心里面不停积累着，就在刘大花还想张嘴在骂人的时候，李娇娇回头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李强看了过去。
“大哥，她们造谣污蔑的人是你，虽然你是个男人，不过我觉得男人的名声跟女人的名声一样重要，更何况她说你跟别人生孩子，这就是乱搞男女关系，没结婚就弄出孩子来，这跟耍流氓没区别，现在国家抓得紧，要是有人拿这事儿去告你，说不定你也要被抓进监狱里面去，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没做这事儿，可一旦被抓进去了之后，就算没事儿也说不清楚，所以大哥你马上去公安局，就找我们早上遇见的那个女公安，把你这事儿跟人公安说一声，让人来给你做个证，正好也把这几个空口白牙造谣污蔑你的婆娘给抓进去。”
李娇娇的声音挺大的，既是说给李强听的，也是说给周围的那些人听的。
李强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儿来，愣愣地看着李娇娇，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他早上哪里见过什么女公安？
站在另一边儿的李壮看到了李娇娇的神情，突然福至心灵，立马开口说道：“我跟大哥一起去，抓这四个婆娘一个公安也不成，我去把驴车套上，跟大哥一起去县公安局。”
李壮说完之后，伸手去拉李强：“大哥，你这次可别烂好心，这几个碎嘴婆娘今儿能编造你乱搞男女关系，说不定明儿就能编造你干别的，还是趁早让公安抓了她们去蹲大牢的好。”
李强看不懂自家弟弟妹妹的眉眼官司，不过还是乖乖地听了话，准备跟李壮一起去县城报公安。
经过上次林家的事情之后，李强好歹也开了一些窍，很多事情根本不能忍让，尤其对那些得寸进尺的人，一开始就要把人打服打怕了，要不然的话，这些人做的事情会越来越过分。
刘大花这几个碎嘴婆娘今天做的事情太过分了，虽然李强也不觉得公安局的人应该不会抓她们去坐牢，不过敲打敲打这四个婆娘也是好的，也省得她们成天在生产队里面说三道四，惹是生非。
赵春梅恨恨地朝着刘大花她们几个啐了一口，骂道：“你们几个臭老娘们成天在村子里面瞎编乱造，合该让公安来收拾你们，强子壮子，你们赶紧去公安局。”
周围的村民们见到李家人的作态，纷纷议论了起来。
“李家那三闺女是在开玩笑的吧？公安局还管人家说闲话？”
“这可说不准，你没听人家说这叫造谣诽谤吗？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编出这样子的词儿来么？”
“要是公安真能来把这几个碎嘴老娘们抓走就好了，她们就是祸害，整个生产队都被她们搅和的不得安宁，抓进去关几年改造改造也是好的。”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闲话，他们的议论声落入了刘大花几人的耳中，她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眼见着李强和李壮两个真的就这么走了，四人瞬间慌了神。
她们敢在生产队里面胡搅蛮缠，是知道生产队的人要脸面，而自己家的男丁也足够多，自然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可是现在李娇娇说要报公安，要抓她们去蹲大牢，看李家这些人的架势，县里面的公安怕是真的会管这些事儿。
牛盼弟杜招男和许四妮最先怂了，她们急急忙忙拉开了与刘大花之间的距离，将自己跟刘大花撇开了。
“春梅妹子，刚刚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刘大花教我们的，可跟我们没关系。”
“春梅妹子，我一直都知道你家的几个孩子是好的，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相信刘大花那些屁话的。”
“春梅妹子，这事儿跟我们正没关系，我们就是跟刘大花来凑人头的，你要抓也只抓她一个人去蹲大牢成不？”
这四个婆娘都是自私自利的主儿，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哪里还会想曾经的那些情谊？只要受罪的人不是她们自己个儿就成，哪里还会管别人？
李娇娇看着这几个疯狂把责任往刘大花身上推的女人，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那大哥二哥，你们去公安局就说是刘大花做的就好，这些流言是从她这儿传出来的，大哥你的名声也是被她败坏的，她是第一个编瞎话造谣的人，那就让公安抓她一个人……”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刘大花便尖声叫了起来。
“不是我，流言不是从我这儿传出去的，我不是第一个编瞎话造谣的人！”
几个好姐妹临阵倒戈，把一切罪名都往她身上推，刘大花也急了眼，生怕李家的人真把公安给找来，要是真被抓去蹲监狱了，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也就是听人说了之后，以为是真的，才学给别人听的。”
刘大花的话说出来，周围的村民们显然是不信的，她在大家伙儿的认知之中就是一个喜欢乱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这话怎么可能不是她编造出来的。
李娇娇看着刘大花，眉头挑了挑：“不是你还能有谁？整个生产队除了你也没有人喜欢这么编瞎话造谣了。”
刘大花气得直跺脚：“我怎么就编瞎话了？！这些话我是听林静说的，是她说李强在外面跟不干不净的女人生了孩子，是她说李强是故意骗她当人后娘的，我就只是传个话而已，公安局抓人也应该抓她，跟我可没关系！”
听到刘大花的话之后，李娇娇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
其实之前听到关于她大哥的流言时，李娇娇心里面就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这年代对男人要宽容许多，而且李强并没有结婚，就算是没结婚跟别人生了孩子，他不走仕途，对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更何况李强常年不在家，流言对他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然而当刘大花这几个碎嘴婆子缠上他们的时候，李娇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些流言传出来。
那些流言并不是主要的，关键在于刘大花她们这四个碎嘴婆子。
这些碎嘴婆子在生产队可以说是臭名昭著，她们只要听到点风声，就能闹得满城风雨，直到把别人的生活搅和的一塌糊涂，方才肯罢休。
有人刻意引导，让她们缠上了李家。
当刘大花说出林静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娇娇没有丝毫意外。
借刀杀人她玩儿得是越来越顺了。
“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家还有衣服没洗，我要回家了！”
扔下这番话后，刘大花就想走，而牛盼弟和杜招男许四妮她们也借口家中有事儿，想要离开这里。
不过围在林家门外的村民不少，她们想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着那几个碎嘴婆娘急吼吼地要走，李娇娇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造谣诽谤要做三年牢的事情，县城的高中生没有不晓得的，毕竟党中央开始紧抓社会治安问题后，学校可是开过不少的安全教育大会，详细讲过做什么会犯罪蹲监狱的。”
李娇娇的这话是说给刘大花听的。
李娇娇可以肯定，刘大花之所以会到那些话，百分之百是林静故意设计的，她不可能自己去传李强的闲话，刘大花这个碎嘴婆子是最佳的选择。
林静既然能用刘大花来对付他们，她自然也能用刘大花来对付她。
刘大花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她不信刘大花不找会场子来，而故意设计她的林静，绝对会被刘大花针对的。
刘大花几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之中挤了出去，还没有等她们松一口气，便听到李娇娇那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现在是新时代了，跟过去的旧时代可不一样，胡编乱造传播不实消息，污蔑别人可是犯法的，情节严重，对被害人造成恶劣影响的，造谣的人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三闺女，你的这些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公安局问。”
“那可太好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刘大花那几个碎嘴婆子了！”
“是啊，这可是太好了。”
刘大花气了个仰倒，想到自己变成这丧家之犬的模样，全都是因为林静的缘故。
没想到她终日打雁，倒是被雁啄了眼睛，林静，她记住她了！
刘大花她们惹出来的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看了一场大戏的村民们心满意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林家分家的事情上。
这都已经分了这么久，外面都吵过一轮了，林家这家也该着分完了吧？
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后，林家上房大门打开了，围观的村民们神情一振。
这家可算是分好了。
先出来的是村子里面两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二人的脸色难看的吓人，从屋子里面出来后，他们也没有多做停留，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朝着门外走了过来。
紧接着赵昌盛也跟着从屋子里面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喊着那两个怒气冲冲的老者。
“林叔叔，张伯伯，你们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其实赵昌盛也很想甩手离开，可是他是生产队长，即便是气得要死，也不能放弃自己的职责。
“林叔叔……”
那个被赵昌盛称为林叔叔的老者一甩胳膊，朝着上房的所在中气十足地骂了起来：“林青山，我活了快八十年，就没有见过你这么个玩意儿，就连畜生都知道照顾孩子，我看你连畜生都不如，我们林家可没有你这样子的不肖子孙！”
林青山的所作所为显然已经惹恼了这个村里面德高望重的同族长辈，若是现在他能说几句软和话，改变一下自己对亲生儿子的态度，说不定还有扭转的机会，可惜的是，现在的林青山已经魔障了，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就在此时，林晚拉林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林杰那仿佛骷髅人一样的模样可是把生产队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林家那小儿子？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我听说是病了，林青山不肯拿钱给他看病，硬生生拖成这个样子的。”
“真是造孽，哪里有当老子的这么对待自己亲儿子的？林青山想断子绝孙了不成？”
“你们可不知道，这事儿跟那林静还有些关系……”
李娇娇站在人群之中，听着周围人的那些议论声，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可以永远隐瞒的秘密。
林晚和林杰都跟林静不是一条心了，她怎么就觉得，她还能把事情永远摁在林家，不让其透露出去的？
林家那个长辈骂了半天，林青山也没有出来，他气得不轻，也懒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离开了。
而跟他一起的老者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林青山也太不像话了，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等到两个老者都离开了，林青山方才慢吞吞地从屋子里面出来，李娇娇特意看了一眼，发现林静并没有跟着林青山一起出来。
李娇娇的眼睛眯了眯，她没有说些什么，仍旧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见林青山出来了，赵昌盛也是满肚子怨气，他冷冷地看了林青山一眼，将揣在怀里面的分家书念了出来。
“老宅子归林杰……半亩自留地……现金二百块……”
周围的村民们正听着赵昌盛念着林杰分到的财物，原以为能念很多东西，哪知道赵昌盛念了不到两分钟，就停了下来。
村民们有些懵，这才念了多少，怎么就停了？林青山把没成年的儿子分出去自己过日子，总不能就给这点儿东西吧？
林家那老宅子不都快塌了吗？三分自留地能有啥用？对了，还有二百块，可看林杰那样子，二百块钱都不一定够他看病的。
这个林青山究竟想干什么？
林青山恶狠狠地看着林晚和林杰二人，那模样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女，就仿佛是在在看什么生死仇敌一样。
“家分了，你们两个满意了？为了这么点儿钱，就折腾成这个样子，看着你们老子被人耻笑瞧不起，你们的目的达成了？早知道你们两个是这么个玩意儿，当初生下你们的时候我就该把你们给扔进尿桶里面溺死了！”
林青山朝着林晚和林杰二人咆哮怒骂了一番，原本以为这两个儿女会诚惶诚恐地跪倒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原谅，可谁知道，那两个白羊狼却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似的，这让林青山更加怒不可遏。
这两个该死的东西！
眼见着他还想责骂林晚和林杰二人，赵昌盛开口阻止了 ：“林青山，你给我闭嘴吧，你是不是嫌你今天丢的人还不够？要不要我大喇叭给你广播一样？要是你觉得这样还不威风，马上我把这事儿上报给公社书记，在全公社给你宣扬宣扬，看看你这个儿子没成年就把他分出去顶门立户的老子有多厉害！”
赵昌盛这话就跟威胁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林青山憋闷的厉害，恶狠狠地瞪了自己那两个孩子一眼，闷着头不吭声了。
赵昌盛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林晚和林杰二人。
林家的这家是分了，好在林晚是个好的，她决定要跟着林杰一起过。
分家前赵昌盛还觉得林杰他们不应该同意分家的，可真分了后，赵昌盛又觉得现在跟林青山那个疯子分开对这苦命姐弟俩也是好事儿。
林杰虽然年纪小，身体又弱，可是林晚是个能干的，一个女人拿的工分和壮劳力也差不多了，等到明年包产到户了，这两个孩子努力一点儿，也是能吃得上饭的。
“你们两个好好的，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林晚和林杰点了点头，谢过了赵昌盛。
看到他们二人这样子，林青山气得要命：“你们现在已经被分出去了，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搬东西，赶紧从我们家给我滚出去，我林青山不欢迎你们，以后你们也甭上门了。”
林杰闻言，脸上给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来：“你放心，我们今天就搬走，以后就算你求我们，我们也不会踏入你家一步！”
“好好好，你们有能耐现在就给我滚！真当我稀罕你们！”
扔下这句话后，林青也不管别的，转身回了上房。
林杰和林晚相互搀扶着，来到了村人的面前。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伯娘，你们也瞧见了，我爹容不下我跟大姐两个人，我现在有病在身，不能做重活儿，还请你们行行好帮把手，帮我们把东西搬到老宅去。”
看到林杰这副模样，村民们也觉得他可怜，纷纷上前帮忙，前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东西全都给搬进老宅子里面了。
自打盖了新房子后，林家老宅就已经荒废了，原本三间土房子，现在也只塌的只剩下一间了，院子篱笆墙早就倒了，看不出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这地方跟荒郊野外也差不多了，又哪里能住人？
村民们帮着把东西搬过来，看到林家老宅的样子，纷纷感叹了起来，觉得林杰和林静这两个孩子的命太苦，大家都说林青山那个当老子的简直畜生不如，这么折腾自己的孩子。
感慨完了后，大家也都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这荒废的宅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林晚和林杰二人。
人都走了后，林晚捏了捏自己装在口袋里面的钱，准备带林杰去县医院看看。
“小弟，大姐现在有钱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左右他们现在也从林家搬出来了，这些东西都不值钱，想必那些村民也不会来抢，放在这里也不怕村民们偷了。
林晚扶着林杰站了起来，准备去找人借个驴车，带林杰去医院看病。
两人从老宅子里面出来没一会儿，便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驴车，而车边站着的人却是李强和李娇娇两人。
他们两个难道是在等他们的吗？
林晚这么想着，扶着林杰来到了驴车跟前。
李娇娇看着这凄凄惨惨的姐弟二人，嘴角扯了扯，说道：“上车吧，送你们去县医院。”
李娇娇其实并不想来的，只是村子里面有驴车的人家并不多，这事儿就这么巧，其他的那几家驴车都不在家，最后赵昌盛找上了他们李家，让他们帮忙送林晚和林杰两姐弟去医院。
“我知道你们心里面有疙瘩，可那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就当我这当队长的求你们，帮帮那两个孩子吧。”
然后，李强和李娇娇便驾着驴车出现了。

第52章
其实以前他们的关系还挺好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变了。
林李两家小辈在来往的时候，林家这边儿基本上都是林静出面了，长时间不往来，加上心底慢慢滋生出来的那些阴暗情绪，小时候的那些情分，慢慢地也就消失不见了。
这还是上次林李两家彻底闹崩后，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李家的兄妹两个驾着驴车，将他们从破旧的老宅之中接出来，将他们送往县城医院。
林晚倒是还好一些，李家帮衬了他们家那么多年，她偶尔也还会送些东西回来，虽然比不上李家给他们的，可终究还是她的一些心意，比林家其他那几个吃着李家东西，占着李家便宜，却还鄙夷着李家的人好上太多了。
而一直都对李家充满了恶意，瞧不起李家的林杰，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却还要李家来帮忙，他的情绪复杂的很，少年人的自尊让他开不了口道谢和道歉，便就这么闷着声被林晚扶上了驴车。
林晚跑回那个破宅子里面，拿了一床被子给林杰铺上，然后扶着他躺了下去。
林杰以为李娇娇和李强两个都会看他，毕竟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凄惨，当初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儿，如果是他看到自己的仇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去讥笑嘲讽一番，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让对方彻底翻不起身来。
就连他的亲姐姐都能因为他在村人面前拆穿了他的假面而要至他于死地，更何况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然而当林杰躺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错了，不止错了，还错的离谱。
坐在车上李娇娇根本没有看他，而赶车的李强，则在发现他看着他的时候，轻声安抚了他几句。
“你也甭担心，估计没什么大事儿，去找医生看看也只是为了安安心。”
林杰知道，李强的安抚是真心实意的，他是真地在担心自己，担心这个得了他很多好处，却在背后贬低他，瞧不上他的仇人。
林杰觉得异常难堪，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强这个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男人。
他瞧不起李强，却又希望自己遇到的都是李强这样子的人。
林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了过去，只是他实在是太累了，闭着眼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林晚帮着林杰掖好了被角，也跟着上了驴车，她在李娇娇对面坐了下来，嘴巴张了张，嗫喏地吐出一句谢谢。
李娇娇看也没看她，跟前面站着的李强说了一声：“大哥，能出发了，车子赶慢一点儿，左右也不着急。”
李强应一声，赶着驴车朝着生产队外走去，李娇娇坐在车上，看着前面拉着车子的那头有着一身溜光水滑皮毛的黑色毛驴，李娇娇扯了扯嘴角，不太高兴地说道：“阿黑今天真辛苦，跑了一趟长途，还得再跑一趟。”
李强叹了一口气，说道：“辛苦也没法子，赵队长来找咱们，也不好推脱。”
李娇娇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一些。
“大哥，你说林青山怎么那么狠呢？你看他这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肯送到医院去，他怕是跟他这儿子有仇吧？”
李强摇了摇头，回答道：“谁知道呢。”
他不太想聊林家的事情，林青山也好，林静也罢，这些人给李强带来的回忆都不太好，左右都是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又何必去说他们，没必要，也没意义。
“不过林静这人的心肠可真够坏的，那样子的瞎话都能编的出来，你对她也不薄，她究竟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要把人往思路上逼？”
李娇娇的这话是对李强说的，可是落入林晚和不知道何时醒过来的林杰耳中，却让他们觉得，李娇娇这话是对他们说的。
姐弟两人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全都是林静一手造成的。
越想便越愤怒，越愤怒便对林静的恨意越多，这一层层的恨意堆积下来，迟早会彻底爆发出来的。
林晚的性格摆在那里，她就算是憎恨，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比如说去把诓骗张鹏飞去娘娘山的背后真凶说出来，再多的，她也做不出来了。
林晚是个有着一些自私的普通人，却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林杰就不一样了。
李娇娇的目光从躺在驴车的林杰身上扫了过去。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对他千般万般好，他都不一定会心存感激，可若是对他不好，桩桩件件他必然会记在心里，想尽一切办法都会报复回去。
上辈子的时候，李强对他很不错，他都毫不犹豫地找人打断了李强赖以为生的双手，这一辈子，当矛头对准的人是林静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娇娇可不相信，只凭着一些脆弱的血缘关系牵绊，就能让一个彻头彻尾地坏种放弃报复的打算。
驴车就在这种沉默到诡异的氛围之中，拉着他们四人到达了县医院。
这年头来医院看病的人其实并不多，小病熬熬也就过去了，至于大病，治也治不好，何必来医院浪费钱？
因此医院里的人并不多。
林杰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糟糕，医生也不敢怠慢，带着他去做了一番详细检查。
县医院最近新添了几个高科技的检查机器，原本要等上几天的检查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沉声开口说道：“这位同志的检查结果很不理想，他的头部有淤血，压迫了他的脑部神经，所以才会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的症状……”
医生说了很多东西，不少都是专业名词看，林晚和林杰两姐弟完全听不懂，不过他们还是从医生的话中提取出了最关键的几条信息。
脑补淤血……压迫神经……可能需要开颅手术……
林晚的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医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弟弟才十六岁，他还小，他不能出事……”
林晚说着说着，便呜呜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哀声祈求着医生，整个人已经陷入进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就算是林杰再坏，可现在他也不过是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罢了，陡然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后，他又如何能接受？
“大姐，我害怕，我不想死……”
“阿杰，你别怕，大姐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要救你……”
医生办公室里面一片愁云惨雾，姐弟二人的哭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出来，李强的神情有些复杂，可终究还是没有进去。
烂好人也要有个限度，更何况这事情本来也不是他该揽下来的。
世界上的可怜人那么多，若是人人都要帮，他又哪里能有那么多的金钱和精力？
只是听到他们姐弟二人那绝望的哭声，李强还是觉得心里面堵得慌，他抹了一把脸，闷闷地说道：“娇娇，我出去透透气。”
李娇娇点了点头，看着李强离开了之后，又将目光转回了办公室内。
刚刚那医生说最可能需要开刀，不过也没有说死，毕竟淤血在脑子里面，而人的脑子是最复杂的地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更何况县医院也没有足够的条件进行开颅手术，别说是县医院了，就连市医院也没有医生能做的了开颅手术，所以那个医生给的建议是保守治疗，看看血块能不能自行吸收，毕竟那个血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完全有自行吸收的可能。
林杰被安排着住了下来，他分到的是个三人的病房，不过因为医院里面没什么病人，说是三人病房，其实也跟单间差不多了。
林晚一直来来回回跑着，张罗着各种事宜，而李娇娇一直都没有插手，直到林晚弄好了一切后，李娇娇方才跟她说了一声，准备离开医院。
这天也不早了，他们还得赶回家去呢。
“谢谢你。”
虽然李娇娇后来没有帮她办理各种琐碎事宜，可是林晚对她还是非常感激的。
在直到林杰脑子里面有个血块后，林晚险些崩溃了，如果不是李娇娇一直都是一副十分淡定，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她怕是根本撑不下来。
李娇娇朝着她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也别跟我说谢不谢的，以后你们林家人不算计我们就是好的，大家各过各的，相互不搭噶最好。”
扔下这句话后，李娇娇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林晚看着李娇娇的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大姐，我会死吗？”
“阿杰，别说傻话，医生说你会没事儿的。”
林晚摸了摸林杰的头，坚定地说道。
林杰虚弱地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这条命可以说是林晚救的，若他好了，他以后会好好报答大姐。
至于林静和林青山那两个人……
他总会把他受的这些罪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李娇娇从医院出来后，便去李强停放驴车的地方找他，走了没几步后，她听到身后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喊了她一声。
“娇娇，是你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之后，李娇娇的脚步一顿，紧接着便慢慢转身看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女人，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收拾的立立整整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娇娇，真的是你！”
看到李娇娇那张漂亮的面孔，那个干练的女人笑了起来，然后大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李娇娇手脚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干练女人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最后在她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站定。
“李主任，好久不见。”

第53章
站在李娇娇面前这个干练女人名字叫做李芹，她是县文体团的办公室主任，先前李娇娇之所以能获得那个去文体团面试的资格，也是因为李芹的原因。
李娇娇和李芹原本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物，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然而一场意外让李娇娇认识了李芹，那天李芹去买菜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不巧，李芹的腿被摔断了，由于地处偏僻，疼晕了过去的李芹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
后来李娇娇正巧路过，发现了地上躺着的李芹，便将她送到了医院里面。
李芹昏迷不醒，身上装着的钱也不多，还是李娇娇先垫付了一些医药费，李芹才被送进去抢救。
醒过来的李芹知道了李娇娇做的事情，她很喜欢这个善良的姑娘，两人之间的来往越来越多。
李芹知道李娇娇是个高中生，不过她的学习成绩不太好，考上大学的可能性不太高，她思考了一番后，便将县文体团要招工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并且提前教了她一些历年招工时候所考的内容。
李娇娇虽然念书的天赋不怎么样，不过在舞蹈这一方面的天赋却极高，她的身体异常柔软，哪怕之前一直都没有系统地学过舞蹈，可是却仍旧可以完成许多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李芹觉得自己挖掘到了一个好苗子，教导起李娇娇来越发用心了起来。
其实像是李娇娇这样子的学历高，又有天赋的女孩有人做保的话是可以直接进入文体团的，不过如果不经过正式的招工考试，可能会留下话柄，被人议论。
所以李芹告诉李娇娇，她最好还是去惨叫招工考试，只要她发挥正常，这个名额绝对会落到她的身上。
李娇娇一直都在努力训练着，她对自己很有信心，李芹也非常看好她，李娇娇觉得文体团的这个工作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是谁能想到在去考试的前一天，她会被林静害得跌入水中，没有能参加这次的招工考试，可是林静却代替她参加考试进入了文体团，得到了这一份好工作。
上辈子的时候，得到文体团工作的林静不止一次跟李娇娇说过，她说李主任很欣赏她的，觉得她是个好苗子，一同参加考试的有五个人，其他四个人的表现其实都不差，可是因为欣赏她，觉得她很厚，所以最后李主任还是选择了她。
林静告诉李娇娇，李主任说她要比李娇娇好上无数倍，即便李娇娇去了也会落选，她之所以能进去，完全是凭借着她的实力。
李娇娇不想相信林静的话，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相信，文体团招工分派下来就只有五个名额，李主任跟她说过其他的那占了四个名额的人是谁，那几个人之中没有林静。
林静之所以有资格去参加招工考试，所占据的就是李娇娇的那个名额。
那段时间，林静借着来看她的时机，不停地刺激着李娇娇，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李主任更欣赏她，而不是李娇娇，是因为去参加考试的人是她林静，所以她才能成功进入文体团，林静说这次参加考试的人实力都很强悍，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欣赏她，这个名额绝对不会落到她的身上。
林静还说李主任带着她回家吃饭，还将她介绍给了文体团的那些老同志，带着她熟悉文体团的工作环境，让她可以更好地融入其中。
“娇娇，你可别觉得是我抢夺了你的机会，这都是凭着我的本事和能力得到的。”
李娇娇不想相信，可是林静那笃定的样子，却让她的信任一点点地瓦解，到最后她的身体稍稍好了一些后，便迫不及待地赶到县城去找李主任，想要问问她林静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李娇娇赶到了县城李芹的家中后，看到的便是李芹送林静出来的画面，她笑着跟林静说了些什么，态度极其和蔼可亲，她脸上带着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李娇娇的脸，那些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崩塌。
等到林静走了之后，李娇娇才跑去质问李芹，而李芹说林静的那个名额确实是她给林静的，李芹原本还想解释些什么，可是李娇娇却没有听李芹的解释。
上辈子的李娇娇觉得自己被李芹背叛了，她跟李芹大吵一架，说她忘恩负义，根本不顾两人之间的情分，被愤怒冲昏了理智的李娇娇用许许多多的难听的语言去责骂李芹，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和怨气。
李芹一开始的时候确实还想向李娇娇解释的，可是后来李娇娇那疯癫的模样却让李芹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让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将李娇娇带了出去，说让她冷静一下，可是李芹的行为却让李娇娇误以为李芹真的如同林静所说的那样子，彻底背叛了她们之前的那些情分。
自那之后，李娇娇再也没有去过县文体团，而林静在文体团混得风生水起，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她曾经对李娇娇说过的话。
对李芹来说，她跟李娇娇可能只是半个多月没见，可是对于李娇娇来说，她们之间却已经相隔了一辈子。
再次见到这个亦师亦友的女人，李娇娇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可是却又不知道从何问题。
这辈子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可是上辈子的事情却横亘在李娇娇心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被李芹背叛了，可是现在看到这个面露担忧之色的女人，李娇娇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所认为的真相，或许又是林静精心编制出来的一场骗局。
“娇娇，你身体好些了吗？我听说你落水了，本来想去看看你的，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文体团的事情很多，我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去看你，你瘦了好多，是不是身体还没有恢复？你来医院是检查身体的吗？医生怎么说？天这么冷，你该多穿点儿的，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
李芹一连串问了许多的问题，对李娇娇的关心之意溢于言表，她说着，便伸出手去拉李娇娇，想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番。
李娇娇摇了摇头，哑着声音开口说道：“李主任，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你这孩子，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
李芹说着，又往前上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可惜你病的不是时候，错过了这次招工考试，真是可惜，不过林静那孩子倒也争气，没辜负你让给她的那个名额。”
当听到林静的名字从李芹口中吐出来的时候，李娇娇险些失控，那些被亲近之人背叛的绝望感瞬间涌了上来，她的脸色发青，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李芹察觉到了李娇娇陡然发生的情绪变化，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李娇娇。
“娇娇，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可别强撑着。”
李娇娇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那些情绪，这是一个心结，缠了她的两辈子的心结，如果不解开的话，她永远都没有办法释怀。
“李主任，我的那个名额怎么会落到林静的身上？”
李娇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自己的疑惑询问了出来，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她跟李芹来往了很长时间，两人亦师亦友，关系方非常不错，李娇娇可以确定，在这之前李芹从来都不认识林静，那她又怎么会在自己没有来参加考试的时候，将这个招工名额给了林静。
听到李娇娇的问话后，李芹讶然地开口说道：“不是你让她来找我的吗？她跟我说你落水之后发了高烧，无法来参加考试，所以把这个名额给了她的，那丫头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极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不忍心看到她一辈子在乡下过苦日子，又说她跟你一样优秀，招工名额给她的话，她有很大希望进入文体团。”
李娇娇是李芹的救命恩人，而且两人的关系很好，否则的话李芹也不会把这个招工名额给李娇娇，而第二天就要考试了，招工名额再给其他人也来不及了，正好林静跑来说是李娇娇把名额让给她了，李芹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名额给了林静。
没想到李娇娇介绍来的这个姑娘跟她一样优秀，成功通过考试，进入了文体团。
“可是，我没有说过这些话，也不是我让她过来的，我跟她的关系根本就不好，说是仇人也不足为过，怎么可能会让她过来顶替我的招工名额？”
李娇娇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她心里面也生出了浓浓的怀疑之意。
李芹文体团的主任，她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主儿，那林静是怎么蒙骗李芹，让李芹相信，是她让林静去顶替她的名额的？
然而听到李娇娇说的话后，李芹的反应比李娇娇还要大。
“怎么可能？那个叫林静的姑娘是带着你的亲笔信来的，而且她还跳了我教过你的那几段舞，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相信她？”
亲笔信……跳的李主任教过的舞蹈……
李娇娇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些事情自己绝对没有做过。
且不说自己那会儿和林静的关系已经水火不容了，就算是她跟林静的关系没那么僵，落水之中她就直接晕了过去，后来就被送到了县医院里面来治疗，她一直躺了三天时间，才从昏迷之中醒过来。
试问一个昏迷了三天的人，又怎么能写亲笔信让林静去参加第二天的考试，又怎么能教导林静李主任曾经教过她的那些舞蹈动作？
李娇娇的脑子乱哄哄的，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隐约之间，她好像抓到一丝线索，可是还没有等她深想，那点儿线索已经消失不见了。
究竟是哪儿出错了？
李强在门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李娇娇出来，便赶着驴车朝着医院这边儿走了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看到了李娇娇，当看到自家妹妹脸色煞白地被人搀扶着的时候，李强顿时慌了神，他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连声询问道：“娇娇，你怎么了？”
听到有人喊李娇娇的名字，李芹抬头看了过去。
面前的这个男人长相憨厚，而且从他刚刚喊李娇娇时的熟稔程度，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亲近。
李芹很快便猜到了李强的身份：“你是娇娇的哥哥吧？”
李强点了点头，却没有看李芹，而是继续询问李娇娇有什么什么事情。
这会儿李娇娇已经缓过劲儿来，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大哥，我没事儿。”
说着李娇娇便强打精神，给李强和李芹相互做了介绍。
“李主任，害我落水发烧的人就是林静，所以我是绝对不可能将名额让给她的。”
李娇娇抓不住自己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那点线索，可是这不妨碍她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李芹，她得让李芹知道，是林静撒谎，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抢夺她的名额。
李芹自然不会怀疑李娇娇所说的话，她对李娇娇的人品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既然李娇娇这么说了，那在她面前表现的如此出色的林静便是有问题的那一个人。
可如果是林静撒谎的话，那封亲笔信又是如何来的？李芹不可能不认识李娇娇的笔迹的。

第54章
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谁知道现在两个当事人遇见后，却牵扯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很多信息根本就对不上。
李芹自然不会怀疑李娇娇所说的话，既然李娇娇没有把名额让给林静，那么就是林静趁着两人无法互通消息的时候，在其中做了些什么手脚。
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后，李芹开口说道：“这样吧娇娇，林静之前给我的那封信还在家里面放着，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一定要弄清楚。”
李娇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她也想知道，林静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事情？
李强看了看李娇娇，又看了看李芹，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嘴巴张了张，只是最后也没有说出来些什么。
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林静本来就不是他所看到的那个样子，他所认识的，了解的，都是林静刻意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模样，他跟林静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自己需要在意的，就只有李娇娇一个人，毕竟，她是自己的妹妹，而林静什么都不是。
其实李强也知道李娇娇和林静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在这次彻底闹崩之前，她们两个的关系就已经跌入了冰点，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李强很清楚一件事情，即便李娇娇去不成文体团，也绝对不可能将这个机会让给林静的。
“上车吧，我们坐驴车过去。”
李娇娇扶着李芹上了车，李强根据李芹所指的方向，赶着驴车朝着李芹家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趁着这段时间，李娇娇又跟李芹聊了很多，她将自己上辈子的那些疑惑全都问了出来，想要知道林静说的那些李芹对她的欣赏究竟是不是真的。
李芹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轻声说道：“之前我看好林静，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面，我想着你把名额让给了她，又夸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我看了她跳的舞蹈，有些动作不太标准，虽然比你来说是差得远了，不过也还算拿得出手，跟她一起的那四个人太差劲了，有的四肢都不协调，跳舞的时候整个人更是跟木头棒子一样，跟那些人相比较起来，还算可以的林静自然也就变得出挑了起来。”
没有什么林静比她更好，没有什么李芹很欣赏林静，更没有什么是因为林静去了才选她进文体团的。
只是因为其他的人太差了，稍好一些的林静才被选了进去。
知道了这个真相后，李娇娇觉得上辈子的自己还真是蠢得要命。
林静太了解她了，知道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所以才会编造那么多的谎言，离间她跟李芹的感情。
上辈子的她蠢到信了林静那条毒蛇的话，没有听李芹的解释，便彻底跟她斩断了关系。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跟李芹闹得那么僵，也许后来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李芹一直都在关注着李娇娇的情绪变化，见她整个人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低落，李芹斟酌了一下语言，出声安慰道：“娇娇，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会有的，明年有几个人会调走，文体团里面会空出几个位置来，我帮你留意着，到时候你还是有机会进来上班的。”
这是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李芹对她真的很好，虽然李娇娇曾经救过李芹，可是这么长时间，那恩情早已经还了，可是李芹还是在一心一意地帮她，为她考虑。
上辈子的她怎么就跟猪油蒙了心一样，用那样子恶毒的语言去骂她？
“李主任，对不起。”
李娇娇发自内心地道歉，为上辈子的的自己所作的那些事情——哪怕李芹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你这孩子，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呢？真要论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在仔细一些，也不会让那样一个人钻了空子，占了你的名额和位置。”
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的心结彻底解开，李娇娇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她没有在跟李芹说这个话题，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聊了起来。
驴车很快便到了李芹家门外，她家的条件不错，住的地方是个独门独户三合院，院子的空间很大，拾掇的干干净净，看起来便十分整洁。
“娇娇，你跟李主任进去吧，我在外面看着驴车。”
这院子太干净了，里面也没有像是乡下一样养鸡鸭之类的家畜，驴子要是牵进门，糟蹋了人家的院子就不好了。
见李强不打算进来，李芹急忙说道：“娇娇她哥，不妨事的，你把驴车赶进来，真没事儿。”
李芹真心实意地邀请，李强还是拒绝了，到最后她没法子，只好带着李娇娇进去了。
李芹家李娇娇也来过很多次了，两人的关系不错，而且李芹的丈夫也不在家，她便没有什么忌讳地将李娇娇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李芹是个条理性很强的女性，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她很快就将林静带给她的那封信找了出来，将其交给了李娇娇。
“喏，就是这封信，如果不是上面的笔记跟你的一模一样，她又能说出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也不会相信她。”
李娇娇接过李芹递过来的信，抽出信纸看了起来，她看着信纸上面的那些字迹，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如同先前李芹所说的那样，信上面的那些字乍一看去确实是与她的很像，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确实没有谢过这封信，李娇娇怕是也会误以为这封信是她自己写的。
然而李娇娇看过这封信后，可以确定这封信绝对不可能是她写的，信上面出现过许多林静的名字，跟其他的字相比较起来，林静这两个字是最漂亮的，然而若真的是李娇娇写的，那林静这两个代表着她最讨厌人名字的字，就绝对不可能这么好看。
李娇娇不喜欢林静，可以说道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所以在写林静两个字的时候，笔画比较多的静字她总是会少写上一横，以这种奇怪的幼稚行为，表达自己的厌恶。
但是这张信纸上的所有静字，笔画全都没有少过。
这封信里面十句话中有八句都是在夸赞林静的，信上说她没有办法参加招工考试，所以将名额让给林静，让她代替自己来参加，信里面对林静极尽夸赞，溢美之词仿佛不要钱似的堆砌着。
李娇娇越看便越是生气，恨不能手撕了林静。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不过林静做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恶毒无比，用厚颜无耻这词儿来形容她，倒是还有些轻了。
看着快要把信纸捏碎了的李娇娇，李芹叹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跌落了谷底。
其实李芹对林静的好感大部分都是来源于李娇娇，因为她说自己是跟李娇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两人虽然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她也不会高看林静一眼，对她多了几分照顾，现在李芹知道了一切都是假的，那些都是林静编织出来的谎言，原本因为李娇娇而产生的那些好感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个林静白长了那么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结果做出的事情却让人觉得异常恶心。
李娇娇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李芹，哑着声音问道：“李主任，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了，我把名额让给她是假的，让她代替我考试也是假的，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得到的这个工作是不是可以不作数？”
李娇娇不抱希望地问道。
果不其然，李芹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不行。”
林静通过了招工考试的之后，这个名额就定了下来，她的资料已经提交了上去，等审核通过后，就可以进入文体局工作了，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定局，再没有了更改的可能。
招工的事情不止是李芹一个人负责的，考试都是公开透明的，没有什么暗箱操作，林静是凭着真本事考上来的，最后这个工作名额是所有人一起定下来的，这才过了多久，就说林静没有资格得到这个名额，这种自打脸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做？
“对不起娇娇，这件事情我真没办法，资料什么都已经递了上去了，估计过了年后，林静的关系就正式转到文体团来了，我的级别不够，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插手，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却没有法子帮你，对不起。”
李芹无比自责，她在主任这个位置上也坐了很多年，自认也是有几分识人能力的，她那会儿怎么就跟猪油蒙了心一样，一门心思地相信林静，甚至都没有去找李娇娇确认一下，就同意了林静代替李娇娇去考试？
文体团虽然比不上其他的公家单位，可到底也是吃国家饭的，进来之后就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镇户口，这种工作对一个乡下孩子来说，说是能改变命运也不足为过。
她怎么就信了林静那个女人的话？
李芹快要被心底涌出来的自责愧疚压垮，如果她在仔细一些，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看到李芹那自责不已的模样，李娇娇急忙出声安抚着她情绪：“李主任，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都是林静的错，她以有心算无心，拿着所谓的亲笔信过来找你，又跳了你教过我的那些舞蹈，你会产生误会也是正常的，这件事情不怪你，是她有心算计，你没有防备才中了她的套。”
在这件事情之中，李娇娇和李芹两个都是最无辜的，林静算计了一切，才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李芹恨恨地说道：“现在我已经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等她进了文体团，看我怎么收拾她，就算没有办法将她的工作给弄没了，我也要让文体团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的货色。”
由于工作性质问题，文体团的漂亮姑娘很多，而县城里面一些家境不错的人家，也爱在文体团内给自己的儿子说媳妇儿，可以说只要能进了文体团，未来的婆家家境一定非常不错。
林静进文体团工作已经无法阻止了，可是李芹不会让她在这里顺顺当当地待下去的。
李娇娇并不觉得李芹做的有错，难不成只许林静做坏事儿，不许她们报复了么？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子的事情？她将那封信叠好装入口袋之中，这才抬头看向了李芹：“李主任，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芹说道：“娇娇，天这么晚了，等你回去天就全黑了，不安全，要不然你在我家住上一宿，等明天在回去。”
李娇娇摇了摇头，拒绝了李芹的好意：“没关系的，我跟我大哥一起，更何况还有驴车，很快就能到家的。”
见李娇娇坚持，李芹也就没有继续劝说下去，将她往门外送的时候，李芹又跟李娇娇说起了文体团工作的事情。
“娇娇，我估计明年上半年，那几个人就会调走了，到时候会空出几个位置来，我尽力帮你留下一个位置，如果不行的话，机械厂那边儿我也可以帮你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位置。”
李芹是真的喜欢李娇娇，所以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其实她本来没有必要这样子卖力的，毕竟上次给她的那个招工名额，李娇娇就已经占了她很大便宜，没有来参加考试是她的原因，这一切跟李芹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她这么帮她，完全是出自真心，不求回报的。
“李主任，谢谢你。”
李娇娇心中感动，说话的时候便带出了几分鼻音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李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道：“跟我你还说什么谢谢，要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如果当初不是你救了我，我哪里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天不早了，李芹也没有拉着李娇娇多聊些什么，她将李娇娇送到了门外，看着她跟李强赶着驴车离开后，方才回到了家中。
没多久后，李芹的丈夫王思东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
“阿芹，阿芹！”
听到丈夫焦急的喊声后，李芹急匆匆地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
“思东，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见到李芹出来，王思东脸上的焦急之色减弱了不少：“阿芹，你收拾一下，跟我去我姐那儿一趟。”
李芹有些奇怪：“思东，这都到饭点儿了，去大姐那儿做什么？咱们前两天不是刚刚去过吗？”
王思东回答道：“我听人说大姐家的小儿子丢了，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大姐家的孩子丢了？”
听到王思东说的话之后，李芹大吃一惊，她当即也顾不得在多问些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便跟着王思东一起朝着大姐家赶了过去。
“思东，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孩子怎么会丢了？”
“我哪里知道？去看看再说。”
好在王思东和他大姐家离得并不算远，大约十来分钟后，夫妻二人便感到了大姐的家。
好在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孩子已经被找回来了。
——
回去的时候，李强将驴车赶得很快，坐在没有垫着任何东西的驴车上，李娇娇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被颠得生疼，不过她已经习惯这些疼痛了，倒是也没有说些什么。
而赶车的李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娇娇，你那个工作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此时驴车已经走了一半路程，李强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李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落了下去：“工作已经被林静给抢去了，李主任也没有法子。”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这次又是林静耍了手段夺了你的工作吗？”
李强的声音太平静，李娇娇摸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说道：“嗯，她模仿了我的笔迹，写了封信给李主任，然后又在她的面前说了些有的没的，就抢到了这个机会，你知道的，她向来很有心机。”
这一次李强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李娇娇以为他会再次犯糊涂，帮着林静说话的时候，李强突然说了一段话。
“娇娇，你跟林静的关系那么差，她是怎么知道你的招工名额是李主任给的？她认识李主任吗？她怎么会找上李主任的？”
听到李强说的话之后，李娇娇愣住了，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瞬间遍布全身。
先前她只是在思考着林静是怎么知道李主任教给她的那些舞蹈动作，是偷看到的，还是从其他的什么渠道知晓的？可是现在李强说的话，却让李娇娇猛然回过神来。
是了，她跟李芹来往的事情就连自己家人都不知道，她跟林静的关系恶劣到了极点儿，更是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林静。
那林静是怎么知道她跟李芹认识的？
而且文体团招工的事情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并没有向外公开，那林静又是怎么知道文体团在招工？而且又正正好在招工的前一天害她落水？
缠绕在李娇娇眼前的迷雾越来越多，林静的身上仿佛缠绕着许多巨大的谜团，她掀开一层，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林静的真面目，可是当她朝着里面看的时候，却发现她身上的秘密要比远比她所想的还要更多。
驴车顺着坑坑洼洼的道路向前，等到了富强生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到了村口的时候，由于天色太黑，驴车险些撞到人。

第55章
“哎呦！”
随着喊叫声响起，一个黑影倒在了驴车前方不远处，看到有人倒下，李强怕驴车压到那人，他急忙拉了拉缰绳，停下了驴车。
等到车子停稳后，李强从驴车上跳了下来，跑过去扶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坐在后面的李娇娇慢了一步，过来的时候李强已经将那人扶起来了。
借着微弱的天光，李娇娇看清楚了被李强扶起来的这人是谁。
他是卫生所那个年轻的医生，名字好像叫做肖福成，肖福成的长相并不出众，不过他的医术还算可以，性格也很不错，大家伙也挺喜欢他的。
原来李娇娇对肖福成的观感也还算可以，然而当知道他跟林静狼狈为奸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好感也都烟消云散了。
医者父母心，为了坑死林杰，能配合着林静说出林杰不需要去医院救治的肖福成，已经失去了身为医生的基本道德。
见李强还在关心肖福成，李娇娇的神情暗了暗，硬邦邦地开口说道：“大哥，时候不早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赶紧回去吧。”
李强挠了挠头，讷讷地说道：“可是肖医生他好像伤到腿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回卫生所？”
李娇娇的眉头皱的更紧，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又没有摔断骨头，他自己完全可以走，肖医生的医术那么好，像是脑子里面有淤血都说躺躺就能好了，我看他这情况，走两步估计也就没事儿了，”
就算李强不太聪明，也听出了李娇娇话中带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默默地放开了肖福成，回到了李娇娇的身边。
刚刚摔的那一脚肖福成不过是扭到了脚腕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李强扶起他来之后，肖福成刚准备道歉，结果便听到了李娇娇这明显带刺儿的话。
肖福成懵了。
李娇娇的长相异常出色，见过一次后便不会轻易忘记，肖福成自然是认识她的，见她似乎对自己有意见，自认为从来没有得罪过她的肖福成不解的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对我是这个态度？”
李娇娇原本是想带着李强回家的，然而刚刚从李芹那里得知的消息，让李娇娇对林静的厌恶达到了顶峰，连带着这个跟林静狼狈为奸的男人也让李娇娇觉得恶心透顶。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做了那么大的恶事之后，还能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在她讥讽过他之后，还能露出这么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模样，他既然想装模作样，那她就把他的假面彻底揭开，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肖医生，你的记性该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吧？这才过了多久，就把你诊治过的病人给忘记了？“
肖福成脸上的茫然之色越来越重：“李娇娇同志，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是我给你看病没看好吗？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能继续装下去，李娇娇也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你不是说林杰受伤不严重，只要躺在床上休息两天就好了吗？我们把他送到了县医院里面，医生说他脑部有淤血，如果经过治疗后淤血无法被吸收，可能会危及他的生命，我真不知道林静那个女人究竟许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让身为医生的你违背医德，隐瞒病人的实际情况，你这样子的人，怎么配当医生？”
扔下这番话后，李娇娇也懒得再去看肖福成的脸色，她招呼了李强一声，转身朝着驴车走了过去。
李强看了明显已经被李娇娇说懵了的肖福成，摇了摇头，跟着李娇娇朝着驴车走了过去，身为一个医生，为了讨好林静，完全不顾病人的安危，他做的事情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肖福成已经被李娇娇的话给砸蒙了，见那兄妹二人要离开，肖福成回过神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挡在了驴车的面前。
“你们给我等一下，李娇娇同志，你不能这么污蔑我，我当医生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有违医德的事情，你刚刚说的话是在侮辱我的名誉，请你向我道歉。”
肖福成很生气，他什么时候说林杰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在家躺着休息休息就行了？他明明告诉过林静，说林杰的情况最好去县医院检查一下，现在了林杰有了事情，李娇娇居然跟他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肖福成觉得很委屈，他又没有的罪过李娇娇，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李娇娇的目光落在了肖福成的身上，见到他脸上难以压抑的愤怒之意，李娇娇心中一动，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林杰的事情，会不会是林静故意扯谎？她的前科实在太多，李娇娇觉得她故意扯谎的可能性非常高。
这个肖福成，可能也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
“林静说，是你说林杰不需要去医院，只要在家休养就好的。”
李娇娇的话音未落，肖福成立马反驳道：“这话我没有说过，我告诉过林静同志，林杰需要送到医院去做详细检查，我没有……”
肖福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娇娇给打断了。
“肖医生，这话是从林静口中说出来的，经过分家的事情之后，现在基本上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如果这些话不是你说的，你最好还是解释一下的好，毕竟这关系到你的名誉。”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客气地请肖福成让开，肖福成深深地看了李娇娇一眼，侧身让到了一旁。
李强挥舞着鞭子，轻轻地抽打在驴子的身上，驴子迈着蹄子继续朝前走动了起来。
驴车从肖福成身边过去的时候，李强看着失魂落魄的肖福成，暗自叹了一口气。
“林静可能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你自己还是注意点的好。”
扔下这句话后，李强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赶着驴车走远了，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能不能想通，他已经管不到了。
驴车已经载着李娇娇和李强两个驶远了，可是肖福成却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刚刚李娇娇和李强两人说的话在他的脑海之中交叉浮现出来，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林静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李娇娇和李强两个人为什么会对他说那番话？
肖福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被冷风一吹，他哆嗦了一下，侵入骨髓的冷意唤回了他的神智，
肖福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急匆匆地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得好好想一想，等到明天再去问问林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林静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如同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她怎么会像是李娇娇他们说的那样子？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相信林静是个好姑娘。
——
“混账东西，白眼狼，小畜生，亏我还把他们养这么大，他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说房间里面一片狼藉，林青山将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地上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砸了那么多东西后，林青山堆积在心底的那些火气仍旧没有消散。
林青山是真没有想到林晚和林杰两个居然真的就搬了出去，他是他们的老子，说他们两句还不行了？居然还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那会儿来了那么多人，由生产队的大队长，还有很多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家外面又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热闹，难道他不要面子的么？明明只要他们两个低个头服个软，他也就顺着台阶下去了，可是那两个不孝子倒是好，从头到尾都没有服软的意思，硬是让他在全生产队的面前丢了那么大个人。
这下子好了，他在全生产队面前丢了个大人，里子面子全都丢了个一干二净，补也补不回来，林青山越想越生气，对那两个不孝之子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当初他就该在他们生下来的时候直接扔到尿桶里面溺死了，省得惹他生气。
林静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林青山发泄完毕后，情绪慢慢恢复了一些，这才朝着他走了过去。
“爹，你也别生气了，大姐和小弟不明白你的苦心，我是明白的，老房子那边儿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等两天他们熬不住了，自然会回来的，爹，你消消气。”
林静温声哄着林青山，过了好长时间后，林青山终于彻底冷静下来，看着这满地的碎片，林青山脸上露出一抹颓然之色。
“静静，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冷静下来的林青山突然这么问了一句，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有不对的地方，那两个孩子是不是被他伤到了心，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错误的事情来？
听到林青山的话之后，林静的眼神闪了闪，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说道：“爹，您怎么会有错呢？您是长辈，是我们的父亲，您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对的，不对的是大姐和小弟，是他们不孝，不理解您的苦心，这么多年您辛辛苦苦带大我们姐弟三个，如果没有您的付出，哪里有我们的今天，不论怎么样，他们也不该这么对待您的。”
林静的声音很好听，她所说的那些话完全符合林青山的心意，那难得良心发现生出来的愧疚之意瞬间消失不见了。
是了，只听过当儿子的给老子道歉，还没有听过当老子的给儿子认错呢，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那两个小兔崽子不对，他根本不必有任何愧疚不安的情绪，林青山这么想着，也来了一些精神。
“静静，还是你最体贴孝顺，那两个小畜生我就当没有生过他们，以后咱们爷俩好好过日子，不再想那两个小畜生，他们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林青山骂骂咧咧地说了半天，狠话不停地往外冒，等到他发泄够了之后，心情也稍稍好了一些，只是当看到屋子里面那满地狼藉时，林青山的眉头跟着紧紧皱了起来。
“静静，我有些不舒服，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你把地上收拾一下，再去把晚饭做了，等弄好了再来叫我。”
交代完林静需要她做的活儿后，林青山扶着腰慢吞吞地回了房间，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又叫又骂的，消耗了不少体力，得好好休息休息才行。
虽然林青山很疼林静这个闺女，可是即便是再疼她，林青山也不会说自己打扫卫生，做饭给林静吃的，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面，这些事儿都是女人该做的活儿，而且林静是他的闺女，本来就该孝顺他的。
林青山离开了，房间里面就只剩下林静一个人，她低垂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从脸颊边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庞，只有垂在身侧紧紧握起来的手，泄露了她此时的情绪。
这些琐碎的活计上辈子的林静做了很多，可是自打她重生回来后，便彻底笼络住了林青山，成了他最喜欢的孩子，说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为过，这些琐碎的活计她便再也没有做过了。
往常不论是打扫卫生，还是洗衣服做饭全都是林晚的活计，而重一点的活计则是全部由林杰负责。
现在林晚和林杰被赶出了家门，这些活计却全都落到了她的头上来。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当丫鬟的！
林静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可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她在房间里面站了好长时间，放才去拿了笤帚和簸箕，将地上的那些碎瓷片清扫干净了。
弄好这一切后，她去了厨房，开始艰难地生火做饭。
被厨房的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的时候，林静心中难得产生了后悔的情绪，若是早知道收拾林杰那废物会让林晚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她就该忍一忍的 。
不过好在她只需要在忍耐几天，这种日子就会结束了。
老房子年久失修，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至多不过一个礼拜，强撑着跑出去的那姐弟二人就会回来了。
左右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
“娇娇，强子，你们回来啦，快点儿洗手洗脸，一起来吃饭了。”
李强和李娇娇两人被赵昌盛安排着送林晚和林杰去县医院看病，赵春梅其实是不愿意的，只是大队长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现在兄妹二人回来，赵春梅也松了一口气，等两人洗漱完后，便张罗着一起吃饭。
由于这次李强离开后，过年都不会回来，今晚的这顿饭也就被当成了团圆年夜饭，赵春梅特意烧了几道好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后，一家五口人围在桌子旁聊了很长时间，直到半夜时分，方才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去了。
李娇娇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又开始想林静的事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七岁之前，她们的关系其实很不错，然而从七岁之后，林静便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从林静发生变化的那一天开始，李娇娇便察觉到改变之后的林静便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李娇娇闭上了眼睛，很多原本已经忘记的久远记忆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以现在的思维去看过去的事情，李娇娇便发现其实林静早就已经开始针对她的，只是那时候她的年纪小，只是察觉到了林静的恶意，却并没有能防备住她对自己的算计。
七岁，突然改变，知道很多她原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李娇娇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想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妙事情，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
难道说，林静跟她是一样的吗？
当这个念头升起来后，便怎么都没有办法在压下去了，李娇娇觉得自己在床上躺不住了，她猛地坐了起来，摸黑走到了桌子旁，将煤油灯点了起来。
桌子上摆放着的纸笔还没有收起来，正好方便她来用，李娇娇一边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事情，一边将其记录在了本子上面。
其实林静之所以名声不错，其中还有一点儿就是因为她有着一个福星的称号。
八岁的时候林静救了李老三的家的小闺女。
可是李娇娇记得，李老三家的小闺女比她们小了三岁，跟她们不是一个圈子的，她也从来都没有见林静跟李老三家的闺女玩儿过，那天她怎么会特意去找李老三的闺女？
九岁的时候，林静救了李老四家的小儿子。
她说自己是正巧路过那边儿，可是李娇娇分明记得，林静一个人在村口守了很长时间。
十三岁的时候，有两个孩子在村口的小河里游泳的时候腿抽筋，也是林静救了那两个孩子。
李娇娇记得那天她看到林静拿着麻绳和竹竿出门，出于好奇，她便跟着一起出去了。
林静到了河边后不久，溺水的事情便发生了，林静拿着麻绳和竹竿，镇定地将那两个孩子拉了上来。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很多小事情，之前想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李娇娇将其列在纸上的时候，脑海之中却回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那些地方林静本来是不会去的，可是她偏偏就去了，而且还顺势救下了很多人……
本来不该去的地方……本来不该认识的人……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当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便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她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所以才会去那些地方，救下那些人……
林静很可能跟她一样经历了两辈子的人生。

第56章
刚刚拿来的那张纸很快便被李娇娇写满了，她看着纸张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迹，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是次数多了，便不是巧合了。
写下来的东西越多，李娇娇回想起上辈子的东西便越多，她没有管之后的事情，而是将现在这个节点的事情挑选了出来。
依照上辈子的进程，她被洗脑地以为真的是自己跌落入了河中，所以也就没有了之后张鹏飞来作证的事情，他们家跟林家也不会撕破脸。
没有她的重活一辈子，也就没有林静跟自己的兄弟闹开的事情，而她也不会送林杰去县医院，更不会遇到李芹，正是因为遇到了李芹，李娇娇才知道了很多上辈子自己不清楚的事情，知道了林静究竟是怎么样得到县文体团的工作。
李娇娇握着笔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只听见刺啦一声响，脆弱纸张经不住她的力气，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李娇娇呆呆地看着那一道被划开的口子，伸出手覆盖在了那道口子上面。
如果林静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那她为什么要针对她？
如果只是为了抢夺她的工作的话，她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做之后的那些事情？
自己的大哥对她痴心一片，林静若是不喜欢他，直接说就是了，又何必让人废了她的一双手？自己二哥也是拿林静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她居然能狠心到要了他的命，他们一大家子人，究竟有那一点儿对不起她了？
李娇娇觉得，林静重活的两辈子遇到的事情肯定跟她是不一样的，但是有一点儿她是可以肯定的，依照他们的性格，绝对不会对林静做什么坏事的，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辈子，在闹崩之前，除了她之外，她的爹娘哥哥对林静说是掏心掏肺也不足为过。
既然她的家人不会有问题，那所有的问题就在林静的身上，想到林静对林晚和林杰两人所做的事情，李娇娇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静天性凉薄，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不管那个人跟她是什么关系，她都会出手对付对方。
而她一出手，就是冲着对方的命去的。
上辈子她被林静害得家破人亡，这一辈子，她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她不会再让林静得手了。
上辈子的林静占尽了重生的先机，这一辈子，她已经知道了林静最大的王牌，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不惜一切代价。
夜越来越深了，李娇娇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她将写满了字迹的纸张扔进了炉子里面，看着那张纸化为了灰烬，方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心底的疑惑已经被解开了，压在她头上的大石头挪开了一些，李娇娇慢慢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地功夫，便陷入进了梦乡之中。
她睡得香甜，可另外一个人却彻夜难眠。
林静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阴沉沉人，她不过是要给林晚和林杰一个教训，哪知道连自己也带累了。
林青山屁本事没有，架子倒是不小，她辛辛苦苦做好了饭，他挑三拣四地不说，吃过之后甚至还让她去洗碗。
这天寒地冻的，谁愿意去碰冷水？林静不过刚刚露出了自己不想去的模样，李青山却把她说了一顿。
虽然跟对待林晚和林杰的语气相比较起来，林青山跟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十分和蔼了，可是这并不妨碍林静对林青山生出无尽的怨恨之意。
她的身体不好，林青山又不是不知道，说是疼她，结果没有人伺候他了之后，林青山便将自己自私自利地本性便暴露了出来。
林静心里面有气，可是现在也不是跟林青山闹掰的时候，她只能强忍着怒火，烧了热水将吃过的碗盘清洗干净了。
结果她刚刚忙好，林青山就又跟幽魂一样地过来，让林静烧水给他洗漱。
往常这事儿都是林晚做的，林静从来都没有操心过，她最多也就是从屋子里面出来，打水进房间洗漱。
可是现在又要烧饭，又要洗碗，现在还要烧水给林青山洗漱，而他就像是个大爷一样地站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林静对林青山的怨恨越来越多，可是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孝顺闺女的模样哄着他。
等到收拾好了上床，林静心里面的怨气再也无法控制地倾泻而出。
她重生回来，是为了享福，是为了做人上人的，不是为了给林青山当丫鬟的。
文体团那边儿的工作虽然已经落实了，不过要去上班的话还要等翻了年才行，现在距离她去上班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只伺候了林青山一天时间，林静就有些受不了了，如果让她坚持一个月的时间，她绝对会疯的。
不行，她得想办法将林晚和林杰那两个人给弄回来，再不济也要把林晚给弄回来，她不能整天围着锅台打转，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娇嫩肌肤绝对不能弄粗糙了，这是她的本钱，过好日的本钱，她绝对要好好保护着自己。
林静裹着被子思考着该如何将那两个人给弄回来，首先她的姿态绝对不能放低了，至多说自己是被肖医生给蒙蔽了，再多了就不能说了，要不然给那两个人脸，他们还不骑到她的头上去？
林静从来都没有想过林晚和林杰两个人会不会回来，在她看来，只要她稍稍放低点儿身段，那两个人绝对就屁颠颠地赶回来了。
他们就是天生的贱骨头。
不知不觉间，一整晚的时间便过去了，林静一夜未睡，直到天刚蒙蒙亮，她才有了些睡意，然而她才躺下没多久，不过打了个盹儿的功夫，便听见林青山的大嗓门从屋外传了进来。
“静静，静静！快点儿起床做饭了！”
林静不想搭理他，可是林青山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大，林静被吵得无法入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抓着荞麦枕头朝着门上砸了过去。
荞麦枕头砸在了木门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枕头布破开了一道口子，里面装着的荞麦从裂口处涌了出来。
一夜未睡，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睡意后，林青山却又喊着她去干活儿，这让林静的情绪变得异常暴躁。
“别叫了，你自己不会做吗？别来烦我！”
发泄完后，林静又裹着被子躺了下去。
过了几分钟后，林静的房门被敲响了。
“静静，静静，你怎么了？”
林静哪知道林青山竟然这么锲而不舍，她刚刚发泄了一通，现在也不好再闹，便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有气无力地说道：“爹，我身体不舒服，想多休息一会儿，你别叫我了。”
林青山到底是心疼这个闺女的，虽然觉得之前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林青山也没有放在心上，说了让她好好休息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自打林晚七岁之后，林青山就再也没有进过厨房了，他每天只要等着吃喝就行，现在林晚被他赶出去了，自己还得下厨做饭，忙了半个多小时后，看着碗里面那像是猪食一样的东西，林青山没了胃口。
早知道会平白多这么多的事儿，他就不该叫林晚那个死丫头走了。
林青山捏着鼻子将碗里面的猪食吃了下去，碗筷就扔在锅里面，没有洗的打算。
冬天也没有什么活儿干，填饱了肚子后，林青山又回了房间准备休息一会儿，然而他在床上像是摊煎饼一样地翻来翻去，却始终都睡不着看，到最后他干脆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去了老宅。
他得去看看那两个小畜生怎么样了，要是日子过的实在凄惨，那他还是让他们回来好了。
怀着这样子的想法，林青山去了老宅子那边儿，然而他这一去却扑了个空，老宅那边儿并没有人在。
林青山看着老宅子那摇摇欲坠的房子，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难看，这两个小畜生不在这儿好好呆着，又跑到哪儿去了？该不会又去作什么妖了吧？
昨天赵昌盛提过一嘴说让人送林杰去医院，不过那会儿林青山正在气头上，除了谩骂两个孩子发泄怒火外，根本听不进其他的话，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那两个孩子并不在这里。
就在林青山阴沉着脸站在老宅子旁生气的时候，旁边院子的木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黑棉袄的村民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林青山看到人后，刚想问问他林晚和林杰两姐弟在哪儿，却见刚刚出来的那个村民飞快地转身进了院子，木门被人砰地一声关上了，那人的声音也从院子里面传了出来。
“真是晦气，一大早的怎么就见到这么个东西？孩子都没成家呢就把他们分出去，有病了也不给看，简直是畜生不如！”
林青山气了个仰倒，大骂道：“你说谁呢你？”
“我在说畜生呢，你应什么声？难道你是畜生不成？”
那人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三言两语就把林青山怼得说不出话来。
林青山气得要命，可是却找不出话来反驳他，最后吃了一肚子的闷气，只能气哼哼地回家去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林青山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在他家门前来回徘徊。
刚刚在老宅那受了气，回来之后又见到个疑似心怀不轨的人，林青山压抑着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全都朝着那个高瘦人影去了。
“你谁啊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
林青山的嗓门极大，那个高瘦人影被他的声音给吓到了，身体踉跄了下，险些摔倒了在了地上。
林青山大步走了过来，正想借题发挥教训一下这个人，哪知道到了跟前后，才发现站在门口的这人居然是卫生所的大夫肖福成。
见到是他，林青山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不过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肖医生，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肖福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林青山同志，你们有没有送林杰去县医院去做检查？”
“检查？做什么检查？”
现在林青山根本不能听林杰和林晚的名字，他瞬间炸了：“去什么县医院，不是你说他没什么事儿，在家躺一躺就好了么？你现在来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医生还能不能有点儿准话了？”
听到林青山的话之后，肖福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了昨天李娇娇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李娇娇居然说的是真的。
“林青山同志，那天林静同志请我来给林杰看病，我跟她说过，林杰的情况不太好，最好送到县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林静同志难道没有跟你说吗？”
肖福成并不是个傻子，如果当初不是被人算计，他一个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医生，却被分到这么个乡下卫生所上班。
他对林静有好感不假，可是这份好感是建立在林静是个心思纯净的好姑娘的前提下，如果林静算计了他，就算有再多的好感，现在也消磨干净了。
然而肖福成的话却把林青山给彻底弄懵了。
“你说什么？你让林静跟我们说要把林杰送到医院去？你怎么不早说！”
他一直以为林杰是装的，林静也一直都在告诉他，肖医生说林杰没事儿，他相信林静，从来没有去找肖福成问过，现在肖福成居然告诉他，林杰真的病了，需要送到县医院检查。
“不行，你给我等着，我让林静出来，我们三人对峙，肖医生你别走，你别走！”
林静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却被闯进来的林青山从床上拽了起来。
“林静，你跟我出来一下。”
陡然间被人从温暖的被子里面拽出来，被生生折腾醒的林静懵了，当发现抓着自己的人是林青山时，林静怒了。
“爹，我不是跟你说我不舒服，需要睡觉的吗？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第57章
屋子里面虽然生着炉子，不过一夜的时间过去了，炉子里面的玉米棒子已经烧尽了，一点儿余温也无，屋子里冷的跟冰窖似的，林静被林青山粗暴地拽出被子之后，便感觉到冷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她整个人都要快被冻僵了。
她才刚刚睡着没多久，身体根本没有休息好，林青山就来这么折腾她，向来娇气的林静哪里能忍？她控制不住地朝着林青山喊了起来。
“爹，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还没穿衣服呢！”
林静的喊叫声总算将林青山的理智唤回来一些，他松开了抓着林静胳膊的手，背对着她说道：“赶紧把衣服穿上，跟我出来一趟。”
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林青山的目光落在了门边那已经瘪了一半儿的荞麦枕头上，灰黑色的枕头旁边散落着许多黑色的荞麦。
他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耐之色，对待林静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宠爱的女儿。
林青山的态度变化太奇怪了，这让原本因为睡眠不足而变得极为暴躁的林静慢慢地冷静下来。
不对，林青山的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快？
林静也顾不着生气，她飞快地将棉袄之类的衣服穿好，很快便将自己收拾的立立整整的的。
“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林静调整好情绪好，轻轻柔柔地开口询问了起来，语气之中充满了对林青山浓浓的关心之意。
把这个男人捏在手中这么多年了，林静很清楚该如何掌控他的情绪，她知道该摆出什么姿态，说什么话能让林青冷静下来，从而对她言听计从，然而这一次向来无往不利的这一招却好像不太管用了，林青山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变。
知道林静已经穿好衣服了，林青山回头朝着林静看了过来。
自己最疼的这个二女儿还是原来的模样，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憔悴，瘦弱的身体站在那里，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摔倒似的，看起来格外柔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刚肖福成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林青山却觉得林静的这些柔弱就仿佛是装出来似的，就跟那水里面长着的杂草一样，显得极为虚假。
林青山的眼神慢慢地冷了下来，说出来的话也是硬邦邦的，没有一丁点儿感情存在。
“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有些话要问你。”
说完这番话之后，林青山也没有再多跟林静废话什么，他转过身去，率先朝着屋外走了过去，路过那个破了的荞麦枕头的时候，他像是发泄一般，狠狠地踢了那枕头一脚，原本就已经碎开的荞麦枕头现在彻底四分五裂了。
看到林青山这与往日完全不同的作态之后，林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与此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她心底之中浮现出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青山的态度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林静心中暗暗琢磨着，却没有在屋子里面多做停留，很快便跟着林青山一起出去了。
当林静走出上房，看到在大门外面站着的那个年轻医生的时候，她的心里面豁然开朗，终于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既然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后，林静也就不再紧张了，她捋了捋头发，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自己在最好的状态时，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林静出来了，肖医生，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见到林静出来后，林青山冷着一张脸，朝着肖福成硬邦邦地开口说了一句，自从刚刚知道了林静可能拿林杰生病的事情骗他，导致了他在生产队长和村民们面前丢了那么大人之后，林青山的心里面就憋了一股子邪火儿，而此时那股子邪火儿迫切地想要宣泄出来。
其实在这个家里面，林青山最疼爱的人是林静不假，可他所谓的疼爱那也是基于林静会说话，会捧着他，而且还能从李家那里谋求到更多好处的前提下，他才多喜欢了林静几分，愿意将她捧到了其他两个孩子头上，让她压着自己的姐姐弟弟作威作福。
可是当林静损害了他的利益之后，那些建立在各种条件上的虚假喜欢，便会全面崩塌，前面有多喜欢，后面就会有厌烦，林静所作所为导致了分家的事情产生，而他则成了生产队里面最大的笑话。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林青山和林静都是同一种人。
肖福成的目光落在了林静的身上，她还是原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却勾不起肖福成一丝怜爱之心，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情，肖福成心里面浮现出浓浓的厌恶之意。
林静在编造那些谎话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会对他造成什么样子的影响吗？
“林静同志，我听说你一直都跟人说我给林杰诊治过后，说他没有什么事情，只需要在家好好修养就好，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我说过他最好去县医院检查一下，你为什么还要编瞎话骗人？”
林静没想到这个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居然会翻脸不认人，一个照面就直接将一切都捅了出来。
“肖医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好在林静的演技登峰造极，眼泪说来就来，她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来，豆大的泪珠顺着光洁的面颊滚滚而下，她哭得伤心极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肖医生，你那天来的时候，我问你林杰有没有事情，是不是你说他的情况还可以？”
林静这么一哭，肖福成就有些慌了，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我是说过，可是……”
他也说了最好去县医院检查一下，因为伤到的是脑子，跟其他地方不同，最好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然而，林静怎么可能给他说可是后面那些话的机会？她哭着打断了肖福成的话，眼泪流得是越来越凶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我又没有学过医？而且我家里面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去县医院得花多少钱？肖医生你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我自然就理解成他没病了，他是我亲弟弟，我还能害他不成？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来冤枉我？你们是不是要逼死我才成？”
林静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
看到林静哭得这么伤心，林青山之前的那些怀疑瞬间烟消云散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想多了，自己这个闺女哪里是有那么多心眼儿的人？
想到这里，林青山阴沉着的脸色恢复了过来，他伸出手拍了拍林静的肩膀，安慰了她几句。
然而林青山不安慰还好，他这么一安慰，林静反倒是哭得更凶了。
看到这一幕，肖福成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又想不出来那怪异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哄不好林静的林青山又将炮口对准了肖福成。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儿？果然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明明是你说的话，偏偏说不是你说的，怎么，打量我们静静好说话，就这么欺负她吗？”
肖福成急忙辩解了起来：“我不是，我没有，是……”
然而林青山根本就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行了行了，你也甭跟我废话，简直莫名其妙，赶紧离开我家，我懒得看见你。”
肖福成本来也就不是个擅辩的人，被林青山这么带着怒火儿怼了一通以后，他便蔫吧了下去，不过即便被林青山怼得晕晕乎乎的，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反倒是那种怪异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浓了。
林静低垂着头，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一副伤心到了极点儿的模样，然而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角却微微向上翘着。
就算是事情脱轨了也没有什么妨碍，凭着她的聪明才智，一切总归还是会回到她的掌控之中。
“嘀嘀！！”
就在林静思考着该如何利用肖福成的愧疚来为自己谋求什么好处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当听到那刺耳的喇叭声时，林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轿车正沿着土路朝着这边儿开了过来。
林静有些发蒙，她呆呆地看着那辆红色的轿车，连哭泣都给忘记了。
这车子怎么会到他们的村子里面来？
要知道现在可不比后世，像是这样子的小轿车就连县城里面都很少见到，更别提是他们这乡下地方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辆小轿车的珍稀程度可想而知。
整个富强生产队也没有哪户人家有这种能开得起小轿车的亲戚，这小轿车怎么会开到这种地方来？难不成是迷路了？
林静的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还没有等到她想清楚，那辆小轿车已经在他们家门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男人探出头来，朝着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林青山开口问道：“这位老乡，请问你知不知道李娇娇同志住在什么地方？”
林青山活了这么大年纪，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小轿车，在他的认知之中，能坐得起小轿车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现在大人物居然跟他说话了，这一切都跟梦似的。
不过李娇娇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你们要找李娇娇？！”
就在林青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一声略显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林青山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李娇娇可不就是李天赐那个孬熊的闺女？这能做得起小轿车的大人物要找李娇娇做什么？
坐在驾驶座位上王思东看着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的林静，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不过即便心中不喜，他的涵养也让他做不出来什么失礼的动作来。
“是的，我们找李娇娇同志有些事情，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林静的脸色难看的吓人，一点儿也不想将李娇娇家所在的地方说出来，而林青山的想法也跟她差不到哪儿去，一想到李家可能又要得到什么好处离开，林青山的心里面就疼得厉害。
然而这父女两个显然忘记了，在这儿站着的不只有他们父女两个，旁边还站在一个肖福成。
肖福成见林青山和林静两人一副都不太想说话的模样，他便抬了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栋房子，开口说道：“李娇娇家就在那里，前面那个院子就是。”
“同志，谢谢你了。”
王思东道过谢后，便将车窗重新摇了上去，继续朝着李娇娇家所在的方向开了过去。
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人是周贤勤，而后排座位上则坐着李芹和周贺安他们。
原本王思雨也想跟着一起过来的，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周静平有些咳嗽，她便留在家里面照顾孩子，而王思东则开车带着周贤勤他们到富强生产队这边儿来找李娇娇。
人家给他们找回了孩子，救命之恩大过天，他们不知道是谁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救命恩人是谁，又哪里能吸着鼻子不吱声呢？
车子很快便在李娇娇家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是这里吗？”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周贤勤问了一句，王思东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里，刚刚指路的那人就是指着这个院子。”
确定好了地方后，一行人方才从车上下来。
王思东拿着车钥匙把后备箱的门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搬了下来，从后排座下来的周贺安跟李芹也绕了过来，一起帮着王思东从后备箱里面往下搬东西。
麦乳精，奶粉，铁盒饼干，烘糕白切……
后备箱的东西很快便都搬完了，他们三人手都被大包小包的东西给塞满了，手里唯一还空着的就只有周贤勤一个人了。
“姐夫，你快点去敲门吧，我马上就拎不动了。”
王思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了周贤勤跟前，开口催了一声。
周贤勤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李芹上前一步，拎着东西跟王思东站在了一起，而周贺安则落在了最后面，昨天一晚上没怎么睡觉，周贺安没什么精神，他手里面拎着不少东西，整个人靠在车子上面，卸掉了一部分的力道。
就周贺安放松精神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过于灼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目光让周贺安觉得很不舒服，感觉就好像他成了被人盯上的猎物似的。
真有意思，在这乡下地方，难不成还有人认出他是谁来了不成？
周贺安循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女人。
老实说，第一眼的时候周贺安并没有想起来对方是谁，然而当他看到她那披散在身后的头发时，周贺安想起了对方是谁。
这不是周静平丢了的那天他遇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么？
那天遇到她的时候周贺安便察觉出来不太对了，现在她又摆出这么一副模样来，周贺安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却向上勾了起来，朝着对方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身为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家境不错，而且还有很多女人喜欢的男人，周贺安很清楚自己露出什么样子的模样最吸引人。
既然鱼儿迫不及待地想跳上岸，那他便放个钩子刺激一下。

第58章
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里面有周贺安的时候，林静便懵了，她并没有注意到随后下车的李芹，目光全都黏在了周贺安的身上。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来找李娇娇的吗？
林静看到周贺安他们从车子的后备箱里面拿出来许多东西，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三个人都一起拿都有些拎不过来。
那些东西全都是给李娇娇的。
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林静几乎要疯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已经发生改变了，明明是她得到了文体团的工作，明明是她最先跟周贺安接触的，为什么周贺安还回来找李娇娇，难道命运的力量真的那么强大，不过她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改变吗？
不行，绝对不行，李娇娇那个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能有那么好的命？这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噬骨的嫉妒在她的心底翻涌着，让林静无法维持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她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了起来，原本秀丽的面孔此时看起来却显得格外狰狞可怕。
肖福成就站在她的对面，当看到林静露出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模样时，他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先前还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人，现在却露出这么一副想要吃人似的模样，肖福成刚刚因为她落泪而产生迷障的神智瞬间恢复了过来。
明明是大冬天的，可是肖福成的头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来。
不是热的，而是被林静吓得。
他原来怎么就觉得这姑娘像是洁白无瑕的白莲花呢？她这架势，有哪点跟白莲花一样了？
肖福成没敢在这里多做停留，他也没有跟这父女俩打招呼，脚底抹油一般地离开了。
林家这父女两个邪性的很，以后他还是躲远些的好。
肖福成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回到卫生所的，他的脚昨天晚上扭到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刚刚急着跑的时候没有察觉出来，等放松下来后，才发现脚腕那儿疼得厉害。
肖福成疼得龇牙咧嘴，找了红花油出来涂抹着红肿的脚腕。
就在他处理脚腕上的伤口时，卫生所工作的另一个医生从外面回来了。
李天柱今年四十岁，他是在卫生所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上班了，在这儿工作了有十几年了，虽然学历没有肖福成高，不过因为在这里工作的时间长了，乡亲们都很喜欢找他去看病。
“福成，你的脚腕怎么弄伤了？？”
肖福成原本疼得龇牙咧嘴的，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也不好在露出那副模样来，肖福成抹好了红花油，将裤腿重新放了下来。
“没什么，就是刚刚不小心扭到了，擦点红花油就好了。”
李天柱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将药箱放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药柜，这才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肖福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天柱，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方才小声开口问了一句：“天柱叔，你觉得林静这个姑娘怎么样？”
先前在林家门口看到的画面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到现在肖福成都还没有回过劲儿来。
现在他就想从别人口中侧面了解一下林静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毕竟是他曾经心动过的人，如果不弄清楚的话，他觉得以后自己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李天柱原本在翻看着医书，听到肖福成的话之后，他微微一愣，抬头朝着他看了过去。
“林静？林青山家的那个二闺女？”
肖福成点了点头：“嗯，就是她。”
李天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肖福成一番，有些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像他打听林静的事情了，不过……
“林静那闺女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不建议你对她用什么心思。”
李天柱也在富强生产队待了十几年的时间，林静那丫头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对生产队其他人家的闺女李天柱了解的可能不太多，不过林静从小到大都是个风云人物，就算是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李天柱并不太喜欢林静，他觉得这姑娘的心思太重，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很可怜的模样，可实际上，她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李天柱挺喜欢肖福成这个年轻医生的，见他似乎对林静动了心思，李天柱便含蓄地提醒了他一番。
至于他会不会听，这也就不是李天柱能控制了的了。
哪知道他的话音刚落，肖福成便跟着开口说道：“是啊，林静真的很不简单，她有两幅面孔……”
李天柱：“……”
看来是他多想了，肖福成对林静应该没有那种意思。
李天柱顺着肖福成说了两句后，便极为自然地将话题转开，说起自己看过的几个病人的病症。
肖福成刚从学校出来不久，经验不足，此时他最需要的便是来自前辈的教导。
原本放在林静身上的那点儿小心思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认真听取着李天柱做病情分析。
——
“那些人是谁？他们怎么会去找李家那群窝囊废？！”
当看到那辆小轿车停在李家门外的时候，林青山整个人就有些不太好了，然而当看到从车上拿下来的那些东西时，他嫉妒的眼都红了，恨不能冲过去将那些东西全都抢夺过来。
李家那群窝囊废何德何能？凭什么什么好事儿都落到他们家去？凭什么在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糟糕的时候，他们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好了？
林青山嫉妒地发疯，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存在，他早就不管不顾地冲过搅和起来了。
为什么老天爷就这么不公平，啥好事儿都给了李家那一家子怂蛋呢？
林静现在的心里面乱的厉害，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脑子里面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周贺安怎么会来找李娇娇呢？他们明明不应该有交集的，为什么他会来呢？
林静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早上看到的画面，想到自己听到的婴儿哭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周静平，是李娇娇捡到了周静平，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为什么周贺安他们会带着这么多的东西上门。
明明这辈子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明明是她先发现了周静平的所在，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因为那些阴暗的心思将周静平留在野地里面，也许现在车子停着的地方就是她家门口，而周贺安会来感谢的人就是她了。
林静没有去想是自己的歪心思害的她失去机会，反倒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了李娇娇的身上，对李娇娇的憎恨也达到了顶点儿。
如果不是李娇娇突然出现抱走了周静平的话，现在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林静恨得要死，绝得自己先前对付李娇娇的用的手段还是太轻了，孤立她，败坏她的名声，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根本伤不了筋动不了骨，她还是能继续蹦跶，将属于她的机会抢夺了……
想到这里，林静的眼神冷了下去。
上辈子她能将拖累了自己李强彻底解决了，这辈子她也能将碍了自己事儿的李娇娇给彻底解决了。
林静的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眼睛却一直死死地锁定在了周贺安的身上。
那是她的执念，从上辈子延续到了这一辈子，那个属于李娇娇的男人，疼了她爱了她一辈子的男人，这一辈子，她一定要让他属于她林静。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周贺安扭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乎就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林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幻，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展现出什么样子是最惹人怜惜的，往常她靠着这个神态无往不利，这一次，也不会失误的。
一切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周贺安不过看了她一眼，嘴角便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她成功了。
就在此时，李家的大门打开了，门里门外的人交谈了一番后，李家的人便将他们让了进去，周贺安落在最后，在进门的时候，他朝着林静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然后他朝着林静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转身进了李家。
周贺安对她的关注让林静的心不收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对她多了几分关注，是不是代表着周贺安已经对自己生出了兴趣来？
是了，跟李娇娇那样子长得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正经的女孩子相比较起来，她这种温柔善良的长相，才是主流。
上辈子的周贺安之所以会跟李娇娇在一起，一定是因为李娇娇不要脸地纠缠，现在周贺安最先遇到的人是她，而她又有县文体局的这份工作，以后跟周贺安的来往会更多的。
她和周贺安一定会在一起的。
一定。
想到这里，林静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身飞快地进了家门。
她要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争取给周贺安留下一个更深刻的印象。
——
李强今天就得回城里面去，虽然不舍得，可他要做的是正经事儿，大家虽然不舍，不过还是给他准备了不少的东西。
“娘，腌肉和香肠真的不用带，事儿主家都说了，我的吃住他们都会负责的，你们留着就好。”
李强看着赵春梅给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
他在城里面做活儿的时候，事儿主家都是包吃包喝的，这些东西他带去了之后也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留在家里面给爹娘他们吃。
赵春梅将那些东西都装进了李强的包里面后，这才抬头看向了站在一边儿的大儿子。
“你知道什么？你这次去干活儿的这家可跟别人家都不一样，人家厚道，给了你那么高的工资，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怎么也要带些东西去，好歹也是咱们的一份心意，你说是不是？”
一旁站着的李天赐也跟着说道：“你娘说的对，你就带着吧。”
李壮拍了拍李强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看人家挺欣赏你的手艺的，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要是能交个朋友，对你也有好处，说不定你也能借着这股势变成城里人。”
家人都是在为他考虑，李强想了想，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东西差不多收拾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李壮正好在院子里面喂毛驴，听到声音后便过去将门打开了。
然而当看到外面的阵势后，李壮险些没将门给重新关上了。
这是咋回事儿？
很快李壮便知道了这些人的来意。
他们是来感谢李娇娇的，因为她捡到的那个孩子。
“娇娇，我先前听名字就觉得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你真是个好姑娘，先前救了我，现在又救了我的小外甥，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老实说，被李芹挨拉着感谢的时候李娇娇还有些懵。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捡到的那个孩子居然会跟李芹有关系。
李芹怎么就是周贺安的舅妈了？
而站在一旁的李壮也有些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在梦里面一样。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现在跟自己爹娘坐在一块儿的男人应该就是机械厂的副厂长周贤勤吧。
自己妹妹不过是捡了个孩子，居然就捡到了机械厂副厂长的小儿子。
他不是做梦吧？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坐在大桌旁边，大桌上面堆满了他们拎过来的礼物，他们二人局促不安地看着坐在对面周贤勤和王思东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天看到那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没想到居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跟这样子的大人物坐在一起，他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更别提跟这两个大人物好好说话了。
一种怪异的氛围在房间里面弥漫着，大家伙儿就只听见了李芹那略带激动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
李芹都把她给夸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似的，饶是李娇娇在淡定，此时也有些受不了，她急忙开口，打断了李芹的话。
“李主任，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芹拍了拍李娇娇的手，说道：“娇娇，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不用自谦了，我知道的。”
李娇娇：“……”
你到底知道什么呀？
周贺安站在靠门边的位置，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被李芹拉着说话的李娇娇，没错过对方看到自己时刻意掩藏起来的厌恶和憎恨。
这倒是奇怪了，他可以确定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李娇娇，她怎么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周贺安想起外面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对他露出的那些志在必得的模样，对比着李娇娇对他表露出的模样，心底生出了浓浓的好奇之意来。
周贤勤倒是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面的暗潮涌动，他对着李天赐和赵春梅说了一大堆的感谢话，然后从包里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将其放在了桌子上面。
“我很感激你们救了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们家就散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你们收下。”
信封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从厚度来看，里面装着的钱数肯定不少，这是他们一家人辛辛苦苦劳动一年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报酬，现在就这么被周贤勤这么随随便便地给了出来。
然而，李天赐和赵春梅怎么可能会要？

第59章
李天赐急忙摇头，将放在桌子上的钱朝着周贤勤的跟前推了推。
“这可使不得，娇娇救那孩子不过是顺手为之，不是她，别人碰见了也会救，这就是顺手的事情，我们哪里能收钱？”
从这信封的厚度就能看出里面装着的钱不少，李天赐也知道若是拿了这钱，他们家的生活会过的更好一些，可是这钱不是他们该得的，若是拿了，那可就亏心了。
赵春梅也跟着帮腔说道：“我们家老李说的对，周同志，你这也太客气了一些，这些钱我们是绝对不能要的，还请你收回去。”
看李天赐和赵春梅的模样，两人似乎是真的不想要这钱，周贤勤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子的反应，不过钱拿都拿来了，他也不缺这点儿钱，若是不给出去，他这心里面也不安生，这么想着，周贤勤便又将那一包钱往他们跟前推了推，他看着李天赐和赵春梅二人，真心实意地开口说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你们务必收下，否则这心真的没有办法安宁下来，我是真地很感激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那小儿子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你们救了他，对我们是有大恩的，我们一家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你们，你们是不是嫌钱少了？如果是这样子的话，等等我在取一些来给你们。”
王思东也跟着帮腔说道：“是啊，你们还是把钱收下来吧，这本来就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说，李家人的态度依旧很坚决，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都觉得李娇娇做的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
正常人只要见到有小孩子在荒郊野地里面躺着，百分之百地会将孩子给带回来，这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哪里值得人拿这么多的钱来感谢。
李娇娇看着周贤勤和王思东，认真地开口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钱我们真的不能收。”
看到这样子的李娇娇，李芹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她拍了拍李娇娇娇的手，开口劝说道：“娇娇，这钱给你你就收下吧，本来就是我们一片心意，如果你不收的话，我们哪里能过意的去？这钱就该着你拿的。”
然而就算李芹开口了，李娇娇仍旧没有松口说收钱。
这么推来推去地说了半天后，见李娇娇他们始终不同意，周贤勤只好将钱收了回来。
“不过钱你们不拿可以，不过我们带来的这些东西你们一定要手下。”
看着堆满大桌的那些吃的喝的，李天赐和赵春梅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头同意收下了。
见他们收下礼物了，周贤勤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肯收东西就好，他还真怕李家的人什么都不收，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毕竟人情债可不好偿还，什么都不要，说不定是有更大的胃口，想要的更多，能收东西，就证明他们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周家的人给了不少东西，看着那堆满了整张大方桌的东西，李娇娇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那天不是我一个人发现这个孩子的，还有一个人是跟我一起的，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也救不了这孩子。”
李娇娇说着，便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实真要说起来，救孩子这件事情上，还是张鹏飞出的力气最大，如果不是张鹏飞的耳朵够尖的话，她也听不到周静平的哭声，也不可能将他救回来了。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周贺安突然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孩子不只是你一个人发现的？那个叫张鹏飞的人是跟你一起的？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见过这个孩子吗？”
周贺安询问的话有些奇怪，李娇娇眉头皱了皱，还是老实回答道：“只有我们两个发现了孩子，那会儿路上没其他的人在。”
周贺安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他的神情淡淡的，刚刚的那番话好像真的只是他随口一问罢了。
李娇娇眉头皱了周，总觉得刚刚周贺安问的那番话意有所指，只是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到最后干脆也就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李天赐和赵春梅也说道：“是啊，前天是娇娇跟鹏飞一起把孩子抱回来的，这些东西理应该给鹏飞一份儿，可不好把他给忘了。”
周贤勤和王思东也没有想到救了周静平的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既然都来感谢了，总不能把另外一个救命恩人给忘记了。
李芹开口问道：“娇娇，不知道那个叫张鹏飞的住在什么地方，你能不能带我们过去一趟？”
因为李娇娇刚才说了把张鹏飞救人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这让李芹对李娇娇的观感又好了几分，要知道若是李娇娇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救了周静平的还有其他人，她闷不吭声地把这些谢礼都吞了，他们也不会知道的，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将另外一个救人的人也说了出来，她这样子的人品，实在是没的说。
“那我们就在去张鹏飞家走一趟吧。”
周贤勤很快便拍板做了决定。
其实李娇娇他们完全可以不提张鹏飞的事情，等到周家的人走后，在分一半东西给张鹏飞他们，不过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李娇娇给压了下去。
周家人给的钱李娇娇自然是不会收的，因为她觉得如果收了钱的话，这件事儿的性子就发生了变化，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替张鹏飞做决定。
她不收钱是她的事情，她不能强迫着张鹏飞也跟着她一起不收钱，毕竟周家人给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因为先前来的时候周贤勤他们以为救人的人只有李娇娇他们一家，因此带来的礼物虽然多，可也就只有一份而已，而现在这些东西已经给了李娇娇家，他们也不好再提出来说要分一半出来。
就在周贤勤琢磨着是不是开车回去再买一份的东西过来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地李壮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救人是我们两家的人一起救的，那这东西自然要分成两份的，不如留一份给我们，剩下的那一份你们拿去给张家人。”
李天赐和赵春梅也反应了过来，两人连连点头，同意了李壮的说法，赵春梅麻利地将东西分成了两份，甚至分给张鹏飞家的那份还要比自家更多一些。
“这些我们留着，这些你们就带去给张家人。”
因为他们的这番作态，周贤勤他们对李家人的观感更好了一些。
这家人的人品都很不错。
周家的这些人要去张鹏飞家去走一趟，李家的这些人也不好跟着一起过去，最后还是让李娇娇带着周家的人去张鹏飞家。
李壮已经认出了周贤勤的身份，不过知道周贤勤离开了，他也没有贸然上前和周贤勤说些什么，毕竟机械厂的人那么多，周贤勤一个副厂长，根本不可能把所有的工人都认全了，他贸贸然过去，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救了孩子的人毕竟不是他，他若是上前跟周贤勤攀谈，说不定还会起到反面效果，让周贤勤误以为他要挟恩图报，万一引起对方的反感，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因此一直到周家的人都走了之后，李壮才把周贤勤的身份告诉了自己的家人。
李天赐和赵春梅他们都被弄懵了，赵春梅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来：“你说啥？那个人真的是机械厂的副厂长？”
李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不可能认错的，确实是他。”
赵春梅只是感慨了一翻，倒是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不过怕李壮多想什么，赵春梅便多嘴说了一句：“壮子，虽然孩子是你妹子救的，不过那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的，人家记得咱们的恩情，是人家的事情，咱们可不能仗着这份恩情去做什么事情。”
李天赐也跟着说道：“是啊，你以后在厂子里面还是继续踏踏实实地干活儿，从前啥样，会后还是啥样，别想着靠这份恩情给自己谋利，知道不？”
李壮点了点头，他本来也就没有打算仗着这份恩情做些什么，若是真想做啥事儿，刚刚在周贤勤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开口说了。
李壮办事儿向来靠谱，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也就没有再继续唠叨他什么了。
李壮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看小妹那架势，仿佛是认识跟周厂长同来的那个女同志，看她们的样子还挺亲密的。”
赵春梅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我没听娇娇提起过，等会儿回来问问她也就知道了。”
一家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很快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这该说的基本上都已经说了，该做的基本上也都已经做了，现在他们也该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李壮也只请了一天的假，现在也要回机械厂去上班了，而李强也要到县城那边坐车回市里面去了，收拾好东西之后，赵春梅便让李天赐套了驴车，将这两个孩子送到县城去。
只是不巧的是，驴车路过林家门口的时候，大门正好打开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林静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坐在驴车上的李强跟林静打了个照面，而林静看到李强后，便猛地将门摔上了。
“真是晦气。”
林静的声音毫不遮掩地从门后传了出来，驴车上的三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喝骂声。
在李家人面前，她似乎连装都懒得装了。
李强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林家紧闭着的大门，很快便将目光给移开了。
驴车走远了之后，李壮碰了碰李强的胳膊，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大哥，你说咱们两家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你对那个林静该不能还有什么想法吧？”
李强立马摇了摇头，他怕李壮误会，便开口解释道：“对她我哪里还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就只想着要快点赚钱，就跟你说的那样，争取努力做个城里人，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又哪里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要说李强对林静还有多么深的感情，那肯定是在扯淡，不过到底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偶尔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也是极为正常的。
不过即便曾经有再多的感情，也经不起消磨的，知道了林静对他没什么感情之后，他对林静就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人能傻一时，总不能一辈子都犯傻了。
李强想着昨天知道的那件事情，他对林静这人又有了深刻的认知，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李强语重心长地说道。
“壮子，这两个月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着娇娇一些，尽量别让她在跟林静有什么牵扯，娇娇心眼儿直，玩儿不过林静的，她会吃亏的。”
李壮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看着对方那认真的面孔，李壮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认真地开口说道：“大哥，你尽管放心吧，我会好好护着娇娇，不会让娇娇受委屈的。”
李强自然相信自己的这个二弟会保护好娇娇，跟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大哥相比较起来，在保护娇娇的事情上，李壮要比他做的好太多了。
“壮子，家里面就交给你了。”
“大哥，你说啥呢，你不就去两个月吗？你摆着这架势好像永远都回不来了一样……”
李强：“……”
自己的这个二弟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不过正因为李壮的插科打诨，李强原本低落的心情也慢慢好转了起来。
——
从李娇娇家到张鹏飞家并不远，并不值当开车过去一趟，因此一行人便步行朝着张鹏飞家的方向去了，一路上李芹拉着李娇娇的手，一直在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周贤勤王思东和周贺安三个大男人则拎着大包小包地东西跟在她们两个的身后。
李娇娇听着李芹对自己那好不重样地夸赞，脸都快要笑僵了，她怀疑李芹看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自带滤镜，明明她没做些什么，可是在李芹的眼里面，自己好像哪儿哪儿都好。
“李主任，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所以能不能不要再夸她了？
“谁说你不好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善良的小姑娘……”
李娇娇：“……”
一行人就在李芹这种不重样的夸张之中来到了张家的院子外面。
透过打开的大门，李娇娇看到张鹏飞正蹲在院子中央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事情。
“阿飞！”
李娇娇喊了一声，将张鹏飞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原本不知道在忙着什么的张鹏飞听到李娇娇的声音后，飞快地抬起头来，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李娇娇的身上，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飞快地朝着李娇娇跑了过来。
“娇娇，你来看我了。”
张鹏飞发自内心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李娇娇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跟张鹏飞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开口问道：“阿飞，你娘在家吗？我找她有些事情。”
知道李娇娇不是专门来找自己玩儿的时候，张鹏飞的情绪有些低落，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去，不过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很快，朝着李娇娇傻呵呵地笑了一会儿后，张鹏飞扭头朝着屋子的方向喊了起来。
“娘，娘你快出来，娇娇有事情找你。”
喊完了之后，张鹏飞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就那么傻呵呵地看着李娇娇。
看着他冒傻气的模样，李娇娇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而张鹏飞在李娇娇伸出手来的时候，便极为自然地低下头去，方便李娇娇来摸他的头。
落在最后的周贺安目光在张鹏飞的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李娇娇刚刚说的那个跟她一起救了周静平的人就是这个傻子？
听到张鹏飞的声音后，张翠凤很快便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当看到院子里面站着的这些人时，她不由得愣住了，目光下意识地放到了李娇娇娇的身上来。
“娇娇，这些人是……”
虽然张翠凤不认识这些人，不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那通身的气质来看，这些人也不像是像是乡下人，只是不知道李娇娇带这些人来她这儿做什么。
张翠凤很快便整理好情绪，开口问道：“娇娇啊，你找婶子有啥事儿？这些人是……”
李娇娇也没有跟张翠凤卖关子，直接将这些人的来意给说了出来。
然而当听完了李娇娇所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张翠凤已经完全懵了，她觉得自己一定出现了幻觉，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听到李娇娇说她跟张鹏飞随随便便在路边捡到的个孩子就是县城里面大人物家的孩子，现在孩子的亲人带着好多礼物找上门来，说是要感谢她的小儿子。
张翠凤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并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听着那看起来就很有身份的人对着她说着感谢的话，要把那些看着就很值钱的礼物都交给她，张翠凤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在做梦。
自家儿子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儿。
除了跟张翠凤说话外，周贤勤他们也想跟张鹏飞好好说说话，好好感谢感谢他，然而张鹏飞面对着这些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退，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出了李娇娇的胳膊，然后将自己藏在了李娇娇的身后。
然而周贺安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着张鹏飞抓着李娇娇胳膊的时候，周贺安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有些不太舒服，总有种想要把张鹏飞手打断的冲动。
周贺安皱了皱眉头，强行将这种莫名其妙地感觉压了下去。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生出这种奇怪的念头来。
周贤勤对着张翠凤说了一番感激的话，然后将带来的礼物交给了张翠凤，最后也又拿出那个装了钱的信封，想要将其塞给张翠凤。
然而出乎周贤勤预料的是，张翠凤也没有要这些钱，她摆了摆手，认真地开口说道：“礼物我们能收下，但是钱是万万不能要的，本来我们家孩子也没有做些什么，拿了这些礼物就已经够了，再拿钱就有些过了。”
来回推辞了一番后，见对方始终不肯收钱，周贤勤只得作罢。
感谢的礼物已经送来了，继续留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一行人便准备离开了。
张翠凤热情地留他们下来吃顿饭，不过周贤勤他们拒绝了他的好意。

第60章
周家人开来的车还在李娇娇家门口放着，他们得回去开车才能离开，李娇娇把人带过来，自然也要把人在带回去，他们是第一次来这儿，万一走岔了可就麻烦了。
“阿飞，我要回去了。”
张翠凤在这儿，李娇娇也不好摸他的头，便拍了拍他的胳膊，跟他说了一句：“有时间我在来找你。”
“你才刚来，这就要走呀，我不想你走。”张鹏飞拉着李娇娇的衣服袖子，并不想她离开，他想李娇娇多陪陪他。
李娇娇对哦张鹏飞的耐心向来很足，看到他这模样，李娇娇便好声好气地哄道：“阿飞，我还有事情要做，现在必须得走了，不过我答应你，等我忙好了就来找你，好不好？“
张鹏飞是有些不太愿意的，只是娇娇都说了她还有事情要做，他要是一直就这么拦着不让她走，好像有些不太懂事儿了，张鹏飞瘪了瘪嘴，把李娇娇往旁边拉了拉：“我不喜欢那个穿着绿棉袄的男人，你不要跟他玩好不好。”
跟着李娇娇来的这些人里面，穿绿棉袄的就只有周贺安一个人，李娇娇没想到张鹏飞会如此说，不由得愣住了。
周贺安进门之后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无缘无故地张鹏飞怎么会讨厌他？还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不过张鹏飞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可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所有的喜怒都表现的极为直白，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忍着，就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不喜说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挺小的，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周贺安就站在距离李娇娇不足两步远的地方，他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周贺安的耳朵里面。
听到了张鹏飞所说的话之后周贺安的眉头一挑，目光落在了张鹏飞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刚见到张鹏飞不久，不过从他的说话和行为方式上来看，周贺安便知道这是个智力不足的人
他倒没有说看不起张鹏飞什么的，毕竟对他来说，张鹏飞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
让周贺安感觉到奇怪的是，这么一个傻子却对他有敌意。
周贺安难得生出了一些好奇心来，他什么都没有做，怎么李娇娇也好，张鹏飞也好，都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喜模样，这地方倒也不是没有喜欢他的人，不过很显然那个喜欢他的女人也有问题的。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来富强生产队，除了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见过一次外，李娇娇和张鹏飞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两个的厌恶毫无道理。
周贺安看了张鹏飞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县城还有事情，能不能请你陪我们一起回去？”
这番话一说出来，周贺安便明显感觉到了张鹏飞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一点，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温和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张鹏飞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张鹏飞拉着李娇娇的胳膊不松开，他气哼哼地瞪着周贺安，嘴里面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张翠凤看到自己儿子这模样，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急忙走过去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真是对不住了，我家这小子小时候头受过伤，看着挺大一个人，其实他的性子也跟个孩子似的，你们别跟他一般计较。”
虽然觉得张鹏飞这次有些无理取闹，可到底是自家孩子，张翠凤哪里能不护着？她虽然说着道歉的话，可是话里话外都是在护着自家儿子。
周贤勤他们自然不会跟张鹏飞计较，说了一番客套话后，周贤勤便带着周贺安他们先一步出去了。
周贺安回头看了张鹏飞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那婶子我就先走了。”
李娇娇跟张翠凤打了声招呼，又匆匆安抚了张鹏飞两句，这才急匆匆地离开了张家。
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又变得空荡了起来，张鹏飞皱着眉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看到自家儿子这副样子，张翠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鹏鹏，你刚刚太不懂事了，也亏得人家大度不跟你计较，以后可不许这样子了。”
张鹏飞仍旧不服气，可他向来听张翠凤的话，吭哧吭哧地哼哼了两声后，便不甘不愿地低下头去，蔫哒哒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张翠凤也不是硬要苛责张鹏飞，见他知道错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拉着他去看周贤勤他们送来的东西。
“鹏鹏，你太厉害了，你看到没有，这些东西都是你赚来的，娘都给你屯着，给你以后慢慢吃。”
周贤勤家里不缺钱，送来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张翠凤心里面盘算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要将这些都留给张鹏飞。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分家，得了什么好东西应该一大家子分，可张鹏飞的情况特殊，这些好东西又是他做好事儿得来的，张翠凤觉得自己把东西都留给张鹏飞没有任何问题。
“娘，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们留一点，哥哥嫂子也分一点。”
张鹏飞仍旧是一副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的模样，跟张翠凤说完了之后，便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见张鹏飞似乎心情不好，张翠凤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她将这些东西都收拾了，带回了屋子里面。
虽然张鹏飞刚刚说了不想一个人独占这些东西，想跟大家伙儿平分了，不过张翠凤还是给他留了最多最好的一份，剩下的才平均分给了另外两个儿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翠凤将那些麦乳精和饼干之类的拿了出来，给了张鹏伟和张鹏光一人一份。
“这是你弟弟做好事儿得来的，他说要分给你们，阿伟，阿光，你们一定要记着鹏鹏的好，以后多照顾着他一点儿，知道吗？”
张翠凤只要找到机会，便会在两个儿子跟前灌输着弟弟好，以后要照顾他的想法，长年累月下来，要照顾张鹏飞这个念头已经在张鹏伟和张鹏光兄弟俩的脑子里面根深蒂固。
问明了前因后果后，兄弟二人把张鹏飞一顿好夸，就连两个嫂子也都夸赞了他几句——原本她们都以为张鹏飞是个拖累，没想到居然还有沾他光的那一天，因此两个嫂子夸奖难得多了几分真心。
只是被人夸赞的张鹏飞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紧皱着的眉头一直就没有舒展开过。
看到他这个样子，张翠凤他们担心的要命，只是怎么问他都不肯说，问得急了，便一个人跑到房间里面闷着。
张翠凤他们心里着急，可也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张鹏飞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待了很长时间，然后趁着下午家里面人没注意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地跑了出去。
——
从张鹏飞家出来后，李娇娇很快便追上了先一步出来的周贤勤他们，见到她来了，李芹还想拉着李娇娇娇说些什么，只是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周贺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舅妈，我有些事情想要跟李娇娇同志聊聊，不知道你能不能腾些时间给我？”
周贺安向来都是冷冷淡淡的，这是头一次对个刚见面的人产生了好奇心，李芹心中一动，目光在李娇娇的身上转了一圈。
看到她那张漂亮的面孔，以及厚重衣服都无法遮掩的窈窕身段，李芹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己这个跟个木头人似的外甥，似乎开窍了。
“可以可以，自然可以。”
李芹笑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手，然后乐呵呵地放慢了脚步，跟周贤勤和王思东走到了一块儿。
这外甥好不容易开窍了，她自然要把机会留给外甥了。
李娇娇模样出挑，性子又好，而且自己本身也有能力，除了家庭条件稍稍差了一些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她跟周贺安挺相配的。
李娇娇不知道周贺安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只是他代替了李芹与自己并肩而行后，李娇娇的心里面便觉得极不舒服。
哪怕这辈子的周贺安还什么都没有做，李娇娇对他的厌恶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减弱。
跟他走在一起，李娇娇无法克制地想起上辈子遭遇的那些事情。
真要论起来，上辈子李娇娇最后落得那么凄惨，固然是因为林静心狠手辣的算计，可还是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在周贺安身上。
虽然周贺安并没有直接出手对付她们，可若不是因为林静借了周贺安的势力，很多事情也不会演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如果不是周贺安的手笔，只是跟林静开了个玩笑的李壮怎么会以流氓罪判了死刑？
如果不是因为周贺安在其中作祟，那个欺辱了她的流氓怎么可能不遭受任何的惩罚？
跟林静说一句玩笑就被以流氓罪处决，而她遭遇了最糟糕可怕的事情，那个男人却仍旧能全身而退。
李娇娇不相信周贺安没有在其中运作。
林静心狠手辣，而周贺安则是站在她身后的强大靠山，让林静所有毒计都能成功的最主要原因，所以李娇娇很难对周贺安产生什么好感，虽然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这并不妨碍她厌恶周贺安，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然而周贺安像是没有察觉到李娇娇的排斥似的，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边，李娇娇走快，他便走快，而李娇娇走慢，他便走慢，步调始终跟李娇娇保持一致。
他这番作态让李娇娇越发烦躁了起来，脸上的隐约透出了一丝不耐之色。
周贺安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李娇娇，发现她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点后，周贺安突然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喜欢我。”
李娇娇愣了一下，没想到周贺安居然就这么直接开口问了出来，她的眉头皱了皱，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太好看。
这人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李娇娇不想跟周贺安有过多的纠缠，她压下心里面的那些厌恶，淡淡地开口说道：“没有，你误会了，我们不过刚见面，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对一个注定不会有太多交集的陌生人，我不会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周贺安挑了挑眉，对李娇娇所说的话不置可否。
不过他就只跟李娇娇说了这么一句，之火便再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了，他那样子就好像刚刚说的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李娇娇摸不准周贺安在想些什么，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心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安来。
后面的那三人已经落后了一大截，并没有听到李娇娇和周贺安的对话。

第61章
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那对年轻男女，李芹的心情非常不错。
虽然说这年月相看对象对外貌要求没有那么高，更多看的是家庭和品性，不过在两者兼顾的时候，外貌若也能生得好，那便最好不过了，周贺安和李娇娇两人男的俊女的俏，站在一起倒是挺赏心悦目的，只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舒心。
李芹能看出来周贺安对李娇娇似乎有些意思，只是不知道李娇娇是个什么想法，看她的样子，似乎对周贺安没有太多的感觉，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多聊什么，李芹觉得周贺安要模样有模样 ，要能力有能力，对李娇娇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对象。
也许她能试着撮合撮合他们两个人……
就在李芹思考着该如何撮合这两个年轻人，给他们创造更多相处机会的时候，走在李芹旁边的周贤勤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李芹，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叫李娇娇的姑娘？”
这话周贤勤先前就想问了，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现在看到自家儿子对待李娇娇那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态度，周贤勤不免也多想了一些，这混小子该不会真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不过说起来周贺安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到了该说媳妇儿的年纪了，看上小姑娘什么的，好像也是正常操作。
周贤勤家里面的条件虽然不错，不过却并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认为自家儿子一定要找家世好的姑娘，配一个方方面面都特别出挑的姑娘，在他看来，只要周贺安喜欢，而那姑娘也是清清白白人家出来的，便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个原因，他便生出了一些好奇心，想要多了解一下李娇娇这个姑娘，看看她跟自家儿子相不相配。
李芹跑远的思绪周贤勤被唤了回来，她急忙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姐夫，那小姑娘我确实认识，几个月前我不小心摔断腿，就是她把我送到医院去的，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都有来往，那姑娘不错，我挺欣赏她的。”
李芹也没有说谎话，只是把自己对李娇娇的了解全都说了出来，她是真喜欢李娇娇，在她的口中，李娇娇就没一处不好的。
听着自家媳妇儿花式夸赞李娇娇，王思东脸上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身为李芹的丈夫，他自然是知道李娇娇的，不过因为工作原因，除了在医院的时候见过李娇娇几次，之后他便没有在见过这姑娘，对李娇娇的了解，也大都是从李芹的口中。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媳妇儿对这小姑娘的评价这么高？
周贤勤听着李芹说的那些话，脑子里面关于李娇娇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了，他看着前面跟周贺安走在一起的李娇娇，觉得她若是能做指甲儿媳妇儿，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能得到你这么多的夸赞，看来这姑娘确实很不错。”周贤勤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李芹笑了起来，开口说道：“那是自然，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王思东见自己的妻子和姐夫奇异地说到了一块儿去，脸上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了起来。
这是准备组团来夸李娇娇了么？
那姑娘确实是个不错的，可以不至于让他们两个这么翻来覆去换着花样来夸吧？
好在周贤勤还是比较沉着稳重的，顺着李芹的话夸了两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周贤勤不接茬了，李芹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唱不起来，她又夸了李娇娇两句后，便偃旗息鼓，没有在继续夸下去了。
自己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王思东松了一口气，觉得等回家之后还是要把这件事情好好跟妻子说一说，夸人没什么，可也不能这么一溜水儿地夸，他实在是招架不住……
前天那场雪下的极大，主路上的雪虽然被铲除干净了，不过道路两边却堆积着不少雪，有贪玩的孩子将路边的雪堆成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小雪人，那些雪人错落有致地落在树丛间，盯着的时间长了，倒是觉得那些小雪人丑也丑得十分有特色。
李娇娇不想跟周贺安多做交流，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小雪人上，欣赏着那些充满童趣的丑雪人。
她的态度太过冷淡疏离，明明他就跟在她的身边，她却像是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他周贺安到哪儿不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从来都只有人忽略他的份儿，还从没有自己被人忽略的份儿。
周贺安能感觉到李娇娇对他的忽略并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地对他没有任何意思，这种可以接近他，拉近两人之间距离的好机会，她却一点儿都没有心动的意思。
难不成是真地对他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周贺安不相信。
“这些雪人堆得太丑了，白瞎了这么厚的雪，我从前也堆过雪人，要比这些漂亮的多，其实想要雪人做的好看，也是有诀窍的，比如雪人的眼睛用黑色玻璃球，这样会显得眼睛有光泽，鼻子的话用胡萝卜，帽子就用黑色的牛皮帽子，脖子上围着红色纯羊毛围巾，用树杈做的胳膊上套两个厚厚的羊皮手套，这样做出来的雪人便会更漂亮。”
周贺安的声音很好听，当他用这种不急不缓地语调说着要如何堆一个好看的雪人时，感觉就好像是在念一首诗。
李娇娇：“……”
她对如何堆一个好看的雪人没有任何兴趣，也对他话语之中隐约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没有感觉。
见李娇娇对他说的话始终无动于衷，眼睛甚至都没有朝着他瞟上一眼。
不过周贺安却并没有生气，他唇角微微向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张鹏飞家距离李家也没有多远的距离，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看到了那辆停放在李家门口的红色桑塔纳轿车。
现在已经到了早上快十一点钟，有不少人都发现了那辆停在李家门口的轿车，这样子的稀罕物件儿可没有多少人见过，李家门口停着辆小轿车的事情很便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出去，很快李家门口便聚集了一大堆来瞧稀罕的村民。
赵春梅怕这些人没轻没重碰坏了车子，便搬着把凳子坐在车子旁边守着。
有跟赵春梅相熟的村民便问她这车子是哪来的，是不是李强买回来的。
被这么多人围着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饶是向来踏实稳重的赵春梅也有些飘飘然的。
“春梅啊，你家老大这可是发达了，连小汽车都能买到了，别说附近这些生产队了，就连县城都没几个人有他这么大本事。”
说这话的人是赵春梅的邻居李阿娣，她就住在李家右手边不远的院子里面，跟赵春梅的关系向来不错，她知道李家条件好，不过除了羡慕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什么负面的情绪。
赵春梅虽然享受着被人用羡慕目光看着的感觉，不过却并不会吹牛说大话，听到李阿娣的话后，赵春梅连连摆手，笑呵呵地说道：“阿娣，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家强子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这小汽车可不是他开回来的。”
“不是强子开回来的？那是谁开回来的？怎么停在你家门口？是你们家哪个亲戚来了不成？”
李家居然能有个开得起小汽车的亲戚，他们还真是深藏不露。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说什么话的都有，不过大都是表达对李家的羡慕，基本上没有人说什么带有恶意的话。
站在自己门后的林静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那些村民们的夸赞声落入了她的热衷，就跟刀子似的，一刀又一刀地割在林静的心上。
此时的林静恨毒了赵春梅，觉得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明明车子是周家人开来的，跟他们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她却偏偏摆出那么一副模样来，硬是让大家伙儿产生误会，以为他们李家真的有什么本事儿。
她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静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冲过去一把将赵春梅的假面给撕开，可是她得忍着，她现在绝对不能过去。
周贺安他们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不过没关系的，等到他们回来后看到赵春梅这贪慕虚荣的一幕，绝对会对她的观感下降的，像是周家那样子的家庭，绝对不可能会喜欢这样子贪慕虚荣的人家。
她只要忍到周贺安回来，在之赵春梅作了大死之后，她再去展现自己美好高洁的一面就好……
就在林静计划着该怎么用自己最美好一面吸引周贺安的时候，被人群围着的赵春梅也开始说起来这小轿车是怎么回事儿。
赵春梅可没忘记了昨天还有人胡编乱造，说李强在外面跟野女人生了孩子的事儿，虽然胡乱造谣说瞎话的那几个人最后被李娇娇给撅回去了，可难保其他的人心里面不犯嘀咕。
家里面的三个孩子年岁渐长，眼看着就要到了说亲的时候了，要是传出去些不利的名声来，对她这三个孩子都没有好处。
正好趁着这次大家伙儿都在，赵春梅想了想，决定还是干脆将事情给解释清楚地好。
“哎呀，你们都别瞎猜了，这可不是我家亲戚的车，我哪有这么有钱的亲戚？你们还记得昨天我们说过娇娇捡了个孩子，那孩子还让你们误会是我家老大的孩子，我跟你们说，那都是胡说八道，孩子被我们送去县公安局了，这不是孩子的家人已经找到了吗？人家就开着车来感谢我们娇娇了。”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儿？”
“春梅妹子，你该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开玩笑呢？这车子还在这儿停着呢，你开个玩笑能用一辆小轿车来开？”
因为停在这里的这辆车子丝毫做不得假，赵春梅说的那番话可信度便高了几分，众人很快便信了她说的话，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夸起了李娇娇。
“我就知道娇娇是个善心孩子，这就好心有好报。”
“人家娇娇是做好事儿，哪个烂心肠的人说人家那孩子人家哥哥跟野女人生的？也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要说这些村民们也跟个墙头草似的，跟着那流言东倒西歪的，今儿人家说这样，他们就往左边歪，明儿人家说那样，他们就往右边儿歪，没一丁点儿的主见。
其实分辨是非的能力谁没有？不过是懒得去想罢了，大家都觉得听个八卦而已，关系不到自己身上，就顺着流言说，左右也影响不到自己。
听着周围的村民们夸奖自己的闺女，说他们两口子会教育孩子，教出来的三个孩子个顶个的好。
这当娘的谁不愿意听人夸自己的孩子，夸她会教育人的？赵春梅被周围的人夸得有些飘飘然的，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线。
也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林家那二闺女怎么想的，啥都不知道就胡乱编排说是人李强在外面跟野女人生孩子。”
这话一说出来，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儿下意识地朝着林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家那二闺女做这么多事情，还能因为啥？不过是想要贬低李强，抬高自己罢了。
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的那些小招数哪里能瞒得过大家伙儿的眼睛？
众人又围着赵春梅说了一会儿话，因为快到了午饭时间，有不少住的远的只能恋恋不舍地瞅了瞅那红色的小轿车，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剩下那些住得近的舍不得离开，都陪着赵春梅在车边儿站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赵春梅聊着天，不过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们的心思都不用说，直接就在脸上摆着，分明就是想瞧瞧开着这车来的人都是啥大人物。
当李娇娇带着周贺安他们出现的时候，有眼睛尖的人便看到了他们。
“春梅妹子，那是你家娇娇吧？他身边跟着的人是不是就你说的来感谢你们家娇娇的人？那小伙子长得还真俊，跟你家娇娇很相配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春梅打断了。
“王婶儿，这话你可不能瞎说，我家娇娇还小呢，哪里有什么相配不相配的？她就是陪他们去感谢张家的那小儿子的。”
先前赵春梅在跟人说的时候也没有把功劳全都揽到李娇娇的身上，她也说了，孩子是张鹏飞跟李娇娇一起捡到的，人家来感谢李娇娇，自然也要把张家的人一并感谢了。
长得跟个瘦猴子似的王婶儿撇了撇嘴，觉得赵春梅有些小题大做反应过度，她小声嘀咕了一声，也没有在说什么惹人烦的话。
李娇娇带着周贺安走过林家门口的时候，紧闭着的大门突然间打开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林静拎着个篮子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门响的时候，周贺安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看到那个从门内出来的人时，周贺安的眉头挑了挑，目光在对方的身上绕了一圈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先前见到这女人的时候，她身上好像是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现在她却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的缎面袄子。
林静的皮肤生得白皙细腻，水红色的袄子穿在她的身上极为抬人，一身白皮子在水红色棉袄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欺霜赛雪。
有道是一白遮三丑，林静长得原本便不丑，穿上这抬人的漂亮衣服后，更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当她看到周贺安后，脸上适当地露出讶异的神情来，然后她便上前两步，在周贺安面前一米远的地方站定，细声细气地问道：“你弟弟找到了吗？那天我其实是想帮你的，可谁知道……你弟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去的。”
周贺安：“……”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就跟这个女人见过一面，而且那一面带来的回忆还很不愉快，是什么让她以为，仅凭着那让人不怎么舒服的一面，她就能用这么熟稔的态度跟他说话了？
周贺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静一番，决定按兵不动，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嗯，找回来了。”
周贺安淡淡地开口应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
原来这个时候周贺安跟林静就已经认识了。
李娇娇倏地握紧了手，脸上平静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了。
不过如果林静跟她一样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的话，那她就不能在林静面前露了破绽。
李娇娇很快便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了，她看也没看跟林静说话的周贺安，加快脚步朝着赵春梅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贺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刚虽然在跟林静说话，不过他的注意力大都还是放在李娇娇的身上，她的所有反应都落入了周贺安的眼中。
看来这个女人也属于李娇娇不喜欢人的范畴。
周贺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李娇娇对他的不喜，是因为不喜欢他的缘故，还是因为不喜欢这个披头散发，行事诡异的女人的缘故？
心中虽然有万般念头，不过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分毫，周贺安看着林静的时候，神情始终的淡淡的，让人摸不清楚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属于过李娇娇的男人，林静的内心难掩激动。
上辈子的周贺安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林静偷偷地观察过周贺安很长时间，她很清楚周贺安的喜好，也很了解周贺安的性格。
他其实是个没有多少耐心的男人，他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李娇娇的身上，对待自己不感兴趣的人，他向来不假辞色，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上辈子因为李强的事情，李娇娇不喜欢林静，连带着周贺安都不肯拿正眼看她。
现在，这个男人在看着她，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他却是在跟她说话。
他注意到了她。
林静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她极力压制，可是那兴奋之意还是控制不住地透露了出来。
她还真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兴趣。
周贺安家庭条件不错，在加上他的外形也很出众，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招女人喜欢。
只是周贺安从前遇到的那些女人都是在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才流露出对他的喜欢，可是面前这个，却在见到第一面后，就流露出来对他的兴趣，第二面就把她的喜欢表露了出来。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周贺安还想继续探究下去，原本落后了一些的周贤勤和王思东他们已经追了上来，见周贺安停在这里跟个陌生女人搭话，周贤勤的眉头皱了皱，沉声问道：“贺安，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
周贺安收回了放在林静身上的目光，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周贤勤的目光从林静身上扫了过去，并没有多做停留。
即便她打扮的在漂亮，见过了李娇娇那精致的模样后，她这种清淡的长相，很难让人留下太多的印象。
“走吧。”
周贤勤说了一句，继续朝着李家的方向走去，跟在周贤勤身边的王思东甚至都没有朝着她看上一眼。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哪里需要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周贺安也没有跟林静再多说些什么，跟在周贤勤的身边离开了。
林静没想到周贺安居然说走就走，下意识地想要喊住他。
这好不容易见到他了，哪里能让他这么轻易离开？
然而林静刚准备开口，便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林静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喊了一声：“李主任，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芹其实刚刚就看见林静了，只是她不想跟林静打招呼，想要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哪知道林静眼睛这么尖，居然注意到了她。
李芹只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林静。
“我来这里有事情。”
因为从李娇娇哪里知道了林静的所作所为，李芹对这个欺骗了自己的林静没有任何的好感，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她涵养够好，此时根本就不会搭理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林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却能察觉到，很多事情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这让林静的心控制不住地慌乱了起来。
“李主任，我家就住在这里，你要不要进来坐一坐？中午我下厨炒两道菜给你尝尝。”
林静强压着心里面的不安，温温柔柔地跟李芹说着话。
李芹的态度有些冷：“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说完这番话后，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她实在是懒得跟林静这样子的人虚与委蛇。

第62章
李芹的态度让林静心中生出淡淡的不安来，她记得上次跟李芹见面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态度还很好，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静咬了咬嘴唇，眼中沁出来点点泪花。
每当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时，她下意识地便摆出这么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旁人见到她这个样子，自然就会心软上几分，而她也可以趁机达到自己的目的。
然而这一次她这种手段显然用错了人，李芹眼角余光扫到林静的样子，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儿？她刚刚又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摆出这么一副哭唧唧的样子算什么？
是想昭告大家她欺负她了不成？
李芹心中厌烦，也懒得在搭理林静，她加快脚步，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周家人，与他们并肩而行。
王思东察觉到李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便问了一句：“阿芹，谁惹你不高兴了？”
李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能有谁，就刚刚站门口跟贺安说话的那个姑娘。”
听到李芹的话后，周贺安心中一动：“舅妈，你认识那个女的？”
李芹点了点头，她受的教育让她不好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人品，略微思考了一下后，便说道：“我认识她，不过不太熟。”
李芹虽然没有说林静的坏话，但是对她的不喜却没有丝毫掩饰，周贺安心中大约有了些猜测，然后他便放慢了些脚步，扭头朝着林静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刚刚李芹对她的态度让林静有些心慌，她的眼神下意识地追逐着李芹，然后便看到了李芹跟周贺安他们走到了一起。
这下子林静的心更慌了。
先前不过是隐约有个猜测而已，现在看到猜测成真，林静的脑子便开始嗡嗡作响。
县文体团的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林静心里面一清二楚，原本她打算这段时间来挑拨一下李娇娇跟李芹之间的关系，让李娇娇误以为是李芹更看好她，才将这份工作给她的。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家和李家算是彻底闹崩了，她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去李娇娇面前挑拨，李芹现在过来，两人把话一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全都暴露了出来？
饶是林静心机再深，面对现在这种棘手的情况，也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李芹身上，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该如何破局。
林静看到李芹和周贺安说了些什么，然后原本跟李芹并肩而行的周贺安放慢了脚步，紧接着他便回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林静的瞳孔瞬间紧缩，她的唇角抿了抿，露出了一抹怯怯的笑容来。
周贺安似乎被她的笑容勾住了，他微微一笑，放在身侧的手摆了摆，似乎是在叫她过去。
看到他的动作后，林静原本晦暗不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灿烂。
刚刚是她想差了。
就算李芹和李娇娇两个通过气，知道了她做的事情又如何？她的资料都已经递交上去了，成为文体团的员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算她们知道是她做的手脚，可是她通过考试全凭着自己的真本事，除了瞪着眼看她进入文体团，她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周贺安，只要能抓住了周贺安，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重活一辈子的她知道周贺安以后会有多大的本事，知道他会站到多高的位置，小小的一个水沧县困不住他，他会走的越来越高，成为这些人都仰望的存在。
她只要能跟周贺安在一起，今日受到的委屈，早晚都会千倍百倍地找回来。
这么想着，林静慢慢地冷静下来，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林静想到先前周贺安跟自己说话时的模样，他分明是对自己有些意思的，如果不是因为周贤勤他们过来叫走了周贺安，他一定会和自己多说两句的。
自打十三岁之后，在林静的刻意运作下，她一直都是被人捧着哄着的存在，虽然她长得没有李娇娇那么艳丽，但是她脾气好性子软，善良又大方，那些男孩子都喜欢她这样子的，对她表露好感的的男同学很多，再加上先前李强对她几乎是千依百顺，无条件满足她一切要求，这让林静对自己产生了误解，她以为自己魅力无边，只要她想，就没有男人不喜欢她的，周贺安自然也是难以逃脱她的魅力。
刚刚周贺安对她笑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他大概是没有跟自己说够话，所以想多跟她聊聊，所以才会示意她跟上去，林静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挂上最得体的笑容，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周贺安走了过去。
鱼儿上钩了。
周贺安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没有在看林静，不紧不慢地差朝着李娇娇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围在李家门口的那些人发现林静也跟着过来的时候，大家伙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们记得好像林李两家已经闹的不成样子，昨天林静还编排李强跟野女人生了个孩子，怎么今儿她就能装作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过来呢？
啧啧啧，这林家的丫头可真不简单。
林静不是没有瞧见那些人仿佛看好戏一样的目光，她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这些人说什么都影响不到她，只要能跟周贺安在一起，她便不会困在这个乡下破地方，这些人以后再说什么，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想着，林静的脊背挺得更直，脚下的步伐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很快李娇娇他们一行人便到了赵春梅的跟前。
“娘，我们回来了。”
先前跟周围的村民们拉呱的时候，赵春梅还挺放得开的，不过大约是因为知道周贤勤的身份，在面对着他的时候，赵春梅的态度便有些拘谨了起来。
她怕哪句话说不好得罪了周贤勤，以后他知道了李壮是机械厂的员工，在给他穿小鞋。
赵春梅干巴巴地笑了笑，开口问道：“周同志，那个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中午留在这儿吃顿饭？”
李娇娇也跟着帮腔道：“是啊，我娘的手艺不错，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周贤勤摇了摇头，谢绝了赵春梅她们的好意：“还是不必了，我们回去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多待，还是等有机会再说。”
周贤勤倒不是找借口，而是机械厂那边儿真的有事情，下午他还有两个会要开，留在这里的话，时间上会紧张许多。
左右谢礼他们也送到了，这恩情也算是还了一大半，以后他们有什么事情找上门，帮帮他们也就是了。
听到周贤勤说不能留下来，赵春梅有些遗憾，不过很快便也释然了。
“那太可惜了，还是你们的事情更重要。”
双方又寒暄了两句后，周贤勤便准备告辞离开了。
眼看着周家的人就要走了，李娇娇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看到周贺安那张脸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静突然从周贺安身后走了出来，她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一副怯怯的模样。
“娇娇，你身体已经恢复了，真的太好了，我们很久都没有见面了，我一直都在担心你，看到你恢复了健康，我真的太开心了。”
原本李家的人正跟周家的那些人说话，这林静突然冒出来说了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来，围观的村民们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起起来。
毕竟林李两家子的事情摆在那里，究竟怎么回事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明明两家都不在来往了，怎么这个林静还硬是出来刷存在感？
昨天胡乱编排李强也就算了，今儿在人李家招待客人的时候她又冒出头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这是想干啥？这不是存心膈应人么？
大家都不是傻子，林静的种种作态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众人的目光落在打扮的极为出挑的林静身上，神情慢慢地变了。
然而林静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说完那番话后，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知道之前我们之间是有一些误会，不过我们到底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不会受到影响的，你说对吗？”
林静很了解李娇娇，她知道如何激怒李娇娇，知道如牵着李娇娇的鼻子走，李娇娇所有反应她都知道，只要她入了坑，就别想在跳出来。
往常，她都是这样子做的，而这一次也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李娇娇看着摆出一副柔弱模样站在几对面的林静，只觉得她这脸皮真是厚得堪比城墙，她们两家都闹成这个样子了，她偏偏还能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和她说些有的没的，要是不知道她们之间的那些事情的人，恐怕还真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呢。
不过周围的村民们谁不知道林李已经已经闹掰了？谁不知道李娇娇跟林静两个水火不容？唯一不知道的，也就只有刚来的这几个周家人罢了。
李娇娇看着林静身边站着的周贺安，心里面跟明镜似的，她做出这番模样来，百分之百是因为周贺安的原因。
撩拨她的怒火，让她发怒，然后她在做出一副被她吓到伤到的模样，这已经是她的惯用伎俩了。
不过已经被林静坑了无数次的她，这一次怎么可能还会进入到她的陷阱之中呢？人是会变的，就算再笨的人，吃了那么多亏之后，也是会学聪明的。
李娇娇看着林静，缓缓开口说道：“林静，你觉得这样子有意思吗？”
然而李娇娇只不过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林静的身体却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她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来，她这副模样，就像是长久被人欺负后形成的条件反射，而欺负她的这个人，毫无疑问地就是李娇娇。
生产队的人几乎都知道一件事情，李娇的性格霸道，经常欺负林静，而林静因为两家的关系，一直默默忍耐着，承受着来自李娇娇的欺负，她们两个的同学都能作证，说李娇娇霸道不讲道理，林静是个被她欺负的小可怜，受了很多不该受的委屈。
村民们大都知道这些传言，不过也没有多在意，只是现在看到林静面对李娇娇时流露出的恐惧之色，他们心里面不免犯了嘀咕。
别的事情也就不说了，这林静经常被李娇娇欺负的事儿，怕是真的，要不是这样子的话，她哪里能露出这么一副模样来？
要说现在的人还是挺淳朴的，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戏精这种生物存在，林静凭着她那精湛的演技，倒是把众人都糊弄过去了。
林静对舆论的把控倒是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摆出那么一副模样来，就能给她挖这么大一个坑。
从前的李娇娇在林静挖出来的坑里面栽了不少跟头，不过这一次，有备而来的她自然不会再摔一次。
李娇娇看着害怕的抖个不停的林静，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来，紧接着她便说道：“林静，我什么时候跟你关系好了？你不是说我成天欺负你吗？这么一个霸道不讲理，还天天欺负你的人能把县文体团这么好的一份工作让给你？”
林静没想到李娇娇娇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的刷的一下变了，刚想说些什么，可是李娇娇却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狡辩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们两个不合的事情，整个生产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向来都是霸道不讲理，仗势欺负你，只有我抢你东西的份儿，没有给你东西的理儿，这事儿也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你说说咱们俩的关系都差到这种地步了，我怎么可能把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好工作让给你？”
“是，那会儿我落了水，参加不了招工，可我这么个霸道性格，能幡然醒悟，把机会给你？让你去参加考试，骑到我头上去么？”
林静被李娇娇这一连串的话给弄懵了，她的眼睛一红，又想哭了，只是她才刚刚露出个哭脸，李娇娇却直接把她的所有后路都堵上了。
“行了，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哭哭唧唧的，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我二人心知肚明，是你在我参加招工考试的前一天害得我掉进河里面，然后第二天又拿着伪造出来的亲笔信去跟人说是我让你代我考试的，你也甭否认，文体团的李主任就在这里，大家伙儿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李主任，看看是不是我说的这样子。”
李娇娇的这一番话说出来后，围观的这些人全都愣住了。
林静得了县文体团工作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消息出来后，林家的人好一顿炫耀，那两天他们逢人便说林静的工作，林青山更是把他们家林静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说她起小就是个有本事儿的人，以后定然会有大出息的，一个农村丫头能得到文体团的工作，去端公家碗，吃公家饭，可不就是有本事的？
那会儿可有不少人羡慕眼热，可谁让自家孩子没有林静那么有本事儿呢？
不是说那工作是林静自己争取到的吗？不是所是文体团的领导看中林静，特意选了她进去的吗？这怎么还跟李娇娇扯上关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朝着林静指指点点，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大部分的人都是相信李娇娇说的话的，原来林李两家关系虽好，可是李娇娇和林静的关系可算不上好，如果这份工作的机会是李娇娇得到的，她绝对不可能将其让给林静的。
林静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李娇娇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做法让她彻底慌了神，她没想到李娇娇居然会将这种事情说出来。
以往她每次陷害李娇娇家的时候，她不都是要先跟她大吵一架的吗？怎么这一次她居然不接招，反而将这些事情都给爆出来了？
林静慌的要命，她想不出办法来，只好拿出自己的老招数来，她眨了眨眼睛，泪水瞬间流了下来，林静哭得格外伤心，那副样子就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哭得伤心至极，然而李娇娇看着她的神情却显得异常冷漠，听着她的哭声，李娇娇淡淡地开口说道：“林静，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的，你以为你能把所有的人都耍的团团转吗？我告诉你，天下的聪明人多得是，你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是天衣无缝的，你甭哭，哭你就有理了不成？李主任就在这里，咱们来对一对，看看你究竟在这中间说了多少谎？”
林静哭得更厉害了，她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哭声之中，根本听不见李娇娇所说的话。
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一直在旁边瞧热闹的王婶儿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李主任是吧，刚刚李娇娇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呢？你真的是县文体团的？林静那丫头的工作真的是她说谎话骗来的？”
李芹自然不会替林静隐瞒，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娇娇她之前救过我，文体团招工的时候我就跟娇娇说了一声，让她来参加招工考试，结果考试的时候娇娇没来，林静倒是过来了，她拿了一封信来，又说了很多关于娇娇的事情，我以为她真跟娇娇的关系很好，就把招工的名额给了她。”

第63章
李芹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林静做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罢了，她确实是没有办法夺了林静这个工作 ，不过她却可以让人知道，林静的这份工作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林静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哭之外，她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
听到李芹所说的话之后，周贤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从林静的身上扫过，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女孩子的心计也太深了吧？他并不关心林静跟李娇娇之间的事情，只是却不免多想一些东西，这女孩如此工于心计，那她刚刚在跟周贺安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其他的算计在其中，她是不是知道了周贺安的身份，所以才想要算计他，以达到她的目的？
周贤勤并不介意儿子娶得女孩子家世不好，可是他未来的儿媳妇儿心思一定得正，若是娶一个心思不正的回来，整个家都能被她给闹散了。
这么想着，周贤勤便不动声色地扫了自家儿子一眼，见周贺安面对着哭泣不止的林静似乎并没有过多关注，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要儿子对这个小姑娘没什么心思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便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么想着，周贤勤便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出大戏。
而另一边儿的赵春梅头一次知道林静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家闺女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吗？
赵春梅心中五味陈杂，她看着站在一旁神情淡然的李娇娇，涩然开口问道：“娇娇，你说的是真的吗？林静真的这么做了？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这些事情？”
跟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林静相比较起来，李娇娇表现的十分淡定，仿佛那个被设计落水，被顶替了工作名额的人不是她一般，两人这么站在一处，高下立马分辨了出来。
眼泪这种武器不是在什么时候都有用的，尤其习惯性用眼泪做武器的人，眼泪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弱。
“这事儿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李娇娇解释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保证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昨天我跟大哥两个送林晚和林杰去的医院，县医院的医生说林杰的脑部有淤血，得住院吊几天水，等到我从医院里面出来的时候遇见了李主任，李主任问我为什么没有去参加招工考试，又说一个叫林静的拿了一封信去找她，说是跟我关系很好，我不能去考试，将招工名额让给她的。”
听着李娇娇用如此淡然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来，赵春梅的心里面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她难受的要命，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的娇娇居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他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林静了？她居然这么坑他们？儿子儿子被她坑的遍体鳞伤，女儿女儿被她坑得丢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心底的怒火涌上来之后，赵春梅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见林静还在那儿舔着个脸哭，满心怒火的赵春梅忍不住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哭哭哭，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你就是个天杀的丧门星，谁沾谁倒霉，非要把人祸害完了才能消停，我这么多年拿你当亲闺女一样看待，就是让你这么来害我女儿的？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坏呢？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
赵春梅骂着骂着，想到自家这么多年对林家，对林静的那些好，她就恨不能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就算是养条狗这么多年也养熟了，她为什么要养林静这种不知感恩的东西？
林静哪里能认这样子的指责，她慌乱地抬起头来，磕磕巴巴地解释了起来：“不是的，娇娇落水是我救的她，我怎么可能故意害她，婶子，你不能这么愿望我……”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周贺安也在这里，林静是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反正当时没有人看到，她只要咬死这一点儿，把自己是李娇娇救命恩人的事情坐实了，之后她完全可以逆风翻盘，说是李家人忘恩负义，故意欺负她……
听到林静这厚颜无耻的说辞，赵春梅气得眼睛都红了，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她早已经冲上去撕打林静了。
“哪里是你救了娇娇？分明是你拿着蛇吓唬娇娇，害得她跌落进河里面的，这些事儿鹏飞那孩子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当赵春梅喊出这番话来之后，围观的村民们都炸了锅。
“什么？是林静害得李娇娇跌进河里面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人家去参加招工考试的前一天害人落水，这分明就是为了抢占人家的招工名额。”
“不会吧？林静那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该不会是那样子的人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这张人皮下是装着的是什么？”
“唉，你们刚刚听到李娇娇说的话没？林杰脑子里面有淤血啊，都住院治疗了。”
“唉，我怎么记着之前林家之所以分家，就是因为他们家人不肯给钱让林杰去看病？”
“我好像听林晚那丫头喊过几嗓子，说是林静故意拦着不给去的……”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坏？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这么大的狠手来坑？”
“她也忒毒了吧？”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所说的那些话重重落入林静的耳中，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她的心头上，她整个人都快要被他们的话给逼疯了。
“不是这样子的，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林静无助地辩解着，眼泪流得越来越凶了，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其实若是只有一件事情抛出来，林静怕是也能有办法化解，不过李娇娇趁着这机会，接二连三地抛出了好几件林静做的坏事儿，而这些事儿在大家伙儿的眼中，原本是另外的模样，真相一旦揭开之后，对他们的认知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子的情况。
林静编造了无数的谎言，利用舆论将自己装扮成一个纯洁无辜的受害者，然而现在李娇娇扒了她那层伪善的皮囊，露出下面恶臭的灵魂，让大家伙儿都看清楚了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现在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若是林静真的能绝地反击，李娇娇怕是还会高看她一眼。
然而她能吗？
她不能。
除了哭着说不是她，大家冤枉她之外，林静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李娇娇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林静，嗤笑一声道：“要哭你回家哭去，感情你以为自己哭一哭，嚎一嚎，就能把你做那些错事儿都抹除了？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回去跟你爹说，让你爹拿钱去医院看看林杰，林杰脑子里面的淤血范围不小，虽然是做保守治疗，可是花费也不小，总不能分家了，就真不把他当亲儿子待了？”
林静仍旧在哭，嘴里面翻来覆去地说着我没有，不是我几个字，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李娇娇所说的那些话。
哭能解决一切吗？显然不能，林静的哭声不大，不过那呜呜呜的声音像是苍蝇似的，扰得人心烦意乱。
林静听不进去人说话，也不肯和别人交流，周围人议论的越多，她哭声就越大，到最后大家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哪个愿意在这里听她哭，平白惹一身丧气，大家伙儿也懒得在搭理林静，跟赵春梅打过招呼后，便都离开了这里。
这些人虽然离开了，不过今天这事儿却通过他们的嘴传递了出去，林静已经毁了一大半儿的名声这下子更是毁了个彻彻底底。
周贤勤没想到不过是来感激一下救了自己孩子的恩人，还能牵扯出这样子的事情来，他的心情有些糟糕，见林静还在那儿哭哭啼啼的，他心里面的厌烦便越来越浓。
这么会哭，可不就是个丧门星么？
他们来这一趟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不需要继续在这里停留下去，周贤勤跟赵春梅和李娇娇告了别，便带着王思东跟周贺安他们坐上了车。
李芹走到李娇娇的跟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说道：“娇娇，这次的事情是我的失误，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
李芹的话虽然说的含糊不清，不过李娇娇却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李主任，谢谢你了。”
李芹笑了起来，温声说道：“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好了，我也该走了，你有时间就去我家里走走。”
李娇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李芹又跟赵春梅说了一声，这才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子启动了，红色的轿车顺着坎坷不平的道路一路向前，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人全都走了，李娇娇和赵春梅两个也准备回家去了。
“呜呜呜……”
听到这哭声，李娇娇的眉头挑了挑，扭头看了过去，林静低垂着头站在那里，仍旧呜呜咽咽地哭着，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刚刚围观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林静李娇娇和赵春梅三人，明明都没有观众了，可是林静却还在卖力地表演，能做到这种地步，她这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
赵春梅想要去把林静赶走，李娇娇却拦住了她。
“娘，我来就好。”
说完这番话，李娇娇便朝着林静走了过去。
“林静，你真让我觉得恶心，要哭回你自己家哭去，别把我家门口的地给哭脏了。”
扔下这番话后，李娇娇也不管林静是什么样子的反应，转身朝着赵春梅走了过去。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她上辈子就想对林静说了，等了这么长时间后，她终于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李娇娇只觉得身心舒坦，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娘，我们回去吧，中午我想吃猪肉焖面，你给我做好不好？”
赵春梅摸了摸李娇娇的头发，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做。”
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家门，黑色的大门合拢，外面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林静一个人。
哭声不知道何时停止了，林静低垂着头站在那里，披散在身后的黑色长发从耳边垂落下去，遮住了她的面庞，让人看不清楚她此时的表情，只有垂在身侧那狠狠捏起的拳头，泄露了她此时的情绪。
李娇娇，你真是好样的。

第64章
林青山正躺在床上休息，正当他快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门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刚刚升起的那点儿瞌睡虫瞬间消失了，林青山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起身过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刚从房间里面出来，便看到了双目通红的林静从外面走了进来，林青山愣住了，急忙开口问道：“静静，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眼睛怎么都哭红了？”
到底是自己从疼到大的闺女，虽然因为肖福成的话，他心里面多少有些疙瘩，可当看到林静那肿得像是核桃一样的眼睛时，那点儿子小疙瘩便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林静原本还强忍着泪意，听到林青山关切的声音后，含在眼中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娇弱的身体因为哭得太过厉害不停地颤抖了其起来，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怜。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青山越发着急了起来：“静静，你别哭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地怎么哭成这样了？谁给你委屈受了？谁欺负你了？你甭哭啊……”
然而林静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捂着脸跑到了房间里面去，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林青山追在她的身后进了房间，见她哭得伤心欲绝，林青山急得团团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一遍又一遍询问着。
“静静，你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话你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林青山好说歹说地哄了好半天后，终于把林静的哭声哄小了一些。
跟林静说了大半天的好话，林青山也有些心累，只是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给哄好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询问林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静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抹了抹脸，擦去脸上的泪痕，这才抬头看向了林青山，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肿得跟核桃似的，配着她那越显苍白的面孔，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了，林静哽咽着开口说道：“爹，我是不是真的很坏？我是不是就不该做好事？我是不是该像他们说的那样子，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我？我做错了什么……”
听到林静那充满痛苦的话语，林青山只觉得自己的心跟刀绞一样的疼，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闺女这模样，她一定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静静，你跟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说什么了？哪个欺负你了？你跟爹说，爹去给你找场子。”
林静用力地擦了擦眼睛，这才闷闷地开口说道：“爹，我靠着自己得了县文体团的那个工作，等年后就能去上班了，可是刚刚在外面，李娇娇非要说是我抢了她的工作，明明是她不小心落水，是我把他从水里面救上来，可是现在她却说是我害得她掉进水里面，目的就是为了抢她的工作……大家都信了她的话，说我是心思歹毒，说你不会教闺女，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他们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要说你？爹，我心里面难受。”
林静说着说着，又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听到林静所说的这些话之后，林青山怒火中烧，恨不能冲出去将说这些话的人皮都给撕下来，更让他觉得愤怒的是，李家的人居然如此编排他，编排林静。
自打上次和李家的人闹掰了之后，林青山和李家的那些人就结成了死仇，林青山对李家人的怨恨一日日积累着，现在已经堆积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他本就觉得是李家人对不起他，他不去找李家人的麻烦，是他厚道，结果他的忍让倒是让李家的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李家的这些人欺负起他们来还没完没了了？非要将他们逼死了才甘心吗？
林青山气得破口大骂了起来：“李家的那些人究竟有没有一点良心了，当初如果不是我娘的话，李天赐早就饿死了，哪里能有现在这样子的生活，他不感恩戴德，做牛做马地报答我们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这么污蔑你，他分明就是嫉妒我们，不想看我们有好日子过！”
林青山气得要命，当即便想去找李家的那些人说个明白，然而他不过刚动弹了一下，林静却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林青山的胳膊。
“爹，你不能去，就算你去了，你也讨不了好，李娇娇说的那些话大家伙儿都听见了，他们都认为我是个坏女人，爹，你不能去闹，你这么一闹，我们就更不占理了……”
林静死死地抓着林青山的胳膊，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之中，她满脸痛苦地说道：“爹，李娇娇编瞎话编的太好，她甚至还找了个所谓的证人，别人都相信她的话，不相信我的话，爹，你别去……”
听着林静又哭又喊说出来的这些话，林青山也愣了：“你说什么？她找了谁做证人？”
林静抽噎着说道：“就是张家的那个傻子，谁不知道张鹏飞是个傻子，他说的话根本都作不得数的，可是李娇娇咬死了说张鹏飞看见我推她下水，她说她有证人，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说着，林静又开始哭了起来，她这番作态，可是彻彻底底地把林青山的怒火勾了出来。
“李娇娇那个贱人，她怎么敢这样？她平时欺负你就罢了，现在看你得了好工作，还想把你的工作搅黄了不成？李天赐那个怂货倒是教出来个好闺女！”
说到好闺女那三个字的时候，林青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任凭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怨毒之意。
此时在林青山的眼中，李家的那群人就是心怀叵测的坏种，全都是在故意算计他，陷害他们林家，他们这分明是嫉妒林静有了好工作，见不得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好起来，生怕他们的日子好起来，压到他们的头上去。
林静哭得越来越伤心，一边哭一边说：“她在这么多人跟前污蔑我，就连文体团的领导都信了她的话，我这样以后还怎么去文体团工作？爹，李娇娇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就是想要我的工作，要不然我把工作让给她吧，反正以前我都让过她很多次了，这次也跟以前一样，我让给她，然后求她不要在大家面前说我坏话了，我真的受不了了，真的……”
“不行，绝对不行，别的都可以让，这次的工作绝对不能让！”
林青山断然拒绝了林静要让工作的提议。
林静好不容易才得到县里面的工作，这可是个铁饭碗，捧上了之后就是吃公家饭的人，别说在他们生产队了，就连整个公社都找不出像是他闺女这么出息的人，如果任由着李娇娇他们将林静这份工作给搅黄了，以后他们家就再难翻身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家绝对不能一辈子都被李家压在下面，我一定要找他们说个清楚！”
林青山说完这句话后，袖子一甩，便大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他一定要去找李家要个说法，要是他们拿不出个理由，他就闹个天翻地覆，他们李家不让他好过，那他们也就不要再过好日了！
“爹，爹你别去，爹，你斗不过他们的，爹……”
林静哭着喊了几声，可是林青山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确定了林青山走了之后，林静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她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阴郁地看着窗口的方向。
就先让林青山去闹上一顿，至于之后，她还有后招，刚刚不过因为准备不充分，才被李娇娇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绝对不会这么白白吃这么大一个亏。
若是能把这口气忍下去，她就不叫林静。
林青山带着满腔的怒火来到了李家门外，他先哐哐哐地砸了一通门，之后便开始插着腰破口大骂了起来。
“李天赐，你就是个丧良心的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娘给你一口吃的，你早不知道死到哪旮旯去了，哪里能还能安安生生活到现在？你是把我娘对你的恩德都忘记了，居然做出这么多畜生不如的事情，你还算不算个人了？你要是个爷们，你就拿出点爷们的样子来，别成天在后面耍那些龌蹉手段！”
李娇娇和赵春梅回家之后，便开始张罗起了午饭，这面条才刚刚擀好，猪肉才剁了一半儿，便被外面传来的砸门声给弄懵，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连串的叫骂声就传了进来，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听出这叫骂的人是林青山。
得，看来这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
母女二人原来是不准备搭理他的，然而林青山一开始也只是在骂李天赐，说他忘恩负义，对不起他们林家，然而说着说着，他的话就有些不对了，开始骂李娇娇娇是小娼妇人，小妖婆，见不得林静好，就会做些下三滥的事情。
这下子可是触碰到了赵春梅的逆鳞，她自觉因为林静的事情亏待了自己这个闺女，心里面一直都存着愧疚，林静做了那么多的恶心事儿，她都没有跟她计较了，现在林青山居然厚着脸皮过来叫骂，这让她如何能忍得下去？
赵春梅哪里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怒火，一把抄起切肉的菜刀，大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李娇娇怕赵春梅愤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娘，你冷静点儿，千万别拿刀砍林青山，咱们家可就只有这么一把菜刀，弄脏了就不好了……”

第65章
“你放心，娘有分寸，咱家的菜刀可比他林青山宝贝多了。”
赵春梅说着，气势汹汹地打开了大门，看向了门外叉腰站着的林青山。
林青山骂的正起劲儿，虽然赵春梅是拿着菜刀出来的，可是他在火头上，根本没有把赵春梅一个娘们放在心上。
“赵春梅，你家是怎么教孩子的？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都东西？你们是不是见不得我家过的比你家好，不想着好好过日子，成天搞这些歪门邪道的，李天赐是个忘恩负义的，这闺女有样学样，也是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怎么，李娇娇没本事去文体团，就想把我闺女的工作也给搅和黄了？我可告诉你们，我林青山可不是吃素的……”
然而林青山还没叫嚣完，赵春梅手中拿着的菜刀便重重地砍在了一旁的墙上，她恶狠狠地看着林青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林青山，有种你就把刚刚的那些话再给我说一遍！”
林青山冲过来大骂李家人，也不过是凭着心口里面的那一股劲儿而已，当赵春梅露出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时，被她拿着棒槌追着揍的那一幕在林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还真怕赵春梅气头上来拿着菜刀追砍他，林青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比先前虚了许多：“你做什么？我跟你说，现在可是讲法律的，你拿着刀干什么？你是想坐牢不成？”
看到他这一副怂样，赵春梅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道：“林青山，你有本事就把刚刚骂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你要是再敢说我家娇娇一句不是，看我不剁烂你那张嘴，不会说人话就别说，满嘴喷什么粪？”
说着，赵春梅又拿着菜刀狠狠地朝着旁边的墙上砍了一下，她这一刀用的力气极大，菜刀都陷入了墙里面，灰褐色的石粉扑簌簌地往下掉，被风一吹，落得林青山满头满脸都是，他被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模样看起来好不狼狈。
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过劲儿来，看着拿着菜刀凶神恶煞地站在那里的赵春梅，林青山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刚刚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赵春梅，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本来就是你家李娇娇做错了事情，怎么现在倒还跟我们做错了一样，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理儿？”
赵春梅简直要被林青山这恬不知耻的样子给气笑了。
这世上无耻的人总是察觉不到自己的无耻，占他们家便宜占习惯的林青山一直都以为李家的人都是很好欺负的，可以任由着他揉圆捏扁了，哪怕之前受了那两次教训，他仍旧没有转过弯儿来，以为李家还是像从前一样任由着他欺负。
然而现在的赵春梅也不是原来的那个赵春梅了，她哪里还能由着林青山骑到他们的头上去？左右两家都已经撕破脸了，而且她刚刚又知道林静做的那些恶心事情，赵春梅自然不会给林青山留任何的脸脸面。
“行了，你少给我恶人先告状了，我们做事儿无愧于天地，可不像你们一样满嘴胡言乱语，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叫唤，还不如回去自己问问你那个满口谎话的好闺女做了些什么事情，你们家的不要脸还真是一脉相承，做了错事儿还敢过来倒打一耙。”
林青山的火大的要命，他死死地瞪着赵春梅，大声说道：“我闺女是天底下最好的闺女，她人美心又善，跟你家那个张扬跋扈的闺女完全不同，你不要在这里挑拨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我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
看着这个一心护着林静，为她说尽了好话的林青山了，李娇娇突然想起昨天在医院时看到的林晚和林杰那姐弟两个。
同是林青山的儿女，跟林静相比较起来，那两个姓林的还真是凄惨，有老子也跟没老子似的，这林青山的父爱怕是全都挥洒在了林静的身上，看着全身心护着林静的林青山，李娇娇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我刚刚跟林静说的那件事情，她回去通知你了吗？”
林青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看到他的反应，李娇娇便知道林静绝对没有把她说的话告诉林青山，这林青山也是蠢到了极致，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帮着林静出头。
李娇娇知道林青山很疼林静这个闺女，说是把她当成心肝儿也不足为过，不过她倒是很想知道，如果对方知道林静做的那些事情之后，还能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看来林静没有跟你说，昨天是赵队长让我跟大哥将林杰送到县医院去的，我也从医生那里听到了林杰的病情诊断。”
听到李娇娇说的话之后，林青山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硬邦邦地开口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跟林杰都分家了，他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娇娇笑了笑，像是没有看到林青山那铁青的脸色似的：“虽然分家了，不过林杰好歹也是你的儿子，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让你这个当老子的知道，所以我刚刚让林静跟你带一句话，医生说林杰的脑子里面有淤血，他现在得住院治疗，看看淤血能不能自己吸收了，如果吸收不了的话，估计还得进行开颅手术。”
听到李娇娇所说的这些话之后，林青山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他就是一点小病，躺躺就好了，他又没有怎么样，脑子里面哪里会有淤血在？你是不是在故意骗我？”
李娇娇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你爱信不信，反正林杰是在医院里面住着，我也只是觉得他可怜，才把这事儿告诉你，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废这么多的话？”
林青山还是不信，他不相信李娇娇有这么好的心肠，这一定是她在骗他。
林青山虽然没说话，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看到他这样子，赵春梅将手里面的刀举了起来，朝着林青山挥了挥，然后恶狠狠地说道。
“林青山，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与其在这里替你那个满口谎话的闺女出头，倒不如去看看你那个住在医院快死了的儿子，你真想林家在你这一代断子绝孙么？”
吓唬了林青山一番之后，赵春梅懒得再搭理林青山，她用力地将门一关，彻底地将林青山隔绝在门外。
“娘，你说林静的心肠是不是烂透了？之前拦着林青山不让他送林杰去医院，现在又不说林杰脑子有淤血的事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能想些什么？林青山疼她，心养大了呗，想在家作威作福，让谁都越不过她去。”
听着门内传出来的那些说话声，林青山整个人都蒙了，他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来。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不对，她们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虽然极力否认，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不消多时，便能生根发芽，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林青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进家门，他便下意识地朝着林静的房间去了。
看到林青山回来，林静的眼睛一亮，她急忙跑了过来，关切地询问道：“爹，怎么样？她们没有为难你吧？是我没有用，如果不是我的话，爹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林青山看着林静，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的，好一会儿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静静，你怎么没跟我说林杰住医院的事情？”
听到林青山的话之后，林静心里面咯噔一下，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爹，你在说什么？阿杰住院了，我怎么不知道……”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青山已经打断了她。
“刚刚李娇娇已经跟我说了，她让你带句话给我，说林杰脑部有淤血，现在已经住院了，这事儿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林静想要辩解，但是此时心乱如麻的林青山哪里有时间在跟她说些什么？
“不行，我得到县医院里面去看看，林杰的脑子里面怎么会有淤血呢？我要去问问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为林杰担忧的林青山，林静的心里面嫉妒的要死，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林青山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是疼林静不假，可是林杰是他唯一的儿子，等到他老了以后还是要靠这个儿子给他养老摔盆子的，要是林杰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老林家的根就断了。
林青山转身出了林静的房间，跑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看到他这番作态，林静脸上柔弱的表情再也绷不住，露出了浓浓的怨毒之色。
她以为林青山心里面都是她，他以为林青山始终把她放在第一位，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在林青山的心里面，始终是林杰最重要。
林静狠狠地朝着床铺锤了一拳，整张脸已经彻底扭曲了起来，好一会儿之后，她方才收敛了情绪，勉强自己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现在她还需要林青山，不能跟他断了关系，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她绝对会让林青山好看。
若是林青山始终捧着她，她倒是不介意孝顺一下林青山，可若是他心里面最重要的人不是她，那她也没有必要孝顺他。
林静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等她弄好之后，林青山也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爹，我跟你一起去看阿杰。”
林青山看了林静一眼，点了点头，父女二人一起从家里面出去了。
县医院。
挂了一天水之后，林杰的情况好了许多，看着精神比在家的时候好了许多，今天的水吊完了后，林杰靠在床头，跟林晚闲聊着一些事情。
两人刚聊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青山和林静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看到他们两人进来后，林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冷冷地开口说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是看看我死了没有吗？我跟你们说，我的命硬的很，可没那么容易死。”
林晚拍了拍林杰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这么尖锐，可是林杰哪里会听她的？
林青山原本还有些愧疚之意，然而看到林杰这副样子，那点儿愧疚也都消失不见了。
他看着精神头不错的林杰，怒声说道：“我是你老子，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林杰冷笑一声：“你也配当我老子？”

第66章
林杰愤怒地瞪着站在自己床边大放厥词的林青山，恨不能冲上去咬下他一块儿肉来。
若是说先前他多少还对林青山抱有一丝的期望，可是这份期望在林青山说出刚刚那一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破碎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恨他不死，特意来气他的。
他也配当爹？
林杰满脸厌恶地说道：“你也配当我老子？天底下有你这样子当老子的人么？你说不出人话来，就甭在这里耍威风，你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林杰说话冲得要命，一句话恨不能将林青山给撅到天边儿去，而林青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听到林杰这番话后，他瞬间怒了。
“林杰，我看你是想翻天了，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眼见着林青山真准备动手，林晚急忙扑了过来，挡住了林青山。
“爹，你别这样，阿杰他的不是故意的，他脑子疼，说话混了些，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林晚的身量跟林青山差不多，又因为常年下地劳作，练出了一把子力气来，林青山虽然是个男人，可却并不是林晚的对手，举起来的手就这么被林晚架住了，甭说去打林杰了，就算他想收回去都不成。
儿子儿子打不成，这个向来最听话的闺女现在又生了反骨，竟然敢对他动手了，林青山心中的火气儿噌噌噌地往上冒，脸上的神情越发显得刻薄起来。
“林晚，你现在的翅膀硬了是不是？竟然敢跟我动手？！赶紧给我放开！”
林青山朝着林晚吼了起来，瞪着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林晚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可是想到床上躺着的林杰，她仍旧咬牙硬撑着，不肯松开林青山。
林杰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都说了他这样子的最好好好静养着，要是在出什么问题，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林晚不敢松开抓着林青山的手，嘴上则说道：“爹，阿杰还病着，你别动手打他好不好？你要出气儿你就打我，别动阿杰……”
看到林晚这么护着自己，林杰的眼睛都红了，他们都已经分家了，林青山还不想放过他，他是不是非得要把他逼死了才甘心？
林杰恨恨地瞪着林青山，大声说道：“大姐，你别拦着他，让他过来，林青山，有种你今天就把我给打死了，要是你打不死我，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他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林青山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那架势就像是要将林杰给活生撕了似的。
林晚心中暗暗叫苦，嘴里面却劝说道：“阿杰，你别这么跟爹说话……爹，你别生气，阿杰不是故意的……”
然而林晚笨嘴拙舌，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林杰和林青山两个谁都没有被她安抚住，父子两个就跟斗鸡似的，只是苦了早中间拦着的林晚，顾了这个顾不着那个，整个人都被折磨的焦头烂额……
“小弟，你怎么能这么跟爹说话？爹知道你生病住院的事情之后，饭都顾不着吃，一路急吼吼地赶到医院来看你，你看看你是什么态度，你这样子爹得多伤心？人家都说子不言父之过，就算爹先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他到底是你爹，你还能跟自己爹计较不成？你也太不懂事儿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林静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番话，她脸上带着浓浓的痛心之意，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着林杰。
林青山把林静说的这番话听进了耳中，然后整个人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
是了，先前他做的很多事情确实是有一些不对的地方，可那会儿他是真不知道林杰是真病了，现在知道他病了后，自己连午饭都没有吃，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来，林杰见了他之后，不说一句好话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这是当人儿子该有的态度么？
林晚皱着眉头看着林静，不太赞同地说道：“二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杰他身体不舒服，哪里能顾虑到那么多？你怎么还能数落他？”
然而坐在床上的林杰要比林晚聪明许多，林静的话虽然说的好听，可是话语之中全都是挑拨之意，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不懂事，不知道感恩。
是了，他是该感恩，感恩林青山和林静两个没有狼狈为奸地把他给整死，感恩他们了两个还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真是感谢他们两个的十八辈祖宗。
林杰心里的火气儿在噌噌蹭地往外冒，原本不怎么疼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想到自己受的那些罪，再看到林青山和林静那两个人的嘴脸，林杰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下去了。
他都要被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给逼死了，还需要忍耐什么！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林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尽全力朝着林青山和林静两个吼了一声，吼完这句话之后，头部神经似乎受到了牵引，原本只是细微的疼痛，现在疼痛感却彻底爆发开来，林杰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嘴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地嘶吼声，身体重重地倒在了病床上。
“啊！！！！”
听到林杰的叫声之后，林晚哪里还顾得着林青山和林静两个，她猛地撒开了林青山的胳膊，朝着床边儿扑了过去。
“阿杰，阿杰，你没事儿吧！？”
林杰疼得在床上不停翻滚起来，铁质的病床发出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来，林晚怕林杰从床上滚下去在伤到自己，急忙将他搂到了自己的怀中。
“阿杰，没事儿了，你别怕……”
林晚语无伦次地安抚着林杰，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林杰被林晚抱在怀中，嘴里面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嚎叫声。
“姐姐，我好疼……我受不了了……姐姐……”
“没事儿了阿杰，我在这里，我马上就去找医生，马上就不疼了……”
林晚说着，就想将林杰放在床上，自己去找医生过来给林杰看看，哪知道林杰疼得都快抽了过去，却死死抓着林晚的胳膊不肯松开。
“大姐，你别走，大姐我好疼，好疼啊……”
看到这一幕后，林青山已经懵了。
这林杰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明明刚刚他还很有精神地在骂他，怎么现在就成这个样子了？
林青山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然而看到林杰疼得整张脸都变形的模样，林青山又觉得他这样子不像是装的，林青山吭哧吭哧地憋了好半天，这才开口问道：“那个，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然而林杰的嚎叫声太大，林青山的声音被压了下去，除了站在他身边的林静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听见。
与林青山不同，林静看着疼得嚎叫不止的林杰，心里面却生出了隐秘的快意来。
看到了没有，敢得罪她的人，最后只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只是生不如死，还真便宜他了，看到林杰这副凄惨的模样，林静的心情好了许多，如果不是还记得房间里面还有其他的人在，此时她已经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来。
她当然知道现在应该去叫医生过来，林晚腾不出手，林青山又没有那个意识，能想到叫医生来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人，然而林静会去叫医生来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她巴不得林杰遭受更多的罪，听到他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林静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好。
不过这年代病房的隔音效果显然不太好，林杰的惨叫声很快便将查房的医生给招了过来。
医生将林晚他们都赶出了病房，然后给林杰注射了止疼药，止疼药很快便发挥了作用，原本疼得直打滚的林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刚刚折腾了那么长的时间，林杰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他的脸色煞白，嘴唇上没有一点儿血色，说话的时候两片薄薄的嘴唇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医生，求求你们，把那两个人来赶走，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他们两个害的，他们想要害死我，医生，求求你，让他们走吧。”
虽然嘴上说自己不怕死，可是刚刚被疼痛折磨了那么久，林杰现在对死亡恐惧到了极点儿，与此同时，他对林静和林青山的憎恨也已经达到了最顶点儿。
林杰在心里面暗暗发誓，只要他好起来，他一定会让林静和林青山两个付出代价的。
林杰现在这模样实在是凄惨得很，在加上他不停地哀声乞求，医生心里面也动了恻隐之心，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这病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否则的话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去跟他们说说，你安心躺着。”
说完这番话后，医生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之外，林晚和林青山以及林静三个都在安静等待着，等到医生出来了后，林晚急忙跑到医生跟前，满脸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病人的病情暂时稳定住了，不过他脑部有淤血，还是需要以静养为主，情绪波动太大的话，会对他的病情造成不利的影响，病情说不定会持续恶化。”
听到医生的话之后，林晚瞬间慌了神，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下掉：“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弟弟，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有事情，医生，求求你了……”
林晚被医生的话给吓到了，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除了求医生救林杰外，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林青山也被医生的话给吓到了，他憋了好半天后，才憋出了一句话来：“医生，你的意思是他这病治不了，可能会死吗？”
听到林青山的话后，医生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青山那张与林杰极为相似的面孔上。
两人的面容长得这么相似，不用猜都能知道林青山是什么身份。
原本挂过水后，林杰的病都好了一些，结果现在病情却又加重了，再联系刚刚林杰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医生差不多已推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巴望着自己儿子病好不了的爹，医生对林青山的观感差了许多。
“病人需要静养，如果你们不能让病人保持好心情的话，那还是暂时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这对他的病情很不利。”
医生言尽于此，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林晚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林晚担心林杰，医生走了之后便直接推门进了病房里面。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可对自己唯一的这个儿子，林青山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的，见林晚进去了，他也想跟着进去看看，结果他刚刚动弹了一下，胳膊便被林静给抓住了。
“爹，你忘了刚刚医生说的话了吗？我觉得我们现在进去不合适。”
林静细声细语地劝说着林青山，想要打消他进病房的打算。
然而听到林静的话之后，林青山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静静，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能害他不成？他是我儿子，我还不能去看看他了？”
林静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林杰他觉得自己的病都是我们害的，恨我们恨得要死，我们进去了，他又得发疯，这样子对他的病不好，爹，你也不想他病情恶化吧？我们还是先回去，等过段时间，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我们再来看他。”
林青山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林静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林杰都是他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忤逆又不孝顺，对他这个当爹的也是大吼大叫的，没有一点儿礼貌，可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跟他计较。
“那行吧，我们先回去，等两天再来看看他。”
说完这番话后，林青山看了病房关着的门一眼，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林静随后跟了上去，一路上细声细气地安抚着林青山，好歹是把他情绪哄好了一些。
门外的声音远去了，而林杰脸上的表情则越来越冷。
林晚坐在床边儿，看到自家弟弟这个模样，她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阿杰，爹还是很担心你的，你看他不是特意来看你了吗？”
林杰冷笑一声，说道：“他是来看我，他是怕我死的太慢了，想要送我一程。”
林晚看到他这样子，还想在劝，却被林杰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要是他真担心我，怎么不问问我们住院费够不够？他连一分钱都不肯给我们，大姐，你还指望他什么？”

第67章
“可是……”
林晚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先前看到林青山和林静过来的时候，林晚心里面也是有些高兴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爹，就算闹得再狠，她还是对他有些期盼的。
林晚以为林青山过来是真的担心林杰，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林青山一进门就跟林杰大吵了一架，害得林杰的病情再次加重。
把林杰气病了之后，现在他又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林杰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林晚的心就这么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对自己亲爹的最后一点儿期盼，也彻底湮灭了。
“阿杰，我……”
林晚一张口，林杰以为她又要为林青山说话，林杰立即开口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大姐，你不用在劝我了，刚刚你也看到了，在林青山的眼中，就只有林静一个人存在，他是林静一个人的爹，不是我们的爹，正好我们也是趁着这次机会，彻底跟他断了联系，等我病好了，我会照顾你的，大姐，你放心，我不会在像从前那样糊涂了。”
从前的林杰一直都是瞧不上林晚的，在他们家里面，林晚就跟个边缘人似的，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她做的，可是因为她笨嘴拙舌的，不像是林静那样子能说会道，所以林杰一直都忽略了林晚的存在，虽然叫她一声大姐，可骨子里面却是瞧不起她的。
然而可笑的是，当他病了之后，最在意他的人是林晚，拼尽全力来救他的人也是他向来都看不上的林晚。
林杰觉得，林家人的自私自利是骨子里面一脉相承的，所有的血缘亲情，都比不过利益，他能帮上忙，有用处的时候，他们能看的到他，当他变成拖累之后，他们就像是丢垃圾一样地丢下他，只有林晚像是林家变异出来的异类，她跟林家的人都不同，哪怕他对她并不好，可是她却因为那点儿血脉关系，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林杰躺在床上，看着林晚那张不怎么出众的面孔，却觉得长得朴实无华的林晚要比林静好看的多得多。
林杰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开口说道：“大姐，以前是我做错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我会照顾好你的，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保证。”
听到林杰的话之后，林晚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心里面十分感动，林晚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林杰柔软的头发，然后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给养好了，要是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以后你怎么让我过好日子？”
林杰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刚刚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加上止疼药里面有安眠成分，林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陷入了梦境之中。
林晚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陷入沉睡之中的林杰，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希望林杰能快点儿好起来，她手里面的钱不多，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住院吊水要花钱，两人吃喝都要花钱，手里面两百块钱看着多，实际上却根本经不住花销，时间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万一钱花光了，林杰的病还没有瞧好，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才好……
林青山和林静离开没多久的功夫，刚刚那个医生来找了林晚一趟，他告诉林晚，林杰这边儿用药还要在增加一些，止疼药之类的也得背着些，这些东西加起来，又是一笔往额外支出。
林晚兜里面的那两多百块钱已经花出去了五十块，剩下的钱看着很多，其实根本不够用，林晚甚至都不敢仔细去计算，这些钱还能花到什么时候。
送走了医生之后，林晚重新回到病床跟前坐着，她心里面装着事情，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琢磨着怎么才能挣点儿钱，来填补一下消耗，要不然这么坐吃山空下去，迟早会把钱给花完的。
只是她不想让林杰跟着操心，想事情的时候始终背着林杰，等林杰醒了，她便掩了脸上的愁色，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林杰精力不足，也没有看出林晚心里面藏着事情，醒了之后便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杰说着话。
然而林晚始终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往往林杰说了一句话后，她很长时间才能接一句，而接的那一句话则前言不搭后语，显然是没有仔细听他的话。
林杰看着努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林晚，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大姐，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在林晚在一次走神之后，林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什么？没，没有，你别乱想，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没事儿的。”
林晚很快便回过神来，听到林杰的话后，她急忙否认，不肯承认自己瞒了林杰什么事情。
“大姐，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有什么事情大姐你一定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好好好，我不瞒着你，没什么事情，你别瞎想，好好休息就成了。”
见林晚始终不肯说，林杰叹了一口气，倒是也没有追着问，他知道林晚对他没有坏心，藏着的事情多半是不好跟他说的，他只要耐心地等着，早晚有机会从林晚口中套出来的。
见林杰没有在追着询问她，林晚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下来，正当她准备跟林杰说些别的什么事情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林杰和林晚二人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狐疑之色。
这时候谁会来看他们？
“进来吧。”
林晚扬声喊了一句，紧接着紧闭着的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姐弟二人面前。
看到门外走进来的那人时，林晚和林杰二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从门外进来的人是李天赐，看到病房内像是木头人一样直挺挺坐着的姐弟二人，李天赐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问道：“那个，我就是来县城办些事情，顺便来看看你们，林杰，你的身体没事儿吧？”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李天赐后，林杰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来。
林李两家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林杰跟李天赐相处的时间跟林青山也差不了多少，他清楚地知道李天赐的性格，也明白李天赐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来瞧他的热闹的，他是真的担心他。
李天赐是个好人，是个他从前一直都瞧不上，一直都鄙夷着的好人，可就是这么一个好人，在两家彻底闹崩了之后，还会来医院看望他。
李天赐脸上的关切之色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他甚至都要比林青山更加关心他的身体，林杰的心里面酸涩异常，想到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他恨不能回到过去抽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原来的他真不是个东西。
“李叔，你来了，快点坐。”
由于太过羞愧，林杰面对着李天赐，根本说不出话来，还是林晚率先反应过来，搬了个凳子到李天赐的身边，招呼着他坐了下来。
李天赐询问了一下林杰的病情，林晚如实告诉了李天赐。
“医生说他需要静养，先吊吊水看看如何，要是不行，再做其他的打算。”
李天赐坐在床边儿，看着床上瘦得已经脱了形的林杰，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
“真是苦了你了。”
李天赐感叹了一番后，然后伸手进自己的棉衣口袋里面掏了掏，最后拿出来个蓝色的小布包来。
当看到这一幕后，林晚和林杰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李天赐的身上。
“李叔。”
二人猜到了李天赐要做些什么，喊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了声音，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李天赐打开手中的蓝色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两张一百，一张五十，以及五张十块钱出来。
这几张钱抽出来后，小布包里面就剩下零碎的小钱了。
李天赐将小布包重新包好，之后将那三百块钱放在了床上面。
林杰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要将钱还给李天赐，结果他刚把钱拿到手里面，正准备还给李天赐，结果却被李天赐抓出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李叔，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们对你那个样子，怎么还有脸要你的钱，不行，绝对不行。”
林晚也在一旁跟着说道：“李叔，不行，这钱你拿回去，我们不能要你的钱，真的，我们有钱……”
李天赐看着这姐弟二人，满脸认真地说道：“行了，这钱给你们就是给你们了，拿出来的钱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们赶紧拿着，要不然我可生气了。”
“可是……”
林杰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天赐打断了：“行了，没什么可是的，你们两个都是我起小看着长大的，你们就跟我半个孩子一样，现在你们有了难处，我知道了还能不管你们吗？拿着吧，阿杰的病要紧，要是瞧不好了，他后半辈子该怎么过？”
听到李天赐的话之后，林晚推拒的动作弱了下来。
她口袋里面还有多少钱她自己清楚，李天赐给的这些钱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林晚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李叔，这些钱当我借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林杰的眼睛酸涩异常，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李叔，我不是个东西，你对我这么好，从前我不该那么对你们的。”
关键时刻，自己的亲爹和亲姐姐都靠不住，反而一直都被他鄙视瞧不起的李天赐帮了他，这三百块钱重重地扇了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看清楚了过去的自己有多么混蛋。
“好了好了，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哭上了？好好养病，争取早点儿回家，我就不多留了，驴车还在外面呢，我先走了。”
李天赐跟林杰林晚二人简单说了两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林晚一路将他送到了医院大门外，看着李天赐赶着驴车走远了，她才转身进了医院。
回到病房之后，林晚见林杰坐在床上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默默地走了过去，在他床边儿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林杰没有开口说话，林晚也没有开口，姐弟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坐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杰沙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大姐，从前的我真不是个东西，李叔那么好，我居然还……”
林杰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布满了浓浓的愧疚和悔恨之色。
人只有经历过打击才会成长，经历过这次沉痛的打击后，林杰终于认识到了自己从前的那些错误。
他真的做错了。
林晚摸了摸林杰的头，轻声开口说道：“你还小，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李叔这么帮咱们，以后咱们一定要好好对待李叔。”
林杰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发誓一般地开口说道：“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李叔的，一定。”
林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说一千句一万句都抵不上做一件事情，他们会把李天赐的恩情记在心中，以后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意。
——
去县医院走了一趟后，再往家去的时候就有些迟了，李天赐紧赶慢赶，等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赵春梅在大门口站着，不停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着。
“娇娇，你说你爹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站在赵春梅旁边的李娇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
“娘，你别自己吓唬自己的，这条路爹都走过多少趟了，不会有事情的，许是因为采买什么东西，耽搁了时间也说不定，再等等吧。”
“能采买什么东西？家里面都堆了这么些东西了，过两个年都够了，哪里还需要在买？”
赵春梅嘀咕了一两句，突然间便想起了一件事情。
李天赐送李强和李壮走的时候，好像找他要了三百块钱，他也没有说做什么用，许是真的要采买什么东西。
“真是的，年纪大了大了，反倒学会败家了不成？”
赵春梅小声嘀咕了一句，李娇娇没有听清楚她说了句什么，便问了一句：“娘，你说什么？”
赵春梅自然不会在自己闺女面前说李天赐的坏话，便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我担心你爹呢。”
李娇娇哦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后，李娇娇看到了远处走来了几个人，那些人照直不打弯地朝着他们家走了过来，像是来找她们的，李娇娇愣了愣，眯着眼睛朝着远处看去，想要看清楚那些人是谁。
不过天色太暗，李娇娇也看的不大清楚，还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喊了一嗓子，李娇娇才听出来她的声音。
“春梅妹子！”
听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后，李娇娇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张翠凤和张仲树带着他两个儿子大步走了过来，一家四口人在李娇娇他们家门前站定了。
看到他们这阵势，赵春梅微微一愣，问道：“翠凤姐，这大晚上的你们不在家里面待着，这是做啥呢？”
张翠凤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我家鹏鹏吃过晌午饭就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不是眼看着天都黑了，他还没有回来，我就带着人出来找找，看这小子去哪儿。”
停顿了一下后，张翠凤又开口问道：“那个，春梅妹子，我家鹏鹏在你家不？”
赵春梅心中闪过一抹怪异的感觉，不过她没有细想，老实说道：“翠凤姐，我今儿一天都没有见到鹏飞那孩子，他不在我家。”
张翠凤闻言，脸上的神情瞬间暗了下去。
“不在你家啊，我还以为他在你们这儿呢。”
知道张鹏飞不在李娇娇他们家后，张翠凤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的意思。
这大晚上的，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们还是要快点儿去把人找回来才行。
“那行了，春梅妹子，我也不跟你们说了，先去找鹏鹏了，娇娇，婶子先走了。”
张翠凤跟赵春梅说了一声，又跟李娇娇打了声招呼，一家人又朝着村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人走远了之后，赵春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唉，你张婶子也是个命苦的。”
虽然张鹏飞看着挺正常，可到底不是个全乎人，这当娘的也不知道要多操多少心。
只是摊上这种孩子，都是命，除了认命，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第68章
不过那都是旁人家的事情，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感慨了一番，说了几句可怜之后，赵春梅也就没有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娇娇，你说你爹咋还不回来？该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了吧？”
赵春梅又问了一句，然而身后却始终没有回应，她愣了愣，扭头朝着李娇娇看了过去，却见自家闺女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娇娇，你这是怎么了？在想啥呢？怎么一声不吱？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看到李娇娇那苍白的过分的面颊，赵春梅也顾不得去想李天赐的事情了，着急忙慌地要把李娇娇给扶回家去，她怎么忘了，自家闺女的身体才好了没多长时间，哪里能跟着她在外面吹冷风，要是着了凉在病上一场，她这身子骨可经不住这样子的折腾。
看到赵春梅紧张兮兮的模样，李娇娇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娘，我没事儿，我刚刚就是走个神而已，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弱了？”
李娇娇刚刚是在想张鹏飞的事情，她有些担心，怕张鹏飞又被诓到什么地方去了，上一次他运气好在野外待了一夜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不是每一次他都能那么幸运的，要不然等会儿找不着人了，她也跟着去找找？
李娇娇心里面很快便下了决定，然后便将自己的决定跟赵春梅说了。
“娘，要是等会儿爹回来了后，阿飞要是还没有回家，我们也帮着一起找找吧。”
“成。”
赵春梅应了一句，只是紧接着她便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她满脸狐疑地看着李娇娇，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娇娇，你对鹏飞那孩子……”
也不怪赵春梅多想，李娇娇对张鹏飞的关注好像太多了一些，虽然她觉得自家闺女不大可能看得上张鹏飞那小傻子，可是张鹏飞傻归傻，可那张脸却还是挺能唬人的。
女孩子都爱俏，万一李娇娇一时糊涂，看上了张鹏飞……赵春梅倒不是嫌弃张鹏飞什么，只是找丈夫跟找朋友是不一样的，张鹏飞就跟个孩子样，哪里能撑得起一个家来，就算张家有些家底，张翠凤也偏向张鹏飞这个小儿子，可到底是不一样的，一个男人要是立不起来，这女人一辈子都要跟着受罪的……
李娇娇不知道赵春梅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脑补出来多少东西了，她没听出来赵春梅的意思，老实回答道：“我对他没什么想法，他人挺好的，虽然有点儿傻了，不过待人很实诚……”
赵春梅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家闺女下一秒钟就说出来他是个好男人，我觉得跟他很合适这种话来。
不过好在虽然不知道自己老娘在想些什么，李娇娇也没有说出什么让自家老娘能直接晕厥过去的话。
“……他是个值得来往的朋友，我觉得我们有能力的话，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赵春梅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可笑了，虽然张鹏飞长得挺好吧，不过自家闺女应该也不会看上他的，那就是个孩子，哪里能吸引的住人呢？
放松下来的赵春梅笑了起来，开口说道：“行，等你爹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找找，好歹我们也吃过他一只兔子，帮帮忙是应该的。”
母女二人聊了两句后，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继续朝着村口张望着。
过了没一会儿功夫，眼尖的李娇娇看到了远处驶来了一辆驴车，虽然看不清驾车的人是谁，不过李娇娇觉得，那八成是李天赐，毕竟整个富强生产队有驴车的人家可不多。
“娘，你看是不是爹回来了？”
李娇娇朝着不远处的那辆驴车指了指，赵春梅便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过天色太黑，赵春梅也看不清楚是不是李天赐，她担心自家男人，便快步迎了过去。
李娇娇并没有过去，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赵春梅和李天赐二人便一起坐着驴车过来了，只是原本满心欢喜去迎接李天赐的赵春梅脸色却不大好看，而李天赐也是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头低低都垂着，跟个受了气儿的小媳妇儿似的。
看到这一幕后，李娇娇有些懵，明明刚刚都好好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驴车很快便到了家门前，赵春梅从车上跳了下来，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家门。
“娘……”
李娇娇喊了一声，可是赵春梅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大步走进了家门，见赵春梅不搭理自己，李娇娇便转过头来，朝着李天赐看了过来。
“爹，这是怎么了？娘怎么生那么大气？
李天赐从驴车上跳了下来，听到李娇娇的话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神情来。
“那个，我，其实，就是那个……”
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点子上面，到最后他颓然地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娇娇，都是爹的错，是爹不好。”
看到李天赐这个样子，李娇娇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来，能让赵春梅生这么大气，而李天赐又遮遮掩掩地不肯明说，那这事情八成是与林家有关系的。
想到自己老爹的性格，在想想在县医院住院的林杰，李娇娇若是还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才叫奇怪。
李娇娇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她看着捏着鞭子站在那里的李天赐，沉声开口问道：“爹，你是不是去县医院了？你拿钱给林杰了？”
李天赐没想到李娇娇居然全猜到了，他头垂得更低了，好一会儿后，方才小声说道：“我也是看他们可怜，所以……娇娇，你不会怪我的吧？”
李娇娇：“……”
难怪自家老娘会气成那个样子，这事儿换到谁身上谁不生气？
他们家和李家都闹成了那个样子了，怎么李天赐还记不住教训，看到人家有困难，就眼巴巴地过去帮忙了？
“爹，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你做的太过分了。”
说完这番话，李娇娇也没有再看李天赐，转身进了家门——她还得快点儿去安慰安慰自家老娘，让她不要被李天赐做的事儿给气着了。
看到自家闺女也扔下自己回去了，李天赐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他其实就是看那两个孩子可怜，想帮上一把……
李天赐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的驴子不满地发出唏律律的叫声，他方才如梦惊醒，牵着驴子垂头丧气地进了院子。
李天赐将驴子送回后院的驴棚里面，又给它弄了把干草料，接着又舀了点儿水放进水槽，伺候完了它吃喝后，实在没有事情给他消磨时间，李天赐这才慢吞吞地朝着前屋走去。
自己媳妇儿生气了，闺女也不赞同他做的事儿，他待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这么想着，李天赐便觉得自己的脚上像是坠着块儿大石头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拢共就几步远的距离，他硬生生地磨蹭了有七八分钟，才到了上房门口。
上房的门没关，屋子里面点着一盏煤油灯，橘色的灯光从屋子里面透了出来，李天赐看到赵春梅坐在大桌旁边气得直抹眼泪，自家闺女在她身旁绕来绕去，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是要挨刀子的，早挨晚挨都是一样的。
李天赐这么想着，抬脚迈过门槛，进到了屋子里面。
赵春梅还在掉眼泪，她没有哭出声，可就是这样无声泪的模样，却让李娇娇更加觉得心疼。
“娘，你别哭了好不好？”
“娘，爹就是那样人，你别跟他计较好不好？”
“娘，你甭哭了……”
李娇娇劝了半天，赵春梅的眼泪仍旧没有止住的迹象，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那个挨着墙根走进来的李天赐，他耷拉个头，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只是笨嘴拙舌的，连个道歉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她失误了，之前自家老爹送大哥二哥走的时候，忘记了跟娘交代一声，结果就让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总不能找到医院去把钱给要回来，除了捏着鼻子认下，没有旁的办法。
“爹，你这次做的真的过分了，林杰和林晚他们又不是没有爹，你上赶着去帮他们做什么？你忘了他们家人做的那些事儿了吗？”
李娇娇说着，语气之中不免也带出了一些埋怨来。
她是真想不通，林李两家都闹到这种份上了，怎么自家老爹还能巴巴地去送钱，有钱做什么不好？非要扔出去打水漂？这么多年来他们家扔在林家身上的钱还少吗？扔到水里面好歹还能听个响，可扔到了林家，那是连个响都听不到。
他到底是图个什么？
李天赐低下头去，讷讷地开口说道：“娇娇，其实我也不是……那两个孩子挺可怜的，我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李天赐一开始的时候说话还有些结结巴巴的，可是说着说着，声音便流畅了起来，他觉得这事儿要说清楚了，要不然这老婆和孩子都要埋怨上他了。
“阿梅，娇娇，林杰那孩子是真可怜，你没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瘦得都不成人形了……林晚那孩子在照顾他，姐弟两个看着挺可怜的……虽然林青山和林静两个做了很多错事儿，可是林晚和林杰两个已经被分出去了……他们正是困难的时候，我能帮就帮一把，总不能看着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完了……”
老实说，这还是李娇娇头一次听到李天赐说出这么多的话来，他说了那么多，其实意思就只有一个，林杰和林晚两人太可怜了，他想要帮帮他们。
刚刚一直在默默掉眼泪的赵春梅抹了把脸，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李天赐，恨恨地说道：“你是好人，你想做好事儿，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扔出去可能就要不回来了，林家那些人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三百块钱啊，咱们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得辛苦多长时间才能赚回来？”
赵春梅说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吗？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样子的想法？这样的日子你说说我还怎么往下过？啊！”
面对着哭得跟泪人似的赵春梅，李天赐越发慌乱起来了，就连日子过得最难的时候，他都没有见过赵春梅这么哭过，现在怎么就哭成这样子了？难道他给林晚和林杰钱的事情，真的就这么让她难以接受吗？
李天赐慌忙跑了过来，扶住了赵春梅，然而赵春梅哪里肯让他扶？她双手用力地挥舞了起来，李天赐的脸可是遭了秧，被她挠出了几道血印子来。
李天赐怕赵春梅激动之下伤到她自己，急忙抱住她：“阿梅，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看到爹娘的模样，李娇娇觉得现在自己大概已经不太适合继续留下来了，从赵春梅抓挠的幅度来看，她被李天赐说服是早晚的事情，她这个当闺女的，实在是不好继续待在这里了。
这么想着，李娇娇默默地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李天赐和赵春梅二人。
“李天赐，你不是人……”
“是是是，我不是人，你别生气了……”
“李天赐，我想揍你……”
“好好好，你揍，你揍……”
听着上房里面传出来的对话，李娇娇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看来自家老娘的怒火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被自家老爹给哄没了。
其实别看赵春梅的脾气火爆，实际上她跟李天赐一样，也是个心肠很软的老好人，让她觉得愤怒的不是李天赐把钱给了林晚和林杰那姐弟两个，而是因为事前他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如果在拿钱的时候，李天赐就把这事儿好好地跟赵春梅说说，她未必不会同意，只是因为先斩后奏的缘故，这才让赵春梅动了真火儿……
屋子里面的声音弱了下去，看来赵春梅的火气已经被李天赐安抚得差不多了，李娇娇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
“张鹏飞，你说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了才甘心！”
张翠凤他们是在村口那里迎到张鹏飞的，他半拉裤腿都已经湿透了，这么冷的天，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那滋味儿哪里好受？明明嘴巴都冻得发白了，可是张鹏飞却仍旧傻呵呵的笑着，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些。

第69章
张鹏飞不见了，张翠凤着急的要死，嘴上面都起了一层燎泡，一家人为了找他，连晚饭都没有吃，可他倒好，弄得自己这么狼狈，却还笑得没心没肺，张翠凤心里面的火气儿蹭蹭蹭地往上冒，指着张鹏飞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张仲树看到自己妻子这个样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见她急得要上去揍人，张仲树急忙拦住了火气上头的张翠凤。
“翠凤，你冷静点儿，可不能打他，鹏鹏还是个孩子，他能知道些什么？”
要知道张翠凤是最疼张鹏飞的，这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要是任由着火气上头的她动了手，等到消了火儿后，头一个后悔的人就是她。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也急忙挡在了张鹏飞面前，劝说着急得冒火的张翠凤。
“娘，你别这样子，小弟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娘，小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小弟一般计较，他哪里知道自己做了啥？你要是打他，他要哭了可怎么办？”
爷仨儿在一起劝说着暴怒的张翠凤，可惹了祸的张鹏飞却仍旧是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他手里面拎着一条粗麻绳，麻绳上串着几条鱼，这些鱼都肥硕的狠，加起来怕是得有四五十斤，可他一只手拎着，却仍旧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爹，娘，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这番话后，张鹏飞也没有再看张翠凤他们一行人，抬脚便朝着村子里面走了过去。
他还有事情要做，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鹏飞这么想着，脚步又加快了一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
看到这一幕后，张家的人都被他给弄懵了，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甩着胳膊走出了一大截之后，还是张翠凤的反应最快，她看着挡着自己的爷仨儿，一口气堵在心口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没看到鹏鹏跑了吗？还不赶紧去追，都在这儿拦着我做什么？不怕他又跑了找不见了么？”
她这都是什么命，摊上这么不省心的丈夫和儿子？张仲树并两个儿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去追张鹏飞。
张翠凤呼哧呼哧地喘了一会儿，好半天后才缓过劲儿来，紧接着便迈着两条腿去追张鹏飞。
儿女都是债，她的这个小儿子更是还不完的债，她能怎么样？还呗。
然而哪怕张鹏飞手里面拎着几十斤的鱼，那腿脚仍旧利索的很，张家这些人跟在他身后紧追慢撵着，愣是没有追上他。
“这小兔崽子，怎么蹿的这么快？”
张仲树累得气喘吁吁，嘴里面不由得骂了一句，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听到自家老爹说的话后，心里面十分赞同。
大家都是一个锅里面吃饭的，怎么小弟就跑得这么快？
不过好在张鹏飞虽然跑得虽然快，他们几个人追在后面也能看得到他的影子，不至于把人给追丢了。
张翠凤生得胖，这腿脚自然也没有他们灵便，她很快便落到了后面，若不是憋着一股劲儿硬撑着跑，她早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不听话了？等她逮到他人，一定要好好地把他给揍一顿！
一家人就这么追在张鹏飞的身后跑了大约五六分钟，原本像是兔子一样蹿得飞快的张鹏飞突然停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路边的一户人家门口开始敲起门来。
“爹，小弟这是在做啥？怎么好好的敲起别人家的门了？”
张鹏伟有些急了，这么多年小弟一直都好好的，现在该不会是傻病开始犯了吧？
张仲树的眉头皱得很紧，不过却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闷着头往张鹏飞跟前赶。
而张鹏光的脑子要比张鹏伟灵光一些，他仔细一瞅，发现张鹏飞敲门的那户人家的院墙有些眼熟，在仔细一看，便发现他敲的是李家的大门。
张鹏光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大哥，你别担心，那是李娇娇家。”
跟在后面的张翠凤听到张鹏光的话后，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这黑天半夜的，他去敲人家李娇娇家的门做什么？难不成他那点儿子小心思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停了？
这孩子还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了？
张鹏飞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因为他的事情操碎了心，他一路跑到了李娇娇的家门口，等喘匀了气儿后，他便抬起手来，用力地敲起门来。
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夜色之中显得尤为刺耳，刚刚进了屋子没多久的李娇娇又从屋里面出来了。
“谁呀？”
她来到大门口后，也没有忙着开门，而是扬声问了一句。
门外很快便传来了张鹏飞那充满了兴奋的声音。
“娇娇，我是阿飞！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你快点把门开开。”
知道了门外的人是张鹏飞后，李娇娇便飞快地将门打开了，张鹏飞那张带着傻气笑容的脸映入了李娇娇的眼中。
“娇娇，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张鹏飞快活地喊了一声，紧接着便将自己右手拎着的草绳提溜了起来，露出了上面串着的那几条大鱼。
“我抓了好多鱼，特意送来给你的，你看这条大黑鱼，都有十斤重了，这条给你，还有这条大头鲢子，有十二斤重，也给你，这些鱼都是我抓来的，很好吃的，娇娇，你尝尝……”
然而说着说着，张鹏飞却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他原本还在兴奋地跟李娇娇介绍着自己带来的这些鱼，可是李娇娇好像没有任何反应，张鹏飞收敛了那点儿子兴奋之意，扭头朝着李娇娇看了过来。
李娇娇皱着眉头看着张鹏飞，抿起来的唇角透露出她此时的情绪，她就那么看着张鹏飞，眼中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
张鹏飞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李娇娇，他顿时慌了起来。
“娇娇，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娇娇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看到李娇娇不高兴，他便下意识地开始认错，将所有的一切错误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张鹏飞变得垂头丧气起来，他深深地低下头去，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祈求着李娇娇的原谅。
半响之后，李娇娇开口说道：“阿飞，你说你做错了，那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张鹏飞茫然地抬起头来，他傻呆呆地看着李娇娇，满脸茫然的模样，显然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他这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怜，可是李娇娇知道，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否则的话张鹏飞还会把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这些鱼是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此时张家的那些人赶到了，看着耷拉着脑袋站在李娇娇面前的张鹏飞，张家人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情来，不过听到李娇娇的问话后，他们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来。
张鹏飞小声说道：“我在石河子水库抓的。”
在他说出自己在哪儿抓的鱼之后，张鹏飞明显感觉到李娇娇似乎变得更生气了，他瑟缩了一下，头耷拉地更低了，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越发可怜了。
然而李娇娇却没有任何心软的意思，继续问道。
“你去石河子水库的事情跟家人说了吗？”
“没有，我是偷偷跑去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晚不回来，你的爹娘和哥哥们都会担心你的，你知不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找你？”
“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很危险？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让你的爹娘和哥哥们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晚不回来，他们去找你的时候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张鹏飞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头垂得越来越低了，像是恨不能找个地洞将自己给埋进去。
李娇娇也注意到了外面站着的张家人，她也知道有很多话自己不适合说，不过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张家人的事情了。
“你回去吧。”
李娇娇说完这番话，就准备把门关上。
张鹏飞见状，急忙伸出手挡住了门：“娇娇，鱼你还没有拿……”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着要李娇娇把鱼拿回去。
看着懵懵懂懂的张鹏飞，李娇娇还是强逼着自己硬下了心肠来。
“这些鱼我不能收，这些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鱼，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现在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没有再说什么，将大门给关上了。
张鹏飞拎着那几条鱼站在李家门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辛辛苦苦抓来的鱼，娇娇为什么不肯要，是不是因为他的这些鱼比不上那些麦乳精之类的东西？
张鹏飞的心里面很难受，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原本他还很有精神头，可是现在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
看到他正样子，张翠凤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还在生他的气儿？她朝着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将张鹏飞给带过来。
张鹏伟和张鹏光走了过去，一个人去拿他手里面的鱼，而另外一个则扶着他离开了李家门口。
张鹏飞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像是个木偶人似的，任由着张鹏伟扶着。
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张翠凤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只是现在再外面她也不好说些什么，一家人就这么急匆匆地赶回家去。
回到家去后，张翠凤让张鹏光去处理张鹏飞带回来的那几条大鱼，然后安排着张鹏伟带着张鹏飞去换衣服，而她则去了厨房，奢侈地用鸡蛋和了面，做了个鸡蛋疙瘩汤，紧接着她又从屋子里面拿出个糖罐来，往碗里面放了两大勺红糖，豁楞匀了之后，方才端着大碗去了张鹏飞的房间。
张鹏飞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盖着被子坐在床上面，他的神情呆呆的，盯着放在床头柜子上的煤油灯发呆。
张鹏伟坐在床边儿，满脸发愁地看着张鹏飞。
“小弟，你这是咋了？有什么话你跟大哥说说，大哥给你做主好不好？“
自打带着张鹏飞回来后，他便一直在发呆，不管是给他换衣服，还是跟他说话，张鹏飞始终都闷着头不吭声，张鹏伟有些担心，怕自己这个弟弟想不开，便想哄着他开口说说话。
只是他这儿说了半天，张鹏飞也没音，张鹏伟心中着急，见张翠凤进来了，他便急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张翠凤。
“娘，小弟最听你的话了，你跟小弟好好说说，他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
张翠凤点了点头，她打发了张鹏伟出去，然后将端着的红糖鸡蛋疙瘩汤塞进了张鹏飞的手里面。
“鹏鹏，先把饭吃了，你身体有寒气，先吃了填填肚子，去去寒气。”
原本一直盯着油灯出神的张鹏飞默默地接过碗来，然后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蔫哒哒没什么精神的张鹏飞，张翠凤暗自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大好看。
其实她知道张鹏飞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本她以为张鹏飞对李娇娇有些心思，可是那心思不会太重，可是现在看到他因为李娇娇的话而变成这个样子，张翠凤的心里面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来。
虽然在她眼里面，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不好的，可是她也清楚，李娇娇跟自家儿子之间的差距。
他们两个是没可能在一起的。
原本她想着拖拖也许这事儿就能翻片儿了，自家儿子忘性大，也许拖一段时间后，也就没有这么多的念头了，可是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这事儿不能在拖了，她必须要跟自家儿子好好谈谈了。
等到张鹏飞将饭吃完后，张翠凤接过他手中的碗，将其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鹏鹏，娘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张翠凤摆出了一副要跟他好好谈谈的模样来，而刚刚还闷不吭声的张鹏飞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娘，我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
听着张鹏飞那充满了浓浓沮丧之意的话，张翠凤瞬间急了。
“鹏鹏，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很好，大家都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是他们不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鹏飞的情绪仍旧十分低落：“那为什么娇娇不肯收我的鱼？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讨厌我？”
张翠凤卡壳了，她其实很想顺着张鹏飞的话往下说，好打消掉张鹏飞对李娇娇的那些心思，可是看到自己儿子这沮丧的模样，这些话她有说不出来了。
鹏鹏那么喜欢李娇娇，若是她说李娇娇不喜欢他，讨厌他，鹏鹏会不会一直难过下去？
纠结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自家儿子的心情好坏占据了上风，张翠凤叹了一口气，努力安抚起了张鹏飞。
“鹏鹏，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娇娇怎么会讨厌你呢？她是在担心你，怕你遇到危险，这些鱼都是你冒着危险抓回来的，她害怕自己收了，你下次还冒着危险去抓鱼，她是在担心你。”
听到张翠凤的话之后，原本情绪低落的张鹏飞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他睁大眼睛，满脸信赖地看着张翠凤。
“那，以后是不是我不去做危险的事情，娇娇就不会生气，不会不喜欢我了？”
听到张鹏飞一口一个娇娇，张翠凤心里泛酸，觉得在张鹏飞心里面，李娇娇的地位好像越过了她这个娘去，可是为了哄张鹏飞开心，她还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你去做危险的事情，不止是娇娇，娘和爹，还有你的哥哥嫂子都会担心你的，我们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经过张翠凤这么一番安慰后，张鹏飞的心情一点点好转了起来，知道李娇娇不是讨厌他，是关心他后，张鹏飞又开始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看到张鹏飞的心情好转，张翠凤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问了一句：“鹏鹏，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去抓鱼了？”
张鹏飞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偷偷地瞅了一眼张翠凤，小声说道：“娘，这是我的秘密，我能不能不告诉你？”
张翠凤：“……”
见张鹏飞确实不太想说，张翠凤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继续在问下去了，她跟张鹏飞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见他脸上露出困倦之色后，张翠凤交代了他两句后，这才起身离开。
房间里面只剩下张鹏飞一个人，他靠着床头想了一会儿事情后，这才慢吞吞地躺进了被子里面。
时间不早了，他该睡了。

第70章
当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赵春梅也顾不得和李天赐闹别扭，急急忙忙地从屋里面出来了。
结果刚从房间里面出来，赵春梅便听到了李娇娇娇和张鹏飞所说的那些话，她顿时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情来。
自家闺女怎么跟张鹏飞说这些东西？那个小傻子能听得懂么？
跟着赵春梅出来的李天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对他了解极深的赵春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别说话。”
李天琪闷闷地闭上嘴巴，将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现在他这媳妇可还没哄好呢，哪里敢违逆她的意思？他闭上了嘴巴，乖乖地待在了赵春梅身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赵春梅制住了李天赐，她也没有上前，等着李娇娇自己解决。
她看着自家闺女跟张鹏飞说了一大堆的话后，便毫不客气地将大门关了起来，将他关在了门外。
看到这一幕之后，赵春梅彻底愣住了，她现在真觉得自家闺女做的事情好像有些过火了，她怎么能就这么把鹏飞那孩子给关在外面了？
赵春梅有些急了，见李娇娇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似乎根本不在意她刚刚做的那些事情，赵春梅心里面着急，可是又怕话说重了惹李娇娇伤心，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她方才开口说道：“娇娇，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鹏飞那孩子也是好心，人家乐颠颠地给你送鱼，你这样拒绝他的好意，那孩子怕是会难过的。”
其实赵春梅没好说的是，虽然李娇娇给张鹏飞说那些话都是出于好心，可是人家爹娘都在跟前站着，她一个小姑娘，在人爹娘面前教育人家儿子，就算是出于好心，人心里面也会不得劲儿的。
李娇娇自然知道赵春梅在担心些什么，不过在说那些话之前，她已经把所有可能会造成的后果想到了，略微想了想，李娇娇说道：“娘，这件事情我有分寸，阿飞虽然不太聪明，可是该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说什么道理他也能听得进去，如果这次我什么都不说，把他带来的东西收下了，才一次他再去做什么事情，闹出危险就更麻烦了，与其之后再出事儿，倒不如一开始就说的明明白白的，也省得以后再有麻烦了。”
听到李娇娇说的话后，赵春梅叹了一口气，她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只是这到底是自家女儿做的决定，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李娇娇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她看着站在一起的赵春梅和李天赐，脸上带出了几分笑容来。
“对了，娘，你是不是已经原谅爹了？”
然而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赵春梅没好气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做什么？没事儿就赶紧回屋睡觉去。”
站在赵春梅身后的李天赐头垂得很低，他也不敢再吭声，生怕自己说错话又把人给得罪了。
看到他这样子，赵春梅心中有气，只是那股子气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外发，憋了半天之后，她的情绪变得很不好，可又不想在女儿面前跟李天赐掰扯。
她可丢不起那个人。
看到自家老娘和老爹两人的模样，李娇娇就知道他们两个显然是还没有交流好。
这事儿也不是她能劝得了的，李娇娇也没有在多说什么，乖乖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还是把自家老娘留给自己老爹哄好了。
闺女离开了，院子里面就只剩下了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人，因为刚刚的事情打了个岔的缘故，赵春梅有些找不回自己刚刚生气的状态了，见李天赐像是个小孩子似的垂手站在她的身边，赵春梅心里面的活期又消散了一些。
两人都过了大半辈子，李天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这心里面一清二楚，若是一直跟他置气，她这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生气的。
“行了，去灶上盛饭吃去吧。”
李天赐傻呆呆地看着赵春梅，愣愣地说道：“阿梅，你不生气了吗？”
赵春梅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道：“谁说我不生气！吃饭去。”
扔下这句话后，赵春梅转身大步离开了。
站在院子里面的李天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来。
自家媳妇儿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了呢？
赵春梅进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天赐还傻呵呵地站那儿站着，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摊上这么个男人还能咋办？继续过呗。
——
夜已经深了，张翠凤安置好了张鹏飞后，便去了厨房，张罗完一大家子的晚餐，将一切都收拾完毕了后，她烧了热水，洗漱了一番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房间。
张仲树正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张翠凤的脚步声后，他睁开眼看了张翠凤一眼，然后朝着她挥手，开口说道：“赶快上来吧，你也忙了一天，早点上来休息吧。”
张翠凤默默地走到床边儿，掀开被子坐了上去，她抬眼看了张仲树一眼，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之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张仲树也没有注意到张翠凤的情绪变化，见她上床了，他便继续闭着眼睛休息。
张翠凤心里面疙疙瘩瘩的，总觉得不太舒服，盯着张仲树看了一会儿后，还是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老张，你觉得我们家的鹏鹏和李家的闺女相不相配？”
张仲树原本都快睡着了，然而在听到张翠凤的话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张翠凤看了过去。
“翠凤，你说什么？”
有些话也就是刚开嘴说的时候难，真要说出来了，也就没什么不好说的，张翠凤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老张，咱们家鹏鹏对李家的那闺女看重的很，我觉得，也许咱们能……你觉得呢？”
然而在听到张翠凤的话之后，张仲树脸上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仔细打量了张翠凤一番，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张仲树便说道：“行了，你刚说的这些话到我这儿就结束了，别再往外说了。”
张翠凤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张仲树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你自己想想这话，你说的这事儿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张翠凤咬了咬牙却不肯开口承认自己过分。
张仲树看到她这个样子，干脆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翠凤，我知道你自己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可是咱家孩子是什么样子的情况，你自己心里面也清楚，这事儿不现实，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停顿了一下后，张仲树又继续说道：“我们先前不都是已经说好了吗？给鹏鹏找一个老实本分的媳妇，就让他这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若是真要给他找一个太过出挑的，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张仲树说的话张翠凤都听进了耳朵里面，可是她的心里面仍旧非常不舒服，她心里面有一股劲儿拧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膈得她心里面难受得紧。
“老张，你说的话我都知道，可是我的心里面就是难受，咱家鹏鹏除了智商有些不足外，其他的哪儿也不差，他难得有个喜欢的，我总想着若是能让他如愿了，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其实先前在张鹏飞跟前的时候，张翠凤还觉得李娇娇和他不可能，可是在做饭的时候，她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家儿子一心系在李娇娇身上，对她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张翠凤也就想满足他的心愿。
想的东西多了，张翠凤觉得努力努力，或许也能有些希望，毕竟今天看李娇娇对自家儿子的态度，看起来也不像是没什么感情的，也许他们当爹娘的在这中间出一把力气，跟着张罗一下，说不定他们就能成了。
张翠凤平常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可是这一次，她像是魔怔了似的，把李娇娇和张鹏飞的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若是张仲树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怕是已经信了她的说辞，觉得自家儿子真的跟李娇娇能撑了。
可是张仲树不是那种糊涂的人，他觉得如果由着张翠凤去折腾，说不定张家和李家能结成仇了。
张仲树想了想，伸出手去拉住了张翠凤的手，他看着张翠凤，语重心长地说道：“翠凤，既然你跟我说到这些事儿了，那我也好好跟你说上一说，鹏鹏跟李家的那闺女真的不合适，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咱们还照着原来的想法，给鹏鹏相看一个合适的媳妇儿。”
张翠凤的头低了眼下，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老张，我心里面难受，鹏鹏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两个人都有责任，如果当初我们两个人能多看着他一些，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张翠凤越想越难受，眼泪也掉得更凶了。
鹏鹏从小也是个聪明伶俐孩子，脑子比他两个哥哥都好使，如果不是因为从房顶上摔下来跌到了头，他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每次想到鹏飞的事情，张翠凤便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总想着要多补偿他几分，对他也比对其他两个孩子好许多。
可即便是这样子，都无法弥补张鹏飞这么多年来受的罪……
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张翠凤，张仲树心里面也不好受。
作为爹娘，他们看张鹏飞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觉得他除了智商不足外，没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智商不足这件事情就已经是张鹏飞最大的短板了，若是有的选择，没有一个好好的姑娘会嫁给一个智商不足的男人。
张仲树跟张翠凤说了很多话，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张翠凤的心里面，可是越说张翠凤这心里面就越难受，她的头低了下去，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显然是很抗拒自家男人说的这些话。
看到张翠凤这个样子，张仲树叹了一口气，将她的两只手抓在了自己的手中，他知道自家媳妇一直都是个很讲道理的人，现在这样不过是钻了牛角尖罢了。
“翠凤，鹏鹏现在就是小孩子心性，你觉得他喜欢李家那姑娘，也许他也就是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一样看待，你看咱们家老大老二哪个小的时候没一两个玩的好的小伙伴的？你也别多想了，趁着咱们现在还年轻，身子骨也壮实，咱们好好挑一挑人，给鹏鹏选个好媳妇儿，有咱们两个人看着，鹏鹏以后也受不着委屈。”
听着张仲树的话，张翠凤慢慢地也开始产生了动摇，也许自家儿子真的就像是自家男人所说的那样，对李娇娇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是她岔了……
见张翠凤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张仲树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媳妇儿已经从牛角尖里面出来了，他便岔开了话题，谈起了张鹏飞的事情。
张翠凤一听，下意识地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家儿子事情上面。
虽然张鹏飞傻呵呵的，可他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张翠凤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老张，你说咱们肯定能给鹏鹏找到个好媳妇儿的吧？”
“那是当然，这你还不放心么？”
“嗯，我一定会给鹏鹏相看一个好媳妇儿的。”
夫妻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先前的那一点不愉快也就彻底烟消云散。
时间不早了，张仲树夫妻两个也没有再多聊些什么，两人躺在了床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第71章
冬日夜长日短，天亮的晚，再加上田里面也没什么活，人难免生出了些懒惰之意，李娇娇早早的醒了过来，只是被窝里面实在太过暖和，李娇娇将自己裹成茧状，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赖了一会儿床后，李娇娇便听到了外面传来唰唰唰的扫地声，她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面出来了。
前两天下过那场大雪后，气温一天天冷了下来，哪怕屋子里面生着炉子，被窝里外仍旧是两种温度，李娇娇又磨蹭了一会儿，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到她收拾好了走出了房间，赵春梅已经将院子打扫的差不多了，现在正拿着剁好的饲料喂鸡，她学着鸡咕咕叫了两声，原本待在鸡窝里面的小鸡们便全都跑了出来，被剪了翅膀的小鸡飞不起来，便一跳一跳地等着赵春梅喂食。
将盆里面的鸡食喂完了后，赵春梅回过头来，见李娇娇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她便笑了起来，开口问道：“娇娇，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一会儿？”
“醒了，就没睡了。”
李娇娇说完，仔细打量了赵春梅一番，见她神采奕奕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李娇娇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看来昨天晚上自家老爹已经把她给哄好了，那三百块钱的事儿算是翻篇儿了。
李娇娇心念一动，上前一步，搂着赵春梅的胳膊开始撒起娇来。
“娘，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呢？你咋也没叫我呢？我起来还能帮你干干活。”
看到自家闺女是搂着自己撒娇的模样，赵春梅笑了起来，她伸出手点乱点李娇娇家的额头，笑着说道。
“我叫你起来做什么？这些事儿我自己都能做了，叫你起来碍手碍脚的，你弄好了后我还得收拾，还不够费劲儿的呢，好了好了，你也别跟我在这儿腻歪了，早饭已经做好，全在锅里面焐着呢，你抓紧去吃。”
李娇娇抱着赵春梅的胳膊好一会儿撒娇，直到赵春梅被她缠得受不了，作势要打她，李娇娇方才撒开赵春梅的胳膊，脚步轻快地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赵春梅看着李娇娇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真是……”
灶膛里面柴还没完全熄灭，做好的饭菜都在锅里面温着，李娇娇掀开锅盖之后，热腾腾的水蒸气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一股浓郁的香气也跟着一起蹿入了她的鼻腔，李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神色来。
早饭是玉米糊，另外还有几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用辣椒油拌过的萝卜丝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面，红彤彤的辣椒油裹在白莹莹的萝卜丝上，只是看着便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李娇娇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毫不客气地端出自己的那一份早饭，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刚吃到一半儿，她便听到了院子里面传来了自家老爹的声音。
“阿梅，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李天赐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之意，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然而赵春梅看到他这个样子，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起开，我懒得跟你说话。”
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对自家老娘了解的很，虽然她的语气不太好，不过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看来这夫妻两个是彻底和好了。
李娇娇这下子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她只希望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好好的。
这么想着，李娇娇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她将碗筷洗刷干净了，这才从厨房里面出来，结果这刚一出厨房们，她便看到李天赐正拉着赵春梅的手在说些什么，他的神情异常温柔，而赵春梅也难得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来。
李娇娇：“……”
她的出现好像打扰到了些什么。
然而见到李娇娇出来，李天赐有些心慌，急忙撒开了赵春梅的手，而赵春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李天赐之间的距离。
看到他们这样子，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会害羞？
看着李娇娇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赵春梅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没好冲自家闺女发脾气，而是狠狠地瞪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看你，都怪你。”
被自家媳妇儿凶了一顿后，李天赐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看到他这傻呵呵的样子，赵春梅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不能跟李天赐这个憨货计较太多，要是跟他计较多了，还真不够自己生气的。
李娇娇看着自家老爹被熊之后露出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来，她也觉得自家老爹有些可怜，不过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李娇娇虽然同情自家老爹，可是也爱莫能助。
这事儿还真没有她插嘴的余地。
赵春梅见李天赐依旧是一副傻不隆冬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儿，也懒得再跟他说些什么，她伸出手推了李天赐一般，让他去厨房吃饭。
“成了成，你也甭在这里卖呆了，去吃饭去。”
李天赐挠了挠头，乖乖地去了厨房。
打发走了李天赐之后，赵春梅方才将注意力放到了李娇娇的身上。
“娇娇，你中午想吃些啥？你说，娘给你做，你最近身体虚的很，得好好补补身子。”
李娇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都在家休养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们吃啥我就吃啥，不用特意给我做吃的。”
然而赵春梅哪里肯信？她上前一步，摸了摸李娇娇的脸，说道：“哪里好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要不然这样，我叫你爹去石河子水库抓些鱼来，鱼最补身体了，你的身体得好好养养，要是落了病根，以后你可有的受了。”
李娇娇觉得十分无奈，可是赵春梅认定了一个理儿，她怎么说都说不通。
李天赐进了厨房之后，三下五除二便将留给他的饭解决完了，吃过之后，他顺手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刚忙完，便听到自家媳妇说的那些，他急忙从厨房里面跑了出来，接着媳妇儿的话茬道：“娇娇，你娘说的对，我这就去给你抓鱼去。”
李天赐说着，便准备回房间去换衣服，启程去石河子水库抓鱼。
看到李天赐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李娇娇头疼了起来，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想去抓鱼？
“爹，你别去了，补营养也不需要非要吃鱼啊，家里面还有这么多东西呢，大哥带回来不少，周家的人也送来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足够我补充营养了，家里这么些衣服堆着，哪里还要你去抓鱼？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可咋办？”
李天赐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能有什么事情呢？你放心，你爹的身体好得很，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跟自家老爹是说不通了，李娇娇感觉十分无力，她转过头去，看向了身边的赵春梅：“娘，你能不能管管爹？我真的不想吃鱼，你叫他别去了。”
见李娇娇是真的不想吃鱼，赵春梅这才松了口，跟李天赐说了一声，打消了他去抓鱼的念头。
“行了，左右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那你就回房间里面去待着吧，看看书，或者睡上一觉，左右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
李娇娇娇点了点头，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后，李娇娇又折了回来。
“娘，我得出去一趟。”
看着李娇娇犹犹豫豫的模样，赵春梅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李娇娇含糊不清地说道：“就是出去一趟，你别问了。”
赵春梅看到李娇娇含糊糊的样子，便猜到了她想去哪儿，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才说道：“娇娇，你昨天才把他给说了一顿，今儿就去找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见赵春梅猜出来了自己要去见谁，李娇娇也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她大大方方地说道：“昨天是昨天，过了一晚上他也应该冷静下来了，我在跟他好好说说，讲讲道理。”
对张鹏飞这个朋友，李娇娇还是很看重的，她也不希望因为昨天的事情，两人就这么生分了。
女儿也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注意，她该说的也都说了，剩下的就要看李娇娇自己的了，说得多了，反倒会让自家闺女跟她生分了。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赵春梅便点了点头：“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过去一趟，不过这次你可要跟鹏飞好好地说话，可别再像昨天那样说他了，鹏飞那孩子是个好的，他性子单纯，你说的重了，他这心里面怕是要难受了。”
李娇娇点了点头，认真地开口说道：“娘，你放心，我晓得了，我会跟他好好说的，你只管放心就好。”
赵春梅没有在说什么，她朝着李娇娇挥了挥手，赶着她离开了。
“行了行了，你赶快去吧，记得早点儿回来。”
李娇娇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家门。
直到李娇娇都离开家门了，赵春梅仍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先前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李天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春梅，犹豫了很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阿梅，你不是说……你怎么还让她去找鹏飞那孩子了？”
李天赐记得赵春梅昨天晚上不是还在跟他说，担心李娇娇和张鹏飞之间有些什么，怕他们之间发生超出友谊的其他感情来，怎么现在又能同意李娇娇去找张鹏飞了？
看到李天赐这个样子，赵春梅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别问了，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一边儿呆着去，别烦我。”
李天赐的头低垂了下去，闷着头不敢吭声，他昨儿的事儿都还没有彻底交代清楚呢，虽然赵春梅看起来像是不生气了，可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放下了，还是要跟她秋后算账，他还是老实点儿的好。
赵春梅瞪了一眼闷不吭声的李天赐，心里面更加生气了。
其实赵春梅也想拦着李娇娇不让她走，可是闺女都大了，自己都有自己的主意，要是她这当娘的说的多了，反倒会让她厌烦，到时候说不准就真像她担心的那样，跟张鹏飞发展出来些什么。
赵春梅干脆完全放开了手，将选择留给了李娇娇，她相信自家闺女不会做出让她失望的事情来的。
已经离开家的李娇娇并不知道自家老娘都脑补了些什么，如果她知道了，大概会陷入一种极为无语的境地之中——毕竟她跟张鹏飞之间是绝对没有任何可能的。
她只是把张鹏飞当成一个好朋友来看待罢了。
从李娇娇家出来到张鹏飞家那边儿必须要路过林静家门口，李娇娇从林家门外路过的时候，好巧不巧地碰到了从门内出来的林静。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就连个眼角余光都欠奉上。
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她跟林静之间已经算是彻底地撕破脸了，李娇娇觉得她们连面上的情谊都不必维系。
李娇娇倒是挺淡定的，然而林静却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昨天的时候李娇娇娇算是在众人面前面前彻底地将林静伪装自己的那一层皮给扒了下来，让她在大家伙儿面前把里子面子都丢了个一干二净，林静哪里能受得了这样子的委屈？心里面对李娇娇憎恨已经达到了最顶点。
左右现在也没有旁人在，林静懒得继续伪装下去，她狠狠地瞪着李娇娇，那样子就像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林静愤怒的要死，反观李娇娇，却仍旧是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样，就这么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李娇娇那副模样就像是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根本不值得她将她放在眼中。
凭什么！
林静哪里能由着李娇娇这么忽视自己，见她不肯搭理她，林静上前一步，双手一张在了李娇娇的面前，她神情怨毒地看着李娇娇，恶狠狠地问道。
“李娇娇，你没看到我吗？”
李娇娇原本不想搭理林静的，哪知道对方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就这么跳了出来，去路被挡，李娇娇抬起头来，神情淡漠地看着林静，面对着她的质问，仍旧一句话都不说。
看到她这个样子后，林静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起来，她恶狠狠地看着李娇娇，眼中的怨毒之意几乎要流淌出来。
李娇娇她凭什么对她露出这样子的表情来？凭什么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明明这一辈子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李娇娇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曾经属于她的一切现在都是属于她林静的，凭什么李娇娇还要在她面前露出这样子神情来？
林静心底的火气蹭蹭地往上涌，整张脸跟着便扭曲了起来。
与李娇娇艳丽的容貌相比较起来，林静这种清秀挂的长相还真有些拿不出手，只是她不肯承认自己长得不如李娇娇，刻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用一副鄙夷的眼神看着李娇娇。
她想用这样子的方法来打击李娇娇。
相比较平时伪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林静来说，李娇娇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现在这个不再伪装的林静，看着倒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李娇娇静静地盯着林静看了很长时间，她突然动了，脚步往前一迈，站到了林静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只要稍稍动弹一下，就能碰到彼此的身体。
林静身形娇小，跟李娇娇站在一起的时候，整个比她低了半个头，当李娇娇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不得不仰起头来看着李娇娇，因为身高上的差异，李娇娇便对林静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然而直面自己不如李娇娇的地方，比杀了林静还要让她觉得难受，她死死地等着李娇娇，那副样子活像是要冲上来杀人似的。
林静不能容忍自己处处都不如李娇娇，那样会将她整个人都逼疯了，她的心里开始失衡，脸上的神情越发扭曲了起来。
林静恨恨地瞪着李娇娇，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李娇娇浓浓的嫉妒之意。
“李娇娇，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样子来？你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我比你有才华，比你招人喜欢，你的工作都是我的，现在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还要在我面前露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面对林静近乎歇斯底里地质问，李娇娇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对着这个近乎疯狂的林静，李娇娇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林静的想法，而林静也没有让她理解的意思，只是尽情地发泄
着自己对李娇娇的怨恨。
看着这个疯子一样的林静，李娇娇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林静恨自己恨到这种地步。
李娇娇觉得，林静这人根本就没救了，她们两个人，甚至林李两家之间，就只有林家的人对不起他们李家，他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林家的事情。
林静之所以这样子，不过是人心不足罢了，太过贪婪，总想得到更多，却从不去想自己付出过什么东西。
李娇娇懒得在跟林静掰扯这些，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静，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直微不足道的蚂蚁似的。
“林静，你疯够了没有？如果疯够了，就请你让开，我还有事情，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些东西。”

第72章
左右两人已经撕破脸了，李娇娇跟她说话的时候便丝毫不留情面，句句不饶人。
李娇娇不说不做，林静都能气得发疯，她这么刺了林静两句后，林静更加疯狂了，她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想要去推李娇娇，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林静，你想对娇娇做什么！”
林静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阵大力从身后传了过来，她的身体腾空而起，重重地朝着旁边摔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林静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已经摔蒙了的林静在地上趴了很长时间，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推自己的人是张鹏飞。
林静快要气疯了，尖声叫道：“张鹏飞，你做什么！”
然而张鹏飞却根本不搭理林静，而是在李娇娇的身边绕来绕去。
“娇娇，你没事儿吧？那个坏女人有没有伤到你？她刚刚想打你来着，她有没有碰到你？”
“好了阿飞，我没事儿的，你别担心。”
虽然张鹏飞推倒了林静，可是李娇娇却并不觉得张鹏飞做错了，对于林静这种心毒手黑的人来说，无论张鹏飞做什么，都不足为过，只是把她推倒了而已，跟她做的那些事情相比较来说，这还真只是小儿科罢了。
李娇娇这么想着，扭头看着狼狈地摔在地上的林静，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一声歉：“林静，阿飞他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你不是最善良大方的吗？我想你一定不会跟他生气的，我说的对不对？”
林静听懂了李娇娇话语之中的讥讽之意，她的脸气得通红，那副样子像要将李娇娇身上的肉全都给咬下来似的。
此时她恨毒了李娇娇，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拿着一双充满愤怒地眼睛瞪着李娇娇。
然而跟林静相比较起来，李娇娇的表情却十分淡定，像是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似的。
李娇娇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大大增强，别说林静只是盯着她瞧了，就算现在林静对她动手，李娇娇也十分淡定地揍回去。
然而李娇娇越是淡定，林静便越是生气，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静气得快要吐血，可是却拿李娇娇没任何办法。
现在周围也没有外人在，林静装委屈装可怜的手段在李娇娇跟张鹏飞那个傻子面前也没有任何用处，装出可怜样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后，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娇娇，你也别得意，你给我等着，今日这仇我早晚会报了。”
扔下这句话后，林静转身进了家门，木质的大门被她摔得哐当想，门上面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李娇娇嗤笑一声，突然之间感觉到，这个上辈子折腾的她家破人亡的狠毒女人也不过如此，她不过是占了先机而已，现在先机没了，林静还能耍出什么样子的手段来？
林静被赶走了后，外面就只剩下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刚刚腰板挺的笔直的张鹏飞却变得气虚了起来，他头低了下去，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李娇娇的目光对上。
看到他这个模样，李娇娇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昨天对他的说的那些话好像有些太过火了，她其实可以婉转一些的，就算张鹏飞表现的再好，可他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她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也难怪他面对着她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了。
李娇娇叹了一口去，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张鹏飞的头。
当她的手落在张鹏飞的头上时，张鹏飞还有些愣愣，当察觉到李娇娇好像并没有对他产生厌烦的情绪后，原本还蔫哒哒的张鹏飞立马又开始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她只不过是摸了摸他的头，这家伙便高兴了起来，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神情来。
这家伙的喜怒变化也太快了。
张鹏飞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娇娇，小声开口说道：“娇娇，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跟我生气，不要不理我，不要不接受我的东西，好不好？”
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阿飞，我并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担心你而已。”
李娇娇说着，拉着张鹏飞的胳膊朝着自己家门口走了过去。
“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去抓鱼，天黑了都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此时李娇娇已经拉着张鹏飞来到了自家门口，她没有进去，两人一起在她家门外的大石头上面坐了下来。
李娇娇看着乖乖巧巧坐在自己身边的张鹏飞，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一个人跑出去，也不跟大家说你在哪儿，我们想找你都找不到地方，你说你做的对吗？”
张鹏飞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
李娇娇看着乖乖巧巧的张鹏飞，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来，她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石河子水库去抓鱼？”
李娇娇记得，往常张鹏飞的活动范围只是在村子里面，只有一次他自己私自跑出去，那次还是因为林杰骗了他的缘故，这一次他又为什么跑出去了？总不能又有人骗了他吧？
然而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张鹏飞突然心虚地低下头去，他左顾右盼，目光就是不敢跟李娇娇的对上。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心中一动，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阿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抓鱼？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就真生气了。”
李娇娇说着，便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模样，扭头不在看张鹏飞。
看到李娇娇这个样子，张鹏飞瞬间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
“娇娇，你别生气好不好？”
李娇娇不理他，做出了一副他不说她就永远都不理他的样子来。
这事儿实在是蹊跷，毕竟张鹏飞傻是傻了些，可他向来都是很听话的，张翠凤将他教的很好，从前的他从来都不会做出这种偷偷跑出去的事情来，她得弄明白原因。
看着似乎真动了气的李娇娇，张鹏飞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略长的手指甲陷入进了手掌之中，细微的刺痛感从掌心处传递了出来，他垂下眼眸，看着脚下面深褐色的土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却传来一个带着好奇之意的女声。
“唉，娇娇，你跟张家这小子在这儿干嘛呢？”
张鹏飞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他头低低垂着，一副蔫哒哒的模样。
李娇娇听到这声音后，便抬头看了过去。
李招娣挑着两个箩筐站在不远处，她笑眯眯地看着李娇娇，神情之中透着几分好奇之色。
天儿越来越冷了，李招娣舍不得买煤球，就想去生产队外面的小树林里面弄点儿柴火回来烧，这才刚刚出门，便见到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在外面的石头上面坐着。
看那两个小年轻的样子，像是在置气，李招娣觉得奇怪，便招呼了一声，想问问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
她倒不是八卦，只是因为和赵春梅的关系好，所以才不免多关心了一句。
见是李招娣，李娇娇笑了起来，她跟张鹏飞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怕人家说嘴，况且李招娣也不是那种喜欢到处翻话的人。
“婶子，我跟阿飞在这儿说说话，没什么事儿的，你这是去捡柴火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忙？”
李招娣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用，我一个人可以，不过现在天都大亮了，你们有什么事儿还是去家说，这么在外面，给人看见了不好。”
生产队嘴碎的人多得很，要是被人看见了，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可就不好了。
李娇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谢过了李招娣，然后目送着对方离开了。
经过李招娣这么一打岔，李娇娇刻意营造出来的那种沉重氛围也随之消失不见，她在想摆出那种生气的模样也摆不出来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了旁边低垂着头坐在那里的张鹏飞。
“好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以后别这样了就成。”
就算是小孩子的心智，也有他不想说的事情，既然他不肯说，她又何必追问呢？
李娇娇说完这番话，便从石头上面站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回家去了。
“要不去我家吧，外面有些冷……”
然而李娇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飞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娇娇，我跟你说。”
李娇娇愣了愣，低头看向了他。
“什么？”
一直低垂着头的张鹏飞抬起头来，那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娇娇。
他的眼睛清澈透亮，清楚地映出了李娇娇的身影来。
“娇娇，那个讨厌的人给你送了很多东西，我不喜欢，我也想给你送东西，可是我没有钱，所以我就去抓鱼给你……我比那个讨厌的人好，娇娇你不要喜欢那个讨厌鬼好不好？”
张鹏飞的话颠三倒四的，李娇娇一时间没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等等，阿飞，你说的那个讨人厌的人是谁？”
经过了张鹏飞一番解释后，李娇娇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娇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子的原因，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张鹏飞。
“阿飞，你心里面装着这么多的事情，怎么一开始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呢？”
原来症结在周贺安的身上。
张鹏飞不喜欢周贺安，昨天从李娇娇口中知道了周贺安也给李娇娇他们家送了很多礼物，这让张鹏飞心里面觉得很不舒服，他怕李娇娇会因为这些东西喜欢上周贺安，所以急切地想要用另外一些东西来夺回李娇娇的注意。
“娇娇，我不喜欢那个讨厌鬼，你也不要喜欢他好不好？我很好的，比那个讨厌鬼好很多，你喜欢我好不好？”
知道了症结所在后，李娇娇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张鹏飞的头。
“你担心这个，怎么不跟我说呢？“
张鹏飞的神情蔫蔫的，显得没什么精神。
“我怕你会喜欢那个讨厌鬼。”
李娇娇不知道张鹏飞为什么会对周贺安这么反感，不过正好她也不喜欢周贺安，到不觉得张鹏飞说周贺安是讨厌鬼有什么不对的。
“我不可能喜欢周贺安的，之所以会收他的东西，是因为我们救了他的弟弟，那些东西是他们家给我们的谢礼，我们收他们的东西是理所应当的。”
张鹏飞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真的吗？”
李娇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这下子张鹏飞是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挂满了笑容。
“娇娇，你真好。”
看着他那无忧无虑的笑容，李娇娇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摸了摸张鹏飞的头，说道：“好了，外面冷，跟我回家吧。”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快活地跟在李娇娇的身后，走进了她家里面。
赵春梅听见推门声，从屋子里面探头看了一眼，见是李娇娇和张鹏飞，她愣了愣，随即朝着他们两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二人过来。
“鹏飞，你来了，快过来，婶子给你拿果子吃。”

第73章
听到有吃的东西后，张鹏飞立马乐颠颠地跑了过去，赵春梅拉着他的胳膊，进了房间里面，很快屋子里面便传来了二人的欢声笑语声。
李娇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看来张鹏飞的地位在自家老娘的心中要比她高得多。
她在院子里面站了一会儿，这才抬脚进了屋子里面。
进屋之后，李娇娇便看到张鹏飞正捧着个大海碗，碗里面放着很多糖果子，他像个小松鼠似的，一个个地把果子往嘴巴里面塞。
见到李娇娇进来，张鹏飞立马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大海碗往李娇娇的跟前递了递。
“娇娇，给你吃。”
看到他的动作，赵春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好了，娇娇不爱吃这些甜的，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给她。”
张鹏飞看了看赵春梅，又看了看李娇娇，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抱着大海碗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李娇娇见状，满脸怨念地看着赵春梅，故作生气地说道：“娘，你也太偏心了吧？谁说我不喜欢吃糖果子？我也想吃。”
赵春梅白了李娇娇一眼，从旁边拿过一把红色的毛线，塞进了李娇娇的怀中。
“你喜欢吃什么？平常这些东西你哪次不都是放在一边儿动也不动的？直到东西都受潮软了，也不肯吃，怎么今天见人动嘴巴了，你也想跟着一起动了？别想了，今儿这些糖果子都是鹏飞的，你一个都不许动。”
李娇娇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在赵春梅跟前坐了下来，她熟练地将那团毛线绕在自己的胳膊上，乖乖巧巧地将线头的一端递给了赵春梅。
“娘，你不想给我吃就不想给我吃，说那么多的大道理做什么？”
赵春梅瞪了李娇娇一眼，开始绕起了毛线团。
张鹏飞捧着大海碗坐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灿烂。
这样真好。
——
林静刚刚在门外摔了一跤，身上沾满了泥土，整个人的模样显得极为狼狈，回到家之后，她越想越觉得生气，换下那些脏衣服后，她便趴在床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她这边儿的哭声很快便传到了林青山那边儿。
林青山昨晚睡得迟，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结果被林静的哭声这么一搅和，他硬生生地被吵醒了。
睡眠不足导致了林青山的火气极旺，他气冲冲地穿好衣服，阴沉着一张脸从房间里面出来。
“大清早的你哭什么哭？嚎丧呢？也不嫌晦气！”
林青山能被林静捏在手里面这么多年，就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多么没有脑子的人，像是他这样子的人，也很容易被人反洗脑。
昨天李娇娇跟他说的那番话，在他心里面种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让他对林静产生了怀疑。
再加上没有林晚和林杰在家，很多事情都要林青山自己来做。
林静衣服衣服洗不好，饭菜饭菜做的也不符合他的胃口，原本她还能经常说一些好听话来哄着林青山，可是因为做的活儿多了，她就算说好听话的时候，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满情绪。
从前的林青山真的觉得林静哪儿哪儿都好，可是经过了这两天的事情之后，他学会了用另外一种眼光来看林静。
从房间里面出来后，他不问缘由地先发了一通火，原本嚎啕大哭的林静哭声停顿了一下，便成了小声的抽噎。
那细细的抽噎声连绵不断，像是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个不停，这让林青山越发地暴躁了起来，他大步走了过来，进了林静的房间。
结果一抬脚进来，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林青山低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件枣红色的棉袄正躺在他的脚下面，再往前看，是灰蓝色的棉裤，另外还有几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扔在地上，她整个房间地上都快被这些衣服给堆满了。
看到这一幕之后，林青山心里面的火气蹭蹭蹭地开始往外冒，他忍不住大声呵斥道：“林静，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孩子了？怎么把自己的房间糟蹋成这个样子？你还以为现在你大姐还在家，能被你使唤呢？你怎么不把房间收拾一下？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收拾吧？”
林青山越说火气越旺盛，他想起自己因为林静说的那些话，就把林晚和林杰给分出去了，现在带着这个没个屁本事的闺女过，他才知道原本林晚在家的时候他过的有多舒服。
林静刚刚在外面受了委屈，原本是想林青山给她出头的，可是原本百试百灵的招数现在却突然失效了，林静山进门之后居然就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林静哪里能受得了这样子的委屈？她哭嚎的更大声了，那声音像是要将房顶都掀翻过去似的。
“我不活了……你们都来欺负我……你们谁都不愿意帮我……我还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呜……”
林青山呵斥了林静几次，结果每一次他的声音都被林静给压了下去，人没有训斥到，反倒让林静的哭声变得越来越凄厉了。
“成了成了，你也别嚎了，你说说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哭什么哭？”
林静一边儿哭着，一边儿还注意着林青山这边的情况，当发现林青山终于说出了她想听的话之后，林静便将自己的哭声放低了一些，她抹了抹眼泪，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摊开双手给林青山看。
“爹，李娇娇她联合着张鹏飞一起欺负我，你看看我的手都划烂了，爹，李娇娇她是恨我不死，她一定要把我折腾死了才甘心……”
林静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这一次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哭的样子显得柔弱漂亮，惹得人控制不住地生出怜惜之意来。
林青山的目光落到了林静的手上面，只见她白皙的手掌之中有几道划痕横亘在上面，有些划痕只是蹭破了一点儿皮，而有的划痕上面则沁出来许多鲜血来，她的掌心肌肤柔嫩白皙，便显得这些伤口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到底是疼爱了那么多年的闺女，林青山对林静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看到她手心上面的伤痕之后，林青山的怒气尽数消散，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心疼之色。
“静静，你这是怎么了？手怎么伤的这么厉害？”
见林青山的态度再次改变了之后，林静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她呜咽了两声后，添油加醋地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青山。
她隐去了自己对李娇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事情，也没说是她自己想要对李娇娇动手的，只是说她刚刚出门碰见了李娇娇，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李娇娇便让张鹏飞过来推她。
说谎几乎已经成为了林静的本能，谎言说多了，她能面不改色地编造出来许多谎言来，当这些谎言说出来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信了这些谎言，觉得是李娇娇故意欺负她的。
“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我翻了年后是要去文体团上班的，这次幸好伤的是手，万一下次她在下狠手，把我的脸给伤到了，到那个时候我就真的的去不成文体团了，爹……我害怕……”
林静知晓如何挑起林青山的怒火，不过这么三言两语，便将林青山的怒气完全挑拨了出来，紧接着她又跟着在后面推了一把，将林青山的怒火彻底推到了顶峰。
“爹，李家的那些人心思恶毒的很，他们就是想让咱们林家永远都起不来，他们在生产队里面败坏我们的名声还不够，还想让我失去了县文体团的工作，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比不上他们，李家那些人就又会像是从前那样瞧不起我们，施舍给我们他们不要的东西，他们就是要永远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我这就去找李天赐要个说法，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想要压在我头上，他这是在做梦！”
林青山说完，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他原本想要直接冲去李家的，然而想到昨天赵春梅拿着菜刀威胁他的那一幕后，林青山咽了口唾沫，又冲进了厨房里面，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这一次他绝对要把李家的人死死压下来，要不然的话，他这辈子睡觉都睡不安宁！
李家的人合该被他踩在脚底下一辈子，想要翻身站到他的头上去，也不看看他同不同意！
给自己股足了劲儿之后，林青山便拿着菜刀气冲冲地跑到了李家门前。
“李天赐你这个窝囊……”
然而林青山刚刚开口骂了一声，李家的大门被人打开了，一盆混合着鸡毛鸡屎之类的热水从门里面泼了出来。
林青山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淋了一身，他整个人都懵了，之前想要咒骂的那些话语全都卡在了嗓子里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黏腻的脏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林青山闻着那刺鼻的腥臭味，险些没被臭晕了过去。
“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外面有人……”
当看到自己泼出去的脏水淋到人了之后，李天赐瞬间慌了神，他手中的搪瓷水盆哐当一声跌落在了地上，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查看。
“李天赐，我要杀了你！”
林青山只是懵逼了一瞬间，很快便又缓过劲儿来，他想也不想地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就朝着李天赐砍了过去。
此时此刻，林青山满脑子想的都是李天赐是故意要他出丑，故意来折腾他的，他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突然跑过来骂人，李天赐泼出来的脏水也不会落到他的身上去。
陷入疯狂之中的林青山拿着猜菜刀便劈头盖脸地朝着李天赐的身上砍了过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林青山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杀了李天赐！
李天赐原本是想来看林青山的情况，哪知道林青山挥刀就砍，若不是李天赐腿脚灵活，此时已经被他砍到了身上来。
“林青山，你这是做什么！”
李天赐一边躲，一边大声询问着，然而林青山除了叫嚷着要杀了他之外，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见林青山在气头上，李天赐也不敢贸然夺刀，害怕伤到林青山，他干惯了农活，身体灵活的很，左躲右闪着，硬是让林青山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林青山砍了半天也没有砍到李天赐，他心里面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嘴里面叫嚷的越来越大声了。
此时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钟，有不少村民都从家里面出来了，很快便有人看到了这边儿的情形。
当看到林青山拿着菜刀追砍着李天赐的时候，刘大花被这一幕给吓坏了，她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
“啊啊！！来人啊，杀人啦！！”
刘大花的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这一句的，她怕那菜刀砍到自己，也不敢上前去，扭头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儿跑她一边叫，尖利的嗓门在整个生产队的上空回荡着。
“不得了了，杀人啦！救命啊！”
不少听到动静的村民都从家里面出来了，赵昌盛听到动静后，刚从院子里面出来，便看到迎面跑来的刘大花，他一把薅住了甩着腿疯狂跑着的刘大花，厉声喝道：“刘大花，你瞎喊什么呢？要知道造谣是要蹲监狱的！”
自打上次李娇娇对刘大花那几个长舌妇说了造谣诽谤是会被抓去蹲监狱的事情后，生产队的人也找到了对付那几个长舌妇的方法，遇见她们了之后，先把这句话甩出来，刘大花她们立马就老实了。
听到赵昌盛的话之后，刘大花肥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她想起自己这次并没有造谣生事，立马又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赵队长，你可不能胡乱冤枉我，这次我可是亲眼瞧见了，哪里造谣了，那拿刀砍人的都不去蹲监狱，我说个实话还能去蹲监狱吗？”
眼见着刘大花似乎又准备啰嗦起来，赵昌盛的眼睛一瞪，厉声说道：“甭跟我掰扯别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昌盛是生产队队长，在生产队还是有几分威信的，见他似乎是动了真怒，刘大花立马老实了。
“我刚刚看到林青山拿着刀在砍李天赐，他说要砍死李天赐。”
赵昌盛闻言，脸色立马就变了，他也顾不得跟刘大花说些什么，掉头就朝着李家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上面抓的越来越紧，怎么林家这些人左一出右一出地往外闹事儿，他们是不是跟他这个大队长有仇，非得要把他折腾下来才甘心？
赵昌盛从来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不到三分钟的功夫，他便跑到了李家门口，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拿着刀挥舞着的林青山，赵昌盛一口气梗在嗓子里面险些被噎得晕厥过去。
这日子特娘的还能不能过了！这家伙还真动起刀子来了？
“林青山，你特娘地给我把菜刀扔了，你信不信我叫公安来给你抓去蹲监狱！”
他这一嗓子可谓是振聋发聩，林青山的身体一抖，手里面拿着的菜刀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李天赐见状，立马跑过去将那菜刀踢飞到了一边儿去。
虽然他觉得凭着林青山那小身板，就算拿着菜刀也伤不到他，可到底是利器，万一出什么意外，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见林青山手里面的菜刀掉了，赵昌盛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便大步走了过来，他插着腰看着林青山，劈头盖脸地把他给骂了一顿。
“林青山，你长能耐了是不是？现在居然还敢动刀子了，怎么着，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富强生产队盛不下你了？现在你敢拿着刀子看人，下次你是不是敢拿着枪到处突突了？你可真有本事儿，是嫌弃家里面住着不舒服，棒子面吃的不太爽，想去监狱里面吃牢饭么？”
赵昌盛劈头盖脸这么一顿臭骂过后，终于将林青山的理智给骂回来一些，他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站着的赵昌盛，嘴巴一张，便嚎哭了起来。
“赵队长，我命苦啊，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李天赐他们欺人太甚啊，赵队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他这一嗓子嚎出来，大家伙儿全都懵了。
他刚刚拿着猜到追着人砍的样子大家伙儿可全都看在眼里面，怎么他还成了受欺负的人了？他拿着刀砍人都叫受欺负了，怎么算是不受欺负的？
李天赐也被林青山这一嗓子给弄懵了，他看着林青山，讷讷地开口说道：“林青山，我们怎么欺负你了？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现在的林青山已经彻底豁出去了脸面，一个大老爷们哭得跟那些坐地嚎哭的老娘们似的。
“赵队长，李天赐的闺女欺负我闺女，他也欺负我，你看看我这头上身上，都是李天赐弄出来的，他拿脏水泼我，他欺负我，要不是这样子，我能这么发疯么？”
李天赐急忙解释了起来：“赵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往外泼脏水，是他在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外面的，我可不是故意的。”
赵昌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得很不好看。
周围的村民们朝着林青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的李招娣大声开口说道：“赵队长，你别听林青山瞎说，刚刚的事情我的眼睛看得真真儿的，那个林青山打从一开始就拿着刀过来的，人李天赐一开始就没有看着他，结果他骂完人了后，拿刀就砍人……”
她这话一说出来，林青山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第74章
然而李招娣是个泼辣性子，又因为跟赵春梅关系好，向来看不上林青山他们一家人，现在逮着机会了，更是把林青山的脸往泥里面踩。
他自己都不要自己那张脸了，别人又何必给他留脸面？
“呸，你瞪什么瞪？我说的哪一句话是假的了？是你自己先拿着刀上门的，这正正经经地到别人家去，用得着拿刀吗？你不安好心，现在居然还敢倒打一耙，我看你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李招娣的嗓门又大又亮，几乎是指着林青山的鼻子破口大骂了，林青山的脸青青白白的，好悬没给李招娣气晕了过去。
“你甭在这里胡说，谁不知道你跟李家关系好？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林青山也顾不到跟赵昌盛诉委屈，扭头看向了李招娣，跟她对骂了起来。
李招娣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地说道：“谁血口喷人了？你说我在说谎，那你跟大家伙儿说说，你那砍人用的菜刀哪儿来的？总不能是你从地上捡的吧？”
她这一句话就把林青山给撅了回去，林青山的脸色气得发青，他死死地瞪着李招娣，恨不能冲上来咬掉她一块儿肉来。
这是他跟李天赐之间的事情，这个女人来添什么乱？
然而看到林青山这个样子，周围的村民们开始议论了起来。
“啧啧啧，这林青山还算不算个男人？人家都说好男不跟女斗，你看他那样子，他也算是个男人？”
“什么叫好男不跟女斗？他也得斗得过才成，你没看他被李招娣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吗？”
“连个女人都说不过去，我要是林青山，早就躲家里面不出来了，哪里还敢在外面瞎嘚瑟？他也不嫌丢人。”
“他要是嫌丢人，也就不会把自己还没成年的孩子分家分出去了……”
周围那些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字一句的全都落入了林青山的耳中，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这些人凭什么瞧不起他？凭什么在这里对他议论纷纷？这都是李天赐的错，如果不是李天赐的话，他也不会落得这样子的下场。
要不说林青山是林静的老子呢，两人不愧是一路货色，出了事情之后从来都不会去思考自己的错处，反倒将一切都怪到了别人的身上去。
李天赐就是林青山最好的憎恨对象，他觉得自己丢了这么大的丑，全都是因为李天赐的原因，愤怒在他心里面不停堆积，理智很快便被愤怒淹没了，他大吼一声，扭头朝着李天赐扑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然而李天赐虽然为人老实木讷，可是身手却灵活地紧，林青山吼了那一嗓子后，他身体便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然后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李天赐往旁边躲了两步，林青山根本收不住力气，他没有扑着李天赐，自己反倒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后，周围的村民们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哄堂大笑了起来。
这也实在是太可乐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打人没打着，反倒把自己摔了个狗啃屎的，这林青山是故意来这里斗大家开心的把？
“哈哈哈……”
“这家伙也太搞笑了吧？”
“林青山这庄稼汉当的也太不称职了吧？简直笑死个人。”
村民们嘴上可不带把门儿的，他们也没有要给林青山留面子的概念，一个比一个笑得猖狂。
林青山躺在烂泥里面，身体一动不动的，像是已经晕厥了过去一般。
与周围那些猖狂大笑着人不同，李天赐多少还有些同情心，他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青山，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凑了过去，查看林青山的情况。
“林青山，你没事儿吧……”
李天赐凑近了林青山，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他原以为林青山是晕着的，哪知道将人翻转过来后，却发现林青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此时正用一种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之意的眼睛看着李天赐。
看到这一幕后，李天赐愣了一下，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然而林青山就趁着李天赐愣神的功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紧接着他扑到了李天赐的身上，将他重重地掀翻在了地上。
“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林青山怒吼一声，举起拳头便朝着李天赐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这么接二连三的丢人，林青山的理智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他现在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狠狠地教训李天赐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猖狂。
林青山这一下子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若是就这么砸在了李天赐的头上，李天赐不死也要半残。
谁也没有想到林青山居然会下这样的重手，周围的人离得都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青山的拳头朝着李天赐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眼看着惨案就要酿成，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闪了过去，正坐在李天赐身上的林青山被踹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家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林青山就已经飞出去了，围观的众人懵了，直到赵春梅哭喊着扑到了李天赐的身上，众人方才缓过劲儿来。
这么定睛一看，他们才发现刚刚那个把林青山给踹飞出去救了李天赐的人正是张鹏飞，他黑着一张脸站在李天赐的身体，恶狠狠地看着那个被他踹飞出去的林青山，神情凶恶地说道：“你是个坏蛋，大坏蛋！”
围观的村民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该是严肃对待的场面，大家却好像有点儿严肃不起来了。
赵昌盛站在一边儿，这接二连三的反转不断都挑战着他的神经，如果不是他的神经足够坚韧，此时怕是早已经晕厥在了地上。
眼见着被踹飞出去的林青山又开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赵昌盛额头上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他喊了几个周围看戏的村民，过去把林青山给按住了，防止他又做出过激的行为来。
“你们都给我把他给按住了，特娘的，我看他是想反了天了！”
赵昌盛快要被林青山这个搅屎棍给气死了，他算是看清楚了，这林家的人，从老到少都不是什么安生的主儿，全都憋着劲儿给他使坏呢。
他心中不快，说话的时候便毫不客气，将那林青山从头到脚给骂了个遍。
“林青山，我看你是长本事了，怎么，你这是真敢杀人了？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胆子？你想干啥？你是不是想进监狱蹲着？我今儿就送你进去！”
这次赵昌盛是真发了狠，如果今儿不好好治治林青山，赶明其他人有样学样，他这个生产队长也就真当到头了。
林青山刚刚被张鹏飞一脚踹飞了，现在又被几个壮汉牢牢抓着，根本挣脱不得，原本发热的大脑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林青山的心里面也一阵后怕，然而他这人嘴硬的很，哪怕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也不可能认错，他绷着一张脸，头垂得低低的 ，任凭着赵昌盛怎么骂，他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不相信赵昌盛会把他送到公安局里面去，生产队打架的人多了去了，别人都不送，凭什么送他？
看到林青山这吊不郎当的模样，赵昌盛气急，他从前怎么都没有发现林青山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货色呢？
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显然也觉得赵昌盛刚刚的行为太过无耻，一句句的指责落入了林青山的耳中，他没有产生丝毫的后悔之意，反而将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全都怪罪在了李天赐的身上。
这一切都怪李天赐，如果不是李天赐的话，他怎么会遭受这样子的待遇？都是李天赐的错，都是他的错，以后若是有就会，他一定要报复回来，他一定……
“啊！！！”
林青山正想着以后如何从李天赐身上把今天丢的人找补回来，后背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被敲碎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惨叫了出来。
然而刚刚挨的那一下只是开胃菜而已，林青山感觉自己的身上不停地遭受着攻击，连绵不断的疼痛感几乎要将他给逼疯了。
林青山下意识地想要逃，然而他的两条胳膊被人死死地抓着，又哪里能逃得了？只能生生地碍着这连绵不绝的暴揍。
“啊啊！！救命啊，要死人了！！”
林青山嘴里面发出了凄厉地惨叫声，身体不停地扭动着，想要躲避这突然而来的攻击。
李娇娇赤红着一双眼，手里面拎着搪瓷脸盆，劈头盖脸地朝着林青山的身上砸了过去。
她没有想到林青山竟然狠毒到了这种地步，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李娇娇便恨不能直接杀了林青山。
如果不是他们正好赶出来，如果不是张鹏飞一脚把林青山踹飞出去，他那一拳头落在李天赐的太阳穴上，他哪里还能有命在？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李娇娇一边打一边骂，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之中流淌下来。
一旁的张鹏飞看到这一幕后，也跟着冲了过来，时不时踹上林青山一脚，帮着李娇娇一起收拾着林青山。
赵春梅已经扶着李天赐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恨毒了心狠手黑的林青山，又哪里会拦着李娇娇？
“娇娇，给我狠狠地打！”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追着打林青山，林青山被打得嗷嗷直叫，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赵昌盛头疼的要命，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听到了没有？”
只是李娇娇在气头上，又哪里能听他的？手下的搪瓷脸盆一下下地砸在林青山的身上，原本结实的搪瓷盆很快便瘪了一大半儿。
这边儿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不少村民都赶过来看热闹，刚刚害怕跑走的刘大花看到不少村民都往那边儿赶，觉得自己在过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了，她脚步一转，又朝着李家门口跑了过去。
路过林青山家门外的时候，刘大花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她下意识地朝着林青山家的方向瞅了一眼，却发现林家的大门敞开着一条缝，一个纤瘦的人影正朝着外面张望着。
似乎察觉到了刘大花的视线，那个身影一闪，躲在了门后面。
刘大花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记得林晚和林杰两个已经被林青山给赶出去了，林家现在就只有林青山和林静父女两个，林青山在那边儿闹事儿，这门缝里面的人怕就是林静了。
嘿，这还真是奇了，自家老子在那边儿闹腾，她这个当闺女的不去劝，反倒在这边儿看热闹，这可跟她平日里面展现出来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
刘大花的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不过她却并没有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李家那里冲了过去，凭借着她肥硕的身材，刘大花硬生生地从围观的人群之中挤出去一条路，来到了人群最前面。
到了前面后，她这么定睛一瞧，却发现原本追着李天赐砍人的林青山现在却被人抓住了，而李娇娇则拿着个搪瓷脸盆在狠狠地揍着林青山。
听着林青山嘴里面那哭爹喊娘的嚎叫声，刘大花有些懵。
唉，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刚不是林青山占了上风吗？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青山的惨叫声挺响亮的，而林家距离这里并不远，刘大花想到自己刚刚在门缝里面看到的那个人影，再看着这个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李天赐，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啧啧啧，林家的那个二姑娘，还真是个‘孝顺’的……
不过刘大花现在也顾不得去说林静的闲话，她左右看看了，见到不远处站着的牛盼弟，刘大花便摆着膀子朝着她挤了过去。
“盼弟，你跟姐说，他们这究竟是咋回事儿？”
牛盼弟也是个喜欢八卦的，她很快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刘大花，末了，她又说道：“刘姐，你刚刚是没看到，啧啧啧，那林青山的拳头都是照着李天赐的太阳穴过去的，这一下子要是打实在了，李天赐还能有命在？”
刘大花点了点头，明白了为啥现在李娇娇要拿着脸盆暴揍林青山了。
这才是当人闺女的该做的事情，不像是林静，自己老子在这儿挨揍，她倒是躲在家里面瞧热闹。
这么想着，刘大花就把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跟牛盼弟说了。

第75章
牛盼弟闻言，眼睛瞬间瞪大了：“真的假的？自己老子在这儿挨揍，她就在一旁躲着不出来？她这还是当人闺女的吗？”
刘大花的眼睛一翻，没好气地说道：“这还能有假的？这可是我亲眼见着的，不信的话你就去林青山家看看。”
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个人都是大嗓门，她们俩说话的时候周围人全都听到了她们所说的话。
围在这里看戏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大家伙儿开始追问刘大她们俩到底在说些什么。
刘大花记恨上次林静给她传不实消息，害得她被李娇娇怼得没脸面的事儿，这次抓住了林静的小尾巴后，恨不能宣传的天下皆知，听到有人打问刚刚的事情，她立马添油加醋地说了起来。
很快大家伙儿都知道了林静干了什么事儿，大家看着被李娇娇揍得哭爹喊娘的林青山，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丝丝的同情之色。
就算林青山这个当老子的在不好，对林静那可是没话说，她这个闺女看到自己老子被人暴揍，居然都不肯出来帮忙，这闺女养了可跟白养了差不多。
揍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后，李娇娇也揍累了，而赵昌盛害怕李娇娇把人给揍出来个好歹来，见她露出疲态来，急忙叫了两个妇人过来把李娇娇拉到了一边儿去。
李娇娇也不可能真地把林青山给打死了，便顺着那两个妇人的劲儿，停下手来。
林青山还在嗷嗷惨叫着，李娇娇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年仍旧不解气，她朝着林青山狠狠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林青山，今天便宜你了，以后你甭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老实为止！”
李娇娇没在揍人了，而张鹏飞在李娇娇停下来后，狠狠地踹了林青山一脚后，方才跑回到李娇娇的身后站定了，他昂着头，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林青山，在李娇娇说完那番话后，他跟着说道：“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很厉害的！”
林青山已经被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人给打蒙了，尖叫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落在自己身上攻击已经停止了，他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整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我要杀了你们！”
他被李天赐欺负也就算了，李娇娇和张鹏飞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揍他？
被赵春梅扶起来的李天赐看到这一幕后，整张脸瞬间黑了下去。
刚刚林青山对他做的事情彻底将这么多年的情分消磨干净了，李天赐这次是彻底动了怒，他大步朝着林青山走了过去，在他还准备大放厥词的时候，李天赐抡圆了胳膊，重重地扇了林青山一巴掌。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脸上的剧痛让林青山彻底懵了，当他发现打了自己的人是谁的时候，林青山不可置信地尖叫出来：“李天赐，你个窝囊废，你居然敢打我！！！”
李天赐狠狠地瞪着林青山，大声说道：“我打得就是你，林青山，这么多年下来，你娘喂我那几口奶的恩情我早已经还完了，你别在说什么我忘恩负义，这么多年只有你对不起我的，没有我对不起你的，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就不是这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李天赐在生产队里面一直都是个老好人的形象，对谁都是笑脸相迎，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跟人红过脸，更别提动手打人了，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他动手打人。
原本还在说着闲话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气得脸色发红的李天赐，觉得现在这样子的李天赐才叫一个爷们儿。
从前的李天赐太软也太窝囊了，虽然脾气好，可是大家却打心眼里面有些瞧不上他，今儿这一巴掌，还有他说的那一番话，可是让众人对李天赐的固有印象发生了扭转。
站在不远处的赵春梅看到这一幕，抬起手捂住了嘴巴，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出来。
她嫁给了李天赐二十多年，终于看到他硬气了一次，这一次，名为林青山的那座大山终于彻底地从他们家头上挪走了。
李天赐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狼狈的林青山，将这么多年他对林家的那些帮助一一说了出来。
往常大家只知道林李两家关系很好，李家也经常帮助林家，可到底给了多少东西，他们却并不知道，现在听到李天赐这么一一说出来，村民们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这个林青山老是把自家老娘奶过李天赐，他们家是李天赐的大恩人的话挂在嘴上，一直都是以李天赐的救命恩人自居。
大家原来虽然觉得林家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可是想到这份恩情，倒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然而现在听到李天赐说给了林家这么多的东西，帮了林家那么多的忙，众人心里面的天平瞬间歪了。
从李天赐的话来看，这林家一大家子简直就是被李天赐给养起来的，林家的三个孩子，包括林青山，他们的吃的用的，几乎都被李家包圆了。
这两年也就算了，最困难的那段时期，李家对林家的帮助也从来都没有断过。
当初林青山的娘不过是喂了李天赐几天奶而已，凭着李天赐这么多年的帮助，就算在多十倍的恩情也尽数还够了。
这个林青山的脸怎么能这么大呢？
林青山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李天赐竟然会将自己这么多年伪装的人皮给扒下来，他一直都在以李天赐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凭借着这个身份在李天赐的头上作威作福，无论他提出多么不合理的要求，李天赐都能满足他。
他以自己这一辈子都能这么作威作福下去，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天赐这么一个窝囊废，居然敢将他竭力隐瞒的东西暴、露出来。
听着周围人那些不屑的声音，听着那些村民们说他忘恩负义，说他欺负老实人，听着他们那充满鄙夷的声音，林青山险些被逼疯了。
“李天赐，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林青山睚眦欲裂，若不是那两个壮汉还抓着他，他怕是已经冲上去撕咬起李天赐了。
看到他这状若疯癫的模样，周围的那些村民们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这个林青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他那样子就像是要杀人了一样，简直太可怕了。”
“这人就是个疯子，李天赐对他那么好，他都不记着人家一点儿好，以后谁还敢跟他来往？”
“就是就是，我从前就觉得林青山不是什么好货色，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是对的。”
“咱们以后要离他远一点儿，可别跟他有任何牵扯了，谁知道他疯起来会不会拿菜刀来砍人？”
眼见着周围的村民们越说越过火，赵昌盛的头疼的更厉害了，他先安抚了一下李天赐，对着林青山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林青山，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看在咱们是一个生产队的份上，再加上你没有真的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路，等会儿你跟我去大队部，做个深刻的检讨，然后用大喇叭广播一下，在全体村民面前向李天赐同志认个错。”
然而赵昌盛的话一说出来，林青山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这不可能，我没有做错，我绝对不可能向李天赐认错的，他不配！”
说这段话的时候林青山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向李天赐低头认错的，这人就是他的生死仇人，他怎么可能会向他认错？
赵昌盛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冷哼一声，紧接着便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也成，你持刀蓄意伤人的事儿大家伙儿都亲眼看见了，我这就让人扭送你到派出所去，我看你是家里面的饭菜吃够了，想要去吃免费的牢饭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村民们全都被镇住了，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得如此严重。
虽然刚刚林青山闹得挺狠的，不过这不是没有伤到人么？用得着这么狠吗？
不过赵昌盛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在生产队里面还是很有威信的，他拍板做了决定后，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的。
听到赵昌盛说要把林青山送到公安局去，李天赐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硬下心肠，扭头不去看林青山了。
这人一定要吃个教训，否则的话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害怕，今天他能拿着菜刀来砍他，谁知道明儿他会不会做出拿着菜刀来砍他媳妇儿，砍他闺女的事儿来？
现在他也看清楚了，林青山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对他千般万般好，他一分都不记得，稍稍对他差一点儿，便记恨上了人。
想他幡然醒悟是不可能的了，不憋着法子害人就不错了。
李天赐觉得赵昌盛的处理方法很公正，他也懒得再去看林青山，转身走到了赵春梅的身边。
赵春梅眼睛红红地瞪了李天赐一眼，虽然眼角还挂着泪滴，可是嘴角却不由得翘了起来。
李娇娇看到这一幕后，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去。
其实依照她的意思，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林青山送到监狱里面去，他已经构成了蓄意伤人，虽然最后并没有成功，可是他拿着刀追砍人的画面众人都是看见了的。
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若是报了公安，肯定会从严从重处理，刑期至少三年起步，可是现在听赵昌盛的意思，大概是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让林青山道个歉也就算了，在他们这样子的乡下地方，很多时候做事情都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时候，情理往往大于法理，虽然现在大家伙儿都义愤填膺的，可若是他们真咬着林青山不放，把他送进监狱里面，以后他们在这个生产队里面怕是就会被孤立起来了。
毕竟邻里之间吵嘴闹矛盾是正常的，火气上头了拿着棍棒铁锨之类的打起来也是有的，要是谁闹个事儿就要被人送进监狱里，那日子可就没法子过了。
李娇娇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生生地忍了下来，好在刚刚她趁着就会狠狠地走了林青山一顿，也不算吃亏了。
林青山被赵昌盛的话给吓住了，在富强生产队赵昌盛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他怕赵昌盛真把自己送进监狱里面去，便只能憋憋屈屈地认了下来，说是要跟着赵昌盛去大喇叭上认错。
只是他嘴里面说着认错的话，可是瞪着李天赐的目光却像是淬了毒似的，丝毫看不出来他有一点儿悔过之意，很显然，他只是迫于形势低头认错，可是却打心眼儿里面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看到林青山这个样子，别说是李家的人了，就连赵昌盛都想揍他一顿。
这人怎么一点儿都不识好歹呢？若不是因为明年的政策变动，赵昌盛恐怕会把这个死不悔改的人给丢到公安局去。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瞅什么热闹呢？家里面没活儿了吗？腊月天儿难得有休息时间，不在家里面待着，出来吹什么冷风？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把那些荒地里面的雪铲一铲！”
赵昌盛中气十足地朝着围观的村民们喊了起来，大家伙儿也不生气，见也没啥热闹看了，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各自家去了。
不过人虽然走了，可是那嘴却还没有停歇下来，相熟的人凑在一起，说着林李两家的事情。
“李天赐也忒实在了，被林青山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我要是他，可做不到这份上。”
“得了吧，就你那点儿家底，想做到人家那一步都不成。”
“说的也是。”
“不过这么看来，这李家的家底儿也真够厚的……”
“谁说不是呢……”
那些村民们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的说话声顺着风传来，落入了李家门口还没有走的这些人耳中。
处理好林青山的问题后，赵昌盛走到了李天赐和赵春梅的面前，他充满歉意地说道：“老李啊，这都是我工作没做好，以后我会多多改进的，你甭怪我，成不？”
见赵昌盛这么说，李天赐急忙摇头：“赵队长，你看你这话说的，这事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林青山的问题，你处理的很好，我很感激。”
赵春梅也跟着说道：“是啊赵队长，你这么说就太客套了，你干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最是公正不过，我们都信你。”
赵昌盛又跟李天赐他们寒暄了一番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李娇娇身旁的张鹏飞身上。
想到如果不是张鹏飞刚刚那一脚，现在的事情就闹大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拍了拍张鹏飞的肩膀。
“鹏飞啊，你是个好样的。”
张鹏飞歪着头看着赵昌盛，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个好样的！”
看到他这傻兮兮的样子，赵昌盛笑了笑，他也没有跟张鹏飞多说什么，准备忙完这事儿后去跟张仲树他们好好说一说。
张鹏飞这孩子虽然智商不高，可这心眼儿却好得很，关键时刻也能抵得上用场，他可是得好好夸一夸张仲树和张翠凤两口子，他们两个可真会教孩子。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赵昌盛朝着那两个壮汉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带着林青山跟他一块儿去大队部。
赵昌盛走在最前头，林青山被两个壮汉架在中间，就跟个被押赴刑场处决的犯人似的，他觉得丢人至极，头垂得极低，掩耳盗铃地想着，只要自己低着头，别人就认不出他来了。
林静躲在大门里面，看着林青山被赵昌盛他们给带走了，她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林静是想要李家人倒霉，想要李家人在大家伙儿面前丢人现眼，可是现在丢人现眼的人却变成了林青山，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凭什么？凭什么李娇娇样样都要比她好，样样都要比她强？李娇娇的爹包括她的两个哥哥，都比她的爹和弟弟要强得多。
心里极度扭曲之下，林静现在甚至都憎恨上了林青山，觉得他没有本事，连去折腾李天赐都没那本事，最后他自己个儿反倒是丢了那么大的丑。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林静神经质一般地啃食着自己的指甲，眼神慢慢变得疯狂了起来。
她还有法子，她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认输，她这辈子绝对要比李娇娇混的好！

第76章
林青山被带到了大队部，先是被赵昌盛狠狠地教训了一番，然后又被他逼着用纸笔写检讨书。
林青山打小就不喜欢学习，小学只上到二年级便死活不肯去上学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原本认识的那些字儿早就还给了老师，别说写字了，就连握笔都不会了。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赵昌盛，忍着怒气说道：“赵队长，我真不会写，你能不能别为难我了……”
林青山打心眼儿里面觉得赵昌盛是在为难他，觉得对方跟李天赐是一伙儿的，故意来磋磨他。
不就是李天赐家的条件比他好一点儿，所以赵昌盛才会讨好李天赐，为了李天赐来作践他，以此来从李天赐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他被李天赐用脏水泼，赵昌盛这个当大队长的不管，他正常反击，却被赵昌盛这么针对。
林青山很快便内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气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看到他这不服气的样子，赵昌盛心中厌烦不已，他哼了一声，冷冰冰地开口说道：“林青山，怎么，检讨书你不写难道还让我给写不成？你看你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儿？你真认识到你的错误了吗？你要是不肯写，那也成，回头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赵昌盛真觉得林青山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今儿这事他明摆着就在和稀泥，希望能这么翻篇儿先过去。
这次是人李家受了委屈，不是林青山，他的处理方式其实已经是偏向了林青山，他在富强生产队做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也处理过不少的事情，大家伙儿平常有些小摩擦什么的，最多也是你骂骂我，我骂骂你，气头上来了，最多就是拿着铁锨锄头之类的吓唬吓唬人，到底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谁会下死手？
可这一次，林青山的所作所为却完全颠覆了赵昌盛的认知，他是真的要下死手搞死李天赐。
如果不是因为翻年之后的变故太多，而林青山也确实没有给李天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赵昌盛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林青山。
他自觉自己偏帮了林青山，对不起人李天赐，可是这个得了他帮助的林青山却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那伪装技术太差劲儿了，合计着他眼瞎，看不出他的不服气呢？
“你到底写不写？你要是不肯写，我也不管你了。”
赵昌盛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他满脸不耐地开口说了一句，实在不想跟林青山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多废话。
“写，我写。”
林青山满脸屈辱地拿起纸笔，开始写检讨书，此刻的他恨毒了李天赐，并且连带着赵昌盛也一并恨上了，他心里面暗暗发誓，今日的耻辱他全都记下来了，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千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林青山写完了检讨书，赵昌盛看了一眼那写满了圈圈框框的纸张，让林青山给念上一遍。
“念完了就去大喇叭广播，给人李天赐道歉，记住态度诚恳些，要是态度不够诚恳，那就继续道歉，直到让我满意了为止，你明白不？”
赵昌盛是看出来了，林青山就是个不识好歹的货色，左右他都不记得他的好，那既然这样子的话，他又何必给他留脸？
赵昌盛毫不客气的话几乎将林青山给气得晕厥了过去，可是他却不敢跟赵昌盛犟嘴，他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废了好大劲儿才将自己心中翻涌的怨气给压下去。
“赵队长，我知道了，我这就念。”
林青山耷拉着头，默默地走到了用于播放的大喇叭跟前，然后颤着声音开始念起了自己的悔过书。
这份屈辱，他记下了。
——
躲在家中的林静也听到了大喇叭里面传出来的那属于林青山的声音，她听着林青山说着那些忏悔的话，表达着对李天赐的愧疚……林静的牙齿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腥甜的血液灌进了口腔之中，她方才恢复了一些理智。
不行，现在她还不能对林青山产生憎恶，她还需要林青山的帮助。
林青山跟她是同样的人，经过了这么大的羞辱之后，林青山对李家人的憎恨会达到最顶峰，只要她在后面稍稍推一把，林青山自然就会出手对付李天赐。
李天赐，李娇娇，李强，李壮……
林静的眼神阴郁至极，上辈子和这辈子遭受的屈辱糅杂在了一起，形成了无比庞大的怨憎。
她一定会让这些欺辱过她的李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一大家子人别想像上辈子一样，过着那令人羡慕的生活，他们别想在像是从前一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只要有她在一天，他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林静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估摸着林青山快要回来了，她便进了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现在她还有用到林青山的地方，自然就要好好讨好他一番，只要自己的愿望达成了，林青山自然也就没有了任何用处。
然而林静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会像是从前一样将林青山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意外存在，她以为自己很多事情都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她那些算计都被被人看在了眼中。
她所图谋计划的，终究不会成功。
——
林青山在大队部待了快两个小时，直到赵昌盛觉得他的道歉足够有诚意了，方才让他离开大队部，在离开之前，赵昌盛叫住了林青山。
“林青山，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这句话我还是要跟你说，不管你承不承认，今儿的事情确实是你做错了，你现在认了错，这事儿就算是翻篇儿了，以后你也甭在找茬了，我护得了你这一次，护不住你下一次，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话后，赵昌盛特意观察了一下林青山的表情，见他脸上无法抑制地流露出的那些愤恨之色后，赵昌盛的心也冷了下去。
这人已经是不可救药了，他根本分不清好赖。
不过想来也是，李天赐对他那么好，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亲爹也不过如此了，人家都做到那一步了，他都能做出拿着菜刀追砍人的事情来，这样子狼心狗肺的人，又怎么会记得他的这点儿好？
赵昌盛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他说些什么，直接将林青山给打发走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在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番话后，赵昌盛便将林青山给赶了出去。
林青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队部门外，想到自己刚刚所受的那些屈辱，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都要这么对他？明明是李天赐做错的事情，凭什么这么折腾他？
李天赐！赵昌盛！
如果不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他就不叫林青山！
林青山正站在大队部外面暗自发狠，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哎哟喂，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生产队的大名人林青山么？”
见到有外人在，林青山脸上的狰狞之色瞬间收敛了起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面的那些扭曲的憎恨，扭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正是生产队里面有名的碎嘴婆刘大花和牛盼弟，林青山知道这两个老娘们儿的嘴巴厉害，他根本不敢招惹她们，他现在已经够倒霉的了，若是在被她们给盯上了，那他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了。
然而很多时候，不是他不想去招惹，事情就不会找上门了。
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人生生地在大队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目的就是等林青山出来，好不容易等到他人出来了，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她们怎么能放弃？
“哎哟，盼弟，我跟你说，咱们可得向人家林青山这个大名人好好学学，可没有人像是他一样会教育孩子了。”
刘大花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说着，然后脚步一跨，挡住了林青山的去路，而牛盼弟跟刘大花心有灵犀，紧跟着站到了她身边去，两人一起将林青山的去路给挡住了。
看来她们两个的有意找茬的了，林青山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了起来，他死死地瞪着拦着他去路的两个碎嘴八婆，忍着气说道：“你们两个做什么？！”
他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儿，落难了之后就沦落到被两个老娘们欺负的地步了吗？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以后他在生产队里面哪里还能抬得起头来？
然而林青山人长得十分瘦弱，刘大花一个人就能撑得上他两个，又哪里会怕他这虚张声势的样子？
她充满鄙夷地看了林青山一眼，嗤笑一声道：“我跟我姐们儿说话，碍着你了吗？路这么宽，不够你走的么？”
牛盼弟也跟着帮腔道：“生产队的这路可是属于公家的地方，许你走就不许我们站了？哪里有这样子的道理？”
林青山被她们两个气得要死，可是却又拿她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生生地将那口气咽了下去，他掉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准备绕路回家。
好男不跟女斗，他这可不是怕了她们，他只是不想跟着两个老娘们争论而已。
看到林青山狼狈离开的身影，刘大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哎哟，大妹子，我刚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不？这林青山可会教孩子了，我们以后可得向他好好学习学习。”
牛盼弟是个上道的，她立马接茬，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刘大姐，这话你可就说对了，这林青山可不是会教孩子？你看林晚那闺女，家里田里一把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跟壮劳力一样，能拿十个工分，而且人家家里家外伺候的妥妥当当的，咱们生产队谁不夸她一句好？”
刘大花哈哈笑了一声，又说道：“那是当然，你看人家教出来的那小儿子林杰，看着也是个机灵的，跟他同龄的小子里面，也是个出挑的，虽然身体瘦弱了些，可是下地干活儿却也丁点儿不差，是个侍弄庄稼的好手。”
听到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人在夸自己的两个孩子，原本大步朝着远处走去的林青山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这两个碎嘴婆子，是在夸他教孩子教的好么？
林青山感觉有些飘，他耳边听着那二人的夸奖声，完全忘记了林晚和林杰两个已经被他给赶出家门的这回事儿。
刘大花跟牛盼弟两人见林青山停下了脚步，二人对视一眼，肥胖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来。
二人简单夸了林晚和林杰一番，在林青山开始得意骄傲的时候，牛盼弟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到了林静的身上去。
“可惜了，林青山教的好老大老三，却教不好家里面的那个二闺女。”
刘大花眨了眨眼睛，目光扫过林青山陡然僵硬起来的背影，紧接着又提高了嗓门说道：“谁说不是呢，都说慈母多败儿，这慈父也差不了多少，林青山对他那二闺女可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面怕摔了，含在嘴里面怕坏了，一个农村丫头，可养得比城里面的姑娘还金贵，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农村丫头不下地干活儿的。”
“谁说不是呢？可惜啊，养着养着，就养出了一头白眼儿狼来……”
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人的话落入了林青山的耳中，在他的脑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被这二人这一唱一和地一撩拨，那根紧绷着的弦瞬间断了。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像是已经有自我意识一般，扭身来到了刘大花跟牛盼弟两人跟前。
“你们说谁是白眼狼？！”
此时的林青山面目狰狞至极，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张长长的老驴脸扭曲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样子，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怖。
然而刘大花和牛盼弟两人大风大浪地走过来，被她们那两张臭嘴气得跳脚的人比比皆是，林青山这样子的，还真不具有什么威慑性。
刘大花生出那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林青山的肩膀，语气沉痛地说道：“青山兄弟，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的，不是你不会教闺女，是你家的那个二闺女被你溺爱狠了，惯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牛盼弟紧跟着说道：“不过你也别怪她，小姑娘胆子小，遇到这种事儿不敢出头也是正常的，这也不是你的错。”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碎嘴婆，林青山几乎被她们两个给逼疯了，他控制不住地朝着她们两个大吼了起来。
“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77章
见火候差不多了，刘大花和牛盼弟也怕林青山狗急跳墙，二人便将林静做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你家那二闺女在你被李娇娇揍的时候，就躲在大门里面偷偷看着。”
“你说你这闺女也是的，就算是胆子小，可这种时候，总得要做些什么的吧？你是他老子，她就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挨打？”
“唉，要我说啊，如果是你大闺女和小儿子在的话，一定不会看着你这么被人欺负的，林晚那丫头最孝顺不过，她哪里忍心看着你受委屈？”
“青山兄弟，不是大姐挑拨你们父女关系，实在是你太惯着你家那二闺女了，你惯着她太狠了，她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爹娘，出了事情后就只顾着自己了。”
“唉，这孩子啊，还是得让她吃点苦头，要不然你一味地对她好，她自己反倒是一点儿不知道好赖，总觉得这是你应当的……”
“青山兄弟，你也别怪姐说的多，现你在也分家了，自己带着二闺女过日子，以后你还是要靠着这个二闺女过日子的，如果你不好好教育教育她，以后你的日子啊，可就难咯……”
刘大花跟牛盼弟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说林静的不是，她们的话落入了林青山的耳中，他整个人都跟着恍惚了起来。
是啊，如果今儿是林晚或者林杰在家的话，他哪里会受到这样子的委屈？
林杰也就不说了，林晚那丫头是最孝顺的，往常家里面有什么事情都是她出头，跟别人吵架什么的她也是一把好手，以前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亏，如果是林晚在的话，他怎么会被李天赐欺负到这种地步？
而且林青山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来，挑唆着他去找李天赐麻烦的人也是林静，她哭闹着说李娇娇跟张鹏飞欺负她，不停地撺掇着他去出头，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哪里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林青山的脑子里面转过了各种念头来，他想到了很多之前被他忽略掉的事情，越想他心里面越是难受，越是恨不能将那个被林静哄得团团转的自己给掐死了。
他怎么就那么相信林静呢！
林青山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看到他这个样子后，刘大花和牛盼弟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她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眼瞅着林青山没有功夫注意到她们，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直到走远了之后，刘大花和牛盼弟二人方才无法克制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盼弟，你看到林青山那脸了没有？唉呀妈呀，是笑死我了，他怎么就那么可笑呢？”
二人笑了好一会儿，终于收住了笑声，牛盼弟拍着自己的胸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几分。
“刘大姐，你说林青山会不会对林静做些什么？”
今儿他们可都瞅见了林青山拿着菜刀追砍李天赐的那一幕，万一林青山发疯，拿着林静开刀怎么办？
那林静可不比李天赐，小姑娘家家的身教体软，又被李天赐娇惯了那么多年，哪里会是林青山的对手？要是真出了人命，那该如何是好？
然而刘大花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都说虎毒不食子，林青山他有分寸，顶多就是揍林静一顿，不会做些什么的。”
在这乡下地方，女人挨打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像是林静那样被宠得跟个宝贝似的，才叫稀奇事儿，又不是带把的儿子，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那么得宠？
停顿了一下后，刘大花又继续说道：“林静那个死丫头片子竟然敢坑我，让我在她这条阴沟里面翻了船，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就她那点儿小手段，我还真不放在眼睛里面，想跟我斗，不让她吃点儿大教训，我就不叫刘大花！”
牛盼弟闻言，立马跟着捧场：“刘大姐，你太厉害了。”
刘大花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牛盼弟顺着刘大花的话夸奖了她一会儿后，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对了，刘大姐，林静那死丫头片子你收拾了，李娇娇那丫头呢？你准备拿她怎么办？”
跟林静相比较起来，直接让她们在生产队人面前丢了大人，之后又被大家伙儿拿捏住痛处，不敢再像是从前那样肆意编排人的李娇娇似乎要更加可恶一些，刘大花为了收拾林静，都花了这么大的心思，那李娇娇呢？她又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她？
刘大花正高兴着呢，然而听到牛盼弟提到李娇娇，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其实对于李娇娇这个姑娘，刘大花心里面还是有些发憷的，她敢下手对付林静，可是却并不敢对付李娇娇，也许是出于本能，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刘大花觉得李娇娇有些邪性，她不太想跟李娇娇作对，上次李娇娇都能折腾的她们四个不敢再胡乱编排人，要是在对上她，谁知道她又能折腾出来什么事儿？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能对牛盼弟说的，刘大花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嘴上却说道：“李娇娇的事情以后在说，我早晚能找到机会对付她的。”
牛盼弟不疑有他，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方才各自回各自的家去了。
——
另一边儿的林青山却把刘大花跟牛盼弟二人说的话全都听进了心里面，他现在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那二人说的话正好给他指明了方向，给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出气口——林静就是他宣泄怒火的出气口。
林青山阴沉着一张脸回了家中，他用力地敲着大门，力气大的像是要将整扇门都给敲碎了似的。
听到那砰砰砰的敲门声，林静皱了皱眉头，忍着怒火从厨房里面跑了出来，在发现敲门的人是林青山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面翻涌着的怒火，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朝着大门处走了过去。
“爹，你回来了……”
然而林静的话还没有说完，从门外进来的林青山反手关上了院门，然后抬起一脚，用力地朝着林静的肚子踹了过去。
林青山的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毫无防备的林静直接被他这一脚给踹飞了出去，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肚子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林青山已经朝着她扑了过来，紧接着他骑在林静的身上，劈头盖脸地朝着她打了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打死你这个不孝女，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我跟你到底有多大仇？你非得要害死我才甘心？”
林静原本已经林青山那一脚给踹懵了，可是他劈头盖脸的这几巴掌，又把林静给打清醒了，她尖声叫了起来，胳膊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护住了自己的头脸。
“爹，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我？”
林静尖声质问着，根本弄不明白为什么林青山会对她出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踹了林静一脚后，又揍了她几巴掌后，林青山诡异地发现自己的情绪竟然好了许多，那些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愤怒和痛苦似乎也跟着消减了一些，当察觉到这一点儿后，林青山下手越发用力了起来。
这是林静欠他的，这一切都是林静造成的，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去找李天赐和赵昌盛报复，他只有将怒火宣泄在林静的身上。
林青山挥舞着拳头越来越用力，他的拳头用力地砸在林静的身上，每砸一下，他心里面的憋屈感便消散一分，这让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整个人也越发抗风起来，而他下手揍人的的力气也越来越重。
被林青山压在剩下暴揍的林静尖声质问了好几句，可是换来的确实林青山越来越重的攻击，陷入进疯狂之中的林青山根本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被揍了几拳头的林静陷入了绝望之中，她试着挣扎了起来，可是迎接她的就只有一轮比一轮更加狂暴的攻击，她所有的心机手段此时此刻都使不上任何用处，除了护住之的头脸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当发现自己求饶和尖叫都没有任何用处，反倒会换来更加可怕的攻击后，林静放弃了反抗，她抱着头脸，任由着林青山攻击着她。
一下，两下，三下……
林静不知道只被揍了多长时间，她身上无一处不疼，可是她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任由着林青山施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许是打累了，又或许是终于清醒过来了，林青山看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静，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响。
他刚刚，他刚刚做了什么？
清醒过来的林青山踉跄着从林静的身上起来，他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林静，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林静。
他的闺女，该不会被他打死了把？林青山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刚究竟下了多重的手，就在他快要触碰林静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女孩子身体瑟缩了一下，躲开了他伸过去的手。
原来她并没有死。
当这条信息进入到林青山的脑海之中后，他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想来刚刚就算他在疯狂之中，对这个向来疼爱的女儿也是留了几分手的。
“既然没事儿的话，你就回屋子里面去躺着，地上凉。”
像是林青山这样子自私冷血的人，哪怕自己做错了事情，也不会认错的，更何况这一次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能说出让林静回房间去休息的话来，已经是林青山的极限了，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林青山也懒得在搭理她，转身大步朝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反正她还能动弹，而且冬天衣服穿得厚，就算在地上多躺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等他走了，她自然也就会起来了。
林青山离开了，院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林静一个人，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就像是死去了一般。
林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的她也不想去探究发生了什么事情，滔天的恨意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而这个被她憎恨的对象，则是林青山。
林静活了两辈子，除了上辈子杀了李强后，住监狱的时候受了点罪，之前她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面的。
林青山，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敢对她动手？！他怎么敢！！！
林静内心已经被滔天恨意所淹没，身体上的无处不在的疼痛在控诉着林青山的暴行，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把自己柔嫩的嘴唇咬得支离破碎，鲜血顺着唇角肆意地流淌下来，没入了身下的泥土之中。
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唉，娇娇，你看她怎么在地上躺着？她怎么那么脏呢？我都不在地上躺着！”
正跟李娇娇并肩而行的张鹏飞看到了林家院子里面的情形，扭头跟自己身边的李娇娇说了一声，而李娇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的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看到了像是死狗一样躺在院子里面的林静。
看到这一幕的李娇娇愣了愣，眉头紧跟着皱了起来。
老实说，林静现在的模样有些凄惨，只是她就算是再惨，李娇娇对她也生不起任何的同情之意，反倒会觉得她还不够凄惨。
在自家院子里面摆出这副样子来，谁知道她是不是又想了什么歪点子来害人，左右林静那个心狠手毒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躺在院子里面。
任凭李娇娇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出来林静这样子是被林青山给揍的，她以为林静又想法子要害人，便拉了张鹏飞一把，示意他快点儿跟自己离开这里。
“行了，她愿意躺着就愿意躺着，那个女人的诡计可多得很，你成天傻呵呵的，可别上当了，咱们快点儿走，防止等会儿又被她给算计了。”
张鹏飞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他收回了目光，大声说道：“娇娇，我相信你，那个女人就是个大骗子，我不会相信她的。”
李娇娇摸了摸张鹏飞的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拉着他离开了这里。
林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刚刚李娇娇和张鹏飞的对话全都落入了她的耳中，她那张秀丽的面孔整个扭曲了起来，眼神也变得越发怨毒起来。
李娇娇，张鹏飞，你们两个可真是好样的……
挨了一顿揍后，原本心里就不正常的林静心理更加扭曲了起来，在她看来，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早就躲在一旁，他们看着她被林青山这么暴揍，看着她受欺负，在她伤痕累累的时候，他们两个不来帮忙，反倒说着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他们显然是在看她的热闹。
这两个人怎么能狠毒到这样子的地步？他们怎么配当个人！
林静又怨恨上了李娇娇和张鹏飞，心里面已经诅咒了他们一万次。
她没有想过自己跟李娇娇和张鹏飞的关系有多恶劣，只是一门心思认为，只要她落难了，他们两个就该来帮她，如果他们不来，那就是十恶不赦，就该接受她的报复。
——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根本不知道林静已经恨上了他们两个，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李娇娇怕是也不会在意的。
像是林静那样子的人，无对她如何，她该使坏的时候都会使坏的，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去想自己做事儿有没有得罪她？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阿飞，你吃饱了吗？”
离开了林家一段距离后，李娇娇扭头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张鹏飞，开口问了一句。
张鹏飞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来。
“吃饱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好好吃，婶子的手艺真好。”
李娇娇闻言，嘴角向上勾起，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来，她看着张鹏飞，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阿飞，你看你鼓起来的肚子，你吃了那么多东西，肚子胀不胀？”
张鹏飞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好像是有点儿胀……”
“胀你还吃那么多？不怕肚子被撑炸了吗？”
听到李娇娇的话后，张鹏飞歪着头看着李娇娇，认真地说道：“叔叔婶婶给我吃的，我都要吃完，好孩子不能浪费粮食的。”
停顿了一会儿后，他又继续说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给我我都要吃了不能浪费。”
听到他的话之后，李娇娇脸上的神情越发无奈了起来。
他还背起诗来了？

第78章
先前张鹏飞飞起一脚踹飞了林青山，救下了被林青山攻击的李天赐，这下子可不得了，原本就很喜欢张鹏飞的李天赐和赵春梅二人更是把张鹏飞当成了心肝宝贝一样，恨不能把他给供起来了。
看到爹娘对待张鹏飞的态度，李娇娇觉得作为娇娇女的自己失宠了，而张鹏飞则取代了自己，成为了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的心头肉。
想到之前在家里面发生的事情，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她的爹娘对张鹏飞还真是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如果不是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太过热情，把张鹏飞带进家门后，二人就像是喂小猪一样地不停地投喂着张鹏飞，李娇娇也不会把张鹏飞给带出来了。
为了感谢张鹏飞，赵春梅中午说要做她最拿手的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她放了足足有两斤猪肉，而白菜只有少少的一颗，说是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实际上严格说起来，跟纯肉的饺子也差不多了。
李娇娇被赵春梅拎着去帮忙包饺子了，而李天赐则陪在张鹏飞的跟前，不停地喂着他吃着东西。
李强带回来的钙奶饼干，还有烘糕，切糕，以及其他一些桃酥之类的东西，李天赐都毫不心疼喂给了张鹏飞，而赵春梅怕张鹏飞吃的噎住了，指挥着李天赐给他泡麦乳精，葡萄糖水，橘子粉……
李天赐倒也实在的很，满满当当地泡了三大碗，而张鹏飞也是傻了过头的，人家给什么吃什么，要他喝东西，他三大碗就全都喝了下去。
坐在一旁擀饺皮的李娇娇怕张鹏飞撑到了，忍不住劝说了几句，让他不要吃那么多东西，小心撑到了肚子，然而她这一番话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轮番上阵来教训她。
“娇娇，鹏飞这孩子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可不能亏待他了，就吃点儿喝点儿东西，你也舍不得？”
“娇娇，这些东西咱家也不缺，你怎么能舍不得给鹏飞呢？”
李娇娇：“……”
怎么她就成了抠门小气干啥都舍不得给张鹏飞的人呢？就算感谢，也不是这种感谢方法吧？合计着是一顿把人给喂撑了，就是好好感谢了？
李娇娇很无奈，可是她也没有别的法子，这说也说不过去，她就只能看着自家爹妈跟喂小猪一样喂着张鹏飞。
好不容易把那些东西都吃完了，这边儿的饺子也都下好，张鹏飞吃了一盘子后，偷偷地跟李娇娇说他肚子太涨了，真的一点儿都吃不下去了。
可是李天赐和赵春梅却像是没有感觉到张鹏飞已经吃不下了似的，又端了满满当当的一盘饺子过来。
看到那一盘子饺子后，张鹏飞脸上的傻笑也维持不住了，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是真的不想再吃了。
可是李天赐和赵春梅实在太热情，张鹏飞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求助于李娇娇。
为了避免张鹏飞胀死了，李娇娇便带着他离开家了。
看着满脸委屈的张鹏飞，李娇娇脸上的表情越发无奈了起来。
“你也是的，都撑了还不说自己吃不下了，要是再给你一盘饺子，你是不是也吃下去了？”
张鹏飞挠了挠头，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李娇娇：“……”
得，自己不该对个小傻子要求太多的。
“肚子胀的话，我们走慢点，消消食，别把胃撑坏了。”
李娇娇看着张鹏飞那张布满了傻气的脸，柔声说道。
张鹏飞乖乖地点了点头，两人顺着小路慢慢悠悠地朝着张鹏飞家的方向走去。
入了冬之后，老天爷难得开脸，即便不下雪，天也是阴沉沉的，很少能见着太阳，今儿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空正当中，旁边的白云都被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抬头看去，挂在天空的太阳看着就像是个咸蛋黄似的。
大抵是因为出了太阳，今儿的气温倒是比平日高了一些，这么慢吞吞的走了一会儿后，张鹏飞的额头上便沁出了一些汗珠来——张翠凤怕他冷，左一层右一层的给他添衣服，在家上他吃的太多，天气稍稍热一些，他便有些受不了了。
“好热。”
张鹏飞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解自己的棉袄扣子，想把身上的棉袄给脱下来。
李娇娇一时没注意，张鹏飞已经将身上的蓝色大棉袄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件枣红色的棉袄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李娇娇一回头，就看到了身后跟着的人换了个颜色。
李娇娇：“？？？？”
当发现张鹏飞手上拿着的那件大棉袄后，李娇娇顿时急了，她快步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伸手就去拿他拎在手上的那件蓝色棉袄。
“张鹏飞，你长能耐了是不是？这么冷的天你脱棉袄做什么？是想把自己冻出病来吗？”
这家伙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见李娇娇柳眉倒竖，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张鹏飞缩了缩肩膀，小声开口说道：“我不冷，我好热……”
他穿了两件毛衣，两件棉袄，真的一点儿都不冷……
不过很显然，李娇娇跟张翠凤在某些方面是很有默契的，她们都觉得张鹏飞冷，所以强制性地要求张鹏飞穿上棉袄。
有种冷叫别人觉得你冷……
张鹏飞苦着一张脸，可是却又不想拒绝李娇娇，看到李娇娇抖开那件棉袄，示意他过去穿上，他一点儿一点儿地朝着李娇娇跟前挪了过去。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棉袄，张鹏飞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他垂死挣扎，试图证明自己真的不需要再穿一件棉袄了。
“娇娇，我好热，我能不能不穿？”
然而向来很好说话的李娇娇却冷着一张脸，残忍地说道：“不行，必须穿。”
反抗失败，张鹏飞的脸彻底垮了下去，他像是一只小蜗牛似的，一点儿点儿地朝着李娇娇身边蹭了过去。
就快到她跟前的时候，张鹏飞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片绚丽的色彩，他微微一愣，身体的反应却极快，原本慢的像是蜗牛一样的动作陡然加快，他脚步一晃，绕过了李娇娇，朝着她身后的扑了过去。
李娇娇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刮了过去，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张鹏飞就不见了踪迹。
她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过去，只见穿着枣红色棉袄的张鹏飞已经跑进了不远处的那片小树林之中。
树林之中的积雪无人打扫，仍旧铺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上去，雪能埋到人的小腿处。然而张鹏飞的身手却异常灵活，他在小树林里面蹿来蹿去，左右腾挪，追捕着一只色彩绚丽的野鸡。
那只野鸡扑棱着翅膀惊慌失措地逃窜着，然而后面追着的张鹏飞却如影随形，始终追在他的身后，最后那只野鸡被横亘在树林中的一根树杈子绊了一下，而张鹏飞则纵身一跃，抓住了野鸡的两只爪子。
那只野鸡扑棱了两下翅膀，咯咯咯地叫了起来，一枚圆溜溜的蛋从它的屁股处滑了下来，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张鹏飞伸手一抄，接住了那颗野鸡蛋。
从张鹏飞扑出去，到他抓住那只野鸡，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李娇娇还没有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看着两只脚陷在雪地里，拎着只野鸡朝着她没没心没肺笑着的张鹏飞，李娇娇拎着棉袄的手默默地放了下来。
“娇娇，你看我抓到了一只大野鸡！”
“娇娇，你看这儿还有野鸡蛋，回头你炒野鸡蛋给我吃好不好？”
看着在雪地里面又蹦又跳的张鹏飞，李娇娇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了起来。
“张鹏飞，你先从雪地里面出来行不行？”
正高兴得乱蹦的张鹏飞：“……好。”
他拎着野鸡的翅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地出来，他的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面，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来，张鹏飞拎着野鸡，兴致勃勃地从树林里面出来，他三两步来到了李娇娇的跟前，然后将抓到的野鸡献宝似的递到了李娇娇的眼面前来。
“娇娇，你看我抓的这只野鸡漂不漂亮，我送给你好不好？”
李娇娇的目光落在他手中拎着的野鸡上面。
这只野鸡长得十分肥硕，羽毛溜光水滑，被张鹏飞抓着翅膀拎在手中，它仍旧在不停地挣扎着，显然并不甘于被人抓住。
冬日里食物短缺，这只鸡能长得这么漂亮，也是难得了，听到张鹏飞说要把野鸡给她，李娇娇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阿飞，这只鸡我可不能收，你还是带回去吧。”
她跟张鹏飞交朋友只是看中他的人品而已，如果仗着张鹏飞亲近她，而肆无忌惮地接受张鹏飞送给她的东西，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质了。
她不能仗着张鹏飞傻就这么欺负他。
见李娇娇不肯收这只野鸡，原本兴致高昂的张鹏飞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他闷闷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不要的话，那这只野鸡我也不要了。”
说着，张鹏飞作势要将手中的野鸡给扔了。
他本来就是要抓着这只野鸡送给李娇娇的，结果李娇娇不要他的鱼，也不要他的鸡，这让张鹏飞觉得十分不开心，原本还很喜欢的野鸡，现在也变得讨厌了起来。
见他真准备把鸡给扔了，李娇娇急忙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唉，你等一下……”
张鹏飞低下头去，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李娇娇，眼睛亮晶晶地说道：“你同意收下这只鸡了？”
李娇娇的脸一黑，有些无语地说道：“我不同意。”
张鹏飞的眼睛暗了下去，一撇嘴，说道：“那我就还是扔了吧……”
眼见着原本听话乖巧的张鹏飞开始像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闹腾了起来，李娇娇的脸黑了下去，他撒开了张鹏飞的胳膊，用一种硬邦邦的语气说道：“你要扔就扔，扔了以后你就别在来找我玩儿。”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把张鹏飞刚刚脱下来的棉袄往她的怀里面一塞，扭头就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后，张鹏飞懵了，眼见着李娇娇越走越远，他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追了上去。
“娇娇我不扔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李娇娇刚刚也不过是吓唬张鹏飞而已，见他可怜巴巴地开始求饶，她便也顺势原谅了他。
“你不扔我就原谅你。”
“不扔了不扔了，我再也不扔了，你不要不理我。”
张鹏飞像是小鸡啄米样连连点头，央求着李娇娇不要生他的气。
看到他这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着，李娇娇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黑色头发，张鹏飞眨巴着眼睛看着李娇娇，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他是真的害怕李娇娇生气，见她不生他的气了，张鹏飞这才又高兴了起来，快活地跟在李娇娇的身边朝着自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儿路程的时候，远远的李娇娇便看到有人正朝着这边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那两人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等他们走进了，李娇娇才发现那两人正是张鹏飞大哥和大嫂。
张鹏飞的大嫂徐秀兰眼尖，一眼便瞧见了正朝着这边儿过来的张鹏飞，她捅了捅身边的张鹏伟，示意他朝着这边儿看。
“阿伟，你看那是不是鹏飞？”
张鹏伟定睛一瞧，那带着标志性傻笑的男人可不就是他的那个傻弟弟？
“是他。”
见着张鹏飞了后，张鹏伟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朝着张鹏飞走了过来。
“鹏鹏，鹏鹏！”
一边儿走他一边儿大喊着张鹏飞的名字，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听到张鹏伟的喊声后，张鹏飞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唉，娇娇，是我大哥。”
张鹏飞说着，加快脚步朝着张鹏伟跑了过去，还没有到自家大哥跟前，他便将自己抓到的野鸡拎了起来，朝着自家大哥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大哥大哥，你瞧我抓到了一只野鸡，今天晚上让娘给我们做野鸡吃！”
说话间，张鹏伟已经来到了张鹏飞的跟前，看到他手里面拎着的野鸡后，张鹏伟随意地夸了他一句，然后话题一转，让张鹏飞赶紧跟他回去。
“我就是来找你的，看到你正好，你抓紧跟我回去一趟。”
看到自家大哥的模样，张鹏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歪着头看着张鹏伟，不解地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急着来找我做什么？”

第79章
张鹏飞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傻兮兮的，不过某些时候直觉还是挺敏锐的。
今儿从家里面出来的时候，他怕张翠凤担心，便特意跟张翠凤说了一声自己去哪儿了，按照常理来说，张鹏伟不该来找自己的，结果现在张鹏伟和徐秀兰两个都来了，张鹏飞便觉得有些不太对。
“大哥，到底是咋回事儿，你来找我做什么？”
看到自家兄弟这个模样，张鹏伟挠了挠头，扭头看了徐秀兰一眼。
徐秀兰朝着他点了点头，说道：“阿伟，这事儿你还是跟小弟先说清楚了，省得回家的时候没给准备，在被家里面的那些人给绕进去了。”
张鹏伟闻言，便干脆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张鹏飞，刚好赶过来的李娇娇听了个全程，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是事儿也跟李娇娇有那么点儿关系。
前两天张翠凤给张鹏飞寻摸了一桩亲事儿，定下来的人是隔壁南张生产队的杜芳，张翠凤挺看好杜芳的，便跟对方爹娘口头定了个协议，说是过两天就会上门提亲，把聘礼送过去，争取在年后把婚事儿给定了。
也怪张翠凤当时对那杜芳太满意了，话说的有点儿满，结果之后却从李娇娇和张鹏飞这里得知了对方行事有些不太检点，张翠凤哪里肯给自家儿子找这么一户人家，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哪知道杜家的人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人，心中着急不已，今儿对方那一大家子便上门来了，要找张翠凤要个说法。
张翠凤是个实在人，虽然杜芳行为不检点，可是他们两家只是口头约定，亲事儿到底是没成，她也没有把话给说死，给对方留了几分薄面，只说张鹏飞跟杜芳不合适，这亲事儿就此作罢。
然而张翠凤给对方留了脸面，杜家的那对儿夫妻却不是个好相与，他们两个贪图张翠凤当初许诺的那些聘礼，便闹着要张翠凤给他们一个交代，而杜芳也在家里面哭哭啼啼的，闹腾个不停。
左右那一大家子的意思，就是非要嫁给张鹏飞，让张翠凤赶紧把聘礼给送过去。
张翠凤被厚颜无耻的杜家人给逼得火冒三丈，也顾不得在去给杜芳隐瞒什么，人家自己都不要那张脸了，她又何必给对方留脸？她可不乐意结这么一门亲家。
对方给脸不要脸，张翠凤便干脆将杜芳做的那些事儿给说了出来，然而她这话一说出来，却跟捅了马蜂窝没什么两样，杜芳当场便哭得死去活来，甚至都闹着要自杀，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清白，杜芳的爹娘也在家里面又哭又闹，一定要让张家人给他们一个说法。
自家清清白白的大闺女被说成跟人勾勾搭搭不检点，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杜芳的名声哪里还能要？她本来就长得丑，名声若是坏了，以后更是就嫁不出去了。
杜家的人闹腾的厉害，一大家子在他们家里面要死要活的，一定要让张翠凤他们给个说法，张翠凤打不得骂不得，拿这不要脸的一家人没有任何办法，便想着叫张鹏飞回来，将那天他亲眼看见的场景好好说上一说，好了结了这事儿。
听到张鹏伟说起杜家的人，张鹏飞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他不高兴地说道：“杜芳都有相好的人了，娶了她我就要带绿帽子了，我不想跟她结婚，娘都说了我可以不娶她了，她还来找我们闹腾干什么？”
张鹏飞根本无法理解杜芳如此做的原因，她不是说不想嫁给他的吗？现在不用嫁给他了，她不是正好能跟那个张连刚在一起么？还跑来这里找他干什么？
她这是非要把绿帽子带到他头上来吗？
见自家弟弟不高兴了，张鹏伟其实心里面也不大痛快，他觉得自家弟弟模样生得好，又会抓鱼又会抓兔子的，农忙的时候也能下地干活儿，赚一点儿工分，除了智商稍稍低了一些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娶杜芳那么个女人根本就是糟蹋了自家弟弟，做出了那种事情后，杜芳那女人到底哪儿来的脸带着家人跑到他们家来闹腾的？
“鹏鹏，你跟着大哥回去，把那天的事儿说上一说，我看杜家那些不顾脸的人还能不能继续闹腾了，我看他们是瞧着咱们家的条件好，所以讹上咱们了，你放心，有大哥在，大哥绝对不会让你跟那个女人扯上关系的。”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我才不会娶她呢，我不想带绿帽子。”
说着，张鹏飞便准备跟张鹏伟一起离开了。
徐秀兰的心思更细一些，见李娇娇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李家妹子，那天是你跟小弟一起去南张生产队的，那天的事儿你也都知道是咋么回事儿，要不然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过去，好好跟对方说一说，你跟小弟的关系这么好，想必不会看着他遭罪的吧？”
李娇娇闻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她以为杜芳的那事儿已经了结了，没成想对方居然再次找上门来了，看他们的架势，像是一定要让张鹏飞娶了杜芳，李娇娇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她知道了，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张鹏飞娶那个明显有问题的杜芳？
见李娇娇答应了下来，徐秀兰松了一口气，她上前一步拉住了李娇娇的胳膊，轻声开口说道：“李家妹子，那我们走吧。”
李娇娇的目光落在了徐秀兰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臂上，她的眸光闪了闪，不过却没有说些什么，跟着她一起迈步前行。
四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张鹏飞家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大约摸过了十分钟左右，他们便到达了张家门外。
此时张家的院门大敞四开着，外面围着不少的村民在看热闹，院子里面杜芳的老娘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闹着要让张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的个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谈好的亲事儿说否认就否认，现在还往我们家姑娘身上泼脏水，我可怎么活啊，我不活了啊，在没天理了啊，欺负人了啊……”
一个看起来约摸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她扯着嗓子又哭又叫，那么长的一段话，被她拖着哭腔给唱了出来。
听到她这像是哭丧一样的说话音，张翠凤的脸黑的像是锅底似的，若不是因为围观的村民太多，她怕坏了自己的名声，现在早就拿着大扫把将杜家的这些人给赶出去了。
她还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且不说那亲事儿双方只是口头上面说了说而已，并没有实质性地定下来，就算是亲事儿定下来了，现在又不是古代，定亲还能退亲呢，这杜家的人来他们家这么闹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看到杜家人的模样，张翠凤心中无比庆幸，得亏之前没有给鹏飞定下这门亲事儿，要不然摊上这种不讲理的亲家，他们家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行了吧你，哭你就有理了？我当初只是说你家闺女不错，想说给我家儿子，这也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我找了媒人上你家门了吗？下了聘了吗？让两个孩子见面了吗？你搞出这副样子做什么？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真对你们做些什么了，我可告诉你，我们张家可不是那么好讹的，识相的赶紧收拾收拾走，要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
然而张翠凤说的这些话，杜芳的娘根本听不进去，现在她就只认定了一件事情，杜芳这死丫头片子一定要进了张家门，她的宝贝儿子要说亲事儿了，她还等着张家承诺的那些聘礼给她的宝贝儿子说亲事儿呢，要是这事儿黄了，她的宝贝儿子可怎么办？
今儿她是一定要让张家认下这门亲事儿的，想到这里，杜芳的娘哭得越来越大声了，一边儿哭她又一边抑扬顿挫地狡辩了起来。
“张翠凤你没良心，是你眼巴巴地求上门来要娶我们家杜芳的，为了这门亲事儿，我都把另外的亲事儿给推了，你答应了要娶她的，你可不能耍赖，你要是耍赖，我们娘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我们家闺女生是你张家的人，死是你张家的鬼，你们张家永远都别想甩开她……”
杜芳站在一旁，只觉得难堪至极，可是她根本拗不过自己的爹娘，围观那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杜芳的脸涨得通红，她又羞又气，捂着脸跟着哭了起来。
杜芳的爹和小弟冷着脸站在一旁，摆出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来。
他们虽然没有像是杜芳跟她老娘那么哭爹喊娘的，可是样子看起来也很不好惹。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这也是为了孩子好，当初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我们家丫头打小就是个死心眼儿的，自打我们跟她说了给她定了你们家的这门亲事儿后，她就把自己当成了老张家的人，这一家女不进两家门，若是你们张家真打定主意不要她，她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杜芳的弟弟知道杜芳的亲事儿关系着他娶媳妇儿用的聘礼，便跟着说道：“我们不管别的，当初说相中我姐的人是你们自己家的人，哪有说相中了又反嘴说不要的？我姐模样虽然有缺陷，可是配你们家那傻瓜蛋儿子是正正好的，你们可不能反悔赖账。”
他这话一说出来，张鹏光瞬间怒了，他上前一步，满脸怒意地看着口出恶言的消瘦男人，恶狠狠地说道：“你说谁是傻瓜蛋？你要是敢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打烂了？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巴，瞎咧咧什么？”
杜芳的弟弟身形瘦弱，又被娇惯的胆小如鼠，被张鹏光摆出这么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吓唬，他瞬间萎靡了下去。
“我，我，反正你们一定要把我姐娶进家门，我不管那些，你们要是反悔了，我娘跟我姐就撞死在你们家里面。”
他说的这话也是冷血到了极点，偏偏杜家的这些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一家人就用性命来威胁张家的这些人，一定要让他们把杜芳给娶进门来。
这一家子人都被张家许诺的聘礼给迷住了眼睛，心里只想着把杜芳塞进张家，好拿到那些聘礼，至于他们用这样子的手段将杜芳送进张家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这一家子人却浑不在意。
反正养大一个闺女的目的就是如此，只要钱到手了就成，至于闺女过得好不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张翠凤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正当她忍不住想要用暴力手段对付杜家的这些人时，张鹏伟和徐秀兰带着张鹏飞和李娇娇两个从门外挤了进来。
“娘，娘，你不是说要给我退了这门亲事吗？怎么这些人又来了？”
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张翠凤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鹏鹏，你放心，娘肯定不会让这不要脸的货色进咱们家门的。”
杜家的人齐齐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他们倒是挺好笑的，自己能做不要脸的事情，但是别人却绝对不能说他们不要脸。
张翠凤插着腰便想骂人，结果她还没有开口，张鹏飞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歪着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正捂着脸哭泣不止的杜芳，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还要来我家？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嫁给我吗？你不是跟那个刚子哥都搂着亲了吗？我不娶了你了不是正如你意了吗？你还来我家哭干什么？你真的就那么想要给我带绿帽子吗？”
张鹏飞说出的这番话的效果跟原子弹爆炸也差不多，杜家的人被炸得人仰马翻，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杜芳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张鹏飞，嘴巴一张一合的，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他刚刚在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东西？
杜芳已经彻底混乱了，而杜芳的爹娘兄弟也都愣住了，他们齐齐转头朝着杜芳看了过去，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围观的那些村民们也都蒙了，没想到在自己看个戏还能看出这么劲爆的消息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张家的这小儿子不是个傻子么？怎么先在看他说话条理分明，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傻的呢？
杜芳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可是她自己也清楚，她做的事情绝对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她就真的完了，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之中流淌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什么刚子哥，我不知道，你不要污蔑我……你们不认这门亲事就不认这门亲事，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见自家闺女这么说，杜芳的爹娘又来了劲儿，杜芳的娘死命地拍着大腿，一边儿哭一边唱了起来。
“张家人你们丧尽天良，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们不活了，干脆死了算了……”
杜芳的爹也怒气冲冲地说道：“张仲树，张翠凤，你们到底是几个意思？我告诉你们，这门亲事你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们别想这么空口白牙地污蔑我闺女，要是你们不娶她过门，我就告到公社书记那里，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有说理儿的地方了！”
杜家的这群人义愤填膺，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似的，一个个横的不得了。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看着掩面大哭的杜芳，原本她还以为杜芳是被逼无奈的，不过现在看来，她哪里是被逼无奈，根本就是坏到了骨头根儿去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在顾虑什么了。
“杜芳姑娘，我想你的记性应该挺好的，三天前在南张生产队的小树林边儿上，你跟张连刚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你说你不想嫁给张鹏飞，都是你爹娘逼迫的，最后还跟那张连刚亲的死去活来，那场面简直让人没眼看……你都跟人家那样子了，怎么还要跟着来我们富强生产队，哭着喊着要嫁给张鹏飞？感情你是觉得张连刚家穷，不能给你们家足够的聘礼，为了钱才这么闹腾的？”
李娇娇的话一出来，周围的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唉唉唉，李家这闺女说的话是真的？这杜家的人这么不要脸？”
“哎哟喂，这南张生产队的人是咋想的？讹人讹到我们生产队来了？”
“杜家人还有脸哭有脸闹？自家闺女做事儿都不检点了，还跑到人张家来闹？”
“她那个偷摸相好的不是也姓张吗？不是说一定要进张家们么？人家说不定想进的是那个张家呢。”

第80章
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议论声，杜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自己一直隐瞒着的秘密被李娇娇这么当众公布了出来，她有一种自己被撕碎了衣服摊在众人面前的感觉，在那一瞬间，巨大的羞耻感将杜芳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若不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着，她现在已经晕厥了过去。
见她露出这么一副样子来，周围的人越发觉得李娇娇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这杜家的人本来就不是他们生产队的，这么跑上门来闹事儿，跟打他们生产队人的脸没有任何区别，虽然往常大家也经常有摩擦，可是真要被外面的人欺负上门来，众人便会拧成一股劲儿，炮口一致对外。
“唉，你们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没看你们家闺女的样子么？还不赶紧走，真想要讹上我们生产队的人吗？”
“就是，你们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还不赶紧滚？”
周围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一致要把杜家这些人都赶出他们生产队。
杜芳娘又急又气，张着嘴跟周围的村民们对骂了起来，然而她就只有一张嘴，又哪里说得过这么多人？很快便被大家怼得说不出话来。
杜芳的娘气急攻心，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撒开腿来到了杜芳的跟前，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杜芳的胳膊，尖声质问道：“杜芳，你跟我老实说，刚那小贱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跟张连刚那小子搅和到了一起？”
事情闹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杜芳怎么可能承认，她捂着脸崩溃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尖声叫了起来：“没有，没有，没有！娘，我不要嫁了，他们家这么羞辱我，就算我嫁过来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跟张连刚之间有牵扯，富强生产队和南张生产队这么近，两个生产队之间相互通婚，一旦她承认了，她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因此杜芳便死咬着不肯承认，同时又跟自己爹娘哭闹了起来，不想再嫁过来了。
杜芳的娘原本心里面还有些发虚，然而听到杜芳这么说，她瞬间又有了底气，她拍了拍杜芳的胳膊，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大声喊道：“闺女啊，你放心，你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娘会给你做主的，张家的人这么冤枉你，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吼完了这一句后，她便转身朝着李娇娇看了过来，她的眼神凶狠异常，看着就像是只饿狼似的，那模样就像是要将李娇娇给撕成碎片似的。
她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地骂道：“你是哪儿跑出来的小娼妇，在这儿满嘴瞎喷什么粪，我们两家的事儿管你毛事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怎么着，这是想男人找不着，跑这儿来抢人了？也不撒泡尿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也敢跑我这人来狂吠。”
杜芳娘满嘴污言秽语，插着腰指着李娇娇大声叱骂了起来，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嚣张。
见李娇娇被骂，张鹏飞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他想也不想地将手中的那枚野鸡蛋朝着杜芳娘的脸上砸了过去。
杜芳娘没有防备，被那野鸡蛋给砸了个正着，黄黄白白的蛋液和蛋壳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下去，一股难闻的腥气儿扑鼻而来，她愣了一瞬，随即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谁敢砸我，你是想死了不成，你这个丧尽天良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忍无可忍的张翠凤抄起靠在墙边儿的铁锨便冲了过来。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有种你就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杜家的人撒泼撒到现在，已经彻底将张翠凤的好脾气给消磨干净了，她算是看清楚了，对着杜家这群不要脸的货色，那是绝对不能给他们一点儿好脸色的，当初她就该在他们来的时候拿着大笤帚给人轰出去。
见张翠凤似乎要动手了，张仲树和张鹏伟张鹏光两人急忙过来拦着张翠凤，生怕她冲动之下在给那杜芳娘开了瓢。
杜芳爹和杜芳弟弟也上前一步，挡在了杜芳娘跟前，那一老一少两个大老爷们儿也嚷嚷了起来，说张家的人不厚道，故意欺负人，今儿他们要是拿不到一个说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围观的村民们的情绪也被杜家这一伙儿不要脸的人给挑了起来，众人群情激愤，恨不能冲上来把杜家的这伙人给揍上一顿。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见得着，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有见过这样子不要脸的，人家都说了不要他们家闺女了，这还上赶着要硬塞给人家，问题是这闺女还是个不检点的，这不是诚心欺负人么？
杜芳的爹娘弟弟在前面闹个不停，而杜芳则捂着脸在后面哀哀哭泣着，那副模样就像是受到什么天大委屈似的。
她这副样子，倒是跟林静有的一拼，不过她的段位显然要比林静差上许多——至少林静在家里面的地位无可撼动，不像是她一样，就是个可以随意被人抛弃的物件儿。
然而她的可怜却并不是她害人的理由，她为了自己的名声，把脏水都泼到张家人身上来，她倒是干净了，却没有想过他们被破了脏水的人以后该怎么过日子。
果然她跟林静相似，这骨子里面的自私也是一模一样。
李娇娇原本还想着给她留一点儿面子的，然而现在看着这越闹越大的阵势，她却一点儿脸都不想给她留了，她看了杜芳一眼，转身走到了张翠凤的跟前。
杜芳虽然在哭着，可是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这边儿的情形，当发现李娇娇看了她一眼后，杜芳的心里面有些不安，她看到李娇娇走到了张翠凤的跟前，心里面的那些不安瞬间扩大到了极点。
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一种极度的危机感从心中翻涌而出，还没有等到她开口叫住闹事儿的爹娘弟弟，杜芳便看到那边儿的张翠凤猛地抬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张翠凤的脸上布满了浓浓的厌恶和鄙夷之色，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阴沟里面的老鼠似的，杜芳瞬间慌了神，她往后踉跄了两步，惊恐地看着张翠凤。
她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
刚刚听到李娇娇跟自己耳语的那些话，张翠凤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这杜家人的无耻一次次地刷新着她的下限。
难怪他们今儿这么闹腾，难怪他们不依不饶地一定要让自家闺女嫁进来，原来是打着这样子的主意。
这一家子人简直是畜生不如，这是合计着他们家脾气好，就跑到他们头上来拉屎撒尿了吗？
眼瞅着杜芳的爹娘弟弟还在闹腾，张翠凤将手中的铁锨往地上狠狠一掼，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杜家的那些人吓了一跳，原本还在满嘴污言秽语乱骂，现在却被吓得闭上了嘴巴。
要知道他们也就是拿准了张家人性子好才敢这么闹腾，要是人家真计较起来，有着这么多壮劳力的张家人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摔了铁锨后，没等杜家人再开口说些什么，张翠凤上前一步，指着杜家那些人的鼻子，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你家闺女都怀了别人家的种，居然还敢跑到我们家来闹？你们怎么那么不要脸呢？小的小的不检点，老的老得不要脸，这是不知道被谁搞大了肚子，特意来找我们家当冤大头的吗？老虎不发威，你当我们是病猫，真以为我们张家是好欺负的么？”
张翠凤这话一出来，围观的村民们哗然大惊，他们来看个热闹而已，这一出接一出的，可比那唱大戏的都精彩。
这杜芳不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连肚子都被人搞大了，现在居然还跑到张家来这么闹，这不是摆明了要坑张家人么？他们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张翠凤扔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杜家的人瞬间懵了，杜芳娘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你特娘的放……”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噗通一声响，杜芳娘骂人的那些话全都被她给吞了回去，她慌张地扭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杜芳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看到面如死灰的杜芳，杜芳娘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感情她这闺女真的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了？还被人把肚子给搞大了？
杜芳爹和弟弟的反应要比杜芳娘大的多，两人一看杜芳那模样，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杜芳弟弟觉得自己到手的聘礼现在是彻底飞了，被人搞大肚子的杜芳哪里还能嫁的出去？他的媳妇儿哪里还娶得成，此时此刻，他恨毒了杜芳，脑子一热，便朝着杜芳冲了过去，然后抡圆了胳膊朝着杜芳的脸扇了过去。
“你就是个贱人！你怎么这么下贱！你看你做的好事儿？你怎么不去死了呢？”
他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杜芳直接被他扇得倒在了地上，她半边脸颊很快便肿了起来，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狼狈。
杜芳捂着脸倒在地上，长长的黑色头发挡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像是个没了魂儿的木偶人似的。
杜芳爹也气得要命，朝着躺在地上的杜芳踢了两脚，杜芳的身体被踢得滚了两圈儿，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护着肚子不被伤到了。
杜芳娘看到这一幕后，嘴里面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嚎叫声，她朝着杜芳扑了过去，朝着她的身上又抓又打。
“你就是个小畜生啊，你简直不是人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家，害死你弟弟啊，你干出这种事情来，你弟弟还怎么娶媳妇儿？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办？”
她朝着杜芳又抓有又挠，下手极其狠辣，仿佛对着的人不是自己的闺女，而是什么生死仇敌似的，一心一意地要置对方于死地。
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张翠凤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当看到杜芳娘指尖抓下那一缕缕带血的头发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要闹腾回你们自己家闹腾，你们要继续在我家折腾，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要真在她们家闹出什么事情来，岂不晦气？
她这话一说完，张仲树便带着三个儿子上前一步，摆出一副凶恶的模样看着杜家的那一伙儿人，大有他们不走立马上手就揍的架势。
杜家的人丝毫不占理儿，继续待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杜芳娘将杜芳从地上扯了起来，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就这么扯着她往外面走，杜芳爹和杜芳弟弟跟在后面，边走边咒骂着杜芳，什么话难听便说什么话。
杜家的人都是其他生产队的，又做出了这种坑人的恶心事儿来，围观的那些村民们嘴上说话可就没有一点儿留情的。
“我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这南张生产队的怎么出了这样子的人？看来那生产队的队风可有点儿不太正。”
“他们该庆幸这不是旧社会，要不然教出这样子的闺女来，可是要拉去沉塘的。”
“不过这杜家的人是不是太嚣张了，要不是张家的人发现了不对，这王八可就当定了，买一还送一，看来杜家人自己很喜欢这样子划算的买卖……”
杜家的人听着周围村民们的奚落，恨不能刨个坑将自己给埋起来，又急又气之下，一家人便将这份怨气全都撒在了杜芳的身上，他们拖着杜芳一路回去，把所有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而杜芳却始终低着个头，任由着爹娘唾骂着，自己却始终不吭一声。
回了南张生产队后，杜芳娘打发着杜芳弟弟去把张连刚找来了，然后将杜芳怀孕的事情捅了出来，逼着张连刚拿聘礼过来娶杜芳过门。
可若是张连刚能拿出来杜家要求的那么多聘礼，当初也就不会有张翠凤相中杜芳的事儿了，聘礼他根本拿不出来，最多只能给出杜家要求的四分之一，而就这些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然而杜芳娘哪里肯干？仗着杜芳肚子里面有了张连刚的种，逼着他出去借，一定要弄够数目。
为了聘礼的事情，张连刚被折腾的焦头烂额，对杜芳也生出了一些怨怼之意，如果她能在自己爹娘跟前说上话，他哪里会被这么折腾？
就在张连刚被折腾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最后还是跟张连刚交好的一个同村提醒他。
“杜芳肚子里面都有了你的种，该着急的是他们杜家的人，你是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事儿闹出来也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可是杜芳一个娘们，肚子大了，这名声可就彻底臭了，她除了嫁给你，还能嫁给谁？你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别说你还拿聘礼了，这时候就算你一分钱不给，也没人说你啥。”
这话点醒了张连刚，原本到处借钱的他停下了借钱活动，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左右他也不着急，就熬到杜家人着急为止。
他能等，可是杜芳的肚子却等不了，杜芳娘急了，来逼问张连刚，可他却说自己实在没钱，杜芳娘要是不愿意把杜芳嫁过来，那就让她打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去嫁给能出得起聘礼的人家。
张连刚的话说的死，要不然就把闺女嫁过来，要不然就去嫁给别人，反正他是不可能出那么多的钱。
杜芳娘被张连刚气得不轻，可是原本还在求着她把杜芳嫁给他的张连刚这次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甚至他连一开始说好的聘礼都不准备出了。
杜芳娘急了，可是却拿张连刚没有任何办法，在这儿受了气之后，她回家去把杜芳臭骂了一顿，若不是顾及着她肚子里面还有个孩子，怕是已经上手揍她了。
杜芳从自己娘口中知道张连刚似乎不打算娶自己了，心里面着急不已，她现在肚子也大了，名声也坏了，脸又是这个样子，如果张连刚不娶她的话，这辈子她就完了。
原本杜芳很听自己爹娘的话，可当她的人生就要被彻底毁灭的时候，杜芳终于生出了一些叛逆心来，她左思右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下去。
杜芳娘原本想冷着张连刚几天，压压他的威风，却没想到杜芳不打一声招呼，就自顾自地跑去张连刚的家里面住了下来，她甚至偷了家里面的户口本，去跟张连刚领了证，彻底坐实了两人的夫妻关系。
这下子可气坏了杜芳的爹娘，她这么一折腾，张连刚更是不可能给杜家聘礼了，气急之下杜芳的爹娘从此之后彻底断了跟杜芳的联系，只当没有她这个不孝顺的女儿。
而杜芳虽然如愿以偿嫁给了张连刚，可是因为她是上赶着嫁过来的，不收聘礼又没有陪嫁，在加上先前她的事儿在生产队闹得风风雨雨的，张连刚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地变了。
在她生下一个闺女后，张连刚彻底厌弃了她，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杜芳心里发苦，可是却只能自己吞下自己酿的苦果。
这种日子过了很长时间，直到她生下了儿子后，才好了一些，可是此时的她已经被生活磋磨的麻木了。
后来她从旁人口中听说了张鹏飞的事情，想到自己差一点儿就变成了张鹏飞的老婆，过着与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杜芳的心里面就被浓浓的悔恨包裹了起来。
早知道有今日，她当初一定不会跟张连刚搅和在一起。
然而那个时候，后悔已经迟了，她只能一日日地沉浸在悔恨之中，日日夜夜地被悔意折磨着。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跟李娇娇和张鹏飞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每个人都要为每个人的选择负责，如果不是她当初做事儿太绝，他们也不会把她怀孕的事情捅出去，说到底，一切都是杜芳咎由自取罢了。
——
杜家的人离开了后，村民们也没热闹看了，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张家人几句后，便全都离开了。
张鹏伟去将院门关上，一家人开始收拾起一片狼藉的院子。
张翠凤拉着张鹏飞的手，充满愧疚地说道：“鹏鹏，是娘对不起你。”
张鹏飞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将自己抓住的野鸡递到了张翠凤的面前。
“娘，我不怪你，你看我抓的野鸡肥不肥？”
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张翠凤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81章
也亏得张鹏飞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要不然知道自己险些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进家门，他心里面哪里能痛快？
见张鹏飞不在意了，张翠凤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些什么，很快便转开了话题，顺着张鹏飞的话夸奖了他几句。
既然他都不在意了，她又何必说这些事情惹他不开心？左右以后杜家的人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了。
听着张翠凤那毫不吝啬的夸奖，张鹏飞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笑嘻嘻地说道：“这都是娇娇的功劳，如果不是娇娇的话，我也抓不到这么肥的野鸡，娘，你也应该感谢感谢娇娇。”
张翠凤闻言，目光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去，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娇娇，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跟张仲树说的那些话，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虽然知道李娇娇跟张鹏飞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太大，可是看着李娇娇为张鹏飞的事情这么尽心尽力，她心里面总有一种微弱的期望，觉得也许李娇娇不是对张鹏飞毫无感觉，也许她只要稍稍努努力，撮合一下，自家儿子就能得偿所愿了，也许……
张翠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脑子里面翻涌出来的那些妄念，她看着李娇娇，脸上重新挂上了热情的笑容，然后上前两步，抓住了李娇娇的手，真诚地开口说道：“娇娇，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事儿也没有这么轻易地了结，你可是鹏鹏的大恩人。”
刚刚张翠凤的神情变化李娇娇都看在了眼中，她隐约猜到了张翠凤在想些什么，不过却并没有说破，只当做自己不知道，毕竟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了，他们也就没有再像是这样子相处了。
李娇娇笑了笑，轻声说道：“不客气，我跟阿飞是朋友，刚刚他也帮过我很大的忙，现在我也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说着，李娇娇便将先前张鹏飞救了李天赐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们一家今天都没有出去，因此对发生在李家门口的事儿完全不知晓，听到李娇娇的话后，张翠凤扭头朝着张鹏飞看了过去，满脸讶异地开口说道：“鹏鹏，娇娇说的是真的吗？”
知道李娇娇是在夸自己，张鹏飞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来，满脸得意地说道：“是我做的，娇娇说我可厉害了！”
看到他这样子，张翠凤乐了，她向来不吝啬夸奖张鹏飞，知道他做了好事儿后，便将他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我就知道我们家鹏鹏是个有本事儿的，又会救人，又会抓野鸡，娘今儿一定要好好奖励奖励你，这野鸡我不腌了，晚上就炒了给你吃，让你一顿吃个够，娇娇你也甭走了，晚上在这儿吃饭。”
李娇娇笑着拒绝了张翠凤的好意，毕竟这只野鸡虽然肥硕，可张家人口众多，一人分一点儿也就没有了，人家客气客气，她哪里能就这么当真了？
她又在张家待了一会儿，陪着张翠凤和张鹏飞聊了一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了。
见李娇娇要走，张鹏飞有些不太高兴，他的嘴角耷拉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蔫哒哒的，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娇娇，你怎么就要走了。”
他一点儿都不想李娇娇回去，他想她多陪陪他。
李娇娇柔声说道：“不行啊阿飞，我得回去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我得回去帮忙，你听话，等我有时间再来找你玩。”
见李娇娇执意要回去，张鹏飞虽然有些不舍得，可也只能同意了，他闷闷地点了点头，将李娇娇送出了家门。
原本他是想直接把李娇娇给送回家的，可是却被李娇娇给严词拒绝了。
“那可不行哦，之前我送你回来，你又送我回去，咱们送来送去的，哪里还有个完？你乖乖在家待着，有时间我回来找你的，听话。”
张鹏飞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李娇娇转身离开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张鹏飞方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家中。
看到他这没精打采的模样，张翠凤努力想要逗他开心，结果毫无意外地全都失败了。
张翠凤有些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闷闷不乐的儿子，觉得他的心神都被李娇娇给勾去了。
这样子下去可不成，既然知道了李娇娇和张鹏飞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那又何必让自家傻儿子越陷越深呢？张翠凤琢磨着自己应该想法子减少张鹏飞跟李娇娇之间的来往，等时日长了，张鹏飞的心思自然也就慢慢地淡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张翠凤便开始实施了起来，正好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忙活了起来，往年这些事情都是张翠凤带着两个儿子媳妇儿一起干的，张鹏飞根本不需要插手的，今年为了分隔开张鹏飞跟李娇娇两人，张翠凤便特意叫了张鹏飞一起来干活儿。
张鹏飞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张翠凤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听话的要命，虽然活儿做得不怎么样，不过胜在认真，多做几次倒也慢慢地有模有样了起来。
张鹏伟和张鹏光兄弟俩心疼自己的弟弟，便跟张翠凤反应，说这些事儿他们兄弟两人都能做，根本不需要张鹏飞来帮忙。
然而兄弟两个刚把这话给说出来，便引来了张翠凤一顿批。
“怎么，我这个当娘的都不能让你们弟弟干点活儿了？你们知道心疼他，我不知道？感情你们是亲兄弟，我就是后妈，故意坑害他的？做什么事情都不安好心？怎么我做事儿还得你们来教？”
张翠凤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火发下来，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瞬间蔫吧了下去，不敢再说什么了。
成吧，干活儿就干活儿，反正也就只是家里面的这点儿活，他们在旁边看着，左右也累不着张鹏飞。
时间就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不过眨眼间，便到了腊月二十二，明儿就是小年了，前两天又下了一场雪，整个生产队被白雪笼罩，银光素裹煞是好看。
下过雪后，天儿便越来越冷了，李娇娇怕冷，大部分的时间都窝在房间里面不出来。
冬日没什么事情可做，李娇娇便跟赵春梅学起了织毛衣，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倒也学的像模像样了，之后她去了县城一趟，买回来三斤大红色的毛线，接着便开始着手织自己人生之中第一件毛衣。
李娇娇的织毛衣的速度不快，几天时间也才刚刚织了不到一寸宽而，不过好在针脚细腻，摸起来平平整整，这对初学者来说，也算不错了。
今天起床吃过早饭后，李娇娇又回了房间，窝在炉子边儿开始继续织毛衣，刚刚织了几针，厚厚的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了，赵春梅带着满身的寒气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
李娇娇头也不抬，专注着织着手中的毛衣，看到她这副认真的模样，赵春梅心里面一阵阵地犯嘀咕，这毛衣已经有了雏形，大红色的毛衣看起来没什么花样，那样式不太像女式的……
想到李天赐跟她嘀咕的那些话，赵春梅也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昨晚上李天赐跟她说，说他听到娇娇自言自语地说这毛衣要赶着在元宵节前织出来，她要送人的，而其她还说什么不知道这礼物是不是有些薄了，要不要另外准备一些其他的……
李娇娇的人际关系极其简单，划拉看一下，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送礼物的人，她现在天天窝在家里面织毛衣，其他的事情都放在了一边儿，很难不让人多想。
李天赐觉得赵春梅这个当娘的该关心关心李娇娇，问问她这毛衣是织出来准备送给谁的，翻了年闺女也就十八了，是个大闺女了，她有自己的心事儿，当娘的得多注意一些。
李天赐跟赵春梅絮叨了挺多话的，原本没多想的赵春梅不免也跟着上心了，娇娇这毛衣是准备送给谁的呢？
进了李娇娇的屋子后，看着认真在那里织着毛衣的闺女，赵春梅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见她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进来，连头也没有抬的模样，赵春梅的心里面有些发涩，觉得自己在闺女心目中的位置直线下降。
“咳咳……”
赵春梅咳嗽了一声，然而李娇娇却头也不抬，依旧认真地勾着线织毛衣，她那双修长的手指绕着红色的毛线上下翻飞，看起来极为漂亮。
赵春梅眨了眨眼睛，再次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她咳嗽的时间比较长，原本她是在装模作样，然而咳着咳着倒是真引得嗓子痒痒了起来，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觉得异常无奈，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咳嗽的脸都红了的赵春梅，干脆将手里面的毛衣毛线放在一旁，起身过去帮着她拍着后背。
“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咳了起来？”
李娇娇关切地询问着，而赵春梅只顾着咳嗽，哪里能回答的了她的问题，这么咳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缓过劲儿来，然后接过李娇娇递过来的水，咕嘟嘟地喝了下去。
热乎乎的水下了肚子后，赵春梅终于感觉舒服了许多，她抬头看着李娇娇，气哼哼地说道：“这还不是都怪你？”
听到赵春梅的指责，李娇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不解地问道：“娘，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了？我好好的织个毛衣，还能让你咳嗽了不成？”
赵春梅脸一红，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她干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娇娇，这几天你怎么都窝在房间里面不出来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也不说来帮帮我的忙，我一天天可忙得不轻。”
听她这么说，李娇娇看着赵春梅的眼神越发无奈了起来，她觉得自家老娘的年纪还不大，怎么记性倒是越来越差了？
“娘，是你说我碍手碍脚的，给你帮忙都是添乱，还要害得你重新返工，是你赶着我不要给你帮忙的，现在你又来怪我？”
赵春梅：“……我说过这话吗？”
李娇娇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娘，这话你当然说过，不信的话，咱们去问爹。”
赵春梅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哎呀，行了行了，就当我说过的，不过你每天这么闷在屋子里面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得出去走动走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你身体恢复也有帮助，你别老在屋子里面蹲着，这对你不好。”
李娇娇歪着头看着赵春梅，眼神有些奇怪。

第82章
被李娇娇这么看着，赵春梅有些心虚，她努力挺直了脊背，装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来，她可不能让自家闺女看出来她在怀疑什么东西。
好在李娇娇也不是真怀疑自己老娘什么，盯着赵春梅看了一会儿，见她真没有什么事情了，这才转身重新坐在了小板凳上，拿起放在一边儿的毛线重新织了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她得抓紧点儿才成。
见李娇娇又开始埋头织起毛衣，站在一旁的赵春梅忍不住开口问道：“娇娇，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有说呢，你最近怎么都在忙着织毛衣？这么赶做什么？这织毛衣也不是件着急的事儿，你也别光顾着做这个。”
听到赵春梅的话，李娇娇头也不抬地说道：“娘，我这是要送人的，要赶在元宵节前织好的，我手慢，自然是要加紧一些。”
赵春梅没想到李娇娇居然如此简单地就说出来了她这毛衣要送人的，她愣了愣，慢慢地走到了李娇娇跟前站定，她低头看着手指上下翻飞的李娇娇，接着问道：“现在到元宵节可没多长时间了，你赶得及么？要不然我帮你一把。”
李娇娇放下手中的毛线，她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赵春梅：“娘，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怎么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看着满脸不解的李娇娇，赵春梅觉得有些尴尬，她是个爽利性子，这么绕着弯子问话她自己也觉得别扭，想了想便干脆直接问了出来：“我想说的是，你织的这毛衣是准备送给谁的？”
虽然这毛线的颜色有些太过艳丽了，不过小年轻，穿红色也没什么……
赵春梅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张鹏飞那张白皙的有些过分的面容，这毛衣，该不会给张鹏飞的吧……
就在赵春梅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听到李娇娇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件毛衣我是准备送给李主任的。”
赵春梅闻言，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说道：“难道不是送给鹏飞的吗？”
这下子李娇娇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好好的我织毛衣送给他做什么？”
李娇娇真没想到赵春梅会这么想，难怪她刚刚是那样子的表情，她叹了一口气，耐心地跟赵春梅解释了起来。
“李主任跟我说，年后文体团可能有人退下去，会空出几个位置来，她说会帮我留意着，到时候也许会让我进去上班，我觉得李主任帮了我很多，就想着织件毛衣送给她，礼轻情意重，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听到李娇娇说起工作的事情，赵春梅也顾不得别的，她搬了个小板凳在李娇娇跟前坐了下来，仔细询问起了李娇娇。
知道这毛衣是送给李主任的之后，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子胡猜乱想了。
“你做的对，人要知道感恩，咱们跟人家没亲没故的，人这么照顾咱们，咱是该好好感谢感谢她的。”
赵春梅说着，将李娇娇放在膝盖上面的毛衣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
“你这红色选得很正，颜色虽然艳丽了些，不过李主任的皮肤白，这红色倒是很衬她的肤色，只是你只跟我学了平针和正反针，也没有学什么花样，全部用平针的话，织出的毛衣就太过呆板了，我教你几个花样。”
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我也知道，简单的针法织出来的确实有些不太好看，不过时间太赶了，如果用别的花样，我怕时间来不及。”
现在冬天已经过去了一半儿，李娇娇便特意买了薄毛线，这样织出来的毛衣稍薄了一些，初春穿也可以，不过若是在迟一些，可就穿不上了看，到时候送礼送个人家用不上的东西，那可就丢人了。
赵春梅听到李娇娇这话，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你这丫头，简单的花样也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既然要织毛衣送人，哪里能图懒呢？事情你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的，你若是用平针织出来一件毛衣，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没有用心，明面上就算是不说什么，背后怕也是要说嘴的。”
李娇娇想了想，觉得赵春梅说的也有道理，左右她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添点花样，也证明了她的心意了，大不了她晚上的时候加加班，应该也能赶得及了。
“那行，娘，你教教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手最巧了。”
知道赵春梅要教自己，李娇娇这好听的话是不要钱地往外说，哄得赵春梅眉开眼笑，她低头瞧着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李娇娇，看着她那张漂亮的面孔，赵春梅觉得自己这闺女可是越来越可人疼了。
娘俩腻歪了一会儿功夫，赵春梅才开始教导起了李娇娇。
有道是贪多嚼不烂，赵春梅只教了李娇娇最简单的一种渔网花针，她给李娇娇演示了一番，又说了一些窍门，便将手中的毛线递给了李娇娇，示意她来动手。
大抵是因为继承了赵春梅的手巧，李娇娇认真地学了一会儿，便将这种针法学会了，她试着织了几针，一开始的速度是比平针慢上一些，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倒是越来越熟练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织了一圈。
看到织出来的效果后，李娇娇不由得笑了起来，自己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李娇娇将织出来的那一圈毛衣放在了赵春梅的眼前，献宝似的说道：“娘，你看我这么快就学会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赵春梅盯着那一圈毛线看了会儿，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李娇娇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来。
“我们家娇娇最厉害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巧呢？”
虽然李娇娇是想着让赵春梅夸奖自己，不过真得了夸奖，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娘，我哪有你夸得那么好。”
她害羞地低下头去，继续跟手中的毛衣奋战。
赵春梅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出落的越来越漂亮的闺女，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娇娇，过了年你也十八了，娘准备给你相看人家，你觉得怎么样？”
赵春梅的话音刚落，李娇娇手里面的毛衣针就戳到了手指上，她疼得叫了一声，柔嫩白皙的手指肚子上瞬间红肿了起来，李娇娇连忙将手指头放在嘴里面，吸了两口后，疼痛感方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赵春梅也被她这个模样给吓了一跳：“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儿毛手毛脚的？有没有戳到哪儿？快给娘看看，我那儿有红花油，这就去拿来给你擦……”
说着，赵春梅便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去拿红花油，李娇娇见状，急忙将手指从口中拿了出来，然后出声喊住了她。
“娘，我没事儿的，你甭忙活了。”
“没事儿？真的么？你给娘看看。”
赵春梅拉过李娇娇的手查看了起来，见她指腹只是红肿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大碍后，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得亏没把手戳烂了，要是烂了，可有你的罪受。”
李娇娇将自己的手从找赵春梅的手里面抽了回来，听到她的话后，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娘，这事儿你能怪着我吗？要不是你突然说那种话，我能戳到自己手么？”
明明是自家老娘惹出来的事儿，她受了无妄之灾，结果现在却又是她的不是了。
李娇娇觉得自己很委屈。
看到她这样子，原本还觉得有些别扭的赵春梅干脆大大方方地说起给她相看人家的事情了。
“娇娇，娘是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件事情，你翻了年就十八了，是个大姑娘了，咱们生产队里面的姑娘到了这年岁，都得张罗起来了，现在好人家可不好找，你要是拖得时间长了，好人家都给人找去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别的不说，你自己个儿能愿意吗？”
对自己女儿赵春梅自然没有恶意，她全心全意地为自家姑娘打算，就是想让她以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
其实赵春梅觉得现在才开始相看也是有些迟了，找人家需要时间，观察对方的人品家世之类的也需要时间，看好了之后双方得接触接触，看看合不合适，这又得花费不小长的时间。
现在可不比旧社会，那会儿都是盲婚哑嫁，结婚前对方是啥样子都不知道，现在男女都要处一段时间，看看性格合不合适，确认了能过得到一块儿去，才开始张罗婚事儿。
就算顺利的话，这么一轮程序走下来，也得需要一年时间，更别提现在好人家难找，找个合适的，还得考察，还得相处，仔细算下来，差不多得要两年时间了。
翻了年李娇娇就十八了，再过两年可二十了，在他们这乡下地方，二十岁就是老姑娘了，就算自己再出色，也会被人家嫌弃说嘴，可选择的范围就更加小了。
赵春梅觉得自己该和李娇娇通通气，看她是个什么想法，若是愿意的话，那她就趁着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让亲戚给张罗一下，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适的。
听着赵春梅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话，李娇娇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刚织了一点儿的毛衣。
她一点儿都不想结婚。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也不是该透露这件事的时候，李娇娇思考了挺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出来。
“娘，如果顺利的话，年后我就能去文体团上班，你现在找，也只能在公社的这些生产队找人，等我去了文体团上班，可选择的范围就广了，你说是不是？”
赵春梅的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被李娇娇绕进去：“可这工作你也不一定能得到，咱们还是别想那么多，踏实一点儿的好。”
李娇娇也不生气，耐心地劝说着赵春梅：“左右也就是年后的事情，最多也就等几个月的时间，若是真不成了，在说别的也不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娇娇这么一说，赵春梅也犹豫了起来，她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个理儿，左右也没有多长时间，也不差这几个月的功夫。
若是真的能顺利进入文体团，那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吃的就是公家饭了，在相看人家，那跟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说来说去，赵春梅也是为了李娇娇未来打算，既然能有好的去处，哪里还会找那些低的？
“那成吧，这事儿就先放放，明儿就是小年了，我出去忙了，你注意点儿身体，别累着自己了。”
看着满脸关心之色的赵春梅，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娘，织个毛衣而已，哪里能累到我了？你还当我是个瓷娃娃不成？”
赵春梅已经站了起来，听到李娇娇的话后，她弯下腰来点了点李娇娇鼻子，笑骂道：“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娘担心你还白担心了？”
娘俩儿又笑闹了一会儿，赵春梅这才从李娇娇的房间里面出来。
明儿就是小年了，菜什么的都得准备起来，今儿将肉菜什么的都切好备好，明儿只要直接下锅了就成。
赵春梅想着，便进了厨房里面，挽起袖子麻利地开始收拾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李天赐从外面溜了进来，见赵春梅忙得热火朝天的，他急忙接过手来，帮着赵春梅把切好的萝卜丝剁碎了。
萝卜丸子是富强村春节必备的食物，剁碎的红白萝卜添上面粉，加入盐，猪油，酱油等调料，捏成一个个冬枣大小的丸子，过了油锅炸两三分钟，便完成了，等吃的时候直接蒸熟了，或者放进小鸡汤里面，味道都很不错。
这年头物资虽然没有前些年那么紧，不过平常过日子谁也舍不得这么用料，因此这萝卜丸子，一年也就只能在春节的时候能吃上。
李娇娇最喜欢吃这萝卜丸子，赵春梅便准备得多了些，这剁馅儿是个体力活，李天赐来了，她便顺势将其交给了他，自己则端着刚刚剁好的一盆萝卜馅儿过去调味。
李天赐剁了一会儿馅儿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阿梅，娇娇跟你说了没？”
赵春梅进了李娇娇的房间里面之后，他便一直在等着结果，他是真怕李娇娇给哪个臭小子织毛衣，这心里面一直都提着股劲儿，只是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问女儿这些事儿，便打发了赵春梅过去问问，结果赵春梅倒好，去了一趟之后便不回来了，他在屋子里面是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却发现赵春梅已经跑到厨房里面来干活了。
李天赐：“……”
说好问过闺女就去跟他说的呢？自家媳妇儿是把他忘了不成？
大概是李天赐的眼神太过幽怨，正在伴着馅料的赵春梅若有所觉，回头一看，见李天赐直勾勾地瞧着自己，她愣了愣，不解地问道：“天赐，你不剁萝卜馅，瞧我做什么？我脸上难道有花儿不成？”
李天赐闷闷地开口说道：“阿梅，我刚问你的话你没听见吗？”
赵春梅闻言，有些尴尬地说道：“刚刚我在走神，没注意，你跟我说了啥。”
李天赐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刚刚问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
“你说这个啊。”
赵春梅转过身去，继续调制馅料。
“我刚刚都问清楚了，你也别瞎担心了，娇娇的毛衣是织给李主任的。”
李天赐愣住了：“织给李主任的？”
知道不是给哪个臭小子的后，李天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起来。

第83章
赵春梅顺势将之前李娇娇跟她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李天赐。
“天赐，那个李主任对娇娇可真不错，娇娇只给人一件毛衣，礼物有些太薄了，你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准备点儿别的？你看看咱们家布票和工业票还有多少，要不你年前进城一趟，买点儿东西回来，等元宵节的时候，让娇娇一并带给李主任？”
若是能得到文体团的工作，李娇娇这辈子别的不说，至少吃穿不愁了，现在可不能扣扣索索的，没得让人看轻了他们。
虽然他们家对李主任家有恩，可若是凭着这恩情去获得好处，他们心里面也过意不去，人家好心好意要帮忙，他们哪里能吸着鼻子不作声？
听到赵春梅的话后，李天赐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拿票去买东西不妥，人家李主任家世好，连小汽车都能开得起，哪里是一般人家？你送买的那些东西去，不香不臭的，也有点儿拿不出手来，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这些东西。”
赵春梅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李天赐。
“那你说咋办？”
李天赐一时间哪里能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夫妻二人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脑子活络的赵春梅先想出了法子。
“要不然这样，咱们家今年做了不少熏香肠，到时候你拿一点儿送去，还有前两天我娘家嫂子说，今年家里面腌了膀猪肉，那可是稀罕玩意，咱们拿东西换来，然后一并送去，你觉得如何？”
赵春梅这主意出的不错，李天赐的眼睛立即便亮了起来。
“这个成，到时候我在去石河子水库抓点儿新鲜鱼回来，凑到一起，也是一份厚礼了，这些可是城里面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来的。”
夫妻二人一合计，都觉得这礼物准备的挺合适，这一茬子事儿算是放下来了，他们闲聊了两句后，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李天赐到底是男人，力气比赵春梅大得多了，她剁了半天才剁了一盆萝卜馅儿，李天赐来了后，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剩下的那些萝卜馅儿给处理完了，正当他帮着赵春梅把那些萝卜馅往盆里面放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天赐，开门去。”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得很，这时候很少有人在到旁人家去，赵春梅觉得有些奇怪，便使唤了李天赐过去开门。
李天赐用抹布将手擦干净了，这才起身离开了厨房。
黑色的木质大门打开，当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李天赐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来。
“怎么是你？”
门外站着的人是林晚，她比李天赐上次在医院见她的时候瘦了整整一圈，不过虽然人瘦了许多，可是精神头看着却挺不错的。
自打上次在医院见过林晚和林杰这姐弟二人后，李天赐后来就再没有去过医院了，一来是家里面实在忙，也走不过开出去，二来是因为赵春梅给他下了死命令，不许他在去医院看他们。
又因为上次林青山拿着刀砍他的事情，李天赐心里面多少也有些疙瘩，便也没有再去管他们姐弟二人的事儿。
“林晚，你们这是从医院回来了？林杰呢？那孩子怎么样子了？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林晚笑了笑，细声细气地开口说道：“李叔，谢谢你的关心，我们前天就回来了，不过这两天我一直忙着收拾老房子，也没有腾出时间来看你，正好今儿有时间，我就来了。”
林晚说着，弯腰端起了放在地上的木盆，将其往李天赐跟前递了递。
“李叔，眼瞅着就过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这是我今早上去抓的鱼，给你送来一些，你收下吧。”
木盆里面的鱼虽然不大，可胜在数量多，这一盆鱼粗略看去，大约有十五六条的样子。
这是林晚一早上的收获，她只留了两条小的给林杰炖汤补身体，剩下的全都送来给了李天赐。
李天赐愣住了，他的目光下移，落到了林晚端着盆的手上面。
她的手又红又肿，显然在冷水里面泡了很长时间，手指上的冻疮有些都已经破了，伤口看起来有些吓人。
看到她这样子，李天赐哪里肯收这些鱼。
“林晚，这些鱼你还是带回去的好，我这儿什么都不缺，哪里少你这几条鱼？”
林晚和林杰已经被林青山分了出去，两个孩子的日子难过，他哪里还能要她的东西？
见李天赐坚决不收，林晚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李叔，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如果不是你的话，林杰的病也得不到这么好的资料，我现在家里面困难，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就只有这些鱼了，请你手下吧，要不然我心里会很难受的。”
说着，林晚似乎都要哭了出来似的。
林晚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若是还咬着牙不松口，岂不是嫌弃她给的礼物太轻了？
李天赐无奈，只能将这些鱼收下。
“那你进来坐一会儿？”
林晚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道：“李叔，我就不进去了，阿杰还在家里面等着我呢，我得回去照顾他。”
说到这里，林晚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愧：“李叔，我家里面盆不多，这个还得带回去，所以……”
李天赐点了点头，说道：“成，我把鱼倒了，在把盆还给你。”
林晚点了点头，看着李天赐端着盆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阿梅，你快点儿拿个盆给我装鱼。”
李天赐喊了一声，赵春梅便从厨房里面出来了，她一眼便瞅见了在门外站着的林晚，赵春梅的脸当时便黑了下去。
“她怎么来了？”
因着林青山的原因，赵春梅是彻底恨上了林家人，瞧见他们之后都没个好脸色。
有道是歹竹难出好笋，谁知道林青山的种都是些什么货色？
见赵春梅的脸色不太好，李天赐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便低声说道：“阿梅，林晚那丫头是给咱们送鱼的，她是个知道感恩的，跟她那个爹可不一样。”
赵春梅哼了一声，脸色仍旧不太好看，不过她倒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转身去拿了个盆出来。
盆里面大都是草鱼，炖汤倒是不错，虽然不值什么钱，可到底是人的一片心意。
赵春梅的脸色烧好了一些，不过她怕李天赐的那烂好心再犯了，便低声警告了她一句：“记得你之前跟我承诺过的话，不许在拿钱给他们，知道么？”
李天赐点了点头：“阿梅，你放心，我不会在做那事儿了。”
赵春梅虽然对林晚没有什么恶感，不过也还是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便打发了李天赐去过去，自己则转身回了厨房。
李天赐拎着木盆到了门口，将其递给了林晚。
“谢谢你的鱼了。”
林晚闷闷地开口说道：“李叔，婶子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李天赐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岔开了话题，干巴巴地说道：“她今儿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林晚没吭声，她擦了擦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了李天赐。
“李叔，这是我借你的那三百块钱的欠条，我现在还没有法子还给你钱，不过我跟阿杰会努力挣工分，这钱我们一定尽快还给你的。”
说完这番话后，林晚便朝着李天赐深深地鞠了一躬，紧接着她不等李天赐回答，拎着盆转身便跑。
“唉，林晚……”
李天赐喊了一声，谁知道林晚却跑得更快了，他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去追，重新关上了院门。
这孩子还真是……
“爹，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时李娇娇从房间里面出来，见李天赐的神情不太对，便开口问了一句。
李天赐也没有瞒着李娇娇，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欠条给我看看。”
接过李天赐递过的欠条后，李娇娇将其的打开，便看到了上面写的字。
【欠条，今林晚林杰借李天赐叔叔三百块钱看病，两年内还清，立此为据。林晚，林杰。】
这张欠条写的不太规范，不过下面的署名上都有林晚和林杰二人的手指印，他们显然是认真的。
虽然信不过林杰的人品，不过李娇娇却对林晚没有太多的恶感。
上辈子的林晚并没有帮着林静作恶，而且之前偶尔林晚也会送来一些酸枣之类的东西，虽然送来的那些东西远远抵不上他们家给林家的，可至少也证明了林晚记得他们的好。
看样子，林晚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见到这张欠条后，赵春梅脸上的神情也好了许多，她将欠条收好后，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那两个孩子也是可怜的，林家老屋都破成那样子了，哪里还能住人？这林青山的心怎么就那么狠？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偏偏对他们这么狠？倒是把林静那个狼心狗肺的给捧起来？”
听到赵春梅说林青山把林静给捧起来，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她想起前两天从林家门口路过时看到的画面，也不知道那真的是林静不小心摔倒了，还是林青山把她给踹倒的。
不过还没有等刘娇娇细看，林青山似乎发现了她的目光，便将屋门给狠狠关上了。
李娇娇摇了摇头，并没有多想下去。
左右那都是林家的事情，跟她没有太多的关系，更何况，她跟林静是生死仇敌，林静若是真被林青山折腾了，她哪里还会替她担心？不放几挂鞭炮庆祝，都是她善良了。
一家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
李家这边和乐融融，而林家这边却是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起因是林晚拎着个木盆从林家门口过去，完全忽视了正好出门的林青山，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林青山彻底炸了。
“林晚，你给我站住，没看到你爹在这里么？你那是什么态度？！”
然而此时的林晚已经对林青山厌恶到了极点儿，听到了他的话就当是没有听到似的，照直不打弯地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这下子可是彻底点燃了林青山的怒火，他快步追了过去，一把扯住了林晚的胳膊。
“林晚，几天不见，你胆儿肥了不少，没听见我在喊你吗？”
被林青山抓住了胳膊后，林晚被迫停下了步伐，她转身看向了林青山，脸上布满了厌恶之色。
“你叫我做什么？”
看到林晚这副模样，林青山火冒三丈，朝着她大声吼道：“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子，叫你一声还不成么？”
自打上次对林静动过手后，林青山隐藏着的暴力因子全部被激发了出来，他时不时便要找机会揍上林静一顿，宣泄他憋闷的情绪，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稍有不顺，便想动手揍人。
自己养的这个大闺女对他这个态度，这让林青山心里面压抑着的火气儿越来越多，他的眼神慢慢地变得凶狠起来，然后习惯性地抬起手来，朝着林晚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林晚压根儿没有想到李青山会对她动手，她一时不察，被林青山给打了个正着。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林晚的脸被打歪了过去，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瞬间懵了。
而揍人的林青山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因为打了这一巴掌后，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绝对权威又回来了，他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正想说些话来敲打林晚一番，然而就在此时，他却听到一阵咆哮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敢打我姐，我跟你拼了！”
林青山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斜蹿出来的人给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的脸上便重重地挨了一拳。
“你敢打我姐，我要打死你！”
林青山脸上生生地挨了两拳头后，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瞧，却发现骑在自己身上打他的人居然是林杰。
“你个不孝子，你敢打你老子，不怕天打雷劈吗？”
林青山瞬间便被气炸了，他怒从心底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瞬间将林杰从自己的身上掀翻了下去，紧接着他便翻身扑了过去，按着林杰给了他几个大耳瓜子。
林杰拼命地挣扎着，可是他病了这些日子，身体损耗太大，又哪里是林青山的对手？他很快便被林青山给打懵了。
林青山可不管林杰病没病，他挨了打，现在只想着要找补回来，他打不过李天赐，难不成还收拾不了林杰么？
他是林杰的老子，就算是把他打死了，也没有人会说些什么。
刚刚林晚是被打蒙了，现在回过神来，见到林杰正在被林青山按着打，她瞬间急了，立马扑了过去，伸手便将林青山推翻到了一边儿去。
林晚的力气极大，林青山被推得翻滚了几圈儿，身体重重地撞到了旁边儿的院墙上去了。
他疼得嗷嗷叫了起来，一连串不干不净的话便从嘴里面喷了出来。
“你们两个畜生，敢对自己老子动手，你们不得好死……”
他骂的起劲儿，被林晚扶起来的林杰脸都肿了起来，听到林青山的咒骂后，他甩开扶着自己的林晚，跑过去朝着林青山的身上重重地踢了几脚。
“你也配当人爹，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你连畜生都不如，你这种东西都还活得好好的，我们凭什么去死？我呸！”
林杰说着，重重地朝着林青山脸上啐了一口。
躺在地上的林青山被林杰这又踢又骂彻底搞蒙了。

第84章
不是他在揍人么？现在却换成他被人揍了？还有林杰居然胆子肥到了这种地步，敢对他动手？
愤怒的情绪在林青山的心中喷涌而出，他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林杰，你个小畜生，你敢对我动手，你等我起来，我非打死你不可！”
生了这一场病后，林杰整个人的性格都已经扭曲了起来，在他的心中，林青山根本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跟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男人，见被自己打倒在地后，林青山还敢口出狂言，林杰心中的邪火儿不停地往外冒。
“好，既然你不想让我活命，我今儿就先打死你，看你还怎么张狂！”
说着，林杰便抬起脚来，狠狠地朝着林青山的心口处踹了过去。
他恨毒了林青山，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若是这么一叫踹实在了，林青山这条命哪里还能在？
门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家里面的林静自然全都听见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被林青山折腾的不轻，他稍有不顺心意的事情，便会捉她来暴揍一顿，若不是林青山还知道不能把伤落在脸上，林静这张脸早就不能看了。
只是现在林静也就这张脸还能看了，被衣服遮掩住的身体青青紫紫，往往旧伤未好，新伤就已经落上了。
挨了揍之后，她也没有法子好好休息，林青山的一日三餐都要她伺候着，家里家外的卫生，还有换掉的脏衣服，全都要她来打扫清洗。
林静身子骨本就不好，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便更是差劲儿了，一场雪下下来来，她便受了伤寒，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大抵是见她真病的起不来了，林青山怕她病死在家里面，骂了她一顿后，便出门去卫生所给她请医生去了。
林静躺在床上，身体软绵绵的提起不起一点儿力气来，她歪着头，看着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面混混沌沌的，分不清自己身处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之中。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林静怎么都想不明白。
自她重新回来之后，一切都顺风顺水的，她死死地压在李娇娇的头上，认识她的人谁不夸她一句好？在外面大家捧着她，夸着她，在家里面，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娇小姐，一家几口人都围着她转，把她高高地捧起来，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像个地主小姐一样地被人伺候着就好。
为什么现在她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林静想不通，她头疼快要炸裂开来，身上被林青山殴打的地方也一阵阵的发疼，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不肯发出一点儿痛呼声。
今天所受的罪，她要清清楚楚地记下来，这样才能在将来报复的时候，将其一笔一笔地还到林青山身上去。
再忍忍，只要再忍忍就好……
头部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林静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了窗外传来林青山的咒骂声，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林静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趴着窗户看了过去。
她看到了林晚和林杰，可是却没有看到林青山，不过她耳边却能听到林青山的咒骂声。
“你个小畜生，你敢打我，等我起来我一定弄死你！”
“好，既然你不想让我活命，我今儿就先打死你，看你还怎么张狂！”
听到这一句话，林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来林青山是把对付她的那一套用在了林杰身上，不过很显然，林杰不是他能对付了的。
林静迫切地希望林杰能了结了林青山，这样一来就不用她亲自动手了，然而她的期望注定落空了，千钧一发之际，林晚拦住了林杰。
“阿杰，你别在打了，你是真想把他打死了不成？他到底是咱们的爹。”
林晚拉住了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林杰，把他拽到了一边儿，将林青山从他的脚下救了出来。
林杰狠狠地说道：“他不是我爹，我没有这样一心一意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爹。”
看到林杰这个样子，林晚也知道他对林青山有心结，林青山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把他给伤到了，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把他当爹看，也不能杀人，犯不着这么个人赔上一辈子，乖，听话，大姐带你回家。”
被林晚这么柔声细语地劝说了一会儿后，林杰也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像是条丧家之犬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林青山，朝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饶了你这条狗命，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朝着他吐完口水后，林杰便拉着林晚的胳膊离开了，将躺在地上的林青山抛在了身后。
“大姐，我的脸好疼，是不是都肿了？”
“有点儿，回去我拿鸡蛋给你滚滚。”
“气死我了，刚刚我就该多踹他几脚的……”
“阿杰！”
“行行行，姐，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计较……”
姐弟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林青山仍旧躺在地上没能爬起来。
刚刚林杰踹他那两脚用的力气极大，他到现在肚子还疼着，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林青山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现在的他早忘记了自己要去给林静请医生的事情，脚步一转，气冲冲地朝着家里面冲了过来。
屋子里面的林静看到这一幕，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升腾而起，她用尽浑身的力气，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去，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将房门给拴上了。
平常林青山有点儿不顺就要拿她撒气，现在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哪里能放过她？现在她还病着，身体弱得很，若是在挨一顿打，她绝对撑不下去的。
一切就如同林静所预料的那般，林青山冲进家门后，便朝着她的房间过来了，在发现林静的房门从里面锁上了之后，林青山的怒火彻底喷发了。
他用力地垂着房门，薄薄的门板在他的锤击下发出砰砰砰的巨响来，林静的后背死死地抵在房门上，身体随着林青山的敲门上而颤动着。
“你个死丫头，把门给我打开！快点给我开门！”
林青山锤们的力度越来越大，整扇门板在他的大力锤击下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
若是这扇门塌了，若是这山门塌了……
极度的恐惧感在林静心中翻涌而出，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不肯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几分钟，又或者是几个小时，外面的拍门声终于停止了，林青山扯着嗓子大骂了一番后，跟着又踹了房门一脚，这才骂骂咧咧地回了房间去。
确定门外的林青山已经走了之后，林静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耳朵开始嗡嗡作响，整个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如过刚刚门被撞开了，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下场。
她会死的。
林静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儿。
不行，不能在这么继续继续下去，她重新活一辈子，不是为了让自己过这样子的生活的。
这种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生活她过够了。
原本林静还想再等等的，可是现在她根本等不及了，她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她再不做些什么的话，她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林静的头昏沉沉的，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晕过去似的，她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林静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从自己柜子里面的暗格里面拿出个小钱包来，数了十块钱出来。
原本她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只是当看到镜子之中那个头发凌乱，满脸苍白的人时，林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这样挺好的。
她从门缝里面往外看了看，确定林青山还在屋子里面后，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离开了林家之后，林静拖着沉重的步伐急匆匆地朝着村卫生室去了。
——
眼瞅着就要到年了，村卫生所的工作并不忙，李天柱本来就是附近生产队的人，这马上就要到年节了，家里面的事情不少，左右卫生所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肖福成便让李天柱回家忙，而他在自己一个人则留在了卫生所里面。
当初肖福成来村卫生所也有被的原因在，因此他并不想回家去，待在这里忙碌着，还能让他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正当肖福成在整理着药柜，查看里面的药品是否过期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肖福成知道有人来了，便从后面的屋子里面出来了。
门外进来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见到她这样子，肖福成急忙走了过去，开口问道：“这位同志，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来的人是林静，听到肖福成的声音后，她心中大定，紧跟着便抬起头来，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肖医生，我不舒服……”
当看到来人是林静的时候，肖福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林静之间的距离。
前段时间知道了林静的真面目后，给肖福成造成的冲击可不小，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见到林静之后，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林静现在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也没有察觉到肖福成有什么不对，见他不说话，林静只好继续开口说道：“肖医生，我好像发烧了，你能给我看看吗？”

第85章
林静说着，朝着肖福成走了过去，只是快到他跟前的时候，她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软软地朝着肖福成倒了过去。
肖福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林静之间的距离。
林静以为肖福成会接住她，哪知道他居然会突然后退，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林静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摔倒了之后，她脑子嗡的一声响，紧接着眼皮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肖福成心里面对林静存有疙瘩，觉得她这人邪性的很，可是现在看到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肖福成又动了恻隐之心。
“林静同志，林静同志……”
肖福成喊了两声后，林静却始终没有回应，他觉得有些不对，立即走了过去，将林静的身体翻转了过来。
林静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出来的气体极为灼热，肖福成伸出手搭在她的额头上，便感觉到自己手掌下的肌肤温度极高。
她这是发烧了。
高烧晕厥可不是小事儿，肖福成也顾不得对林静的那些成见，弯腰将她从地下抱了起来，送到了里面的诊疗室之中，紧接着肖福成用水银温度计帮着林静测了体温，发现她的腋下温度已经到了三十九度二。
“糟了。”
肖福成将温度计放在了一旁，急急忙忙地去药柜翻找药物。
好在冬春天感冒的人多，卫生所前段时间才进来了一批退烧药，肖福成很快便将退烧药找了出来。
其实退烧药最好是臀部注射，他们的针管也都是臀部用的粗针，只是林静是个女人，而现在卫生所只有他一个人在，若是真给她脱了衣服进行臀部注射，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肖福成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干脆将林静袖子挽起来，准备在她胳膊上来一针，然而当肖福成将林静的衣服袖子推上去的时候，却看到她手臂上有大片的青紫色，那些青紫色深浅不一，显然并不是短时间内一次性造成的。
当看到这一幕后，肖福成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林静的肌肤白皙如玉，便显得这些伤痕越发触目惊心了起来，肖福成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将袖子挽到了最上面，然后将退烧药注射了进去。
退烧药起效还需要时间，肖福成将她的袖子褪了下去，可是脑子里面那一片片的青紫色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抹除。
她这是遭了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这件事情，肖福成一直心神不宁，他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就这么守在林静的身边，时刻观察着她的情况。
好在那一针退烧药效果不错，林静身上的热度很快便退了下去，她紧皱起来的眉头也慢慢地舒展开来。
肖福成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他试了试林静的体温，见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数值后，便放下心来，他拿过一旁的薄被给林静盖上，起身走了出去。
高烧会导致缺水，看林静的模样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他还是准备些热水给她喝。
在肖福成出去不久之后，林静便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她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嗒嗒的，感觉十分不舒服，不过头部的疼痛感倒是减轻了不少，除了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外，便没有了其他的感觉。
林静松了一口气，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然而她现在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不过刚刚半撑起来，她的手臂一软，整个人便摔在了床板上面。
正在外间忙碌着的肖福成听到了屋子里面的动静，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这一下林静可摔得不轻，此时正趴在床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儿，察觉到有人进来后，林静吃力地抬起头来，神情虚弱地看着肖福成。
“对不起肖医生，我不是故意的。”
林静的长相不错，现在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更是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哪怕肖福成对林静有不少成见，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却有些心软了起来。
“那个，林静同志，我刚刚给你打了退烧针，你的烧退了，不过身体还虚弱着，还是躺着好好休息一会儿，身体恢复一些再说。”
然而听到肖福成说他给她打了退烧针后，林静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感觉到自己右臂上隐约传来的疼痛感，眼中露出了一抹难堪之色，她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神情异常脆弱，许久之后，她方才小声说道：“肖医生，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肖福成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林静在说些什么，他嗯了一声，嘴巴张了张，想要问林静那些伤是怎么来的，可是又怕冒犯了林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林静的头低垂了下去，眼泪一颗颗地从眼眶之中砸落下去，她哭泣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可越是这样子，却越加惹人怜爱。
看到她哭成这个模样，肖福成的心里面也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询问些什么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有病人来了。
铃铛声响起后，屋子里面那怪异沉闷的气息一扫而空，肖福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声你好好躺着别胡思乱想，便起身走了出去。
肖福成离开了，林静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扭曲，她刚酝酿好的情绪，结果就这么被人生生给破坏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不能着急，左右身上的伤痕已经被肖福成给看见了，她的计划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之后的事情不需要那么着急。
林静这么想着，便想看看外面那个坏了她事儿的人是谁，不过里屋和外间用药柜做了间隔，她躺着的床有一半儿被挡着，而她的上半身正好被那药柜给挡住了，根本看不见外面来人是谁。
不过虽然被挡着，外面的声音却挡不住，很快林静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肖大夫，我来拿点儿止咳药。”
当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躺在床上的林静整张面孔瞬间扭曲了起来。
这声音她化成灰也认识。
“林晚同志，止咳药我这儿有，不过药不能乱吃，得对症下药，是谁病了要吃药，你叫他来给我瞧瞧，我看过后才好开药。”
肖福成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林晚要了药，他并没有直接拿给她，而是让病人过来给他瞧瞧，他在给人开药。
听到肖福成的话后，林晚笑了起来，开口说道：“肖医生，谢谢你了，这药是我吃的，我这两天咳嗽的厉害，大概是受了风寒的缘故，咳嗽的肺管子疼，所以想拿点儿药来吃吃。”
肖福成闻言，便让林晚坐下来，自己给她检查了一番。
检查完毕后，肖福成的目光落到了林晚那双长满了冻疮的手上面，见她的手指关节似乎都已经开始变形了，肖福成忍不住开口说道：“林晚同志，你手上的这冻疮都烂了，得尽快处理了，要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肖福成建议林晚的手抹些冻疮膏，最近这段时间不要沾冷水，好好养着一些，要不然的话以后她可要受大罪了。
然而好好养着手不要碰冷水，这对别人家的姑娘来说可能是件容易的事情，可对现在全靠林晚撑着的家来说，完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林晚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肖医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手每年都是这样子，没什么关系的，反正只是长冻疮而已，我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碍的，你帮我开点咳嗽药，我赶着回去，家里面还有不少事儿要忙呢。”
手都烂成那个样子了，这都无所谓的吗？
肖福成愣了愣，目光落在林晚的脸上，见她神色轻松子在，根本不在意手上烂掉的冻疮，肖福成的心里面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
他想起了屋子里面胳膊上一片青紫色的林静，对比林晚的手，她胳膊上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根本就不够看的。
同样的姐妹两个，一个受了点伤就要哭，一个却仍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两相对比一下，这心不由自主地便产生了偏颇。
肖福成起身去取药，将止咳药拿出来后，他想了想，又拿出了一盒冻疮膏来。
乡下地方的温度要比城里面冷一些，肖福成的耳朵上也生过冻疮，不过他护理及时，冻疮已经好了，这盒冻疮膏便剩了下来。
林家的事情肖福成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知道给林晚新的冻疮膏她必然不会要的，这盒旧的送给她倒是正正好了。
“林晚同志，这是你的咳嗽药，这盒是我之前用过的冻疮膏，左右我也不需要了，你拿去用吧。”
林晚哪里肯收：“肖医生，你太客气了，这个我不能拿，真的，我不能……”
还没有等她说完，肖福成便打断了她的话。
“这盒药我用过一些了，除非你是嫌弃我用过的，要不然你就收下来。”
林晚无奈之下，只好收下了这盒冻疮膏，她再三谢过了肖福成，这才拿着药离开了。
肖福成静静地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林晚的身影走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肖医生……”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了林静虚弱的声音，肖福成愣了愣，转身走了进去。
此时林静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见肖福成进来，她朝着肖福成笑了笑，轻声开口说道：“肖医生，你能给我开点药吗？我还得回去给我爹烧饭。”

第86章
肖福成微微一愣，随即说道：“那成，我这就给你拿药。”
说完这句话后，肖福成便转身去药柜那边儿取药。
这下子林静是彻底僵在了那里，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肖福成的背影，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就这么丢下她去拿药了。
他不是该问她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儿么？怎么就这么跑了呢？
任凭林静怎么想也想不到，肖福成看到林晚手上的冻疮后，便觉得她胳膊上的那些青紫痕迹不算什么了，因此也就歇了打问的心思。
其实林静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更多，可是她哪里能把那些伤痕给肖福成看？
眼见着肖福成没有按照她计划之中的路子走，林静心中着急，她咬了咬嘴唇，很快便又想到另一招。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林静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扶着墙壁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她现在这娇弱无力的模样一半儿是装的，另一半儿是真的提不起劲儿来，这三分假七分真的，倒是挺能唬人的。
肖福成拿好药后，见林静这副虚弱无力的模样，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开口询问道：“林静同志，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在里面多休息一会儿？”
林静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爹还在家里面等着我做饭呢，要是我不回去，他又要……”
说到这里，林静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低下头去，下意识地遮掩着自己的情绪变化：“肖医生，你把药给我吧，我确实得回去了。”
肖福成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别的什么，而是将手中的拿好的药递给了林静。
“这个一天三次，每次两颗，你先吃三天，要是病情没好转，你再来找我。”
将药递给了林静，收了钱之后，肖福成便准备继续自己先前的工作。
见他丝毫没有送自己离开的迹象，林静这下子有些不淡定了，他这么不配合，那她接下来的戏份该怎么演下去？
林静咬了咬嘴唇，眼中浮现出一抹怨恨之色，只是很快她又将这些怨恨之意压了下去，然后刻意放柔了声音，轻声开口说道：“肖医生，你能送我回家吗？我有点怕……”
她欲言又止，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颤音，显然十分害怕。
然而肖福成却头也不回地说道：“林静同志，李医生不在，卫生所就只有我一个人支应着，我哪里能送你回去呢？”
林静没想到肖福成会拒绝送自己回去，她瞪大眼睛看着肖福成，脸上的柔弱表情险些绷不住了。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之前不是对她还很有好感么？怎么现在连送她回家都不肯了？是不是林晚那个贱人在他跟前说了她的坏话？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林静心里面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浓浓的慌张感，她记得上辈子林晚就是跟肖福成在一起的，肖福成对林晚很好，可是对她这个小姨子却淡淡的，难道那些事情都是既定的吗？着无论她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更改？
肖福成忙活了半天，身后一直都没有动静儿，他有些奇怪地转过身来，见林静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脸色变得比先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挂着的铃铛再一次响了起来，肖福成抬头看了过去，见到门外走进来的那个高大身影时，肖福成的脸上下意识地挂起笑容来。
“鹏飞，你来了，药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这就给你拿。”
张鹏飞点了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等着肖福成将药拿给他。
入了冬后，张仲树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葛青磊给开了药方，张鹏飞隔个五六天就要到卫生所拿一次药，次数多了之后，跟肖福成也就熟了起来。
张鹏飞人虽然傻了些，可是对人十分热忱，有什么事情找他帮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跟他说话不需要存什么心眼，相处起来十分自在。
肖福成很快便将包好的药给拿了过来，递给了张鹏飞后，他顺势说了一句：“鹏飞，今儿又是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如留在这儿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孤的很。”
张鹏飞摇了摇头：“我不能留在这里陪你，家里还有事情，我得回去帮我娘干活儿。”
说到这里，张鹏飞有些小得意，这么多天除了过来拿药的时间外，他基本上都被张翠凤拘在家里面干活儿，时间长了，做事儿倒是利索了不少，现在见了自己的朋友，便想在他面前炫耀几分。
“我现在剁馅剁的又快又好，我娘都夸我比卖肉的都厉害。”
在张鹏飞看来，比卖肉的都厉害是件非常值得夸耀的事情，肖福成看着张鹏飞那洋洋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吗？那你可真厉害，等有时间我去欣赏欣赏你的手艺。”
张鹏飞嘿嘿一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挠了挠头：“剁馅我都剁完了，你可看不着了，不过我娘说明儿包饺子，我可以送来给你尝尝。”
“张婶子包饺子的手艺可是一绝，那我就等着吃饺子了。”
肖福成和张鹏飞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把还站在一旁的林静忘了个一干二净。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林静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半晌之后才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压抑着心中几欲蓬勃而出的怒气，等终于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后，她方才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一起的肖福成和张鹏飞二人。
肖福成说自己忙，可是他都能跟张鹏飞这个傻子这么闲拉呱，足以证明他所说的忙都是他的借口。
他分明是不想送她回去，所以才会扯自己很忙，果然是跟林晚混在一起的货色，跟林晚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若是能轻易地放弃，她也就不是林静了。
“肖医生，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我真的害怕，肖医生，算我求你了，求求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林静说着，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睁着眼睛看着肖福成，双目中蓄满了泪水，可是她却强撑着没有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这样子的林静看起来越发柔弱可怜了起来。
她突然出声，打断了肖福成和张鹏飞的对话，二人齐齐回头看着林静，当看到她这副样子时，张鹏飞吓了一跳，忍不住说道：“福成哥，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她怎么都要哭了？”
肖福成有些头疼地说道：“鹏飞，你可别瞎说，我怎么可能欺负她，是她让我送她回家，可我这里根本走不开，我哪里知道她为什么会哭？”
肖福成也觉得莫名其妙，得亏来的人是张鹏飞，要是别人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要怎么误会呢。
听到肖福成的解释后，张鹏飞点了点头：“我说也是，福成哥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欺负人呢？喂，你是叫林静对吧，既然福成哥没有时间送你回去，那我送你回去吧。”
张鹏飞的姿态十分自然，说完之后，便率先朝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后，发现林静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林静。
“你不是想要找人送你回家吗？我都答应送你回去了，你怎么还不走呀？难道你非得要福成哥送你？换个人就不行了？”
林静之前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此时听到他的话后，下意识地开口反驳道：“不是的，我……”
她不是非要肖福成送，只是张鹏飞送她回去，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个傻子，他能做些什么……
不对，一个傻子，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林静心中转过各种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朝着肖福成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这才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
“那麻烦你了。”
林静轻声开口说了一句，然而张鹏飞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正好要去找娇娇，送你回家不过是顺便而已。”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林静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险些绷不住骂了出来，然而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又生生地忍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等到她的计划达成，张鹏飞和李娇娇这些曾经害过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肖福成将张鹏飞和林静一起送出了卫生所，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肖福成的心里面有些不安。
他还是觉得林静有些邪性，把张鹏飞这么单纯的人跟林静放在一起，他是不是做错了？
——
说是送林静回去，张鹏飞却一直大步往前走，而林静高烧刚退，身上还提不起一点儿劲儿来，自然跟不上张鹏飞的步伐，很快两人之间便拉开了挺远的一段距离。
见张鹏飞仍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林静咬了咬牙，扬声喊了一句：“张鹏飞，你能不能等等我？”
张鹏飞停下脚步，扭头朝着林静看了过来，见她落得太远，张鹏飞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快点儿，怎么走个道跟蜗牛爬一样？”
他喊得声音极大，一点儿都不给林静面子，林静难堪地咬了咬嘴唇，努力加快脚步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张鹏飞跟前，她却听到张鹏飞用充满嫌弃的语气说道：“你真的太弱了，长得长得不如娇娇好看，这身体也没有娇娇的好，要是娇娇跟我一起走路，哪里像你一样？真是费劲儿。”
听到这些话，林静恨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真的是受够了，张鹏飞就是一个大傻子，他凭什么这么嫌弃她？她有那一点儿比不上李娇娇那个贱人？

第87章
林静心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在张鹏飞这个傻子面前，她不觉得自己需要隐藏她的真实性格，正当林静准备发怒的时候，张鹏飞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n林静被他的这个动作给弄愣了，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张鹏飞看了过去。
“你做什么？”
张鹏飞皱着眉头看着林静，开口说道：“你走的太慢了，我拉着你走，这样你就能跟上我的步子了。”
见林静不吭声，张鹏飞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大声说道：“怎么？我拉着你走不行吗？你难道还想让我背你走吗？不行不行，那可不行。”
张鹏飞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不能背你，会被人家笑话的，大不了我慢一点。”
看着张鹏飞那认真的模样，林静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又变成了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张鹏飞，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得了林静的夸奖，张鹏飞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看在你夸奖我的份上，我以后决定少讨厌你一点儿了。”
林静的眸光闪了闪，问道：“你之前很讨厌我吗？”
张鹏飞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谁让你老是针对娇娇的，我跟娇娇是朋友，你针对娇娇，我就不喜欢你。”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林静低下头去，目光落在了张鹏飞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上面，她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温柔：“那以后我不针对娇娇，那你会不会跟我成为朋友？”
张鹏飞点点头：“那是当然，如果你不针对娇娇了，我也会把你当成朋友一样看待。”
说着，张鹏飞便拉着林静的手朝着林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为了配合林静，他果然放慢了步伐，陪着她慢吞吞地走着，林静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张鹏飞一番，发现跟先前那满脸不耐的模样不同，现在的张鹏飞脸上的神情变得温和了许多。
果然，在知道了她不会跟李娇娇作对后，他的态度也就跟着变了。
一路上林静跟张鹏飞聊了很多东西，慢慢的，张鹏飞对她的防备便少了许多。
林静略微有些得意地看着对她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张鹏飞，只要她愿意，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她，就连张鹏飞这样子的傻子也不例外。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到了林家门外，林静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那双漂亮的面孔上布满了浓浓的忧愁之色。
察觉到她的速度变慢，张鹏飞回头朝着她看了过来，不解地问道：“林静，这不是都要到你家了吗？你怎么不走了？”
林静站在哪里，头低低地垂着，眼泪一滴滴地从眼眶之中滑落出来，她小声啜泣着，瘦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张鹏飞不解地挠了挠头，开口询问道：“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我可没有欺负你啊，你要是在哭，我可就走了。”
说着，张鹏飞便松开了林静的胳膊，作势要离开。
林静：“……”
知道跟傻子说话不能绕弯子，林静怕张鹏飞真的就这么一甩胳膊走了，她急忙开口说道：“鹏飞，你明天下午能来我家一趟么？我爹他……”
然而还没有等到林静把话说完，张鹏飞已经开口答应了下来。
“唉，我以为你说的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让我明天来找你玩儿吗？你说你哭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放心啦，既然我答应了跟你做朋友，你约我来找你玩儿，那我一定会来的，你放心就好。”
林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飞就已经答应了下来，她之后想说的那些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噎得她的胸口生疼。
这人也太……
林静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道：“那你一定要来，别骗我好不好？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了，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林静说到这里，似乎又想哭了。
而张鹏飞似乎被她给哭怕了，见她又要掉眼泪，他急忙朝着林静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李娇娇的家跑了过去。
“行了行了，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你放心就好，我明儿一定会来找你的。”
他人高腿长，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很远了。
林静站在原地，看着张鹏飞跑远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握了起来。
猎物已经入套了，虽然和她计划之中的稍有不同，不过结果还是跟她所算计的一样，而且现在这个结果要比她所预计之中的还要更好一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林静要做的就是忍耐和等待。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迈步朝着家里面走了过去。
见她回来了，林青山又对着她大骂了一顿，林静闷着头不吭声，任由着林青山对她叫骂着，等到林青山终于骂够了，她拎着药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静的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就跟土匪搜刮过似的，她的衣服被褥都被扔在地上，板凳也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破碎的暖壶胆碎片铺满了半间屋子，扔在地上的那些衣服被褥什么的都被水浸透了。
看来在她离开去看病的这段时间内，林青山又到了她的房间里面来，大概是找不到她，所以才会拿她的东西撒气。
呵，还真是讽刺。
林静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地蹲下去开始收拾了起来。
此时林青山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正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的林静，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不耐烦地开口说道：“你收拾那些东西做什么？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还不赶紧去做饭，我看你是皮痒痒了，不收拾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林静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屋外外面走去，准备去厨房准备午餐。
现在的林青山看林静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见她木着一张脸，林青山又忍不住骂了起来：“你拉这个老驴脸给谁看呢？是不乐意去做饭么？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心眼坏得流脓，把你的姐姐和弟弟赶出家门，这些事儿怎么都会落到你身上来？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就得受着，我是你老子，你伺候我是应该的，再敢摆出这种驴脸来，小心我收拾你。”
这段时间一来，林静已经习惯了林青山时不时露出的这种恶毒模样来，她抬头看着林青山，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爹，我这就去给你做饭，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饿到你的。”
她脸上带着笑容，声音轻轻柔柔的，一如从前被林青山娇宠着的时候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模样，林青山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林静笑过了……
然而等到他回过神来，林静已经转身离开了。
林青山原本稍稍柔软下来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他想起林静做的那些事情，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没有任何的错误。
他是林静的老子，没有就没有林静的存在，所以不管他如何对林静，她都该乖乖受着。
谁让他是她的爹呢？
林青山摇了摇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厨房之中的林静安安静静地拉着风箱，锅里面的粥咕嘟嘟地冒着泡儿，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灶膛里面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橘色的光影，而林静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慢慢变得怪异起来。
再忍忍就好，再忍忍就好，一切就结束了……
——
张鹏飞原本说是要去李娇娇家的，然而在他准备敲门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手上拎着的药包。
是了，他是来拿药的，要是在这里耽搁一会儿，回家肯定迟了。
张鹏飞看了看眼前黑色的木门，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药包，最终还是没有敲响面前的大门，一溜烟地回了自己家去了。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他们这地方的小年虽然不像是大年一样大办，三五个菜还是要准备的，一大早起来，外面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雪，等过了晌午之后，雪便慢慢大了起来。
吃过晌午饭后，张鹏飞想到跟林静约好的今天要见面，收拾了一下后，便准备离开了。
张翠凤正好端着包好的饺子从厨房里面出来，见到正准备往门外走的张鹏飞，她皱了皱眉头，扬声喊道：“鹏鹏，下着这么大的雪，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原本正准备偷偷溜出去的张鹏飞身体一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张翠凤发现了，他僵着身体站了一会儿，方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娘，我想出去玩儿一会。”
张鹏飞弱弱地开口说道。
然而当看到他这副心虚的模样时，张翠凤心中警铃大作，忍不住提高了嗓子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李娇娇？”
张鹏飞愣了一下，紧接着便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出去玩玩，娘，我好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看着张鹏飞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张翠凤的心跟着软了下来，这段时间她也拘着张鹏飞挺久的，这孩子听话，一直都乖乖地在家干活儿，现在他想出去玩儿，她也不好这么把着他不给出去。
“你真不是去找李娇娇？”
张鹏飞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娘，我今天不去找她玩儿。”
听到张鹏飞如此说，张翠凤才放下心来，叮嘱了他小心之后，便让他出去了。
然而张翠凤怎么也没有想到，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有生产队的孩子跑来说，张鹏飞从坎子上摔了下去。

第88章
雪下的越来越大，地面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雪，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来。
雪花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之中洒落下来，出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张鹏飞身上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除了张鹏飞外，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朝着林家的方向去了。
走到一半儿路程的时候，雪变得比先前更大了一些，北风吹起，地上的雪花被卷了起来，与天空之中飘落的雪花交融在一起，连成了大片大片的雪雾，能见度又变低了几分。
张鹏飞顶着风雪向前，原本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却硬生生地走了快半个多小时。
等见到了林家那低矮的院墙后，张鹏飞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朝着李娇娇家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高高的院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鹏飞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被夹着雪花的冷风一吹，瞬间醒了过来，他收回了目光，来到了那扇黑色的木门前。
林静家的家门半掩着，透过打开的缝隙，能看到她家铺满了白雪的院子，再往前看，便看到她家上房的门也是大开着，厚重的门帘掀开翻卷在了门上面，北风卷着白雪呼呼地往门里面刮着，上房屋内的地面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这寒冬腊月的，大门敞开这么大的缝也就算了，怎么上房屋子也大敞四开的，有点热乎气儿都被这风给刮走了，他们这不是有毛病吗？
张鹏飞也没有多想什么，门开了他也没有进去，而是砰砰砰地敲起门来。
“有人在吗？”
“林静，我来找你玩儿了！”
张鹏飞一边敲门一边喊了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上房那边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救命啊！”
那声音又尖又利，就跟鬼哭狼嚎似的，张鹏飞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这声儿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上房那边儿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救命啊，求求你饶了我，别打我了……”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张鹏飞认出了前面那个身形狼狈的女人正是林静。
她跑出来不久后，满脸凶恶的林青山也从屋子里面追了出来。
“你个不孝女，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林青山的手中拎着个暖水壶，见追不上林静，他干脆将手中的暖水壶朝着林静砸了过去。
林静听到身后风声传来，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暖水壶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里面的热水四下飞溅，地上的那层白雪瞬间被热水融化掉了。
林静的大半边儿裤腿都被热水浸透了，她嘴里面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当看到门口站着的张鹏飞时，林静的眼中迸射出希望的光芒来。
“张鹏飞，救救我……”
她一边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张鹏飞这边儿跑了过来。
从上房门口到院门这儿并没有多远的距离，林静很快便跑到了张鹏飞的跟前来，她一把抓住了张鹏飞的胳膊，身形一闪，躲在了张鹏飞的身后去了。
“张鹏飞，我爹他疯了，他要杀了我，求求你救救我……”
林静用的力气极大，张鹏飞被她拽得都往后踉跄了几步，废了好大力气才堪堪站稳了身体。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林静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青山已经追了过来。
“林静，你这个死丫头，我今天要是不收拾你，你怕是都忘记了自己叫什么！”
林青山怒发冲冠，那张狭长的老驴脸扭曲成了极为可怕的模样，他破口大骂着，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厌恶和憎恨。
林静躲在张鹏飞的身体后面，瘦弱的身体抖得跟筛糠样，她脸上布满了浓浓的惊恐之色，因为恐惧到了极致，她说出来的话破碎不堪，根本连不成句子。
“我……不……爹，我错……你别打……我真的……会死的……”
林静死死地抓着张鹏飞的衣服，像是在祈求他来保护她。
张鹏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林静给推了出来，他看着从大门内冲出来的林青山，愣愣地说道：“打人是不对的，你不能胡乱打人。”
然而直到此时林青山才注意到张鹏飞，在看到他之后，新仇旧恨涌了上来，林青山嘶吼一声，像是炮弹一样朝着张鹏飞冲了过来，然而张鹏飞的身手灵活，顺势往旁边一闪，躲开了林青山这一击，而林青山险些刹不住车，掉下旁边的坎子。
“你干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冲我发什么火儿？”
张鹏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也有些不太好了，早知道出来会遇到这种事情，他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林青山的身体晃了晃，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一击不中，怒火更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鹏飞，就像是在看什么生死仇敌似的。
只是张鹏飞虽然是个傻子，可是却生得人高马大的，林青山这细胳膊细腿的放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人要是真收拾他，就跟玩儿似的。
想到这里，林青山的理智稍稍恢复了一些，他赤红着眼睛看着张鹏飞，硬邦邦地开口说道：“张鹏飞，你让开，我收拾我闺女，你别在这里捣乱。”
张鹏飞还没有说话，便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给死死抓住了，林静像是害怕张鹏飞把自己抛下一般，颤声说道：“鹏飞，我们是朋友，求你救救我，他会把我打死的，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林静说着说着，便崩溃地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颠来倒去地说着‘救救我’‘我不想死’之类的话。
张鹏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林静，然后扭头对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林青山，认真地说道：“我不能让开，林静现在是我的朋友，她说你要打死她，我要是让开了，你打死她了怎么办？”
林青山不过是勉强维持着理智，而林静的话和张鹏飞的态度却将他的怒火挑了起来，尤其是在他看到躲在张鹏飞后面的林静露出头来，朝着他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后，林青山仅存不多的理智便彻底崩盘。
“你这个****，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他吼了一声后，便不管不顾地朝着张鹏飞扑了过去，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狠狠地教训林静一顿，让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然而林静却狡猾地拿张鹏飞当做掩体，左躲右闪地躲避着林青山的攻击。
原本以张鹏飞的身手对付林青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因为身后挂着一个林静，她时不时做出一些拖后腿的行为来，这便导致了原本能压着林青山打的张鹏飞反倒跟林青山斗了个半斤八两。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林家门口的雪地已经被踩的一片狼藉，雪化成了水，跟地上的泥土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烂兮兮的稀泥，随着他们三人的踩踏，四下飞溅着，原本躲在张鹏飞身后的林静不知道怎么地被林青山给扯了出来，林青山神色狰狞地看着林静，举高了手掌便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林静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紧跟着便放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
张鹏飞见状，下意识地过来抓林静，然而巧合的是，林静不知怎么地从林青山的手中挣脱了出来，绕到了他的身后去。
“啊啊啊，别打我，我不想死！”
林静嘴里面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手脚胡乱地挥舞着，突然间，她踩中了脚下的稀泥，身体一晃，朝着林青山撞了过去。
地上的稀泥太滑，林青山被林静撞的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张鹏飞倒了过去，张鹏飞下意识地想闪开，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自己正站在坡坎的边缘上，脚下的地面不知道怎么松动了，他重心瞬间歪了，在被林青山这么一撞，整个人便朝着坡坎下摔了过去。
林青山紧跟着一起倒了下去，两人顺着坡坎咕噜噜地滚下去，张鹏飞最终撞到了下面的一棵大树上，身体弹了一下，紧接着便不再动弹了，没过几秒钟，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他脑后流了出来，白色的雪地很快便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红色。
张鹏飞撞到了头，然而后摔下去的林青山的腿则撞到了下面的一处石头上，只听见嘎巴一声脆响，林青山的右腿扭曲成了一种极为怪异的形状。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林青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放声哀嚎了起来，林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身体软软地滑坐在地上的烂泥之中。
雪地上那刺目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神经，林静整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林静一声接一声的嚎叫着，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压过了林青山的叫声，飞速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着。
——
李娇娇原本正在屋子里面织毛衣，正织到兴头上，隐约之间却听见了外面传来喊救命的声音。
李娇娇愣了愣，将手中的毛线放了下去，起身走出了房门。
离开了房间后，那声音便听着更加清楚了，感觉就在不远处发出来一样。
此时李天赐和赵春梅也听到动静从房间里面出来，一家三口人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急匆匆地赶出了家门。

第89章
林静的尖叫声越来越响，很快便将附近的人家全都招了出来，而距离最近的李娇娇他们一家人是最快赶到的。
从家里跑出来的李娇娇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瘫坐在坡坎上放声尖叫的林静，她对林静太过了解，看到她这副样子，李娇娇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她加快脚步冲了过去，然后便看到了躺在坡坎下面的张鹏飞。
张鹏飞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头部旁边雪地被鲜血然成了暗红色，那刺目的血色刺激着李娇娇的神经，她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张鹏飞出了什么事情？
而就在此时，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也赶了过来，当看到躺在坡坎下面的张鹏飞时，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鹏飞那孩子怎么了？怎么留了那么多的雪血？”
“别站在儿看了，赶紧下去救人！”
李天赐和赵春梅慌乱了片刻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赵春梅立刻指吩着李天赐下去救人。
“天赐，你小心这一点，下面地滑，你别摔了。”
李天赐点了点头，顺着旁边的斜坡一路小心翼翼地下去了，赵春梅紧张地看着他，时不时地提醒一句让他小心，生怕他也跟着滚了下去，而李娇娇责呆呆地站在那里，此时她手脚冰冷，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看到李娇娇这个模样，赵春梅急忙走了过来，抓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感觉到自家闺女的手心里面一片冰冷，赵春梅心疼的厉害。
“娇娇，没事儿的鹏飞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他是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这话是在安慰李娇娇，也是在安慰着她自己。
事实上，张鹏飞现在的状况并不太好，看他出血的部位是后脑勺，这地方可是脆弱的很，有时候摔一跤摔缺巴了，都能把人给摔出来个好歹来，张鹏飞从这么高的地方滚落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现在赵春梅只能祈祷着张鹏飞没事儿，否则的话，李娇娇这里怕是会受到极大的打击，她不断地安抚着李娇娇的情绪，想让她放松下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天赐已经下到了坡底下去，他快步跑到了张鹏飞的身边去，伸手去探他呼吸，一阵阵的热流吹拂在李天赐的手指上面，他松了一口气，立马扬声喊了起来。
“阿梅，娇娇，他还有气儿，他还活着！”
李天赐这话一说出来，李娇娇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去，紧接着她的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若不是旁边站着的赵春梅撑着她一把的话，此时李娇娇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太好了，张鹏飞还活着！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李娇娇停摆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她眨了眨眼睛，将沁出来的泪水眨了回去，然而此时她才注意到，坡底下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那个右腿扭曲成怪异模样的人是林青山。
林静在坡上面，林青山和张鹏飞却在坡坎下面，对林静了解甚深的李娇娇清楚地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跟林静脱不了任何关系，她在这件事情之中绝对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林静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张鹏飞几次三番坏了她的好事儿，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张鹏飞？这一次的事情显然是出自林静的手笔。
熊熊怒火在李娇娇的心中燃烧了起来，对张鹏飞的愧疚和对林静的憎恨交杂在一起，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她大步朝着软倒在地上的林静走了过去，揪起她的领子便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林静，这都是你做的吧！”
此时的林静双目红肿，脸上面布满了泪痕，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异常狼狈，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李娇娇，喃喃地说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别冤枉我……”
看到她那张故作无辜的面孔，李娇娇的心里面更加觉得恶心，她冷冷地开口说道：“林静，你是个什么样子的货色，你我二人心知肚明，在我跟前装出这样子来，你觉得有意思吗？我告诉你，如果张鹏飞没事儿也就罢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李娇娇此时的模样是林静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狠辣，她脸上分明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林静却觉得她仿佛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将林静心神攫取，她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嘴巴大张着，像是被扔在岸上的鱼，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像是扔死狗一样地将她扔到了地上。林静趴在烂泥里面，只觉得自己身体之中的血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明明李娇娇就是个任由着她揉圆捏扁的蠢货，为什么刚刚对着她的时候，她会感觉到那么的恐惧？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想明白，越来越多听到她惨叫的村民们出来查看情况，当看到躺在坡坎下面的那两个人的时候，出来的村民们全都炸开了锅。
“天啊，这是咋啦？”
“流血了，难道是出人命了不成？”
“别瞎说了，赶快下去救人要紧。”
“二栓子，你腿脚快，赶快跑去张家一趟，叫张家人过来！”
村民们虽然平日里偶有摩擦，可大部分人骨子里面都是善良的，真遇见事儿了，大家也不会说揣着袖子看热闹，全都一起过来帮忙。
等到张翠凤他们一家人赶到的时候，张鹏飞已经被村民们从坡坎下面抬了上来。
看着脸色煞白躺在某个村民拿来的床板上的张鹏飞，张翠凤哀嚎了一声，朝着张鹏飞扑了过来。
“鹏鹏，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啊！”
张仲树也急得要命，他好歹还有几分理智，询问其周围的村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刚刚大家伙儿都忙着救人，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最后还是林静站了起来，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掉下去的，我爹要打我，如果不是张鹏飞护着我，我已经被打死，我没想到我爹会把张鹏飞给撞到坡坎下面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摔断了腿的林青山也被村民们一并抬了上来，腿部的疼痛感折磨的他几乎发疯，听到了林静的话之后，他立马发狂了。
“林静，你个贱丫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打你了？分明是你害得我摔下去的！”
林青山虽然天天动手打林静，可从他不敢在林静脸上落下伤痕这一点儿就能看出来，他也是怕生产队里面的人知道他做的事情，现在见林静将他伪装的假面撕下来，林青山哪里肯干？
而周围的村民们也有些不大相信林静的说的话，毕竟林青山之前可是把林静捧在手心上的，为了她连自己的大闺女和小儿子都不要了，这么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见大家伙儿都不相信，林静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她干脆地将自己的厚棉袄脱了下去，然后把袖子挽了上去，露出她布满青青紫紫的胳膊来，紧接着她又将裤腿挽了上去，将腿上的伤也露了出来。
她今儿也是豁出去，一定要让大家看清楚林青山的暴行。
当看到林静肌肤上的那些青紫色的痕迹时，大家伙儿都信了林静的话，之后他们看林青山的表情都跟着变了。
生产队不是没有打孩子的人，可一个当爹的把自己快成年的大闺女打成这样子的可真没有。
听着周围那些村民们的议论声，林青山的脸跟着扭曲了起来，然后不停地嘶吼着：“我没有，是她自己作贱弄出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根本没有人搭理林青山，众人在心里面都给他盖上了一个脑子有病的戳儿。
“张叔张婶，阿飞伤到了头，得尽快送到医院里面去，我让我爹去套驴车了，你们准备一下，我们把阿飞送到县医院去。”
张翠凤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她立即点头，然后打发了张鹏伟回家去拿钱，而自己则守在了张鹏飞的身边。
“鹏鹏，你不会有事儿的，娘陪着你，娘陪着你。”
驴车很快套好了，为了防止颠簸，赵春梅在驴车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在上面又放了两床厚被子，弄好了之后，才把驴车给赶了出来。
驴车赶出来后，张鹏光小心翼翼地将张鹏飞抱上了车子，而此时跑回去拿钱的张鹏伟也赶了回来。
“爹娘，钱拿到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驴车拢共只能坐五个人，李娇娇原本想要跟着去的，可是因为驴车上的位置不够，她只能留在生产队等着。
看着驴车在风雪中渐渐远去，李娇娇的眼睛越来越红了。
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希望，只希望张鹏飞好好的，不要有任何的事情，否则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那个后果。
林青山的腿也受了伤，看样子伤得还不轻，村卫生所的这边儿的医疗条件不够，也得送到县医院去，然而林家的钱全在林青山的手中把着，他不肯把钥匙给林静，非得要自己去拿钱，闹着让人抬着他进去，取了钱之后，又掏钱雇了驴车，准备前往县医院。
现在林青山的身边就只有林静一个孩子了，现在除了事情也只能林静陪着去了，虽然林静身体很不舒服，可也不得坐上驴车一起去县医院。

第90章
受伤的两个人都送走了，村民们却都还没有散去，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青山可真惨，那腿都摔变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残疾。”
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看了一眼林家紧锁着大门，感慨了一声。
而站在他旁边那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不屑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要我说啊，他摔成什么样子都是活该，这人也真不是个东西，好好的一个闺女，给人打成了那个样子，他也下得去手。”
另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说道：“这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你们不记得他那个小儿子了么？林杰都瘦得脱了相了，他也不给人送医院去，最后居然还把这没成年的儿子给分了出去，他这心啊，得硬到什么地步？”
有住在林家老宅附近的村民说起了林晚和林杰二人分出去的生活。
那林家老宅四面透风，林晚到处去找野草，用黄泥糊了墙，又找邻居借了些塑料布蒙在房顶上面，收拾了这么一番后，房子才勉强住人。
“老宅子收拾好了后，我进去瞧了瞧，屋子里面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姐俩就睡在干草垛子上，那屋子里面也没炉子，家里家外的温度都一样，那两个孩子就住在那样的屋子里面，就这么硬生生地熬着。”
听到她这话后，旁边的人忍不住问道：“那林青山就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带着灰色帽子的女人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之意：“他一次面儿都没有露过，我也问过林晚那丫头，她说林青山已经跟他们断了关系，就当没他们这两个孩子，他们过成啥样，都跟林青山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真没有见过像是林青山这样子的人，就连那畜生都还知道养活自己的崽子呢，他一个当爹的，居然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遭这么大的罪……”
“嘿，这也难怪，原先林家的那些孩子也不是林青山养着的，不都全靠着李天赐养活着的吗？现在他不养活了，林青山自己一个人哪里有本事养活他？”
他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村民们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到了赵春梅和李娇娇的身上。
这闲话说的，都忘了李天赐家的媳妇儿和闺女都还搁在这儿待着呢，他们这么说，也不知道人家娘俩儿怎么想。
赵春梅也没生气，她笑了笑，开口说道：“那可不是，我家那口子重情重义，始终记着林婶子当年奶他那两口的恩情，林婶子就只有林青山这么一个儿子，死的时候又央着我们家哪个多照顾着他一些，他这不就记在心上了么？这么多年便一直照顾着林青山。”
说到这里，赵春梅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继续说道：“要是那林青山是个知道感恩的，我家那口子说不定能把他照顾到死了，可惜的是，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羊狼，记吃不记好，找着机会就想咬人，我们又不是讨下贱，又想着他的几个孩子都大了，怎么着也能糊住自己的嘴了，这不才撒手不管，只是可惜啊，林青山是半分没继承了林婶子的好，把这好端端的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赵春梅这话说的漂亮，周围的村民们闻言纷纷夸赞起了他们，又对林青山进行了新一轮的鄙夷。
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林青山的不是，赵春梅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数落林青山，说了一句家中有事儿，便带着李娇娇转身离开了。
好人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那干脆就做到底，就算是不帮忙了，也没有必要跟着落井下石。
要知道，人们对好人的要求总是极高的，她们今儿要是在这里跟着一起说林青山的不是，解气是解气了，赶明儿个生产队都能传出来他们家的闲话。
好人难当，便是这个道理。
赵春梅和李娇娇的离开并不影响村民们拉呱的热情，大家伙儿鄙夷了一番林青山后，不知道哪个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张鹏飞那孩子怎么样，他好像摔到头了。”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儿便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这张鹏飞本来就不聪明，现在又摔到了后脑勺这么重要的位置，就算是能保下一条命，以后怎么样还两说呢。
他现在虽然傻了些，可比一般的傻子好多了，若是在傻了，以后张家的日子该咋过？
“张鹏飞这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好好的怎么能碰上这样子的事儿呢？”
“唉，老天疼憨人，也许就是皮外伤，养养就能好了。”
村民们虽然喜欢看热闹说闲话，可是本质上却都还是善良的人，张鹏飞现在遭了罪，大家都希望他能好起来。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村民们身上很快便落了薄薄的一层雪，众人闲聊了两句后，便各自回家去了。
到底不是个人家的事儿，感慨过后，便各回各家，继续做自己的事儿了。
天快黑的时候，林晚带着满身的风雪从外面赶了回来。
听到院子里面的动静后，林杰急匆匆地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他几步赶到了林晚的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面拎着的麻布袋子。
“大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林杰也没有去管那分量颇重的麻布袋里面有什么，只是关心地询问着林晚的情况。
看到林杰这么关心自己，林晚的心情异常不错，她拉着林杰的胳膊，一路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我能有什么事情？今天我运气好，抓了两条十来斤重的大鱼，除了这两条大鱼，另外还有十几条小鱼，这小鱼就养着给你补身体，至于那两条大鱼，等明儿我拿去县城卖了，换点钱去置办点年货。”
虽然搬出来后，日子过得比从前辛苦了许多，可是林晚却觉得满身都是干劲儿。
弟弟年纪还小，身体弱的很，这家全得靠着她一个人撑着，不过这年月，只要肯干，总能填饱肚子的，等熬过冬天，开了春儿后，她勤快一些，多赚点工分，这日子慢慢也就好了起来。
“那大姐你是因为抓这些鱼才回来晚的吗？”
此时两人已经走进了屋子里面，林晚去那盆装水，把那麻袋里面的鱼倒了出来，放进了盆里面，看着盆中这些活蹦乱跳的鱼，林晚的心情倒是极为不错，身上的疲倦感一扫而空，只是听到林杰的话后，她微微一愣，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她回来这么晚，倒不是因为抓鱼，而是途中遇到点事儿，不过这事儿她不知道该不该跟林杰说。
然而看到林晚的表情后，林杰心里面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大姐，你是不是又遇到林青山了？是他为难你了吗？我这就去找他！”
见林晚不开口，林杰顿时便想歪了，以为林晚又遇到林青山，被他找茬了，他可是记得昨天林青山还打了林晚一巴掌的事儿。
眼见着林杰气冲冲地要往屋外冲，林晚哭笑不得地拦住了他。
“阿杰，你误会了，跟咱爹没关系……”
“他不是咱们的爹。”
林杰愤怒地吼道，显然很不喜欢林晚还叫林青山爹。
看到他这个样子，林晚为了安抚他的情绪，顺势改口道：“好好好，不叫爹，这事儿跟林青山没关系。”
林杰有些不相信，继续逼问道：“那跟林青山没关系，你有什么不好说的？咱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你还要瞒着我吗？”
见林杰如此，林晚知道她要是不说，这事儿估计了不掉，左右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她想了想，便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杰。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肖福成。”
因为之前的事情，林杰对肖福成有很深的恶感，哪怕后来知道了肖福成其实是建议让林杰去医院检查，是林静隐瞒下了这件事情，编造了谎言，这才延误了林杰的治疗时间，林杰也对肖福成没有任何好感。
林杰觉得肖福成跟林静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他现在厌恶透了林静，连带着肖福成也一并厌恶上了。
所以原本林晚是不准备跟他说这事儿的，只是林杰误会了，她才不得不交代的。
果不其然，当听到林晚回来的晚是跟肖福成有关系的时候，林杰瞬间炸了。
“大姐，你怎么跟肖福成扯上关系了？那人跟林静混在一起，也是个心狠手黑的，你跟他在一块儿，被他算计了都不知道。”
听着林杰这怨气满满的声音，林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阿杰，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肖医生人不错，昨天我去拿药的时候，他还免费给了我一盒冻疮膏……”
然而林晚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杰又炸了：“他还给你冻疮膏？大姐，这事儿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肖福成居心不良，他做每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你别被他给骗了。”
现在他跟林晚被赶出了家门，他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个家只能靠着林晚支撑起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真的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了，林杰要将一切的不稳定因素都扼杀在摇篮之中，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林晚在出了什么事情，他一个人还能不能撑下去。
林晚察觉到了林杰焦躁不安的情绪，她伸出手来，轻轻地将林杰抱在了怀中，宽厚的大手一下一下地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面。
“阿杰，你别害怕，大姐在这里，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以后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在林晚的安抚下，林杰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从林晚的怀中退了出来。
他翻了年都十七了，是个大男人了，结果现在还要被自己的姐姐安抚，实在有些丢人了。
见他的情绪恢复过来，林晚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肖福成，他跌到路边儿的水沟里面了，我把他救了上来，一路把他带了回来，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导致回来的迟了。”
林杰闻言，撇了撇嘴巴，不高兴地说道：“你救他干嘛？他一个大男人还要你救，也不嫌丢人。”
林晚无奈地开口说道：“阿杰，现在下这么大的雪，我要是不救他，他怕是要冻死在外面了。”
其实林杰也明白这一点儿，只是他不喜欢肖福成，说话的时候不免就带了几分气出来。
姐弟二人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结什么，说开了之后，便将这事儿放在了一边儿，林晚换了衣服，从盆里面捞了一条鱼出来，准备做晚餐。
今天好歹也是小年，虽然家里面的条件不好，怎么也要吃一顿好的才是。就在林晚收拾着做晚餐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林晚，林晚你在家吗？”
听到这声音后，林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王婶儿，你怎么来了？”
外面站着的人是住在斜对面的王向春，她个子不高，不过模样长得却十分慈和，因为跟林青山过世的媳妇儿沾着点亲戚，所以在林晚和林杰被赶回了老宅这边儿住后，她可怜这两个孩子，不免多照顾了他们的几分。
见是王向春，林晚便快步朝着她跑了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王向春跟前。
“婶子，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王向春看着似乎又瘦了一些的林晚，叹了一口气后，将挎在胳膊上的竹篮子递给了林晚。
“林晚，我瞧着你是刚回来的样子，想必这晚饭还没有准备吧？今儿是小年，婶子包了饺子，猪肉馅儿的，特意给你们送来两碗，这饺子刚下出来，还热乎着，你赶紧端进去吃。”
王向春说着，便将手中的篮子往林晚怀中推了过去。
林晚闻言，立马开口说道：“婶子，这可使不得，这段时间来我跟阿杰已经占了你们太多便宜了，这饺子我可不能要，你带回去跟亮子哥跟梅子姐吃，我不要……”
王向春瞪了林晚一眼，嗔怪道：“林晚，我家饺子多得很，不差这一碗两碗的，你听话，这小年不吃饺子可不成。”
说着，王向春便坚定地将竹篮子塞进了林晚的怀中。
看着面容慈祥的王向春，林晚的眼睛一红，险些哭了出来。
“婶子，你真的太好了，你对我跟阿杰真好，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见她像是要哭了，王向春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今儿可是小年，不辛哭的，你快点儿回去吧，饺子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我也得回去了，家里面人还等着我开饭呢。”
“那婶子你慢些走。”
“行了行了，我晓得了，你赶紧回去吧。”
王向春朝着林晚摆了摆手，掉头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不过走了两步后，她又停了下来，回头朝着林晚瞧了过来。
“林晚，那个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你爹从坡坎上跌下去，右腿都摔断了。”
林晚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她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道：“婶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王向春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劝她去医院看林青山。
就林青山干的那些事儿，哪里像是当人爹的？
父慈子孝，得先父慈了，子才会孝顺，所以王向春觉得不论林静和林杰两个做什么选择，她都不会对他们有意见的，跟他们说这事儿，也不过是让这姐弟二人有个底罢了。
林晚心神恍惚，拎着篮子回到了屋子里面。
刚刚她们在外面的对话林杰也全都听见了，见林晚的神情不对，他心里面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姐，林青山腿摔断了那是他自己作的，你该不会想去伺候他吧？”
他对林青山憎恨到了极点，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可是跟林晚说话的时候，这语气也有些不太对了。
林晚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阿杰，你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林青山做的那些事情太过了，就算有再多的感情，到现在也都消磨干净了，更何况林青山亲口说地要跟他们断绝关系，而且他也做到了他所说的，对他们两个放任不管，任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林青山心狠如此，林晚哪里还会上赶着去让人作践，她只不过是一时间没有回过神罢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王婶子给了我们两碗饺子，还热乎着呢，赶紧吃吧。”
看着林晚故作轻松的模样，林杰也没有说些什么，转身去拿醋去了。
不管林晚心里面如何想，只要她不去找林青山就成。
——
送过了饺子后，王向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见她回来了，杜修路笑了笑，说道：“那两个孩子收下了？”
王向春点了点头：“收下了。”
她说着，便在桌子边儿坐了下来，端起碗来吃起饺子来。
杜修路刚才已经吃完了，此时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淡灰色的烟雾袅袅生了起来，很快便在空气之中扩散开来。
他抽了一会儿烟后，扫了一眼坐在一边儿大儿子，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亮子，你把放在西屋的那张旧桌子给林晚他们送过去吧。”
杜成亮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杜成梅说要帮忙，也跟着一起跑了出去，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杜修路和王向春两个人。
“当家的，你觉得林晚那丫头怎么样？”
“挺不错的。”
两人说了两句，便岔开了话题。

第91章
天快黑的时候，李天赐从县城回来了。
李娇娇一直都在担忧着张鹏飞的情况，一下午的时间，心始终是悬着的，李天赐回来后，她便帮着将驴车上的被褥之类的卸下来，将驴子牵入后院的驴棚之中，给它喂了掺了黑豆的草料之后，方才离开了驴棚。
另一边儿，赵春梅已经带着李天赐回屋去了，李天赐将身上被雪浸透的衣服换了下来，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赵春梅端过来的姜糖水，冰冷的身体慢慢地缓和了过来。
李娇娇掀开门帘从屋外走了进来，李天赐见着她后，立马将手中的搪瓷缸子放了下来。
“娇娇，鹏飞那孩子没事儿，医生说是皮外伤，没伤到脑子，他伤口缝了几针，住院吊两天水就能回来了。”
知道李娇娇担心张鹏飞的情况，李天赐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他病情告诉了李娇娇。
从李天赐才嘴里面确认了张鹏飞没事儿之后，李娇娇悬着的心方才彻底放了回去，紧接着她脚下一软，险些摔在了地上。
看到她这个样子，赵春梅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扶她。
“娇娇，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事儿都经不住呢？我不是跟你说了鹏飞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你看，这不是跟我说的一样吗？”
李娇娇扶着赵春梅的胳膊稳了身体，听到她所说话之后，李娇娇抬头看着赵春梅，眼睛慢慢地红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模样，赵春梅吓了一跳，急忙开口问道：“娇娇，你这是咋啦？你……”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娇双手一张，紧紧地抱住了赵春梅，她将脸深深地埋入赵春梅的怀中，眼泪流淌而出，浸入了赵春梅的衣服之中。
赵春梅被李娇娇的样子给吓到了，察觉到怀中的女儿身体轻轻颤抖着，她便明白李娇娇这是哭了，不知道怎么的，赵春梅的眼睛一酸，险些也跟着哭了出来，她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后背，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娇娇，没事儿了，你别怕，你爹都说鹏飞那孩子很快就能回来了，他没事儿，你甭担心，甭害怕……”
赵春梅说着，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李娇娇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李娇娇趴在赵春梅的怀中，听着她那轻柔的声音，眼泪流得越来越凶了，天知道当看到张鹏飞满头是血的躺在坡坎下面的时候她有多害怕，这件事情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这让李娇娇清楚地认识到，她重生之后，很多事情也跟着一起改变了。
他们一家的命运在她的努力下在慢慢变好，可是李娇娇的心里面始终不安，林静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守在一旁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她一口，将他们一家人重新拖入进黑暗的深渊之中。
她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之后，她面对的还是家破人亡的凄惨情形，改变她和自己家人的命运已经成为了李娇娇的执念，她可以为了这个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这份代价之中并不包括张鹏飞。
他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着他的日子，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可是因为她的原因，张鹏飞也成为了林静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林静就是一条有着致命毒液的可怕毒蛇，在她面前，张鹏飞无异于一只傻兮兮的小白兔，对上林静这条毒蛇，张鹏飞又哪里是她的对手？
这次张鹏飞受伤就足以证明，林静已经露出了她的獠牙，开始向张鹏飞下手。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她，是她的改变，让张鹏飞这只无害的小白兔进入到了林静的眼中，如果不是她的话，张鹏飞怎么会遭受这种事情？
如果张鹏飞出了什么事情，就是她的罪孽，此后余生，她会一直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
还好张鹏飞没事儿，还好他没事儿……
李娇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娇娇趴在赵春梅的怀中哭了很长时间，等到从她怀中出来的时候，李娇娇的一双眼睛已经变得红肿不堪。
看到她这样子，赵春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点了点头李娇娇的额头，笑着说道：“你看你的眼睛，都哭成了小兔子了，快点儿去洗把脸，收拾收拾自己，都多大人了，还趴在娘怀里面哭鼻子，你说你害不害臊？”
刚刚哭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被赵春梅这么一说，李娇娇的脸不由得红了，她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回屋收拾自己去了。
直到李娇娇离开之后，赵春梅脸上的笑容方才消失了，她转过脸儿去，看着闷不吭声坐在一旁的李天赐，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大好看。
许久之后，赵春梅方才小声开口说道：“天赐，你觉得是我想多了吗？娇娇那孩子对鹏飞的态度，可真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先前看到张鹏飞跌下坡坎后，李娇娇的脸色就不对了，后来知道张鹏飞没事儿后，她冲着林静发了好大一通火儿，那个时候，赵春梅看着拎着林静衣服放着狠话的李娇娇，觉得在那一刻，自己的女儿给她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李天赐跟张家人将张鹏飞送到医院去的时候，李娇娇一直坐立难安，担心着张鹏飞的身体，赵春梅安慰了李娇娇很长时间，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一件两件事情可能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东西，可若是次数多了，便已经足够证明了。
刚刚李娇娇得知张鹏飞无事儿后，趴在她怀中哭的样子，成了压在赵春梅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不得不去正视一直被她刻意忽略掉的东西。
她的这个宝贝闺女，很可能真的对张鹏飞有着其他的心思。
自打李娇娇过了十六之后，因为她出色的外貌，有不少男孩子都表达了对她的好感，可是李娇娇一直都对他们不假辞色，赵春梅从来都没有见过李娇娇跟那个男孩子走近过。
张鹏飞是李娇娇唯一一个走得很近的男性朋友。
哪怕张鹏飞傻兮兮的，可是他有着不错的皮囊，而且对李娇娇也是全心全意的，有什么都不忘了给李娇娇，他跟李娇娇在一起的时候，满眼里面都是她。
平心而论，如果赵春梅是个小姑娘，被一个男人用这样子的态度对待，她也会心动的。
可是身为一个母亲，李娇娇却并不想要自己的闺女嫁给张鹏飞这样子的人。
过日子不是处对象，张鹏飞的智商就注定了他扛不起养家的责任，跟他在一起，一天两天，三月五月的是会开心，可是时日长了，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小到柴米油盐，大到婚丧嫁娶，一个傻子又能帮上什么忙？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要李娇娇一个人女人扛，她哪里又能开心的起来？
赵春梅担心的要命，她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娇娇不能跟鹏飞那孩子在一起，我得想想办法，趁着她还没有多大心思，把这事儿给了结了……”
李天赐坐在靠背椅子上，听着赵春梅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阿梅啊，事情哪里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这还没啥呢，你就想到那么远了，你这不是瞎担心么？”
李天赐是没法理解赵春梅这个当娘的是怎么想的，这说一千道一万，一切都是他们两个在这里瞎猜的，李娇娇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想法，他们也不清楚，这八字儿还没有一撇的事情，赵春梅倒是想到那么远去了，现在哪里是操心那些的时候？
听到李天赐的话之后，赵春梅脸色一变，她狠狠地瞪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心粗的都能跑马了，娇娇是我生的，我了解她的性子，我知道我闺女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要是不提前防备着，真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可就迟了，难道你真想要鹏飞做咱们的女婿吗？”
李天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可不行。”
他们喜欢张鹏飞那孩子不假，可是他们能把他当成一个亲近的小辈疼，却不能接受他成为他们的女婿。
这关系到李娇娇的一辈子，明明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他们哪里能看着李娇娇一辈子吃苦受罪？
这下子发愁的人变成了夫妻二人，两口子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让李娇娇淡了对张鹏飞的心思。
等到李娇娇收拾好自己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家爹娘愁眉苦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她微微一愣，开口问道：“爹，娘，你们这是咋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儿没事儿，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娇娇你可别瞎想。”
“你娘说的对，我们什么都没有想。”
李娇娇看了看李天赐，又看了看赵春梅，只觉得他们两个人怪怪的，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那个，时候不早了，娘，我去下饺子，你们收拾收拾，马上就能吃饭了。”
李娇娇说完，便准备去厨房，赵春梅见状，开口说了一句：“我陪你一起。”
“娘，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我有话跟你说。”
赵春梅说道，李娇娇闻言，便也没有在说什么，母女二人一起朝着厨房去了。
进了厨房后，李娇娇负责生火，赵春梅则负责往锅里面放水。
这些事儿都是二人做惯了的，很快便都弄好了，等待水开的过程之中，李娇娇便询问起了赵春梅找她有什么事情。
赵春梅看着女儿那张艳丽的面容，很想直接问她对张鹏飞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将那些话咽了下去，生生地换了个话题。
“娇娇，你毛衣织的怎么样了？”
李娇娇神情古怪地看着赵春梅：“娘，你跟我一起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赵春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难道不成么？现在都小年了，距离元宵节也没有几天了，过年的时候咱们还得走亲戚，能留在家的时间不多，你要是不趁着年前忙一下，过年的时候根本没什么时间。”
虽然觉得赵春梅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李娇娇也没有怀疑什么，她点了点头说道：“娘，这我晓得了，我会抓紧的。”
母女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锅里面的水很快烧开了，饺子滚了三滚水后，很快便熟了。
吃过饭后，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这才各自回房间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赵春梅便起来了，她刚推开房门走出来，便看到李娇娇正好也穿戴着整整齐齐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看着带着帽子手套，围着厚厚的围巾，把自己收拾的武装整齐的李娇娇，赵春梅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娇娇，你这是要出去吗？”
李娇娇也没有瞒着赵春梅，她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去县城一趟。”
虽然已经从李天赐的口中知道了张鹏飞没事儿，可是没有亲眼见着他，李娇娇心里面总是不太踏实，她想要亲自去一趟，确认张鹏飞没事儿了才能安下心来。
听到李娇娇要去县城，赵春梅瞬间急了。
“娇娇，昨儿下了那么大的雪，道路都被雪封了，这雪天路滑，得多危险？你爹不是说了鹏飞那孩子没事儿了吗？你非得要去一趟做什么？等两天他从县医院回来你去他家看不也是一样的吗？”
李娇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娘，你就让我去吧，现在雪已经停了，我路上慢点儿，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不放心他。”

第92章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雪，虽然现在雪已经停了，可是天儿还是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都要在下起来似的，从他们这儿靠着两条腿走到县城，得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现在路上积雪很厚实，路上更不好走，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六个小时。
赵春梅哪里放心李娇娇一个人出去？她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半天，想要打消李娇娇的念头。
“娇娇，现在天儿不好，你要是去县城，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该咋办？现在雪是停了，要是你走到半截儿在下起来，今晚你还能不能回得来了？你是不是非得让娘跟着你一起操心受累才满意？你就听娘的话，别去了成不成？”
李娇娇的头低垂着，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看到她这个样子，赵春梅以为她已经回心转意，便再接再厉地说道：“娇娇，你听话，娘也不是不让你去，等两天天放晴了，雪也化了，你再去瞧瞧，要是他们回来了，那正好，你去他家里面瞧也是一样。”
“娘，这一次我必须去一趟，不亲眼看到他没事，我的良心无法安宁。”
李娇娇说着，便抬起头来，她满脸认真地看着赵春梅，一字一顿地说道：“娘，阿飞受伤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也不会受伤，不会遭这样大的罪。”
赵春梅闻言不由得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受伤的时候你又不在，是林青山他们动的手，与你又有何干？”
李娇娇定定地看着赵春梅，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来。
“娘，阿飞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的，他有八成的可能是来找我的，如果不是为了找我，他不会过来，也不会碰上林青山和林静，更不会掉到那个坡坎下面，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伤害，可是我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这里，李娇娇的语气跟着低落了下去。
“娘，阿飞虽然傻了些，可是他对我这个朋友却是非常好的，他之前还救过我爹，现在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明明知道了还不去看，他会怎么想？”
“虽然他智商不高，可是也会难过的。”
听着李娇娇所说的话，赵春梅慢慢地沉默了下去，虽然她极力忽略了这一点儿，可是在李娇娇挑明了之后，她却又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李娇娇说的话很有道理，如果不是为了来找李娇娇，张鹏飞不会跑到这边儿来，如果他不来，也就不会有他跌落到坡坎下面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没有那个因，也就不会造成那个果。
于情于理，李娇娇都是要过去一趟的。
人都是自私的，虽然有些对不起张鹏飞，可是若是在李娇娇跟张鹏飞之间选择，她只会选择自己的孩子。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这天……要不然，你明天再去？”赵春梅犹犹豫豫地开口，做出了让步，然而李娇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春梅，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看到自家闺女的模样，赵春梅心里面酸涩的厉害，可是她了解自己的闺女，她决定去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现在她已经决定了要去县城，那她怎么都是拦不住的。
到最后，赵春梅还是败下阵来，她长叹了一口起，闷闷地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便去吧，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要说明白的，你去了是去了，不过去了只会你看看就回来，别在外面过夜。”
一夜未归这种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对李娇娇的名声可不好。
见赵春梅松口同意了，李娇娇松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娘，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知道这一趟李娇娇是飞去不可了，赵春梅叹了一口气，交代了她几句，让她注意安全，这才将她送出了家门。
昨儿下了一晚上的雪，地面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一脚踩下去，雪直接淹到小腿肚子，赵春梅站在门口，看着李娇娇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处走出，很快她的身影便成了小小的一团，等到她绕过前面的那个那个拐角处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这可真是女大不由娘。
李娇娇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赵春梅仍旧站在那里没离开，直到感觉自己的脸被寒风吹得生疼，她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家门。
李天赐见她一个人回来，便问道：“娇娇走了？”
赵春梅点了点头，神情恹恹的，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李天赐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轻声开口说道：“阿梅，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操心那么多了，娇娇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她自己有分寸的。”
“嗯。”
——
大雪过后，天越发的冷了，李娇娇脚在踩在厚厚的雪地上，伴着脚下传来的那些嘎吱嘎吱的声响，一路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今儿天气不好，再加上大雪封路，她从村子里面出来后，便没有瞧见路上有人，一个人走在白雪皑皑的荒地之中，这两个小时的路程便稍显孤单了一些，不过李娇娇也习惯了这种孤寂，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
走了大约半个来小时后，李娇娇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娇娇，李娇娇！”
听到这熟悉的那声音后，李娇娇下意识地转身看了过去，不远处，穿着黑色大棉袄的林晚正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林晚的步子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娇娇，你这是要去县城吗？不如我们一起，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林晚看着李娇娇，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熟稔的很。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林晚和林静林青山他们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她像是歹竹里面长出来的好笋，跟那两个人并不是一路人，李娇娇虽然厌恶透了林家的人，可对林晚并没有多大仇，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做过伤害她或者他们家人的事情，李娇娇觉得自己也不该把对林静的憎恨迁怒到她的身上去。
“好。”
李娇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林晚手中拎着的蛇皮袋，开口问道：“你拎着的那是什么东西？”
“是鱼，我昨天抓到两条十几斤的大鱼，准备拿去县城卖了。”
林晚笑着说道。
其实刚刚在喊住李娇娇的时候，林晚心里面都七上八下的，她怕李娇娇不理她，毕竟林青山和林静曾经做出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不厚道，就算李娇娇不给她的好脸色，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不过她的担心显然都是多余的，李娇娇对她的态度虽然说不上热络，不过也没有她所想之中的那样爱答不理的，这对林晚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她其实挺想跟李娇娇打好关系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起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虽然李娇娇觉得一个人赶路也没什么，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能有人陪着一起，原本枯燥无味的行程倒是多了几分趣味性。
进了县城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林晚去菜市那边儿，而李娇娇则是去往县医院。
县城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尽数清理干净了，因为快要到了春节的缘故，有不少人在路边的树上牵了绳子，一个个的红色灯笼被挂了上去，当这些红灯笼挂到到树上后，丝丝年味儿随之透了出来。
李娇娇一路从富强生产队赶来，两条腿的腿肚子隐隐泛疼，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沿着街边儿的小路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去了。
——
“贺安，你能不能快一点儿？这次供销社进来的可都是些稀缺货，数量可都少得很，要是去晚了，抢不到了可怎么办？”
今儿是星期天，张雪曼难得有一天休息时间，便让周贺安陪她一起去供销大厦采购东西。
因为上次在找回周静平这件事情上张雪曼也出了不少力，这便使得张雪曼和周家的关系便又更近了一些，原本就挺喜欢她的王思雨对她的好感更高，在知晓了张雪曼今天休息，并且要去供销社购买年货的时候，王思雨便将周贺安贡献了出来，让他陪着张雪曼一起。
其实周贺安和张雪曼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对去采购东西这种事情实在不感兴趣，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张雪曼对去供销大厦买东西兴趣这么大，一大早就跑到他家里面去候着，若不是因为供销大厦十点才正式开门，去了早也没有什么用处，她怕是早早就拉着他一起去等着了。
昨夜刚下过雪，外面天冷的很，周贺安不愿意出来，一直在家里面磨蹭着，直到王思雨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他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张雪曼出来了。
听到张雪曼所说的话之后，周贺安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就不是你的，去迟了早了都一样，没什么分别，要是没缘分，就算是去的再早，也买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看到周贺安这副样子，张雪曼心里面有些不太高兴，只是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个性子，真要是跟他生气，她还不够气的。
张雪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正想转换话题，却发现周贺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张雪曼还在正常行走，周贺安这么一停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来开了，她微微一愣，扭头朝着周贺安看了过去。
她看见周贺安的手插在羽绒服里面，此时正朝着马路对面看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看到他这个样子，张雪曼皱了皱眉头，顺着周贺安目光注视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马路对面是个穿着大红色长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她头上带着大帽子，厚厚的围巾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大大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虽然只看到了一双眼睛，可是张雪曼总觉得那人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似的。
就在张雪曼皱着眉头思考着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那个女孩的时候，周贺安突然动了，他迈开两条长腿，大步朝着马路对面走了过去。
难道周贺安也认识那个女孩子？
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张雪曼的双脚像是生根了似的，扎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周贺安走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然后笑着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看着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周贺安，张雪曼心里面有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她认识周贺安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周贺安，对面的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来路？
——
李娇娇正埋头赶路，结果斜刺里却冒出来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也亏得她的反应足够快，否则的话她怕是就这么一头撞到了对方身上去了。
“李娇娇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后，李娇娇抬头看了过去，当看到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后，李娇娇瞬间愣住了。
周贺安怎么会在这里？
李娇娇对周贺安没什么好感，只是现在对方什么都还没有做，她也不好对着他冷鼻子冷眼的。
“周同志，我来县城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还请你让开一下。”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露出对他的恶感来，只是面对着周贺安这个男人，李娇娇根本无法用平常的态度对待，她神情冷漠地看着对方，说话的时候语气也硬邦邦的，态度显得冰冷而又生疏。。
周贺安挑了挑眉，却并没有让开，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头将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这条路是通往县医院的，你这是要到县医院去？是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你家里人住院了？”
周贺安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说话的时候也是温声细语的，他话语之中适当地露出了些关心之意，就连脸上也陪着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担忧之色。
他的态度很好，可是李娇娇不喜欢的偏偏就是他这样子的态度。
周贺安的所作所为都像是有什么目的性似的，这便显得他做出的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刻意了，李娇娇很难对这样子的周贺安生出什么好感来。
“我去看一个朋友，周同志，时间不早了，下午我还得赶回家去，所以……”你能不能让开让我走？
李娇娇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她觉得周贺安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然而周贺安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似的，继续问道：“朋友？哪个朋友？是林静吗？”
当听到林静这个名字从周贺安口中吐出来的时候，李娇娇的脸色冷了下去。
“周同志，林静并不是我的朋友，我想这一点儿你应该清楚，毕竟她设计我，又抢了我的工作，这些李主任可以证明，我想我还没有大肚到可以跟一个心心念念要害我的人成为朋友。”
“哦，不是林静，那会是谁？”
周贺安并不在意李娇娇的态度，他开口说了一句，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了李娇娇的裤腿上面。
虽然李娇娇特意穿了双高帮棉鞋，不过路上的雪太厚了，她的半截裤腿上都沾满了雪，进城了后她将那些雪抖落了一些，不过裤腿上到底是沾了不少雪水。
周贺安的目光扫过李娇娇那湿了不少的裤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你救了我弟弟，是我们家的恩人，我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并没有过界，你无需这么防备我。”
他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李娇娇若是在顾左右言它，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李娇娇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也比先前更加冰冷了：“周同志，我并没有防备你，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没有必要跟你说我的朋友是谁，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请你让开，我要走了。”
说着，李娇娇便准备绕开周贺安继续前行。
她并不想要跟这人扯上任何关系。
李娇娇就这么绕过周贺安走了过去，继续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前进。
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李娇娇都没有再给过周贺安一个眼神，在刚刚跟他说完那番话后，她的注意力就已经从他身上给移开了，没有留给他分毫。
周贺安能感觉的出来，李娇娇这么做并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虽然李娇娇隐藏的很好，可是周贺安还是清楚地察觉到了李娇娇对他恶感。
她并不喜欢他，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的关系。
这对周贺安来说还是个挺新鲜的体验，他长到这么大，那些认识他的年轻姑娘们，在对待他的时候，多少都有些好感，那些好感或是是因为他的容貌产生，又或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所产生，不管是因为那一点儿，那些女孩子总是想要在他面前露出最好的一面，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李娇娇是唯一一个不喜欢他，还对他抱有恶感的年轻女孩。
周贺安心里面的好奇心完全被激发了出来，他迫切地想知道，李娇娇对他的恶感到底从何而来，因为算上这一次，两人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见过两次罢了，她的恶感来的实在奇怪。
这么想着，周贺安脚步一转，跟在了李娇娇的身后。
“正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我送你一程。”
李娇娇没想到周贺安居然还会跟上来，她的眉头皱的更紧，语气也变得越发冷了下来。
“不必了，我认识路。”
说完之后，李娇娇又加快了脚步，闷着头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去了。
她对周贺安的排斥已经毫不掩饰了，依照正常来说，这人不应该在继续跟着她了……
然而很多事情的发展都是人无法预料的，周贺安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李娇娇的排斥一般，就这么与李娇娇一路并肩而行。
旁边跟了个周贺安，李娇娇只觉得满心烦躁，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的。
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李娇娇思考着自己该用什么办法甩脱周贺安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贺安，贺安你要去哪儿，那边可不是去供销大厦的路。”
伴随着这呼喊声，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原本走在李娇娇身边的周贺安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继续前行，李娇娇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与周贺安一起转过身去。
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跑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周贺安拉着李娇娇的胳膊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却挂起了浅浅的笑容来。
“贺安，这位女同志是谁？你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周贺安神情淡淡地说道：“这位是李娇娇，救了静平的那个姑娘。”
“李娇娇？”
张雪曼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脸上面。
此时李娇娇也认出眼前的这个漂亮姑娘正是她那天去公安局的时候遇到的女公安，她记得对方好像是叫张雪曼来着。
李娇娇这么想着，便将遮住了半张脸的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来。
“公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李娇娇笑着跟张雪曼打了声招呼，对待张雪曼的态度可比对待周贺安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周贺安的眼神闪了闪，不过并未说些什么。
而张雪曼看到李娇娇那张艳丽的面容后，瞬间将她与几天之前见到的那人挂上了号，没想到周贺安扔下她来追的人居然是李娇娇。
张雪曼看着周贺安拉着李娇娇胳膊的手，心中警铃大作。
周贺安他……该不会是她所想之中的那样吧？
“是你啊，很高兴又见到你，不知道你今天来县城是做什么的？”
张雪曼笑着问了一句，对待李娇娇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相熟的朋友——天知道她们今天不过才见了第二面罢了。
李娇娇笑了笑，开口说道：“我有个朋友住院了，我来县医院看看他，你呢？”
张雪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看了周贺安一眼，笑眯眯地说道：“王阿姨让贺安陪我去供销大厦买些东西，如果不是遇见你的话，我们现在估计也快到地方了。”
张雪曼话中有话 ，不过她的态度坦坦荡荡的，倒是让人生不出什么恶感来。
“是这样啊，那你们去，我先走了。”
李娇娇说着，用力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周贺安的手中扯了出来，她跟张雪曼说了声再见，又朝着周贺安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
好在这一次周贺安并没有追上来。
李娇娇松了一口气，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的。
看着目光似乎都黏在李娇娇身上的周贺安，站在一旁的张雪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周贺安之间的距离，这才开口说道：“周贺安，你要是想去的话，那就追上去，我一个人供销大厦买东西就成了。”
她又不是瞎子，看不出来周贺安对李娇娇的不同，这让张雪曼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不过她却对吸引了周贺安注意力的李娇娇并没有太多恶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长成李娇娇那种模样的，想要不吸引男人的目光都难。
而周贺安，不过是被她吸引住的人之一罢了。
不过张雪曼知道李娇娇是个乡下姑娘，就算是再出色，也是有限的，她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周贺安是个很理智的人，双方条件差异太大，就算周贺安有什么心思，最终这份心思也不会落到实处的。
一切就如同张雪曼所预料的那样子，周贺安很快便将放在李娇娇目光给收了回来，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雪曼，开口说道：“没什么好追的，我就是来问些话而已，你不是要去供销大厦买东西吗？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张雪曼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亮了起来，她抿唇笑了笑，迈步走到了周贺安的身边，与他一起并肩而行。
“贺安，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没有。”
“贺安，大年初二是王阿姨的生日，我准备给阿姨选一件礼物，你帮我长长眼可好。”
“嗯。”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个小插曲一样，二人谁都没有在提那件事情，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着供销大厦的方向走去，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
甩开了周贺安后，李娇娇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县医院的，等到了地头后，她又因为跑得太急，肺管子就像是被刀割似的，疼得十分厉害，李娇娇扶着县医院门口的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喘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恢复了一些，李娇娇扶着树站稳了身体，回头看了一眼，见周贺安没有跟上来后，她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个周贺安不是该跟林静搅和在一起的吗？跟她在这里闲扯这些东西做什么？李娇娇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思考起周贺安做这些事情的动机。
上辈子周贺安是林静的丈夫，夫妻二人关系极好，虽然后来周贺安的生意越做越大，成天天南地北地跑，可是他却一直都洁身自好，从来都没有传过任何绯闻，他膝下一子一女都是林静生育的，周贺安对自己的这两个孩子也是极好。
周贺安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是却并不是什么好人。
林静跟周贺安在一起是在明年，她对他们家正式出手，也是在明年。
凭着林静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将他们家人害到那种地步并不容易，她身后必定有其他人的帮助，而这个其他人，有八成的概率是周贺安。
如果没有周贺安的话，林静估计跟断了左膀右臂没有任何区别。
李娇娇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翻涌的那些情绪已经被她压了下去，她会阻止林静攀上周贺安，不过她并不会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而把她自己搭上去。
她跟周贺安并不是一路人，就算没有周贺安跟林静之间的那些破事儿，她也不会跟周贺安在一起。
李娇娇想起刚刚跟周贺安在一起的那个叫张雪曼的女公安，看她跟周贺安的关系似乎非常不错，而且听她话中的意思，周贺安的父母对她也是十分满意，李娇娇觉得，只要自己能拖住林静，不让她勾走周贺安，那周贺安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跟那个叫张雪曼的女公安在一起。
“同志，同志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娇娇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扶着树在县医院门口站了很长时间，门卫室的保安是个好心肠的大爷，见李娇娇一直没有动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便上前来询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将李娇娇从自己的思绪拉了出来，她愣了愣，抬头看向了来人。
上了年纪的保安神情关切地看着李娇娇，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李娇娇摇了摇头，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大爷，谢谢你，我没事儿，我这就进去。”
李娇娇谢过对方的好意，大步走进了县医院之中。
保安看着李娇娇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迈步回到了保安室里面去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李娇娇已经询问过了李天赐，她知道张鹏飞住在哪间病房，进了医院大楼后，便顺着楼梯爬到了三楼。
当她到了三楼从楼梯间里面出来的时候，险些撞到了一个人，李娇娇往旁边让了一步，下意识地开口道歉：“对不……”
然而当她抬头看清那个人的脸时，李娇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最后的那个起字自然也没有说出来。
站在李娇娇对面的人是林静，她现在的模样略微有些凄惨了些，原本一直柔顺着披散在背后的黑色头发，现在就像是稻草一样，被她胡乱地用皮筋扎了起来，林静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这便显得她额头上那之色的淤青越发明显了起来。
透过她敞开的领口，李娇娇看到她的颈部有几个深深的手指印子，看起来就像是有人用手掐了她的脖子似的。
昨儿还好好的，这才过了一晚上，怎么就成了现在这种模样？
林静身上的这些痕迹让李娇娇的心中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她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林静之间的距离。
即便林静表现出来的模样在可怜，李娇娇心中也不会产生一丁点儿的同情之意。
在她看来，林静每天不是在害人，就是走在害人的路上，她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在憋着坏招想害人。
如同李娇娇发现了林静一样，林静也发现了对面的人是谁。
当看到她的模样时，林静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她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李娇娇，我到底跟你有多大的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看我现在这么凄惨，你是不是满意了？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今天我锁遭受的一切，早晚有天我会原原本本地还到你身上去，你给我等着！”
扔下这句话后，林静不等李娇娇有任何反应，扭头便进了楼梯间，很快咚咚咚的下楼声便响了起来。
李娇娇愣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这个林静莫不是疯了不成？从前她在李娇娇面前都是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来，不管是做了在恶心的事情，她始终都是一副被人陷害的模样。
林静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借刀杀人了，今天她的所作所为可不太符合她的性格。
李娇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总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李娇娇也没有想出什么问题来，到最后她干脆也不在继续想下去了，大步朝着张鹏飞病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病房门外后，李娇娇刚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病房里面传出了张鹏伟的声音来。
“二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可是那怎么可能？医生不是说小弟今儿才能醒过来吗？”
他的话音落下后，张鹏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话是这样子说不错，可如果不是鹏飞自己起来的话，谁能解释他倒在厕所地上的事情？总不能是医生或者是其他病人把他给抬到厕所去扔下的吧？”
张鹏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谁知道呢，看来在小弟醒过来之前，咱们不能在全都离开了，不管小弟是怎么出现在厕所那儿的，总归有个人看着，也少出一些事情，你说是不是？”
“大哥你说的对，不过这事儿咱们是不是跟爹妈说一声？”
“说啥说，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在告诉别人了，爹娘知道了能做啥子？还不是跟着白担心？咱们知道就成了。”
“哦，那成。”

第93章
病房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李娇娇把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的对话全都听在了耳中，他们两个说的那些话在李娇娇的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儿了，李娇娇的眉头紧跟着皱了起来，虽然他们说的话有些没头没尾的，可是李娇娇却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是住个院而已，总不会还有别的事情吧？她不知道前因后果，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便索性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就在李娇娇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唉，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这是我儿子的病房，我……”
听到这声音后，李娇娇准备推门的手缩了回去，紧接着便转身看了过去。
“张叔张婶，我是娇娇。”
李娇娇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夫妻，将面上的围巾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脸来，然后笑着开口打了声招呼。
当看到李娇娇的脸后，对面的张翠凤和张仲树二人瞬间愣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张翠凤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对面站着的人就是李娇娇，盯着她看了许久之后，张翠凤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娇娇，你怎么来了？昨儿下了那么大的雪，路上可不好走，你怎么跑来了？这多危险。”
站在另一旁的张仲树也跟着说道：“是啊娇娇，你说你特意跑来一趟做什么？你是不是担心鹏鹏的身体情况？昨儿我不是让天赐回去跟你说，让你不要担心的吗？鹏鹏没事儿的，医生说就是皮外伤，住两天医院就好了，你说你还跑来做什么？雪天路滑，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咋办？”
张仲树和张翠凤显然没有想到李娇娇会来，二人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话里话外都是对李娇娇的关心。
听到他们二人关心的话语，李娇娇笑了起来，接着便轻声开口说道：“张叔张婶，你们甭担心，县城我来过无数次了，这路我熟悉的很，没事儿的，就只是地上有雪罢了，没什么不好走的，我爹是跟我说了阿飞没事儿，可我这不是放心不下阿飞，想要亲自来看看，不亲眼瞧着他没事儿，我怎么都无法放下心来。”
听到她所说的这些话后，张家夫妻二人看着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发生了许多变化。
他们是真没有想到李娇娇会跑到医院来，这么恶劣的天气，她特意走那么远的路过来看鹏鹏，这份心思他们怎么能不感动？
“哎呀，你看我们，怎么能拉着你在外面说？外面天冷，咱们赶紧进病房吧。”
说着，张翠凤便拉着李娇娇的手，推门进入了病房之中。
“老大老二，你们看是谁来了？”
一进病房的门，张翠凤便扬声喊了一句，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当看到跟张翠凤一起进来的李娇娇时，张鹏伟和张鹏光二人都呆住了。
李娇娇怎么来了？
“张大哥，张二哥。”
李娇娇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这兄弟二人方才反应过来，急忙跟李娇娇打招呼。
“娇娇你来啦。”
“娇娇快来这边儿坐。”
知道她来是看张鹏飞的，兄弟二人跟李娇娇打了声招呼后，便让开了一条路，方便李娇娇走到病床前。
李娇娇朝着他们兄弟二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张鹏飞的病床前。
张鹏飞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他头上缠绕着几圈厚厚的绷带，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到他这病怏怏的样子，李娇娇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涌了出来。
自打重生回来后，李娇娇见到的张鹏飞一直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她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张鹏飞脸上都带着大大的笑容，欢快地喊着她的名字，围着她跑前跑后。
现在看到他这么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身上一点儿鲜活气儿都没有，李娇娇的心里面就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
如果不是她的话，张鹏飞也不会躺在这里。
“对不起……”
李娇娇握住了张鹏飞放在床边儿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手很凉，与李娇娇温热的手心形成了鲜明了对比，李娇娇握紧了她的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的话，张鹏飞也不会躺在这里，是她没有保护好他，是她没有告诉他林静的可怕，是她没有让他对林静产生该有的戒备。
如果她早点告诉他要防备林静，远离林静的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李娇娇心中原本便充满了愧疚之意，现在看到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张鹏飞后，她心中的愧疚之意更浓了，几乎填满了她整个内心，压得她喘不过气儿来。
张翠凤看到李娇娇这个样子，心里面也不大好受，她叹了一口气，大步走到了李娇娇的身边。
“娇娇，你能来看鹏鹏，我很高兴，不枉他那么看重你这个朋友。”
张翠凤说着，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娇娇，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鹏鹏这孩子运气不好，才碰上这样子的糟心事儿，不过想来是傻人有傻福，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
李娇娇吸了吸鼻子，在张翠凤的安抚下，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兄弟二人看着床边儿握着张鹏飞手的李娇娇，一种怪异的感觉浮现出来。
张鹏光悄悄地凑到张鹏伟身边，低声说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娇娇那姑娘对咱们小弟有些不太一样？”
张鹏伟愣了愣，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床边的李娇娇身上扫了过去，却没看出张鹏光说的那些事儿。
“二弟你说啥呢？我怎么没有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呢？娇娇关心小弟不是挺正常的事儿么？他们两个是朋友，她担心他不是也没啥，你的朋友要是受伤了，你能不担心吗？”
听着他这话后，张鹏光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只觉得自己这个大哥也实在是太迟钝了一些。
“娇娇可是个姑娘，那能一样吗？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觉得她可能对咱们小弟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
张鹏光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抛开张鹏飞的智商不说，他的外貌性格在整个生产队里面都是没得挑的，李娇娇能看上他也是正常的。
他这话可是把张鹏伟给说蒙了，张鹏伟的目光在李娇娇和张鹏飞身上绕了一圈，当看到李娇娇抓着张鹏飞手不放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家二弟说的话好像也有那么些道理。
是了，要只是普通朋友的话，哪里会在大雪封路的时候赶过来？见着人之后又哪里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其实仔细想想，从平日里的一些小事儿里面也能看得出来张鹏飞和李娇娇之间的关系不错。
上次张鹏飞被骗到娘娘山，回来的时候第一个去的就是李娇娇的家，还送了一只肥兔子给她。
后来他又跑出抓鱼，回来了之后特意去送给李娇娇。
这些都是大头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他隔三差五就要去李娇娇家一趟，有时候就干脆在她家吃饭了……
这些事儿平日里张鹏伟还真没有怎么在意，可是现在这么仔细一想，便发现了猫腻。
张鹏伟又看了李娇娇一眼，这才又将目光给挪回到了张鹏光身上来。
“我觉得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处对象。”
张鹏伟这话一出来，张鹏光差点儿没喷出来。
他大哥怎么这么敢想？刚刚不开窍的时候还混混沌沌的，现在弯一转过来，倒是把事情给想的这么远了。
他只是说李娇娇对他们家小弟有点儿意思，到了他这嘴里，两人连对象都处上了？
这也忒夸张了些吧？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我看差不多。”
兄弟二人越说越兴奋，声音不免大了起来。
张仲树就站在他们的身边，眼见着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没好气地开口说道：“你们俩什么事儿都不知道，都没影子的事情在这儿瞎说什么呢？要是这些话传出去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在这家里面张仲树还是挺有威严的，他这话一说出来，那兄弟二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敢继续吭声了。
见他们两个老实下来后，张仲树松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放到了床边儿的那两人身上去了。
其实张鹏飞对李娇娇的心思他们一直都知道，不过他们夫妻二人觉得李娇娇跟张鹏飞之间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一直都想着怎么让张鹏飞收心，甚至想着给他找个媳妇儿，彻底绝了他的心思。
他们夫妻都觉得李娇娇对张鹏飞不可能有什么男女之情，她对张鹏飞应该就像是姐姐照顾弟弟一样，没掺杂别的什么东西。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段时间张翠凤才一直将张鹏飞拘在家里面，不让他去找李娇娇，想用这种方法，慢慢隔开他们两个。
可是现在看到李娇娇不顾路途艰险地跑来看张鹏飞，见到人之后，又是这么一副样子，张仲树的想法便开始动摇了起来。
也许他们先前都想差了，其实李娇娇对张鹏飞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这么想着，张仲树的眼睛便跟着亮了起来。
若是李娇娇真的也对他们家鹏鹏有心，那他们夫妻两个就算是豁出去一切，也要让这两个孩子能在一起。
鹏飞这孩子不容易，命苦的很，他们这当爹娘的，怎么也要满足他的心愿。
张仲树这么想着，心里面暗暗下了决定。
等会儿他还是让张翠凤在试探试探，确定好了李娇娇的口风后，他们在做打算。
在张翠凤的安抚下，李娇娇慢慢地也冷静下来，她将张鹏飞的手重新放进了被子里面，然后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对不起张婶儿，刚刚是我失态了。”
张翠凤笑着摇了摇头，她轻轻摸了摸李娇娇的头发，笑着说道：“你看你这孩子，跟你婶子还说什么对不起？”
李娇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张翠凤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知道李娇娇不太自在，便岔开了话题，问起李娇娇过年的各种事宜准备好了没有。
李娇娇放松了下来，顺着张翠凤的话说了起来，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一会儿闲话后，时间便已经到了中午。
张翠凤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儿，然后将目光重新转到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娇娇，现在已经到中午了，你早上走了那么远的路也累坏了也饿坏了吧，走，婶子带你去吃好吃的。”
为了照顾医生和住院的病人，医院这边设有食堂，里面的饭菜价格公道，菜的分量也足，重要的是师傅的手艺不错，饭菜的味道非常不错，他们昨晚和今早上都是在食堂吃的，那味道可比他们自家做的好多了。
张翠凤要带李娇娇去吃饭，大家都没有意见，不过在准备走的时候，张鹏伟却说自己要留在病房之中陪着张鹏飞。
听到他这么说，张翠凤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老大，你留在这儿做什么？鹏鹏的吊瓶已经挂完了，现在他还睡着呢，这儿也不需要人守着，我们去吃饭，吃完再上来，也花不了什么功夫，你没必要搁这儿待着。”
张鹏伟和张鹏光对视一眼，这才说道：“娘，医生都说了小弟今儿就能醒过来，不过他没说咱们小弟啥时候醒，万一咱们去吃饭的时候，小弟醒了，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要害怕了怎么办？”
张鹏光也点了点头，帮着张鹏伟说道：“娘，大哥说的有道理，小弟胆子小，醒了之后没人在跟前，他要是哭了咋办？还是让大哥待在这里的好，咱们几个下去吃就是了，大不了等会儿我吃快些，吃完了后就来换大哥下去吃，也耽误不了多大功夫的。”
他们两个找的理由都合情合理，很快便将张翠凤给说服了。
张翠凤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成吧，就照你们说的办。”
而李娇娇则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的说话声，她的眼神闪了闪，想起自己之前在病房外面听到的那些对话。
张鹏伟会留在这里，应该也是因为这事儿吧？
不过这说起来也是张家自家的事情，轮不到她来插手，李娇娇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张鹏伟留在病房里面守着张鹏飞，而李娇娇则和张仲树他们一起去楼下的食堂吃饭。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功夫，躺在床上的张鹏飞身体颤抖了起来，过了几秒钟后，他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留下来陪他的张鹏伟正靠着椅子上闭目养神，昨儿他在医院里面陪了一晚上，实在困得厉害，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功夫，他便陷入了梦乡之中，只是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之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紧跟着便张开了眼睛，张鹏伟下意识地朝着床上看了过去，然后便看到张鹏飞正睁着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看着他。
张鹏伟见状，不由得愣住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紧接着便蹭得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弟，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生来！”
张鹏伟说着，便匆匆忙忙地朝着病房外面跑了过去。
小弟醒了，他得抓紧去吧医生给喊来了。
“大哥，你……”
张鹏飞刚开口喊了一声，还没有把话说完，张鹏伟已经蹿出了病房。
“医生，医生……”
听着病房外面传来的呼喊声，张鹏飞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人都走了之后，病房里面就只剩下张鹏飞一个人，整个病房变得十分安静。
张鹏飞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后脑勺的疼痛感一波波地传递过来，他却并没有在意那些，而是默默地将右手举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跟冰冷的左手相比较起来，右手的温度要高上许多，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只柔软的手握着自己时候的感觉。
张鹏飞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起来，他将手握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上。
看来，她也不是对他毫无感觉。
这样挺好的。
——
大约因为是医院开办的食堂的缘故，整个食堂收拾的特别干净，桌椅板凳也摆放的整整齐齐，那些桌椅虽然破旧，不过却擦得十分干净，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张翠凤让张仲树带着张伟光去占位置，自己则带着李娇娇去食堂窗口买饭。
医院的食堂并不大，拢共就只有两个窗口，内外用玻璃窗隔开，只留着一个不大的窗口供菜盘进出。
食堂并不提供点餐服务，每天卖的饭菜都是固定的，今天拢共有八个菜，七菜一汤，三荤四素。
荤菜是红烧猪肉，梅干菜炒肉和卤鸭腿。
素菜是炒白菜，炒萝卜，炒辣椒和炒粉丝，至于汤则是鸡蛋豆腐汤。
这些菜全都被放在大铁盆里面，铁盆下面放着煤炉，保证这些菜肴不会变凉了。
走到窗口的时候，一阵阵混合在一起的菜肴香味儿便从里面弥漫出来，那些味道糅合在一起，香气变得更加浓郁起来，香味儿霸道地蹿入人的鼻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早上出门的时候李娇娇并没有吃早饭，先前因为忙着赶路，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然而当嗅到这些食物的香味儿后，她的肚子便开始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李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见张翠凤子阿看着自己，她脸上的神情不免变得尴尬了起来。
“张婶子，那个，其实我……”
张翠凤也没有因此取笑她，只是笑着说道：“看来这里的饭菜味道确实好吃，只是闻到味道，就把你的馋虫给勾出来了，你放心，婶子一定会让你吃的心满意足的。”
李娇娇笑了笑，刚刚升起的那种尴尬之意倒是少了不少。
张翠凤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想了想又加了一份炒粉丝，见她还想只要，李娇娇急忙拦住了她。
“张婶子，这些应该够我们吃了，点多了也是浪费。”
现在食堂卖的分量足，盘子里面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三盘菜完全足够他们吃了。
“那哪儿成，你大老远跑来看鹏鹏，于情于理我们都要把你给招待好了，不成不成，还是要再点一份。”
张翠芳也是个实在人，李娇娇这么大老远的来看张鹏飞，她便想着多弄一些菜来招待她。
客人来了，菜只能多不能少，要是不够吃了，那可就招笑了。
然而李娇娇却觉得张翠凤太过客气了，虽然食堂的菜价格挺实惠的，可到底是花钱的，她就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要的东西太多反倒浪费了，再说她来就是来看张鹏飞的，也不是为了来吃东西的，不差那一口吃的。
“张婶子，真的不用了，要不然这样吧，先点这三盘，我们先吃着，要是等一会儿菜不够了，咱们再加菜，你看这样成吗？”
李娇娇提的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张翠凤点了点头说道：“那成吧，我们先吃，等不够了在来点。”
庄户人家过日子都得精细着点儿，钱都得要花在钢刃上，该花的得花，不该花的没必要硬撑棍。
话说到这里，张翠凤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说道：“不过娇娇，咱们可说好了，你可别光想着要给婶子省钱，故意饿着自己，咱们家的条件虽然没你家好，但是请你吃点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张翠凤所说的话之后，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婶子，这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敞开肚皮吃的，绝对不会让你的钱花不出去。”
听到李娇娇这么说，张翠凤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实在人，小丫头就该有小丫头的样子，你年纪轻轻的，也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放开肚皮吃，婶子绝对管你饱。”
两人笑着说了一会儿，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确定好了要什么之后，里面的两个大婶很快便把菜盛好递给了她们。
张翠凤端了两盘菜，另外一盘菜则让李娇娇端着，两人一起朝着张仲树他们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张仲树见到张翠凤只点了三个菜，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就点这么点菜，娇娇大老远的跑来，你点三个菜像什么样子，赶紧去在要一个，至少还要有一个荤菜才成。”
张翠凤还没有说话，李娇娇便已经开口了，她笑着说道：“张叔，是我让婶子少点一些的，我们拢共就这点人，这些菜也够吃了，婶子说了，要是不够了咱们再加，反正这儿要点菜也方便，抬个腿就有了。”
桌子上摆放了三个盘子，每个盘里面的菜都盛得满满当当的，这些完全足够他们吃了。
张翠凤也解释了一句，说等会儿不够了再加，张仲树这才点了点头了，没有在说什么。
菜上来了，张翠凤又去买了一盆米饭 ，搪瓷盆里面的米饭堆得高高的，这饭配这些菜，也足够他们吃的饱饱的了。
吃饭吃到半截的时候，李娇娇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便看到林静正站在不远处的窗口那边儿买饭。
她要了一盘炒白菜，又要了两份米饭，然后便将拿在手里的那两个灰扑扑的铝制饭盒递了进去。
买饭的时候林静头一直低低地垂着，看起来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张翠凤扒着碗吃了一会儿，见李娇娇没了动静，她愣了愣，抬头看了过去，结果却发现李娇娇正瞅着卖饭窗口的位置发愣。
张翠凤下意识地顺着李娇娇的目光看了过去，当看见卖饭窗口那儿站着的人时，张翠凤不由得撇了撇嘴巴。
吃个饭都能碰见她，还真是让人饭都吃不安稳。
见李娇娇一直盯着林静瞧，张翠凤误以为李娇娇是对林静心软了，她急忙开口说道：“娇娇，你别觉得她现在这样子可怜，她落到这种地步也是活该倒霉，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旁人。”
张鹏飞受伤的事情与林静脱不了关系，虽然张翠凤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可是并不妨碍她对林静产生恶感，说起林静的时候，话语流露出来的语气也十分不善。
张翠凤觉得林静落到什么样子的下场都是活该倒霉，再怎么说她都好好在这儿站着，能蹦能跳，啥都不影响，可怜她家鹏鹏还在病床上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其实林青山也在张鹏飞那个楼层住着，林青山的病房跟张鹏飞所住的病房相隔并不远，因此他们那边儿发生了什么时候，他们都能知道。
林青山昨天来了医院后就大闹了一通，腿上的石膏打上了后，折腾的越来越狠了，他们隔着几间病房都能听到他的咆哮声。
张翠凤去听了一耳朵，结果却听到了不少东西。
林青山说他之所以从坡坎上滚下去都是林静害的，是她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才撞上张鹏飞，导致了他们两个一起滚了下去。
林青山朝着林静破口大骂，可是林静却哭着不肯承认，只说自己是不小心，根本不是故意的。
不过林青山哪里能听得进林静说的话？一直都在不停地大吼大叫，如果不是医生警告他几次，他能搅和的整个一楼层的病人都睡不着觉。
听到林青山的话后，张翠凤原本想跑去质问林静的，结果却被张仲树给拦了下来。
张仲树说现在他们在医院，这么多人看着呢，林静一个小姑娘，还陪着一个断了腿的爹，她整个人都处在弱势上面，就算他们在有理儿，现在这种时候去找林静，都落不着一个好。
还是等张鹏飞醒过来，他们回了生产队，再去找林家要个说法。
张翠凤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便忍了下来，只等着回了家之后在发难。
不过她对林静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见李娇娇像是可怜她，便劝说了李娇娇两句。
听到张翠凤的话后，李娇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婶子，我就随便看看，没想做什么的。”
这一桌子上的人对林静都没有什么好感，李娇娇跟张翠凤两个简单聊了两句后，便将话题岔到了其他的事儿上。
林静这人还真不值当他们费什么心力。
那边儿的林静很快便将饭菜打好了，她拿着饭盒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好便看见了跟张家人坐在一块吃饭的李娇娇。
林静的心情本来就极为恶劣，当看到被张家人热情包围着的李娇娇时，林静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
凭什么自己现在凄凄惨惨，李娇娇还能被人众星捧月？她到底哪里比自己强，凭什么一直压在她的头上？她有什么资格？
最近林静诸事不顺，对李娇娇的憎恨便越来越深，当她对上李娇娇的时候，愤怒经常会吞没她的理智，让她做出许多不理智的行为来。
林静拎着饭盒走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她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李娇娇，眼神之中的怨毒之意几乎化为实质流淌而出。
李娇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林静居然还会过来，她抬起头来，目光与林静的对上，与她那几乎要杀人的模样不同，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的，看着林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似的。
林静原本便没有多少理智在了，被李娇娇的眼神这么一激，她整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李娇娇，你什么意思？你在生产队欺负我还不够，居然还追到县城来欺负我，你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听到她充满愤怒的指责，李娇娇只觉得十分好笑。
看来是最近遭受的打击太多，林静已经失了该有的分寸，换做平常，她绝对不会说这么没脑子的话的。
李娇娇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她没涨起来，依旧是用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着林静。
“林静，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我做了什么，你最好明白地说出来，张叔张婶和张大哥都在这儿坐着，他们可以为我作证，如果你觉得我看你一眼都算欺负你的话，那好吧，我是真欺负你了。”
林静气得双眼发红，还想在说些什么，然而此时她却突然发现张家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林静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现在不是跟李娇娇撕破脸的时候，李娇娇的身边有这么多人护着，而她就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如何真招惹出什么事情的话，她根本收不了场。
林静咬了咬牙，不想继续跟李娇娇说下去，她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冷哼了一声后便准备离开。
现在的林静就像是一只臭虫似的，虽然带来不了什么太大的麻烦，可是把人膈应的不轻，原本的好心情全都被她搅和了。
李娇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着林静的目光一寸寸愣了下去，她觉得面对这林静的时候她根本不需要忍让，她退一步，林静就能进十步，除非将人逼到绝路，否则的话林静根本不会罢手，她的忍让只会让林静越发得寸进尺。
就好比现在，李娇娇什么时候都没有做，林静却跑到她的面前来找麻烦，恶心了她一顿后，林静这个罪魁祸首反倒一甩胳膊就要离开，李娇娇觉得自己必须要让林静清楚一件事情，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着她随意算计的李娇娇了。
在林静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李娇娇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看了一眼林静，淡淡地开口说道：“林静，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跑到我跟前来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若不解释清楚的话，今儿就不许离开这里。”
然而当李娇娇摆出强硬的态度时，林静便下意识地装出了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来，她咬了咬嘴唇，像是被吓坏了似的，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林静，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一清二楚，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出这种样子，这没有任何意义，还是你觉得这里有人能为你出头？”
李娇娇说着便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静，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之意。

第94章
李娇娇的站起来之后，张家的人也随之站了起来，三人有意无意地全都站在李娇娇的身后，看那样子，分明是要将李娇娇维护到底了。
看到这一幕后，林静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睁大眼睛看着李娇娇，眼眶之中氤氲着泪光，看着就仿佛像受尽欺辱的小可怜似的。
往常只要林静跟人闹了矛盾，便会摆出这副样子来，明明是她欺负了人，可她最后却总能将罪名倒扣在其他人的身上。
这是她惯常用的手段，而且这种手段他也经常用在李娇娇的身上，几乎百试百灵。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她若是先露出可怜相，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去怪罪那个强势的人。
不过这一次林静却失算了，她忘记了现在他们不是在生产队，县城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任何人会为了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出头。
林静可怜相挂了半天，却并没有人搭理她，林静的脸慢慢地涨红了，感觉自己有些拉不下脸来。
张翠凤也见不惯林静这样子，见她还挂着那副可怜相，张翠凤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上下扫了林静一番，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成了，你在这儿摆着一副哭丧脸做什么？搞得跟谁欺负了你一样，先前叫嚣着别人害薄你的是谁？你以为拉出一副可怜相，大家就忘了你做的事儿了？你怕不是把人都当成傻子耍。”
张翠凤的这话一说出来，林静的脸色瞬间变了，脸上的那副可怜相险些挂不住了。
张仲树和张鹏光两人也是一脸不耐地看着林静，只觉得这姑娘实在太会作妖了，他们还真没有见过这样事儿的女人。
被张翠凤怼过之后，林静又想哭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之中打着转，那副模样就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然而现在看她表演的人就只有李娇娇他们几个，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引不起他们的联系来，众人神情冷漠地看着林静，饶是她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些装不下去了。
林静是个聪明的，她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作态起不到任何的效果，在李娇娇和张家人面前，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林静便干脆抹了抹眼睛，收起了那副可怜相，她狠狠地瞪着李娇娇，咬牙切齿地问道：“李娇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欺负我欺负上瘾了不成？”
收起那副可怜相的林静倒是比先前看着顺眼了一些，李娇娇勾了勾嘴角，脸上带出了一些讥讽之意。
“好像一直都是你在欺负人，我说你什么了？你一直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感情只能你欺负人，人家稍微反抗一下都是错？”
李娇娇居然就这么伶牙俐齿地怼了回来，林静死死地瞪着李娇娇，对她的憎恨已经达到了最顶点。
“李娇娇，你别跟我废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可不像你这么悠闲，我还有事情要做，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我没闲工夫跟你在这儿耗着。”
李娇娇看着气得脸都要变形的林静，嘴角向上勾了勾，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我要你为你刚才做的事情向我道歉。”
然而林静听到李娇娇的要求后，脸色瞬间变了，她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向你道歉的。”
李娇娇上前一步，逼近到了林静跟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静，声音异常冷漠“林静，你觉得现在的你有拒绝的资格吗？我现在只是提供你一个离开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也可以，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就是了。”
林静气的整张脸都快变形了，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装模作样，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在李娇娇面前矮上一头，向她道歉，岂不是承认自己比不过李娇娇？
林静的脸忽青忽白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张家的人一直站在李娇娇的身后替她撑腰，帮着她壮声势。
他们是看出来了，李娇娇跟林静恐怕极为不对付，正好他们也跟林静有仇，现在李娇娇收拾林静，他们便给李娇娇撑腰，帮着她一起打压林静，就算这事儿被人知道了，顶多也就是两个小姑娘之间的较量，跟他们可没关系。
毕竟他们也没出手不是？只是站着可不算欺负人。
李娇娇低头看着都快要把自己嘴唇咬烂的林静，内心充满了愉悦的情绪。
倒不是李娇娇心眼坏儿故意欺负人，只是看着自己的仇人气得要死，却拿她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在李娇娇的注视下，林静的脸涨得通通红，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瞪着李娇娇，她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怨气，恨不能冲上去将李娇娇的血肉啃食干净。
她凭什么这么欺负她？凭什么！
林静本就是心胸狭窄的人，李娇娇更是她前世今生两辈子的仇人，上辈子她不如李娇娇也就罢了，凭什么这辈子她也比不上她？
越想她就越生气，各种负面情绪充斥在她的心中，林静气得快要晕厥过去了，险些没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李娇娇撕打起来。
只是那仅存不多的理智告诉林静，她并不能这么做，李娇娇闲着没屁事儿，有时间在这里跟她耗下去，可是她却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待，林青山那边还在等着她带饭回去吃，若她回去的迟了，林青山还知道要怎么闹腾呢。
林静死死地瞪着李娇娇，整张脸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如果不认错的话，李娇娇绝对不可能放过她，她死死地瞪着李娇娇，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显然已经恨到了极致，只是到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的目光落在林静的身上，见她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着，李娇娇开口说道：“你再说一遍，刚刚那话我没听清楚。”
林静猛地抬起头来，当看到李娇娇脸上那嘲弄的笑容时，她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对不起！”
这一次林静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尖利的叫声在整个食堂内回荡着，有不少在食堂吃饭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手里面拿着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大家伙儿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是个大姑娘，那些人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转过头捡起筷子继续吃饭了。
这年头谁愿意管不认识人的闲事儿？
有道是物极必反，今儿已经收拾够了林静，李娇娇便没有在继续折腾下去，她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下次说话前记得想清楚，甭胡编乱造，否则的话，只说一句对不起可不管劲儿。”
道了歉还要被李娇娇这么说教，林静的脸涨得通红，她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捂着脸朝着食堂外面跑去。
她今天的人可是丢大了。
然而在林静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门外正好走进来两个人，林静一时刹车不及，直接撞进了为首那个人的怀里面。
林静的鼻子狠狠地磕到了对方的胸膛上面，疼痛感瞬间袭来，她鼻子一酸，眼泪便簌簌的流了下来。
被林静撞到的那人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扶了起来，但看到林静的脸时，那人的放在林静肩膀上的手像是触电一般地撒开了，紧接着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林静之间的距离。
此时林静的鼻子疼的要命，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动作，哭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缓过劲儿来，然后便抬起头看了过去，想要看看这个撞到自己的人是谁。
面前站着的男人身形颀长，长相异常英俊，林静眼中蓄满了泪水，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他是谁。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周贺安。
林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周贺安的脸。
他们真的很有缘分，在自己最狼狈也是最脆弱的时候，她撞到了周贺安的怀里面去，看来老天爷也看不惯李娇娇这么欺辱她，专门派了周贺安来解救她。
想到这里，先前所受的那些委屈从心底深处翻腾而起，林静的眼睛一酸，泪水便汹涌而出。
她哭得伤心极了，身体如同暴风雨之中的花朵一样轻轻颤抖着，那副样子就享福承受了无尽的委屈似的。
然而周贺安看到她这个样子之后，脑门上的青筋不由得跳了起来。
这女人想做什么？是她自己撞到她怀里面去的，他还没有找她的麻烦，她倒是先哭起来了。
她以后什么好哭的？
“你做什么？”
林静没说话，只是却哭得越发伤心了起来。
原本跟在周贺安身后的张雪曼此时也来到了周贺安的身边，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看在了眼中，当看到林静瞅了周贺安一眼后，就哭成这个样子，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很快她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见周贺安没有安抚人的意思，张雪曼上前一步，站在了林静的跟前。
“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里是医院，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送你去看医生。”
然而无论张雪曼说什么，林静都想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仰头看着周贺安，默默地在那儿掉眼泪。
不得不说的是，在哭这一方面林静确实很有天赋，同样都是哭，她硬是能让自己哭出一种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的感觉来。
她现在这副样子，如果是换了其他一个男人，恐怕早已经忍不住上去安抚她了。
然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周贺安，见过了太多女人的他哪里会被林静这小儿科的手段诱惑？他不过是扫了林静一眼，很快便将目光移开了，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注意力。
张雪曼倒是问了她两句，只是林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贺安身上，根本不搭理她，张雪曼便也没有再去询问她，而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周贺安的身边。
见林静还在盯着周贺安瞧，张雪曼勾了勾嘴角，扯了扯周贺安的胳膊，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身上来。
“贺安，你不是说要吃县医院食堂的红烧肉吗？我们赶快过去买吧，要不然等会儿去迟了，买不到可就亏心了。”
周贺安点了点头，他跟张雪曼绕过仍旧在那儿哭个不停的林静，大步朝着卖饭窗口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周贺安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扭头朝着那边儿看了过去。
确定坐在那里的人就是李娇娇后，周贺安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紧接着脚步一转，大步朝着那一桌走了过去。
刚刚让林静吃了那么大的一个瘪，李娇娇和张家人都挺高兴的，她跑走了之后，大家伙儿便重新坐下来吃饭。
哪知道吃了没两口后，旁边突然来了个人站在了桌子边儿上，张家的人觉得有些不对，便一起抬头看了过去。
站在他们桌边的人模样长得挺周正，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难得见着的好料子，他脸上带着笑，目光盯着的方向却是李娇娇所在的地方。
张家的人心里面咯噔一下，觉得这人是被李娇娇的好样貌吸引过来的，张家的人急忙站了起来，护在了李娇娇的跟前。
不过说起来这年轻人看着挺眼熟的，像是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
张家的人盯着周贺安瞧了一会儿，也没认出他是谁来。
然而周贺安也没有跟张家人说什么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笑着打了声招呼：“李娇娇同志，还真是巧，我们又见面了。”
李娇娇端着碗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将碗筷放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周贺安。
其实在他过来的时候，李娇娇已经发现了他，只是她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想让周贺安赶紧离开。
不过可惜的是，周贺安这人简直就是阴婚不善，她不想跟他有接触的态度都如此明显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过来跟她打招呼。
听到周贺安的话后，张翠凤愣了愣，她看了周贺安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坐在那里的李娇娇，心中生出了一丝危机感来。
这人认识李娇娇，他该不会是来挖墙脚的吧？
想到这里，张翠凤越发紧张了起来，恨不能整个人都挡在李娇娇面前，将她遮的严严实实，让人再也瞧不见她的脸。
张翠凤的身体蠢蠢欲动，不过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笑着开口问道：“娇娇，你认识他吗？”
周贺安面带微笑地看着李娇娇，等待着她的回答。
李娇娇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面极为腻味，她其实挺想说自己不认识他的，可是现在这情况也不是她可以任性的时候。
李娇娇点了点头，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既然否认不了，那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做个介绍。
“你好，周贺安同志。”
李娇娇朝着周贺安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了张翠凤，笑着开口说道：“婶子，这位同志你也认识的，他是周贺安，我跟阿飞救的那个孩子是他弟弟，那天他跟他家里人一起去生产队来着。”
李娇娇这么一提醒，张翠凤便想起来他是谁了，她就说自己先前怎么觉得他眼熟，原来曾经见过啊。
知道周贺安是谁了后，张家人看他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原来是你啊，我记得你叫周贺安是吧？你来这儿是吃饭的吗？来来来，正好我们这桌还有位置，来我们这里坐，大家一起吃饭也热闹些。”
张翠凤热情地招呼着周贺安，伸出手去拉他的胳膊。
周贺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了一眼张翠凤拉着自己胳膊的手，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了。
他其实是有些瞧不起乡下人的，张翠凤的粗鄙姿态让他心中更加厌恶，只是自身所受的教养，让他做不出来什么过格的事情来。
张仲树和张鹏光也招呼着周贺安坐下来吃一口，他们的态度极热情诚恳，张翠凤更是拉着他就往凳子上按。
周贺安看着桌子上那三盘已经吃的七七八八的菜，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
就在此时，张雪曼从旁边赶了过来，她跟周贺安从小一起长大，对周贺安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看到周贺安现在这模样，便知道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张雪曼担心周贺安出丑，便开口说道：“贺安，这些人是谁，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她说着，目光从桌上的几人身上扫过，当看到对面站着的李娇娇时，张雪曼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了。
难怪周贺安会突然跑过来，原来是因为她。
张雪曼心里面有些泛酸，难怪先前他们逛完供销大厦后，周贺安要带着她跑到相反的方向的医院食堂来吃饭，他说自己喜欢吃医院食堂的红烧肉，让她陪着他一起，张雪曼没多想，便顺着他的意思来。
谁能想到他之所以要来，完全是想要来找李娇娇的。
这么一瞬间，张雪曼心中翻涌着各种情绪，可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分毫，仍旧是那么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张雪曼的到来倒是缓解了周贺安尴尬，他笑了笑，顺势将自己的手从张翠凤的手中抽了出来。
“你们好，我是周贺安，我正好也来这边吃饭，便过来打声招呼。”
周贺安的伪装技能不错，有着出色容貌的加持，在加上他说话的时候彬彬有礼，极为客气，便让张家的人对他生出了一些好感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后面过来的张雪曼，她看起来跟周贺安之间的关系不错，不像是普通朋友，张家人刚刚升起来的防备便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周贺安简单地跟张家的人聊了两句之后，便极为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上。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县医院里？是家里有人住院了吗？”
张翠凤不疑有他，便将张鹏飞受伤住院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着他们的对话，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好，她不知道这个周贺安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只是他的这番做法让李娇娇极不舒服，她总觉得周贺安在筹谋着些什么，这种无法掌控的未知让李娇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郁。
“是这样啊。”
周贺安说着，目光从李娇娇的脸上扫了过去，见她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看，周贺安勾了勾嘴角，笑着说道。
“说起来张鹏飞也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我不知道他住院的事情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正好我也去瞧瞧，看看他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站在周贺安身边的张雪曼抿了抿嘴角，不过也没有说些什么。
这种时候也轮不到她说些什么。
听到周贺安说要去看张鹏飞，张家的人赶忙拒绝了周贺安，他们都觉得张鹏飞只是小伤，并不妨事儿的，没必要让周贺安特意去看一趟。
不过周贺安的态度却很坚定。
见他如此，张家人便只能答应了下来，他们继续邀请周贺安坐下来吃饭，结果却被周贺安拒绝了，他以自己还有朋友在，不方便跟他们坐在一起为由，另外选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他们所选的桌子跟张家人的有一段距离，声音小一点儿的话，也听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
周贺安离开后，张家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众人重新坐下来，继续吃了起来。
站在食堂门口的林静目睹了这一切，整张脸都已经扭曲成了可怕的样子来。
凭什么？她求之不得的，最后都会被周贺安得到？凭什么周贺安视她如无物，却乐颠颠地往李娇娇的跟前凑？
铺天盖地的恨意席卷而来，林静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最后仅存不多的理智让她冷静了下来，她狠狠地瞪了李娇娇一眼，转身离开了食堂。
早晚有一天她会将这一切都报复回去的。
李娇娇你别得意！
——
病房之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仔仔细细地替张鹏飞检查了一番，最终确定他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现在病人已经清醒过来，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在挂两天水，等拆了线后，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说着，医生又交代了些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病房。
将医生送出去后，张鹏伟重新回到了病床前，开着靠坐在病床上的张鹏飞，张鹏伟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虽然昨天医生一直说张鹏飞没事儿，今天就会清醒过来，可是张鹏伟看着弟弟头上裹着纱布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面一直七上八下的，可因为害怕家里人担心，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太多。
好在现在他行了过来，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小弟，你头疼不疼？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你不舒服就跟大哥说，大哥找医生来给你看。”
张鹏伟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的话，可是张鹏飞却一直都没有开口，慢慢的张鹏伟也察觉到有些不太对，他愣了愣，慢慢地闭上了嘴。
失去了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后，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张鹏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张鹏飞一番，眼中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来。
难道这一跤直接把张鹏飞给摔得更傻了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张鹏伟哪里还坐得住，立马便想冲出去把医生给拉回来在给张鹏飞好好检查一番。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起身离开，坐在床上的张鹏飞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大哥，辛苦你了，我受伤的事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听到张鹏飞开口说的话之后，张鹏伟心中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现在他说话的样子和平日里有些区别，他心中觉得怪异，可是却不知道那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小弟，你头还疼不疼了？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你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跟大哥说，大哥下去给你买。”
张鹏飞坐在床上，看着满脸关切之意的张鹏伟，不由得笑了起来，跟从前混混沌沌的时候不同，现在的张鹏飞能清楚地感觉到张鹏伟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自己的哥哥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的痴傻，从少时起便一直都在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是个累赘。
他是个好哥哥。
张鹏伟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却发现张鹏飞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张鹏伟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地说道：“小弟，你这是咋了？难不成是突然间不认识你哥了？还是说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说着，张鹏伟便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脸，想要将那显然并不存在的脏东西给擦干净了。
眼看着张鹏伟都快要把自己的脸皮都要擦红了，张鹏飞终于开口了。
“大哥，你脸上没东西，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听到他的话之后，张鹏伟放下手来，他朝着张鹏飞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大哥，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怎么摔个脑袋还把你给摔矫情了不成？成了成了，既然你醒了，我还是去通知爹娘他们一声，免得他们担心你。”
张鹏伟说着，麻溜地从在床边儿的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朝着张鹏飞看了过来。
“小弟，我去叫咱爹咱娘回来，你可别乱跑，知道不？”
张鹏飞乖乖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不会乱跑的。”
张鹏飞向来听话，张鹏伟也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病房。
关门声砰地一声响起，坐在病床上的张鹏飞重新靠坐在了床头上，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张鹏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来。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手下那没有一丝褶皱的皮肤，心中的那些不真实感缓慢消退了。
是他刚刚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怎么感觉他大哥好像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变化……
不过，反正现在他有很长的时间，不着急，他们会慢慢发现的。
——
“爹，娘，我吃好了，我去换大哥来吃，你们慢慢吃。”
张鹏光三下五除二地地扒拉完了自己碗中的食物，跟自己爹娘他们招呼了一声后，起身便离开了这里。
李娇娇下意识地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然而见到她这样子，张翠凤急忙开口说道：“娇娇，你甭着急，马上老大还要下来吃呢，你慢慢吃，不着急的。”
李娇娇闻言，速度便跟着放慢了一些。
“贺安，你不是说喜欢吃医院食堂的红烧肉吗？你怎么不吃了？”
张雪曼笑眯眯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贺安，柔声细语地询问道。
周贺安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中的红烧肉，暗红色的肉汁很快便将米饭晕染成了红彤彤的颜色，他盯着碗中的米饭看了一眼，突然没了胃口，默默地将拿在手中的筷子放了下去。
“突然不太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周贺安如是开口说道。
张雪曼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默默地低下头来，看着那几乎没有动过的红烧肉，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了起来。
这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想掩饰。
周贺安来医院的目的已经明了了，他根本就不是想吃这里的红烧肉，跑到这里来也不过是为了见李娇娇罢了。
偏偏她还傻乎乎的，陪着他这么一起东奔西跑。
张雪曼承认自己对周贺安有好感，但是这份好感并不足以支撑着她在周贺安的漠视下依旧可以淡定地陪在他的身边，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温柔笑容随之消失不见，张雪曼面无表情地看着时不时将目光飘向李娇娇所在的周贺安，突然间开口问了一句。
“周贺安，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李娇娇的姑娘？”
这话一说出来，张雪曼陡然觉得自己心中轻松了许多，她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陡然间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周贺安，脸上再一次勾起了笑容来。
“你是喜欢她的吧？别急着否认，我好歹也认识你这么多年时间，这么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周贺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张雪曼的眼神却慢慢地加深了。
张雪曼大大方方地与周贺安对视着，嘴角噙着的笑似乎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她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模样来，怎么今天跟吃错药了一样？周贺安的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
“雪曼，你误会了，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我注意她是有别的原因在。”
让张雪曼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
“你说你对她没有意思，那一个乡下姑娘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别说因为她救了静平，你就对她高看了几眼，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相信，先前你们送了那么多东西去，这份恩情已经还了，周叔叔也说你们以后不会有任何牵扯了，你现在这样，除了你对她有好感，没有其他的解释。”
张雪曼直接给周贺安下了定论，说完这番话后，她便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张家的条件虽然比不上周家，可也差不到哪儿去，她的模样，工作，家世样样都能拿得出手，也不是嫁不出去了，非得要缠住周贺安一个人。
既然他对她没意思，那她也不必继续缠着他了。
张雪曼走的极为干净利落，她以为周贺安会拦她，不过直到她走出了食堂大门，周贺安依旧没有出来，张雪曼自嘲一笑，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周贺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桌子上那几乎没动过的菜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食堂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目光在食堂里面转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爹，娘，你们快来，小弟醒了！”
听到张鹏伟的话之后，正在吃饭的张翠凤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她猛地站了起来，抓着张鹏伟的胳膊问道：“你说什么？鹏鹏醒了？”
激动之下张翠凤手上的力气用的有点儿大，张鹏伟疼得龇牙咧嘴的，忍不住说道：“娘，你轻点儿，你掐的我疼，小弟醒了，刚刚还跟我说话来着！”
张翠凤闻言，立马便抓着张鹏伟的胳膊往食堂外面冲，走了两步后她似乎想起来什么，扭头朝着身后看了过去，见李娇娇和张仲树都跟上了，张翠凤也没有在说什么，一群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食堂。
现在最要紧的是鹏飞，其他的事儿都不重要。
张家的人和李娇娇都离开后，周贺安也没有待多久，跟着一起离开了食堂。
都说了要去看病人，自然是要去瞧瞧的。

第95章
周贺安过去的时候，病房里面正热闹，他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玻璃朝着里面看了过去，只见病床周围围满了人，而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李娇娇在人群之中极为扎眼，门外的周贺安一眼便看到了她。
张家的那些人围在病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病床上坐着张鹏飞的情况，说话的人太多，便使得整间病房都闹哄哄的，乱的跟菜市场似的。
周贺安并没有在意张家的那些人，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夹在张家人之中的李娇娇，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他在思考着李娇娇与张家人之间的关系。
病房内，张翠凤看着醒过来的张鹏飞，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只是哭着哭着，张翠凤又想起来些什么，她抬起手来，粗鲁地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一张脸被她擦成个花猫样，她自己却并不在意，而是看着床上的张鹏飞高兴地说道：“鹏鹏，你看娘怎么就哭了，你醒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不该哭的，娘是高兴的，娘太高兴了。”
张翠凤是真的高兴，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直到此刻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虽然先前送鹏鹏来医院的时候，医生就给他们说了鹏鹏没事儿，可是张翠凤的心怎么都无法安宁下来，他们家鹏鹏脑袋上碰了那么大的口子，还缝了好几针，昨天送来的时候他整个后脑勺上都是血，样子看起来吓人极了，她哪里能不担心？只是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在这里，她也不敢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便一直忍耐着。
现在可好，张鹏飞醒了，而且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张翠凤心里面高兴，这眼泪便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张仲树眼眶也有些发热，只不过他是个大男人，也不能像是张翠凤那么哭出来，便不停地点头，翻来覆去地说着：“没事儿就好，醒了就好，我们家鹏鹏是个有福气的。”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也高兴的要命，跟着一起说道：“爹说的对，小弟是个有福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以后一定会享福的。”
此时原本靠坐在床上的张鹏飞坐直了身体，他伸出手拉住了张翠凤的手，认真地说道：“娘，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听着张鹏飞的这话之后，张翠凤哽咽了起来，硬憋回去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你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心疼你是应该的，你还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小心一点儿，别弄出岔子让娘担心了，娘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吓唬了……”
张鹏飞乖乖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娘，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子的事情发生了。”
张翠凤点点头，泪水留得更厉害了，张鹏飞便认真地给她擦拭着泪水，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
李娇娇就站在张翠凤的身边，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张鹏飞的身上，她看着张鹏飞轻声安抚着张翠凤，看着他轻声细语地回答着张仲树和张鹏伟他们提出的问题。
张鹏飞的眼睛又大又圆，看人时候的目光极为专注，他就这么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温声细语地说这话，就那么把自己的家人一一安抚住了。
等到跟自己的家人说完话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当他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李娇娇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她看着眼前这个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男人，总觉得这个自己原本非常熟悉的人好像变得陌生起来。
他好像变得跟从前不太一样了，李娇娇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询问道：“阿飞，你的头还疼不疼了？”
关心的话张家的人差不多都问完了，李娇娇也没有什么话好问，便干巴巴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见到她这样子，张翠凤擦了擦眼泪，拉着李娇娇又往张鹏飞的跟前凑了凑。
“鹏鹏，你可不知道娇娇有多关心你，昨儿下了那么大的雪，来县城的路都被封了，她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过来的，她对你的这份心可没有半点儿假。”
既然觉得这两个孩子有可能，张翠凤便干脆趁热打铁，将两个人给拴到一块儿去，李娇娇人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好，对张鹏飞也好，最为关键的是张鹏飞喜欢她，这样的姑娘若是真能成了他们家鹏鹏的媳妇儿，以后她就不用担心她这苦命的儿子了，那她晚上做梦也能笑醒了，
张翠凤的热情让李娇娇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看着张鹏飞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对他的关心也没有丝毫掺假。
张鹏飞静静地盯着李娇娇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娇娇你真好，谢谢大老远地跑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当张鹏飞笑起来的时候，便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李娇娇觉得他刚刚身上的那种陌生感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的他又重新变成了她所熟悉的那个张鹏飞。
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笑容变得比先前真挚了几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你好好养伤，争取早点出院。”
张鹏飞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后，却听见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张翠凤打发了张鹏光过去开门，自己则拉着张鹏飞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娘，周贺安同志来了。”
张鹏光很快便将人给带了进来，他对周贺安的观感不错，带着人进来后便扬声喊了一句，提醒着大家伙儿来的人是谁。
当听到来人是周贺安时，李娇娇的眉头皱了皱，脸上露出一抹不喜之色，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要见到周贺安，不过人是来看张鹏飞的，她也不好说些什么，李娇娇往后退了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贺安跟着张鹏光一起走了进来，看到张家的人后，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表面工作做的不错，再加上言语得体，整个人显得彬彬有礼的，很招人喜欢。
他先跟张家的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才将目光放到了坐在病床上的张鹏飞身上，周贺安脸上带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周贺安，听说你受伤了，我正好来医院，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身体舒服了些吗？”
周贺安脸上带着笑，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很温和，听着便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然而张鹏飞没说话，看了周贺安一眼后，便低下头去，安静地看着自己身上深蓝色的被子，看那模样，并没有回答周贺安话的意思。
他突然摆出这个模样来，张家的人不免觉得有些尴尬起来，张鹏飞平日里是个非常听话懂事的孩子，谁知道今天对待周贺安却是这么一个样子，眼见着周贺安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僵硬了起来，站在另一旁的张鹏光急忙打圆场。
“那个周贺安同志，我小弟他头受了伤，可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大人有大量，可别跟他计较。”
周贺安自然不会跟张鹏飞计较，经过上次的接触后，他已经知道了张鹏飞是个智商有缺陷的傻子，他又怎么会计较一个做的事情？
别的先不说，至少他的态度已经做了出来，挑也挑不出他的理儿来，而且他来，也不是为了找张鹏飞，周贺安点了点头，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原来你特意从乡下赶过来就是为了看他的，你先前就应该告诉我的，那样我就能跟你一起过来了。”
周贺安跟李娇娇说话的时候态度十分熟稔，仿佛两人之间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关系非常不错似的。
李娇娇已经察觉到张家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了，她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冷淡。
“周贺安同志，我们先前不过是在街上遇到了而已，你我之间并不熟悉，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邀请你一起同行，所以还请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这样不好。”
周贺安故意想让人误以为他跟李娇娇之间的关系不错，可是李娇娇却偏偏不接他这一茬，她特意点明了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对待他的态度跟对待陌生人没有仁和区别。
两人这么一交锋，张家人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张翠凤虽然对周贺安的观感不错，不过很显然，在周贺安和李娇娇之间，她自然是更加偏向李娇娇一些。
她将李娇娇拉着护在了身后，看着周贺安的眼神之中也带着些审视的意味。
这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周贺安见好就收，知道继续待下去会让自己陷入进难堪的境地之中，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便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思了。
“诸位，我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们了，我先走了，等有时间在来看他。”
说着，周贺安便客客气气地跟张家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便朝着病房外走了过去。
他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让张家人愣住了，最后还是张翠凤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打发了丈夫和两个儿子去送一送人。
病房一下子少掉三个人，空间似乎一下子扩大了几分，就连空气似乎都比刚刚新鲜了许多，张翠凤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见李娇娇正盯着自己瞧，张翠凤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周贺安那孩子看着挺好的，不过大概因为他是城里人的缘故，虽然他的态度挺好的，可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到底我们不是一路人，相处不到一块儿的。”
说着，张翠凤像是无意般询问了李娇娇一句：“对了娇娇，你跟那个周贺安很熟悉么？感觉他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李娇娇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没有，其实满打满算地计较起来，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大概他记着我救了他弟弟的恩情，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李娇娇的解释合情合理，张翠凤想了想，便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现在处对象可讲究个门当户对，男女双方的家庭背景条件要弄得差不多才成，若是双方差得太多，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毕竟要是女方低了男方太多，是要被婆家的人瞧不起的，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女孩子受了欺负，连个说理儿的地方都没有，毕竟男方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就算是女方家里面人想要去找对方，都有些挺不直腰板来。
张仲树他们一路将周贺安送到了医院外面去，看着他走远了之后，三人方才朝着住院楼那边儿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后，张鹏光觉摸出点儿不对劲儿来，他瞅了一眼前面的张仲树，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周鹏伟身边，小声开口说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叫周贺安的对娇娇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你说他会不会也喜欢娇娇？”
张鹏伟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凑在自己身边的张鹏光，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便说道：“应该不会，那个周贺安家里面都能开的起小轿车，而且看他们穿的衣服还有那周身的气派，可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李娇娇那姑娘虽然在咱们生产队里面算是挺出彩的一个，可真要放进县城里面，怕是都排不上号。”
所以张鹏伟觉得周贺安看上她的可能微乎其微。
见自家大哥如此自信，张鹏光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自己和他大哥之间的想法可是从来都没有在一条线上过，他倒是觉得那个周贺安瞧上李娇娇的可能很高，毕竟李娇娇的模样实在出挑，比那电影上的明星都好看，也就是他年纪大了点儿，要不然也得喜欢上这姑娘。
不过既然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闷着头跟在张仲树身后，一起进入了医院的住院楼之中。
——
另外一边儿，周贺安从医院出来后，慢吞吞地顺着马路往前走。
张雪曼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原本定好下午要一起去看电影的，这票都买好了，现在却剩下了他一个人，周贺安在口袋里面掏了掏，将那两张电影票拿了出来，盯着手中的票据看了一会儿后，周贺安嗤笑一声，重新将电影票揣回了衣服口袋里面。
《庐山恋》是一部爱情片子，不过也没有谁规定过，爱情片子就不能一个人看的，从医院出来后懒得回家的周贺安去了电影院，看过电影之后，方才慢吞吞地回到了家中。
他刚一进门，便看到了抱着周静平坐在沙发上的王思雨。
“我还以为你今晚上不回来了，原来你还记得回家呀。”
王思雨的脸色不太好看，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刺儿，若不是怀中还抱着小儿子，她怕是已经跳起来数落周贺安了。
周贺安慢慢地走到了沙发跟前，在距离王思雨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的手搭在沙发椅背上，两条大长腿舒展开来，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吊儿郎当的味道。
“周贺安，我在跟你说话，你看你什么态度？！”
看到周贺安这副样子，王思雨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周贺安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扫了王思雨一眼，见她气得脸都红了，周贺安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了她两句。
“王思雨同志，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要是在这么大声，我小弟你儿子就要被吵醒了。”
“周贺安，你是不是非要气我才成？”
王思雨实在被周贺安气得不轻，姣好的脸庞上面布满了怒火，不过她还是记着周贺安说的话，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防止把怀中的周静平给吵醒了。
看到王思雨这个模样，周贺安心中大约便有了谱，这八成是张雪曼来过了，将他做的那些事情告诉了王思雨，所以才让王思雨这么大动干戈。
果不其然，王思雨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周贺安的猜测。
“你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年底公安局的事情忙，我跟小雪说了好久她才抽出这一天时间来跟你相处，可你倒好，居然还带着人去县医院，你说你在想什么呢？有你这样子跟女孩子相处的吗？你也老大不小的，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
听着王思雨所说的话，周贺安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坐直了身体，满脸认真地看着王思雨。
“娘，关于我跟张雪曼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谈一谈了。”
“我跟张雪曼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这么多年已经有什么了，不过很显然，我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情。”
王思雨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可是小雪她……”
王思雨的话还没有说完，周贺安再次开口打断了她。
“至于张雪曼对我，也不过是把我当成哥哥一样看待，她之所以想跟我在一起，大多是出于家世和其他的一些考量，对我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不过是觉得我们正合适罢了。”
被人追求的多了，对于女人的心里，周贺安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张雪曼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表现的太冷静了，根本就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不过因为双方家长都在撮合，又再加上又到了年纪，所以他才成了她的选择。
周贺安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种找不到老婆的岁数，根本不需要因为家世相当，条件不错等原因搭上自己的婚姻。
娶媳妇儿自然还时要娶自己喜欢的才好。
周贺安想着，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一张艳丽的面孔来，他的眼神闪了闪，很快便回过神来。
现在八字儿还没一撇呢，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这天晚上周贺安和王思雨聊了很多，一开始的时候王思雨确实是很生气，然而随着跟周贺安越聊越多，她慢慢地也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周贺安所说的话。
婚姻虽然讲究个门当户对，可也要夫妻双方彼此喜欢才成，若是对对方并没有什么感情，那也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思考了一会儿后，王思雨也想开了没有在强逼着周贺安去跟张雪曼在一起了。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还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切还是要周贺安喜欢的才好。
晚上周贤勤回来的时候，王思雨将周贺安跟她的谈话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周贤勤。
“老周，我看贺安那孩子确实对小雪没什么心思，你看这事儿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周贤勤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那成吧，老张那边儿我去跟他说。”
跟自己爹娘说开了之后，周贺安便放松了下来，没在去管这件事情，他知道只要爹娘出手，这件事情便稳了，他不需要在操什么心。
果不其然，那天之后，王思雨便在没有做过让他去陪张雪曼供销大厦买东西的事情了，而下班后经常往他们家来的张雪曼也很少在过来了。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大年初二，周贺安陪着爹娘去走亲戚，正好碰上了同样过来的张雪曼一家。
虽然没有能成为亲家，不过张雪曼的爹娘和周贺安的爹娘关系并没有因此遭受到什么破坏，双方依旧亲亲热热的，关系似乎看起来比从前更好了。
吃过午饭后，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那种环境周贺安和张雪曼两人都插不进去，便一起从家中出来了。
二人沉默地走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张雪曼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周贺安，你跟那个你喜欢的姑娘有什么进展了没有？”
周贺安原本挺好的心情被张雪曼这一句话打到了谷底，他看了张雪曼一眼，见她脸上略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便知道这顾念更是故意提起这件事情的。
“跟你没关系。”
张雪曼却并不怕周贺安的冷脸，依旧笑眯眯地追问道：“怎么？人家那个姑娘该不会看不上你吧？”
周贺安：“……”
他觉得自己现在开始有些讨厌张雪曼了。
看到周贺安吃瘪的模样，张雪曼心中最后那么一点儿不甘也散去了，没想到周贺安也有吃瘪的时候，她那点儿被人瞧不上的憋屈感也都消散了。
周贺安瞧不上她，同样的，他喜欢的也瞧不上她，这还真的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和张雪曼的这次见面，就这么不欢而散了，因为这件事情，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来往了。
周贺安再次见到李娇娇，是在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时候。
那一天，也是周贺安真正对李娇娇动心的时候。
——
张鹏飞醒了，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医生说在吊两天水，等拆了线后就能回家了。
李娇娇打心眼儿里面为张鹏飞高兴，那么高的坡坎子摔下去，还摔的是后脑勺这样子的位置，没出事儿真的是老天保佑了。
“阿飞，你还记得不记得你是怎么摔下去的？”
李娇娇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情要问个清楚，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张鹏飞掉下坡坎子的事情处处透着不寻常，先前张鹏飞晕着，她只能从林静所说的那些话之中判断发生了些什么，一切都是她的主观臆测，可能跟事实有很大偏差，她得问问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
李娇娇这么一开口，张家的人也都回过劲儿来，跟着李娇娇一起询问起了张鹏飞。
张鹏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我之前送林静回家，她说跟我是朋友，是她约我第二天下午去她家的，她被林青山打了，我护着她，就从坡上面滚下去了。”
听到张鹏飞的叙述后，众人全都愣住了，原本他们以为张鹏飞是不走运被波及到了，谁能想到昨天他是特意去找林静的。
这一点儿张家的人没有想到，李娇娇也同样没有想到。
原来昨天张鹏飞不是去找她的……
在知道了这一点儿后，一直仿佛巨石一般压在她心口上的愧疚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许多。
只是张鹏飞之前跟林静一直都不对付，他有意无意地坏了林静不少事情，林静怎么会跟张鹏飞做朋友？还特意约了他去她家玩儿？结果就约了这么一次，就遇到了林青山打人的事情……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更加重要的一点儿是，张鹏飞摔到了后脑勺，而林青山则摔断了腿，只有林静却好好的，没有任何事情，这便由不得李娇娇不多想什么了。
很显然，这样想的人并不是李娇娇一个人，知道了张鹏飞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后，张家人心里面各有想法，不过众人也没有在张鹏飞跟前说什么，只是决定了背下里一定要调查清楚了。
他们家孩子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吃下这个大亏。
李娇娇又待了约摸一个小时后，便准备告辞离开了。
“张叔张婶，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得抓紧赶回去，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听到李娇娇说要回去，张翠凤有些不放心，回去的路挺难走的，她一个小姑娘，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了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之后，张翠凤便让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陪着李娇娇一起回去。
他们这么多人在县城的花销挺大的，先前是不得已在这里待着，现在张鹏飞已经醒了过来，他们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老大老二，你们就跟着娇娇一起回去，正好也去跟家里人说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我跟你爹等鹏鹏拆了线再回去，这两天家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张翠凤细细地交代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遗漏之后，又跟李娇娇两句，便将他们送出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有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陪着，倒也不那么无聊了，三人说说笑笑，没感觉时间怎么过呢，就已经到了富强生产队。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说要把李娇娇送会家去，不过却被她给拒绝了。
“张大哥张二哥，真不用了，你说我早上去县城一个人还能走呢，这不过是回个家而已，就几步路的事情，怎么可能还要你们送？你们赶紧回去吧，把阿飞的事情跟两个嫂子说说，别让他们担心了。”
在李娇娇的劝说下，张家两兄弟打消了送李娇娇回去的打算，三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跟早上出来的时候不同，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走起路来可比早上的时候轻松多了，李娇娇健步如飞，一溜烟地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跑了过去。
到了林静家门口的时候，李娇娇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她想到之前张鹏飞说的那些话，下意识地朝着之前张鹏飞他们摔下去的那个坡坎儿看了过去。
昨夜下的那场大雪覆盖了很多的痕迹，入目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对林静的了解让李娇娇可以清楚地确定一件事情——张鹏飞跟林青山的掉落到坡坎下面绝对不是偶然。
林静对张鹏飞恨之入骨，又怎么会跟他做朋友？她特意约张鹏飞过来，显然是早有预谋。
上辈子李娇娇被林静坑得那么惨，她清楚地知道林静的心计有多深，她若是想要算计一个人，绝对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确认那个被她陷害的人绝对会落入进她的圈套之中。
李娇娇这么想着，慢慢地朝着坡坎边缘走了过去，她大致估算了一下张鹏飞摔下去前所站立的位置，然后伸出脚在边缘处试探性地踩了踩。
李娇娇半只腿都陷入进了雪中，脚下那宣软的触感提醒着李娇娇，这处地方是空的。
李娇娇将自己的脚从雪里面拔了出来，又在旁边踩了踩，脚下踏实的地面提醒着她，刚刚她踩到的空洞只有一处。
李娇娇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巧合存在的，不过当林静掺和进其中的时候，李娇娇便不觉得这是巧合了。
巧合是有的，不过有林静在的话，所有的巧合便都是蓄意为之。
坡坎边缘的雪太多了，如果要确定李娇娇心中所想，还得需要借助工具，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掉头朝着自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在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看着阴沉沉的天，李娇娇觉得晚上怕是还要有一场雪要下，到时候就算有痕迹，也会大雪给破坏了。
赵春梅跟李天赐两个正在院子里面杀鸡，突然间便听到了砰砰砰的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李娇娇的叫声。
“爹，娘，我回来了，赶快开开门！”
听到这声音后，原本神情还有些恹恹的赵春梅立马来了精神。
“天赐，是娇娇回来了，你赶紧去开门！”
她还抓着鸡翅膀和两只爪子，并不方便过去，便催促着李天赐赶快过去开门。
李天赐愣了片刻，急忙放下手中菜刀过去开门。
大门打开后，李娇娇喊了一声爹，便匆匆忙忙地从李天赐的身边跑了过去，朝着柴房的方向去了。
赵春梅看着李娇娇像是一阵风似的从她眼前刮过去，还没有等到她回过神来，便又看到她拿着锄草的小锄头从柴房里面跑了出来。
见李娇娇头也不回地拿着锄头往外面跑，赵春梅急了，开口喝住了她。
“李娇娇，你看你像是什么样子，回家之后连跟爹娘说话时间都没有，疯疯癫癫的像是什么样子？”
赵春梅冷下来脸训斥人的时候还挺有模有样的，李娇娇被她的样子唬住了，急忙站稳了身体。
“娘，你听我说，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李娇娇说着，便将自己先前的发现跟赵春梅和李天赐说了。
然而当听到李娇娇的话后，李天赐和赵春梅都愣住了。
“娇娇，你说的这是真的吗？林静那丫头怎么能干出这样子的事情来？简直太可怕了。”
李娇娇没把话说死，只说那都是她的推测，现在还需要证据，她现在就是要去找证据的。
知道李娇娇是做正事儿，赵春梅也没有阻拦，她干脆把手里面的鸡重新塞回笼子里面，然后跟着李娇娇他们一起去了林静他们家门外的坡坎儿那里。
用锄头把坡坎边儿上的雪清除了，还不能伤到下面的土，这可是个细作活儿，李娇娇几乎没有下过田，赵春梅性子又急，最后这活儿便落到了李天赐的手中。
李娇娇划出了一块儿区域来，让李天赐将这地方上面的积雪用锄头给清理干净了。
“爹，你只能清理完雪，下面的土不能同的，要不然可能就把证据破坏掉了。”
李天赐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拿着锄头忙碌了起来。
李天赐是做惯木匠活儿的，手灵巧的很，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上面厚厚的积雪清除干净了。
地面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雪，李娇娇便用手将那层雪轻轻地扫开了，被雪遮盖住的地面露在了李娇娇他们三人面前。
当看到地上面的那些痕迹时，李天赐和赵春梅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
“这个是……”
当她看到地上的痕迹后，李娇娇便确定自己的猜测确实没有错，她当机立断，立马让李天赐去把生产队长赵昌盛给找来。

第96章
先前过来的时候李天赐心里面还有些怀疑，然而当看到坡坎边缘下方的那些痕迹时，他心里那点儿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这丫头的心肠也忒歹毒了！”
李天赐喃喃地说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变得很不好看，他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交代了李娇娇和赵春梅小心一点儿后，便急匆匆地朝着赵昌盛家所在的方向去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就算李天赐在善良，大是大非上面他还是能分的清楚的，这事儿得好好跟大队长说说，一定要他拿个法子出来。
李天赐离开后，坡坎这边就只剩下了赵春梅和李娇娇两人，赵春梅拿着小锄头站在一旁，看着泥土上的那些的痕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娇娇，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心眼儿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的？她 ，她从前也不是这样子的啊，她怎么就……”
要知道进了医院的不止是张鹏飞，就连林青山也跟着一起进了医院，她想害人，怎么就连着自己的亲爹也一块儿害了？她还能是个人么？
在赵春梅的记忆之中，林静一直都是温柔懂事的模样，她很善良，也很热心，而且跟人说话的时候全都是好听话，只是听着便让人心里面跟喝了热水一样，熨帖的很，原先没事儿的时候林杰便经常性地到他们家来陪她说话聊天，哄得她开开心心的，别说赵春梅觉得她不错了，在整个富强生产队，林静的名声一直也很好，可是她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自私自利不说，还恶毒到这种程度，就算是生产队最坏的小媳妇儿，也没有她这样子的狠毒心肠。
听到赵春梅充满疑惑的话之后，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淡淡地开口说道：“林静她本来就是一个自私到骨子里面的人，现在不过是把隐藏起来的自私摆到明面上罢了，从前你觉得她好，不过是她会伪装罢了。”
“娘，从前你总说林静好，说她听话懂事儿，说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我想不通，她到底有哪儿好，难道只是因为她嘴巴甜，说话好听，能哄得你开心，你就觉得她好了吗？甚至觉得她要比我这个亲闺女还好”
赵春梅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她真的以为林静是后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可是李娇娇却说，林静一直都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赵春梅的脑子有些混乱了。
“从前她每次到咱们家来，帮你做过一点儿事儿吧？除了说两句好听话哄你，她帮过你什么？你说她身体不好，我们就不说做什么重活儿了，她有没有哪次帮你扫过地，刷过碗的？哪次她来咱们家吃饭，不是等着你把碗筷递到她手上去的？”
从前林静是经常会到他们家来的，可以说从前林静在他们家的时间要比在自己家的时间要长的多，她跟李娇娇同吃同睡，说是他们家养的一个闺女也不差了。
那会儿李娇娇跟林静的关系是真不错，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年岁又一般，李娇娇是真的把林静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的。
也正是因为小时候的这些感情，所以上辈子在林静做出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后，李娇娇才会那么愤怒和痛苦。
他们家对林静掏心掏肺，可是她是怎么回报他们的？他们一家被她害得家破人亡，所有人都无辜惨死，可是她却踩着他们的血肉一步步走上了最高峰。
李娇娇闭了闭眼睛，强行将心中翻涌着的那些愤怒给压了下去，她的目光落到坡坎边缘的那些痕迹上，语气也变得飘忽了起来。
“娘，原来你还问我为什么容不下林静，要把她从我们家赶走，那会儿你认定了她是被我欺负的，可是却没有想过她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林静不过是外表生得柔弱而已，并不是真的柔弱，可是她却极其擅长利用自己的柔弱为她自己谋得好处，她就像是长在参天大树上面的金灯藤一样，看着柔柔弱弱没有任何危害，可是她却在谁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趴在大树的身上，一口一口地吸干了大树的血液跟生机，她自己倒是长得生机勃勃，可是被她吸食干生机的大树，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从前的李娇娇跟林静的关系确实很不错，而她也一直都很照顾着林静，直到后来，她发现只要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被林静以各种方法抢夺过去，而且在她要抢回来的时候，林静却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陷害她。
还只是个孩子的林静就已经数量掌控了如何用伤害自己来陷害她人的方法了，她通过极小的代价，将那些跟她不对付的人一个个送进地狱之中。
李娇娇曾经跟赵春梅他们说过是林静故意害她，她也跟无数人辩解过，说她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可是林静身上的那些伤痕却像是证明了她在说谎。
这年月民风淳朴，大家的心思大都很单纯，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把自己搞的一身伤，只为了用来陷害别人。
而那个时候林静的年纪也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重的心机？又怎么会弄伤自己陷害旁人？
在这样子的想法下，他们便认定了是李娇娇在说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娇娇就这么被林静算计着，她对林静的仇恨越来越深，便想着撕破她的伪装，让旁人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可那个时候的李娇娇根本不是林静的对手，反而借着她的仇恨，引着她针对她，而她则借着李娇娇的攻击，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来，林静在周围人眼中的形象越来越完美，而李娇娇则完全成了一个反面的例子。
林静柔弱善良可怜，在李娇娇被千夫所指的时候还替她说话，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只是无心的，说她不过是嫉妒她罢了，她不会跟她计较的……
大家都夸她善良，就连李天赐和赵春梅都相信林静是个善良的姑娘，让李娇娇不要针对她，要跟林静做朋友，要和睦相处，要好好照顾她。
他们最常说的话就是林静身体弱，性格软，让李娇娇多让着她，别总是欺负她……
那会儿的李娇娇原本也就是个孩子，她性子也被李天赐和赵春梅养的有些骄纵，林静这么陷害她，她自然便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付林静。
然而她所做的这一切都落入了林静的陷阱之中，她就这么用自己柔柔弱弱的可怜虫模样，一点儿点儿地分化着爹娘对她的信任。
李天赐和赵春梅不是不疼她，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因为林静的误导，所以才会对她更加严厉一些，想让她改变的好一点儿，成为大家都喜欢的人。
可是那个时候的李娇娇又哪里能听得进去他们的话？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跟自己的爹娘的关系闹得很僵，直到她大了一些后，直到不能上林静的当，跟自己的爹娘生分，才慢慢地修复了他们的关系。
可是谁能想到，林静能狠毒到那种地步，当榨干了他们的利用价值后，为了彻底摆脱他们，下了那样子的毒手？
不过，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早早地看清了林静的狠毒，便不会在走上跟从前一样的老路。
听着李娇娇所说的这些话之后，赵春梅想了很多，想到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她的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悔恨之意。
这么多年来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她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就怀疑她自己的孩子？
赵春梅又悔又恨，她看着地上的那些痕迹，眼睛慢慢红了，林静年纪轻轻便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他们家娇娇在她手里面该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罪？如果他们一直都被蒙蔽下去，没有看清楚林静的真面目，那一下次满头是血躺在坡坎下的人会不会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娇娇，对不起，是娘不对，娘从前不该相信林静的，害你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是娘的错。”
赵春梅说着说着，眼睛便越发红了，声音也跟着哽咽了起来，看那样子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似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她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想让赵春梅愧疚还是怎么的，不过是想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林静的真面目罢了。
只有清楚地知道林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才能对林静产生防备，不会被她的阴谋算计所伤到。
其实说到底，林静的手段也未必有多高杆，不过因为她的伪装太好，让人以为她真的就是一个柔弱无辜的女孩子，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她才可以屡屡得手，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一样玩儿得团团转。
不过如果大家都不吃她那一套了，她自然也就掀不起大风浪了。
母女之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话说开了，认识到错了，也为自己做错的事情道了歉，这便已经足够了，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并没有什么意义，李娇娇岔开了话题，跟赵春梅说起别的事情。
赵春梅擦了擦眼睛，强压下翻涌出的泪意，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她们母女两人在这里吹了挺长时间冷风，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天慢慢地暗了下来，黑沉沉的乌云在天空中堆积，看样子随时都会下起雪来。
李天赐已经去了一会儿功夫了，可是到现在却都还没有回来，赵春梅有些着急，不安地走来走去。
“你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是不是赵队长不信他的话？还是说又遇到了什么岔子？”
其实这事儿说出去真的挺荒谬的，若不是亲眼瞧见了，赵春梅也是不信的，而赵昌盛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平日里生产队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他张罗着，这大事儿小情都要靠着他来处理，他忙得就跟个陀螺似的，哪里有闲工夫来管这里的事情？会不会是赵昌盛不想来，所以李天赐跟他僵住了？
李娇娇劝了赵春梅两句，见没什么作用，便也没有在继续劝说下去，不过好在在天就要彻底黑下去的时候，李天赐和赵昌盛两人拉拉扯扯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见他们来了，李娇娇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她扯了扯赵春梅的袖子，两人一起迎了过去。
还没到跟前，李娇娇便听到了赵昌盛略微有些不耐的声音。
“老李啊，咱们也是老哥俩了，这事儿可不是瞎说的，要是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可不少，咱们生产队的人该怎么看你？”
赵昌盛絮絮叨叨地说着，看着拉着自己胳膊李天赐，满脸都是不赞同的神情。
先前李天赐来找他的时候，赵昌盛正在瞧生产队上的账目，虽然会计都已经将所有的账目都算好整理出来了，可是到他这儿，还得过上一眼，签名处理了才成。
往年的时候赵昌盛也没有看的这么认真，不过因为明年政策就要发生变动，他想要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便要做的尽善尽美，让人捉不到错处才可以。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可是半点儿岔子都出不得的。
赵昌盛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睡好觉了，哪知道李天赐来寻他，又说了那一件仿佛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已经被最近生产队上事情压得心力交瘁的赵昌盛自然是不肯来的。
“老李啊，这事儿你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那是个小姑娘，就算心眼儿不算太好，也做不出来这样子的事情来，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害自己爹……”
然而李天赐只说有证据摆在那里，让他去看上一眼就明白了。
赵昌盛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放下手头的事情跟着李天赐过来了。
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大相信李天赐的话，嘴里面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等看到赵春梅和李娇娇都迎了过来，赵昌盛住了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赵春梅的身上。
“妹子啊，你说你怎么也不管管老李？怎么还让他跑到我这儿来说这些有的没的？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赵春梅和赵昌盛是本家，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不过还是有些亲戚关系在的，因着这个原因，他跟他们家的关系还不错，往常也多照顾了两份。
上辈子的时候，李强和李壮出了事情之后，赵昌盛也是出手帮过忙的，可是没多久之后，赵昌盛就被爆出贪了村子里面的钱，最后被上头从村长的位置上撸了下去，后来没过多久，他就在去田里面干活儿的时候摔进了水渠里面，脑袋磕在石头上，被人发现抬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硬了。
他死的甚至都要李天赐还早上一些，就连死后都还背着骂名，大家都说他贪钱太多，这是遭了报应，他死了活该，大家都该拍手称快才是。
赵昌盛当了二十几年的大队长，为他们生产队做了无数事情，可是死后却连个好名声都没有，无论赵昌盛的家人怎么辩解，大家都不相信他们的话，甚至觉得他们家人占了生产队的便宜才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之后便一直在挤兑他们，没多久之后，赵昌盛的妻子便带着孩子搬离了村子。
李娇娇记得赵春梅曾经跟自己说过，赵昌盛不是那样子的人，他这人虽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却不是那种会贪钱的人，更何况生产队上的钱都是有数的，赵昌盛身为大队长，虽然权力最大，可是想要用钱的话也得经过会计和村干部的手，他不可能瞒过他们拿到钱的。
他不是那样子的人。
李娇娇也觉得赵昌盛不是那样子的人，而且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巧合了，容不得李娇娇不去多想。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巧合存在，可是当这些巧合里面出现了林静后，巧合便不再是巧合了。
上辈子赵昌盛的事情，背后八成又有林静的手笔在。
“赵队长，这些话你是说早了，我们家老李可从来都不做这些没把握的事情。”
赵昌盛狐疑地看了赵春梅一眼，只是现在他人都已经来了，看一眼也就看一眼吧，看完他正好回去继续做事儿。
李娇娇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将赵昌盛带到了他们发现问题的那处地方，她示意赵昌盛蹲下来，然后指着下面的痕迹给赵昌盛看。
“赵队长，你看这里的痕迹，这分明是认为刨出来的，而这个地方，正是昨天张鹏飞滚下去的所在。”
赵昌盛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盯着泥地上的痕迹仔细看了起来。
他也是侍弄了大半辈子庄稼地的人，地上的痕迹是是新是旧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块陷下去的地方两边儿都有被锄头挖过的痕迹，虽然挖的那人处理的很小心，不过他还是从两边的那些不正常地凹陷看出来了，这并不是自然塌陷，而是被人为挖出来的，从这痕迹上来看，时间绝对不超过两天。
这下子赵昌盛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出了意外和有人蓄意为之，这可完全是两码事儿。
见赵昌盛也重视起来这件事情，李娇娇趁热打铁，将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张鹏飞说的那些话也都说了出来。
“赵队长，这件事情已经非常明显了，张鹏飞并不是路过的，而是被林静约出来的，她想做什么事情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吗？”
“你说什么？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吗？”
之前李娇娇并没有说，所以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也都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个缘由。
李娇娇点了点头：“这是张鹏飞亲口说的，还有一件事情，我听张婶子说，林青山在医院大发雷霆，说是林静他跌下去之前，林静推了他一把。”
赵昌盛失声叫道：“怎么可能？那可是她爹，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然而李娇娇却开口说了一句：“林杰还是她亲弟弟，当初她又做了些什么？有些人的心是黑的，他们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这下子赵昌盛不说话了，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人一旦心狠起来，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这种事情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能不清楚吗？
赵昌盛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说道：“现在人都不在，还是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说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又继续说道：“今儿你们发现的事情，暂且不要告诉其他人，等我询问过了林静和林青山他们再做决断。”
李天赐和赵春梅二人倒是并没有太多感觉，听到赵昌盛的话后，便点了点头，觉得这件事情交给赵昌盛来处理，他们完全可以放心了，接下来便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
而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不太好，虽然赵昌盛说的好听，可实际上，从他的做法来看，他是准备要将这件事情给隐瞒下来，并不准备公之于众。
李娇娇咬了咬牙，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许久之后，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质问道：“赵队长，证据摆在这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林静故意害薄人，张鹏飞没出事儿是他命大运气好，而林青山也摔断了腿，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们为什么还要替她瞒着？”
李娇娇想不通，也弄不明白，说话的语气便有些不太好了，说是咄咄逼人也不足为过。
“娇娇，别这样跟赵队长说话。”
赵春梅闻言，急忙扯了扯李娇娇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这事儿他们都告诉赵昌盛了，他这个当大队长的，该怎么处理心中应该是有数的，他们没必要管那么多。
然而李娇娇心里及不痛快，势必要问到底的。
见李娇娇这模样，赵昌盛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给李娇娇解释了一番。
“娇娇，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坡坎是被人为挖塌了不假，可是你咋证明是林静做的？毕竟要说起来，这地方是在大路上，人来人往的，谁都可能在这里挖个坑出来，咱们能仅凭着这一点儿就定了林静的罪吗？”
赵昌盛做了这么多年大队长，见识和能力还是有的，先前的震惊过后，他便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其实李娇娇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把这事儿闹到公安局去，让公安来惩罚林静，可是这件事情的证据根本不充分，而且林静昨天就跟着去了医院，她完全可以说是有人故意来陷害她的，一句巧合就能把先前的事情推了个干干净净。
与其让公安局来，把这事情闹得收不了场，倒不如他来处理。
想到这里，赵昌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娇娇，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的妥妥当当的，我会让林静给个交代的，我保证，等他们人都从医院里面回来，我会在大队部那儿开个大会，让他们三方都把这事情给掰扯清楚了。”
听着赵昌盛所说的话之后，李娇娇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
刚刚是她冲动了，其实仔细想想，赵昌盛说的话挺有道理的，她倒是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林静，可是林静哪有那么容易被解决？她太过刁钻了，没抓个现行，林静说不定会反咬一口，到时候收拾不了她，反倒是惹了一身腥。
“赵队长，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见李娇娇松了口，李天赐和赵春梅也急忙开口说道：“赵队长，这你就放心吧，我们知道轻重，这事儿不会往外说的。”
赵昌盛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下来：“行了，这大冷的天也都别在外面待着了，都赶紧回家去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
他们又简单聊了两句后，便没有在说些什么，一行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赵昌盛想了很多事情。
其实他并没有先前在李家人面前表现的那么冷静，之前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出去乱说罢了，对李家人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只要他们答应了，就不会出去到处传播了，而在他想好办法之前，这件事情暂时还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富强村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耍小聪明的人有，偷懒耍滑的人有，心眼儿坏点的，最多也不过是找着借口跟对方打上一架罢了。
像是这次这种处心积虑陷害人的事儿，赵昌盛只有在那戏本子里面看过，在这生活之中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做出这事儿的人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姑娘家，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她怎么就能坏到这样子的地步呢？
这事儿其实挺不好处理的，林静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轻了重了都难办，在这种情况下，想出来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赵昌盛就这么黑着一张脸回了家，刚一进家门，便听到自家媳妇儿问了一句。
“老赵，出什么事儿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劲？”
赵昌盛的媳妇儿叫张翠兰，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见赵昌盛黑着一张脸从外面回来，她有些不安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赵昌盛朝着张翠兰摆了摆手，并不打算将这事儿告诉她。
“没什么，你甭操心了，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去把晚饭做了吧。”
见赵昌盛不想说，张翠兰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她柔顺地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厨房。
赵昌盛在桌子旁坐了下来，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处理这事儿，他实在头疼的慌，便干脆拿着会计送来的账本查看了起来。
算了，反正他们回来还有一段时间，他慢慢想也就是了，办法总能想出来的。
不过赵昌盛没想到的是，他们两拨人回来的那么早。
腊月二十七的时候，张家夫妇带着张鹏飞从县医院回来了，第二天林静跟林青山也从县城里面回来了。
赵昌盛坐在大桌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仲树和张翠凤夫妻，脸上的神情极为凝重。
这对夫妻是来说张鹏飞摔破头的事情的。
“赵队长，我们夫妻两个是啥样人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她这次做的实在过分，我们也不会来找你的。”
说话的人是张翠凤，她的嘴皮子极为利索，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很快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末了，她又说了一番话。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家鹏鹏命大，没出什么大事儿，我也不是非要怎么怎么着她，但是她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当着全生产队的人面前给我们道歉，要不然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仲树跟着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赵队长，我们是信任你才来找你的，你要是不给我们做主，那这事儿我们就用自己的办法解决了。”
张仲树家兄弟多，关系也很不错，一大家子人加起来快三十号人了，光壮劳力都有十几个，要是真闹起来了，那可不是小事儿。
赵昌盛的头更疼了，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里家外这么多事儿他还没忙活完，怎么就又摊上这些事儿？
头疼归头疼，该安抚的还是得安抚，赵昌盛再三保证，这事儿自己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将张家夫妻打发走了之后，赵昌盛方才松了一口气，他在椅子上坐了许久，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跟正在烧火做饭的张翠兰招呼了一声后，赵昌盛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家，朝着林青山家去了。
林青山跟林静刚刚从县城回来不久，因为家里许久都没有人住，到处都落了层灰，林静正忙着收拾家，而林青山则翘着腿坐在大靠背椅上，把林静给指挥的团团转。
“你这个死丫头，尽会偷懒，连个活儿都干不明白！地上都还没扫干净呢，就去抹桌子，你是猪脑子吗？”
“你用那么大劲儿干嘛？是请你老子吃灰么？你心眼儿咋那么坏？”
“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了不成？是不是想讨打？”
赵昌盛过去的时候，听到的便是林青山这毫不客气的喝骂声。
看着被林青山指挥的团团转的，挨了骂后仍旧不吭一声的林静，赵昌盛这心里面也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说林静都是个大闺女，他骂的这么难听，真是一点儿脸都不给她留了。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这终究是林青山自己的家事儿，赵昌盛也没有掺和，进去之后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道歉就道歉，让这丢人现眼的死丫头去。”
一听赵昌盛说张家人要讨个说法，要让林静当着全生产队人面前道歉，否则就全家出动来找麻烦，林青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这事儿本来就是林静这个死丫头招惹出来的，就该着她去解决，不过道个歉而已，又少不掉一块肉，只要张家的人不上门来，就算让林静当着全生产队人的面给张鹏飞磕头认错林青山也不在乎。
原本赵昌盛以为还需要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立马拍板决定道：“那就明天吧，明天上午九点来钟，你去大队部，我召集大伙儿开个会，把这事儿说一说。”
他来就是为了通知这件事儿的，既然说到了，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赵昌盛不喜欢林青山和林静，自然也不会跟他们闲拉呱什么，通知完了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赵昌盛前脚刚从林家跨出来，后脚便听到了身后传来林静的声音。
“赵队长，赵队长！”
赵昌盛心中烦躁不已，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然后扭头看向了追出来的林静。
因着先前那些事情，他心中对林静极为不喜，对着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林静咬了咬嘴唇，眼中瞬间沁出了泪水来。
“赵队长，我一个姑娘家，在全生产队任面前道歉，那让我以后怎么做人，赵队长，我知道你人最好，你能不能帮帮我……”
林静哭得梨花带雨，模样楚楚可怜，十分招人心疼。
然而看到她这样子，赵昌盛只觉得心里面一阵阵腻歪。
这得多大脸才能说出这些话来？要是真要自己的名声的话，之前也不会故意去害张鹏飞了，他没把这事儿说出去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偏偏她还得寸进尺了起来，真以为他这个大队长是个能任由着她欺瞒的傻子么？
“林静，你啥话也不用说了，这歉你必须得道，要是你觉得在全生产队人面前道歉丢人，那公安局的人要来找你，你可就不止是丢人了。”
听到赵昌盛这话，林静的脸倏地变了。
“赵队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昌盛扯了扯嘴角，突然便觉得跟林静掰扯这些没意思，她蓄意装傻，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在坡坎边上动的手脚我们都看见了，知道这事儿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我已经放了你一马，若是你还不知足，那感情好，我也省得为难了，还是让公安来跟你说吧。”
这下子林静是彻底懵了，其余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做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了？
看到她这样子，赵昌盛摇了摇头，知道她明白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种啥因得啥果，该受啥惩罚就受啥惩罚，她这样子，不亏。

第97章
第二天一大早，赵昌盛便去了大队部，用大喇叭广播了一番，让村民们都到大队部外面的小广场上来开会。
村民们觉得十分奇怪，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儿就是大年三十，这大过年的赵昌盛招呼大家伙儿去大队部做什么？不过既然是大队长下的通知，大家伙儿便放下了手中的伙计，前往了大队部。
没多长的时间，大队部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伙儿站在一处，相互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啊，我听见广播就来了，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是赵队长听到公社那边儿传达来的什么指令，要给我们宣读一下。”
“总归不是找我们来闲聊的。”
大家伙儿聊来聊去，也聊不出来什么头绪，后来索性便不去猜测，等待着赵昌盛出来解答。
李家的人也在人群之中，不过跟周围的人不同，他们已经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因此也没像其他人一样地到处跟人闲聊打问。
昨儿李壮就已经从县城回来了，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他又长高了些，整个人越发显得高壮挺拔，站在人群之中生生地比其他人高了一大截，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人群之中有不少年轻的小姑娘，她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了李壮的身上，看的时间久了一些，小脸便变得红彤彤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羞涩之意来。
李壮模样生得不错，身材又十分高壮，再加上他机械厂工人的身份，在那些大姑娘的眼中，就是
香饽饽一样的存在，不少人都对他动了心思。
偏偏李壮像是没开窍一般，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只是低头跟李娇娇说着话。
“娇娇，你说林静那家伙真的会来吗？我觉得她刁得很，未必会到这儿来当着全生产队的人道歉。”
昨儿李壮回来后，李娇娇便将林静做的事情告诉了李壮。
跟李强相比较起来，李壮要比他被林静坑得更惨，虽然李娇娇知道自家二哥看上林静的可能微乎其微，却仍旧是未雨绸缪，给他打了预防针，她将林静的恶毒面目在李强面前展露出来，让他深刻认识到林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最好能离得林静远远的，不要跟她扯上任何关系，只有这样，她才能放松下来。
不过李壮并不太明白李娇娇的紧张感从何而来。
其实他对林静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之前也没有多照顾过她什么，先前是觉得她会是未来的大嫂，所以偶尔会帮衬她一下，可大部分的时候，他跟林静都是两条线，没什么交集，不过后来林家跟他们家彻底闹掰，知道林静是个什么德行后，李壮就对她没有了一丁点儿好感。
昨儿听到李娇娇说的那些事儿后，李壮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林静那人不简单，他一直都知道，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她能恶毒到那种地步罢了。
听到李壮所说的话后，李娇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她不敢不来的，除非她想去公安局走一趟。”
林静的野心极大，而且能屈能伸，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不该忍，她自己一清二楚，所以李娇娇觉得既然赵昌盛敢把大家召集来，那就绝对是确定了林静会道歉，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把大家给叫来。
果不其然，等到确定了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赵昌盛带着林静从大队部里面走了出来。
赵昌盛脸上的气色看着还不错，不过跟在他身旁的林静脸色却难看的吓人，她穿着一身黑棉袄，腿上是同色的棉裤，脚上是一双厚重的黑色棉鞋，长长的黑色头发披散在她的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黑色包裹住了似的，露出来的那张脸在满身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惨白至极。
马上就要过年了，林静穿着一身黑出来，显得有些太过晦气了，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不讲究什么封建迷信之类的东西，可她这副样子落在众人的眼中，却仍旧让大家觉得很不舒服。
赵昌盛不是召集大家来开会的吗？带着林静一起出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也有脑子聪明的，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等待着赵昌盛揭秘。
大队部门口有个半米高的土台子，大队部召集村民们开会的时候，大都站在那土台子上面，这样能方便看清楚大家伙儿，也能让大家伙儿看清楚他们。
赵昌盛领着林静到了土台子上面，然后清了清嗓子，让大家安静下来，他也没说别的，直接让张家的人到人群最前面来。
当看到跑到人群最前面站着的张家人时，有不少人都猜测到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小年那天的事情不少人都还记得呢，那天下了场大雪，张鹏飞摔破了头，林青山摔断了腿，二人双双进了医院，如果他们都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张鹏飞和林青山也就这两天刚回来的。
难不成是要解决那天的事情了？当猜到这一点儿后，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这年月乡下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哪家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没多久便能传遍整个生产队，大家干了一天活儿，也就指望着这些事情打发时间。
没想到在过年前还能有热闹瞧，这下村民们可都来了精神。
赵昌盛清了清嗓子，先说了两句场面话，然后话题一转，便说到了林家和张家的事情上。
“我想大家伙儿也都知道，小年的时候因为林静的失误，导致了张鹏飞摔下坡坎磕破了头，在这件事情之中，林静要负全部责任，她需要赔偿张鹏飞住院的治疗费用，除此之外，她还要在整个生产队面前向张鹏飞道歉，她必须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时刻以此为警戒，警示自己永远都不要在犯这样子的错误。”
赵昌盛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场面话说的极为漂亮，村民们都纷纷鼓起掌来，纷纷夸赞着赵昌盛。
然而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知道赵昌盛是话里有话，他说的这些都是在敲打着林静。
李娇娇挑了挑眉，看着林静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心情倒是非常不错。
现在这种时候她可是翻不出什么花儿来。
林静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整什么幺蛾子出来，这件事情赵昌盛已经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若是她在不知道好歹，那事情可就真收不了场了。
果不其然，李娇娇的猜测是对的。
林静的脸色黑的吓人，可是她却没有作什么幺蛾子，而是规规矩矩地道了歉，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向张鹏飞道歉，并且保证在自己拿到工资后会赔偿张鹏飞的住院费的。
林静认错的态度良好，而张家人也因为先前和赵昌盛通过气，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点脸面他们还是要给赵昌盛这个大队长，张家人坦然地接受了林静的道歉，然后接过了她写好之后由大队部盖了公章的欠条——有了这欠条在手，也不怕林静不还钱。
林静道过谦后，赵昌盛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祝贺大家伙儿过年快乐，之后便让众人散去了。
原本兴致勃勃等着瞧热闹的村民们：“……”
这就完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热闹呢？
然而无论村民们怎么想的，这会是结束了，大家伙儿在大队部外面的的空地上待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有热闹可看，便都散去了。
一身黑衣的林静闷着头往家走，单薄消瘦的身形在人群之中显得极为扎眼，看到她这个样子，大家又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讨论着刚刚道歉的事情。
那天的事儿不是意外吗？说是林青山追打林静，张鹏飞路过阻止，结果不小心摔下坡坎儿去的，如果是意外的话，林静怎么会道歉？难道是有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有些嘴巴比较碎的女人便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向林静打问一下，她们凑到了林静的跟前，将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林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刚刚道歉的事情让林静丢尽了人，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被人扒下来踩在了脚底下，所有的尊严都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此时林静的耐心几乎就要消失殆尽了，可是她自己却清楚地知道，越是这样子她越不能生气，她的形象本来就已经很糟糕了，若是在朝着些人撒气，天知道她的名声会不会彻底臭不可闻。
想到这里，林静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她的眼睛红了起来，却强忍着没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
她这副受了委屈却又强行忍着不说的模样，再搭配着此时她憔悴的外貌，很容易让人产生同情心。
若是男人见着她的这副样子，少不得就要心软了，然而现在围着她的都是些女人，对她这样子实在无感，反而觉得她人不爽快，做作的很，不过是问句话而已，用得着摆出这么一副要哭的模样来么？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了，穿着一身黑还摆着一张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奔丧呢，大过年的你这样子晦气不晦气？赶紧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林静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险些绷不住将自己的怒火给发泄出来，好在最后的理智还是劝阻了她，让她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我该道歉的，毕竟如果不是我，张鹏飞也不会摔下去，他是个好人，是我连累他了，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
得，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众人觉得无趣，便都散开了，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林静头垂得极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方才又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没关系的，她还有机会的，这些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等翻了年她就能去县文体团了，之前她都打听好了，文体团包吃包住，她完全可以住到那边儿不回来，等到她成了城里人，这些乡下地方的事情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这一辈子注定都要陷在这块土地上面，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赚着勉强能果腹的食物，过着苦哈哈的日子，而她的人生，则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那些美好的未来之后，林静心中的那些屈辱感消散了许多，只要在等几天就好，最多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就能彻底从这里脱离出去了。
空地上的人很快便走的差不多了，李娇娇他们一家人而已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张翠凤的喊声。
“春梅妹子，你等等。”
听到她的声音后，赵春梅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过来，李娇娇跟她一块儿，也跟着一起转过头来。
只见张翠凤带着张鹏飞从不远处走了过去，而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则跟着张仲树一起离开了。
李天赐和李壮瞧了瞧，觉得张翠凤应该是找赵春梅有些女人家的话要说，便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跟张翠凤和张鹏飞打了声招呼后，便拉着李壮一起离开了。
李壮走了两步后，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得劲儿，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扭头看了过去。
张翠凤正跟赵春梅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而李娇娇则跟张鹏飞站在一起说着话。
大约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张鹏飞跟李壮上次见到他的时候相比较起来要消瘦了许多，虽然冬天穿着厚厚的衣服，可是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依旧十分单薄，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刮走了似的。
张鹏飞要比李娇娇高上许多，跟她说话的时候，他刻意弯下腰来，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李壮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变得奇怪了起来，在他记忆之中，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张鹏飞这么笑过。
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从李壮的心里面翻涌而起，他下意识地想要过去瞧瞧，结果身体刚刚动了动，便被李天赐给拉住了。
“壮子，你去做什么？赶快跟我回去，家里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李壮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李天赐这么连拉带拽地给拉走了。
李壮：“……”
他还想去看看那个张鹏飞跟他妹妹说什么呢！！！
“娇娇，等到天稍微暖和一点儿的时候，我带你去娘娘山抓兔子吧。”
张鹏飞到李娇娇跟前来，就跟她说了这么一番话。
李娇娇微微一愣，仰头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的张鹏飞，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带我去抓兔子的？”
好好地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第98章
张鹏飞笑了笑，说道：“我娘说我伤到了头，回来之后就嚷嚷着要给我补身体，昨儿她给我炒了兔子肉，我觉得挺好吃的。”
似乎想起了兔子肉的滋味，张鹏飞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李娇娇：“……”
感情这是吃上瘾了，才想着要约她一起去抓兔子，李娇娇想了想，开口说道：“来看看吧，要是开春的时候不忙，我们就一起去。”
见李娇娇答应了下来，张鹏飞笑了，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大了。
李娇娇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再次见面的时候，张鹏飞好像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萦绕在李娇娇的心头，她皱了皱眉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张鹏飞的眉眼还是从前的那个眉眼，除了身材消瘦了一些外，看起来好像跟过去没多大区别。
李娇娇的眉头皱的更紧，心中越发觉得奇怪起来。
难道是她想错了不成？
张鹏飞自是知道李娇娇在打量他，他顿时站直了身体，任由着李娇娇来打量，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都黏在李娇娇的身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温柔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不见，他想她了。
张翠凤拉着赵春梅在一旁说话，注意力却没从自家儿子身上移开。
见他和李娇娇相处的极好，张翠凤心里面这是无比高兴，她巴不得李娇娇跟张鹏飞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这样子一来的话，之后她的那些打算成功率也更高一些。
这么想着，张翠凤便有些走神，赵春梅接着她的话茬说了一半儿，见赵春梅走神了，她伸出手拉了拉张翠凤的袖子，将她的神智给唤了回来。
“翠凤姐，你想啥呢？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着么？”
张翠凤回过神来，注意力立马移到了赵春梅身上，接着她的话说道：“那哪儿能呢，春梅妹子，我跟你说，大姐苦了这么久，可算是见着曙光了。”
说着，张翠凤的声音便多了几分哽咽之意，想到自己这些年所遭受的那些罪，这眼泪眼瞅着就要出来了。
赵春梅见状，急忙开口安抚了起来：“翠凤姐，这可是大好事儿，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让鹏飞这孩子好了起来，等过段日子等他彻底好了，以后你就擎等着享福吧，鹏飞可是个孝顺孩子。”
张翠凤笑了，连连点头说道：“那可不是，我们家鹏鹏这孩子听话懂事儿又贴心，以后我就等着享福就成了。”
老姐俩相互夸了好一会儿，又唠了一点儿其他的事情，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二人便告别了，喊了另外一边儿聊天的张鹏飞和李娇娇，各自朝着家中的方向去了。
回去的路上，张鹏飞脸上略带着紧张地看着张翠凤，开口问道：“娘，你跟赵婶儿说了我的事儿没有？赵婶儿怎么说？”
先前为了不妨碍张翠凤跟赵春梅说话，张鹏飞带着李娇娇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因此并没有听到张翠凤和赵春梅之间说了些什么，他这心一直都七上八下的，始终有些不太安宁。
张翠凤看到自家儿子这副样子，心里面乐开了花，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来。
“春梅妹子啊，她……”
说到这里，张翠凤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在说下去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鹏飞急了，伸出手抓住了张翠凤的胳膊，用力的晃了晃：“娘，你快点告诉我好不好？”
看到他这充满孩子气的动作，张翠凤脸上却露出了欣慰之色，她笑了起来，开口说道：“你赵婶儿说你是个好的，说以后我擎等着享你福就好了，我瞧着她对你看法挺好的。”
这下子张鹏飞眉宇间的那点儿忧愁之色一扫而空，脸上也随之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
张翠凤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说道：“鹏鹏啊，这件事情咱们暂时先别公开了，等你情况差不多稳定了，咱们再说出来。”
张鹏飞点了点头：“娘，我听你的。”
母子二人说着，脚下的步伐便跟着加快了几分，急匆匆地朝着家中的方向去了。
另一边儿李娇娇也陪着赵春梅一起慢吞吞地朝着家里面走去。
“娇娇，你瞧着鹏飞那孩子跟从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后，赵春梅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李娇娇没想到赵春梅会突然这么问，她愣了愣，呆呆地说道：“没有啊，娘，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赵春梅笑了笑，然后将先前张翠凤跟自己说的话告诉了李娇娇，末了她又说道。
“其实我也能理解翠凤姐的想法，不过鹏飞的脑子都傻了那么多年，哪里是说好就能好呢？我估摸着是鹏飞最近受伤，躺在床上的时间多了，所以她才觉得鹏飞正在好转吧。”
先前张翠凤来找赵春梅，说的也就是张鹏飞的事情。
张翠凤说先前从坡坎上摔的那一跤让张鹏飞的脑子开了窍，变得比从前聪明了许多，若是说从前是个五岁孩子的脑子，现在的他就跟那十二三岁的孩子一样。
那会儿张翠凤表现的很激动，赵春梅也不忍打击她，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过虽然她不相信张鹏飞摔一跤就又把自己给摔聪明了，可是她私心里也是希望张鹏飞能好起来的。
不过现在听到李娇娇说张鹏飞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的时候，赵春梅就知道先前是自己想多了。
想来也是，一个傻了那么多年的人，哪里容易那么好呢？真以为现实跟他们曾经听过的那些话本子一样，摔一跤就能摔出个奇迹来？
“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左右也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不过你张婶儿对这件事情上心的很，我看她是打心眼儿里面觉得鹏飞那孩子好了，你以后若是见了她，顺着她说就了，没必要惹她心里不高兴，她也是个可怜人。”
李娇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不过思绪却随着赵春梅说的话飘远了。
张翠凤说张鹏飞的智商恢复了，变得不那么傻了，可是她刚刚跟张鹏飞说话的时候，却觉得他跟从前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她的眉头皱了皱，觉得自己可能是刚刚没瞧清楚，找个机会她还是再跟张鹏飞见上一面，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好转了。
然而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家里面忙得厉害，从那天之后，原本还算悠闲的李娇娇便忙了起来。
从大年初一开始就开始走亲戚，李天赐虽然没有亲的兄弟姊妹，不过堂兄堂弟之类的不少，一天至少都得跑个两三家，到了初五后，他们就要去赵春梅的娘家了。
赵春梅有个哥哥，名字叫做赵春来，他住在怀光生产队，距离他们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一大家子起来后，吃过早饭后，便收拾着去了怀光生产队。
其实赵春梅跟自己这个哥哥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赵春来娶的媳妇是个厉害的，性子泼辣的很，把赵春来给拿捏的死死的，赵春梅爹娘还在的时候她有公公婆婆压着还好些，可是后来赵春梅的爹娘都去世了，没人压制的王香芹越发变得嚣张起来，赵春梅还没出嫁的那两年，在她手底下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在她出嫁的时候，王香芹甚至想把赵春梅爹娘之前给她准备的陪嫁给贪下去，只准备陪她两床破被子就把她打发出门。
那一次向来老实的赵春来跟王香芹发了好大一通火儿，赵春梅才能带着完整的嫁妆出门。
然而因为这件事情，王香芹却记恨上了赵春梅，只要她回来一次，她便冷嘲热讽一次，之后更是跟赵春来大吵大闹，搅和的一家都不得安宁。
除了对她这个小姑子撒泼使坏之外，其实王香芹对赵春来还算不错，只要她不来，他们的日子就过的很安稳，王香芹也不会在家作天作地，能跟着赵春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年月除非实在过不下去了，乡下地方也没有人会离婚的，为了自己哥哥能过安生日子，赵春梅回来的次数便慢慢地少了，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她都不会来的。
快到怀光生产队的时候，赵春梅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她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李壮和李娇娇，开口交代了一句：“你妗子那人是个混不吝的，大过年的她顶多甩个脸，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的，你们就算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也甭跟你妗子计较，知道不？”
李壮和李娇娇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都知道王香芹是个什么德行，自然不会去跟她计较的——那就是个脑子有坑的，跟她计较那么多还不够自己生气的。
看到自家两个孩子如此懂事儿，赵春梅松了一口气，一家人加快脚步朝着赵家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地头后，看着面前紧闭着的大门，李天赐便上前一步，扣响了门环，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门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大门被人打开，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出现在李娇娇他们面前。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赵春来的大儿子，名字叫做赵宝金，他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虽然结了婚，不过因为赵春来只有他一个儿子，因此并没有跟赵春来他们分家另过。
见到李天赐和赵春梅他们之后，赵宝金笑了起来，笑着招呼道：“姑姑姑父，你们来了，赶快进来。”
赵宝金的性子比较像赵春来，为人憨厚老实，一点儿没有继承了王香芹的尖酸刻薄，对李天赐他们的态度极为热情。
见出来的人是赵宝金，赵春梅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保金啊，许久不见，你长得倒是越来越壮实了。”
赵宝金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然后接过李天赐他们拎过来的礼物，引着他们往上房去了。
“姑父，我爹我娘刚刚出去了，估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做着，我给你们泡水喝。”
安置好了李天赐他们之后，赵宝金让自己怀了孕的媳妇儿陪着赵春梅他们坐着，自己则去了厨房烧水泡茶了，他才刚出去没多久，李娇娇他们气儿还没有喘匀称呢，便听到一道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哟，你们来了，今年怎么少了一个人？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儿，瞧不上我们家，这才不愿意来了么？不愿意来就直接说，弄这种小动恶心谁呢？”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听到这尖酸刻薄的说话声后，李娇娇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很快说话那人便进来了，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其实她长得不丑，可是那满脸的尖酸刻薄模样，却生生让人觉得她面目可憎了起来。
赵春梅看见她后，脸上勉强挂起了一抹笑容来，招呼了她一声：“宝银，你大哥不是故意不来的，他是接了个活儿，没时间……”
然而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赵宝银已经满脸刻薄地打断了赵春梅的话：“我长得矮可不代表我就是个小孩子，能随便任你瞎蒙的，你唬谁呢？就连公社干部过年都要休息呢，他一个木匠能有公社干部忙？吹牛你也不打个草稿，你也不瞧瞧自己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满嘴胡言乱语瞎咧咧，你也真好意思。”
她这话一说出来，李娇娇的脸色瞬间变了，看着那张熟悉的刻薄面孔说出那么多恶毒的话来，李娇娇再也无法忍受，她上前一步，举起手来重重地甩了赵宝银一巴掌。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屋子里面的人全都懵了。
赵宝银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娇娇，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敢打自己。
“你个臭子，你敢打……”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娇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赵宝银已经彻底懵了，愣了片刻后，便尖声叫了起来。
“啊啊啊！！！！”
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赵宝金听到赵宝银的尖叫声后，从厨房里面冲了出来，当看到屋子里面的情形时，他也懵了。
这好好的又怎么了？赵宝银怎么就炸了？
就在他满头雾水的时候，赵春来和王香芹两个从外面进来了，当看到他们的宝贝女儿脸都肿起来的时候，王香芹发疯了。
之后便是一场混战，李天赐他们甚至连饭都没吃，便从赵春来家里面出来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时，赵春梅还有些懵，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好地就闹到这种地步了？
赵春梅目光转向了李娇娇，见她的脸色黑得跟煤炭似的，心情显然极为差劲儿，她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等回家的时候再去问李娇娇是怎么回事儿。
李壮就走在李娇娇的身边，见自家妹妹的心情不好，他忍不住问道：“娇娇，你没事儿吧？”
李娇娇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儿。”
她确实是没事儿，只不过是心里面的那口郁气儿没有彻底出干净罢了，刚刚她甩了赵宝银两巴掌可是没有丝毫留手，赵宝银的脸都快被她扇成了猪头样子，之后在混战的时候，她又踹了她好几脚，仗着身高的优势，李娇娇是一点儿亏都没有吃，反倒是赵宝银，在她手下吃了不小的苦头，疼得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唤，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可即便这样子，李娇娇心里面仍旧难以释怀，赵宝银现在受的这些罪，根本不及李娇娇上辈子受过那些罪的千分之一。
上辈子如果不是赵宝银的话，她最后也不会落到那么凄惨的地步。
这个赵宝银虽然看着就跟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似的，可实际上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比李娇娇还要大上一岁，因为小时候生了一场病的缘故，她长到十三四岁后，身体便不在发育了，一直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上辈子的时候，赵宝银不知道怎么跟林静勾搭到了一起，两人一拍即合，合力开始对付李娇娇，后来李娇娇会遇到那个流氓，也是因为赵宝银的关系——那个流氓最先带走的人是赵宝银，走的时候恰好被李娇娇给看见了，那个时候李娇娇虽然不喜欢赵宝银，可是到底是自家舅舅的闺女，她也不能任由着赵宝银被欺负，所以李娇娇还是去了。
她以为那个男人是个人贩子，是要拐卖赵宝银的，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那居然是赵宝银和林静一起找的流氓。
赵宝银跟那个流氓是一伙儿的，而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她，他们两个在李娇娇面前做了一出戏，然后成功地将她抓进了套里面。
之后发生的事情对李娇娇来说是一场噩梦，而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将她彻底地推入了地狱深渊之中。
李娇娇不是没有想过找公安，可是她被那个流氓带回去的时候，赵宝银也跟着一起回去了，她用那张像是小姑娘一样的脸，跟他们生产队的人说，是李娇娇自甘堕落，愿意跟那个流氓在一起的，她是心甘情愿跟对方的。
那会儿因为李强和李壮的事情，他们家的名声并不好，加上林静在背后的运作，李娇娇的名声更是臭不可闻，而赵宝银的证词，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宝银是她的亲堂姐，她还能故意害她不成？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然后李娇娇就这么变成了那个流氓的媳妇儿，遭受了他那么多年的折磨。
来这里之前，李娇娇以为自己可以忍耐的，她以为自己可以等着之后在慢慢收拾赵宝银。
可是当看到记忆之中那张尖酸刻薄的恶毒面孔时，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怨气，对赵宝银动了手。
虽然事情闹成了现在这种样子，不过李娇娇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也许借此机会，彻底断了跟赵春来他们一家的来往更好。
毕竟这么多年王香芹的枕头风垂下来，赵春来对赵春梅已经没有太多感情，她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赵春梅被生生气死了之后，赵春来甚至都没有来看过她最后一眼。
这样子的亲戚，要跟不要又有什么区别？
这事儿发生了之后，原本赵春梅心里面还有些愧疚，然而年初六的时候，赵春来和王香芹他们跑上门来大闹了一番，赵春梅对自己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李娇娇动手的赵春来死心了，兄妹两个就这么彻底断了关系。
赵春梅伤心了两天，不过这二十来年，他们兄妹来往的并不多，感情也淡了，她很快便走了出来。
等到了年初十的时候，李强突然从市里面回来了。

第99章
到了年初十的时候，该走的亲戚差不多都走完了，该来的也都来得差不多了，毕竟过了十五大家都要上工了，基本上走亲戚都是在初十之前便差不多便走完了，今儿没什么事儿，一家人便都没有出去，窝在家里做自己的事情。
今年李壮的假期比较长，过了十五才去上班，不过他留在家里面也没有闲着，现在正在后院帮着李天赐处理木料，他多做一些，之后李天赐也能少忙活一些。
不走亲戚的时候，留在家里面也不得闲，虽然是过年，不过他们父子二人依旧忙得厉害。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李壮也是跟着李天赐学木匠的，不过大概他天生便不是做木匠的料，粗浅的木料制作他能学会，可一旦开始往深了学，他就开始抓瞎了，如何切割，如何做平，怎么设计样子，他都是以两眼一抹黑，学了几个月之后，见实在是学不会，李壮便彻底放弃了，老老实实地去上学。
不过要说起来李壮的运气也是挺不错的，中专毕业后正赶上机械厂招工，他因为成绩优异，便被配到了县机械厂，成了个吃公家饭的工人，只要在等一年他的工作也就稳定下来，便能在城里面安家落户，变成彻头彻尾的城里人了。
这样子的生活可要比在乡下地方土里刨食的强。
他们父子二人在后院那边儿忙碌着，赵春梅则在厨房里面忙碌着做挂面圆子。
这眼瞅着就要到正月十五了，圆子便得抓紧做了起来，像是他们这儿地方有习俗，为了图个好兆头，十五的时候要吃圆子，一年才能圆圆满满。
虽然现在不讲究什么封建迷信，不过传统的东西大家一时半会儿也丢不掉，更何况真要论起来他们也就只是吃个圆子，扯不上别的什么东西。
他们这儿吃的圆子有好几种，芋头圆子，馒头圆子，大米圆子，挂面圆子等等，而他们家做的便是挂面丸子。
挂面圆子的做法挺复杂的，因此赵春梅一大早起来之后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李娇娇见状，便说要来帮忙，结果却被赵春梅从厨房里面给赶了出来，她满脸嫌弃地看着李娇娇，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哪里会做这个？还是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回去织你的毛衣，眼看着就要到十五了，你还不抓点儿紧，把尾给收了？”
“娘……”
李娇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春梅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给撵了出来，她万般无奈，长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了厨房。
今儿的太阳不错，温度也比往日高了许多，李娇娇在院子里面站了一会儿，感觉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她想了想，干脆回上房去搬了个靠背椅出来，然后去自己的房间将毛线什么的都拿出来，自己坐在太阳底下开始织毛衣。
这段时间以来，李娇娇一直加班加点地赶工，毛衣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半只袖子还没有织完，只要在把袖子收工了，这件毛衣就织成了。
为了织这件毛衣，李娇娇用了十二分的心思，织出来的毛衣看着跟供销社里面卖的也没什么两样，赵春梅见着这毛衣之后，也夸赞了她几句，说她在织毛衣这件事儿上挺有天赋的，以后家里面人穿的毛衣，她也能帮着做了。
李娇娇就坐在厨房外面，她跟在厨房里面忙碌着的赵春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白皙的手指则在红色的毛线上如同翻花儿一样地飞舞着。
等到太阳快升到最当头的时候，最后那条袖子也差不多要收尾了，就在此时，李娇娇听到大门被人敲响了。
眼瞅着就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这个点儿走亲戚串门的也不会来，这种时候会是谁过来了？
李娇娇心中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开门。
黑色的木门打开，大门外面的人也出现在了李娇娇的面前，当看到那人的脸时，李娇娇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情来，随即她惊喜地喊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啦！”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说接了个活儿，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的李强。
李娇娇的声音太大，刚还在厨房里面忙碌着的赵春梅听到她的喊声之后，急忙从厨房里面跑了出来。
“娇娇，是谁回来了，是不是你大哥？”
当看到站在门外的那个熟悉的人影时，赵春梅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强子，真的是你……”
说着，赵春梅含在眼中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大半个月不见，李强比之前受了许多，他眼底下面一片青黑色，显然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好了，这大过年的，旁人是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一个年下来能养出来好几斤肉，可李强却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赵春梅心疼的厉害，她道儿也走不动了，捂着嘴巴不停地掉眼泪。
李强见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伸出手扶住了赵春梅的胳膊。
“娘，你看你这是做啥子，难道我回来你还不高兴吗？这大过年的，可不兴这么哭……”
此时李娇娇也关门过来了，见赵春梅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凶，李娇娇无奈地劝说道：“娘，你别哭了，大哥回来是件高兴的事儿，你说你哭什么？你再哭下去，大哥也该哭了……”
在两个孩子的劝说下，赵春梅总算是止住了泪水，等冷静下来后，她想起自己刚刚做的那些丢人事儿，脸不由得一红，借着洗脸的借口，急匆匆地回房间打水洗漱了。
赵春梅离开后，李强便回了房间去放自己的行李，李娇娇也把院子里面的东西收拾了，然后去后院儿通知自己的爹跟哥哥，说大哥从城里面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后，一家人便在上房的屋子里面坐了下来。
赵春梅已经将脸清洗干净了，此时正拉着李强的手询问着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强子，你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事儿主家不好说话，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要是他们不厚道，咱也不去给他干活儿了，你听娘的话，咱们也不是非要那点儿钱。”
虽然对方给的钱挺多的，可是李强受的罪可不小，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被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要是真在那儿待两个月的时间，他岂不是要瘦得跟干菜棍儿一样了？
赚钱虽然挺当紧的，可是身体也同样当紧。
坐在一旁的李天赐也点点头，顺着赵春梅的话说道：“是啊强子，要是你这活儿干的不舒心，就别干了，你把他们先前给的东西退回去也就是了。”
听到自己爹娘的话之后，李强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爹，娘，你们误会了，人家对我挺好的，我吃的东西可不比在家差。”
赵春梅明显不信，她捏了捏李强没有什么肉的脸颊，语气不善地说道：“你看你这样子像是没事儿的吗？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子，你看你能瘦成这样？”
另一边儿的李壮也跟着说道：“是啊大哥，你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儿有多重？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人又不是铁做的，哪里经得住这么熬？”
看着家人关心的面孔，听着他们说着那关心的话，李强心里面就跟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身上的那些疲劳感似乎也都一扫而空了。
虽然城里面吃的住的要比家里面好上许多，可是李强觉得哪儿都不如自己的家好。
李强脸上带着笑，耐心地给自己家人解释了起来。
“你们真的误会了。”
这次让李强做家具的这户人家条件非常不错，虽然李强并没有刻意打听，不过从他们零星的谈话之中，李强还是听出来了，这家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不过他不是多嘴的人，平日里也就只忙着自己的活儿，从来不多嘴多话，只是努力将活儿做得更好。
不过这段时间来，他是真的挺忙的，那张梳妆桌做起来非常麻烦，因为不能用一根铁钉，全部都是丁卯结构，需要的木头零件极多，而且什么地方该做卡扣，什么该凸出来，都要计算的分毫不差，若是差上一星半点儿的，做好之后根本就卡不进去。
事儿主家专门给他提供了一间大屋子做工作间，他除了解决基本的生理需求外全部时间都泡在那个屋子里面，有时候灵感上来了，一整夜不睡都是有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努力下，那个梳妆台已经初见雏形了。
看到那个半成品后，事儿主家十分满意，他们赞扬了李强一番，又因为李强熬夜做工缩短了工期，再加上他们家正好有事要出去，便给李强放了三天假，让他回家走一趟，跟自己的家人团聚一番。
他是真没有受到什么欺负虐待，之所以瘦了，是因为精力消耗太大的缘故，吃的再好，做的工费神，这肉也养不回来。
听到李强所说的话之后，赵春梅半信半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强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娘，这些事情我怎么会骗你？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我爹，做那纯丁卯结构的家具是不是很费神。”
赵春梅闻言，便朝着李天赐看了过去，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天赐，是这样子的吗？”
李天赐点了点头，肯定了李强的说法：“纯丁卯结构的家具做起来要比其他的难多了，费心费力不说，在做活儿的时候脑子得一直紧绷着，图纸什么的都得记得牢牢的，这要是出个错，那可能就要全部返工了。”
虽然李天赐也会这手艺，不过因为费时费力，一不注意还容易把料子毁了，现在乡下人没那么多的讲究，跟实用相比较起来，美观就不那么重要了，再加上很多人来打家具都是为了结婚，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等着？因此李天赐做活儿的时候，基本都会使用钉子之类的将家具连接起来，只要结实耐用，外表看着不难看出，便能合格了。
就算他做这种简单的家具，也生怕把料子弄坏了，还得重新返工什么的，更何况是李强了。
事儿主家要李强坐的是个丁卯结构的梳妆台，用的还是珍贵的红木料子，那木材料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若是做废了，他们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够赔的，拿着那么高的工钱，用着那么好的料子，时间上还有限制，李强会紧张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干的活儿多，精神紧张，又不下料，会瘦下来其实也挺正常的。
见父子两个都这么说，赵春梅这才放下心来，只是随即她又开始叮嘱起了李强，要他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给累出个好歹来。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后，眼见着赵春梅似乎要没完没了地说下去，李天赐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阿梅，咱们是不是该去做午饭了，老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是不是该吃一顿团圆饭？中午你该不会就用圆子来打发了吧？”
赵春梅正说得起劲儿，然而听到李天赐的话后，她剩下想说的事儿便卡在了嗓子里面，赵春梅，白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当我不知道你心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走走走，去跟我杀鸡，咱们中午吃公鸡贴饼。”
说着赵春梅便放开李强的手，大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看着她这风风火火的模样，李天赐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春梅已经走到院子里面去了。
“李天赐，还不赶紧过来！”
很快院子里面传来赵春梅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来了！”
李天赐瞬间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喊了一声后，便起身匆匆地去了院子里面。
外面很快便传来夫妻二人的说话声，大部分时候都是赵春梅在说，而李天赐则嗯嗯应声，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李天赐才说上那么一两句，不过他说话的时候次次都正好戳中了赵春梅的怒点儿，最后反倒又惹来一阵数落。
听着外面那夫妻二人的说话声，屋里面的兄妹三个对视一眼，最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们爹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娘最近火气大，可偏偏就要往她的性子上撞，被熊也是能说是他自找的了。
兄妹三人许久不见，现在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三人便聊了起来。
不过李强性子内向，不爱说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李娇娇和李壮说，而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和上两句。
李娇娇心思细腻，说着说着，便注意到李强有些心不在焉的，他的眼睛耷拉着，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太对，看他那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回应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和李壮慢慢地住了嘴，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之色。
他们的大哥，该不会又被林静缠上了吧？
也难怪李娇娇和李壮二人会如此想，其实李家三个人，李强性子跟李天赐最像，他也是个老好人，只有他帮人的份儿，没有让人帮他的份儿，因此即便有什么事情也全都闷在心里面，把自己装成一幅没事儿人的模样，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
能让他情绪流露出来的人不多。
想到从前李强迷林静迷的要死，她说东他就往东，她说西他就往西，就跟林静手里面的木偶人似的，任由着她跌摆，没自己的一点儿脾气。
虽然李强先前表现自己不会在被林静迷惑了，可谁知道他又会不会突然犯糊涂？若是他这次又栽进了林静的手里面，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爬出来的。
李壮是个直脾气，他怕李强又犯糊涂，在被林静哄了去，便直接将林静做的事情捅了出来：“大哥，你这半个多月不在家，隔壁那个林家又整出幺蛾子来了。”
说着，他便将林静故意用计害得张鹏飞跌下坡坎的事儿说了出来。
“张鹏飞的娘说，她听见林青山亲口说的，他在跌下坡坎的之前，林静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为这事儿林青山都快把林静给折腾死了，若不是她做的，林青山哪里会折腾她？”
话说到这里，李壮便没有再说了，他特意看了李强一眼，便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难看了。
得，若是先前还是猜测的话，那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已经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先前李强之所以走神，完全是因为林静的关系。
想到这里，李壮心中越发烦躁起来，他抓了抓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干脆直接挑明了说道：“大哥，林静那个女人心狠手毒，稍不顺心就要害人，林青山从前对她那么好，她还不是说害就害了？你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你这条命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听到李壮的话后，这李娇娇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她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原本以为李强断了手后只是接受不了离开，流落在了外头，他的日子可能会过的很苦，可是命却能保得下来，没想到最后他也跟着死了。
他们一家人可以说是全都折在了林静的手里面，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李强在犯糊涂了。
“大哥，林静心狠手毒，为了达到目的她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现在林家都快被她折腾散了，她要是找你，绝对没有好事儿，你不要上她的当，你难道想她把我们家也折腾散了吗？”
听着李壮和李娇娇说的话后，李强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紧张盯着自己，生怕他走错路的弟弟妹妹，李强轻声开口说道：“我不会在上林静的当了，你们放心。”
其实李壮和李娇娇并没有猜错，刚刚在回来的时候，李强确实见到林静了。
她现在的模样挺惨的，整个人的样子看着极为憔悴，那模样就仿佛遭受到极大折磨似的，李强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挑着一担水往家走，不过大约是因为身体柔弱的缘故，那一担子水压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似乎都要被压垮了。
李强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那是林静，直到她停在林家门口，不经意地回头看过来的时候，李强才认出来现在这个一身黑衣，满脸憔悴的女人正是从前那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李强原本下意识地想要去帮忙的，只是很快他便想到了两家的关系，想到了林静曾经做的那些事情，他最终还是忍下来没有上前。
两家闹到这种地步，在加上林静曾经做的那些事情，他们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又何必上赶着去帮忙？
李强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准备离开，然而他刚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却传来了林静的声音。
“强子哥，你是在生我的气么？你为什么不理我？我现在真的很惨，我要撑不下去了，强子哥，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林静的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哭腔，仿佛李强不回头，她就要哭出来似的。
从前的李强别说她哭着求他跟她说话了，只要她稍稍皱皱眉，他都会立即赶到她的身边，为她排忧解难，扫平一切障碍，让她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不过可惜的是，那样子的李强林静并不喜欢，而对她死了心的李强，也不会再变回原来的模样，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只留下林静一个人在原地。
“强子哥，我喜欢你。”
就在李强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林静似有若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那声音很轻，若不是李强在注意着后面的动静，怕是会以为那句话是幻觉。
她说她喜欢他。
李强脸上带出了一抹苦笑来，然后继续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只是这心到底是有些乱了。
过去的林静和现在的林静交织在一起，让李强有些分不清楚了，不可否认的是，在刚刚的某一个瞬间，他是心软了，想要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回去。
然而理智终究战胜了感情，他没有回头。
现在听到李娇娇和李壮的话之后，李强突然间便醒悟了过来，明白了之前林静之前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儿了。
看来是觉得日子过得苦，想起他这个任劳任怨的冤大头了。
见李娇娇和李壮都在盯着自己瞧，李强揉了揉脸，表情越发无奈了起来，他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们放心，我在一个坑里面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已经学乖了，不会在摔进去了。”
对李强所说的话，李娇娇和李壮表示怀疑，不过想到他先前说的，林静都说喜欢他了，李强都没有回头，他们两个便决定多看着李强一些，争取李强在家的这三天，不要跟林静有任何牵扯。
做出了决定后，这事儿便算是翻篇儿了，三人又聊起别的事情，很快便将这事儿岔了过去。
李娇娇回房间去拿了自己的毛衣，一边儿跟自己的两个哥哥聊着天，一边儿给之的毛衣收尾，等到最后一针弄好了，饭也做好了。
李娇娇将毛衣收回了房间，一家人在桌子边儿坐了下来。
午餐做的非常丰盛，鸡鸭鱼肉一应俱全，这比他们年三十儿吃的还要更加丰盛一些。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满满当当地八个菜，李娇娇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看来娘还是最心疼大哥，这大哥一回来，就做这么多的菜来。”
赵春梅白了李娇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多的菜，你以为喂猪呢？能是只给你大哥一个人吃的吗？没良心的小丫头，有本事你甭吃。”
李壮闻言，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李娇娇气得瞪了他一眼。
“二哥你还笑？”
李强见状，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二弟你也甭逗娇娇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饭桌上很快便热闹了起来，大家说说笑笑，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李强能在家呆三天，年十三早上才坐车回城里面，原本赵春梅和李天赐是想让李强在家里面好好休息休息的，然而第二天一早，他们刚刚吃过早餐，便听到大喇叭上开始广播，让村民到村东头的几个干掉的塘里面去甩塘泥。
所谓的甩塘泥就是把水干掉的那些塘底的淤泥都挖出来，之后运到田里面去，这些塘泥是上好的肥料，运到田里面去之后，能增加粮食的产量。
虽然这年月已经有了化肥，不过化肥的价格很高，而且购买的时候限制很多，很多生产队便还是用原来的方法来施肥。
大喇叭一连广播了三遍，确认通知到了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这是生产队的集体活动，每家每户都要出劳力的，每户至少要出一个人，去的话能拿到不错的工分，要是不去人的话，反倒是要扣工分的。
在乡下地方，粮食就是大家伙儿的命，只要是侍弄庄稼的事儿，没有一个人会糊弄，毕竟这关系到大家的口粮，接到通知之后，大家都干劲满满，基本上壮劳力都去了水塘那边儿。
原本李天赐是要去的，结果却被李强给拦了下来。
“爹，你甭去了，哪有儿子在家，让老子去田里面干活儿的，我跟二弟一起过去，你跟娘在家给我们做好吃的就成。”
劝阻了李天赐之后，李强和李壮便回房间换了胶鞋，准备出发了。
然而他们准备走的时候，却见李娇娇也拎着个竹篓子跟了上来。
李强看着似乎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的李娇娇，不解地问道：“娇娇，你拿着竹篓子是要去做什么？”
李娇娇笑了笑，说道：“大哥，甩塘泥唉，我想吃泥鳅了，这不是要跟着去看着你们给我抓点儿吗？”
李强一拍脑子，这才反应了过来。
是了，大家愿意去甩塘泥，除了因为那些塘泥能做肥料之外，还因为淤泥下面的能抓到不少的泥鳅，这些泥鳅并不是属于公家，谁抓到了就是谁的，有那些厉害点儿的，甩个塘泥都能抓到十来斤泥鳅，足够吃好几顿了。
“原来是这样子，是我糊涂了，那咱们走吧。”
兄妹三人就这么一起离开了家门。
等他们到了村东头的时候，有不少村民们已经过来了，有一些精明点儿的，现在早已经下到了泥潭里面准备了起来。
他们来的并不算晚，兄弟二人很快便选中了一片塘，然后顺着边缘走了下去。
李壮的运气不错，下到下面好，正好面对着一滩烂泥，这些黑色的烂泥上面有不少的小洞，一看就是泥鳅经常冒头的地方。
他很快便选定了这块儿地方，然后站住不动了。
李强看到李壮选定这里之后，便换了一处，选了距离他稍远一些的地方。
来这边儿甩塘泥的大部分都是男人，不过也有一些女人，因为规定了每家必须有一个劳动力过来，那些家里面男人身体不行的，便只能女人来了。
他们家出了两个劳动力了，李娇娇自然就不用下去了，她捡了一个不挡事儿的地方站着，看着在塘底下淤泥里面站着的李强和李壮。
李壮似乎注意到了李娇娇在看着他，他抬起头朝着李娇娇看了过来，然后朝着她挥了挥手，接着便指了指脚下的那片儿淤泥，做出了一个抱了满怀的动作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笑了起来，朝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二哥你真棒！”
李娇娇的声音清脆，尾音上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韵味儿。
原本准备继续往前走的那个人停下了脚步，扭头朝着这边儿看了过来。
当看到穿着碎花棉袄站在塘边儿上的李娇娇时，林静的眼睛里面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娇娇，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也是来干活儿的么？
想到这里，林静心中生出了一种快意来，然而很快她便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她看到了在淤泥里面站着的李强和李壮二人。
每家每户只要出一个劳动力就成了，现在李强和李壮两兄弟都在这里，哪里还会轮得到李娇娇在下去看活儿？
直到此时林静才注意到放在李娇娇脚边的竹篓子，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难道当这是在玩儿么？
“林静，你做什么呢？还不赶紧下去？”
就在林静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赵昌盛略带不耐的声音来。
林静的身体抖了一下，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怨愤之色，她转过头看向了赵昌盛，摆出了惯常用的柔弱模样来。
“赵队长，我身体不好，今天这活儿能不能不做了？”
她想要让赵昌盛给她开个后们，她不想下到泥塘里面去，看着那黑漆漆的淤泥，她便恶心想吐，哪里还能忍受着自己的双脚陷入进其中，像是那些泥腿子一样去用手挖那些恶心发臭的塘泥？
然而赵昌盛早已经看透了林静的真面目，又怎么会因为她现在这模样而心软呢？
“林静，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劳动力来干活儿，这是规定，你们家只有你跟你爹两个人，你爹腿断了干不了活儿，这事儿就只能你来了。”
林静脱口而出道：“那林晚来了不久可以了吗？为什么我还要下去？”
先前林静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另外一个塘里面站着林晚，既然说一家出一个劳动力就可以了，赵昌盛凭什么特意去她家里面将她带到这里来？
“你们不是已经分家了么？”
赵昌盛一句话便将林静堵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懒得跟林静在废话，直接让她下到泥塘里面去。
形势比人强，哪怕林静心中百般不愿，还是只能顺着塘沿往下走，短短的一段距离，林静走的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从上面摔下去，不过最后她还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泥塘底部。
当她的脚踩进那烂兮兮的泥里面的时候，林静对赵昌盛的憎恨已经达到了顶点儿。
明明再有三天时间她就能进城了，为什么赵昌盛偏偏这个时候要来甩什么塘泥？明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要她来承受这样子的屈辱？
赵昌盛分明是故意为难她，想要故意折磨她的。
林静恨得要死，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借此掩盖自己脸上控制不住流露出来的怨恨，直到她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这才重新抬起头来。
站在塘边儿上的李娇娇已经看到了下面在泥里面站着的林静，她的眉头挑了挑，下意识地看向了李强。
然而面对着林静的时候，李强表现的倒是非常不错，他完全将林静当做了空气，彻底无视了她。
原本林静是想要找李强来帮她做事儿的，可是李强对她爱答不理的，林静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很快便又缠上了另外一个曾经对她表露过好感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处处招人喜欢的女人，可是她却忘记了一件事情，她所作的那些事情，足以消磨掉那些男人的好感。
试问谁会喜欢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林静找了一圈儿，没有人愿意帮她，接二连三地失利让林静心中火气上涌，到最后开始干活儿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愿意帮她的人，在被赵昌盛点名批评了她在磨洋工后，林静只能忍着屈辱干起活儿来。
这些仇她都记下了，等她以后爬到高处，绝对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的。

第100章
找不到人来帮自己干活儿，又被点名批评了说是在磨洋工，林静这里子面子是丢了个一干二净，听着周围那些男人的哄笑声，林静恨不能将自己的脑袋扎进烂泥里面。
她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呢？
林静委屈的想哭，可是现在没有人愿意看她哭，大家都在忙活着挖塘泥，先把塘泥铲到编织袋里面，然后再由人抬上去，之后上面有人会用小车推着，将这些挖上去的塘泥给弄到田里面去。
其实周围这些男人虽然瞧不上林静，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多少还是照顾她一些的，让她做的是往麻袋里面装塘泥的事儿，这活儿算是比较轻巧的了，也废不了多大的事儿。
然而林静从前连田都没有下过，家里面的农具之类的更是摸都没摸过，又哪里会用这些东西？手里面拿着的铁锨铲半天也铲不起来，好不容易铲起来一点儿泥，还没有等放进袋子里面，就已经滑了下去。
先前的时候跟林静搭配着干活儿的男人还有耐心教她，然而次数一多，林静始终弄不好，他的耐心便也告罄了，这是干活儿呢，还是找个祖宗回来呢？
“林静，你在做什么怪呢？这么点儿小事儿你都做不好，你白长那么大人了？”
林静的脸涨得通红，头低低地垂了下去，讷讷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是……”
说着，她便又想哭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委屈。
然而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干活儿，他被林静耽搁的进度都慢了，眼见着她似乎是想哭了，那男人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吧你，摆出这副样子来做什么？一个农村丫头连铁锨都不会用，你还有脸哭了？得，你要是真不会用，就用手捧着泥往袋子里面装，你这要是还不会，你那双手也就崩要了。”
他的声音还挺大的，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他的话，不过大家都在干活儿，又都不喜欢林静，因此听见了也当没听见，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站在塘边上的李娇娇看着被那个男人怼得说不出话来的林静，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来。
看着林静倒霉她就开心。
这么想着，她换了个姿势，蹲在泥塘边儿上，看着在里面正弯腰干活儿的两个哥哥，娇声娇气地说道：“大哥二哥，你们快一点儿，我还等着你们给我抓泥鳅呢。”
她刻意捏起嗓子，弄出娇嗲嗲的声音来，那声儿腻得让人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眼前这片泥塘里面的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李娇娇人长得漂亮，又故意做出这么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来，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地干劲儿更大了，也有不少胆子大一点儿的，便朝着李娇娇喊了起来。
“李娇娇，你要是叫我一声哥哥，你想吃多少泥鳅我都抓给你。”
听到这声音后，李娇娇循着声儿看了过去。
刚刚喊那句话的是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他的样貌长得不错，浓眉大眼，十分周正，不过肤色有些黑了，整个人便显得有些粗犷了。
见李娇娇看向他，那个年轻男人又笑了，他咧开嘴巴，牙齿在他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
“李娇娇，怎么样，你要是叫我一声哥哥，我今天抓到的泥鳅全都给你，不止这样，以后你的泥鳅我也全包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泥塘里面的年轻小伙子们便哄堂大笑了起来。
“答应他，答应他。”
“一声哥哥能换这么多泥鳅，不亏！”
旁边有个鬼灵精的年轻男人突然冒出来一句：“唉，杜成亮，我叫你一声哥哥，你把我未来吃的泥鳅都包圆儿了怎么样？”
“哈哈哈，王国庆你想啥呢，人家哪稀罕你喊哥哥？”
“就是就是。”
甩塘泥并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大家本来有点儿累了，不过这茬子一出来，他们顿时便来了精神，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手上的活儿却并没有停下来。
听着这些人的笑闹声，李娇娇却并不恼，她知道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并没有说很么花花心思，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他们大都是在调侃杜成亮，并没有把话题往李娇娇的身上引。
虽然是在开玩笑，这些人也都掌握着一个度，并没有越过线去。
李娇娇扫了林静一眼，见她的脸都快气得变形了，李娇娇的心情越发不错了，她的目光落在杜成亮的身上，笑眯眯地说道：“那可不行哦，我有自己的哥哥，要是喊你哥哥，我怕我大哥二哥会生气，要不然你去跟他们说，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让我叫你哥哥。”
李强和李壮两个都是壮劳力，干活儿的速度快得很，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将他们负责的那块儿地方清理的差不多了，听到这边的笑闹声后，兄弟二人齐齐转过身来。
李强和李壮生得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便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原本还在笑闹着的年轻小伙儿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推了刚刚说话的杜成亮一把，他踉跄了几步，险些撞到了李强的身上去。
李强伸出手扶住了杜成亮的胳膊，让他站稳了身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他慢吞吞地说道：“听说你想当我妹妹的哥哥？”
杜成亮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尴尬之色，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道：“那个，其实我是，那个我不是……”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背后传来年轻人的嘘声，显然在嘲笑他刚刚还大着胆子让李娇娇喊他哥哥，结果现在对上人货真价实的哥哥，却开始怂了。
杜成亮的脸有些红，不过他皮肤黑，倒是也看不出来，吭哧吭哧憋了半天后，他才从嘴里面憋出几个字来。
“那个，我刚跟李娇娇开玩笑的……”
“哈哈哈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便爆发出了一阵爆笑声，刚刚说要喊杜成亮哥哥的王国庆笑得险些掉进烂泥塘里面去。
这下子杜成亮恼了，他飞快地朝着王国庆跑了过去，用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王国庆，你还笑！”
“哈哈哈，杜成亮，我才发现你胆子这么小，可笑死我了……”
看到这幅情形，李强和李壮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二人摇了摇头，也没有去管杜成亮他们。
“娇娇，你把竹篓子扔下来，我们来装泥鳅。”
李壮朝着李娇娇喊了一声，示意她把竹篓子扔下来。
李娇娇脆生生地赢了一声，将一直拎着的竹篓子给扔了下来。
“大哥二哥，我等着你们抓泥鳅给我，晚上我让娘做红烧泥鳅给你们吃。”
“好勒，你等着就好，二哥你一定让你吃到饱。”
李壮应了一声，便开始抓起泥鳅来，他选的地方不错，塘底的淤泥上面有许多坑坑洞洞，他下手挖掘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便挖出了小半篓子泥鳅来。
看见这些收获，李壮的心情不错，准备继续忙活的时候，他眼角余光却瞥见李强站在一旁没有动弹。
他心中一动，接着便站了起来。
那边儿的林静还在继续忙活着，她负责的那片区域的塘泥几乎都没有怎么动，原本跟她搭当的那个男人已经扔下她不管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默默地用手捧着黑色的淤泥往袋子里面装。
此时她的身上已经溅上了不少泥点子，头发不知怎么弄的，也是乱糟糟的一片，看起来就跟个疯婆子似的，她一下一下，机械式地往袋子里面装着淤泥，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可怜。
然而一想到她曾经所作的那些恶心事儿，李壮便没有任何的同情之心，不过见自家大哥似乎又像是要烂好心了，李壮上前一步，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抓住了李强的胳膊。
“大哥，赶快过来帮我忙，你没听刚刚娇娇说要吃泥鳅吗？你要是再不来帮忙，娇娇可就要别人哥哥了。”
被李壮这么一扯，李强回过神来，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垂头干活儿的女人一眼，默默地走到了李壮的身边来，帮着他一起抓泥鳅。
看到李强这个模样，李壮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大哥，你不是的吧？现在你还放不下她？”
感情之前讲的话都是放屁不成？
李强闷声闷气地说道：“没有，就是觉得她有点儿可怜。”
他跟林静认识那么多年，在他的记忆里面，林静一直都是个娇娇弱弱需要呵护着的姑娘，可是现在看到她站在烂泥里面干活儿的模样，李强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
即便已经知道了林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可真见她倒了霉，他这心里面也疙疙瘩瘩的，感觉极不舒服。
虽然李强只说了一句话，不过李壮也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自家这大哥脑子还真是时而清楚时而糊涂，这一不小心，就能被林静带进坑里面，对上林静的时候，李强总是容易犯糊涂，认识这么多年，林静早就已经把李强的性子看的透透的，她轻而易举地便能抓住李强的弱点儿，让李强把一颗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现在自家大哥好不容易不犯糊涂了，李壮可不能让先前他们做的事情功亏于溃。
“大哥，林静落到现在这样子的下场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如果她不是心思不正故意害人，把林晚和林杰两个赶出家门，之后又害得林青山摔断了腿，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种什么因的什么果，她落到今天这地步，完全是她自作自受，大哥，我看你还是别瞎操心了，有那功夫，不如在离开前多给娇娇抓点儿泥鳅吃。”
“好。”
李强应了一声，便收敛了刚刚那些纷乱的心思，一心一意地帮着李壮抓起泥鳅来，兄弟二人齐心合力，很快便抓了一竹篓的泥鳅。
旁边的年轻小伙子见到两人的战绩，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来。
“李大哥，李二哥，你们两个今儿来甩塘泥可真划算，能赚工分不说，还抓了这么多泥鳅，你们是咋抓到的，有没有什么窍门？”
李壮嘿嘿一笑，说道：“哪里有什么窍门？不过是赶巧遇见了而已，再说这一篓子泥鳅是我们兄弟两个一块儿抓的，也算不得什么，你瞧你一人不也抓了半篓子吗？”
“是哦，这么一看，我这也不算差。”
刚说话那人看了看自己竹篓子里面的泥鳅，在看看李壮他们竹篓里面的泥鳅，觉得他们夸自己的话有点儿水分。
他们那一竹篓可是实实在在的一篓子，而他这儿，也就只是勉强铺个底儿而已。
人跟人果然没法比。
那人摇了摇头，又颠颠儿地跑去抓泥鳅了。
打发走了那人之后，兄弟二人便抬着竹篓子顺着塘沿一路上去了。
二人上去了后，李娇娇自然又是一份夸赞，听着自家妹子那像是掺了蜂蜜一样的声音，李强跟李壮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这心里面却跟吃了蜜一样甜。
能有这么一个懂事乖巧又听话的妹子，他们还真是幸福。
来干活儿的人不少，不过像是他们这样子抓了一篓子泥鳅的几乎没有，虽然说塘里面的泥鳅谁抓到就归谁，可是这么多的泥鳅，难保其他人不会眼红，为了不继续在这里打眼，兄妹三人便商量着要将这些泥鳅给先送回去。
不过现在还没有下工，李强和李壮两人不能全都离开，他们商量了一番后，便由李壮先把这竹篓里面的泥鳅给送回去。
临走之前，李壮拉了李娇娇一把，低声说道：“娇娇，我先把东西送回家，马上就过来离开，你看着咱们大哥，别让他做什么傻事儿。”
说着，李壮朝着泥塘里面瞥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李娇娇，告诉她需要防备的人是谁。
“行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大哥看得好好的，绝对不会让他在走错路了。”
李强就站在旁边，听着李壮和李娇娇那窃窃私语，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
为了他的事儿，他们两个还真是操碎了心。
眼见着李壮还准备跟李娇娇絮叨些什么，李强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二弟，你再不回去，那篓子里面的泥鳅就都要被憋死了。”
李壮闻言，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李强已经听着了，他的目的达成了，便没有在继续说什么，拎着竹篓子转身离开了。
在塘边站了一会儿后，李强也休息够了，他显然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左右看了看，见右边儿那个稍大一些的泥潭里面的活儿还没有干完，他便顺着塘边下去，帮那边儿的人干活儿去了。
李强去了旁边儿的泥塘里面干活，不过李娇娇却并没有离开，她搬了块儿石头过来，在塘沿边上坐了下来，尽情欣赏着林静狼狈的模样。
站在烂泥堆里面的林静此时身上已经沾满了泥水，一种无法言喻的怪异臭味儿萦绕在她周身，她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完全被这些臭味儿给破坏掉了，现在的她完全是凭着一腔仇恨硬撑下来的，她把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当做是对她的磨练，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她能熬过去今天的屈辱，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千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在干活儿的时候林静注意到了李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努力做出一副柔弱的模样，想要勾着李强过来帮她的忙，只要李强肯过来，她就有把握重新把李强捏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面。
然而她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李强的松动，可是在最后关头，竟然被李壮给破坏掉了。
林静气得呕血，险些没晕过去。
李壮……他凭什么坏她的好事儿？
此时的林静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了起来，恨毒了李家这兄妹三个，她认定了他们三个人是故意欺负她，给她希望，又把她的希望掐灭，她觉得他们是在折磨她，是故意来害她的。
她忍，她忍……
然而当听到塘边传来李娇娇那清脆的笑声时，林静脑子里面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凭什么她要陷在烂泥里面做这些事情？凭什么李娇娇就像是个娇小姐一样什么都不用做？
李娇娇她有哪一点儿能比得上她？
这么多年李娇娇一直都被林静踩在脚底下，她根本不能容忍李娇娇站到她的头上去，这么多年她的生活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这段时间遭受的折磨，并不足以将她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彻底掰过来。
一条毒计爬上了林静的心间，她抬起头来，眼神怨毒地看着坐在塘边儿上的李娇娇。
如果不是她心软了，李娇娇怎么可能在她的面前继续嚣张？
既然曾经的她做错了，那她现在就要将当初的那个错误掰正过来，只要没有了李娇娇，那她的人生一定会顺风顺水，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折。
林静盯着李娇娇看了一会儿，在她察觉之前，林静低下头去，继续做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看着那个像是已经认命，老老实实地低头干活儿的林静，李娇娇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嘴角向上勾了起来。
真不枉费她先前做了那么多的铺垫，看来林静已经人忍不住了，她还真是期待，已经落到这一步的林静还会做出什么样子的事情来。
因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收拾李娇娇，原本还心思不宁的林静彻底老实了下来，默默地往麻袋里面装着淤泥，她的脸上糊了许多污泥，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就那么机械地做着挖泥的动作，到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烂泥里面站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长时间的活儿，她只知道这自己的胳膊跟腿好像都已经不属于她似的，一阵阵冰冷的寒气侵入到她的身体之中，林静感觉自己的手脚好像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似的。
若不是仇恨支撑着她，林静怕是早已经晕倒在了烂泥塘里面了。
她忙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将自己所负责的那块儿区域的淤泥清理完毕了，等赵昌盛过来验收了之后，便能下工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泥塘是在最边缘的地区，赵昌盛先检查了其他那几个泥塘，最后才回到了林静所在的这个泥塘边儿上，他检查了一番后，确认塘里面的淤泥差不多已经被清理完了，这才点了点头，让会计把这些人的工分都给记上了。
“成了，今天的甩塘泥的工作大家完成的不错，新年新气象，有了这些塘泥做肥料，咱们今年一定会大丰收的！”
赵昌盛照例说了一番鼓励夸奖的话之后，便宣布上工结束，大家都可以回去了。
得了命令之后，原本在塘里面的那些年轻小伙子便都飞快地顺着塘边上去了，很快塘里面就只剩下林静一个人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不过干了这么久的活儿，大家伙儿都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喝点儿热茶，洗个热水澡，把侵入骨头里面的冷气都驱赶出来，又有谁会去在意其他人？
塘里面的人差不多都出来后，李娇娇笑眯眯地看着还在塘里面杵着的林静，故意提高了声音问了一句：“林静，你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一用不用我拉你上来？”
李娇娇言辞恳切，语气之中充满了对林静浓浓的关心之意，若不是看到她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怕是谁都会以为她是真心想要帮助林静。
旁人都没有看到李娇娇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只有林静看到了，她脸上的神情瞬间扭曲了起来，无尽的仇恨从心底之中翻涌而出，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干净。
恍惚之间，林静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
那会儿她嫁给了李强，结果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后，李强的手便摔断了，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而上一辈子的李娇娇嫁给了周贺安，过着幸福富足的生活。
那是她梦想之中的生活。
然而现实如此残酷，李娇娇穿金戴银，可她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李娇娇住在城里面的大房子里面，而她却只能跟李强住在乡下地方的破院子里。
李娇娇嫁给了周贺安那样一个有才有貌对她又好的男人，可是她却嫁给了李强这么一个连家都养不了的废物。
她原本便嫉妒李娇娇，随着两人之间生活差距越来越大，林静心里面的仇恨便堆积的越来越多。
凭什么她要过着被李娇娇施舍的生活？凭什么她要吃李娇娇吃剩下吐给她的东西？
明明周贺安那么有钱，只要稍稍给她一些，她就能过上像李娇娇一样好日子，凭什么李娇娇只给她只能保障她跟李强勉强生活下去的钱？
所以她选择杀了李强这个累赘，想要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然而李娇娇仍旧不肯放过她，硬是报警找出了那些所谓的证据，将她送入了监狱之中。
是李娇娇毁了她的一辈子，是李娇娇夺走了她原本应该有的幸福美满的人生。
是李娇娇毁了她。
林静怀着对李娇娇的仇恨死去，结果却又回到了她自己小时候。
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不会让李娇娇再把她的人生毁了。
林静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紧接着便是长达十一年的谋划，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她是生产队里面人人夸赞的好姑娘，她是那些年轻小伙子放在心尖尖上的完美媳妇儿人选，她是那个被人千娇万宠，像是地主家娇小姐一样的女孩子。
原本她已经快要成功了。
可是李娇娇就像是她的命中注定的克星一样，就在她快要从这个乡下地方挣脱出去的时候，李娇娇又硬生生地把这一切都毁了。
她花费了十一年经营起来的名声，她像是娇小姐一样的生活，全都被李娇娇给毁灭了。
林静觉得是自己太过仁慈了，她明明有无数机会可以彻底解决掉李娇娇的，可是因为她的善良和仁慈，才放过了李娇娇这条毒蛇，这才给了她机会，让她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不过这一次不会了。
她不会再给李娇娇兴风作浪的机会了。
“不用了，我自己能上去，下面这么脏，你身上干净，还是别下来折腾了。”
林静的声音极为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在说完这番话后，她便慢慢地朝着塘边而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林静选择上来的地方正好是李娇娇所在的这一侧。
林静沿着塘边慢慢地往上走，许是因为先前干活儿时间太长，走路的时候她的身体摇摇摆摆的，有好几次都险些从塘边上滚落下去。
李娇娇并没有动，依旧静静地站在泥塘边儿上，她就那么看着带着满身淤泥的林静一点儿一点儿地从泥塘里面走了出来。
“娇娇，我们走吧。”
就在林静快要上来的时候，李强走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开口喊了她一声。
“好。”
李娇娇应了一声，身体却没有动弹。
此时林静已经到了快要上来了，只是她像是已经到了极限，明明就差那两步就能上来了，可是她的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甩不起来。
“强子哥，你能不能拉我一把，我腿软，上不去了……”
林静此时的模样极为狼狈，看着就跟那逃荒的难民似的，模样凄惨至极。
李强动了恻隐之心，见林静似乎是真的站不住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准备拉林静一把。
“成……”
说着，李强便准备伸出手去拉林静。
然而就在这时，李娇娇突然伸出手拉了李强的胳膊。
“大哥，林静是个女的，人家先前都摆明了不想跟你扯上关系，你去拉她，不怕人家之后撕剐你吗？还是我来吧。”
李娇娇说着，便朝着林静伸出手去，看那样子像是要将林静给拉上来。
林静的手眼瞅着就要触碰到了李娇娇的，眼看着目的就要达成，林静脸上的神情瞬间扭曲了起来，浓重的怨毒之色从她的眼中涌了出来，她抬脚往上踏了一步，然后伸出手去扯李娇娇的手。
然而李娇娇这边儿的塘边地势相对平缓，先前有不少人上上下下的，这个泥塘里面的泥鳅不少，在这里干活儿的人都抓了不少，泥鳅是活物，从篓子里面蹦出来是常事儿，而林静那一脚，却好死不死地踩在了一条蹦到地上的泥鳅上面。
她原本是想要把李娇娇给扯下去，自己则借着这股劲儿上到塘边儿上去，然而当林静这一脚踩在那条泥鳅上去，身体重心不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这水塘干了没有多长时间，塘边儿的土并不踏实，先前被人来来回回踩了那么多趟，原本就已经松垮了，林静这么一跤摔上去，就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整个泥塘边儿瞬间塌了下去。
塌掉的泥沙裹着林静朝着泥塘底滚了过去，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被那泥沙给砸晕了过去。
而在林静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李娇娇便扯着李强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好躲开了坍塌的范围。
李娇娇死死拉着李强的胳膊，手心里面已经沁出了一层的冷汗来，她看着面前的坍塌掉的泥塘，面上一片惨白。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若是他们的动作慢一点儿，现在怕是已经被泥土掩埋在下面了。
不过……
“大哥，林静好像还在下面。”
刚刚林静根本没来得及上来，现在怕是已经被压在下面了，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便只瞧见林静的上半身，而她腰部以下则全都被压在了泥沙下面，她面朝下躺在那里，身体一动不动的，看样子像是晕死了过去似的。
虽然跟林静几乎要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李强还在身边待着，李娇娇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她心中暗叫一声可惜，然后推了一把似乎吓呆了的李强，紧接着便高声喊了起来。
“快来人啊，塘塌了，有人被埋在下面了！”
李强愣了片刻，紧接着便跟着李娇娇一起喊了起来。
“快来人啊，救命！”
这边儿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那些还没走远的村民的注意，听到这边儿的叫喊声后，他们便掉头跑了过来，当看到那塌了的泥塘时，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发出了惊呼声。
这泥塘怎么就塌了呢？这可是从前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大家一时间都被这场面给镇住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赵昌盛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当看到那个半拉身体被埋在下面的人时，他眼前一黑，好悬没晕过去。
这好好的干个活儿，怎么还能把泥塘给干塌了？这人还在下面压着呢，周围的这些人都咋回事儿？还在这儿直眉楞眼地瞧着，一个两个的都是在看热闹吗？
“看什么看！赶快下去救人！”
说着，赵昌盛便一马当先地跑了下去，周围那些年轻小伙子也反应过来，有不少人跟在赵昌盛的后面下去了，帮着他一起往外面挖人。
赵昌盛的脸色铁青，急得他满嘴冒泡，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林静，他这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是这人没事儿还好，若是有什么事情，他甭说是接着当村长了，最后几天的大队长都不知道能不能当安稳了。
这林家人是不是跟他有仇？一个两个地都见不得他好？事儿是一出接一出地往外找，这不是诚心要他的命吗？
万幸的是林静被埋的并不深，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将林静给从泥沙下面给挖出来了，然而不幸的是林静右腿膝盖处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看样子她这条腿是摔断了。
好在林静还活着，虽然断了一条腿，可是人还活着就好。
确定人还活着之后，赵昌盛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倒，便强打起精神来，指挥着人把林静给抬上去。
因为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大家对林静的观感都不太好，不过大家也不希望她出事儿，见人救出来了，大家伙儿也都松了一口气。
“她也真是到了血霉了，这十年九不遇的事情，怎么就偏偏给她赶上了？”
“谁说不是呢？她也真够惨的。”
“这算啥惨的，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林静可是要去县文体团的上班儿的，现在这腿断了，她还能去吗？”
得，遭了这事儿本来就够倒霉的了，现在因为腿断了上不成班，那可就不止是一个惨字了。
然而陷入进昏迷之中的林静却并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着什么，若是她知道了，怕是也会后悔自己之前要害李娇娇了。
“不过大家不都说林静是个福星吗？怎么还这么倒霉？”
“啥福星呀，有这样子的福星吗？要真是福星，会是现在这样子？我看她是灾星还差不多，走哪儿哪儿倒霉。”
“也是，现在想想当初证明她是福星的那些事儿，怎么就让人那么别扭呢？哪次有事儿发生的时候她都在跟前，虽然说她救了人吧，可是灾却发生了……”
说着话的人并没有把话给说完了，不过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这福星还是灾星，端看大家怎么理解了，往好了想，那就是福星，可若是往差了想，那可就是灾星了。
这边儿有赵昌盛坐镇，大家伙儿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先让人回去套大队的牛车过来，之后又叫了李娇娇和李强过来，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好好的泥塘怎么就塌了？

第101章
李娇娇倒是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了赵昌盛的问题。
“林静从泥塘上来的时候有些站不住了，让我拉她一把，结果我还没有抓到她的手，泥塘便塌了。”
李娇娇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后，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来，示意赵昌盛看。
她的手掌心干净白皙，一点儿泥巴也没沾上，正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子，她还没有碰到人，泥塘便塌了，林静被埋在了下面，而她和李强则幸运地避过了一劫。
其实她这么做也是有其他的目的存在，林静这人印度狠辣，为了防止她醒来之后反咬一口，在这之前，李娇娇便将所有的苗头都掐没在要摇篮里面。
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儿泥都没有，跟林静那满身是泥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大家伙儿都看见的事情，等到林静醒过来想要污蔑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娇娇未雨绸缪，已经将她所有能污蔑人的路都给堵上了。
听到李娇娇的话后，赵昌盛心中便有了谱，他自然不会以为这泥塘是李娇娇和李强弄塌的，他不过是例行询问一下，想要弄清楚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根据当时的情况，也好安排之后的事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是林静运气不好，正好赶上泥塘塌了，才把她给压在了下面。
只是大家活儿早干完了，该出来的也都从泥塘里面出来，林静到底是怎么想的，之里面磨蹭了那么久都不上来，若是她早点出来，哪里还能现在这些事情？
赵昌盛看着满身是泥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静，脸上露出了一抹烦躁之色。
他这个生产队长当的还真是憋屈，好好一个年都过的不安生，这林家的人也忒会找事儿了。
然而虽然腻歪林家的人，可该做的事情还得做，赵昌盛把该问的东西都询问了一遍之后，确认这边的事情跟李娇娇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之后，便也就没有继续询问下去，毕竟询问的若是多了，倒是有一些把他们当犯人的嫌疑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没有离开，仍旧在一旁围着，他们朝着地上躺着的林静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些什么。
李娇娇听了两耳朵，他们说的无非是林静倒霉，以后日子要遭殃了之类的，这些话就跟车轱辘似的，来来回回就那么些，李娇娇很快便将注意力给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
跟李娇娇站在一起的李强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脑子里面一直在反反复复出现着林静泥塘塌陷时林静被泥沙裹着滚下去的情形，每想一次，他的脸色便那看上一分，垂在身侧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紧紧地地握了起来。
如果当时他拉了林静一把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这个念头升起来之后便怎么都压不下去，李强心中烦躁，手不自觉地松开又握紧，整个人的情绪变得越来越焦躁。
李娇娇就站在李强的身边，他的动作被她看在眼中，不过李娇娇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很快去赶牛车的人回来了，这牛车是生产队专门用来拉生产队饲养的那些猪的所产生的猪粪使用的，由于使用的年限比较长，虽然牛车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清理，上面也铺了些稻草之类的东西，可那沁入进木头里面的臭味儿存在感却依旧十分强烈。
李娇娇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看着人被地上睡着的林静抱上了牛车。
李娇娇：“……”
林静这人是最爱干净的，等到她醒了之后若是知道了自己曾经躺在什么东西上，怕是得疯了。
不过这跟李娇娇也没多大关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赵昌盛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到医院去，毕竟是上工的时候出事的，社员因为干活儿受伤了，生产队得全权负责。
赵昌盛将生产队的工作交给了会计处理，自己则坐上牛车带着林静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这人都走了，村民们围在这里也没了什么意义，那塌了的泥塘本来就是个野塘，就算是塌了也不用修，会计见说了两句让大家伙儿注意安全的话之后，便打发村民们回去了。
大家伙儿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一起朝着生产队的方向去了。
李娇娇和李强两人是落在最后面的，他们的速度很慢，很快便跟前面的村民们拉开了距离。
其实之前李娇娇就发现李强一直心神不宁，整个人的情绪看起来非常不对劲，所以她便刻意放慢了脚步，拉开了与前面那些人的距离，等到确认他们都听不到她跟李强的谈话声后，李娇娇便停下了脚步，她扯了扯李强的胳膊，仰头看着他，静静地开口询问道。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强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了李娇娇，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然后想起李娇娇对林静的厌恶，他默默地将自己想说的话给吞了下去。
他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没什么，那声音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就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虽然李强说没什么，不过李娇娇认识了他两辈子，她对李强是极为了解的，看到他这个样子后，她便猜到了李强在想些什么，李娇娇没有给李强逃避的机会，而是直接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在想先前林静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是你害了她？你是不是想着如果你刚刚拉了林静一把，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子的事情了？”
李强是个好人，他心里面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所以他的心思是挺好猜的，李娇娇很快便将李强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李娇娇所说的话之后，李强知道自家妹妹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所以他索性也就没有继续再隐瞒下去，他点了点头，语气低落地说道：“如果之前我将她拉上来了，她也就不会被压在下面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对她的。”
要说李强已经善良到了一种有些扭曲的地步了，哪怕知道林静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哪怕知道她不是个好人，可是当林静出事儿后，他还是会担心自责。
不过这倒并不是说李强对林静有多少感情存在，不过是因为明明可以救人，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救而产生的内疚情绪罢了。
好人总是会在某些时候会用一些想法将自己绑架在起来，让自己钻进牛角尖里面，明明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因为性格原因，却硬是让自己陷入进了内疚的情绪里出不来，反反复复地在责备着自己。
他不累，李娇娇都替他觉得累。
见李强像是走入了死胡同里面，将自己困在里面无法挣脱出来，李娇深吸了一口气，满脸认真地看着李强。
“大哥，你看着我。”
李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来，目光与李娇娇的对上了。
当看到李娇娇那双干净的眼睛时，李强只觉得满身不自在，他别扭的动了动身体，眼神开始躲闪了起来。
他似乎猜到了李娇娇要说些什么，下意识地就想回避。
然而李娇娇根本就没有给李强躲闪的机会，她上前一步，逼近了李强，然后直接开口说道：“大哥，我觉得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你根本没有因为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来折磨自己，你自己好好想想，先前如果你把林静拉上来的话，当泥塘塌陷的时候，我就会处在危险之中，到那个时候你根本来不及救我，那个会被泥沙裹着滚下的人会是我，难道你想让我代替林静压在下面吗？”
然而听到李娇娇所说的话之后，李强下意识地说道：“娇娇，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我怎么可能……”
林静被压在下面后，他会愧疚，觉得自己没有救到林静，可若是李娇娇被压在下面的话……李强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只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心里面便一阵阵发冷，若是真的发生了因为保护林静而没有保护自家妹妹的事情，他一定愧疚的想要自杀。
看到李强这个样子，李娇娇便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起效果了，她又继续再接再厉，彻底将李强心底那根刺给拔出来。
好不容易让李强对林静死了心，她可不希望现在功亏于溃，让林静借着李强的愧疚，重新将他归拢到身边去。
“大哥，我知道林静的事情让你感觉很不好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也没想到当时泥塘会塌陷，你仔细想想，林静受伤的事情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人又是你害的？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说到这里，李娇娇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将自己刚刚还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了出来。
“而且当时不知道大哥你看见了没有，那个林静是想要把我拽到泥塘里面去的，如果不是她突然倒下去，那么现在就是我躺在下面了。”
“什么，林静她……”
李强下意识地说林静不会这么做的，然而想到当时林静看李娇娇时候的眼神，他突然又不确定了。
他记忆之中的那个林静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可关键在于，他记忆之中的那个林静，是他美化出来的，真实的林静并不是这个样子。
她可能是真的想要害娇娇。
与上辈子相比较起来，这辈子的李强因为抽身的早，他对林静的感情也并没有上辈子的时候那么深，经过了这些事情后，他对林静的印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现在林静已经被送到医院了，我们也没法找她去质问。”
沉默了一会儿后，李强开口说了这么一段话，他相信了李娇娇说林静要把她拽下去的事情了。
李娇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过李强脑子清楚不犯浑，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儿。
“这事儿我们知道就成，她害人不成，自己反倒是摔断了腿，老天已经惩罚她了，我并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地同情弱者，林静现在这么凄惨，若是李娇娇现在出手对付她，舆论怕是又会倒向林静那一边儿了。
不过现在不用她出手，林静自己倒是快要把她自己给作死了。
现在，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林静之后的生活，基本一眼已经看到头了。
短时间内，她已经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该说的基本都已经说了，李娇娇和李强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两人极为有志一同地跳过了林静的话题，一起朝着家里的方向走了，
他们刚刚进了村口没多久，便看到李天赐他们急匆匆跑来的身影，赵春梅脸上布满了惊慌的神情，她跟在李天赐的身后，一边跑一边抹眼泪，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
一家三口就这么一路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快到村口的时候却跟李强和李李娇娇两个人撞上了。
“爹，娘，你们怎么……”
李娇娇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春梅已经扑了过来，她抓住了李娇娇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上连个泥点儿都没有，赵春梅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娇娇，你吓死娘了，你没事儿就好。”
听着赵春梅语无伦次的话，看着她就要摔倒了，李娇娇急忙伸出手扶住了她。
“娘，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哭什么？”
赵春梅之前心一直都拎着，现在放松下来后，她也说不出话来，就这么靠在李娇娇的身上大喘气儿。
李娇娇百思不得其解，求助的目光落到了李天赐和李壮身上。
这好端端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最后还是最冷静的李壮解释了一番，告诉了李娇娇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是赵春梅她刚刚听先头回来的村民们说泥塘那边儿发生了坍塌事故，有个年轻的小姑娘被压在下面，说她断了一条腿，现在已经送到医院里面去了，赵春梅没听出说的那人是谁，加上李强和李娇娇一直没有回来，赵春梅便吓到了，以为出事儿的人是李娇娇，所以这才慌了神。
现在看到李娇娇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出事儿的人就不是她，李家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刚刚可是把他们给吓坏了，别说是赵春梅了，就连李天赐都有些想哭了。
看着家人这么关心自己，李娇娇的心里面暖暖的，她笑了起来，轻声说道：“爹娘，我好好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出事儿的人不是我。”
赵春梅此时也缓过劲儿来了，她想了想，顺口问了一句：“那压在下面的人是谁？情况严不严重？”
她还惦记着这一茬子。
这大过年的，却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出事儿的那家人日子该怎么过？
李娇娇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被压在下面的人是林静。”
说起林静被压在下面的时候，李娇娇没什么情绪变化，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似的。
然而当李家人当听到被压在下面的人是林静的时候，他们脸上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居然是林静被压在下面了。
赵春梅心肠还是比较软的，听到李娇娇说出事的人是林静之后，她皱了皱眉头，问了一句：“林静？她怎么样？人有没有事儿？”
李娇娇回答道：“人已经救出来了，赵队长已经把人送到县医院去了，她就是断了一条腿，没什么大事儿。”
赵春梅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对林静这个姑娘没什么好感，不过若真就这么死了，她心里面也有会有些疙疙瘩瘩的，现在听说人还活着，赵春梅这拧巴着的心就舒展开了。
只要人没死就成。
知道林静没死之后，李家的人也就没有在关注这件事儿了，一家人一起朝着家里面的方向去了。
李壮跟李强并肩而行，他偷偷地观察着李强，见他脸上的神情没什么不对的，李壮这才放下心来。
知道出事儿的人是林静之后，他这心就咯噔一下，生怕李强又开始犯糊涂，不过自家大哥这次倒是挺争气，那模样的淡定的很，仿佛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似的。
看来他家大哥是真不犯糊涂了。
李壮松了一口气，找了个话茬跟李强聊了起来。
还有两天李强和李壮就要走了，他们一大家子能团圆的时间并不多，这两天赵春梅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一家人每天都吃的肚儿溜圆，脸似乎都胖了两圈。
明儿李强就要走了，快到中午头的时候，赵春梅便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她准备好好地整治一大桌子菜，好好地吃上一顿，也算是给李强践行了。
李天赐跟李强李壮两个在屋子里面聊天拉呱，而李娇娇则陪着赵春梅在厨房里面忙碌着，她烧饭技术不算好，只能给赵春梅打打下手，让她能清闲清闲。
饭做到一半儿，李娇娇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她被赵春梅打发了过去开门。
当大门打开了之后，李娇娇便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当看到李娇娇之后，张鹏飞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将自己带来的竹篓子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
“娇娇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也生出了一些好奇心，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李娇娇看到了一篓子像是长虫一样的黄鳝。
李娇娇：“……”
篓子里面的黄鳝都一条条都很精神，它们个个都有两根手指粗细，那粗壮的身体不停地在竹篓里面扭来扭去，有几条甚至都要从竹篓开口那儿爬出来，结果却被张鹏飞一手一条，重新塞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后，李娇娇身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她最膈应这些东西了。
李娇娇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强撑起一抹笑容来：“阿飞，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这些东西了？”
张鹏飞见李娇娇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便知道她是在害怕这些东西，他急忙盖上了竹篓盖子，然后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不安地开口说道：“娇娇，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送你些东西，我不知道你会害怕。”
“我不是害怕。”
李娇娇哪里会和张鹏飞计较，她倒不是害怕黄鳝，只是因为这些东西看起来跟蛇似的，感觉怪瘆人的，她有些膈应罢了。
“这些东西长得太丑了。”
听到李娇娇所说的话之后，张鹏飞笑了起来：“娇娇，虽然这些黄鳝看起来挺丑的，不过这些东西的味道可比泥鳅好吃多了，我前个儿吃了，真的很好吃，不信你尝尝，我不会骗你的。”
李娇娇自然知道这一点儿，不过这一篓子黄鳝挺多的，张鹏飞是从哪儿弄来的？
她心中疑惑，便开口问了一句。
张鹏飞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今天去甩塘泥了，这是我在泥塘里面抓到的。”
然而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愣住了，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来：“你怎么会去甩塘泥？”
张家还没有分家，光是壮劳力便有三个，去甩塘泥的时候，一家只要出一个壮劳力就成了，张家那么多壮劳力，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也轮不到李张鹏飞去做这些事儿的。
张鹏飞自然不会隐瞒李娇娇的，他开口说道：“今天我叫去甩塘泥的时候我大哥和二哥都不在家，我爹老寒腿犯了去不了，所以这活儿就由我来做了。”
张鹏飞的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的错处，只是李娇娇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张鹏飞开口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娇娇，咱们快点儿进去吧，这些黄鳝要放点儿水养了，要是死了就不能吃了。”
黄鳝得吃活的，要是死了的话，那就不能吃了。
李娇娇的注意力被他引了过去，听到他的话后，她想了想，开口问道。
“阿飞，这么多的黄鳝你都给我了不成？你家里面没留点儿吗？”
张鹏飞回答道：“我家里面自然是留了的，我今天的收获不错，先送回去了一竹篓，跟我娘打了招呼后才把这些给你送来了，这些都过了明路了，你尽管收下就好。”
李娇娇点了点头，一边引着张鹏飞进来，一边说道：“阿飞，我娘中午会做公鸡贴饼，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那中午你就在这里吃，正好大哥二哥也在，你跟他们也聊一聊。”
张鹏飞没有拒绝，拎着装满黄鳝的竹篓走进了李娇娇，他笑眯眯地看着李娇娇家，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他的笑容挺有感染力的，李娇娇的见他笑得开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飞，你笑什么？”
“我高兴呀，心里高兴，那肯定要笑呀。”
其实张鹏飞对李娇娇娇是存着一点心思，不过他很有耐心，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用现在这样不会让人反感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之中。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李娇娇先带张鹏飞去了厨房，因为害怕竹篓里面的黄鳝，她便将这东西交给赵春梅来处理。
“娘，阿飞给我们送了一些黄鳝来，我不敢弄，你帮我收拾一下好不好？”
进了厨房后李娇娇便抱着赵春梅的胳膊开始撒娇。
赵春梅没好气地点了点李娇娇的额头，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张鹏飞的身上。
“鹏飞，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些东西来做什么？你这不是外道了吗？”
张鹏飞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状：“我捉了好多黄鳝，这个很好吃的，婶子，我拿这些黄鳝换你的公鸡贴饼吃好不好？”
赵春梅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又故作生气地说道：“难道你不拿东西来，我就不做公鸡贴饼给你吃了吗？婶子哪有那么小气？”
赵春梅憨憨地笑着，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赵春梅对张鹏飞的感觉一直都很不错，跟他聊了一会儿后，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想起上次张翠凤跟她说的那些话，赵春梅看着张鹏飞的时候，眼神之中又带了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细细打量了张鹏飞一番，想要找出张翠凤说的他便聪明的证据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春梅的心理因素作怪，现在她看着张鹏飞的时候，总觉得他似乎变得比从前聪明了一些。
知道赵春梅在瞧着自己，张鹏飞便也乖乖地站着，任由着赵春梅打量着，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那喜气洋洋的模样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赵春梅也打量抖了，便让李娇娇带着张鹏飞出去，这厨房里面烟火缭绕的，哪里好让一个客人待在这里。
“鹏飞，你乖乖地跟娇娇去玩儿，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张鹏飞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李娇娇走出了厨房。
李娇娇照直不打弯地把张鹏飞带到了上房那边儿，让他去跟李天赐他们去聊天。
他一个男人，跟他们应该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其实李家的这几个男人对张鹏飞的观感都很不错，他加入进去之后，大家便带着他一起聊了起来。
看着他们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的不得了，李娇娇笑了笑，跟张鹏飞说了一声后，便转身去厨房帮赵春梅干活。
赵春梅没想到李娇娇刚出去不久，现在又掉个头回来了，她有些无奈地看着李娇娇，开口问道：“鹏飞好不容易来一趟，人家还送了你这么一篓子黄鳝，你怎么不多陪他聊聊天？跑我这儿做什么？”
李娇娇笑眯眯地说道：“我来帮你忙呀，你一个人整治这么一大桌菜，哪里忙得过来？我看阿飞跟我爹他们挺聊得来的，就让他们在一块儿了。”
左右有人陪着张鹏飞说话聊天，李娇娇不觉得自己一定要陪着他，看他那样子，跟自己的爹跟哥哥们在一起，好像还挺自在的。
赵春梅有些意外：“他还能跟你哥哥他们聊到一块儿去？”
虽然对张鹏飞的观感不错，不过赵春梅觉得张鹏飞就是个小孩子，自家的这些爷们儿真能跟他说道一处去么？
李娇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了之前见到张鹏飞时候的那种奇怪感觉，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娘，我倒是觉得阿飞现在好像变的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他好像更加有条理了，人似乎也聪明了不少。”
赵春梅挑了挑眉，她扫了李娇娇一眼，然后说道：“边聪明哪里有那么容易？你以为是变戏法呢？你还真信了你张婶子说的话了？我跟你说，这许是因为你许久没见他，才有的感觉，等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你就发现他还是从前那个样子，他傻了这么多年，哪里那么容易变聪明？”
对赵春梅所说的这些话李娇娇不置可否，她感觉张鹏飞是聪明了一些，不过这只是她的感觉，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赵春梅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也没有必要非得跟赵春梅争论个脸红脖子粗的。
母女两人在厨房里面忙碌着，而另外一边儿，张鹏飞则陪着李天赐他们坐在上房里面聊着天儿。
李强和李壮两个已经从李天赐的口中知道了张鹏飞曾经救过他的事儿，这兄弟二人对张鹏飞十分感激，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
“鹏飞，真是谢谢你了，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张鹏飞笑了起来，认真地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感谢我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李强倒是没什么其他感觉，不过坐在张鹏飞对面的李壮却下意识地瞟了他一眼。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张鹏飞态度好像有些不太对，可是看着他那憨厚的样子，李壮又觉得自己好像想得有点多。
“二哥，你在想什么？”
张鹏飞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正走神的李壮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睛，愣愣地说道：“你喊我什么？”
张鹏飞歪了歪头，疑惑地说道：“我喊你二哥有什么不对的吗？娇娇也喊你二哥呀。”
李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可是你比我大啊，你比我大哥还要大一岁，怎么能叫我二哥呢？该我叫你哥哥才对。”
李壮这么一说，刚刚还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李天赐和李强二人也反应了过来。
是了，他们怎么把这一茬子忘记了，张鹏飞比李强还要大一岁，他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而李壮才十九岁，张鹏飞哪里能喊他二哥？这不是乱了辈分了。
“鹏飞啊，你可不能喊他二哥，他比你小，你喊他名字就成了。”
李天赐笑着给张鹏飞解释了起来。
“不止是壮子，你的年岁比强子还大，你也不能喊他大哥，叫他名字就好了，倒是他们两个还要喊你哥哥呢。”
说着，李天赐看了李强和李壮两个一眼，说道：“刚刚是我糊涂了，你们两个没大没小的，哪里能喊鹏飞的名字，要叫哥知道不？”
李强和李壮二人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鹏飞哥。”
张鹏飞：“……”
现在才叫差了辈儿好么？
不过他也没有说些什么，默默地认了鹏飞哥这个称呼。
这只是个小插曲，很快便翻篇儿了，四人继续聊了起来，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壮的错觉，他总觉得好像他和自家大哥开始喊张鹏飞哥之后，张鹏飞的情绪似乎就低落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
大概是错觉……吧。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饭做好了，家里面的大桌被摆放的满满当当的，菜肴十分丰盛，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惹得人食指大动。
菜都端上来后，李娇娇和赵春梅也拿了碗筷坐了下来。
李天赐看着围着桌子坐着的人，心情十分不错。
“阿梅，你把放里面的酒拿一瓶出来，怎们好好喝上一顿。”
赵春梅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房间拿酒。
“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好好喝一杯。”
白酒拿上桌后，李天赐便给每人倒了一些，他跟李强李壮都是满杯酒，给张鹏飞和李娇娇他们的则是一小口，这酒是五十二度的烈酒，酒劲儿大得很，他也怕张鹏飞给喝出来个好歹来。
虽然张鹏飞长得人高马大的，可因为他的智商问题，李天赐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个小孩子看待。
酒倒好后，张鹏飞端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李天赐他们杯中的酒，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为什么就只给我这么一点点？”
张鹏飞说着，声音里面透出了那么一点儿委屈之意。
李天赐闻言，，便问了一句：“鹏飞，这酒度数高，我怕你喝不惯，你在家喝酒吗？”
张鹏飞点了点头：“喝的，我喝这么多。”
说着，他比划了一个满杯的量。
“我能喝这么多。”
李天赐见状，便干脆给张鹏飞把酒给倒满了，既然能喝，那自然就不能给他这么一点儿了。
杯子满了后，张鹏飞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紧跟着他站了起来，敬了李天赐一杯酒。
“李叔，我来陪你喝一杯。”
那敬酒的架势倒是极为熟练。

第102章
看到张鹏飞这个样子，李天赐乐了，他其实挺喜欢喝酒的，不过平常家里面事情多，为了不耽误事儿，李天赐便控制着自己，很少去喝酒，今儿这人一多，气氛便炒了起来了，他这酒瘾便冒了出来。
“好好好，我喝完，你随意。”
李天赐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倒满了一杯。
见李天赐喝完了，张鹏飞也跟着一起，极为豪迈地将杯子里面的酒喝了一干二净。
“好好好，真是人不可貌相，鹏飞啊，我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李天赐定睛一瞧，见张鹏飞也把酒喝完了，他这兴致便更高了，大声夸赞了张鹏飞几句。
乡下人性子直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李强和李壮见到张鹏飞喝酒这么爽快，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不少。
虽然张鹏飞背着个傻子的名声，不过看他这行事做派，倒是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小傻子。
男人的情谊建立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情，酒过三巡，他们便开始称兄道弟，互相夸奖吹捧了起来。
赵春梅和李娇娇坐在一旁，看着那四个喝得热火朝天的大男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微妙起来。
不过喝点儿酒而已，就把人喝的这么亢奋了？
张鹏飞的身体情况摆在那里，赵春梅怕把他喝出来个什么好歹来，便急忙开口打断了正推杯换盏的几人。
“好了好了，天赐，你们也喝了几轮了，先吃点饭垫补垫补，要不会把胃给伤了。”
劝完了李天赐后，她又转头看向了张鹏飞。
这上门就是客，又是大过年的时候，赵春梅也不好说让他不要喝酒，想了想便说道：“鹏飞啊，你多吃点儿菜，婶子做的菜可好吃了，你不是说喜欢婶子做的公鸡贴饼吗？赶快尝尝吧。”
说着，赵春梅夹了一块儿巴掌大的贴饼放进了张鹏飞的碗中。
这贴饼是用白面烙的，公鸡快炒好的时候把擀好的饼子贴在铁锅边儿上，等到鸡好了，这贴饼也就熟了，现在贴饼浸在汤里面的那一面吸满了汤汁，呈现诱人的红棕色，张鹏飞用筷子夹了起来，一口咬了下去，浓郁的香气在的口腔之中弥漫开来，将他的食欲彻底勾了出来。
张鹏飞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贴饼吃完了，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来。
“婶子，你的手艺真的是太棒了！”
张鹏飞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赵春梅的手艺，那张俊俏的面孔上布满了真挚的笑容。
这掌勺的哪个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厨艺好？被张鹏飞夸赞了一番后，赵春梅心花怒放，立马又夹了五六块贴饼放进了他的碗里面。
“喜欢你就多吃点。”
那贴饼个个都有巴掌大小，虽然味道不错，不过若是把这些都吃进肚子里面的话，张鹏飞也甭想在吃别的了。
眼看着张鹏飞抄起筷子就准备吃，李娇娇的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面，笑着说道：“我娘可不止做了公鸡贴饼这道菜，别的菜还有很多呢，你要是吃饼吃个饱，别的菜还怎么吃呢？”
说着，她便用筷子将张鹏飞碗里面的铁饼夹出来，分给了李天赐和李强李壮三人。
“爹，大哥二哥，你们也吃点儿，空腹喝酒伤胃，先垫补垫补，反正时间还早，下午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慢慢喝就是了。”
把张鹏飞碗里面的饼夹走分到了李天赐他们的碗里面后，李天赐他们三人极为自然地用筷子夹起吃了起来，他们乡下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更何况这些贴饼张鹏飞也没沾嘴，还谈不上说是吃他的剩嘴巴，因此他们也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在。
见到李娇娇的动作后，赵春梅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刚是有些犯糊涂了，就算东西再好吃，也不能给他吃那么多，搞得好像她只舍得给张鹏飞吃饼子似的。
还是自家闺女贴心，这么轻轻巧巧地就将她犯的小错给化解了。
赵春梅这么想着，赶紧夹了个鸡腿放进了张鹏飞的碗里面。
“鹏飞，你尝尝婶子做的红烧鸡，这味儿可好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夹起鸡腿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速度挺快的，不过却不会让人有那种狼吞虎咽的感觉，看着便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赵春梅越看越觉得稀罕，便又夹了不少的菜放进了张鹏飞的碗里面，示意他都吃下去。
张鹏飞：“……”
他还能怎么办？吃呗。
张鹏飞在这里努力解决着碗里面不见少的食物，那边儿李天赐他们又开始喝了起来。
李天赐原本并不是个多话的人，然而几杯白酒下肚后，他这话匣子便被打开了，絮絮叨叨地跟两个儿子说着话。
李壮现在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抬脚就能去了，来回也都方便，李天赐只叮嘱了他两句好好干活儿，别偷懒之类的，便将话头放到了李强的身上去。
现在李强在城里面干活儿，听说事儿主家还是大有来头的，跟李壮相比较起来，这情况就复杂多了。
原本李天赐准备了挺多话，一直都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借着酒劲便全都说了出来。
“强子啊，你也别嫌爹说的多，爹教给你的都是爹这些年总结的经验，你听听，这对你有好处的。”
李强点了点头，放下酒杯认真地听了起来。
“你这次接的活儿耗时挺长的，不过你拿了人那么多钱，做活儿的时候得认真着些，千万别糊弄人，人家既然找上你，就是认可你的手艺，你要是做得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借着这条线接到更多的活儿。”
其实都是一个理儿，你活儿要是做的好，人家肯定会跟旁人说的，这口碑传出去后，多的是生意找上门来。
手艺人不比其他的，靠的是手艺说话，你能糊弄人家一时，糊弄不了人家一世，东西要是做坏了，人顶多损失一些钱罢了，可做这活儿的人可就要背上坏名声了。
李强虽然性子沉稳，可到底是年轻没经过事儿，万一犯了糊涂，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李天赐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话，教导着李强如何行事。
李强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了。
“爹，你放心就好，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我不会砸了自己招牌的。”
李强也是有野心在的，在城里面做活儿让他的眼界开阔了许多，他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个大体的规划。
既然已经从村子里面走了出去，有了更好的选择，那他也就不会在回到村子里面，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所以李强对待自己的每一份工作都极为认真，尽力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极致。
他始终相信，只有足够努力，才会有回报的。
李天赐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见他答应的认真，他絮叨了两句之后，也就没有在多说什么，很快便岔开了话题，说起其他的事情来了。
他们聊得起劲儿，张鹏飞则在努力地解决着自己碗中的食物，好不容易解决完了，他怕赵春梅又给自己堆满了，急忙说道：“婶子，我刚吃的有点儿多，现在得歇一歇，要不然待会儿就塞不下了。”
见张鹏飞的碗空了，赵春梅正准备给他夹菜，听到他这么一说，在看他脸上露出的那可怜兮兮的神情，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成成成，那你歇歇，婶子做了好多好吃的，你要是不吃的话，那可就浪费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一定不会让这些菜浪费的。”
听着张鹏飞的话，赵春梅乐开了花，她笑呵呵地拍了拍张鹏飞的肩膀，然后扭头去跟李壮说起话来。
见赵春梅没有在继续往他碗里面夹菜，张鹏飞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强身上。
李强小口小口地眯着酒，他的耳朵红了起来，看起来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张鹏飞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抓着酒杯的那双手上面。
由于长年累月的做木工，李强的手指有些微的走形，他的几个指关节微微突出了一些，样子看起来有些怪异。
就是这略微有些走形的双手，却能做出许多漂亮实用的家具，他是天生的木匠，是老天爷赏他这碗饭吃。
靠着这双手，他原本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后来，那双手却被毁了。
大约是因为张鹏飞盯着他看的时间太长了，李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鹏飞，有些奇怪地问道：“鹏飞哥，你有事儿要跟我说吗？”
虽然刚刚已经被李强跟李壮叫了好几声鹏飞哥了，可现在听到这称呼，张鹏飞仍旧觉得十分别扭。
“强子，你还是叫我鹏飞好了，你叫我鹏飞哥好奇怪。”
张鹏飞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提出了个小小的建议来。
此时李强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些微醺了，不过他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立马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你比我大，我叫你鹏飞哥是应当的，鹏飞哥，你刚才想跟我说啥？”
张鹏飞：“……”
见他打定主意要叫自己鹏飞哥，张鹏飞有些无奈，不过这是小事儿，鹏飞哥就鹏飞哥吧，以后总能反过来的。
他想了想，问道：“强子，雇你做活儿的事儿主家叫什么？”
李强闻言不由得愣了愣，好好的张鹏飞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好说的，李强便将那户人家的名字说了出来。
“雇我做事的那人叫沈长青。”
张鹏飞的眼睛眯了起来，先前还有些不确定，可听到雇张鹏飞做活儿的那个事儿主家的名字之后，他心里面便有了底。
正当张鹏飞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张鹏飞身边的李娇娇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阿飞，你问我大哥这个做什么？”
雇佣李强做活儿的人是城里人，他们连面儿都没有见过，张鹏飞打问的这么清楚是想要做些什么？
然而听到她的话后，张鹏飞的身体陡然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李娇娇。
李娇娇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黑色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的模样来。
张鹏飞刚刚也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先前吃东西吃的有些急了，白皙的面颊上布满了红晕，黑色的眼睛里面像是漾着一汪湖水似的，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娇娇，模样看起来透着几分傻气。
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后，李娇娇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她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目光，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红。
也许张鹏飞真的就只是随便问问，是她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这么想着，李娇娇便说道：“你们继续，别管我。”
她觉得自己刚刚喝的那点儿酒可能也在她身体里面发生了奇怪的反应，才让她变得这么奇怪。
张鹏飞深深地看了李娇娇一眼，见她埋头专注地吃起饭来，他便移开了目光，重新放到了李强的身上。
刚刚张鹏飞和李娇娇说话的时候，李强又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这些酒是李强从自己曾经做过木匠活儿的一个雇主手里面买的。
那个雇主是酒厂的一个小主任，他手里面有很多包装出了问题，不好销售的陈酒，李强在他家做活儿的时候，他对李强的手艺极为欣赏，知道李强喜欢喝陈酒，他便低价卖了李强一些陈酒。
这些陈酒积压的年限挺长了，不过因为是高度酒，保存的又很不错，所以酒味儿一点没散，又因为年数长了，那味道倒是要比他们平常喝的酒要香醇许多。
李强其实也好喝酒，不过因为平日里要做工，得保持头脑清醒，因此他虽然喜欢，却很少会喝，今儿他心情好，又不需要做活儿，便控制不住地多喝了一些。
陈酒的后劲儿很大，当时还察觉不出来，喝的多了，酒劲儿上来后，李强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对面坐着的张鹏飞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李强没有听清楚，他晃了晃脑袋，抬头朝着对面的张鹏飞看了过来。
“鹏飞哥，你说什么？”
张鹏飞：“……”
这人眼瞅着就是醉了，可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忘了叫他鹏飞哥，他还真是懂礼貌。
赵春梅显然也发现李强喝醉了，他明儿还要赶车去城里，要是喝多了，明儿起来就要受罪了。
“强子，你别喝了，壮子，你快把你大哥送回房间休息……”
然而此时李壮也喝得有点儿多，整个人都蒙蒙呼呼的，赵春梅喊了他几声后，他才反应过来。
“成，成，我送大哥回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舌头都有些大了，说话都含糊不清了起来，李壮试了几次，想要站起来，哪知道那两条腿就跟软面条似的，根本就支撑不起他来。
“唉，我这腿是咋的啦？娘，你看看我的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我咋起不来了？”
看他这样子倒是比李强醉的还狠些，别说是扶着李强回去，他自己能一个人回房间就不错了。
眼瞅着李强还要继续倒酒喝，赵春梅坐不住了，招呼着李娇娇一起把李强扶回去，李娇娇正准备站起来，却被张鹏飞抓住了胳膊，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来送他回房间吧，他喝的有点儿多，你们两个扶不住他。”
说完之后，张鹏飞便转脸看向了赵春梅，认真地开口说道：“婶子，不用你们麻烦了，我送他回房间就好。”
赵春梅想了想也是，她跟李娇娇都是女人，不一定能扶得动李强，还是张鹏飞来的好。
“那鹏飞，这就麻烦你了。”
赵春梅仔细打量了张鹏飞一番，见他眼神清明，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这才让他扶着李强回房间去。
张鹏飞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了李强的身边。
“强子，我扶你回房间。”
李强搭蒙着眼睛看着张鹏飞，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鹏飞哥，你怎么成了两个人了？”
张鹏飞轻声说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说着张鹏飞便将李强从凳子上架了起来，然后稳稳当当地扶着他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这是门槛儿，小心着点儿。”
“你别晃，小心摔了……”
赵春梅一路陪着出去，看着张鹏飞扶着李强进了房间，她这才转身回来，重新在桌边儿坐了下来。
“唉，娇娇，你有没有觉得鹏飞这孩子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李娇娇还没有说话，李壮身子一歪，靠在了赵春梅的肩膀上，他半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李娇娇，开口道：“娇娇，我咋觉得鹏飞哥现在一点儿都不傻呢？”
李娇娇刚刚也喝了一点儿酒，现在酒劲儿上来，整个人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听到李壮的话之后，她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许久之后方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不过她的关注点儿很快便歪到了奇怪的地方去。
“二哥，你为什么要叫阿飞鹏飞哥？”
她叫张鹏飞阿飞，她二哥却叫他鹏飞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喝醉了的人脑子并没有平时那么清醒，李壮的思绪很快便被李娇娇给带歪了。
“他比我大，叫鹏飞哥正常，娇娇，你比我小，比他更小，你也该叫他鹏飞哥的。”
李娇娇撇了撇嘴，晕晕乎乎地说道：“不要，我叫他阿飞挺好的。”
赵春梅看着自己这喝醉的两个孩子鸡同鸭讲，说的津津有味，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无奈。
得，她刚刚只顾着看着张鹏飞别喝多，倒是把自家这几个孩子给忘记了，人家好好的没啥事儿，他们倒是醉的不轻。
“阿梅啊，我太高兴了，我真的太高兴了，你陪我，陪我在喝一点儿……”
李天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朝着赵春梅走了过来，看那架势，似乎是要跟她喝上两杯，赵春梅看着李天赐那红的跟红屁股似的脸，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
得，这又醉倒了一个，他们这父子几个还真是出息的很。
“喝喝喝，喝啥喝，你多大个人了，也不觉得丑得慌，赶紧回屋睡着吧，等会儿鹏飞回来看到你这样子，怕是要笑话你。”
面对一屋子醉鬼，赵春梅头疼不已，她先将李天赐给弄回了房间，之后又把李娇娇给扶回了她的房间去，最后准备把李壮给扶起来的时候，张鹏飞从门外走了进来。
“婶子，我来扶他就好。”
见赵春梅扶人扶的极为费劲儿，张鹏飞急忙走了过来，把李壮扶着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壮醉的要比李强还要狠些，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他靠在张鹏飞的肩膀上面，嘴里面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句什么。
“婶子，你歇着就好，我送壮子回去。”
赵春梅还没有反应过来，张鹏飞已经扶着李壮出去了，她微微一愣，急忙跟着张鹏飞一起出去，帮着他将李壮送回了房间。
好在李壮的酒品不错，喝醉了之后也不吵不闹，把他放倒在床上后，他眼睛一闭，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孩子，喝这么多做什么？真是一点儿也管不住这张嘴。”
赵春梅是个嘴硬心软的，虽然嘴上说着数落的话，可是转个脸儿就去外面端了盆水进来，帮着李壮把手脸擦拭了，然后便准备帮他盖上被子——本来应该脱了衣服的，不过孩子大了，她这当娘的在帮他脱衣服就有些不太像了，所以她便准备直接把被子给他盖上。
站在一旁的张鹏飞突然说道：“婶子，你出去吧，我帮壮子脱衣服，刚刚就是我帮强子脱的，我有经验，要是就这么睡下了，怕是要着凉的。”
赵春梅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她抬头看向了张鹏飞，只见他眼神清明，神情干净，看着她的表情极为认真恳切，显然并没有在开玩笑。
他这个样子好像有些奇怪，可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赵春梅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那麻烦你了。”
说完这番话后，赵春梅便从李壮的房间里面走了出去，身后的房门关上了，赵春梅站在门外，被冷风一吹，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愣了愣，扭头看向了身后关上的房门。
此时张鹏飞正在屋子里面帮着李壮脱衣服盖被子，赵春梅还记得张鹏飞是个智商只有五岁左右的小傻子，可是结合之前张鹏飞的种种表现，赵春梅的心里面却开始产生了怀疑。
先前的张鹏飞说话的时候条理分明，做事儿也有条有序的，而且他还会主动来帮她的忙……
这样子的一个人，真的是个小傻子吗？
赵春梅突然想起之前张翠凤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原本的念头产生了动摇，她觉得也许这世界上真的就有奇迹发生了。
赵春梅没有在外面多待，转身回了上房去，过了大约有十来分钟后，张鹏飞方才从李壮的房间里面出来。
赵春梅在桌子旁坐着，见到张鹏飞进来后，便笑着招呼起他来。
“鹏飞，快来婶子这里坐。”
张鹏飞乖乖地走了过去，在赵春梅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婶子，李叔和娇娇呢？”
张鹏飞开口问了一句，赵春梅笑着开口说道：“他们都喝多了，我把他们都送回房间睡觉了。”
因为觉得张鹏飞是好转了，不像是从前那么傻了，赵春梅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便存了心思来试探，这么一来二去聊了一番后，她这心里面大约摸也有了谱儿。
虽然还摸不到具体的情况，不过张鹏飞好转了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一顿饭吃着吃着，桌子上就只剩下了赵春梅和张鹏飞两人，二人聊了一会儿后，吃饭倒是成了其次，简单地吃了两口后，便差不多把肚子给填饱了，张鹏飞帮着赵春梅一起把桌子上的饭菜碗筷都收拾了，又拿着笤帚把屋子给清扫干净，弄好了这一切后，他原本还想帮着赵春梅把碗筷给刷了，结果最后却被赵春梅阻止了。
“行了行了，你今儿也干了不少活儿了，刷碗的活儿哪里还能要你做？那你今天来我家可不就成了个小保姆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等有时间在来玩儿。”
张鹏飞乖乖巧巧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拎着空掉的竹篓子离开了李家。
回去的路上，张鹏飞脸上始终带着笑，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不过到了往自家走的三岔路口时，张鹏飞正好遇上了低着头匆匆往这边儿跑过来的林晚，她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了，一边跑一边抹着眼睛，根本没有注意到路当中还站着个张鹏飞，眼瞅着她就要一头撞上来了，张鹏飞往旁边一闪，避开了林晚。
不过林晚的身体还是撞上了张鹏飞手里面拎着的竹篓子，那篓子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出去好一段距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捡起来。”
林晚沙哑着声音开口说了一句，然后跑去追逐那个滚远了的竹篓子。
那竹篓子滚的速度挺快的，林晚紧着追追不上，她看着那越滚越远的竹篓子，眼睛变得越来越红，最后她用力地跺了跺脚，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连你也欺负我，你们都会欺负我，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林晚说着说着，便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只不过是追个竹篓子而已，至于这样子吗？
张鹏飞有些闹不明白林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大步走了过去，将滚远了的竹篓子捡了回来，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他转身来到了林晚的身边。
看着哭得毫无形象的林晚，张鹏飞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林晚，你哭什么？”
然而回应他的就只有林晚崩溃的哭声，她像是已经隐忍了很久似的，一旦哭开了，就有些刹不住闸了，哭声也变得越来越大了起来。
张鹏飞拎着竹篓子站在她的身边，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整个人都陷入另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之中。
“林晚，你别哭了行不行？你哭成这样子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然而林晚只是哭个不停，却并没有回答张鹏飞话的意思。
好在现在刚刚过了吃饭的点儿，路上没什么人，倒也不怕这一幕被人给看见了，张鹏飞站着看着林晚哭了好一会儿，最后干脆蹲了下来，就这么在她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哭。

第103章
被人盯着哭绝对不是什么好体验，原本林晚的哭声还挺大，然而哭着哭着，她的声音便慢慢小了下来，最后由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抽噎。
见她崩溃的情绪慢慢趋于平静，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的张鹏飞再次开口问了一句：“林晚，你哭什么？”
林晚抬起手来，动作粗鲁地抹了抹眼睛，直到把眼睛揉的通红，她方才将手臂放了下来。
“没什么，对不起。”
林晚显然没有跟张鹏飞说些什么的意思，她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泥土，转身便准备离开了。
张鹏飞脚步一转，挡在了她的面前，堵住了林晚的去路。
林晚抬头看向张鹏飞，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脸上布满了泪痕，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
“张鹏飞，你别拦着我，我想回家了。”
对着张鹏飞林晚也发不出脾气来，哪怕她的心情差劲儿到极点，仍旧好声好气地跟他说着话，林晚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实际上她骨子里面却是个很温柔的人，也不知道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在外面这么毫无遮掩地崩溃大哭起来。
“刚刚你在哭什么？能告诉我吗？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找场子。”
张鹏飞盯着林晚，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
若是平常林晚不一定会跟张鹏飞说些什么，可是现在她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候，张鹏飞的这番话击中了她脆弱的心，林晚仰头看着张鹏飞那张满是认真之色的脸，下意识地觉得面前这人十分可靠。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想找一个宣泄口，将自己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宣泄出来，要不然被这些负面情绪压着，就算是在坚强的人，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林晚此时就处在极度脆弱的时候，她甚至都对自己整个人产生了怀疑，认为她自己真的就是一个一无是处，活该被人欺负的女人。
她其实是想要找人倾诉的，而张鹏飞的出现，则给了她一个倾诉机会。
“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张鹏飞说话的声音很轻，他看着林晚的时候目光清澈无比，脸上带着淡淡的关心之意，这让林晚清楚地感觉到，张鹏飞询问她并不是想要探听她的隐私，把这当做笑话说给别人听，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在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得到这些关心，无异于溺水之人遇见了漂流而来的浮木，而现在张鹏飞就是她的浮木。
林晚整理了一下情绪，很快便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张鹏飞。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并不算什么大事儿，可对林晚来说，这件事情却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自打林晚带着林杰住进老宅子里面之后，他们跟周围邻居的关系便慢慢好了起来，其中最照顾他们的，就是住在他们家对门的王向春他们一家人。
知道他们两个家里面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王向春他们便送了一些他们家不用的桌子椅子来，虽然那些东西已经十分破旧了，可是对家徒四壁的林家姐弟来说，却仍旧是很好的东西。
林晚是真心实意感激着王向春的，觉得他们家人对她跟林杰实在是太好了，林晚不好意思这么干着收人东西，她没什么东西好还人家的，便经常过去帮忙做一些活儿，抓回来的鱼也会送一些过去。
这么一来二去的，两家人便越来越熟悉了起来。
年初十的时候，王向春去了林晚家，跟她透了个意思出来，杜修路跟王向春两个相中林晚了，想说了她给杜成亮当媳妇儿。
虽然王向春说的很委婉，不过话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朗了。
林晚压根儿没有想到王向春竟然会跟她说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只能说自己要考虑考虑，等过段时间再说。
好在王向春也不着急，只说了让她好好想想清楚，便将这个话题给差过去了。
自打王向春说明了这件事儿后，林晚便一直心神不宁的，平心而论，其实杜家的条件挺好的，杜修路和王向春又都是极好相处的性子，而且杜成亮跟林晚的年龄相当，为人也很老实，侍弄庄稼也是一把好手，若是真嫁给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其实最让林晚心动的一点儿不是别的，而是王向春给她的承诺，她说如果林晚嫁给他们家杜成亮的话，也是可以继续照顾林杰的。
正是这一点儿，让林晚动了心思。
翻了年后，林晚已经二十一岁了，这在乡下地方，她这年岁已经是有点儿大了，再加上她没有娘，爹又是个不靠谱的，身边又带了一个弟弟生活，她这样子的条件，想要找到一个好一点儿的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林晚也没有想到王向春能看上她做媳妇儿，只是对方都说了那么多的好，林晚这心思也慢慢动摇了起来。
原本林晚还想着等几天后自己在去跟王向春说自己的打算，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找王向春，杜成亮已经先一步找到她了。
杜成亮说他根本不喜欢林晚，他之前会帮林晚做事儿，也是因为王向春指吩他的缘故，如果不是王向春的话，他根本不会往林晚跟前凑。
“林晚，我知道你现在带着林杰生活的很苦，想要自己的日子过得好过些，这并没有什么错，可是你不该往我娘身上使劲儿，撺掇着我娘，让她注意道你，稀罕上你，生出了让我娶你做媳妇儿的念头，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不管你做再多事情，我都不会娶你做媳妇儿的，你还是少在我娘那儿浪费时间了。”
杜成亮的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了林晚的脸上，她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故意去讨好过王向春了？她什么时候故意算计着想要嫁给他了？明明是王向春说了想要让她给他当媳妇儿，可是到最后所有的责任就全都成了她的。
林晚受了这么大的欺辱，哪里能忍得下去？她当即便跟杜成亮大吵了一架，把他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杜成亮被林晚骂得狠了，恼羞成怒之下，直接撂下一句话：“难怪你被你爹赶出家门，就你这样子的性格，你爹都受不了你，你还指望着能嫁出去？没有男人会喜欢你这样子的女人，你就准备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吧！”
扔下这句话后，杜成亮没有在跟林晚说什么的意思，转身便跑远了，只留下林晚一个人还在原地站着。
杜成亮的那些话给林晚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哪怕她当时已经骂了杜成亮一顿，可是她心里面却像是被人捅了几刀似的，疼得快要晕厥过去了。
先前林晚一直在忍着，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流露出来，可是刚刚撞到张鹏飞后，那个一直追不上的竹篓子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晚这才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许是因为知道张鹏飞智商不高，林晚在他面前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心里面的伤又被勾了出来。
“我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给他，他怎么能这么想我？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说着说着，林晚又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再一次从眼睛里面涌了出来，可她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她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她绝对不能再哭了，她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悲惨可怜了。
听完了林晚所说的这些话后，张鹏飞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个模样极为狼狈的女人，开口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杜成亮不大气，你别搭理他，他说的话都不做准的。”
林晚抹了抹眼睛，惨然一笑，喃喃地说道：“有些话说的还是没错的，我这样子的人，哪里会有男人会看得上？”
虽然极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杜成亮的话，可是他所说的那些话多少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他那很不得跟她将一切关系都撇清的模样给林晚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不招人喜欢，就算是倒贴也不会有人要她。
张鹏飞就站在林晚面前，她所有的情绪变化全都被他看在眼中，眼看着林晚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身上的鲜活气儿一点儿点地消散不见，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消沉起来。
若是就这么陷入进自我怀疑之中，每天不停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那林晚整个人怕是会被彻底毁了。
“林晚，其实你不用在意杜成亮那人的，我偷偷地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晚的注意力被张鹏飞吸引了过去，她抬起头来，蔫哒哒地问道：“什么？”
张鹏飞做出一副神秘的模样来，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杜成亮说没有人会喜欢你，那都是胡说八道，我跟你说，肖福成就很喜欢你，以后你们会成两口子的。”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林晚懵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怎么可能？”
张鹏飞理直气壮地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杜成亮不喜欢你，可有人喜欢你啊，你照顾了肖福成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感觉出来吗？”
张鹏飞的态度异常坚定，说的就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林晚的思绪不由得被他给带偏了，她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肖福成对她有意思，这怎么可能？

第104章
张鹏飞见林晚已经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子情绪低落，整个人都恢复了正常，他便拎着竹篓便准备离开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事情就需要她自己来处理了，若是自己都无法调节自己的情绪，一味地陷在别人的看法里面，那旁人谁来了也帮不了她。
不过好在林晚并不是个糊涂的人，刚刚不过是一下子接受不了钻进了牛角尖罢了，听了张鹏飞的话之后，她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张鹏飞拎着竹篓子走出去两步后，站在那里的林晚回过神来，见张鹏飞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林晚忍不住喊了一声：“张鹏飞，你等一等。”
听到她的声音后，张鹏飞停下了脚步，然后扭头朝着林晚看了过来。
“你还有事儿吗？”
林晚看着张鹏飞那张英俊的面容，想说的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面，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憋了好半天之后，方才从嘴里面憋出两句话来。
“没事儿了，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安慰我。”
如果不是刚刚张鹏飞跟她说的那两句话的话，她现在怕是已经陷入进了自我怀疑之中，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张鹏飞朝着她摆了摆手，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开点，杜成亮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不值当你为他生气，左右你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想他说的话做什么？你还是回家吧，外面冷，小心感冒了。”
说完这番话后，张鹏飞也没有在继续留下来，就这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林晚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半天后方才回过神儿来，想到刚刚张鹏飞跟自己说话的时的模样，林晚心中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儿。
刚刚张鹏飞说话时那条理分明的模样，可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傻子，看着倒是比正常人还要聪明上一些。
难不成他突然间就开了窍，变得不傻了？
想到这里，林晚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了，张鹏飞已经傻了那么多年，哪里说好就能好了？
是她想差了吧。
林晚也没有继续在想下去，她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身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
张鹏飞拎着空掉的竹篓子回了家，将其放进柴房后，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不过他刚刚进去没多久，张翠凤便从外面进来了，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后，这才把门给关上了。
“鹏鹏啊，事情怎么样了？娇娇说什么？他爹娘兄弟对你的观感如何？”
张翠凤心急的要命，迫切地想要知道进展如何，然而张鹏飞就像是在吊她的胃口一样，怎么都不肯透出风来，到最后张翠凤有些急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要急死我？你要是啥都不跟我说，以后别指望我帮你。”
见张翠凤真的急了，张鹏飞这才开口说道：“娘，你甭着急，我跟你说就是了。”
说着，他便将在李娇娇家里面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而听完了张鹏飞的话之后，张翠凤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一言难尽，她看着似乎啥都不知道的张鹏飞，觉得自家儿子好像也没有变得聪明多少。
她是让张鹏飞去刷刷好感的，他可倒好，第一次喝酒倒是把人全都给放倒了，他可真是能耐了。
“娘，赵婶儿挺喜欢我的。”
“呵呵。”
“娘，李叔和强子壮子也挺喜欢我的。”
“呵呵。”
“娘，你到底在笑啥？”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张翠凤也懒得在跟自己的这个傻儿子说什么了，她瞅了张鹏飞两眼，呵呵两声后，便转身离开了张鹏飞的房间。
张鹏飞满脸茫然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被自己的亲老娘给嫌弃了。
他做错了什么吗？
——
先前从卫生所回来的时候林晚遇到了杜成亮，因为他的事情耽搁了一段时间，导致林晚回去的时间有些晚了，进门之后她才发现家里面还是冷锅冷灶，没有一点儿烟火气儿，林晚站在那快要倒塌的厨房门口，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了起来。
回了家后的她又想起了张鹏飞先前跟她说的那些话。
张鹏飞说肖福成喜欢她，对她有意思。
这……可能吗？
林晚的神情恍惚，思绪慢慢飘远了。
林晚和肖福成接触的多起来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小半个月罢了。
小年儿的时候外出看病的肖福成不小心摔进水沟，那一跤直接导致他右腿小骨骨折，去县医院打了石膏住了几天院后，肖福成又从医院里面回来了，之后便一直留在卫生所里面没有离开。
原本赵昌盛是想要让肖福成回家去养伤的，他虽然是卫生所的医生，可人受伤了，总不好让他继续在这里上班儿，燃热肖福成却一直拒绝回家休养，只说自己在卫生所待着就好，他的态度太过坚决，再加上他是医生，留在卫生所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赵昌盛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在卫生所住下了。
不过好在肖福成只是小腿摔骨折了，打上石膏后，基本的事情还是能自己料理的，不过像是吃饭和洗衣服这事儿倒是成了大问题，他做起来十分费劲儿。
因为林杰的事情，林晚也去过卫生所几趟，帮着他拿些消炎药之类的东西，这么一来二去的，便跟肖福成熟悉了起来，林晚是个善心人，见肖福成行动不便，她便帮着肖福成做了几顿饭，洗了几次衣服，原本肖福成一直都是拒绝的，不过后来肖福成许是见林晚活儿做的不错，他便跟林晚商量了起来，说是让林晚过来给他做一日三餐，另外帮着他把脏了的衣服被褥洗了，而肖福成则付给她相应的报酬。
这主意也算是两全其美了，一来肖福成这里是方便了，二来林晚也多了一个进项，虽然钱给的并不算多，可是对于现在的林晚来说，可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林晚是个勤快人，原本做事儿便十分麻利了，加上收了钱的缘故，她做起来便更加尽心尽力了，把肖福成照顾的是妥妥当当的。
和肖福成接触的时间长了，两人对彼此之间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而肖福成对林晚的感觉，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林晚却因为收了肖福成的钱的缘故，所以她一直都谨记着自己的身份，把肖福成当作自己的领导一样看待，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她觉得肖福成对她产生其他感情的可能性并不大。
肖福成怎么说都是城里人，而且人还有正当职业，虽然只是在乡下地方的卫生所做医生，可也许什么时候就能调走了，他注定只是个过客而已。
像是他这样子的一个人，怎么会跟这乡下地方的姑娘扯上什么关系？
所以林晚从未想过自己和肖福成之间会有什么，她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然而之前她遭受了杜成亮毫不留情地奚落，之后又从张鹏飞口中听到了那些话，他说肖福成对自己可能有些想法，说他们以后会成为两口子。
张鹏飞的说话的时候语气太过笃定，好像那就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似的，林晚不免跟着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之前被林晚忽略的很多事情都涌上心头来，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胳膊，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状。
原本林杰正躺在屋子里面休息，不过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他便起身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当看到站在厨房门口发呆的林晚时，林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大步朝着林晚走了过去，很快便在她身边站定。
只是到了林晚跟前后，林杰才发现林晚的脸色有些不太对，而且她的头发散乱，身上也沾了一些泥土，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过似的，原本林杰的脸上还带着笑，然而看到这一幕后，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冷声问道：“大姐，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你脸色这么差劲？还有你身上的这些灰是怎么了？你不是去给肖福成洗衣服做饭去了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难道是肖福成欺负你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林杰对肖福成的怨气还没有消散，现在看到林晚这样子之后，他下意识地便觉得是肖福成做了些什么。
现在他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姐姐了，肖福成怎么还能欺负她？
林杰的脾气上来，立马便要去找肖福成的麻烦。
看到林杰这冲动的模样，林晚急忙拉住了他，温声细语地解释了起来，说她没事儿，肖福成没欺负她，她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才成这样子的。
林晚并不想让林杰跟着自己操心。
自打上一次林杰的头部受了伤之后，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隔三差五就要疼上一阵，林晚担心林杰的身体，因此很多事情都不敢让林杰知道，害怕他跟着操心，在加重了病情。
所以这次的事情她下意识地便说了谎，不想让林杰知道实情。
然而林晚并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她现在这模样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明明是遇到事情了，可是她却不肯跟自己说，这让林杰觉得自己十分无能，他的眼睛很快便红了起来，哑着声音说道：“大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想让我操心，可如果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的话，那我以后怎么保护你？”
林晚心中感动不已，可仍旧不想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跟林杰说，左右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处。
见林晚似乎还想隐瞒，林杰一咬牙，下了一剂狠药。
“大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没有办法保护你，所以才什么都不跟我说的？我知道，大姐一定觉得我很没用的……”
说着，林杰的情绪便低落了下去，他头垂得低低的，看起来就像是在哭似的。
而林晚哪里能受得了这个，见林杰似乎陷入进了自我厌弃的情绪之中，她便急忙开口说道：“不是这样子的，阿杰，我没有觉得你没用。”
林晚语无伦次地说了一番，林杰仍旧没有抬头，无奈之下，林晚只好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了林杰。
今儿要是不说，这事儿怕是根本了不掉。
然而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林杰瞬间便气炸了，他气得要命，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当即便要去找杜家人要个说法。
“大姐，这个杜成亮他欺人太甚了，他凭什么这么对你？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以为他们家送点儿吃的喝的来，就能这么欺负人了吗？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一定要去找他要个说法！”
说完这番话后，林杰立马便要去对面找杜家的人。
“阿杰，你不能去！”
林晚说着，便扑了过来，伸出胳膊拦住了林杰的去路。
“阿杰，你不能去找杜成亮，这事儿好说不好听，要是传扬出去了，我哪里还能做人？你为大姐想一想好不好？”
林杰原本是想去给林晚出气儿的，然而看着林晚满脸苦涩拦着自己的模样，他的心里面难受的厉害。
“大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遭受这样子的羞辱。”
林杰知道现在的自己对于林晚来说就是个累赘，他只能靠着林晚生活，就像是一条水蛭似的，趴在林晚的身上一口口地吸着血。
现在林青山不管他，而他受了伤也干不得重活儿，如果林晚也不管他，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下场。
虽然知道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林晚吃了很多苦头，可是林杰却不敢说让林晚不管他的话，他不断地告诉林晚，他以后会为林晚撑腰，他以后会照顾林晚，其实就是在用感情绑架林晚。
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卑劣不堪，可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林杰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大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晚看到林杰这个样子，她也顾不着难受了，急忙好声好气地哄着他，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堪堪把人给哄好了。
“好了好了，阿杰你也甭生气了，跟那样子的人犯不着，这件事情我们自己心里面有数就成，既然知道了他们家人都是个什么样的德行，咱们以后远着点儿就是了，没必要为他们浪费心力。”
林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过他在心中却暗暗地给杜成亮他们狠狠记了一笔，他现在没有能力报复，若是以后有机会了，一定会将这仇连本带利地给找回来。
不过被林杰这么一打岔，林晚倒是也顾不得再伤心了，知道林杰还没有吃饭，她便麻溜地开始做起饭来，厨房里面很快便有饭菜的香味儿传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因为照顾着肖福成的关系，林晚手里面也有了一些钱，这些钱并不多，想要过多么舒服的日子是不可能的，不过买些粮食填饱他们的肚子还是可以的。
林杰吃过了午饭之后，便去屋子里面休息了，而林晚则搬了个板凳坐在房间门口，开始给肖福成前两天给她的那两件破了的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到快半下午的时候，衣物终于补得差不多了。
林晚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尾，然而就在此时，她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林晚，林晚！”
林晚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头看了过去。
王向春朝着林晚笑了笑，然后推开那破旧的栅栏门走了进来。
林晚看着满脸带笑的王向春，脸上的神情变得尴尬起来。
她原本以为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之后，王向春就不会再到她这里来了，没成想这才没多久，王向春居然又跑到她家里面来了。
不过平心而论，其实王向春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杜成亮说的那些话始终在她的脑子里面萦绕不散，所以对这王向春的时候，她也很难再像是过去那么热情了。
此时王向春还不知道自家儿子做了些什么事情，她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态度亲昵地拉着林晚的手絮叨了一会儿家常，等到铺垫的差不多了，她才开口把话题转到了正事儿上面去。
“林晚，婶子先前跟你说的那些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婶子可还等着你的答复呢。”
林晚没想到王向春居然在现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她无法继续伪装下去，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她默默地将自己的手从王向春的手中抽了出来，撇开了脸不看她。
就算是王向春此时再迟钝，也察觉出来事情有些不太对了，她坐直了身体，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很快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原来自己跟林晚说话的时候，她都热情的很，能搭着她的话说上很多，今儿是怎么回事儿？自己就跟个唱独角戏的一样，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倒是连一句话都不吭。
王向春的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耐心地询问道：“林晚啊，你这是怎么了？你瞧瞧婶子都跟你说了多少事儿了，你咋还一句话都不说呢？你是对婶子有什么意见吗？”
林晚的头低垂着，心里面正进行着天人交战，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方才小声开口说道：“婶子，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算了吧。”
她这话一说出来，王向春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晚，你这话是啥意思？婶子没听错吧？”

第105章
王向春这么想着，看着林晚的时候神情便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沉吟了片刻后，她方才说道：“林晚啊，我觉得我家成亮还是挺不错的小伙子，而且我们这条件，在生产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有这机会不容易，要不然你自己在好好考虑一下，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以后要是在想找我们家成亮这样子的，可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王向春是很喜欢林晚的，不过这个喜欢还是有个限度的，对外人在喜欢，还是比不上亲生孩子的，她觉得杜成亮哪儿哪儿都好，林晚却还挑三拣四的，这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想法发生变化后，王向春的语气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变化，事实上，她并不认为林晚不想进他们家门，她觉得她这样子不过是在拿乔罢了，王向春觉得这苗条可不好，她见多了那种结婚之前好声好气好相处的，结果进了家门以后，却搅风搅雨，让人一大家子都不得安宁的，这样事儿的媳妇娶进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看林晚似乎也有这苗头，她得把她这股劲儿给压下去，省得以后进了家，闹得阖家不宁。
王向春这么一番话说下来，林晚多少也听出来一些不对劲儿来。
明明是杜成亮的问题，她来说这么多的酸话做什么？
只是之前王向春到底帮了他们不少忙，林晚也不好把话给说死了，就在她还在想着该怎么跟王向春解释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已经把屋子里面的林杰给吵醒了。
林杰听了一耳朵，便知道王向春在外面跟林晚说些什么，这下子刚刚只是勉强压抑着怒气的林杰终于忍不住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
王向春见着林杰，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林杰，你起来了。”
然而林杰却根本不买她的账，他看着脸上带笑的王向春，在他眼中，王向春那张原本挺慈祥的脸却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王婶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外面欺负我姐还不够，现在还跑到我们家里面来欺负起人了？你当我是死人不成？你儿子前脚来跟我姐说他看不上我姐，让我姐不要缠着你们，转个脸你又到我家里面说想让我姐给你儿子做媳妇，你们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在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对一对口供？还是说你们是看着我姐性子好好欺负，故意来作践人？？”
林杰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语气冲的厉害，现在他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他怕是早已经把王向春给赶出去了。
然而看到这个样子的林杰之后，林晚急忙来拦着他，让他不要再说了。
“好了阿杰，这事儿我已经跟王婶儿说了，我不会给她儿子做媳妇儿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咱们别再提了。”
倒不是说林晚软弱什么的，只是现在她跟林杰处于弱势上，他们两个的年纪都不大，有没有亲人帮衬着，要是真把王向春给惹恼了，他们家真要跟他们计较起来，她跟林杰哪里是她的对手？
除了忍，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林杰的这番话却把王向春给整蒙了，她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林杰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林晚，这到底是咋回事？我怎么听不懂呢？林杰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好好说说清楚。”
他们家人做事儿向来厚道，哪里能被这么一盆污水泼在身上？什么叫说一套做一套的？什么要对对口供？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明白？
原本王向春是有十足把握的，她觉得自家的条件要好得多，以林晚的条件，能进他们家门，已经算得上高嫁了，可是现在她居然拒绝了她？她没听错吧？
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林晚也觉得他们还是要把话给说开了好，原本也就不是她非要扒着杜成亮不放的，明明是王向春惹出来的事儿，最后却是她受了连累。
林杰那么大吵大闹的方法并不可取，还是她自己来说的好。
她把事实说了，王向春也挑不出她的错儿来，就是想要对付他们，她也站不住理儿。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林晚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王向春。
“王婶儿，有些话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可是现在这情况，我看这些话我不说是不行的，今天中午的时候，杜成亮来找我，他明明白白地跟我说他对我没兴趣，说他看不上我，让我不要再纠缠着他，我想着这门亲事也不是我提起来的，我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扒着嫁给他，既然杜成亮看不上我的话，那这事就算了，我们谁也不要再提了，王婶儿，你说是不是？”
其实当着王向春的面儿说这些，林晚心里面也有些难堪，，只是她知道，若是说不清楚的话，说不定王向春会把罪怪到她头上来，到时候要是传出去些阴阳怪气的话，她这名声可就完了。
所以哪怕心里面十分不舒服，林晚还是强忍着不快，用平静地语气将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王向春。
然而任凭王向春怎么想，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样子的，她整个人都懵了，杜成亮怎么会跑去跟林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亏她刚才还觉得是林晚不识好歹拿乔，感情全都是她家儿子的问题。
王向春的脸色忽青忽白，变得异常难看，她也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自然看得出来林晚的难堪，想到明明是自家儿子做错事儿，可她却反倒在人家跟前耍起威风了，王向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这事儿婶子真的不知道，那小兔崽子居然跟你说这番话，这哪里是人干的事儿？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这些话之后，王向春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就像是有人在后面追她似的。
“哼，她是杜成亮的老娘，哪里不知道他做的龌蹉事儿？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好人？呸！”
林杰的火气儿仍旧没有消散，他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林晚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见林杰仍旧愤愤不平，林晚轻声细语地安抚起了他的情绪。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事儿不是解决了吗？跟他们生气犯不着。”
“大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收到欺负的。”
“我相信你。”
看着信誓旦旦说着以后会保护她的林杰，林晚心中无比欣慰。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后，林杰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她了，以后她也算是有了依靠了。
——
王向春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家中，杜修路看到她这样子，便问了一句：“向春你这是咋啦？谁惹你了？”
王向春没有回答杜修路的问题，而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杜成亮，你给我滚出来！”
杜修路很少见到王向春发火儿，见她今天似乎气得不轻，他便默默地闭上嘴巴，没有去触她的霉头。
杜成亮原本在房间里面窝着，听到王向春的喊声后，他着急忙慌地从房间里面出来了，刚一出来，正好对上了杜成梅那张脸。
“小妹，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成梅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知道啊，娘生了那么大的气，是不是你做了啥？”
杜成亮摇了摇头，耳边又传来了王向春的喊声，他没有敢在耽搁，急匆匆地去了上房。
他才刚一进去，便被王向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杜成亮，我跟你爹平常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了才成？”
杜成亮被王向春吓到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娘发这么大的脾气，听到她那带着喷薄怒气的话语，杜成亮很快便理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这一切还跟林晚有关系。
杜成亮被自家老娘骂了一顿后，心里面更加不舒服，便梗着脖子说道：“娘，是不是林晚又跟你说我的坏话了？她怎么能这样子？是非得标上我了不成？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她，不想讨她做媳妇儿了，她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的？是找不到男人嫁不出去了，非得赖上我不成么？”
先前王向春还抱着一点儿微弱的希望，哪知道杜成亮就这么承认了，甚至还口出恶言羞辱林晚，她气得不轻，抬起手的手哆嗦的厉害。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事儿本来就是我跟人家提的，人都还没有说答应不答应呢，你却跑去跟人说那么一番话，你这么做不是把我撂到坑里面去了吗？这些事儿要传出去了，你让我怎么做人？我就想不明白了，林晚有哪里不好，你怎么就看不上她了？她给你做媳妇儿还屈了你不成？”
在王向春的心里面，林晚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儿媳妇人选，她的模样长得并不算丑，而且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好生养的，要是娶回家来，估计当年就能得个大孙子。
长得不丑，干活儿又勤快，看着又是好生养的，这样子的闺女，如果不是被家里面拖累了，哪里会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也就是她家里面的情况有些不太好，这才让王向春给捡了便宜，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看不上林晚，看不上不说，还用言语去羞辱人家，他们教了他这么多年，就教出来这么个刻薄人么？
王向春的反应都被杜成亮看在眼中，他算是看出来自家老娘有都中意林晚，看这样子还是没打消要把林晚说给他当媳妇儿的心思，杜成亮知道这事儿自己一定要说清楚了，要是这么含含糊糊略过去了，他绝对抽不了身。
想到这里，杜成亮一咬牙，狠狠心说道：“娘，你别觉得你看着好就要把林晚弄回来给我当媳妇儿，我就是不喜欢她，我们不是一路人，就算你强压着我把人给娶回来，我们以后迟早也得离婚。”
王向春被杜成亮这模样给气着了，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杜成亮的面前，手指用力地杵着他的胸口，大声说道：“你不喜欢林晚这样子的？你们不是一路人？那你给我说说清楚，你不喜欢她这样子的，你喜欢哪样子的？你今年也二十二岁了，也是老大不小了，你说你还在混个啥？你这年纪不大说小不小，正是尴尬的时候，你说你要是再不抓紧点儿结婚，以后你还去哪儿找媳妇儿？你能说到人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真当你自己是个香饽饽，人家姑娘都想要给你当媳妇儿？”
被自家亲娘这么数落了一通，杜成亮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头低了下去，不敢在吭声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王向春冷哼一声，说到：“行了，我知道你有些不乐意，可是过了这村儿就真没这店了，我看林晚那丫头好得很，你就听娘的，现在你收拾收拾跟我去向林晚道歉，说之前是你糊涂了才说那些话，争取让人家原谅你，之后你在说点儿好听话，攒把劲儿，等过了年后就把人给娶进门，等她进了家门，以后你就擎等着等着过好日子吧。”
王向春三言两语地便把事情给敲定了，看她那样子，娶林晚似乎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这下子杜成亮急了，要是真把林晚娶进门了，他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他可不觉得娶林晚进门是享福的。
眼瞅着自家老爹也是满脸赞同的样子，显然是觉得王向春做的决定很不错，杜成亮急得直冒火。
现在都是新时代了，跟旧社会又不一样，还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娶媳妇儿是要过一辈子，他怎么也要挑个自己喜欢的，要不然对着一张一瞅就烦的脸，他哪里还能跟她生孩子？
想到林晚那张没什么特色的脸，再想想那张一直刻在自己脑子里面千娇百媚的面孔，杜成亮一咬牙，彻底豁了出去。
“娘，我不喜欢林晚，我不会娶她的，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我喜欢的人是李娇娇，你要真想给我说亲的话，那就去李家提亲，让李娇娇给我做媳妇儿。”
吼出来这么一番话后，杜成亮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他想到李娇娇那张艳丽的容颜，满心都是欢喜之意。
他终于是把自己的心事儿给说出来了。
他喜欢李娇娇，喜欢了好几年了，之前因为李娇娇年纪小，他一直没敢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到了十八岁了，他的这番心意终于能够开花结果了。
他要娶李娇娇当媳妇儿。
杜成亮这么一嗓子吼出来，把家里面的人全都给镇住了，王向春愣愣地看着杜成亮，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你说啥？你说你想让谁当媳妇儿？”
有些话就是刚开口的时候难，要是真说出来了，也就没啥不好说的了，杜成亮挺直了腰杆儿，大声说道：“我喜欢的人是李娇娇，娘，你要是真想让我结婚，那就去李家给我说亲，我要李娇娇给我当媳妇儿。”
王向春怎么都没有想到杜成亮会相中李娇娇，可是想到李娇娇那张艳丽的容貌，和那玲珑有致的身体，自己儿子看上她似乎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可是，可是怎么能是李娇娇呢？她哪里比得过林晚？
这么多年在林静的不懈努力下，再加上那过分艳丽的容貌，年纪大点儿的人瞅着她就觉得她不像是个好女人，觉得她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娶回家也不能好好过日子，再加上林静背后做推手，李娇娇在生产队的名声并不算太好，大家都觉得她不是个好姑娘。
虽然说现在林静自己作死，把她自己个儿的名声也给作坏了，李娇娇的名声稍稍给扭转了一些，可是在这些年长一些人的眼里面，李娇娇仍旧不是个做媳妇儿的好人选。
她太漂亮了，看着就不安分，一般人娶进家门，还真压不住她。
王向春一直都没有把李娇娇跟自家儿子想到一块儿去，毕竟他们两个的年岁差的有点儿大，平常也没有什么来往，面儿都没有见过几次，怎么可能会动心思？
然而现实却给了王向春重重一击，她儿子看不上林晚，居然看上了李娇娇，甚至还因为李娇娇而去跟林晚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看来这李娇娇果然是个祸害，没结婚就把自家儿子给惑得五迷三道的，做出那样子不靠谱的事儿，要是真娶进门来了，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王向春立马开口说道：“不可能，你不能跟李娇娇在一起，我不会同意让李娇娇那丫头进我们家的门儿的，你想都别想。”
杜成亮的倔劲儿也上来了，他觉得自家老娘多李娇娇的偏见很多，可当初那些坏名声都是林静搞出来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林静是个心狠手黑的女人，李娇娇之前的那些名声自然是不作数的。
他娘凭什么不让他娶李娇娇？杜成亮这么想着，满脸不服气地说道：“李娇娇怎么了？我就觉得她是最好的姑娘，我就是要跟她结婚，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以后我就不结婚了，就这么打一辈子的光棍！”
得，他这么一发誓，那王向春自然更不可能让李娇娇进他们家门了。
这还没进门杜成亮就成这个样子了，要是真进门了，那还了得？

第106章
其实杜成亮现在也是那股子犟劲儿上来了，一门心思地认定了李娇娇，就这么犟着头跟王向春硬杠，可是他自己也不想想，他现在为了跟李娇娇结婚跟他娘闹成这样子，两人都快要翻脸了，哪个婆婆会喜欢未来媳妇儿把自己儿子迷成这个样子？她要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才有鬼呢。
杜成亮越是这样闹，王向春的心情便越是差劲儿，态度也变得更加强硬了起来，怎么都不肯同意让李娇娇嫁进他们家。
王向春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杜成亮，脸上的神情异常冰冷：“林晚那丫头是个好的，她可比李娇娇强上一千倍，你要是非得娶李娇娇，那你这辈子就打光棍儿好了，除非我死咯，否则的话，像是那样子不三不四的女人绝对不能进我们杜家的大门。”
听着王向春那斩钉截铁的声音，杜成亮也急了：“娘，是我娶媳妇儿还是你娶媳妇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娶什么样子的媳妇儿还要由你做主？你这是不对的，我不服！你凭什么这么管这我？”
杜成亮急得脸红脖子粗，扯着嗓门跟王向春争辩着。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若是杜成亮把态度放软和了，说几句好听话，王向春未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然而现在他就跟王向春这么针尖对麦芒地硬怼，能得了个好结果才叫奇怪。
王向春的火气儿也被他给逼了出来，杜成亮的声音大，王向春的声音比他还要更大，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我就是不同意，我看你能咋滴，你还想反了天不成？我是你娘，我把你生下来，就凭这一点儿你就该归我管，我不让你娶你就甭想娶！我话给你撂这儿，只要我一天不死，李娇娇一天就别想进我们家门，你要娶她，等我死了再说。”
见母子二人闹成这个样子，一旁站在的杜成梅急忙劝说起了他们。
“大哥，你别跟娘犟了，你听娘的话，娘都是为了你好。”
劝完了自己哥哥，又来劝自己老娘。
“娘，你别生气了，我大哥也是犯了糊涂，他不是那个意思。”
这么两边儿来回劝了一番后，好歹是把两个快要气到爆炸的人劝说了下来。
这一场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杜成亮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想到之前王向春跟自己说话时候的模样，以及她那坚定的态度，杜成亮心里面的火气儿是越烧越旺。
他今年都二十二岁了，要是结婚早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王向春却还是像管小孩子一样管着他，就连他想要娶什么样子的媳妇儿，都要被她管着，她凭什么这么对他？
之前杜成亮倒是未必有多喜欢李娇娇，可是现在跟王向春这么大吵了一架后，他对李娇娇的感情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心里面暗暗下了决定，一定要李娇娇给娶进门来，要是娶不到李娇娇，他这一辈子都不娶媳妇儿，不生孩子，看他娘能怎么办。
杜成亮正在这边儿暗暗地发着誓，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跟王向春抗争到底，此时他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以为是王向春进来了，他立马扯过被子躺了下去。
“我是不会娶林晚的，你死了那条心吧，如果你不让我娶李娇娇，那你就甭想抱孙子！”
他威胁的话说的倒是铿锵有力，不过他显然错估了一点，门外进来的人并不是王向春。
杜成梅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听到杜成亮的话后，她不知道脸上该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来，好半天后方才说道：“大哥，是我。”
一听是杜成梅的声音，原本盖着被子的杜成亮立马起身，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是你？”
杜成梅看了他一眼，拖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不是我还能是谁？大哥，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跟娘那么说话呢？娘都是为了你好，李娇娇那人除了脸有哪儿好的？她一看就是个不安生的，你怎么非得要娶她？”
杜成梅跟王向春的看法一样，觉得李娇娇长得太妖了，不是个正经人，她觉得自家大哥哪儿哪儿都好，娶媳妇儿也得娶个贤良淑德的，像是李娇娇那样式儿的，根本就不配进他们家门。
她现在过来，也是王向春指吩的，她娘让她过来劝劝杜成亮，让他不要去钻那牛角尖。
“大哥，这事儿是你不对，娘给你气得直抹眼泪，你该去给娘道歉，然后跟娘说你愿意娶林晚，像是李娇娇那样子的，玩玩儿也就成了，可千万别当真。”
听着自家妹妹说着贬低李娇娇的话，杜成亮的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他现在还没从那股子劲儿头上下来，自然不肯听杜成梅的话。
“小妹，你这话说的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娘看好林晚就让我娶，那娘赶明看好张鹏飞，你是不是还要去嫁给那个傻子当媳妇儿？”
被杜成亮这么刺了一句后，杜成梅瞬间炸了。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凭什么我要嫁给一个傻子？”
看着她那气哼哼的样子，杜成亮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道：“这不就结了，你不愿意嫁给个傻子，凭什么让我听话娶林晚那样式儿的人？你看她那五大三粗的样子，腰能有人李娇娇两个粗，那大脸盘子一个抵得上人两个，要是把她娶进门，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生。”
他从头到脚地把林晚损了一番，在他的嘴里面，林晚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原本杜成梅还觉得林晚不错，不过听杜成亮说的多了，她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觉得自家大哥说的对。
“所以，你不愿意嫁给张鹏飞那个傻子的心情，跟我不愿意娶林晚的心情是一样的，你甭劝我了，我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杜成梅点了点头，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便开口说道：“大哥，其实这事儿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就是娘剃头担子一头热而已，你不是说已经去跟林晚说清楚了吗？但凡她还要点脸皮，就不会再想着要跟你在一起了，你暂且放心就好，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杜成亮点了点头，觉得杜成梅说的有道理，不过林晚这边儿没问题了，他又开始在李娇娇身上动了心思。
左右现在话已经放出去了，他原本对李娇娇的五分心思也变成了十分，现在的杜成亮就在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去跟李娇娇说这件事情。
也不知道李娇娇会不会跟他一起面对这些，不过他觉得李娇娇的性子其实挺好的，如果他如实说了，李娇娇一定会同意的。
“小妹，我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忙。”
杜成亮的眼睛转了转，凑到了杜成梅的跟前去，小声跟她说了一番。
杜成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杜成亮打断了。
“小妹，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你哥能不能娶上媳妇儿，就看你的了。”
杜成梅脸上的神情变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大哥，我帮你。”
——
这边儿杜家兄妹商量着该如何让杜成亮心想事成，而另外一边儿李娇娇还不知道有人对自己动了心思。
她这身体显然酒量不怎么样，中午喝的并算多，可是却把自己给弄醉了，这一觉她睡得昏昏沉沉的，直到快晚上的时候方才清醒了过来。
醉酒之后，即便睡了很长时间，身体依旧觉得很不舒服，李娇娇躺在床上缓了很长时间，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方才消散了，她换好衣服，踩着软绵绵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厨房那边儿点着灯，赵春梅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着，看样子像是在准备晚餐。
李娇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被冷风一吹，最后那点儿酒劲儿也都烟消云散了，她晃了晃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娘，你在做啥呢？需不需要我帮忙？”
李娇娇进了厨房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了一句——她也知道自己中午喝多的事儿有些过了，现在便想着讨好讨好赵春梅，看看她能不能原谅她。
不过很显然，赵春梅哪里会因为她几句软和话儿忘记之前的事情？
“哟，你这是睡好了，终于想起来起床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喝那么多酒，这要是传出去了，你看看你的脸往哪儿放。”
赵春梅正在气头上，李娇娇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辩解，要不然赵春梅的气儿是消不了的，她摆出了良好的认错态度，再三表示是自己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说着，李娇娇上前一步，搂住了赵春梅的胳膊，好一顿撒娇卖乖。
赵春梅原本也就不是真生李娇娇的气儿，她这么一撒娇，赵春梅便绷不住了，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就你鬼灵精，好了好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遵命！”
李娇娇俏皮地敬了个礼，然后顺势将话题转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娘，爹他们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听到李娇娇的话后，赵春梅翻了个白眼儿，说道：“能在哪儿？爷三儿一模一样，喝多了在屋子里面躺着呢。”
说着，赵春梅又开始嘀咕了起来。
“他们还真是长本事了，三个人陪着人鹏飞喝，人家都好好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他们反倒把自己给喝醉了，还真是有本事儿。”
李娇娇闻言，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道：“没想到阿飞的酒量居然那么好。”
她不过是感慨了一句，而赵春梅则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李娇娇愣住了，总觉得赵春梅话里有话。
“娘，你说的是啥意思？还有啥是我不知道的？”
看到李娇娇这样子，赵春梅故意卖起了关子，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直接说。
直到李娇娇快要被她给撩拨毛了，她这才说道：“你张婶子说的没错，鹏飞那孩子确实是变了。”
赵春梅感慨了一番后，便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告诉了李娇娇，包括她对张鹏飞的那些试探，以及张鹏飞的应对，都说了出来。
“依我看，鹏飞那孩子估计是真走了大运，摔了那么一跤后，倒是因祸得福，把自己给摔得聪明了起来，虽然说话做事儿仍旧有些憨憨的，可跟从前相比较起来，却是好了很多，你张婶子这下是真享福了。”
赵春梅和张翠凤之间的关系不错，同为女人，她知道一个当娘的养着个有缺陷的孩子有多难，尤其这个孩子会变成这样子，还是因为当娘的没照顾好的缘故，这么多年，张翠凤看着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实际上，心里面的坎儿怕是一直都没有过去。
虽然张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可张鹏飞始终是张翠凤心中的一道伤疤，现在可好了，这块疤终于好了，她也不用在被内疚折磨了，这以后的日子也会变得更好了。
赵春梅是实打实地为张翠凤高兴，话里话外都流露出这个意思来。
“先头你张婶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些不太相信，不过经过昨儿的事儿之后，我发现你张婶子说的话还有所保留，我看鹏飞那孩子是真的正常了。”
说着说着，赵春梅便乐呵了起来，她将揪出一团黄澄澄的玉米面，用手团成巴掌大小的圆形饼子，顺着锅边儿一圈圈地贴上了。
中午这一家子都喝了不少的酒，玉米面饼子解酒解腻，正好把他们肚里面的酒给刮下来。
赵春梅贴好了饼子后，便将锅盖儿盖上闷着饼子，弄好了这一切后，她才发现李娇娇呆呆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春梅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一件事情。
张鹏飞那会儿还傻着的时候，对娇娇便很不同，而娇娇好像跟张鹏飞之间，也有那么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原先张鹏飞傻的时候，李娇娇跟张鹏飞一起的可能性不大，可现在张鹏飞的情况好转了，那他们两个之间……
想到这里，赵春梅的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下。
虽然赵春梅对张鹏飞的观感不错，可是这份喜欢，是建立在拿他当个可人疼的小辈来看待的前提下，若是转变了身份……
赵春梅的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张鹏飞那张英俊的面孔，以及他笑起来时那纯真无害的模样。
好像，好像他的身份要是真变成别的了，她也讨厌不起来他。
其实之前赵春梅不想李娇娇跟张鹏飞在一起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张鹏飞的傻，她觉得李娇娇要是跟张鹏飞在一起的话，傻呵呵的张鹏飞根本不能顶门立户。
可是一旦张鹏飞不傻了，那最要命的短板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长得好，性子好，对娇娇一心一意，干活儿也是一把好手，好像，好像也没啥不好的。
赵春梅挑来挑去，也没有找出张鹏飞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想的多了，反倒觉得如果张鹏飞能成为自己女婿的话，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得，赵春梅不用别人劝，自己想着想着，倒是先接受了张鹏飞未来可能会有的身份。
于是……
“娇娇，你在想啥呢？难道鹏飞好了你不高兴吗？”
听到赵春梅的话之后，李娇娇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自然是高兴的。”
先前李娇娇只是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可是却并不敢确定，现在赵春梅的话将她的那些猜测落到了实处，李娇娇反倒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这一切好像是肥皂泡一样，轻轻触碰一下，就破碎开来似的。
不过想到自己的遭遇，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倒是慢慢消散了。
毕竟就连死后回到过去这样子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发生，摔一跤后，脑子变得正常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之后，李娇娇就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娘，你说什么呢，鹏飞能好起来，我自然是高兴的，刚刚我只是被这消息给镇住了而已。”
赵春梅满脸狐疑地问道：“真的？”
她怎么觉得一点儿都不像，她这闺女不会是在唬她吧？
不过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极为认真，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唬人的模样，赵春梅便放松了下来。
“行了行了，饭马上得了，你去叫你爹和哥哥起来，该吃饭了，中午喝那么多的酒，都没吃什么，晚上再不吃，怕是要把胃给弄坏了。”
赵春梅絮絮叨叨念叨了几句，便将李娇娇从厨房里面赶了出去，让她去叫李天赐他们起床。
李娇娇先去把李天赐叫了起来，之后又去拍李强和李壮的房门，将他们也都吆喝了起来。
三个大男人醉的其实并不算太狠，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都起来了。
李天赐和李壮两人喝的最多，醒了之后便泡了杯茶在屋子里面窝着喝，努力舒缓着自己胃部的不适。
而李强的酒量要比他们稍好一些，他并不喜欢喝茶，因此也没有像是他们两个一样在屋子里面窝着。
大多数人酒醒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断片，想不起来自己在醉酒期间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李强跟人不同，除非他真的是喝的烂醉如泥了，否则的话，喝醉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都记得。
醒来了之后，李强便想起了喝醉酒时候他被张鹏飞扶到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
那会儿李强还没有醉的晕过去，那会儿张鹏飞可是跟他说了不少的东西。
大概是所有的天赋都用在了木匠手艺上面，在其他方面，李强便迟钝了许多，张鹏飞说的那些话，分开了他都能听得懂，可是当那些话都合在一起后，他便有些云里雾里了。
李娇娇正在鸡笼跟前喂鸡，突然间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她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李强正用一种十分纠结的神情看着她。
“小妹，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看到李强这个模样，李娇娇满脸不解地开口说道：“大哥，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这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李强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方才深吸了一口气，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娇娇，其实我……”
李强说，先前在他喝醉了的时候，张鹏飞将他送进了房间里面，然后便拉着他说了很多话。
张鹏飞说，他这次的雇主人是挺不错的，可是却不让李强在沈长青的手底下继续干活儿。
“沈长青的路子广，能给你不少机会，可同样的，机会跟风险是并存的，我听说有些人为了让自己手头的东西成为孤品，会故意弄坏那些匠人的手，让其不能在继续做这一行当。”
“沈长青这人不简单，咱们没根没基的，还是不要跟他扯上太多关系好。”
“如果你一定想要靠着沈长青的这条路子走上去，那也可以，但有一点儿你要记住，绝对不能跟沈长青的家那个闺女扯上关系，你们不是一路人。”
李强学完了那些话后，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茫然起来。
其实这些话他原本是该跟李壮说的，可不知怎么的，他脑子一抽，就找上了李娇娇，然后将张鹏飞说的那些话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娇娇，你说鹏飞哥是啥意思？他应该是第一次知道我这个雇主家的事儿吧，怎么我觉得他知道挺多东西的，他咋知道沈长青有留我长做的打算？”
然而听完了李强跟她所说的这番话后，李娇娇已经被他所说的这些话之中所包含的那些信息给镇住了，此时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她记得上辈子的时候，是没有沈长青雇佣李强去做活儿这件事情的，李强的手之所以会断，是因为林静在背后捣的鬼。
上辈子的时候很多事情都跟这辈子不同，林静在年后成功进入了县文体团，之后在一次慰问演出的时候，她从田埂上过去，正好遇到了李强，两人似乎争执了了起来，在林静要跌落进水渠里面的时候，李强伸出手把她给拉了上来。
后来没过多久，李强的手便被一些小混混给打断了，那些小混混李强摸了不该摸的人，这是给他的教训，如果再有下次，那就不是两双手的事情了。
上辈子李强的手会断是因为林静的原因，所以这一次李娇娇重生回来后，便努力改变李强的命运人，免了他双手被断的痛苦。
可是为什么听张鹏飞说的这些话的意思，已经进了城里面，完全避开了林静的张鹏飞还会有断手的危险，而且这一次，还跟他的雇主沈长青有关系？
若是旁人或许会以为张鹏飞是在胡言乱语，可发生在李娇娇身上的离奇事情太多了，再加上张鹏飞突然聪明了，又跟李强说了这么多话，提示他不要跟沈长青扯上太多关系……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在指向一种可能——也许张鹏飞的身上也发生了跟她类似的事情。
“大哥，我要去找阿飞一趟，鸡交给你喂了。”
李娇娇说着，将怀中的鸡食交给李强，自己则急匆匆地朝着大门外面跑了过去。
“唉，娇娇，娇娇！”
李强一脸喊了几声，李娇娇却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他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把这件事儿跟李娇娇说。
“唉，大哥，娇娇去哪儿了？”
李娇娇刚跑出门，李壮便从上房里面出来了，见院子里面只有李强一个人，便开口问了一句。
“她去找鹏飞哥了。”
李强将碗里面的鸡食全都倒进了鸡窝里面，顺口回了李壮一句。
“去找鹏飞哥了？”
李壮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娇娇跟鹏飞哥之间好像有点儿……”
他话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然而李强的反应比较迟钝，压根儿没有明白李壮的意思。
“鹏飞哥跟咱们娇娇怎么了？他们两个不是朋友吗？关系好点儿不是正常的？”
李壮：“呵呵。”
自家大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开窍，看来他的脑子是真的全都长在了做木工活儿这件事情上。
“壮子，你刚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咱爹叫你呢，回屋吧。”
李壮没有在跟李强说下去的意思，话锋一转，便绕到了其他的事情上面去，李强的思绪很快便被他给带偏了，没有在想刚刚的那件事儿。
——
等李娇娇赶到张鹏飞家的身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先前她凭着一股劲儿，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可真到了跟前后，李娇娇却又开始犹豫了起来了。
如果张鹏飞真的有跟她差不多的特殊经历，她问的话，张鹏飞会说吗？
平心而论，这件事情若是换到她自己身上，她是不会说的。
重活一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是李娇娇最大的秘密，就连爹娘她都没有说，她更不可能会告诉其他的人。
现在因为李强的那些话，她跑来问张鹏飞，这可能涉及到他的秘密。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能强逼着别人做到？
犹豫再三后，李娇娇打了退堂鼓，转身准备离开了。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娇娇，你来啦，你怎么不进来？”

第107章
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脚步声便传了过来，等到李娇娇扭头看过去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张鹏飞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面庞。
得，刚刚还想着悄么声地离开，现在被人给看见了，走是不可能走的了，李娇娇脸上挂起了笑容，轻声喊了一声：“阿飞。”
喊了一声之后，她便卡壳了，接下来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张鹏飞还没有恢复的时候，李娇娇面对着他的时候态度极为自然，有什么话想说就说了，根本不会有现在这种纠结。
不过现在知晓了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并且可能跟她有类似的离奇经历的时候，李娇娇发现自己在面对着张鹏飞的时候已经不再像是从前那样亲近自在了。
而张鹏飞像是没有察觉到李娇娇的态度变化似的，他脸上带着笑，用欢快的语气问道：“娇娇，你是来找我的吗？”
李娇娇嗯了一声，正想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张鹏飞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扯着她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正好我刚刚也想去找你，既然遇见了，那你还是跟我进来吧，外面冷，小心冻着了。”
李娇娇猝不及防下，被张鹏飞拉着走了两步，她怔愣了一下，默默地跟在张鹏飞的身后走进了张家院子。
“娘，你看谁来了！”
张鹏飞一路拉着李娇娇朝着厨房方向走了过去，还没到跟前，他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没过两分钟，穿着灰色围裙的张翠凤便从厨房里面钻了出来。
“大晚上的你喊啥喊，能是谁来了，你……呀，娇娇你来啦，你吃了没有？婶子晚上结了面疙瘩，你正好也吃一口。”
原本从厨房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张翠凤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儿火气，然而在看到被张鹏飞拉着的李娇娇时，她的语调生生地变了，那叫一个温柔和善。
李娇娇：“婶子好，我不吃，我家里已经做好了，我来找阿飞说些事儿，马上就要回去了，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张翠凤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态度也越发亲切起来。
“行行行，那你们去屋子里面聊，鹏鹏，你快点带娇娇去你屋子，别关房门，晓得不？”
见张鹏飞似乎要把李娇娇往上房带，张翠凤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张鹏飞一眼。
自家这个傻儿子，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傻，人家姑娘是来找他说事儿的，把人带到上房是怎么回事儿？当着一大家子的面儿，还指望人说些什么？
知道靠着自家傻儿子的智商甭想追到李娇娇，张翠凤急忙开口做助攻，三两下便将两人谈话的地方给安排好了。
两个小年轻到张鹏飞的屋子里面去谈事儿，门开着，外面的人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不过听不见里面的声音，这样子的话既不会落人口实，两人也能有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还是他娘想的周到，张鹏飞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那我带娇娇回房间了。”
张鹏飞说着，便带着李娇娇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他们家是个小三合院，上房有三间屋子，中间大的那间当做客厅用，右边的是张仲树和赵春梅的屋子，左边儿是张鹏飞的屋子。
下首两边儿分别是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的屋子，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也考虑到了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因此左右两边的屋子除了朝向不同，其他都是大小形状一模一样的两间屋子，这样子划分，也省得两兄弟因为房子的大小面积之类的争吵，以后分家了也好划分。
张鹏飞那一嗓子，不止是张翠凤听见了，另外那两房的人也都听见了，不过他们都没有出来，依旧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杜招娣正坐在床边缝补着衣服，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后，她探头朝着窗户外面看看了一眼，见张鹏飞领着李娇娇朝着自己屋子去了，杜招娣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光，我看小弟这次能得偿所愿了。”
虽然上次因为杜芳的事情，杜招娣被张翠凤数落了挺长时间，不过她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加上杜芳的事情确实是她没打听好，所以哪怕因为这事儿吃了不少罪，杜招娣心里面也没什么怨言。
上次张鹏光从医院里面回来后，把张鹏飞的心思给杜招娣说了，她便知道了原来自家这个小叔子居然对李娇娇上了心。
然而因为张鹏飞的智商问题，杜招娣觉得他们俩能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自打张鹏飞这次住院回来后，似乎慢慢地变得不那么傻了，杜招娣觉得他们两个可能真的有可能在一起。
现在看到他们两个一块儿往房间里面去了，杜招娣这心也跟着放了下来，眼瞅着他们拐进了屋子，她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结果回头一看，却发现张鹏光正盯着自己瞧。
杜招娣被张鹏光吓了一跳，忍不住说道：“干嘛呢你？”
张鹏光笑了起来，说道：“怎么，终于看够了，这才想起自己活儿还没干完？”
被张鹏光这么一调侃，杜招娣的脸不由得红了，她白了张鹏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看怎滴？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你还不许我看看了？”
“行行行，当然许你看，要是你还想看，咱们去小弟房门口瞧瞧？”
“张鹏光，你有完没完了？”
“完了完了，你甭拿衣服砸我，破了，破了……”
夫妻二人笑闹一番后，杜招娣还是没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阿光，你说小弟跟娇娇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鹏光给打断了：“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不过在没确定下来之前，你出去了也别乱说，人还是个小姑娘呢，要是最后没成，对人的名声不好。”
杜招娣也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她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件事儿上多说什么。
对门屋子里面的张鹏伟夫妻也进行了一场差不多的对话。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
“谁知道呢，目前来看咱们小弟对人姑娘是有意思的很，只是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个什么样子的想法。”
“算了算了，这事儿还是先别提了，八字才刚画了一撇，要是没成，人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嗯，希望小弟攒把劲儿，争取早日把弟媳妇儿娶进门来。”
——
张鹏飞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嫂子正为他操碎了心，把李娇娇带回房间了之后，他依照着张翠凤的吩咐，将房门大敞四开着，保证外面的人能将屋子里面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弄好了之后，他又开始搜罗吃的喝的，把那些东西都放在了李娇娇面前。
“娇娇，你吃。”
“娇娇，我给你冲麦乳精喝。”
“娇娇，这是我娘自己炸的麻花，可好吃了，你尝尝。”
张鹏飞对李娇娇的态度极为热情，进屋之后便安排着她坐下，之后便把各种好吃的堆在她面前，生怕她饿着了似的。
看到跟从前没有多大分别的张鹏飞，李娇娇只觉得先前那莫名其妙生出的生疏感随之消失不见了。
不管是恢复前和恢复后的张鹏飞，其实本质上他们都是一个人，他对她的态度也跟从前一般无二，她根本没有必要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界线来。
他好了对她还是一如从前，而她却因为他好了而对他生分了起来。
若是张鹏飞知道了，恐怕会伤心的，觉得她这个朋友并不值得来往。
想到这里，李娇娇吐出一口浊气，她伸出手拉住了张鹏飞的胳膊，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阿飞，你别忙了，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原本张鹏飞是要张罗着去给李娇娇冲麦乳精，不过现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他便改变了主意，顺势在李娇娇身边坐了下来。
“娇娇，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只要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
李娇娇侧头看向了张鹏飞。
张鹏飞也在看着李娇娇。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屋子里面点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落在张鹏飞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芒。
他看着李娇娇，神情异常专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清楚地映出了她的模样来。
房间里面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李娇娇觉得有些别扭，她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然后将已经打了无数腹稿的问题询问了出来。
“阿飞，你之前跟我大哥说的那些事儿是从哪儿知道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李娇娇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张鹏飞的回答。
他……他会怎么说呢？
张鹏飞的眼睛眨了眨，紧接着便开口说道：“我做梦梦见的。”
李娇娇：“……什么？”
李娇娇之前以为张鹏飞跟她一样，是重生回来的，所以才会知道这些事情，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张鹏飞居然会给她这样一个回答。
做梦梦见的？这也太荒谬了。
李娇娇被张鹏飞的回答给弄懵了，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讷讷地开口说道：“做梦梦见的？”
是她听错了吗？
对于这件事情，张鹏飞并没有隐瞒李娇娇的意思，她来问了，张鹏飞便如实地告诉了李娇娇。
张鹏飞开始做梦，是在那天撞见了林静害得李娇娇掉入河中之后开始的。
那天张鹏飞准备去救人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后脑勺晕了过去，等到他醒了之后，隔三差五地便会做上一场梦。
做梦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梦境之中的事情会在现实之中发生，那就是非常稀奇的了。

第108章
最开始的时候，张鹏飞只是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梦境，直到那天在小树林边儿看到了李强和林静两人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梦境不止是梦境，他做的梦跟现实是能挂上钩的，梦境之中的情形是会在现实之中出现的。
张鹏飞的脑子其实并不是这次摔过之后才好的，实际上在小树林摔倒之后的那一次开始，他的脑子就开始慢慢恢复了，直到这一次他从坡坎上滚下去摔到了头，这才彻彻底底地恢复了过来。
不过张鹏飞做的这些梦，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跟现实对上的，有很多梦境的发展跟现实都是截然不同的。
关于李强手被废了的梦境张鹏飞做过三个，每一次李强的结局都是手被人废了，没有办法在做木工活儿，除了其中一个梦境里面李强是因为林静的缘故废了手的之外，其余两个梦境之中，李强的手被废了都跟一个叫做沈长青的人有关系。
在那两个梦境之中，李强都是接了沈长青给的活儿，做全丁卯结构的梳妆台，对方给了极高的价格，李强靠着那一单生意，赚了不少的钱，而后来因为李强做出来的成品超乎了沈长青的想象，他便干脆跟李强签订了长期合约，让李强专门为他制作那些全丁卯结构的家具。
这对李强来说本来是个好活计，他也算是有了正式工作的人，工资是按月拿的，相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份工资已经是极高的了，而李强也很满意这份工作，做起活儿来越发尽心尽力起来，
只是之后沈长青的独女沈知梦喜欢上了李强，想要嫁给他做妻子，而沈长青虽然欣赏李强的手艺，可实际上却根本瞧不上他，更别提是让他做自己的女婿了，知道沈知梦喜欢上了李强之后，沈长青让李强做了一套极为复杂的家具，等到完工之后，李强的手却被仓库里面突然倒塌下来的木材压在了下面。
李强的手就这么彻底废了，不能做木工活儿的他自然不能在沈长青的手下继续工作了，他离开了城里，重新回到了乡下，这样一来，沈知梦自然不能在跟他发展出什么事情来。
为了自己女儿，沈长青就这么毁了李强的一生，他丝毫没有顾忌失去了双手的李强会过上什么样子的日子，更可笑的是从头到尾李强都没有表现出对沈知梦的兴趣，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两个梦境里面，李强的手都是这么被废了，除了他废了手的时间不一样外，其他的事情都一模一样。
之前那几个梦境让张鹏飞知道了自己做的梦有大概率会变成真的，所以在做了关于李强的梦之后，他迫切地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李强，然而他从李娇娇的口中得知了李强已经进城去做活儿，从时间上来看，雇佣李强的雇主应该就是沈长青。
原来梦境里面所展现出来的未来已经开始进行了，张鹏飞心里面有些着急，怕在这段时间内李强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过后来又想，也许这一次雇佣他的人并不是沈长青。
因为张鹏飞并不是每次梦境都能成真，所以在知道了李强回来后，他便特意过来问了一下李强雇佣他的人是谁。
然而如同张鹏飞梦见的一样，那个雇主是沈长青。
关于李强断手的梦他做了三个，跟沈长青有关系的有两个，从李强被雇佣的时间上来看，这次应该是他第三次做梦时梦见的情形。
张鹏飞喜欢李娇娇，自然也就不希望李强的手废了，李强的天赋远远比他所认知的更加高超，他的在木匠这一行当上的天赋能让他走得更远。
前提是他的手要保住，要不然双手一废，李强便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张鹏飞没有隐瞒李娇娇，将自己梦境的内容如实地告诉了李娇娇。
“娇娇，我知道你可能不信，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你相信我好不好？”
张鹏飞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生怕李娇娇不相信自己，毕竟这事儿真要计较起来，也实在是太荒谬了些，毕竟些信息都是他从自己做过的梦里面知晓的，而梦往往会让人以为一切都是假的。
谁会相信梦里面的情形会真实发生？
说实话，把真话说出来的时候其实张鹏飞很害怕李娇娇说他撒谎，可若是真对李娇娇撒谎话，编出其他理由来骗她，张鹏飞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不想撒谎骗李娇娇。
所以他便把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不管李娇娇信不信，那都是真的，在说完那些话之后，他便小心翼翼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李娇娇的回应。
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反应，是信他，还是不信他呢？
然而坐在张鹏飞旁边的李娇娇听完了他的话后，却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看到她这模样，张鹏飞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很多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心中慌乱不已，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她的手。
万一李娇娇以为他是在说谎话骗他，以后不肯在跟他来往了这么办？然而张鹏飞的手刚刚动了动，却又生生地忍了下来，并不敢贸然去触碰李娇娇。
他怕冒犯了她。
张鹏飞满心焦急地等待着李娇娇的回应，却不知道此时李娇娇的心里面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刚刚得到的消息给她带来的冲击的太大了，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之前张鹏飞把他自己所做的那三个梦境都说了出来，对于其中的两个梦境内容李娇娇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梦境，却让李娇娇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张鹏飞梦到的是她上辈子所经历的事情，上辈子李强的手会废掉就是因为林静从中作梗，而李强也因为手被废了，消沉了很长时间，最后更是离家出走，再无音讯。
而张鹏飞的梦却和李娇娇上辈子所经历过的一般无二，李娇娇知道张鹏飞不会说谎骗她，那这真的就是他做梦梦见的。
这个梦是她上辈子所经历的事情，张鹏飞又是怎么梦见的？而那另外的那两个梦境又该作何解释？
李娇娇的脑子里面的思绪彻底乱了，张鹏飞所说的那三场梦的内容在她脑海之中不停地穿插出现，将她的思绪搅得更乱了，隐隐约约之间，她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感觉自己像是抓到了一条能探究到真相的线索，可是当她凝神想要去探究的时候，刚刚抓住的那点儿东西却又消失不见了，李娇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想要抓住刚刚脑海之中浮现出的那点儿灵光。
她陷入进了思考之中，完全忘记了张鹏飞还在等待她的回答，而久等不到李娇娇开口的张鹏飞显然误会了，以为李娇娇是不信他的话，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娇娇一眼，开口说道：“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说着，他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李娇娇的袖子轻轻摇了摇了。
陷入进自己思绪之中的李娇娇恍然回神，当看到张鹏飞那紧张地仿佛等待宣判的模样时，李娇娇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自己却又一直不开口，他怕是误会了。
她不是是不相信张鹏飞，只是因为他说的那些内容跟她所经历的重合在了一起，所以一时间她才没有反应过来。
“阿飞，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李娇娇看着张鹏飞，满脸认真地说道，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张鹏飞陡然放松了下来，太好了，娇娇是相信他的，收到这个信息之后，张鹏飞默默地收回了拉着李娇娇袖子的手，然后朝着她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来。
“谢谢你相信我。”
看着张鹏飞的笑脸，李娇娇原本焦躁的情绪奇异地被安抚住了，她看着张鹏飞，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当然相信你，刚刚没说话只是在想些事情罢了，你别误会。”
说到这里，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着张鹏飞欲言又止，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又问了一句：“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梦到过其他的什么东西？”
既然张鹏飞能梦见她上辈子的事情，那他是不是还梦见了别的？除了李强的事情，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张鹏飞做的那三个梦里面的一个是李娇娇上辈子所经历过的，不过因为李娇娇家的重生，很多东西因此改变，李强跟林静两个在不可能勾搭在一起，李强的手自然不会在被林静弄断了。
可是除了这个梦之外，还有另外的两个梦，那两个梦境里面事情发生的时间虽然不一样，可是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模一样的，那是不是代表着那两场梦可能也跟某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有关系……又或者那两场梦里面展现的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张鹏飞又说了一些他做的梦，除了那些太过离奇古怪的，剩下的梦里面大都是跟他自己有关系的，除了这三个梦之外，再没有其他跟李强相关的梦境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张鹏飞已经将自己这段时间做的梦全都说出来了，也亏得他的记性还不错，否则的话，也记不住这么多的梦境内容，说完了之后，他才发现这些梦里面都没有关于李强手被废的事情，张鹏飞知道李娇娇担心李强，可是他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线索来，他的情绪低落了下去，喃喃地开口说道。
“对不起娇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除了这些，真的没有其他的梦了。”
李娇娇知道张鹏飞是尽力了，能梦到这些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她不应该苛责太多，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阿飞，你不用自责了，这跟你没关系，是我太贪心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其实做梦梦见未来这种荒诞的事情，若是换了别人，怕是根本不会相信的，只以为张鹏飞是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靠着臆想瞎编了一些东西出来，可是李娇娇经历了太多事情，她知道张鹏飞的梦很可能展现出来的就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而且李娇娇心里面隐约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拿张鹏飞梦境之中的事情不当一回事儿，很可能就会发生一些极为糟糕的事情，比如李强手被废，变成废人，原本大好的人生彻底毁灭。
她好不容易才改变了李强的命运，让他断了跟林静的关系，她不能让李强的未来跟上辈子一样被毁了。
她得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李娇娇并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她知道仅凭着张鹏飞的梦是无法劝说住李强的，毕竟没有人会因为一场梦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机遇，先前李强跟她说话的时候，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显然是没有把张鹏飞说的话当回事儿，他自己已经有了打算，而那个打算，很可能会将他推向深渊，所以李娇娇必须要找出其他的理由来说服李强，让他不要跟沈长青有太多的牵扯。
想到这里，李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将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她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张鹏飞，眼神是前有未有的认真。
“阿飞，我相信你说的话，虽然你说的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个世界这么大，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神奇事情，你的梦一定也是这些神奇事件之中的一个，所以你能不能把另外那两个梦境在跟我说说，你尽量说地详细一些，我想确定一些东西。”
她现在基本已经可以肯定，张鹏飞的梦境跟未来可能有某种关系，所以她需要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这对她阻止李强手被废的命运有很大帮助。
张鹏飞也不嫌麻烦，他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将那两个梦境里面发生的事情重新跟李娇娇说了一遍。
如同张鹏飞所说的那样，另外那两个关于李强的梦境，他手被废的时间并不相同，可是李娇娇总觉得这两场梦境好像有某种关联存在，她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某种东西将这两个梦境联系到了一起。
不过虽然时间上有所差异，可是事情的起因结果都一般无二，导致李强断手的原因，都在那个沈长青的身上。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尤其是在沈长青流露出了对李强的不满之后，便更加没有巧合了。
不过根据梦境里面的时间来看，沈长青的独女沈知梦应该还没有对李强产生感情，他们还来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张鹏飞想了想，小声开口说道：“娇娇，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的，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强子说了，想必他会提高警惕，不会在落进沈长青的手里面，他应该不会落得梦里面那样子的下场。”
其实张鹏飞觉得沈长青会对李强下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沈知梦的身上，如果沈知梦没有对李强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的话，沈长青或许便不会对李强下手。
毕竟李强的手艺很好，能拢着他在身边，得到的效益要比废了他的手要多得多，如果能隔开沈知梦跟李强的话，他应该就没有断手的危险了。
张鹏飞把事情想得很美好，不过李娇娇并没有张鹏飞那么乐观，现在李强还在沈长青手里干活儿，虽然未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可如果他真地被沈长青招揽去了，以后的事情说不定就会按照着张鹏飞的梦境发展下去，等到李强的手被废了，那一切就都迟了。
“这事儿我回去跟我大哥商量一下，我们一起想法子，总能找出解决办法来的。”
其实张鹏飞也没有想到李娇娇居然会如此坚定地相信他，他甚至都不需要过多解释，李娇娇便信了他的梦境，并且因为他梦境里面的内容，而努力地去想要改变梦境里面所展现的结局。
一种奇异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升腾而起，张鹏飞心情激荡，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还未开口，李娇娇却先一步说道：“好了，这些我都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该打问的东西她都已经打问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让李强不要跟沈长青进行长期合作，李强明天就要走了，她得抓紧时间回去跟他好好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劝说下他来。
想到这里，李娇娇便再也待不下去了，她跟张鹏飞说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张鹏飞：“……”
得，被她这么一打岔，刚刚心情激荡之下想说的那些话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张鹏飞心中别提多郁闷了，只是郁闷归郁闷，现在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不过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是张鹏飞仍旧想要垂死挣扎一下。
“娇娇，你能不能不走，留在这里陪我多聊聊？”
然而李娇娇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行，我确实得回去了，有些事情还要跟我大哥说一下，他明天就要走了，要是回去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张鹏飞就算是在舍不得李娇娇，想要跟她多说说话，可是也知道她有正经事儿要做，自己是留不下她的，知道留不住人，他便没有在继续试图留下她，而是起身带着她一起走出了房间。
两人刚刚到了院子里面，张翠凤便从厨房里面出来了，见李娇娇要走，张翠凤便开口说道：“娇娇，你怎么现在就要走了？这才呆了多长时间，婶子的疙瘩汤快做好了，你留下来吃一口再走呗，婶子还烙了葱油饼，可好吃了，你难道不尝尝吗？你这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婶子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你多陪陪婶子好不好？”
听到张翠凤的话后，李娇娇笑了起来，谢绝了张翠凤的好意，细声细语地说道：“婶子，我找阿飞说的事儿已经说好了，现在就得回去了，我不在这儿吃饭了，我娘已经做好饭了，他们还等着我呢，我回去吃就成了，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真的不能留下来陪你了，要是你真的想要跟我多说说话，那赶明儿我没事儿了在过来寻你。”
见留不住李娇娇，张翠凤也没有强留，她朝着张鹏飞使了个眼色，这才又看向李娇娇，笑吟吟地开口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么晚回家也不安全，婶子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这样好了，我让鹏鹏送你回去，你看如何？”
说着，张翠凤便像是变戏法一般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手电塞进了张鹏飞的手中，示意他送李娇娇回家。
【臭小子，机会我已经给你创造了，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弄好之后张翠凤瞪了张鹏飞一眼，然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送李娇娇出去。
这小子好了好了，怎么还跟从前一样透着傻劲儿？追媳妇儿都不会追，还得靠她这个当老娘的使劲儿，也不知道这木楞样子随了谁。
张鹏飞自然是愿意去送人的，他手里面捏着手电筒，朝着李娇娇身边凑了凑：“娇娇，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天确实也晚了，自己一个人回去有些不大方便，李娇娇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谢谢你，阿飞，那就麻烦你送我一趟了。”
这下子张鹏飞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路殷勤地领着李娇娇往门外走去。
看到自家儿子这傻乎乎的样子，张翠凤觉得有些没眼看了，看来她这儿子还是没有好全乎了，依旧是这么一副傻么愣愣的样子，不过傻人有傻福，看娇娇对他们家鹏鹏的态度，恐怕并不嫌弃自己这个傻儿子。
能做的她都做了，现在只希望她的这个傻儿子能称心如意了吧，张翠凤这么想着，见那两个小年轻走出了大门，这才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忙活了起来。
——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张鹏飞跟李娇娇一路并肩而行，顺着土路朝着李家的方向去了，手电筒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小小的一片光影，照亮了回家的这段路。
冬日的夜晚很冷，先前在屋子里面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等到出来之后被风这么吹，她便感觉到了冷，李娇娇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外面太冷了，她得赶紧回去。
看到李娇娇的动作之后，知道她是冷了，张鹏飞的反应倒是挺快的，他立马将自己套在外面的棉袄脱了下来，披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张鹏飞的棉袄很大，披在李娇娇的身上，下摆都快到她的腿弯处了，棉袄上面还带着张鹏飞身上的温度，她身上的那点儿寒气很快便被驱除干净了，重新变得暖和了起来，披上衣服的李娇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张鹏飞。
“阿飞，你怎么把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
张鹏飞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异常温柔：“我看你很冷，衣服给你穿就不冷了。”
李娇娇咬了咬牙，立马要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一边脱她一边说道：“那怎么成，这大冬天的，晚上的天儿这么冷，你怎么能把棉袄脱了？要是受凉了该怎么办？赶快把衣服穿上，可别闹出病来了。”
然而李娇娇的动作快，张鹏飞的动作比他的更快，他长臂一伸，制止了李娇娇的动作。
“我穿的可多了，一点儿都不冷，这衣服你乖乖穿着，我可不想你冻着了，你要是生病了，我可是会难受的。”
此时两人之间挨得极近，李娇娇甚至能感觉到张鹏飞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他单手抓着她的衣襟，制止她脱去身上的棉袄，两人之间的这副姿态似乎显得过于暧昧了一些。
李娇娇的脸蓦地红了，她略微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小声说道：“那个，我不脱了……”
张鹏飞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是触电一般，缩回了放在李娇娇衣襟上的手，他的脸也有些发红，眼神发虚地移开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
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最后还是李娇娇开口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氛围。
“那个，我们走吧。”
“好。”
张鹏飞应了一声，然后跟着李娇娇一起往前走，两人继续并肩前行，谁都没有在开口说话，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后，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李娇娇忍不住偷偷地看了张鹏飞一眼。
只见走在她身侧的张鹏飞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模样看起来透着几分傻气，他的脚步异常轻快，就好像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似的，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娇娇发现，虽然现在的张鹏飞变得聪明了许多，看起来似乎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她之前以为两人之间相处起来会有些生疏，没有从前那么自然，可是跟他接触过后李娇娇才发现，即便他变得聪明了，可是张鹏飞仍旧是张鹏飞，他的模样，性格跟从前的他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自己因为他变聪明而跟他产生了隔阂，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样子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伤人了。
“张鹏飞，对不起。”
想到这里，李娇娇突然开口，认认真真地向他道了一声歉。
张鹏飞闻言，扭头看向了李娇娇，他的笑容敛去，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不太明白李娇娇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说对不起。
“什么？”好好地怎么跟他说起对不起来了？
李娇娇却并没有解释那对不起的事情，而是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娘已经跟我说了。”
“她说你已经恢复过来了，不再像是从前一样了，她很高兴，我也为你高兴。”
张鹏飞愣住了，这才想起来李娇娇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他的变化了，那她是什么想法？
张鹏飞忍不住偷偷地看着李娇娇，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然而李娇娇只是笑着，却并没有说什么的意思。
她不说话，张鹏飞也不好问，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怪异了起来。
之后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一路默默地往前走，李娇娇的心情不错，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而张鹏飞看着李娇娇这个样子，虽然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不过见她开心，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只要李娇娇高兴，他也就高兴。
张鹏飞原以为去李家的路会很长，足够他跟李娇娇相处了，然而他还没有享受够跟李娇娇单独相处的时间，两人已经到了李家门外。
居然已经到了吗？这段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短了？
张鹏飞有些郁闷地想着，脸上的神情也黯淡了下来，他一点儿都不想跟李娇娇分开。
李娇娇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了张鹏飞，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李娇娇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说道：“阿飞，要不然跟我你进去坐一会儿？”
张鹏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而很快他便又反应了过来，虽然他挺想进去的，不过想到李娇娇跟李强还有正事儿要说，他进去了怕是也跟李娇娇说不上话，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他干脆不进去了，把时间留给李娇娇跟李强。
左右李娇娇就在家，往后的时间还长着，他有的是机会来找她，并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你回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娘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说到这里，张鹏飞停顿了一下，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别害怕，你会说服他的，我相信你。”
说完这番话后，张鹏飞接过李娇娇递过来的棉袄，重新披在了身上，紧接着他朝着李娇娇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在张鹏飞说出别害怕三个字的时候，李娇娇心中一动，一种奇异的感觉浮现出来，然而还没有等她捋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的时候，张鹏飞已经转身离开了，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张鹏飞的身影越走越远，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却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没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张鹏飞梦见的是未来发生的事情，可是未来并不是既定好的，也不是完全无法改变的，他们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那该死的未来。
就像是她带领着李家甩脱那像是水蛭一样扒在他们身上吸血的林家一样，这一次，她也同样能改变李强的命运。
想通了这一点儿之后，李娇娇也没有在外面继续停留，转身进了家门。
等到回去之后，李娇娇把李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兄妹二人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坐倒之后，李强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娇娇，斟酌了一下之后，便开口说道：“娇娇，你跟鹏飞哥聊得怎么样？他说什么了没有？有没有解释之前的事情？”
许是因为中午喝醉酒时候张鹏飞跟他说的那些话太过认真了，李强总觉得有些不安，毕竟张鹏飞知道的事情有些太多了，话里面的意思也让人心里面发毛，他说的那些话李强一直记在心里面，这事儿就跟一根刺儿一样地扎在他心里面，若是不拔掉的话，他怕是没有办法安下心来干活儿。
听完了李强说的话之后，李娇娇斟酌了一下语言，将自己打好的腹稿仔仔细细地过了几遍后，这才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大哥，我觉得你还是照着阿飞给的提议去做吧，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你还是不要跟沈长青那人牵扯上太多的关系，等到这次的活儿结束之后，你跟他把款结了之后，就断了跟沈长青的关系，不要跟他有太多的纠缠，这个沈长青的来头挺大的，我们家的背景不厚，根本不是人的对手，如果你惹怒了人家，人要是真想对付你，我们也没任何反抗能力。”
话一旦开了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多了，李娇娇仔仔细细地给李强分析了很多东西，她知道从明年开始，国家便开始高速发展起来，因为前些年的事情，现在国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很多原来被舍弃的东西会重新拥有一席之地，像是李强这样子的手艺人，以后会有大把大把的机会，他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根本没有必要死磕在沈长青身上。
跟沈长青长期绑定在一起，那李强的身份就不像是现在这样子了，现在李强是被沈长青请回去的手艺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帮他，可若是之后到了沈长青的手下，那身份地位可就变了，沈长青看他的态度，自然也就变了。
在回来的路上，李娇娇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说服李强，她自然没有拿着张鹏飞那在旁人看来极为荒诞的梦境做证据，而是从各种角度给李强分析利弊，努力让他明白，挂上沈长青并不是他唯一的路，他还有更多的路可以选择，他的手艺就是他的底气，他无需非要挂在沈长青身上。
李娇娇的话给李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原本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的心也跟着躁动了起来，原本他对自己的未来隐约有了规划，可是李娇娇的话，却将他的规划都打乱了。
她所描绘的未来太过美好，那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的发展，因为她的这番话，李强对未来的的规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娇娇，谢谢你，大哥明白了，果然多学习文化知识是有用处的。”

第109章
李强说这话也是有原因的，他打小就跟着李天赐学习木匠活儿，因为在这方面的天赋很高，他上完了小学后就没有在上学了，而是开始专心致志地学习木匠手艺，成天跟着李天赐跑东跑西地给打家具，因为入行太早，虽然他现在不过才二十出头，可实际上已经是个十来年的老手艺人了。
在他们李家兄妹三人中，李娇娇是高中学历，李壮则上了中专，只有李强是小学学历，往常他虽然不说，可实际上心里面对自己的两个弟弟妹妹还是羡慕的，毕竟不管在哪个年代，文化人都是让人敬佩的，不过李强实在不是学习的这块儿料，学习上一塌糊涂，他便索性没有去浪费时间跟金钱，而是专注地学着手艺，靠着天赋和努力，也走出了一条道儿来。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见李强已经有了计较，李娇娇便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了，左右他心中已经有了数，应该不会在被沈长青许诺的东西迷住了，就在两人准备出去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李壮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哥，小妹，你们两个悄悄话说完了没有？娘让我喊你们去吃饭，马上饼子都凉了，你们还来不来了？”
“好，我们这就来了。”
说着，李娇娇跟李强两人便走出了房门。
见他们二人出来，李壮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李娇娇跟李强一番，虽然他们看起来没什么不正常的，可李壮总觉得他们身上有些怪异之处，想了又想，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咋回事儿？躲在房间里面说啥悄悄话呢？”
李强刚准备开口，却被李娇娇给截住了话头：“没说啥，我们就是随便聊聊罢了。”
说着，她便朝着李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李强明白了李娇娇的意思，他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娇娇说的对。”
既然妹妹不让他说，那就不说吧，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你们两个怎么奇奇怪怪的？”
李壮狐疑地瞧了瞧他们两个，总觉得他们两个奇奇怪怪的，不过左右他们两个也不会想什么坏招，他没必要问的那么清楚。
兄妹三人一起进了上房，他们分坐在大桌旁，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因为李强明儿起早就要走，晚上他们也没有多耽搁什么功夫，随便聊了一会儿后，便各自回房间去了，该说的该做的这两天这都说了做了，最后除了叮嘱他要多照顾着自己的身体，别太卖力了之外，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天赐便套了驴车，跟李壮一起将李强送到去了县城坐车。
李娇娇跟赵春梅两个并没有跟着一起去，一来天寒地冻，她们两个女同志身体弱，犯不着去吹两小时的冷风，二来则是因为要到十五了，家里面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她们两个还要在家里面忙活呢。
日头升上来的时候，李娇娇穿着件水红色的小棉袄，站在院子里面帮着赵春梅打糍糕，过了正月十五，这年也就算是过完了，糍糕是他们这地方十五一定要吃的食物。
做糍糕的主要材料就是糯米面，面和好了之后，得放到石臼里面反复捶打，这样做出来的糍糕才会劲道有味。
往年的时候这些活儿其实都不用李娇娇沾手的，她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不过今年她愿意伸手帮忙，赵春梅自然也没有意见——眼瞅着娇娇年纪越来越大了现在的她都是大姑年过来，眼瞅着也能说亲了，这些活儿也该学起来了，省得以后嫁到婆家什么都不会。
不过李娇娇的身体被养得娇弱，干了没一会儿后，头上便沁出了一层薄汗来。
李娇娇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水，那张白皙的脸颊上因为劳作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这让她那张原本就出众的脸更加多了几分艳色，看起来越发娇艳可人。
“累了吧？累了就去歇一会儿，剩下的娘来做就好。”
赵春梅心疼李娇娇，便让她去一边儿休息，不过李娇娇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用了娘，我帮你一起做，速度也能快上一些。”
见李娇娇坚持，赵春梅也就没说什么，母女二人继续忙碌了起来。
这活儿快要收尾的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赵春梅瞅了李娇娇一眼，笑着说道：“怕是鹏飞那孩子来了，你快去把门开开。”
由于张鹏飞来的次数太多，这门一响，赵春梅便下意识地认为敲门的人是张鹏飞，她便催促着李娇娇过去开门。
李娇娇用湿毛巾见将手擦了擦，起身过去开门。
或许是受到赵春梅所说的那番话的影响，李娇娇也下意识地以为门外的是张鹏飞，她脸上不由得带出了一点儿笑容，结果大门一开，她才发现外面站着的人并不是张鹏飞。
“你是……”
大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靛青色袄子的年轻女人，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头上带着个大红色的发箍，露出了饱满的额头来，她的模样生得还不错，大眼睛高鼻梁，除了皮肤略黑了一些外，倒是没有旁的什么不妥了。
看到对方后，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这人是谁，除了觉得她有些眼熟外，没有任何的印象。
“请问你找谁？”
李娇娇的语气客气而又生疏，对待一个想不起名字的人来说，态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然而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太好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她？这分明就是装的。
见李娇娇看着自己时那满脸陌生的模样，女人的心情有些不太好，然而想到自家哥哥交代过的事情，她又生生地将那股怒气忍了下来，语气有些不耐地说道：“李娇娇，我是杜成亮妹妹杜成梅，这下子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面对着杜成梅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李娇娇的眉头皱了皱，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冷淡了。
“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这并不重要，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既然没个好脸，她也真没有必要对她客气。
杜成梅原本以为在自己说了她是谁后，李娇娇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然而跟之前相比较起来，她的态度似乎变得更差了，看到她这副样子，杜成梅心里面更加不爽了，她瞪着李娇娇那张艳丽的面庞，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看来娘说的很对，长成这么一副狐媚子的模样，看着就不是个安生的主儿，根本就不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这还没过门儿呢，对着她这个小姑子就是这么一副嘴脸，要是进门了，还不张狂到天上去？
杜成梅对李娇娇的偏见越来越重，同时心里面也开始琢磨了起来，现在自家哥哥被李娇娇给弄得五迷三道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要是真任由着他这么放纵下去，那以后怕是要闹得家宅不宁了，看来她要给李娇娇好好立一下规矩了，绝对不能任由着她这么张狂下去。
其实依照杜成梅的性子，李娇娇这么对她，她是想甩脸就走的，只是她跟自家哥哥的关系向来不错，他都求到她头上了，央着她约李娇娇出去，她也不好不帮他。
这么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杜成梅终于下定了决心，忍着心底的不快说道：“李娇娇，我哥有事儿要找你说，你跟我走一趟吧。”
杜成梅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仿佛笃定了李娇娇一定会跟着她走似的——事实上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觉得像是李娇娇这样子长得妖妖娆娆，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女人绝对不会有人能看得上她的，她哥哥人那么好，能看上李娇娇，就是她烧了八辈子高香了，她只要摆出一个态度来，李娇娇就该舔着脸黏上来。
毕竟除了她哥哥，谁还会娶她？
杜成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李娇娇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鄙夷和不屑，她用一种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杜成梅，只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她连杜成亮是哪个都记不大清楚，又凭什么要跟着她一起去见她哥哥？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大领导了不成？她说一句话她就要巴巴地贴上去？
“我不认识你哥哥，我也不会跟着你去见他的，如果没事儿的话，请你离开吧，我还有活儿要做，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也不管杜成梅是个什么表情，伸手便要将门给关上，她实在是懒得搭理这样子莫名其妙的人，就连多跟她说一句话她都觉得浪费。
然而杜成梅见李娇娇要关门，脑子忽然一抽，生出脚抵在了门缝里面，李娇娇没察觉到她的动作，继续着关门的动作，而杜成梅的脚被两边门缝一夹，疼得她发出了嗷唠一声惨叫声。
“李娇娇，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惨叫声太过凄厉，把院子里面正在做活儿的赵春梅都给招了过来。
“唉，唉，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叫唤起来了？”
赵春梅过来之后便认出了杜成梅，她愣了愣，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是杜家的那二丫头吗？唉，你来我家这儿是有什么事情吗？”
杜成梅被门夹到了脚，疼得她嗷嗷直叫，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见到赵春梅出来了，她立马便大声嚷嚷着，在赵春梅面前告李娇娇的状。
“婶子，你看你家娇娇，她怎么这样子欺负人？我好好地跟她说个话，她居然拿门挤我的脚！她怎么能这么坏呢？”
听到杜成梅的话之后，赵春梅下意识地看向了在门边儿站着的李娇娇：“娇娇，这是咋回事儿？”
李娇娇看了气得脸都快要变形的杜成梅，只觉得这人倒是挺会恶人先告状的，难不成今儿她上门来就是故意要来找茬的？
“我没有故意折腾你，谁让我关门的时候你把脚伸进来的？这难道能怪我吗？真是好笑。”
杜成梅的火气儿更大了，大声说道：“李娇娇，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心我找我哥哥告状。”
李娇娇只觉得她这人莫名其妙：“你要告状就告状，我还怕你不成？简直有毛病。”
刚她一开门这个杜成梅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李娇娇懒得搭理她，见赵春梅出来了，她便转身进了院子，不想在跟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掰扯。
看到李娇娇这样子，杜成梅怒从心起，她朝着李娇娇的背影吼了一句：“你别后悔。”
吼完了这句话之后，她扭头便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
“唉，你别走……”
赵春梅喊了一声，可杜成梅却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她叹了一口气，关门进了院子。
“娇娇，杜家的那丫头是咋回事儿？”
赵春梅问了一句，李娇娇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跟她不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赵春梅想了想，也觉得那丫头奇奇怪怪的，她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丫头跟你不是一路人，以后见着了你离她远点儿，别跟她有什么牵扯，知道不？”
李娇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种奇奇怪怪的，看起来像是脑子有病的人，她自然不会跟她有太多牵扯的。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李天赐跟李壮赶着驴车从县城回来了，他们说李强已经成功坐上车离开了要她们不用担心。
赵春梅和李娇娇闻言，便放下心来了。
今天中午家里面吃饺子，不过家里面的醋却没了，赵春梅便让李娇娇拿着醋葫芦去打点儿醋回来。
“这两天吃饺子什么的比较多，老是借人家的醋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你去镇上打一葫芦回来。”
“成，我马上回来。”
他们生产队是没有供销社的，买一些日常用品得到镇上面去，不过从他们生产队到镇上拢共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因此赵春梅很放心让李娇娇去。
李娇娇拎着醋葫芦一路朝着村外面走去，快到村口小树林的时候，李娇娇便察觉到有些不太对。
好像有人在跟着她。
身后跟着她的那人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在李娇娇的脚步停下来后，那人随之加快了脚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后，李娇娇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手中是醋葫芦，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冒了出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的汗水来，她并不知道身后那人是什么来路，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现在就这么逃跑显然是不现实的，往前面跑就是出村子的路，外面荒郊野地的更加不安全，而且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要是真遇到了想对自己做什么的人，她这么背对着人，反倒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她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李娇娇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在这种极为危机的情况下，她很快便想好了应对方法，想好法子后，李娇娇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看了过去。
身后追着过来的那人显然没有料到李娇娇会突然转过身来，他瞬间愣住了，脚步也随即停了下来。
“那个李娇娇，真是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站在距离李娇娇不足五步远的年轻男人看着李娇娇，那张憨厚的面孔上露出了略显局促的笑容来，他干巴巴地跟李娇娇打着招呼，看起来好像极为无害。
然而李娇娇的警惕心却没有丝毫减弱，她脸上带着浓浓的戒备之色，语气也极为冰冷，跟他说话的时候毫不客气。
“你是谁？你跟着我做什么？”
然而在她这番话说出来后，对方脸上的神情却变了，他抹了一把脸，有些无奈地说道：“李娇娇，咱们前两天还说过话呢，你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李娇娇没说话，脸上的戒备之色没有丝毫减弱，哪怕他用极为熟稔的态度跟她说话，李娇娇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看到她这个样子，对方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李娇娇，看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儿，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我这心里面可真是难过的紧。”
他说的话显得有些过于暧昧，这让李娇娇觉得很不舒服，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不认识你，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你跟着我做什么？”
李娇娇今天身上件水红色的袄子，这种颜色偏粉，皮肤稍差一点儿的，就能被这颜色衬得肤色蜡黄，像是重病的人似的，然而李娇娇的皮肤白皙细腻，看着比那雪似乎都要白上几分，被这件水红色的衣服一衬，那肌肤白得似乎能发光似的，原本便极为漂亮的容貌，更是美艳几分。
她原本生得就好看，现在含怒而视，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这让看着她的人越发蠢蠢欲动了起来。
那个年轻男人心跳快的厉害，被李娇娇这么瞪着，他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了起来，之后他索性也没有在跟李娇娇绕圈子，直接挑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杜成亮，前两天甩塘泥的时候我们还聊过呢，这下你该记得我了吧？”
他这么一说，李娇娇倒是想起他是谁了，不过她对杜成亮的印象不深，基本没什么印象，再加上先前在家时杜成梅那莫名其妙的作态让李娇娇觉得十分厌烦，现在看到杜成亮跟着自己，李娇娇心中更是觉得厌烦不已，说话的时候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麻烦你离我远点儿，我还有事儿要做，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现在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村子里面，李娇娇并不觉得杜成亮会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来，不过出了村子就不一定了，他若是一直跟着自己，谁知道会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来？
杜成亮似乎毫不在意李娇娇对他的态度，他嘿嘿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先前我让我妹妹去找你，你怎么没有跟着她出来？”
李娇娇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出来？你们兄妹两个怎么都这么莫名其妙？我跟她不熟，为什么要跟着她出来见你？我们从前好像没说过几句话吧。”
杜成亮被李娇娇怼得卡壳，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娇娇已经不想跟他继续废话下去了。
这人动机不明，现在她继续往镇子上去显然是不明智的，她还是回去让自家二哥跟着她走一趟的好，省得半路出什么岔子，到时候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做出决定后，李娇娇便不准备跟杜成亮废话，她想要绕过杜成亮往家去。
她原以为这青天白日之下，杜成亮并不会做什么过格的事情，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些人做事儿根本不会顾及那些东西，他们完全随心所欲，丝毫没有顾忌，想做什么立马就去做了。
李娇娇已经尽力跟他拉开了距离，可是杜成亮却像是突然吃错了药似的，用一种及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李娇娇的面前，张开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若不是李娇娇一直防备着他，在加上她反应够快，及时后退了一步，此时怕是已经撞进他的怀里面去了。
先前李娇娇还在强忍着怒火，可是现在杜成亮的这番操作却让李娇娇压抑着的怒气彻底喷涌了出来，她怒瞪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杜成亮，冷冰冰地开口呵斥道。
“杜成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耍流氓吗？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立马去公安局告你！”
去年是严打最厉害的一年，很多犯了事儿的流氓都被抓进牢里面去了，罪名重一点儿的直接枪毙，罪名轻一点的，也会判个十几二十年，今年虽然不像是去年那么严，可是去年严打的余威犹在，被人去公安局告耍流氓，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要被送到局子里面去了。
杜成亮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张开手拦着李娇娇的去路，却并不敢做什么过格的事情，听到李娇娇说他耍流氓，他便急急忙忙地辩解了起来。
“李娇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对你耍流氓，我来找你是有事儿要跟你说的。”
杜成亮咽了一口唾沫，怕李娇娇真去跟人说他对她耍流氓，立马便将拦住她的意图说了出来。
“李娇娇，事情是这样子的，我娘想让我娶林晚当媳妇儿，我不想娶她，我根本就不喜欢她，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讲究个自由恋爱，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我想娶的人也是你，我来找你就是想要问问你，你能不能跟我处对象？我保证我会对你好的，你要是跟我处对象，我什么都听你的，以后你嫁给我当媳妇儿，我也会好好宠着你，护着你，所以你答应跟我处对象好不好？”
饶是李娇娇在怎么聪明，也想不到杜成亮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只觉得这人跟他妹妹一样莫名其妙，做出这么一番行径后，目的只是要跟她处对象？他的这番作态简直可笑至极。
“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我也不想跟你处对象，更不想嫁给你，杜成亮同志，请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李娇娇冷声拒绝了杜成亮，没有给他留一点儿余地。
说完这番话后，见杜成亮还张着胳膊拦着自己，李娇娇的面色沉了下去，冷冰冰地开口说道：“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要是在不让开，我就要喊人了。”
杜成亮怎么都没有想到李娇娇会是这么一个回答，她不喜欢他，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明明他那么喜欢她，喜欢到如果娶不到她的话，他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他对她的感情那么深，李娇娇凭什么不喜欢他？
杜成亮的眼睛一红，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儿断了，他猛地上前，伸出手抓住了李娇娇的胳膊。
“李娇娇，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凭什么不跟我处对象？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那天甩塘泥的身后你跟我笑什么？你分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肯跟我处对象？！”
他突然靠近让李娇娇想起了一些极为不堪的记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一干二净，紧接着便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
“杜成亮，你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李娇娇的挣扎却刺激到了杜成亮，他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李娇娇的胳膊，然后用力地开始摇晃着她的身体。
“李娇娇，我到底哪儿不好？你凭什么不跟我处对象？你有什么资格不跟我处对象，你说啊，你说啊……啊！！”
杜成亮质问到一半儿，突然惨叫了一声，他猛地松开了李娇娇，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李娇娇往后退了两步，来开与杜成亮之间的距离，她看着抱着下腹躺在地上不停翻滚的杜成亮，眼睛里面充斥着浓浓的愤怒之意。
刚刚趁着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李娇娇用膝盖攻击了他最为脆弱的地方，那一下子她涌了十成十的力气，现在杜成亮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她看着地上不停翻滚着的杜成亮，犹不解气，又上前狠狠地踹了他几脚。
正踹得起劲儿的时候，李娇娇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娇娇，你在做什么呢？”
听到这道声音后，李娇娇原本正在踢人的脚僵了一瞬，紧接着她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脚，顺势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没做什么。”
不远处张鹏飞脚步匆匆地朝着这边儿赶了过来，他看也未看地上躺着不断翻滚哀嚎的杜成亮，飞快地来到了李娇娇的面前。
“娇娇，你没事儿吧？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他做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被张鹏飞看到自己如此暴力的一面，李娇娇也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人她已经收拾了，张鹏飞现在出手，名不正言不顺的，对他名声也不好。
“没什么，我们走吧。”
说着，李娇娇便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去，就在此时，张鹏飞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娇娇，你拿着的醋葫芦是空的，你不是要去镇子上打醋吗？”
李娇娇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本想说自己不去的，没想到张鹏飞也跟着晃了晃自己手里面的空着的酱油葫芦，笑着说道：“我家的酱油没了，我正准备去镇子上打点儿酱油，娇娇，我们一起呀。”
原本李娇娇是想回去叫李壮一起陪她去镇子上，现在碰上张鹏飞也去，那便正好与他同行了。
“好。”
她说着，脚步一转，跟张鹏飞并肩而行。
地上躺着的杜成亮此时稍稍缓过劲儿来，见李娇娇准备就这么走了，他忍着疼喊了一声：“李娇娇，你别走……”
他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楚呢。
然而李娇娇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异常冷漠：“杜成亮，刚刚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而已，你要是再敢纠缠我，我就敢去公安局告你。”
杜成亮瞬间噤声，他知道李娇娇不是开玩笑的。
李娇娇跟张鹏飞走出去很远之后，一直默不作声地张鹏飞突然开口问道：“娇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10章
李娇娇沉默着没出声，张鹏飞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李娇娇像是终于缓过劲儿来，便将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鹏飞。
“他想跟我处对象，我没同意。”
然而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刚刚还很平静的张鹏飞瞬间炸了，扭头就要回去找杜成亮。
“他居然敢这么纠缠你，刚刚便宜他了，我一定要回去好好收拾他一顿！”
见张鹏飞气得脸色都变了，李娇娇急忙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制止了张鹏飞。
“阿飞，你甭去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想必他知道厉害了，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你犯不着跟这样子的人生气。”
之前她已经趁着杜成亮没防备教训过他了，那会儿她占着理儿，如果张鹏飞现在再过去找茬，那反倒是他们的不是了。
毕竟严格说起来，其实杜成亮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刚刚的教训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揪着不放。
杜成亮就是那种有着一些小心思的普通人，一时冲动上头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可是当他知道这些事情会带来如何可怕的后果之后，便立马怂了，不敢在做其他的事情。
李娇娇好声好气地劝了张鹏飞几句，慢慢地他也冷静了下来，没有在闹着要去找杜成亮的麻烦，只是他的脸色却阴沉的吓人，显然心情十分不爽。
李娇娇见惯了张鹏飞的笑脸，倒是很少见到他生气的模样，虽然说他板着脸的样子看着有些吓人，不过李娇娇却并不怕他。
“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这不是都已经处理好了吗？”
她以为张鹏飞还在生杜成亮的气，便跟他说自己刚刚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至于怎么教训的，却并没有详细说明。
然而她说了半天后，张鹏飞的脸色却仍旧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比先前更阴郁了。
见自己的劝说不顶用，李娇娇干巴巴地笑了笑，闭上嘴巴没有在吭声了。
劝也劝不动，她还是甭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并肩而行，几分钟后，张鹏飞终于开口了。
“娇娇，对不起。”
他一开口就是道歉，李娇娇愣住了，扭头看着他：“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这声对不起说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李娇娇心中疑惑，不太明白他好好地怎么会跟自己说对不起。
张鹏飞脸上的神情依旧不太好看，他的头低垂着，闷闷地说道：“是我来迟了，如果我来的早一点儿，你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其实让张鹏飞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一点儿，但凡他早来个三五分钟，李娇娇也不会被杜成亮那家伙给欺负了，虽然李娇娇说她已经收拾了杜成亮，可想到自己见到她时她那煞白的脸色，张鹏飞的心里面便难受的厉害。
说白了，他是被自己给障住了，过不了自己心里面的那道坎儿。
李娇娇没想到张鹏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气的，她愣愣地盯着张鹏飞，许久之后，她方才缓过劲儿来，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
“阿飞，这不关你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毕竟我不能总靠着你帮我解决问题，毕竟不是每一次遇到事情你都能在的。”
李娇娇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一件好事情，靠别人永远都不如靠自己，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都需要别人的
帮助，可这并不代表着，人就要靠着别人的帮助来活着，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没人帮助的时候，走出一条路来。
上辈子她最后落得那个下场，主要的原因是在林静的身上，可这其中未必没有她自己的原因。
她的爹娘和大哥二哥两人被林静欺瞒，虽然对她也很好，可是在她跟林静起了冲突的时候，他们大都还是相信林静，不信她的，而她也因为他们的不信跟他们越走越远，最后导致他们被林静坑害。
如果她没有因为林静的挑拨离间跟自己的爹娘兄弟生分了，如果她一直努力不懈地让他们看清楚林静的真面目，也许后来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后来被迫嫁给那个地痞无赖之后，她不是因为惧怕死亡，惧怕会得到更加惨烈的下场，那个时候的她也不是没有机会亲手解决了林静。
上辈子的她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懦弱的人，直到死去之后，她方才幡然醒悟，明白了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一直都想着要靠别人，希望别人发现林静的真面目，希望别人来救她脱离苦海，可是她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努力过。
其实她还有自己可以依靠，倘若她早点看清楚的话，上辈子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不过好在老天垂怜，她有了重新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已经学会了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这一切。
之前的那一切改变，也证明了她的努力是有效，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上辈子的那一切迟早会彻彻底底地改写。
张鹏飞并不知道李娇娇在想些什么，他只是隐约感觉到，现在的李娇娇好像距离他很远，她就就像是一片虚无缥缈的雾气，看得见却摸不着，明明在同一处，可是他们之间却仿佛相隔了很多东西。
这种感觉让张鹏飞觉得很不舒服，心中没由来地浮现出一种焦躁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失过她，悲伤，绝望，以及种种负面情绪突如其来的涌现出来，几乎将他整个人给压垮了。
张鹏飞的心疼的厉害，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娇娇，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握住了李娇娇的胳膊，那种实实在在的感觉驱散了张鹏飞心中的焦躁和不安，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静了下来。
雾气被他握在了手中，他们两个人之之间的距离也在这一刻拉得极其近，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感受着她的呼吸，知道她还鲜活地站在他的面前。
这样已经足够了。
“阿飞，你怎么了？”
张鹏飞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李娇娇愣住了，不过她并没有排斥张鹏飞的靠近，只是觉得他盯着自己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太对——那种看着失而复得珍宝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张鹏飞的脸上来。
他的目光让李娇娇觉得有些别扭，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张鹏飞恍然回神，刚刚脸上那种奇怪的神情也随之消失不见，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许久之后方才缓缓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
“你说什么？”
他呆呆地问了一句，像是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紧接着他便看到自己挣抓着李娇娇的胳膊，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极近，近到他似乎都能嗅到到李娇娇身上散发的出来的淡淡香气。
张鹏飞的脸蓦地红了，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松开李娇娇的胳膊，然后蹬蹬蹬地退后了两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那个，我不是，娇娇，你别误会。”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整个人显得越发局促不安了起来。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与刚刚气场全开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李娇娇分辨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
“没关系的。”
见张鹏飞仍旧不安，李娇娇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醋葫芦，开口说道：“咱们是不是该快点儿走了，家里面还等着用醋跟酱油呢。”
张鹏飞缓过劲儿来，他红着脸点了点头，两人继续朝着镇上的方向去了。
走了两分钟后，李娇娇回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四五步远的张鹏飞，见他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她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你离我那么远干嘛？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吗？”
“啊，我来了，这就来了。”
说着，张鹏飞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李娇娇的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娇娇。”
“嗯？”
“我以后会保护好你的，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你在受到伤害。”
李娇娇听得出张鹏飞语气之中的郑重之意，她知道他是完全发自内心地说出这番话来。
这番心意，她领了。
“阿飞，谢谢你。”
她没有说别的，不过想必张鹏飞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人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赶路。
他们很快便到了镇子上，然后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供销社。
现在卖的醋和酱油都是散称的，论斤算钱，这两葫芦都打满了，也不过才三毛钱罢了。
李娇娇嗜甜，见 有糖果子卖，便包了二斤。
过年家里面不缺什么，两人也没有买别的，很快便拎着买好的东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李娇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阿飞，除了关于我大哥的梦境之外，你还有没有梦见过关于我家其他人的梦？”
现在李强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李壮了，虽然李娇娇觉得这辈子李壮不会像是上辈子一样犯同样的错误了，可谁知道他会不会跟李强一样，逃得过林静这一关，还有另外要命的关卡在等着他？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张鹏飞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方才说道：“没有，我没有梦见过你们家的其他人。”
李娇娇不疑有他，她叹了一口气，心中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如果有一天你梦见了，一定要告诉我。”
张鹏飞点了点头，脸却更红了。
当天晚上，张鹏飞便做了一个跟李家有关的梦。

第111章
张鹏飞其实并不是经常做梦的，自打他会做那些有预知性质的梦之后，他做梦的次数便更少了，只是隔三差五便会做上一两回梦，而且做梦的时间也并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会做梦，而有的时候则要隔上几天的时间才会做梦，而这些梦境并不是每一次都是跟现实相关的，有些梦境的内容比较荒诞，一看就是不可能在现实之中发生的，像是这样子的梦，张鹏飞醒来之后都不会记得太清楚的。
另外一些会确切发生的梦，他则会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因为不是每天都会做梦，而且也不是每次都会做那些带着预知性质的梦，因此他得了这能力后，做那些带有预知性质的们也寥寥无几。
不过许是因为先前跟李娇娇聊过的原因，张鹏飞有些迫切地想要在做一场跟李娇娇有关的梦境。
洗漱完毕之后，张鹏飞躺在铺着柔软褥子的床铺上，脑子里面不由得想起了白天跟李娇娇娇见面时的情形。
虽然白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发生的那些事情终究是给张鹏飞造成了一些影响力真，张鹏飞想起李娇娇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梦。
其实之前张鹏飞并没有跟李娇娇说实话，除了关于李强的梦之外，他还做过关于李娇娇的梦，那些梦境的内容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张鹏飞以为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他在面对着李娇娇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她。
希望今天还能做到那个梦。
张鹏飞如是想着，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彻底入睡之前，张鹏飞的脑子里面不断地浮现出李娇娇的身影，他想要用这种方法，让李娇娇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不过梦境这种东西哪里会由人自己控制的，张鹏飞想着李娇娇入睡，可是梦境之中出现的却并不是他想要看见的内容。
陷入梦境之中的张鹏飞意识还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在这场梦境之中，却并没有他的存在，他用一种奇怪的视角看到了这场梦境内容。
梦境之中展现出来的情形极为荒诞可笑，明明是同样的人，可是张鹏飞却觉得，那些人跟他认识的完全不同，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荒诞可笑的事情发生，却根本无力阻止，他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在他面前上演，而他整个人也都陷入了绝望的情绪之中。
这场梦境太过压抑绝望，张鹏飞迫切地想要从梦境之中脱离出来，他试了无数次，可是每当他快要醒过来的时候，却有一种奇特的力量阻止了他，让他无法从梦中清醒过来。
张鹏飞被迫地看着梦中发生的一切，那种绝望无力的感觉化作看不见的丝线，将他整个人一圈圈地缠绕了起来，让他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境已经到了尾声，看完了这一切的张鹏飞陷入了绝望之中，他不肯相信梦境之中的这一切会是即将到来的未来，这一定和之前的那几次一样，都是一场荒诞的梦，跟现实毫无关系。
抱着这样子的念头，张鹏飞挣扎着从梦境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到梦境里面发生的事情，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张鹏飞的身上冒出了一层的冷汗来，他猛地闭上眼睛，不停地告诉自己那只是梦，梦里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一定是因为白天他没有来得及保护李娇娇，让她陷入了危机之中，所以才会有这一场荒诞的梦境。
一定是这样子的。
张鹏飞反反复复地告诉着自己，那不会是真的，慢慢的，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趋于正常了。
他终于摆脱了梦境带来的影响，可以正常地进行思考，张鹏飞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回想起梦境之中的情形，将其跟如现实之中的情形对照了一番。
梦里面的很多事情跟现实都对不上，结局更是南辕北辙，没有一丁点儿的相似之处。
这只是一场寓意不太好的噩梦而已，跟现实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想通了这一点儿后，张鹏飞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重新拢着被子躺回了床上去。
刚刚那一场梦给他带来的惊吓可不小，张鹏飞祈祷着自己不要在做梦了，他可经不起再一次的惊吓了。
然而事与愿违，躺下没多久后，张鹏飞再一次进入了梦乡之中。
而这一次他的梦境和之前那一次完全不同。
这一次的梦境，他成了其中的主角，而另外一个主角则是李娇娇，与先前那场梦不一样的是，这一场梦刚一进入张鹏飞便觉得很舒服，舒服的让他不想从梦境之中出来。
梦境之中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真实地就仿佛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一般。
梦境之中的张鹏飞跟李娇娇的感情水到渠成，进展越来越顺利，两人之间的感情越也来越深厚，他见到了自己跟李娇娇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感情也变得越发牢固起来，到最后结婚也不过是极为自然的事情罢了。
他看到了穿着大红色裙子的李娇娇出现在自家的院子里面，而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他则站在李娇娇的身边，跟她并肩而行。
他看到了自己的爹娘，还有哥哥嫂嫂们，他们都在祝福着他们，各种各样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百年好合！
和和美美！
早生贵子！
张鹏飞觉得自己似乎要飘起来似的，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他拉着李娇娇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的婚房走了过去，心里面已经快要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了。
这一切难道是梦吗？
当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张鹏飞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他的爹娘和哥哥嫂嫂都消失不见了，原本热闹院子变得一片清冷，张鹏飞下意识地朝着身边看了过去，结果却发现那个原本穿着红色裙子站在他跟前的李娇娇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梦境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而张鹏飞也从梦境之中清醒了过来。
先前的噩梦做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幸福的梦，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张鹏飞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刚刚的那个梦境太过美好，美好的让他想要沉溺其中，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屋外传来了张翠凤的咳嗽声，她已经起来了，此时大概是要张罗家里面的事情，忙着打扫卫生，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而张鹏飞却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再次入睡。
他想要继续那一场甜甜的梦境，只是可惜这一次的梦境却跟先前那一次的完全不同的。
先前是他跟李娇娇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是在这一次的梦境之中，他却并不是里面的主角。
李娇娇跟他渐行渐远，最终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成了其他的人，张鹏飞看见李娇娇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色红裙子，巧笑倩兮地站在那个英俊的男人身边。
张鹏飞整个人都像是泡进了冰水之中，身体彻底冷了下去。
这一场梦的时间并不长，而从梦里面心来的张鹏飞呆呆地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缓过劲来。
这场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比先前他做的那一场梦还要更加真实，直觉告诉他，这一场梦最有可能是即将发生的未来。
看到梦境之中的那些情形后，张鹏飞更加明白了自己跟李娇娇之间的差距，即使现在他已经恢复了过来，他跟李娇娇想要在一起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回忆着刚刚那场梦境之中的种种画面，张鹏飞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丝颓败之色。
他发现跟梦境之中的那个男人相比较起来，他还真的是一无是处，这样子的他如何能让李娇娇选择他？如何能让李娇娇过上好日子？
若是他一直像是现在这样子，李娇娇会跟梦中一样，跟他渐行渐远，最终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站在另外一个优秀的男人身边。
即便李娇娇并不在意这些，可身为一个男人，他也想给自己喜欢的人最好的一切。
昨天晚上张鹏飞一连做了三场梦，每一场梦境的结局都是不一样的，接连而来的三场梦让张鹏飞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猜测让他情绪变得越发焦躁不安了起来。
在那三场梦里面，除了第一个明显有问题的梦境已经被张鹏飞否定了之外，其他的两个梦境都是有可能发生的，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阻止第三场梦境里面的情形发生。
第三场梦境里面李娇娇跟那个男人的关系就是在明天的时候发生转变的，而他则必须要阻止这一切，否则的话他就没有机会了。
张鹏飞这么想着，然后开始琢磨着该如何阻止这一切发生。
一连做了三场梦，张鹏飞醒来的就有些迟了，外面的天都大亮了起来，他还没有从床上起来，正在张鹏飞思考着处理办法的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鹏鹏，你起来了没有？今天我们要到你舅舅家去，你再不起来就迟了。”
张翠凤的大嗓门从外面传了进来，自打张鹏飞好了之后，原本那个跟他说话时温柔的不像话的娘仿佛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什么时候说话都是扯着大嗓门的女人。
张鹏飞的眉头皱了皱，也顾不得再去心别的，他飞快地把衣服套上了，然后扬声喊了一句。
“你们去吧，我不舒服，不想出门。”
然而听到他说自己不舒服后，张翠凤立马急了，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度：“鹏鹏你咋啦？怎么身体突然就不舒服了？是不是着凉了？头疼还是发烧？你把门开开，让娘进去瞧瞧。”
张翠凤急得要命，左等右等不见张鹏飞过来开门，她险些忍不住破门而入了。
不过好在最后关头，张鹏飞把销上的房门打开了，放张翠凤进来了。
“鹏鹏，你咋啦？是哪儿不舒服？娘带你去卫生所找医生瞧瞧。”
张翠凤拉着张鹏飞左看右看，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布满了焦急之色。
看到她这样子，张鹏飞怕她担心，急忙解释道：“娘，我就是肚子有点儿疼，不想走那么远的路去舅舅家，你们自己去吧。”
张鹏飞跟他那两个舅舅的关系并不算好，他小时候跟着张翠凤去过几趟，后来年纪大了了，张翠凤他们去舅舅家的时候，他死活都不愿意去，宁愿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面。
张鹏飞之所以排斥他那两个舅舅，倒不是说那两个舅舅对他如何坏，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他们都要拿着他说事儿，说他智商不高，啥傻乎乎的挺可怜的，每次过去那两大家子人都要表达一番自己的怜惜，一堆人看着他就跟看猴子似的。
那会儿张鹏飞虽然傻，可是对人的情绪判断还是很准确的，他那两个舅舅这么来了几次后，张鹏飞就彻底不愿意去了。
往年的时候张翠凤心疼张鹏飞，他不愿意去也就随着他娶了，可是今年张鹏飞的智力明显已经恢复了过来，瞧着跟个正常人一样了，张翠凤便动了心思，想要带着张鹏飞到自己的娘家走走，让她娘家人也知道他们家鹏鹏的身体已经彻底好了，跟从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只是看张鹏飞的样子，显然对舅舅家那边儿的心冷了，他跟那边儿已经有几年没有走动了，这感情已经冷淡了下来，现在就是想恢复从前的那样子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张翠凤向来疼自己这个儿子，他说不想去，张翠凤劝了他两句，见他始终不肯，倒也没有勉强他。
“你不愿去那就不去好了，左右你往年也不去，不差今年这一趟，不过我们还是要走一趟的，这个是没法的事情，那你今儿就一个人留家留着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于是张翠凤便说要给张鹏飞做好饭，让他一个在家里面吃，不过张鹏飞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张翠凤的好意：“娘，我吃饭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处理的。”
现在张鹏飞好了，张翠凤也不像是从前一样看着他那么紧了，听他这么说，她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吃过早饭之后，张家人便全都离开了，这偌大的院子里面就只剩下张鹏飞一个人了。
一个人呆着总是容易想东想西的，先前梦境之中的那些画面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张鹏飞的脑海中，刺激着他的神经，这让张鹏飞整个人都变得越发烦躁了起来。
梦境之中的情形反复出现，大都是关于李娇娇的，张鹏飞被折腾了很长时间后，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上李娇娇一面，也许这样就能缓解他焦躁的情绪。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人在家，而他对李娇娇的心思基本上已经过了明路，李家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感觉到一些，张鹏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去找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当的，这么思考了一会儿后，张鹏飞简单收拾了一下，锁了门便朝着李娇娇家的所在去了。
——
李壮明个就要去机械厂上班了，正好明天李天赐也要到县城里面去一趟，去那边儿的雇主家送他们定好的家具，而李娇娇也要在明天到李芹家里面走一趟，把她准备的东西给送去。
这样一来要准备的东西就有点儿多了，一家子一大早便起床开始忙了起来。
李娇娇准备给李芹的就只有自己亲手织的一件毛衣，赵春梅跟李天赐都觉得这礼有点薄了，夫妻两个都觉得还要另外添些其他的东西。
之前夫妻两个原本是想要从赵春来那里弄点小猪肉的，不过因为上次李娇娇赵宝银弄得那么一出，两家彻底闹掰了，小猪肉自然也就弄不到了，因此他们还要另外准备一些东西添做礼物。
家里面香肠什么的还有，这些能装了去，除此之外，赵春梅干脆让李娇娇带一些家里做的糯米糍粑去。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算是一份厚礼了。
除了要给李娇娇准备的东西之外，李壮去场子里面上班也是要带一些东西过去的，虽然厂子里面的伙食不错，价格也很实惠，但是李壮还是喜欢吃赵春梅做的食物，他便让赵春梅多给他多准备一些吃的，准备明儿一阵带到厂子里面去。
这些就够赵春梅准备的了，一大早起来，她便钻在厨房里面忙了起来。

第112章
今年秋天的时候花生下的比较多，除了卖出去的那些之外，另外家里面还留了十几斤花生，那些花生一直放在地窖里面保存着，预备着过年的时候吃。
他们一家子都喜欢吃油炸花生，不过油炸花生做起来费油又费事儿，平时他们也不会做，不过现在过年，倒也不计较那些，所以赵春梅难得奢侈了一把，多炸了一些花生，准备装到密封罐子里面，让李壮带到厂子里面吃。
这油炸花生好吃又不腻，吃个一小把就能有饱腹感，李壮上夜班的时候也能垫垫肚子。
李娇娇窝在厨房里面帮着赵春梅做活，她闻着油炸花生那诱人的香气，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娘，你就只疼二哥不疼我，二哥想吃油炸花生你就给他炸，我想吃你都不给我做，你也太偏心了。”
花生已经下了锅，正用小火慢炸着，赵春梅用勺子推着铁锅里面的花生，防止其粘锅，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她白了李娇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能说这些话？你在家的时候你要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娘给你做了多少东西？你吃了多少东西？你二哥难得回来一趟，我才给他做了多少，你倒是开始在计较这些花生了，亏你二哥那么疼你，他要是知道自己吃点花生还要被你酸，心里面指不定这么难受呢。”
说着，赵春梅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李娇娇的额头，虽然嘴上说的是一些责备的话，可是语气之中的亲昵之意任谁听了也知道她不过是在跟李娇娇开玩笑罢了。
李娇娇捂着自己的额头，朝着赵春梅吐了吐舌头：“娘，我跟你逗乐呢，我当然知道娘最疼我了，你多给二哥炸一点儿，让二哥也感受感受娘对他的疼爱。”
最近自家闺女的撒娇频率倒是比往常高了许多，看着都有些不像她了，不过跟从前的李娇娇相比较起来，赵春梅还是挺享受自家闺女对着她撒娇的，在她的记忆之中，李娇娇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跟撒过娇了，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让她感觉母女二人的关系似乎回到了从前。
赵春梅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行了，你也甭跟我在这儿贫嘴了，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出去陪你二哥说说话把，他这次回去了，等下次在回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二哥那么疼你，你去陪陪他吧。”
李娇娇扯了扯赵春梅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二哥疼我，娘也疼我，两相比较起来，我当然要陪着娘呀，二哥那儿等会再去也就是了。”
“行了行了，就你最嘴能，你天天都在家里面呆着，想跟娘说话还怕找不到机会吗？真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么？成了成了，你也甭跟我在这里跟我卖嘴了，赶紧去吧。”
说着赵春梅便将李娇娇推出了厨房，赶她去找李壮。
李娇娇看赵春梅这里确实也没什么需要她忙的，笑着跟她说了一声后，转身朝着李壮的房间去了。
李娇娇过去的时候，李壮正坐在屋子里面看书，他看的是关于机械之类的书。
那些厚厚的书籍李娇娇看着便觉得头疼，不过李壮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李娇娇见状，笑着问了一句：“二哥，你现在都上班了，还需要看这些书吗？”
李壮回答道：“那是自然，学到老学活到老学到老，多看书总是有些益处的。”
李娇娇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拿过一本书翻看了几眼，当看到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那些看不懂的图形时，李娇娇默默地合上了书，不准备继续折磨自己。
隔行如隔山，这些专业书籍还真不适合她这个门外汉看。
自家妹妹来了，李壮也没有继续翻看书籍，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
“娇娇，这话我之前没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正好现在有时间，我们便好好聊一聊。”
见李壮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李娇娇便乖乖地坐好，等待着李壮开口。
“娇娇原本你是准备到县里文体局去上班的，听你的意思这事儿原本是已经定了的，不过现在这个名额已经被林静弄去了，短时间内文体局那边儿应该不会招工的，我想着要不然你去参加高考吧，看看能不能考上大学，我听说现在的大学生毕业了之后会分配工作，而且上学的时候国家还有补助，上个学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考大学确实是个出路，李娇娇原本打算是能进文体局的，可是现在这份工作没有了，那参加高考的话搏一搏，也是一条出路。
李娇娇自然也知道参加高考是一条很好的出路，现在恢复高考还没有几年，大学生还是非常吃香的，一般毕业之后都能分配到单位坐办公室，以后也是吃公家饭的人。
高考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事儿李娇娇自然明白。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李娇娇对参加高考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她现在已经把高中的知识忘了个差不多，即便参加高考，她也考不出什么头绪来。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李娇娇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参加高考的话，考一个差不多的学校应该没什么问题，然而现在的李娇娇并不是那个在学校上了这么多年学的她。
重生一次后，她书本上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忘光了，而她又不是什么天才型的人物，好好看一段时间书，就能考上大学的，毕竟现在想要考大学的人那么多，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就算是上去了，也会被挤下去的。
不过这些话李娇娇自然是不能说的，她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哥，我的成绩不算太好，去参加考高考的话，我没什么把握，不过县文体局那边我觉得还有机会，李部长能跟我说过完年会有人退下来，她说会帮我张罗着，争取给我留个位置。”
李娇娇相信李芹，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她敢开这个口，那这件事情十有八九能成，因此李娇娇并不担心自己工作的事情。
听到李娇娇如此说，李壮知道她已经打算好了，看她的样子怕是真不想参加高考，李壮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倒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李娇娇也就比他小上一岁而已，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大人了，很多事情她自己都能处理，他们讲到说到也就是了，没必要事事都要把着控着，既然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很快便转移到了其他的话题上面。
两人正聊起劲儿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张鹏飞带着满身寒气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张鹏飞，李娇娇微微一愣，坐着没有站起来，倒是一边儿的李壮站了起来，笑着招呼了张鹏飞一声：“鹏飞哥，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
张鹏飞跟李壮寒暄了两句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去，他看着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跟李壮搭了两句话后，张鹏飞开口说道：“那个，壮子，我其实是来找娇娇的，我有些事要跟她说。”
李壮了然，知道张鹏飞找李娇娇有事儿，他便没有在跟他说什么，借口有事儿，便离开了房间，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左右房间的门开着，厨房那边儿正对着他的房门，里面有点什么事儿，他们也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不怕张鹏飞做些什么。
其实张鹏飞智力已经恢复的事情，李家的人都知道了，而对于张鹏飞和李娇娇之间的事情，他们一致决定采取放养政策，顺其自然，任由着他们发展。
左右李娇娇也是个大人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她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来，感情的这种事情，他们不好过多掺和，若是让李娇娇起了逆反心理，反倒是不好了。
李壮离开后，房间里面就只剩下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也不知道怎么的，李娇娇突然觉得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抬头看向了张鹏飞。
过了好一会儿后，李娇娇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鹏飞在李壮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看着李娇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当看到李娇娇之后，昨晚上的梦境又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来，最后的那个梦境让张鹏飞觉得十分不安，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娇娇，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县城找那个李主任？”
李娇娇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啊，明儿我准备去县城。”
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去县城找李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过她要去县城找李芹的事情好像没有跟张鹏飞说过，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张鹏飞那些梦境的原因，在他知道些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时，李娇娇便跟着紧张了起来，以为他又梦见了些什么。
“难道你又做梦了？是不是跟我去县城有关系？梦里面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有谁受伤了？”
李娇娇心中着急，一连问了许多问题，而张鹏飞被她问的有点儿懵，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缓过劲儿来。
“不是的，我没有梦见什么。”
他不想李娇娇知道他的梦，便下意识地开口否认道。
见他如此说，李娇娇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第113章
说完这番话后，张鹏飞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他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李娇娇，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然而李娇娇看到他这个样子，显然是误会了。
“阿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我帮你一起想想解决办法。”
对张鹏飞这个朋友，李娇娇是真的上心，他对她好，她自然也希望他好好的，他遇到了事情，李娇娇会尽心尽力地帮他。
张鹏飞现在跑来找自己，李娇娇以为他又遇到了上次那样被迫相亲的事情，便问了一句，看他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张鹏飞摇了摇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昨天的那三场梦给张鹏飞带来的观感很不好，梦境之中的那些事情太过真实，总是让张鹏飞觉得过补了多久，那些梦境中的情形就会在现实中出现。
若是第二个梦境能成真的话，张鹏飞自然是开心的，可关键在于，第三个梦境的真实性要比第二个梦境还要高。
想到最后那个梦境，张鹏飞的情绪遏制不住地焦躁起来，尤其是想到明天就是第三场梦境的开端，如果李娇娇真的去了，可能一切就会遵循着梦境的发展进行，这是张鹏飞无法接受的，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娇娇，你明天能不能不去县城？”
听到张鹏飞说这话，李娇娇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去不去县城，跟他又有多大关系？不过她还是耐心地给张鹏飞解释道：“我不能不去，这事儿都已经说好了，要是不去的话，也说不过去，而且明儿我爹和我二哥去县城都有事儿，我也正好跟着一块儿去了，要不然等两天还得让我爹跑一趟，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张鹏飞先前说的事情便不抱太大希望，结果李娇娇的回答果然如同他所猜测的那般，张鹏飞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是这个样子啊，看来你是非去不可了。”
梦境之中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张鹏飞的脑海之中，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时间想不到办法来解决现在的困境。
张鹏飞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反常了，李娇娇觉得今天的他好像变得奇奇怪怪的，她仔细打量了张鹏飞一番，小心开口说道：“阿飞，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你直说，你这样子我真猜不到你在想些什么。”
张鹏飞纠结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来，他抬起头来看着李娇娇，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娇娇，那我明天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县城？”
他想好了，既然李娇娇明天非得去县城一趟，他阻止不了她去，不过他可以跟着她一起去，这样一来的话，所有的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了？
他就不相信，有他在跟前，那个男人还能凑到李娇娇跟前。
听到他的话之后，李娇娇愣住了，她歪头看了一眼张鹏飞，总觉得张鹏飞现在的样子有些奇怪，他似乎是隐瞒着些什么东西，直觉告诉李娇娇，张鹏飞应该是梦见了什么，只是梦境的内容不好说才对她进行隐瞒，所以才会阻止不了她去县城后，要跟着她一起过去，想到这一点之后，李娇娇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的张鹏飞从来不会隐瞒她任何事情的，但是自打他变聪明了之后，他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也学会隐瞒她了，不过李娇娇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去疏远张鹏飞，毕竟她相信，张鹏飞之所以会隐瞒她，是为了她好。
想到这里，李娇娇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可以，那既然你决定要去，明天就早点过来，我们一起坐驴车去城里。”
见李娇娇答应下来，张鹏飞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情绪放松了下来，脸上也带上了笑，先前堆积在心底的那些郁气也都一扫而空了。
梦里面李娇娇的身边可没有他陪着，自然是什么风头都让那个男人出了，不过现在可不一样，这一次有他一起跟着，那个男人就算是想要出风头都不成了。
梦里面的那些情形一定不会变成现实的。
放松下来之后，张鹏飞在跟李娇娇说话的时候，也不像是先前那样子了，整个人乐乐呵呵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高兴个啥，李娇娇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了。
看着他这傻呵呵的样子，李娇娇便也没有在继续探究下去。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
第二天天刚亮张鹏飞便出现在了李娇娇家门外，他也没敲门，就那么傻呵呵地在外面等着，等到李娇娇他们开门出来的时候，张鹏飞的脸冻得都有些发白。
李娇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责怪道：“阿飞，你来了直接敲门啊，在外面受冻做什么？”
张鹏飞嘿嘿一笑，说道：“我怕你们还没起来，没事儿的，我不冷。”
他冻得嘴唇都有些发青了，却还说这种话，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转身进门拿了件军大衣给他穿上。
“披件衣服吧，别在冻着了。”
张鹏飞裹紧了军大衣，脸上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来。
“娇娇你真好。”
李娇娇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别说好听话了，赶紧上车吧。”
张鹏飞点了点头，抬脚上了驴车，在李壮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李壮瞅了瞅张鹏飞，又看了看李娇娇，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这驴车上面坐了四个人，这一个小时的路程便没有那么枯燥无味了，是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水沧县城。
他们先将李壮送到了机械厂，将他放下后，便驾车进了县城。
先前李天赐跟李娇娇来过李芹家，他熟门熟路地赶着驴车到了地头。
“娇娇，那你跟鹏飞两个在这里，我去送家具了，下午咱们在桥头的那棵大槐树下见。”
李天赐还要去送家具，因此并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交代了李娇娇和张鹏飞两句之后，李天赐便赶着驴车走了。
这下子李芹的家门外就只剩下了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
其实张鹏飞是第一次来这里，然而见到那跟梦里面一般无二的院门时，张鹏飞整个人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能不能改变，就看这一次了。
李娇娇察觉到了张鹏飞的情绪变化，她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梦见的事情跟李芹家脱不了关系，否则的话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看来她要提高警惕，防止之后有什么是事情发生。
李娇娇暗暗警惕着，然后上前一步，砰砰砰地敲起门来。
过了一会儿，黑色的院门便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李娇娇时，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李娇娇，客气地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李娇娇往后退了一步，她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落落大方地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来找李部长的，我找她有些事情。”
然而李娇娇这么一说话，对方显然误会了李娇娇的意思，他的目光绕过李娇娇，落到不远处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站着的张鹏飞身上，这下子年轻男人的误会更深了，他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以为李娇娇像是之前来的那些人一样，都是来走李芹这层关系的，先前对李娇娇容貌的那点儿惊艳之意便也消失不见了，态度也随之冷淡了下来，正月十五跑上门来送礼，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还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相貌，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
年轻男人心里面存了偏见之后，对着李娇娇时候的时候的态度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好，语气变得极为的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我娘不在家，你可以走了。”
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明白对方定然是误会了她的来意，李娇娇也不生气，而是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没介绍我是谁，我叫李娇娇，之前来过很多次的，你去跟李主任说，她知道我是谁。”
李娇娇的声音娇嫩清脆，听着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当她说出自己叫什么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你就是李娇娇？”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李芹的独子王向阳，之前李娇娇救了李芹，她便将她的名字挂在了嘴边儿上，经常提起她的名字，说她如何漂亮，心地如何善良，恨不能把她给夸成一朵花似的，不过巧的是李娇娇每次过来，王向阳都不在家，因此对李娇娇这人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当知道面前这人就是李娇娇时，王向阳刚刚摆出的那种冷淡疏离感瞬间消失不见了，他笑着说道：“原来你就是李娇娇，我娘经常提起你，那你快点进来吧。”
王向阳一直都听李芹说，李娇娇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不过鉴于自家老娘的眼光经常性地出岔子，所以他李芹所说的那个漂亮姑娘有些不以为然，然而现在看到李娇娇的模样时，王向阳倒是觉得自家老娘这一次审美倒是挺正常的。
李娇娇确实挺漂亮的，毫不夸张地说，她是王向阳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就连他们单位那个所谓的县花都比不上李娇娇十分之一。
面对这么一个漂亮姑娘，王向阳的态度也改变了一些，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人被王向阳让进了院子，一进院子他便扬声喊了起来：“娘，你看谁来了！”

第114章
在屋子里面忙活的李芹听见了王向阳的声音之后，便急急忙忙的从屋子里面出来。
“向阳，你喊什么……娇娇，怎么是你！”
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李芹语气有些不快，然而当她看到跟在王向阳身边的李娇娇时，李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李芹看着李娇娇，满脸惊喜地说道：“娇娇，你怎么来了？我还说等两天不忙了我去瞧瞧你，没想到你居然到我这儿来了。”
她快步走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将自家儿子挤到了一旁，拉着李娇娇的手便开始絮叨了起来。
看到自家老娘的模样，王向阳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见了李娇娇之后，自己这个儿子都要靠边站了，看来自家老娘是真的很喜欢李娇娇了，想到这里，王向阳心中一动，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
女孩的肌肤白得跟雪似的，眉毛细细长长，看着像天然长成的，跟他们单位那些拿着粗炭笔画出来眉毛的女同志完全不同，她的眉毛很自然，没有那种僵硬感，看着便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她的眼睛也很漂亮，眼尾上挑，带着一丝的妩媚，可她的眼睛却很清亮，没有那种不正经的妖媚之气。
她的嘴唇红润润的，唇形也很好看，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隐约露出了细白的牙齿。
听着李娇娇跟李芹说话的声音，王向阳的脸有些微的发红。
她真的是个挺漂亮的姑娘，而且心地善良，看着也是个性子很温柔的女孩……
王向阳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因着李芹是县文体团的一个有实权的小领导的缘故，平日里他见的漂亮姑娘也不少，然而那些姑娘漂亮归漂亮，可总归是少了些什么。
李娇娇是他见过的最漂亮也是最符合他喜好的女孩子。
大约是因为他盯着李娇娇看的时间长了，李娇娇注意到他的目光，然后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她的眼睛清清亮亮的，跟一汪泉水似的，当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王向阳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脸上也跟着露出一抹笑容来。
李娇娇朝着他点了点头，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李芹的身上。
而王向阳却因为李娇娇刚刚的目光，心跳跟着加快了几分。
张鹏飞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切，王向阳的神情变化全都落在他的眼中，不过他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人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李芹跟李娇娇在院子里面寒暄了一会儿后，便引着他们进了屋子。
王思东笑着跟李娇娇打了声招呼，当看到随后进来的张鹏飞时，他愣了愣，觉得张鹏飞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直到李娇娇做了一番介绍之后，他这才想起来张鹏飞是谁。
他就是上次跟李娇娇一起救了周静平的那个傻小子。
不过今天看张鹏飞的感觉和上一次有些不太一样，王思东的目光闪了闪，不过却并未在意。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再说他们跟他也没有什么来往，去计较一个陌生人变没变化，并没有什么意义。
李芹招呼这李娇娇跟张鹏飞坐下，又叫王向阳出去泡茶，自己则在李娇娇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拉着李娇娇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张鹏飞安静地坐在一旁，除了最开始在李娇娇介绍人的时候他开口打了声招呼外，之后他一直都没有出声，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李娇娇陪着李芹聊了一会儿后，便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桌子上面。
“李主任，我原本想早点儿过来的，可是过年的时候太忙了，我一直都没有抽的出时间来，今天正好没事情我便来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芹笑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亲昵地说道：“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介意呢？你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住得远，我真希望你天天能到我这儿唠门子。”
李芹说这话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她是极喜欢李娇娇的，虽然两人来往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她却是把李娇娇当做了亲闺女一样看待，所以之前得知了林静使计得了李娇娇的工作之后，她才对林静那么厌恶。
“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你跟我还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李娇娇笑了起来，说道：“都是我自家的东西，不值钱的，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李主任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怎么能空着手来看你？”
说着，李娇娇便先将自己包起来的毛衣从袋子里面拿出来，递到了李芹的手中。
“李主任，这是我亲手织的毛衣，你看看喜不喜欢。”
李芹接过李娇娇递过来的毛衣，眼睛都亮了起来。
“娇娇，这是你织的？这也太漂亮了吧，你的手怎么这么巧？”
其实这毛衣用的针法并不是多复杂，只是想到这是李娇娇一针一线勾出来的，李芹这心里面就高兴的要命，毕竟现在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可真没有多少会愿意学织毛衣了。
她爱不释手地抱着这件毛衣，左摸摸右摸摸，脸上的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要知道这些年只有她给人织毛衣的份儿，哪里有人给她织毛衣的份儿？也只有她还在当姑娘的时候，自家老娘给她织过两件毛衣，自打她出嫁之后，就没有这待遇了，这么算起来，她有二十来年没有收到过人专门给她织的毛衣了。
虽然说现在供销社百货大楼里面都有毛衣卖，不过成品跟这亲手织出来的总归是不同的，别的是不说，但是这份心意就足够让人感动了。
王思东看到李芹那爱不释手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是人小李同志的一番心意，你既然喜欢，那不如穿上试一试，看看合不合适。”
李芹的眼睛一亮，立马说道：“是我糊涂了，我该去试试衣服。”
说着，李芹便跟李娇娇招呼了一声，拿着毛衣朝着房间去了。
等到王向阳泡了茶回来，却发现屋子里面只剩下王思东跟李娇娇他们在，而他娘却不见了踪迹。
“爹，我娘呢？”
王向阳下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句。
王思东朝着房间的方向指了指：“小李同志给你娘亲手织了一件毛衣，你娘喜欢的不得了，现在正在房间里面试衣服呢。”
说话间，卧室的门打开了，换上了新毛衣的李芹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便全都看了过去。
李娇娇选的毛线颜色是正红色，而李芹的肌肤白皙，这颜色更是衬得她肤白如雪，整个人好像都年轻了好几岁。
这件毛衣做的是假两件的样式，领口被李娇娇用白色的布料做成了立领衬衫的模样，而毛衣下摆也用同色的布料镶了一层花边。
这样的巧妙设计，让整件毛衣看起来显得更加精致了，比百货大楼里面卖的那些工厂货也丝毫不差。
甭管年龄多大，女人那颗爱美的心是一样的，得了这么一件时髦的毛衣，李芹甭提多高兴了。
她快步走了过来，然后在王思东的面前转了一圈儿，笑盈盈地开口问道：“思东，你看我穿着衣服好看吗？颜色会不会太艳了？我这么大年纪穿着样子的颜色是不是有些不太稳重？”
李芹嘴上虽然说这嫌弃的话，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意思，王思东跟李芹过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他敢保证，如果自己说一句不好，李芹都能跟他闹一个月。
思及此，王思东重重地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夸赞道：“这衣服你穿着正合适，红色多正气，你穿着正正好，而且你穿上这衣服跟小李同志站在一起都能让人把你们认作一辈人。”
被王思东这么一夸，李芹脸上的笑容那是止都止不住。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这年岁当人娇娇的娘都成了，哪里还能是一辈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李芹心里面却是十分高兴的，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人说自己年轻？
让王思东欣赏过了，她又转到王向阳跟前，询问自家儿子自己这衣服穿着如何。
王向阳自然是可这劲儿地夸好看，一来是李芹穿上这毛衣确实是抬气色，二来则是因为他知道自家老娘的性格，他要是敢说一点儿不好，未来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真心实意地夸了李芹一番后，王向阳的话头一转，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娘，这毛衣真的是李娇娇同志做的吗？
”
李芹点了点头，也没跟自己儿子多说什么，三两步跨到了李娇娇的跟前来，她一把拉住李娇娇的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娇娇，你这手可真是巧，这衣服穿上可真时髦，我要是穿到单位去，大家一定会争先学着这样式来做。”
这年头大家可没有什么撞衫不撞衫的意思，看到人穿的好看，转头就能给自己张罗上一件，若是新起了什么时兴衣服，没多久整个县城的人都能人手一套。
李娇娇笑了笑，说道：“哪里是我手巧，还是李主任你底子好，什么样子的衣服穿在你的身上都显得时髦。”
“你这孩子，这嘴啊可真甜。”
李芹得了新衣服，被好听话哄得心情极好，便拉着李娇娇不让她走，一定要在这里吃顿午饭，王思东和王向阳两个也一起开口，留李娇娇在这里吃饭，默默坐在一旁的张鹏飞被忽略了个彻底，谁也没有想起来跟他说上一句话，毕竟李娇娇太过耀眼，而他有一直安静不出声，李芹他们一家人便无意识地把他给忽略掉了。
之前李娇娇还一直推拒，说不好意思打扰他们，最后还是王思东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张鹏飞，开口留了他一起在这里吃午饭，这么客气了几句后，李娇娇方才和张鹏飞一起留了下来。
家里来了女客，又是李芹这边儿的客人，也不好让王思东在这里坐着陪着，等快到中午的时候，王思东便带着王向阳去了厨房张罗了起来，让李芹在屋子里面陪着李娇娇说话。
王向阳自然是不会做饭的，他来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只是在洗菜择菜的时候，他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还往外看，瞧他的样子，应该是瞅着客厅那边的方向。
要说王思东也是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他很快便发现了自家儿子的不对，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他大约摸已经猜到了王向阳的想法。
“小李同志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是个农村丫头，不过这模样脾气样样出挑，最关键的还是心善，而且你娘跟她也挺投缘的，一直都跟我说要是有个这么贴心的姑娘就好了。”
王向阳先前还有些心不在焉的，然而听着王思东说的话，他便觉摸出点儿不对劲儿来。
“爹，你说什么呢？”
他的脸微微一红，不敢在往外看，低下头来专心致志地择着手中的大白菜叶子。
看到他这副样子，王思东更加确定自己先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看来自家这小子是对人姑娘动心了。
虽然王思东大大小小也是个官儿，不过他对这些门第什么的看的却并不太重，自家的条件虽然还算不错，他也没有自视甚高，觉得谁人家的姑娘都配不上自家儿子。
这孩子找对象，最为重要的还是要看对方的人品，其次就是要自家的孩子喜欢。
李娇娇的人品很好，这从她救了李芹和周静安这两件事儿上就能看得出来，而且她心思很正，没有因为他们家的地位什么的就想要用这份恩情做砝码，以此来从他们这里获得利益。
只这两条，就让王思东对李娇娇高看了不少。
自家儿子对李娇娇动了心思，王思东是乐见其成的。
人品好，长得又漂亮，而且自家儿子也喜欢，若是真能成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儿。
不过……
王思东想起跟着李娇娇一起来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很快便也舒展开了。
他想起来那小伙子是谁了，一个智商不高的小傻子，家里面又是乡下地方的，就算是长得还算可以，也不会产生什么威胁，他跟王向阳放在一起，还真没有什么竞争力。
王向阳根本不知道王思东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已经想了多少东西。
其实他想的并没有那么远，毕竟他这才跟李娇娇见了第一面，哪里能产生多么深厚的感情？不过是有点儿心动罢了，至于其他的，他还没有多想什么。
知子莫若父，看他这样子，王思东便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他笑了笑，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不过这父子二人到底都存了一些心思。
一顿午饭准备的十分丰盛，就算是比外面的小饭店都差不了多少，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彼此之间的关系仿佛又亲近了几分。
饭桌上王思东仿佛不经意一般，跟李娇娇说起了王向阳的工作。
“向阳现在在劳动局上班，刚进去没多久，不过他的工作能力不错，等两年资历上来了，也就能升职了。”
李芹不愧跟王思东是两口子，他一开口，李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挑了挑眉，顺着王思东的话夸起了王向阳。
被父母联合起来夸奖的王向阳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神情也随之有些尴尬。
今儿他爹娘是吃错药了不成？怎么合起伙来夸他了？
好在李娇娇并没有多想什么，在她看来，父母在外人面前夸奖自家孩子是常规操作，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她便顺着他们的话也夸了王向阳两句。
被忽略的彻底的张鹏飞：“……”
这顿饭他就跟个透明人似的，他们热热闹闹地吃着说着，他根本插不上嘴，他坐在李娇娇身边的位置，看着笑意盈盈的李娇娇，突然间便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的很远。
他突然发现，在外人面前的李娇娇跟在他面前的李娇娇是完全不同的，现在他李娇娇人，让他觉得陌生，也让他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仿佛越来越大，一顿饭张鹏飞吃的是味同嚼蜡，那些美味的食物他却尝不出一点儿的味道来。
这顿在张鹏飞看来异常煎熬的午餐就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之中结束了，李娇娇陪着李芹他们聊了一会儿后，便准备告辞离开了。
就在他们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李芹家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王向阳照例过去开门，很快一大家子人便从外面进来了。
“姐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王向阳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王思东见状，急忙迎了过去。
人家来了客人，李娇娇和张鹏飞也不好坐着，两人跟着起身迎接。
“我们今儿没什么事儿，就想过来瞧瞧你们，怎么，你还不欢迎我们过来？”
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而此时李娇娇也看清楚了进来的是谁。
门外进来的是周贺安和他的家人。
周贺安和周贤勤李娇娇都是见过的，而此时站在周贤勤身边的那个柔弱女人，应该就是周贤勤的妻子王思雨。
王思雨的长相很精致，周贺安的相貌生得如此漂亮，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缘故，母子二人生得很像，站在一起乍一看就跟姐弟两个似的。
李娇娇压根儿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周贺安他们，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没有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
周贺安跟王思东他们打过招呼之后，目光一扫，便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周贺安的眉头挑了挑，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居然又见面了，他们还真是有缘。
然而当看到梦境里面的那个男人出现后，张鹏飞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他默默地站在李娇娇的身边，摆出了一副护卫的姿态来。
然而周贺安的注意力都在李娇娇的身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李娇娇身边的张鹏飞——或许他是看到了，却并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儿。
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傻子会不会产生什么威胁？
周贺安的眼神让李娇娇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她的眉头皱了皱，不过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那边王思东和李芹打过招呼后，想起家里面还有客人在，便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李娇娇是见过周贤勤的，因此在见到对方后，她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态度跟对待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就是救了我们家静平的那个姑娘？”

第115章
王思雨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她将怀中抱着的孩子交给了周贤勤，然后走到了李娇娇的面前，伸出手就想来抓李娇娇的手，结果李娇娇却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王思雨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有些难过，片刻之后，她又扬起笑脸来，细声细气地说道：“上次贤勤他们去感谢你的时候，我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可是静平还小，又受了寒气，不太适合长途跋涉，所以我就没有跟着一起去，对不起，你救了我儿子，我应该上门去感谢你的，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王思雨的声音便颤抖了起来，眼睛里面也有水光沁了出来，看样子似乎要哭出来似的。
她这番作态李娇娇看得多了，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情，她一直跟在林静的身后，对林静的这个婆婆自然是非常熟悉的。
林静的婆婆王思雨是个非常奇特的人，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可看起来就跟跟小姑娘似的，这并不是指她的外貌，而是她的性格跟行为。
王思雨是个非常多愁善感的人，她跟林静在某一方面有些相似，那就是她特别喜欢哭。
不过跟林静那种装模作样的哭不同，王思雨每次哭都非常真情实感，饭菜不合她意思了，她哭，衣服洗的不干净了，她哭，就连入秋了之后，栽种在院子里面的花扛不住秋风飘零了，她还是哭，她就跟个水捏的人似的，一天当中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掉眼泪。
刚结婚的那会儿，林静跟周贺安是在家里面住的，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什么大矛盾，然而林静并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好相处，没过多长时间，林静便受不了王思雨了。
上辈子的时候，周静平早早夭折了，从那之后，王思雨便更加多愁善感了起来，哪怕林静小心在小心，偶尔有一句话说不对，便会让王思雨泪如雨下。
王思雨一哭，周贤勤和周贺安两个便会护着她，两人一起对林静发难，虽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可林静仍旧受不了。
林静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王思雨手里面吃了几次亏之后，她动了心思。
对于林静来说，对付王思雨这样子的人是在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几件婴儿的衣服，一些小孩子夭折之后会遭遇折磨的传言，几个母亲没有看好孩子，导致孩子失死去的八卦……
这些原本在周家禁止被提起的话题，却被林静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她千方百计地戳着王思雨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一点儿一点儿地将她的生命力抽离。
可是王思雨连让林静不要说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些话林静从未当着王思雨的面儿说过，全部都是王思雨自己‘不小心’听见的。
周静平夭折之后，王思雨的身体便衰败了下去，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全靠着周贤勤和周贺安父子两个精心养着她的身体，才能让她好好地活着，然而林静却在王思雨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捅了一刀。
王思雨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没熬多长时间，便撒手去了。
周贤勤和周贺安两个都以为王思雨是油尽灯枯了，没有人怀疑到林静的身上，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将压在自己头上的王思雨给解决了。
王思雨去世后，身为公公的周贤勤继续在跟林静他们住下去就有些不太方便了，他们就此分家，周贺安带着林静分了出去，重新买了房子住，林静也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其实平心而论，李娇娇并不喜欢王思雨这样子的女人，如果她成了自己的婆婆的话，她也会受不了的——毕竟没有人会喜欢有这么一个人一天到晚地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李娇娇也不会像是林静这样子下死手——应该说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也不会对自己丈夫的亲妈下死手。
上辈子的时候李娇娇是个旁观者，并没有跟王思雨直接接触过，她只记得这个女人非常多愁善感，谁也不知道哪句话哪个字能触及到她的哭点儿，也许你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哭了起来。
就像是现在这样子。
眼看着王思雨就要哭出来了，李娇娇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虽然王思雨哭起来的时候模样挺好看的，可是她却一点儿欣赏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擅长应对她这样子的女人。
然而李娇娇后退的举动显然是伤到了王思雨，她的眼睛红彤彤的，眼瞅着泪水就要流了下来。
李芹一直注意着这边儿的动静，当看到王思雨似乎要哭了，她急忙上前一步，挤在了李娇娇和王思雨中间，然后一把抓住了王思雨的手，笑着开口说道：“大姐，你说你这是做啥呢？娇娇胆子小，你这样子会吓到她的，那天姐夫跟我们都去了，你准备的那些礼物我们也都送到了，娇娇挺懂事儿的，她知道你不娶是有原因的，不会怪你的。”
跟王思雨做了这么多年的亲戚，对自己大姑姐的性子，李芹是了解了个十成十，自家大姑姐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是一清二楚。
说一千道一万的，李娇娇今儿是她的客人，王思雨要是哭起来，把李娇娇给吓着了，那可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因此她急忙上前拦住了王思雨，之后又朝着王思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帮着说说话。
王思东心中了然，也跟着劝说了两句：“大姐，小李同志是个好姑娘，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儿生气的，你也甭放在心上。
他们夫妻两个这么轮番上阵劝说了一番后，王思雨吸了吸鼻子，总算是将泪意给压了下去。
等到情绪稳定了下来之后，王思雨抬头看了一眼，见站在稍远一些的李娇娇表情有些奇怪，她的脸红了起来。
其实王思雨自己也挺讨厌她自己的这个动不动就哭的毛病，可是她打小就是这样子，大半辈子都过来了，哪里是能说改就改的？
“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我很感谢你救了静平，真的，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说着，王思雨的眼睛又有点儿泛红，不过最后她还是生生忍了下来，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李娇娇很快便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她看着王思雨，淡淡地开口说道：“没什么，那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谢礼我都已经收了，这件事儿就算是翻篇了，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李娇娇的这一番话让王思雨对她的好感加深了许多，而周贤勤听到她这话之后，目光也落到她的身上。
见这姑娘言辞恳切，态度也是不卑不亢的，显然不是在装模作样，他暗暗地点了点头，对她倒是高看了两眼。
李娇娇跟李芹认识，那定然是知道他们身份的，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人家，还能如此淡定，别的不说，只这样子的心性就极为难得了。
想到这里，周贤勤脸上也多了一分笑容，他抱着周静平走到了李娇娇的面前，然后开口说道：“小李同志，你很不错，做的事情值得表扬。”
大概是当惯了领导，一开口就是一副官腔，虽然话语没什么不对的，可那态度却立马便摆了出来。
李娇娇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她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对待周家的人没有一丁点的特别，显然并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周贺安的手插在衣服口袋里面，就那么站在外围静静地瞧着自己父母两个跟李娇娇接触。
看到她对自己父母的态度之后，周贺安的嘴角勾了勾，对李娇娇的好奇之意是越来越浓了。
既然都出现在自己舅舅家了，那李娇娇应该是知道他们家人是什么身份地位的，旁的姑娘若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地位，就算之前没有什么心思，之后装也会装出几分心思的，可偏偏就李娇娇的这种完全就像是避之不及的模样，让周贺安心里面的好奇是越来越浓。
这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像是他这样子的家世人品外貌，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她不想着靠上来，反倒摆出这种疏离的模样，总不能真的是因为那个傻子的缘故吧？
想到这里，周贺安的眉头挑了挑，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李娇娇身后的男人身上。
光是就长相来说，那个傻小子跟他确实是不相上下，可除了这一点儿外，他是哪儿都比不上他，李娇娇真的会因为这个傻小子而无视他的存在么？
正当周贺安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原本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傻小子却突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向了周贺安，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那个傻小子的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整个人也展现出来了一些攻击性。
周贺安挑了挑眉，眼中浮现出一抹兴味来，看不出来这傻小子还有这样子的一面。
看到张鹏飞这模样，周贺安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去乡下的时候，张鹏飞会对他充满了敌意，察觉到这一点儿后，周贺安突然笑了起来，他迈开长腿朝着李娇娇走了过去。
“李娇娇，我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跟李娇娇打了声招呼后，周贺安不动声色地扫了张鹏飞一眼，只见那傻小子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周贺安的心情更好了。
虽然这傻小子并没有得罪过他，两人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来往，不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打从见到他开始，周贺安就有些看他不顺眼，只是说一句话就能让他不痛快，那他自然是乐意的。
李娇娇并不傻，自然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她对周贺安没什么好感，对周贺安的父母也没有什么来往的意思，今天她来李芹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既然他们来了客人，她正好便借着这个借口告辞。
“李主任，既然你们家来客人了，那我也就不继续打扰了，有时间我会再来的。”
李娇娇跟李芹告辞，谢绝了她的挽留，只说自己有时间还会再来的。
李芹见状，便也不好继续在把她留下来，毕竟周家的人来了，把李娇娇留在这里，她怕是会尴尬的。
“那你记得自己的话，有空的话就来我这儿走走，我随时欢迎你。”
李娇娇点了点头，又跟周家的人说了一声再见后，这才带着张鹏飞离开了。
见李娇娇就这么走了，王向阳有些怅然若失，不过想到她跟自家老娘的关系，他便放松了下来。
左右有李芹的这一层关系在，他们早晚都会见面的。
而注意力一直都在李娇娇身上的周贺安察觉到她的离去似乎跟他们有些关系，又见她出门时跟张鹏飞凑近了说话的模样，心里面疙疙瘩瘩的，十分不舒服。
“爹，娘，舅舅，妗子，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一步了。”
跟长辈们打过招呼后，周贺安便从李芹家离开了。
他在家里面耽搁了一会儿功夫，出来的时候李娇娇和张鹏飞已经不见了踪迹，不过他还记得他们是往那边儿走的。
周贺安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长腿一跨，便朝着李娇娇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从李芹家离开后，李娇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刚刚面对上辈子林静的丈夫和婆家人，她哪儿哪儿都觉得不舒服，虽然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可是他们的模样跟上辈子依旧一模一样，对着那些熟悉的脸，她很难不想上辈子的事情。

第116章
不过李娇娇也能分辨的清楚，上辈子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是这辈子的事情，自打她重生之后，很多事情跟上辈子都已经不同了，她不能因为上辈子的那些事情，而去针对这辈子的这些人。
比如说上辈子坑害了她，间接害死赵春梅的赵宝银，上辈子她确实是十恶不赦，可这辈子她就是个嘴贱不识好的姑娘，那些恶毒的事情她还没有做下，李娇娇不能因为上辈子她做的那些事情而针对她做些什么，打她的那一顿，以及之后断绝的关系，已经是她现在所能做的极限。
上辈子跟林静牵扯更深的周家人也同样如此。
李娇娇知道在上辈子的时候，林静之所以能那么顺风顺水，用那么多的毒计坑害他们，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的人是周贺安的缘故，甚至很多事情背后都有周贺安的手笔。
比如她二哥被枪毙的事情，如果不是借助了周贺安他们家的势力，李娇娇不相信以林静的能力能坑的李壮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而她嫁给那个流氓，背后也有周贺安的手笔在，如果不是周贺安在后面帮忙，即便有赵宝银的证词在，那个男人也讨不了好。
周贺安在他们一家的悲剧之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可以说他们最后落得那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周贺安要负一大半的责任，如果没有他的话，林静做不到那一步。
可是李娇娇也明白，重生一次之后，上一辈子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周贺安没有跟林静在一起，而她跟周贺安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她不能因为上辈子的那些事情，出手去对付周贺安。
如果周贺安像是林静一样，已经做出了那么多的坏事，她的反击是能站得住脚的，可是现在的周贺安什么都没有做，她不能像是对付林静那样子对付她。
李娇娇不是没有感觉到周贺安对她的不同，她也能感觉得出来，周贺安对她可能存了一些别的心思。
然而就算李娇娇暂且还没有对付周贺安的打算，也并不会跟他产生什么瓜葛，且不说上辈子他做的那些事情，只凭着他上辈子是林静丈夫这一点儿，李娇娇就不可能也不会跟他产生任何的纠葛。
上辈子李娇娇死了之后跟了林静一辈子，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到了，她是口味有多重，才会去吃林静曾经吃过的男人？
她跟周贺安注定是没有任何可能的，不管周贺安打的是什么主意，李娇娇都不会动摇的。
从李芹家出来后，李娇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脚步也都轻快了许多，走出去一会儿后，她看时间还早，便想问问张鹏飞愿不愿意去供销大厦逛一逛。
结果她转头一看，却发现张鹏飞的神情有些不太对。
许是因为智商不高的原因，张鹏飞向来都是乐观的，就算不笑，眉宇间也不会有什么郁色，可是现在的张鹏飞脸上却是一片愁云惨雾，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嘴角也紧绷着，看得出来此时他的心情怕是已经差劲儿到了极点。
李娇娇看到他这个样子，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问了一句：“阿飞，你怎么了？”
张鹏飞的神情明显不对，李娇娇也不可能当做看不见，便问了他一句，想要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然而听到她的声音后，张鹏飞脸上的那些郁气像是变戏法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勾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跟从前一模一样的笑容来。
“没有啊，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李娇娇：“……”
如果不是刚刚她看到了张鹏飞那愁云惨雾的模样，她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你真没事儿？”
她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然而张鹏飞却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仿佛是在用行动表示他真的没事。
李娇娇：“……”
他的脑子好了，可同样的，他也学会骗人了。
李娇娇这时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张鹏飞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男人了。
他的智商已经恢复了，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如果她一直追问下去的话，张鹏飞或许会迫于无奈回答她的问题，可是他们两人的关系可能会因此产生裂隙。
就连她都会对张鹏飞隐瞒很多事情，她又怎么能要求张鹏飞对她毫无隐瞒？
“没事就好。”
李娇娇笑了笑，岔开了这个话题，询问张鹏飞要不要去供销大厦逛一逛。
“我爹可能有一会儿才去大槐树那儿，外面天这么冷，不如我们去供销大厦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的。”
“你想去供销大厦？”
张鹏飞开口问了一句，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李娇娇点了点头，见张鹏飞似乎不太愿意去，她想了想，改口道：“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那我们就去大槐树那儿等着，左右我也不是真有什么东西要买。”
张鹏飞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李娇娇的脸上，见她神情有些失落，他立马改口道：“去，怎么不去，难得来一趟，我们去逛逛吧。”
见他答应了下来，李娇娇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两人脚步一转，朝着供销大厦所在的方向去了。
周贺安一路赶过来，他早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的身影，原本想要追过来的，不过看到他们走着走着便换了一个方向，看样子是要去供销大厦那边儿，周贺安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一直落在那二人的身上，见他们确实是朝着供销大厦的方向去的，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脚步一转，朝着旁边的小巷走了过去。
他好歹也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对县城的各种大路小路了然于心，哪怕已经落后了这么多，从小路过去，他也能赶在他们前面到达供销大厦。
追着他们过去，哪有巧遇来的自然？
李娇娇跟张鹏飞两人丝毫不知道周贺安正抄着近路到前面去制造偶遇，两人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腾腾地往前走。
张鹏飞已经从刚刚那种低潮的状态之中恢复了过来，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跟李娇娇东拉西扯地说着家常。
“娇娇，我没想到你居然那么厉害，你给李主任织的那件毛衣可真好看，你的手真巧。”
李娇娇笑了笑，说道：“还好吧，其实那针法挺简单的，就是取了个巧，样式做的新颖了些，看上去才不错的。”
她知道自己的手艺如何，对于一个刚学会织毛衣的人来说，能织成这样子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不过那件毛衣刚织出来的时候看着其实挺普通的，不功不过，李娇娇也是突然想起来上辈子见到的一些衣服，才会着手对其进行加工的。
没想到加工出来的样式还挺好看的……
想到这里，李娇娇脸上的神情顿了顿，隐约摸到了些什么东西，只是刚刚的灵感一闪而过，还没有等她想清楚，便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刚刚想到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在继续纠结下去看，想不清楚便不想，也许等哪天那念头自己就冒出来了。
她换了个话题，两人继续聊了起来。
二人说说笑笑，沿着大路一直往前，随着越来越靠近供销大厦，张鹏飞的情绪似乎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李娇娇察觉出他的不对，想到昨天他那奇怪的表现，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也许张鹏飞的梦境是跟供销大厦有关系。
想到这里，李娇娇也暗暗警惕了起来，跟张鹏飞说话的频率也跟着降低了一些。
一直等到他们到了供销大厦外面，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李娇娇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整个人处在高度戒备之中。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正规正的是年节的最后一天，来供销大厦的人不少，大家身上穿着的棉袄样式都差不多，男同志大都是黑蓝两色，而女同志则是黑红亮色，那些棉袄都是直筒型的，穿在身上也看不出来个腰身，显得异常臃肿肥大，这么一眼看过去，都是灰扑扑的一片，看着便觉得异常沉闷。
虽然第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时候国家便开始实行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不过水沧县是个靠北边的小县城，那股风还没有吹到这里来，这边儿就连田产还没有承包到户呢，更别提别的了，大家伙儿穿的衣服还跟过去差不多，并没有那么多的花样。
在这么些灰扑扑的人群里面，穿着件大红色掐腰羽绒服的李娇娇便成了人群之中那唯一的亮色，她本就生得漂亮，被这衣服一衬，便更加显得艳丽无双，就跟一朵娇艳的花朵似的，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刚到这供销大厦门外头，便有不少人便注意到了李娇娇，她的容貌，以及她身上的那件跟大家都不一样的羽绒服，更是将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看看，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动作，这年月大多数人还是极为朴实的，并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看了一会儿后，便散去了，没谁会一直盯着李娇娇不放。
不过也有胆子大的姑娘家实在喜欢李娇娇身上这衣服，便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这位同志，那个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李娇娇跟张鹏飞正准备进到百货大楼里面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大棉袄的女孩子走到了二人身边，拦住了李娇娇他们的去路。
张鹏飞的神情瞬间紧绷了起来，然而当发现对方是个姑娘家的时候，他便放松了一些。
他的反常李娇娇全都看在眼中，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她看着挡在他们面前那个局促不安的年轻姑娘，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姑娘深吸了几口气，最后终于鼓足勇气说道：“那个，我想问问你这件棉袄是在哪儿买的，这衣服真的很漂亮，料子也跟我们的不同，我想问问你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件来穿。”
大概是因为紧张的缘故，那姑娘的声音不由得大了许多，而周围原本就有很多姑娘多李娇娇身上的羽绒服感兴趣，见有人鼓足勇气上去问了，她们的脚步便不由得停了下来，就那么围在周围不动了。
不管在哪个时代，女人爱美的心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的。
李娇娇笑了笑，开口说道：“这衣服叫羽绒服，是我大哥从省城带回来的，这应该是在省城的供销大楼买的吧。”
拦住李娇娇的姑娘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原来是在省城买的啊。”
现在的生活条件虽然比从前好了，可是省城却不是谁都能去的。

第117章
从水沧县到省城坐车也得两个小时，因为去省城的人并不算多，这来回的班车一天就只有一趟，光是车票钱就得三块钱，这么一来一回的，就得六块钱，现在虽然说生活条件比过去好了，可也不是谁都舍得花六块钱块钱去省城跑一趟的。
拦住李娇娇的年轻姑娘长得挺漂亮，打扮的也挺洋气的，就是身上的那件黑棉袄有些不衬人，倒是生生把她的颜值给拉低了两个档次。
她原本是想问问李娇娇这羽绒服在哪儿买的，自己也好淘弄上一件，毕竟李娇娇穿着这衣服实在是太抬人了，就算她没有李娇娇长得那么漂亮，不过这洋气的衣服一穿，也能让自己在漂亮上几分，不过现在知道了她这衣服是从哪儿买的后，小姑娘的这心思也就淡了下来，只为买一件衣服就去省城一趟，她可舍不得这份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我不打扰你了，希望有缘在见。”
那个漂亮姑娘朝着李娇娇笑了笑，客客气气地道了别后，这才转身进了供销大厦，而周围的那些人听到李娇娇说衣服是在省城买的，便也歇了心思，迈动脚步离开了，没一会儿的功夫，李娇娇和张鹏飞的身边便空了下来。
围着的人都走了之后，李娇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被人围着的感觉可真不太好受，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穿了一件羽绒服而已，就惹来了这么多人围观。
不过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罢了，李娇娇并没有放在心上，那姑娘走了之后，李娇娇整理了一下情绪，便回头看向了张鹏飞，想唤他一起进去，然而当她回过头去，却看见张鹏飞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姑娘离去的方向，似乎已经看入了迷。
看到这一幕后，李娇娇怔愣了一下，想到刚刚那姑娘那张圆润讨喜的面孔，以及她那高挑的身形，李娇娇心中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张鹏飞该不会相中那姑娘了吧？这人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都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离开的方向，看他这样子，大概是真的挺喜欢人家的。
想到这个可能，李娇娇心里面泛出了些微的酸涩感来，他变聪明了，也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
其实对于张鹏飞从前说喜欢自己，想要娶自己当媳妇儿的话，李娇娇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会儿的张鹏飞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他怕是连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媳妇儿都搞不清楚，之所以会说出那么一番话来，估摸着是因为只有她一个姑娘会跟他玩儿，跟他说话，不嫌弃他傻乎乎的，所以才会让他产生了误会，以为自己是喜欢她的。
不过现在他的脑子恢复了，自然跟从前是不同的，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么？怎么真发生了，倒是变得矫情了起来。
李娇娇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见张鹏飞仍旧在朝着那姑娘离开的方向瞅着，她笑了笑，轻声开口说道：“阿飞，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的话，就追过去问问人叫什么，你在这儿看能看出什么花儿来吗？”
李娇娇这么一开口，张鹏飞瞬间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面带笑容的李娇娇，有些不解地说道：“什么？”
刚刚他在想事情，倒是没有听见李娇娇前半段话。
李娇娇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不是在看刚刚跟我们搭话的那个姑娘吗？趁着现在她还没有走远，你追上去问问人叫什么，你要是一直在这里杵着干看，也把人看不回来。”
这下子张鹏飞明白李娇娇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李娇娇是以为他对那个姑娘有什么意思么？怎么可能？
知道李娇娇是误会了，张鹏飞急忙开口解释道：“娇娇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那个姑娘有些眼熟，所以……”
他就是觉得那个姑娘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所以才会盯着她看的时间长了，若是知道会因此惹来李娇娇的怀疑，他一定不会盯着人看那么长时间的。
李娇娇点了点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你不用说了，既然你不去追人，那我们就进去逛逛？在外面已经耽搁不小长时间了。”
李娇娇似乎不想听他的解释，张鹏飞蔫吧了下去，知道自己在解释李娇娇也听不进去，他叹了一口气，头耷拉了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后，便跟着李娇娇一起进了供销大厦。
他刚刚是真没有骗李娇娇，他是真觉得那姑娘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到底是在哪儿呢……
张鹏飞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很快便跟着李娇娇来到了卖布的柜台跟前，李娇娇挑挑拣拣的，想要选一块儿合适的布料买下来，而张鹏飞则杵在她的跟前，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
卖布的售货员看了一眼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李娇娇，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心神显然不在李娇娇身上的张鹏飞，嘴角不由得撇了撇。
这人皮相倒是挺不错的，可人却是不咋滴，陪着人姑娘来逛街，自己倒是杵在一边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鹏飞自然不知道那个售货员在想些什么，不过当他看到柜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时，张鹏飞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立马想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姑娘。
“娇娇，我想起来了，我前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梦见过她。”
李娇娇正在选布料，想要买些布料回去给李天赐做身衣服，马上就要到李天赐的生日了，他想正经做个礼物送给他，正当她仔细挑选着布料的时候，张鹏飞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她拿着布料的手一顿，紧接着便回头看向了张鹏飞。
“你说什么？”
卖布的售货员显然是误会了张鹏飞的意思，她看看张鹏飞，又看看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李娇娇，轻啧了一声，不过倒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在这供销大厦上班的时间长了，她见过的稀奇事儿多了去了，今儿这还真不算什么，虽然这么想着，不过她还是竖起耳朵听着，想听听倒是咋回事儿，这陪着一个姑娘来买东西，结果却说梦见另一个姑娘，看不出来这个男同志还挺有能耐的，能哄得住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你前天晚上梦见她了？”
李娇娇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先前还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鹏飞的梦可跟其他人的梦不一样，他能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看来之前他的梦是跟这个姑娘有关系了，难怪他会突然提出来要跟他们一起到县城来，看来就是为了这个姑娘来的。
不过这事儿不好在这块儿说，李娇娇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原本站在柜台里面的售货员靠的他们极近，虽然她看起来像是在收拾货物，可实际上那手却动都没动，显然是在偷听他们在说什么话。
得，这还没说呢就惹了人来听，要是真说出来了，还指不定传出什么事儿呢，李娇娇心思一动，然后扯了扯张鹏飞的袖子，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张鹏飞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李娇娇的身后，朝着稍远一些的地方走了过去，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过那块儿地方，那地方正好在房子的拐角处，对着大厅的地方放了一盆长得非常茂盛的绿色植物，旁边是两个空了的柜台，那些东西堆积起来，让那块儿地方成了个死角处，一般人还真注意不到那儿，去那地方说话倒是正正好。
原本还想听一耳朵八卦的售货员见他们两个离开了，心里面升起了浓浓的遗憾来，她原以为这是一出好戏，她能听个乐呵，可谁知道两个当事人居然会离开了，她还想看看那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姑娘会不会收拾那个看起来老实，实际上一肚子花花肠子的男人呢。
啧，真以为自己长得不错就能捻三搞四了吗？也就那漂亮姑娘的性子好，要是换了她知道自己对象在跟她处的时候梦见别的姑娘，她要是不闹个天翻地覆才奇怪呢。
男人啊，可不能惯着。
李娇娇丝毫不知道刚刚那个售货员凭着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脑补出了多少东西来，此时她已经带着张鹏飞来到了那个拐角处，确认左右无人，没人注意到这里的时候，李娇娇才开口询问张鹏飞是怎么回事儿。
“你前天晚上做梦梦见刚刚那姑娘了？你梦见什么了？快跟我说说。”
张鹏飞斟酌了一下语言，隐去一些不该说的，然后将关于那姑娘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梦见那姑娘在商场里面丢了钱包，追小偷的时候被那个狗急跳墙的小偷从楼上楼梯上推了下去。”
虽然在那场梦境之中张鹏飞的注意力大都在李娇娇的身上，可关于那个姑娘的一幕他也记得很清楚。
那个年轻姑娘也是个泼辣的，发现钱包被偷了之后，便去追那个小偷，她的腿脚很快，小偷最后被她给追上了，可是在争执间，那个姑娘却被小偷失手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躺在楼梯底下的她四肢呈现不正常的扭曲，从她的身体之中流出了很多血，看那伤势像是不大活的成了。
刚刚张鹏飞之所以在外面盯着那姑娘那么长的时间，就是因为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直到刚刚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那人。
想起来之后，他便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李娇娇，顺便也解释清楚了自己刚刚盯着她看的原因。
他真不是因为喜欢那姑娘才盯着她看的。
然而在听完他所说的话之后，李娇娇的脸色却刷得一下变了：“你梦到的是今天的事情吗？她是从几楼摔下来的？你还记不记得？”
人命关天，若是她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的话，她又如何能袖手旁观？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若是能救，那自然要救上一救的。
“若是今天发生的事情，那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救下来。”
若是旁的梦张鹏飞未必能记得清楚，然而这个梦是关于李娇娇的，他自然便将梦中的情形记得清清楚楚的，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他便坚定地开口说道：“在二楼。”
知道了人是在哪儿出事后，李娇娇和张鹏飞没有继续耽搁下去，掉头朝着楼梯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人命关天，可是丝毫耽搁不得的。
供销大厦一楼的空间挺大的，再加上二人又都是第一次过来，一时间根本就找不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哪儿，最后还是问了两个售货员后，才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许是因为要减小占地面积，通往二楼的楼梯修的极为陡峭，人上去的时候都要扶着两边儿的扶手走，碰上个恐高的，都不敢从这楼梯上往下走。
当看到这楼梯之后，李娇娇下意识地朝着张鹏飞看了一眼。
张鹏飞明白她的意思，立马点头说道：“就是这里。”
在他梦里面，那个姑娘出事儿的地方就是这个楼梯。
他们没有找错地方。
知道这一点后，二人扶着楼梯扶手一路朝着楼上跑了过去，他们才刚刚跑上了楼梯，还没有站稳身体，便听到旁边传来了女孩子尖利的叫声。
“抓小偷啊！快点抓小偷！”
听到这尖利的声音后，李娇娇和张鹏飞的目光瞬间转了过去，只见远处一个穿着绿色破棉袄的男人神情慌乱地朝着这边儿跑了过来，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正是是先前他们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年轻姑娘。
梦中的情形清楚地展现在了张鹏飞的面前，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然后下意识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他所预料的不错，第三场梦境果然会变成现实。
张鹏飞有片刻的恍神，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会儿功夫，那个穿着绿色破棉袄的男人已经冲了过来。
“让开，你们赶紧给我让开！”
那个男人大声嘶吼着，伸出手就要来推挡住他去路的张鹏飞，若是被他推实在了，张鹏飞怕是会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娇娇突然上前一步，抡起自己刚刚从肩膀上摘下来的挎包就往那个男人的脸上砸了过去。
她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挎包重重地砸在了那男人的脸上，他奔跑的动作顿时凝滞了一瞬，李娇娇没有片刻停歇，猛地抬起脚来狠狠地揣在了他的肚子上面，她轮包和踹人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凝滞，那个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挨了两记重击，这使得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那个姑娘此时也追了上来，见那男人倒地不起，她赶忙上前朝着他的肚子重重地踹了两脚，紧接着便将他怀中抱着的那个红色的小包抢了出来。
“呸，一个大男人做什么不好，当小偷来偷人东西！你这样子的就该抓到监狱里面吃枪子！”
那姑娘骂了两声之后，这才看向了帮着她拦下小偷的人，当看到李娇娇那张艳丽的面容时，那个年轻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咱们还真是有缘，多谢你出手相助，要不是你的话，我也抓不着这小偷，这包里面可装着我一个月的工资呢，被他偷了我接下来的日子就甭想过了。”
就在此时，供销大厦的保安们也都赶到了，问明了情况后，便将地上的那个穿着绿色破棉袄的男人给从地上架了起来。
那个男人此时的模样极为狼狈，他的鼻子被李娇娇刚刚甩的那一下子给砸破了，鲜血顺着鼻子往外流淌着，糊得他满脸都是，被保安架起来后，他顿时面如死灰，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
刚刚李娇娇还以为这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然而此时她才发现，对方的年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几岁，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难怪刚刚会如此轻易的被李娇娇给放倒了。
这还是个孩子呢。
那个年轻姑娘也发现了偷了她钱包人还是个孩子，她顿时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边儿闹的动静挺大的，不少人都到了这边儿来，从周围人的话语中，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众人的议论声都大了许多。
“年纪轻轻的手脚不干净，做什么不好做小偷？真是丢人现眼。”
“这当爹娘的怎么也不管管他？”
“看他这样子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哪里有人会管他？他就是个小混混。”
有指责他的，自然也就有为他说话的。
“话不能这么说，看着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要不是家里面实在过不下去了，能去当贼么？”
“是啊，你看他跟个瘦猴样，脸上都没二两肉，怕是真熬不住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在熬不住，也不能当小偷啊，这本来就是他的不对。”
“他还是个孩子呢，谁小时候没犯过错？又没出什么大事儿，能原谅就原谅吧，总不能这么点儿大的人就把他送到监狱里面去吧？”
被保安抓住的那个少年头低低地垂着，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说，那模样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怜。
那两个扭住他胳膊的保安也有些心生不忍，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那个被偷了包的年轻姑娘身上。
若是今儿偷东西的人是个成年人，大家肯定会把他送到公安局去，可现在抓住的这个小偷看着就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呢，大家便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过这还要看那被偷了钱包的姑娘怎么说，毕竟她才是苦主，只有她不追究了，他们才能把人给放了。
“小姑娘，你包里面有多少钱？要不然就算了吧，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是啊，要是钱不多的话，也别计较了，看你穿的衣服不孬，也不差这点儿钱，更何况钱包你都拿回来了，也没必要在继续追究，你说是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起那个被偷了钱包的年轻姑娘，想让她放过这个孩子。
那年轻姑娘刚刚在气头上的时候，打的主意就是要把这个小偷给送到公安局，可现在看到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在加上周围的人都在劝说她，小姑娘心里面也就动摇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会儿，扭头看向了刚刚帮她拦下小偷的李娇娇，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这位同志，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李娇娇没想到这姑娘会把问题推给她，眼瞅着周围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李娇娇便觉得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她就是做个好人而已，怎么还就摊上这事儿了？
“先问问他为什么会偷钱吧。”
这孩子看起来并不是个老手，要真是那种偷惯了的，也不会被这姑娘发现了。
李娇娇这么一说，大家伙儿便将目光放到了那个孩子身上，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婆婆，便上前询问他是怎么回事儿。
哪知道那个少年的头却低低地垂着，无论谁问都不肯开口，摆出了一副不肯合作的模样来。
他这样子倒是让人觉得头疼了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将目光放到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李娇娇：“……”
他们都看她做什么？他们都问不出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还是我来试试吧。”

第118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李娇娇的神情一动，扭头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只见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周贺安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李娇娇的身上，然后朝着她点了点头，之后方才落到了那个被保安架住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的头低垂着，仍旧是一副拒绝与人交流的模样。
周贺安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头打量了那个少年一番，然后凑近了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周贺安的声音太小，周围的人都没有听见，然而那个少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却猛地抬起头来，目光与周贺安的对上了。
“你没有骗我？”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一点儿都没有少年的清朗，粗嘎的像是那种吸了很久烟之后造成的烟嗓子。
周贺安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我去骗你的东西？”
那个少年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极为纠结，许久之后，他像是终于豁出去似的，开口说道：“我不是故意要偷东西了，我饿了很久，真的受不了了，所以才想偷些钱买东西吃的。”
说到这里，少年难堪地低下头去，讷讷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少年说话的时候带着很重的口音，听起来并不像是水沧县这块儿的人，周贺安挑了挑眉开口说了一句：“你不是水沧县的人。”
他说的是肯定句。
那个少年点了点头，干脆将自己的情况交代了出来。
少年的名字叫严军庆，他是个南方人，之所以会出现在水沧县这里，是因为被人骗了。
严军庆的家境不好，母亲生了重病，急需钱来治病，可是他家里面穷，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严军庆听信了同村人说能到北方赚大钱的话，便跟着他们从村子里面出来了。
为了省下火车票钱，他们是偷偷扒了煤车过来的，结果在半路上的时候，严军庆偷听到那两个同村人的谈话，这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要带他去赚大钱，而是要把他给卖到黑煤窑里面去做活儿。
严军庆到底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又急又怕之下，他在火车速度慢下来的时候，偷偷地从火车上跳了下来，因为怕被那两个人发现，他只顾着闷着头往前跑，等到他缓过劲儿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严军庆身上没钱，也没有介绍信之类的身份证明，他之前又听那两个带他出来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的话，被公安发现的话是要被抓住蹲劳改的，幸运的话就关个十天半个月的，要是不走运的话，说不定就得被判个十年八年的。
被吓破胆子的严军庆怕被抓进监狱里面，这两天一直都躲躲藏藏的，不敢露面，今天他实在是饿得很了，又冷又饿之下，才铤而走险，想要偷点钱买东西填饱肚子的。
严军庆老老实实地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出来，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那个被他偷了包的年轻姑娘，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其实就想拿一点儿买吃的钱，剩下的就会还给你了，对不起，我错了。”
那年轻姑娘也是个心肠软的，听到了严军庆的遭遇后，她本来就同情的厉害，又听他说只是想拿点钱买吃的，之后会把钱还给她的，她这心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
“唉，你说你这是图什么？你刚刚要是好好跟我说，我直接就给你钱了，哪里还需要你伸手？”
要是早之前他说自己饿的快死了，年轻姑娘早就自掏腰包给严军庆买吃的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事情？
两个保安早在严军庆说了他那悲惨的遭遇之后就放开了他，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此时也对他充满了同情之意。
这大过年的，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被人骗了流落到他们这地方来，没吃没喝，忍饥挨饿，最后迫不得已跑出来偷东西……有那心肠软的已经抹起了眼泪来，刚刚那个被他偷了钱包的年轻姑娘更是直接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五块钱递给了严军庆。
“喏，这五块钱给你，你买点吃的填填肚子吧。”
有了她开头，其他的人也纷纷慷慨解囊，没一会儿的功夫，严军庆的手里面便多了一大堆的钱，那些钱有零有整，粗略估计，能有七八十块钱。
要知道这年月就算是工厂的正式工，一个月能拿到的工资也就只有二十块钱罢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严军庆就得了这么多的钱。
“拿着钱早点回家吧。”
“你年纪还小，阅历浅，很容易上当受骗的，以后别轻信人了，这天底下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钱的事情回去好好想想办法，总能想出法子的。”
“你以后要多长点儿心，不要在被人给骗了，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严军庆，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关心之意。
听着周围人关心的话语，严军庆的眼睛越来越红，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感谢之意。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一场偷盗事件最后却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等严军庆的情绪缓和的差不多了，有在火车站上班的员工说可以带严军庆去车站看看，给他买回家的火车票。
大家又交代了严军庆几句，便目送着他跟那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离开了。
严军庆离开之后，众人又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等说到尽兴了，也都散了去，不过今儿他们慷慨解囊救助一个可怜受骗的少年的事情到底是成了个谈资，时不时地便要聊上几句，直到有新的事情发生，慢慢的才没有人提及这件事。
李娇娇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最后竟然会以这样子的方式解决了，她下意识地朝着张鹏飞看了过去，想知道在张鹏飞的梦里面，那个严军庆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不过李娇娇觉得，在张鹏飞梦见的那个未来之中，严军庆不会有好下场的，哪怕他并不是主观意识想要杀人，可那个年轻姑娘是被他害死的不假，现在又是在严打期间，严军庆在水沧县这里没根没底的，不用想都能知道他会有什么下场。
张鹏飞的梦可以说是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
严军庆被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带走了之后，李娇娇便和张鹏飞准备离开了。
不过那个年轻姑娘却拦住了他们，死活都要感谢李娇娇。
“我叫张玉娇，你叫我娇娇就好，谢谢你这次帮了我，我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张玉娇是个非常热情的女孩子，正常情况下，李娇娇挺愿意跟她交个朋友的，不过这一次，她却并没有跟她来往的意思。
原因无他，周贺安跟张玉娇两个是认识的，看他们两个相处时的模样，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仅凭着这一条，李娇娇便不太想跟张玉娇扯上什么关系。
李娇娇脸上带着客气而又疏离的笑容，淡淡地开口说道：“没什么，刚刚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任凭谁遇到这样子的事情，都会出手帮忙的。”
李娇娇的态度太过冷淡，甚至还不如两人先前刚见面时候的样子，张玉娇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的感谢你，没有别的意思。”
见李娇娇不想理自己，张玉娇有些急了，她是真心实意想要感谢李娇娇的，怎么她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就这么冷淡了？难不成是她哪儿做错了吗？
周贺安看着李娇娇那急着跟张玉娇撇清楚关系的模样，更加笃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李娇娇是在有意识地避开他，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的关系。
李娇娇越是这样子的，周贺安对她的好奇便越多，再加上先前看到李娇娇干净利落地放倒严军庆的那一幕，李娇娇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也越来越深，除了她那过于漂亮的外貌之外，她整个人在她心里的形象也都慢慢变得鲜活了起来。
周贺安长到二十二岁的，还从来都没有对哪个女性有如此浓厚的兴趣，李娇娇值得他去用心。
这么想着，周贺安便开口说道：“李娇娇同志，你救了张玉娇同志，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是这对张玉娇同志来说，却是一份大恩，如果不是你出手帮助的话，张玉娇同志必定会跟严军庆产生争执，双方失去的理智的情况下，张玉娇同志很可能会遇到危险，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足为过，你若是不接受她的感谢，她怕是会一直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久久不能释怀，你只考虑了自己的想法，却忽略了她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周贺安说完这番话后，站在一旁的张玉娇不停地点头：“周贺安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感谢你的，也是真心实意想要跟你做朋友的，你看你叫李娇娇，我叫张玉娇，咱们两个刚刚在百货大厦外面碰见，现在你又救了我，这就说明咱们有缘，你一定要接受我的感谢，要不然我真的会良心不安的。”
周贺安不过三言两语便将李娇娇给架了起来，若是她还是不肯接受张玉娇的道谢，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思及此，李娇娇便改变了态度。
左右她也不会常住在县城，说不定见了这次下一次就见不到了，先糊弄过这一次再说，这么想着，她的态度便发生了一些改变，顺着张玉娇说了一会儿话。
张玉娇的性子大大咧咧的，倒是挺好哄的，跟她聊了一会儿后，她的情绪便转变了过来，像是已经把刚刚的事情给忘记了。
不过周贺安的态度倒是很耐人寻味，他并没有跟李娇娇多说些什么，不过在李娇娇跟张玉娇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接上一两句，偏偏每次他都说的正中红心，惹得张玉娇对他好一顿夸赞。
李娇娇：“……”
若不是确定张玉娇不可能跟周贺安两个联合起来给她下套子，李娇娇怕是会以为张玉娇是故意在她的面前为周贺安说好话的。
在此期间，张鹏飞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他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就像是游离在他们世界之外的局外人似的。
而此时的张鹏飞也是这样的感觉，他看着前面被周贺安和张玉娇夹在中间的李娇娇，看着他们三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模样 ，一阵阵的苦涩之意从心底之中弥漫出来。
他以为自己跟着过来，就能改变梦境里面设定好的未来，可当事情正的发生时，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在严军庆不肯开口说话的时候，大家都束手无策，而周贺安一出马，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便让严军庆全都交代了出来。
他占了先知梦境的巧，可是很多事情也是他无力改变的。
张鹏飞的情绪低落了下去，先前那几次成功帮了李娇娇，让张鹏飞产生了错觉，他以为自己能帮着李娇娇遮风挡雨，能挡在她的面前，抵挡一切危险。
可是现实却告诉他，他的能力还远远不够，他帮不了李娇娇。
而那场梦境似乎也昭示着这一切，第二场梦境里面的一切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而眼前的一幕和第三场梦境里面的一切融合在了一起，跟周贺安站在一起的李娇娇显得如此和谐，而他就像是被排斥在外的异类似的。
张鹏飞低下头去，整个人变得越发沉默了下去。
走在前面的周贺安状似无意地往后扫了一眼，当看到垂头丧气的张鹏飞时，他的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像是张鹏飞这样子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跟他相比较？他就连跟他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除非李娇娇真的眼瞎了，否则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看上张鹏飞的。
就在周贺安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已经拉近了跟李娇娇距离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跟他们告辞，只说她还要赶着回家，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然后也不等他们回答，便转身朝着张鹏飞走了过去，她招呼了张鹏飞一声，两人就这么一起并肩离开了。
周贺安：“……”
李娇娇每次的做法都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正因为这样子，他放在李娇娇身上的注意力却越来越多了。
张玉娇也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傻大姐，她没看出来周贺安对李娇娇的不同，李娇娇跟张鹏飞离开后，她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周贺安的身上。
“周贺安，你跟我堂姐之间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们你年后就要订婚了，是不是呀？”
张玉娇和张雪曼两个是堂姐妹。

第119章
张玉娇和张雪曼是堂姐妹，不过两家的关系并不亲近，张雪曼家的条件要比张玉娇家好上许多，阶层不同，自然也就处不到一起去了。
不过两个堂姐妹的关系倒是还可以，她之所以会认识周贺安，也是因为张雪曼的缘故，之前她听张雪曼说两家有意结亲，说过完年后就要订下来了，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然而周贺安却说道：“我跟雪曼两个只是朋友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关系，你不要误会。”
张玉娇愣住了，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会，你们不是……”
还没有等她说完，周贺安已经打断了她的话：“好了，你不是要买东西吗？不赶紧看看，等会儿要是买完了你可就找不到了。”
“是哦，只顾着跟你说话，都把这茬给忘记了，我得赶紧去了……”
张玉娇注意力很快便被周贺安给带歪了，她叫了一声，跟周贺安打了声招呼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周贺安并没有跟上去，来这里的目的他已经达成了，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了。
周贺安又回到了李芹家中，因为对李娇娇存了些心思，因此在跟李芹聊天的时候，他不免多问了些关于李娇娇的事情。
之前的几次接触已经勾起了周贺安浓重的兴趣，从前他并没有将李娇娇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去过问她的事情，去了解她这个人，不过现在他倒是很愿意多了解李娇娇一些。
周贺安向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若是不在意也就罢了，若是上了心的话，他想尽一切办法，也会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抢过来——不管那东西喜欢不喜欢他。
现在他想要的就是李娇娇。
至于路上的屏障，周贺安的目光扫过了一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耳朵却支棱着，认真地听着李芹说着李娇娇事情的王向阳，嘴角微微勾了勾。
即便有心思又如何，王向阳是争不过他的。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周贺安和王向阳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还是把一切挑开了跟王向阳说了。
“向阳，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对李娇娇有好感，我想追求她，跟她一起共同进步，创建美好未来。”
当周贺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王向阳的脸色顿时变了，面对着周贺安那认真的模样，王向阳的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跟李娇娇见面，可在这短暂的相处之中，他也对李娇娇产生了好感，虽然这份朦胧的好感还没有发展到要娶李娇娇，跟她共同进步地步。
可到底是有些喜欢的。
先前王向阳还在想着，以后李娇娇要是能进文体团工作，住在县城的宿舍里面，接触多起来后，他也能摸清楚自己对李娇娇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然而这所有的打算筹谋都在周贺安这么一番话之中被彻底搅散了，周贺安明确表达了他对李娇娇的喜欢，并且想要跟她跟进一步。
若是不知道便也罢了，可既然知道了，他就不能在继续装糊涂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王向阳已经想了很多东西，不过他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而是顺着周贺安的话说了下去。
“李娇娇人不错，心地善良，人品又好，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的话，那就努力去追求，我想你这么优秀，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周贺安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拍了拍王向阳的肩膀，开口说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王向阳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之中多少露出了些苦涩之意。
周家人留在王家吃过了晚饭方才回去，李芹收拾好了之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面闲聊了起来，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地便转到了李娇娇的身上。
李芹摸着身上柔软的毛衣，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娇娇还真是手巧，这模样也生得漂亮，我要是能得这么个闺女该多好？那得有多贴心？”
坐在沙发上的王向东正翻看着报纸，听到李芹的话之后，他将报纸放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美滋滋地摸着自己身上毛衣的李芹，笑着说道：“现在想生个女儿？已经晚了，贴心小棉袄你是没了，不过贴心的小棉裤你还是有的，咱们家向阳不也挺贴心的？”
李芹闻言，瞪了王思东一眼，这才说到：“这闺女贴心和儿子贴心可不一样，你一个大老爷们能懂什么？”
王思东也不恼，他呵呵笑了两声，又说道：“我是不懂，不过我懂的是，你想要个贴心的闺女是没可能了，这得看看咱们向阳以后能不能给你带来个贴心的孙女。”
王思东和李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说着，坐在沙发中间的王向阳却有些魂不守舍的，他一直都没有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芹跟王思东聊了两句后，发现自家儿子一直都没有吭声，她有些奇怪，目光落在了王向阳的身上，见他一副明显走神的模样，李芹心思不由得一动。
她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再加上她是在文体团工作，手底下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这些小姑娘鲜嫩的跟鲜花似的，多的是蜜蜂围着转，她也见多了那些想要追她手底下这些鲜花的蜜蜂们是个什么样子。
王向阳这模样那些蜜蜂们差不多了。
想到白天王向阳见到李娇娇时的模样，在联系到他现在的样子，李芹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李芹还是很喜欢李娇娇的，若是李娇娇真能变成自己的儿媳妇，她自然会更加高兴的。
想到有这个可能，李芹便更高兴了，她有意想要逗逗自家儿子，便故意跟王思东说道：“我呀这辈子是不会在有像是娇娇这样子贴心的闺女了，不过娇娇若是能做我儿媳妇，那跟闺女可也没什么差别。”
王思东没想到李芹会突然说这么一句，他微微一愣，见李芹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王思东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李娇娇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不过如果是做儿媳妇的话，好像有些……
想到这里，王思东顿了顿，紧接着便失笑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也跟单位的某些人一样犯了自高自大的毛病，明明先前他自己还觉得李娇娇不错呢，结果被李芹说出来了后，他倒是又挑拣了起来，这挑媳妇儿最重要的当然是人品了，只要人品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想通了之后，王思东便放松了下来，顺着李芹的话说了下去。
“你想要人家小李同志当媳妇儿，还得看看你家儿子给不给力呢，还是要叫咱们向阳加把劲儿，看看能不能把人姑娘给娶回来，圆了你的心愿。”
虽然王思东和李芹两个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来的，不过两人都明白对方是认真的，现在就要看他们家儿子是什么意思了。
原本夫妻二人都以为王向阳多多少少对李娇娇都是有些意思的，毕竟白天他见到李娇娇时候的样子摆在那里，分明是动了心思的模样。
然而事实却完全出乎了二人的预料，在他们说完那番话后，王向阳突然开口说道：“我跟李娇娇两个没有任何的可能，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再说了。”
说完这番话后，王向阳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匆匆离开了，没一会儿，关门声便从院子那边儿传了过来。
他似乎是生气了。
王思东和李芹两个面面相觑，有些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明明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发了脾气？
李芹坐直了身体，有些担忧地朝着门外看去。
“思东，你说向阳他是怎么了？”
王思东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好好地怎么突然犯了劲儿。
“要不然你去看看吧。”
“好。”
李芹答应了一声后，便起身去了王向阳的房间。
“向阳，你怎么了？能不能跟娘好好说说，是我们刚刚说的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王向阳摇了摇头，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样子失态了。
他刚刚听出来了李芹和王思东两人的意思，可正因为听出来了，他这心里面便更难受了。
倒不是说王向阳有多喜欢李娇娇，只是他这好不容易遇见个有了好感的姑娘，自己堂哥却说他早喜欢上那姑娘，还想娶人家当老婆。
这也便罢了，之后又听自己爹娘两个很满意人姑娘，想让人做儿媳妇，可他这儿却早早地绝了这种可能。
王向阳心里面的憋屈可想而知。
左右李芹都跟着他到房间了，王向阳觉得自己还是要把话给说开了，否则的话，这事儿怕是结束不了。
“娘，你还是歇了让李娇娇做你儿媳妇的心思吧，我对她没有那个心思，而且贺安喜欢她，他已经跟我明确说了想要娶李娇娇当老婆，所以这话还是甭说了。”
李芹：“……”
这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自己相中的媳妇儿给叼跑了的意思么？
李芹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不过她知道自家儿子的性子，若是别人喜欢上了，他可能还会去争一下，可喜欢上李娇娇的是周贺安，他就绝对不可能去争了。
想到这一点儿后，李芹的心情是彻底跌到了谷底，她垂头丧气地从王向阳的房间里面出来，然后将从自家儿子这里听着的话告诉了王思东。
“我想让娇娇当媳妇儿的可能是彻底没有了……”
听完了李芹的话之后，王思东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李娇娇还是个香饽饽，这表兄弟两个都喜欢上她了。
“阿芹，你先甭失望，现在都是咱们在想，说不定贺安和向阳两个都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家小李同志还不一定喜欢他们呢，你现在丧气还有点儿早呢，这还得看人小李同志的。”
王思东不愧是当领导的，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原本还丧气的要命的李芹瞬间便回过劲儿来。
“思东，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这事儿的关键还在人娇娇身上，贺安那孩子喜欢人娇娇，娇娇可不一定喜欢他呀。”
眼见着李芹重新又开始乐呵起来，王思东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没有说的是，人小李同志不一定喜欢贺安，可同样的，人家也不一定喜欢他们家向阳。
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许他们两个都不是人喜欢的那一款。
然而看到李芹那喜滋滋的样子，王思东聪明地闭上了嘴巴，没有把这一茬给说出来。
还是让她高兴高兴吧。
——
李娇娇并不知道周贺安跟王向阳两个的小心思，那天从县城回来了之后，她明显察觉到了张鹏飞对她的不同，有心想要问他发生了什么，可张鹏飞却始终不肯开口。
自打正月十五分开之后，张鹏飞彻底改了三天两头来找她的习惯，眼瞅着正月就要过去了，他居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他好像有意识地开始在她生活之中淡去。
开始的时候李娇娇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之前张鹏飞经常来寻她，现在突然间不过来了，李娇娇还有些不太习惯，不过没过多久，她便忙了起来，倒是没有时间在注意到这些了。
正月十六本来该是林静去县文体团报道的时候，可因为她摔断了腿的缘故，自然是没有办法去成了。
再加上先前闹出的那几出事情来，林青山和林静两个的名声在整个生产队是臭不可闻，大家伙儿都不愿意跟他们接触，在加上他们父女两个都伤了腿，出不了门，自然也就找不到人替她到县文体团去送信。
林静急得要死，这可以说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若是就这么失去的话，她这辈子可能就要烂在村子里面了，林静向来都是个狠的，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在求不到人帮忙给她带信儿去县城的时候，她拄着拐杖，拖着那条伤腿，硬是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到了县文体团。
她故意将自己的模样弄得十分狼狈，有哭诉了一番自己的不容易，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把自己工作的名额保了下来。
只是文体团的人数都是有固定量的，因为今年县里面有大动作，为了安抚民心，年后县里面安排了很多下乡慰问演出活动，人数一少，便有些捉襟见肘了起来。
新来的伤了腿不能加入，又有两个因为年纪到了要退下去，这人手便更加紧张了起来。
文体团的几个领导一合计，便决定在招两个人进来。
当然这一次招进来的是临时工，并不是正式的，不过若是表现不错的话，转正不过是时间问题。
李芹是文体团的老同志了，再加上她背景不差，弄到一个临时工的名额是很容易的事情，她想也不想地便将这个名额给留了下来，然后捡了周六那一天，骑着自行车去了李娇娇家。
当李芹告诉李娇娇，她有机会在进入问题团的时候，李娇娇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李主任，我真的能进文体团吗？真的没问题吗？”
她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梦一样，她以为自己要等很久才能等到这个机会，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多久，这个机会便落到了她的头上来。
这场好运来的太突然，李娇娇整个人都有些懵，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去文体团是她的执念，上辈子这个机会被林静抢夺了，好像自那之后，噩梦便开启了。
现在她也能进去了，那是不是代表着，这场噩梦已经被她彻底终结了？
见李娇娇那完全不复往常冷静的模样，李芹忍不住失笑：“你看你激动的，这只是开始而已。”
说着，李芹便将招工的注意事项又仔细跟李娇娇说了说。
“这次说是招临时工，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你表现足够好的话，完全可以转成正式工，所以这次也是要考试的，而且因为以后要转正式工的这一茬子原因在，所以招工考试跟上次正式工的招工考试并没有太大区别，不过你的本事我有醒醒，招工考试对你来说并不难。”
然而听到李芹的话之后，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
跳舞……她现在开始练不知道还来不的来得及。
这是李芹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的机会，如果考试通不过的话，她怎么能对得起李芹？
考试的时间选在五天后，李娇娇还有五天的准备时间。
送走了李芹之后，李娇娇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毕竟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跳过舞了，动作都生疏了许多，不过好在这副身体的底子还在，再加上她没日没夜地练习着，她很快便恢复了状态，跳的有模有样了起来。

第120章
李娇娇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身体骨骼基本上已经定型了，哪怕她身体的柔韧性不错，可毕竟已经很久没练习了，在做一些基本功的时候，仍旧要忍受不小的痛苦。
可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李娇娇依旧咬牙忍了下来。
其实这样子的痛苦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比这更加痛苦的事情她都忍受过了，练功所导致的痛苦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李娇娇自己没什么感觉，可是却把看到她练功的赵春梅给心疼坏了，明明身体都疼得哆嗦了起来，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可是她却一声不吭，仍旧咬牙坚持练习着。
赵春梅心疼的要命，可是她也知道，这是李娇娇来之不易的机会，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若是成了，她就能进入文体团，成为吃公家饭的人。虽然李娇娇一直都没有说，可是赵春梅却知道，林静被文体团招去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心里面的一根刺，若是不把这根刺拔去，她一辈子都不得安静。
所以哪怕赵春梅心疼的要命，却仍旧没有阻止她，而是变着法子地给她做好吃的补充营养，在她休息的间隙里面，帮她做按摩，放松肌肉。
而李天赐也默默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加班加点地赶工，帮着李娇娇做了一个压腿用的把杆，之后又陆陆续续地做了很多她所需要用的东西，这五天的时间内，家里面其他的工作全都终止了，一家人都在为李娇娇去参加招工而做着准备。
五天的时间好像眨眼间便过去了，这天晚上，李娇娇并没有像是前几天那样用工，而是躺在床上，露出两条修长纤细的长腿，由着赵春梅用酒帮着她揉着高强度运动过后变得酸胀无比的双腿。
屋子里面的门窗紧紧关闭着，炉子烧得旺旺的，李娇娇上身盖着被子，大腿往下却没有任何遮挡地露了出来，这几天高强度的练功，让李娇娇两条腿上布满了青色的淤痕，她的皮肤本就白皙，这些痕迹落在上面，便显得越发触目惊心了起来。
赵春梅将李娇娇的两条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腿上面的那些痕迹，她的眼睛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你说你这孩子那么拼做什么？看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看着赵春梅那心疼的模样，李娇娇柔声说道：“娘，我没事儿的，其实这就是看着吓人，并没有那么严重，不信我下去给你走两步？”
说着，李娇娇便作势掀开被子下床。
看到她这模样，赵春梅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的大腿上拍了一下。
李娇娇的大腿本来就异常酸胀，赵春梅这一巴掌虽然没有怎么用力，可好巧不巧的是巴掌正好落在大腿上的酸筋上面，李娇娇疼得嘴角一抽，可怕赵春梅担心，却又生生忍住，脸上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赵春梅这一巴掌打下去后就有点儿后悔了，当看到李娇娇明明疼得厉害，可是却又生生忍住的模样，她心中有些酸涩，到底是没有在说些什么，她将倒满了酒的碗拿了过去，然后用火柴点燃了那碗酒，淡黄色的火苗燃烧了起来，赵春梅试了试温度，然后用手沾着燃烧着的白酒，来来回回地在她的双腿上面擦拭了起来。
其实这些白酒的度数并不高，燃烧起来之后看着吓人，不过却并不会把人给烫伤了，用燃烧着的白酒擦拭是他们这地方的土方法，对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有着极佳的疗效。
其实李娇娇觉得，把白酒煮热了之后也有同样的效果，不过赵春梅坚持要用老方法，李娇娇不想在这些小事上面跟赵春梅争执，便随了她去了。
这几天高强度的训练，让李娇娇两条腿都有些微的肿胀，虽然赵春梅每天都会帮她按摩，不过效果却不明显，今天她特意用白酒来按摩，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因为正的有效，李娇娇感觉到原本肿胀的双腿舒服了许多。
赵春梅不轻不重地按摩着李娇娇的双腿，一边按摩一边轻声细语地跟她聊着天，说着说着，赵春梅的话题一转，不知道怎么地便绕到了张鹏飞的身上去。
“也不知道鹏飞那孩子在忙些什么，有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李娇娇原本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然而当听到赵春梅提起张鹏飞的时候，她混沌的大脑变得清明了起来。
是啊，好像自打元宵节那天从县城回来后，张鹏飞就没有露过面儿了，李娇娇因为准备着去参加招工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去他家看看，不知道他是在忙些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李娇娇又能理解了。
张鹏飞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他的脑子已经恢复了，张家的人自然不可能在让他像是从前那样子混混沌沌的过日子了，该教的东西都要教，这么一番学下来也得不小的时间了。
抽不出时间正常的，她不是也抽不出时间去找他吗？
“许是家里面忙吧，等有空了他应该就会来了。”
说起张鹏飞的时候，李娇娇的语气极为正常，听不出什么过多的情绪变化，赵春梅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李娇娇的眼睛闭着，似乎已经倦极了，她便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继续说些什么。
其实赵春梅刚刚是有意提起这件事情的。
毕竟先前她还觉得李娇娇和张鹏飞之间似乎有什么苗头，可现在看来，又似乎不太像，若是真的有什么，张鹏飞长时间不来，她能是现在这样子？
许是先前他们想岔了。
见李娇娇累了，赵春梅也没有在开口说些什么，帮着李娇娇揉完腿后，赵春梅帮着已经熟睡的李娇娇盖上被子，然后将炉子给闷好，弄好了这一切后，她方才从李娇娇的房间出来。
明天李娇娇就要去县里面参加招工考试，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后，便都齐齐睡下了。
夜渐渐深了，整个村庄似乎都陷入进了沉睡之中，然而在张家小院之中，东北角房间的灯依旧亮着，张鹏飞坐在桌子前，翻看着手中的初中课本，在他面前摆放着的本子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
煤油灯的灯光稍显昏暗，书本上的字看的时间长了，便有重影出现，张鹏飞飞速地将最后一篇课文看了两遍，然后小声开始背诵了起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回荡着，等到背完之后，他便翻开书本看了起来，确认背诵的一字不差后，他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拿起铅笔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地默写了起来。
自打上次从县城回来后，张鹏飞便陷入了一种低落的情绪之中。
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张鹏飞越发感觉到了自己跟李娇娇之间的差异，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掉的东西以一种极为残酷的方式摆在张鹏飞的面前，让他不得不去正视他跟李娇娇之间的差距。
他浑浑噩噩了十几年，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自己好像也有了些特殊之处，可是十几年的时光并不是那么好弥补的，他跟李娇娇之间的差异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抹除的。
李娇娇是个高中生，而他却是大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更别提去写了。
李娇娇跟文体团的李芹关系不错，看她们相处时的样子，李芹对李娇娇非常好，而且他记得李娇娇也说过，李芹会想办法在给她一个名额。
如果成了，李娇娇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而他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汉子。
李娇娇人漂亮，又是高中文凭，而且以后大概率会变成城里人，而他这样一个要啥啥没有的人，凭什么能站在李娇娇身边保护她？
凭他不识字？凭他没本事？还是凭他是个刚刚恢复正常傻小子？
张鹏飞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在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这一次他可以跟在李娇娇的身后，阻止梦境里面的情形发生，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机会去阻止梦境变成现实的。
当张鹏飞还混混沌沌的时候，他能毫不犹豫地对李娇娇说出喜欢，可是当他恢复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他的喜欢说出来。
他凭什么喜欢李娇娇呢？
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更何况张鹏飞隐约有种感觉，如果他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根本无法护住李娇娇，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什么，他看见了，却无力去阻止，最后造成了让他后悔一生的后果。
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让张鹏飞做出决定来，在他做出改变之前，他不会在去缠着李娇娇。
他得努力让自己成为能配得上她的人。
所以张鹏飞让张翠凤给他借来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全套教材，他开始在家自学了起来。
张鹏飞想要学习，张家的人自然是全力支持，初中毕业的张鹏光负责教导他读书认字。
很快张鹏飞便发现自己在学习上好像有些天赋，张鹏光教上一遍后他便会了，课本上的那些诗词课文，只要教上一遍，他也就牢牢地记在了心里面。
原本以为是因为一二年级的课本简单，可当到了五六年级的课本时他还是如此，张鹏光便兴奋了起来。
他这个傻了十几年的弟弟可能是个天才，张鹏飞接下来的表现很快便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小学的课本他便全都学完了，里面的那些课文他几乎是倒背如流。
现在他开始学习初中课本，而张家的人也因为他的表现，隐约透出了一些期待来。
也许他比他们所想的还要更加厉害。

第121章
许是因为有危机感的缘故，张鹏飞对自己极狠，哪怕他在学习上挺有天赋，可是却仍旧十分努力，他每天只睡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他一心扑在了学习上面，努力汲取着书本上的知识，他像是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对自己有用的知识。
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却让张家的人觉得他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弓，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开似的。
原本的傻儿子不傻了，张仲树和张翠凤夫妻高兴的要命，觉得自己以后的人生可算是有了盼头，他们也不用在担心自己老了之后儿子没人照顾了。
他变好了，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儿，可是张鹏飞之后的行为，却让这夫妻二人变得心惊胆战了起来。
之前张鹏飞傻了那么多年，他们对这个儿子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一辈子顺顺当当地就成。
可是现在张鹏飞变得如此勤奋，勤奋的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这夫妻二人的心也就跟着一起悬了起来，总担心他把自己给逼得太狠了。
然而好了的张鹏飞是个极其有主意的人，他们好说歹说，让他不用这么逼迫自己，他们家并不需要他多么有本事，只要他能健健康康的就好。
可是张鹏飞自己去说，他已经耽搁了十几年了，现在他好不容易好了，自然要把之前的那些年全都给补上。
“既然好了，那我不愿意我这辈子就
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张鹏飞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夫妻二人知道劝说不住张鹏飞，便也只能随了他去了。
这天夜里，张翠凤起夜的时候，发现隔壁的房间灯光还亮着，她披着衣服，悄悄地过去看了一眼。
透过窗上的玻璃，她看到坐在桌子旁的张鹏飞在埋头写着些什么，他旁边的桌面上已经摆了厚厚的一沓纸，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张鹏飞低着头奋笔疾书，没一会儿的功夫，手下的那张纸便写满了字，他顺势将那张纸翻了一面，紧接着便又开始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他似乎感觉到手腕有些酸胀，便停下笔来，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自己的手腕，只休息了不过两三分钟，便又开始认真写了起来。
看着在油灯下努力写字的张鹏飞，张翠凤并没有打扰他，而是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等回了屋子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从眼眶之中流淌出来。
她原本不想哭出声的，可越哭她心里面便越难受，到最后忍不住抽噎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在房间里面回荡着，原本睡在床上的张仲树硬生生地被她的哭声给吵醒了。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地哭什么？”
张仲树生生地被张翠凤的哭声给吵醒了，他睁开眼睛，见张翠凤坐在床边抹眼泪，那点儿子睡意瞬间便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翠凤，你这是在哭啥？”
张翠凤吸了吸鼻子，把刚刚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张仲树。
“老张啊，你说鹏鹏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这都几点了，咱们一觉都起来了，他还没睡，这天长日久的，他哪里能撑得住？”
说着说着，张翠凤又哭了起来：“这孩子苦啊，若不是当初我没有看好他，以他的这聪明劲儿，怕是早就成了大学生，哪里还会像是现在这样子？”
张翠凤越想心里面便越难受，眼泪扑簌簌地不停往下掉，她实在是心疼自己这儿子，又想到这些年都是她耽误了张鹏飞，她这心里面就更加难受了，倘若当初她多上点心，张鹏飞哪里会受这么多的罪？
见张翠凤哭的伤心，张仲树干脆坐了起来，他伸出手拍了拍张翠凤的肩膀，哑声说道：“这事儿不怨你，怪我没本事，你别自责了。”
张翠凤仍旧哭个不停，心里面就跟堵着团棉花似的，噎得她难受得厉害。
张仲树哄了她好一会儿，总算是把人给哄住了，见她不哭了，张仲树才开始跟她说起张鹏飞的事情。
“鹏鹏聪明是聪明，可到底是傻了这么多年，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他肯努力上进，咱们都要支持他，毕竟咱们生产队的人都看着呢，你也知道又不少人都等着瞧鹏鹏的笑话，说他就算好了，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鹏鹏不甘心，憋着劲儿要出人头地，这是好事儿。”
张翠凤抹了抹眼睛：“可是，可是他这样子也太辛苦了。”
自打张鹏飞小时候摔坏了头后，张翠凤自觉愧对这个孩子，平日里自然是事儿事儿顺着他，家里面的活儿也几乎不让他插手，虽然是个农村孩子，可也是娇养着长大的。
他往常哪里受过这样子罪？这才几天的时间，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一大圈，下巴都比往常尖上许多多。
张翠凤心里面疼的厉害，总想着他好了就好，能像是个正常人一样过日子就成了，又何必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张仲树跟张翠凤是两口子，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张仲树不说百分百都知道，也能猜着个十之八九。
他知道自家媳妇儿是心疼他们这三儿子，别说是她了，就算他这当老子的看到张鹏飞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他也是心疼的。
可是跟张翠凤不一样的是，张仲树并不反对张鹏飞这么努力用工，虽然他这样也很辛苦，可这世界上，做什么事情不辛苦？不付出的话，怎么可能会有回报？老天已经开恩了一次，他们总不能就靠着老天爷在开恩一次。
这些事情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就跟侍弄庄稼一样，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只要踏踏实实地努力干活儿，才能得到满意的回报。
这么想着，张仲树在心里面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将他想到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跟张翠凤说。
“鹏鹏现在是辛苦，可他的努力也是有回报的。”
“你仔细想想，其实读书虽然苦，可是却比下地干活儿轻松多了，咱们鹏鹏拉后了人家那么多年，他想努力，咱们还能拦着他不成？”
“咱们娇养了他这么多年，田里面的活儿他也侍弄不明白，你愿意就让他一辈子这么面朝黄土背朝天吗？”
“咱们就让鹏鹏努力看看，万一他真能学出个一二三来，也许就能从村子里面脱离出去，像是城里人一样吃着商品粮，不用在过这土里刨食的日子了。”
张仲树说的话都很朴实，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了解自己的媳妇儿，知道她能听进去什么话，他用她能听懂的话，让她明白，张鹏飞是为了改变自己的未来而努力，他们当爹妈的，要做的就是当好他坚实的后盾，为他扫清一切后顾之忧，让他能踏踏实实地努力。
这样子就够了。
不是不疼孩子，可是这疼孩子也要疼到关键的地方去，不能瞎心疼，因为自己的那些心疼和不忍心，生生坏了自家孩子未来的可能性。
张翠凤也是个明事理的，张仲树的话说进了她的心坎儿里面去，她仔细琢磨了一番，也觉得自家男人的话有道理。
是啊，他们这些当爹当年的，谁不希望自己孩子能有更好的未来？
鹏鹏都那么努力了，她这当娘的就要给他撑起一片天，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努力奋斗。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支持他的。”
张翠凤抹了抹眼泪，认真地开口说道。
见她缓过劲儿来了，张仲树也松了一口气，随即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掉眼泪，要是给你那两个媳妇儿知道了，可不把你给笑话死了？”
张翠凤闻言，狠狠地瞪了张仲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在自己屋里自己男人跟前哭，看见的人就只有你，他们能从哪儿知道？若是她们知道了，也一定是你说出去的，到时候她们敢笑话我，我就敢当着她们面儿收拾你。”
张仲树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然后把张翠凤给拽上了床。
“行了，睡吧，这黑天摸地的，你也不嫌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睡去了。
对于自家爹娘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张鹏飞丝毫不清楚，他努力地从书本之中汲取着知识，填补着自己的不足。
夜渐渐深了，张鹏飞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便没有继续在硬撑下去，他把桌子收拾整齐了，然后简单洗漱了一番，熄灯上床睡觉。
这段时间张鹏飞忙得是昏天黑地，他睡的时间很短，几乎是刚一闭眼，天就亮了，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睡着，梦自然也就没有在做过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也和之前一样，不会在做梦了，可是谁知道他闭上眼睛没多久，便陷入了梦乡之中。
这一次的梦境之中没有李娇娇，可是却出现了一个张鹏飞意料之外的人。
他梦见了林静。
梦里面的林静穿着一条漂亮的红色裙子，她跟很多穿着相同裙子的女孩子站在一起，一堆人待在后台里面，似乎在做演出之前的准备。
有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进来跟林静说了句什么，林静点了点头，打发了那个男人出去。
等到人走了之后，林静慢慢地从人群之中退了出去，她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之中，见四周都没人了，她轻轻地拍了怕自己的脸，然后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神情充满了惊慌和恐惧，纤细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若不是先前看过林静跟那些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站在一起时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张鹏飞怕是也会被林静现在这模样给骗了过去。
林静一直都保持着这种仿佛受到了惊吓的模样，身体抖动的幅度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这是张鹏飞的梦境，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支配梦境之中的一切，他不知道林静在做什么，可直觉告诉他，以林静的人品，做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张鹏飞也不着急，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林静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了，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似的，软软地倒了下去，她蹲在地上，红色的裙摆在地上铺展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一般。
那个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近，而此时张鹏飞也认出他来了。
来的是李娇娇的二哥李壮。
当看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静时，李壮的眉头皱了皱，他在距离林静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了，然后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听到李壮的声音后，林静的身体抖了抖，然后慢慢地回头朝着李壮看了过来。
“壮子哥，我好害怕。”
林静的眼中含着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让其低落下来，她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眉头微微蹙着，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说这是她第一次上台演出，她说这一次的观众有县里面的领导，她说自己好紧张，好害怕，希望李壮能帮帮她。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壮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张鹏飞听到李壮说：“你特意叫人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林静慌张地点了点头：“我真的害怕，这次来的可有县里面的领导，要是我出错了，那可就完了……壮子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在县城只有你这么一个熟人，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爱生气求着他的帮助，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扛不住，更何况李壮也不过是个刚刚才十九岁罢了，林静摆出这么一副可怜相，不停地祈求着他的帮助，他的心便跟着软了下来。
为了让林静放松下来，李壮绞尽脑汁，说了许多自己听到的趣事儿。
林静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她抬头看着李壮，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来。
“壮子哥，谢谢诶你，我现在好多了。”
“壮子哥，你能不能在这里等着我？要是表演成功的话，我想第一个让你知道。”
“壮子哥，你答应我好不好？”
李壮同意了林静的要求，然后林静便笑了起来，她朝着李壮挥了挥手，拎着裙摆便跑走了。
这次的表演很成功，作为领舞的林静也得到了县领导的夸奖，回到后台后，在大家都庆祝着的时候，林静偷偷地溜了出来，找到了一直在僻静角落里面等着的李壮。
“壮子哥，我成功了！”
“壮子哥，谢谢你！”
“壮子哥，你一定会让我更高兴的吧？”
然后张鹏飞便看到林静在李壮震惊的眼神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裙摆撕开，她朝着李壮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了起来。
“救命啊！！！！”
接下来的梦境便混乱了起来，李壮被赶来的保安给抓住了，林静崩溃地大哭着，翻来覆去地问着李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林静的惨状似乎都在昭示着李壮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不停地辩解着，说是林静自己把自己弄成那样子的。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相信李壮的话，毕竟哪个女人会用自己的清白来污蔑人？
张鹏飞看见李壮以流氓罪被抓进了监狱，没过多久，他便被判处了死刑。
一个月后，李壮被执行了死刑。
在李壮死了之后，这场梦境便开始产生了变化，张鹏飞能感觉到，自己就要从梦里面醒过来了。
在梦境快要结束的时候，张鹏飞看到周贺安搂着林静进了李家的大门……
再然后，梦境结束了，而张鹏飞则从梦境之中清醒了过来。
刚刚醒过来的张鹏飞还有些分辨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他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到神智彻底归拢了之后，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明亮的日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斑驳的光影来，张鹏飞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片光影，脑子里面却不停地浮现着梦境之中的情形。
这场梦境很真实，而梦中的情形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不阻止的话，梦里面的情形会变成现实。
之前张鹏飞已经领教过林静的恶毒可怕，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林静居然能坏到这样一种地步。
梦里面的一切都展现的很清楚，所有的事情都是林静一手设计的，她以自己为饵，陷害李壮耍流氓，最终导致了李壮被判处死刑。
梦境的最后一幕是周贺安搂着林静进入李娇娇家中的情形，那一幕让张鹏飞的思绪有些混乱。
周贺安喜欢的不是李娇娇吗？在先前的那场梦境里面，周贺安和李娇娇因为张玉娇的事情而结缘，两人慢慢地走到了一起，最终结为了夫妻。
可是在这一场梦境里面，周贺安却跟林静搅和在了一起，看他们两个人亲密的模样，关系显然并不简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先前的那一场梦境，张鹏飞感觉梦境里面的一切会变成真的，而这一次的梦境，他依旧感觉梦境里面的一切会变成真的。
两场梦境如果不加以阻止都会变成真的，那周贺安在这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子的角色？
思来想去，张鹏飞都想不明白，他索性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利落地穿衣下床。
这场梦境关系到李壮，他得去找李娇娇，把梦境跟她好好地说一说。
他们必须要阻止梦境里面的情形发生。
张翠凤正拿着大扫把清扫院子，见张鹏飞着急忙慌地从屋子里面出来，甚至都来不及跟她打招呼，就要往外面跑，张翠凤急忙出声叫住了他。
“鹏鹏，你这是要到哪儿去？早饭我都给你留在锅里面了，你快点来吃啊。”
张鹏飞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娘，我出去一趟，等回来再吃。”
话音未落，张鹏飞已经跑出了院子，他腿脚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孩子……”
张翠凤叹了一口气，继续忙碌了起来。
儿大不由娘，她是管不住他咯。
却说张鹏飞一路飞快地朝着李家跑去，他脑子里面一直在组织着语言，想着该如何把关于李壮的这场梦跟李娇娇说说。
至于梦里面最后那一幕，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跟李娇娇好好说说。
周贺安那样子的人虽然看着哪儿哪儿都不错，可他能跟林静搅和在一起，就足以证明了这人眼光不行，人品不好，更何况梦里面李壮被枪毙的事情未必没有他在背后做推手……不论如何，对这个能跟林静搅和在一起的人，他们绝对要提高警惕。
等到他组织好语言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李娇娇的家门外，然而李家的大门紧锁，他们显然是并不在家。
张鹏飞看着那紧闭着的大门，顿时便愣住了。
他们怎么会不在家？
张鹏飞在李家门外呆呆地站了很长时间，许久之后，他方才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他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李娇娇了，原以为能见她一面，好好跟她说说话，谁知道他兴冲冲地过来，李娇娇居然不在。
她会去哪儿呢？
张鹏飞心不在焉地从林家门口走了过去，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了林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鹏飞，你是去找李娇娇吗？”
听到这道声音后，张鹏飞停下脚步，扭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林静站在院墙内，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第122章
自打上次自己从林家外面的坡坎上摔下去后，张鹏飞已经有快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林静了，现在冷不丁看见她，张鹏飞一时间竟觉得她的样子有些陌生。
与一个月前相比较起来，林静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原本她脸颊上还有些肉在，整个人看着还有几分圆润，然而现在脸颊上那些肉已经不在了，没有了那些肉的包裹，她的颧骨凸出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刻薄之意。
林静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面，隔着一道院墙看着外面的张鹏飞，她脸上带着笑容，可是那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那双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着有些骇人。
“张鹏飞，你来找李娇娇吗？”
她的语气仍旧轻轻柔柔的，听起来十分温柔，可这声音配着她那假的有些过分的笑容，便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张鹏飞就这么看着林静，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一场梦，梦境之中的林静可不是现在这副惨样。
她去了县文体团，在县领导面前领舞表演，梦境之中的她肆意而又张扬，她带着甜甜的笑容，将李壮推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梦境之中的她可比现在的演技要好多了。
要是她是现在这模样，怕是李壮也不会上当的。
没找到李娇娇，却遇见了林静，张鹏飞的心情如何可想而知，他原本想要一走了之，不过走之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停顿了下来。
“有事儿？”
他开口回了林静一句，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然而看到他这样子，林静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倒是变得比先前更大了一些。
“我知道李娇娇去哪儿了，你想知道吗？”
说到这里，林静故意停顿了下来，等待着张鹏飞开口问她。
然而张鹏飞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林静的预料，他哦了一声，扭头便走。
林静呆了呆，眼见着他真的就准备这么离开了，她急忙喊了一声：“你难道不想知道李娇娇去哪儿了吗？你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张鹏飞停下脚步，扭头朝着林静看了过来，他用一种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林静，直到快要把林静给瞧的炸毛了，他这才开口说道：“娇娇的家在这里，她有事儿出去了不是正常，等到她回来了，我不就知道她去哪儿了吗？哪里需要问你？”
林静噎了一下，没想到张鹏飞竟然会说出如此条理分明的话来。
他不是个傻子吗？
不过林静的反应极快，见张鹏飞准备走了，她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这里是李娇娇的家不假，可是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原来李娇娇可能会回来，不过现在可不一定了。”
林静刻意提高了声音，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恶意。
张鹏飞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睛眯了起来。
经过昨晚上的那一场梦，张鹏飞对林静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这人心思深沉，手段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能设计谋害李壮，那她也同样能设计谋害李娇娇。
现在她跟自己说这么一番话，难道是想要借着他的手来对付李娇娇？
张鹏飞的脚步不动了，他的头低垂着，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他是背对着林静的，因此林静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他此时的模样，林静便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祈祷效果了。
看来这个傻子果然是喜欢李娇娇的。
林静勾起了嘴角，眼中露出了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就算是得了李芹的青睐又如何？就算是有了去文体团的机会又如何？她照样是正式工，文体团的工作照样为她留着，而李娇娇不过是得了个可怜的临时工名额罢了，现在的她不过是在自己没法去文体团的时候临时顶班用的，等到她身体恢复了，李娇娇照样还要乖乖地滚回这乡下地方，一辈子烂死在这里，永远都出不了头。
可是这样还不够，林静仍旧不满意，即便她去不了文体团，也不能让李娇娇去代替了她的位置，哪怕是当个替代品也不行。
只是林静现在腿脚不便，活动起来不太方便，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不过好在老天还是站在她这一边儿的，就在她苦思冥想该如何解决李娇娇的时候，张鹏飞送上了门。
张鹏飞是个傻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一个傻子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更何况这个傻子还是个会发疯的傻子。
想到这里，林静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想起那天在医院时候发生的事情。
张鹏飞像是疯了一样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他眼中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疯狂之色，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一个要把她给杀了的疯子。
林静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当她醒过来后，却发现自己还活着，若不是脖子上那发青的手指印证明了发生了什么之外，她怕是会以为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林静以为张鹏飞是由疯子变成了傻子，可是她心惊胆颤地在医院里面待了几天，却发现张鹏飞之后一直都好端端的，在没有像是那次一样发疯了。
一切好像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张鹏飞还是原来的那个张鹏飞，不是那个念叨着李娇娇名字，却要把她给掐死的疯子。
后来林静回了家，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家里面照顾林青山，即便有机会出去了，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她并不知道张鹏飞的智商已经恢复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个小傻子了，而是变成了个正常人。
因为信息滞后，所以在林静的认知里面，张鹏飞还是那个受了刺激之后会发疯杀人的傻子和疯子，也是一个可以被她利用的工具。
在知道李娇娇去参加县文体团的招工考试之后，林静便坐不住了了。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想起上辈子风光无限的李娇娇，想起她嫁的那个男人，想起自己在烂泥里面的生活，想起李娇娇那高高在上的人生。
林静的心态已经彻底扭曲了，她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现在她的腿还打着石膏，根本无力去阻止。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娇娇重新过上上辈子的生活，就在她想方设法要阻止这一切的时候，林静看到了去李娇娇的张鹏飞。
见到他之后，一条毒计在她心中生成型，不过片刻功夫，林静便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所以林静叫住了张鹏飞，叫住了这个曾经想要掐死她的傻子。
张鹏飞看着她，神情冷淡，眼神却没有当初的那种疯狂，这让林静更加明白，张鹏飞应该并不记得一个月前他试图杀了她的事情。
林静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大了，她朝着张鹏飞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留住李娇娇。”
不过是一个智力低下的傻子，林静有绝对的把握自己可以让他成为她手上的一把刀，一把刺向李娇娇的刀。
想要通过这次的招工改变命运，想要骑到她的头上去作威作福，简直是在做梦，她能压下去她一次，就能压下去她第二次，这辈子李娇娇都别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原本背对着林静的张鹏飞转过身来，他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地朝着林静走了过去。
“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鹏飞沉沉地开口说道，低沉暗哑的声音泄露出了他此时的情绪。
看到他这个样子，林静笑了，她凑到张鹏飞的跟前，低声开口说道：“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想做什么，你想不想留下李娇娇，让她做你的媳妇儿？一辈子都守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张鹏飞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静眼中充斥着满满的恶意，她用恶劣的语气说道：“可是你只是个傻子，这样子的你凭什么让李娇娇当你媳妇儿，陪在你的身边？”
张鹏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浓浓的焦躁之色。
“我很好，我家里面有钱。”
他急急忙忙地开口，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配得上李娇娇的，可是憋了半天，也不过才憋出那么两句话罢了。
然而除了这些，他找不到自己还有任何好处，能让李娇娇心甘情愿地嫁给他，张鹏飞羞愧地低下头去，声音里面充满了浓浓的失落。
“我很好的，她会愿意的。”
张鹏飞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傻气又可怜。
看到他这样子，林静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轻蔑之色，她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张鹏飞的奢望，将残酷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凭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李娇娇绝对不会看上你的。”
“你不知道吧，她现在去参加县文体团的招工考试，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去县里面了。”
“李娇娇那张脸挺妖的，有的是人喜欢她那种不正经的样子，到时候她随便勾搭勾搭，总有人愿意当冤大头娶她回家的。”
“你觉得见了县城繁华的李娇娇，还能跟你吗？”
张鹏飞似乎被林静描述出来的画面给吓到了，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林静站在那里，只看得见张鹏飞乌黑的发顶，却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不过一个傻子罢了，能有什么表情？
林静撇了撇嘴，脸上的不屑之意更浓了。
“你觉得去了县城的李娇娇还会看得上你吗？”
她又问了一遍，许久之后才得到张鹏飞的回答。
“不会。”
若是去了县城，见了更多更好的人，她也不会在回到这乡下地方了。
“那你想不想让她回到你身边，待在这乡下地方，哪儿也不要去？”
“我想。”

第123章
他自然是想要跟李娇娇在一起的，不过他的想跟林静所认为的想并不相同。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林静觉得他们的想是一样的便成。
得了张鹏飞肯定的回答后，林静脸上的笑容更大，她伸出手想要拍拍张鹏飞的肩膀，然而在她的手落下之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默默地将手缩了回去。
虽然张鹏飞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可是她记得他发起疯来可是会掐人脖子的，她还是少给自己找点儿事儿的好。
“你能帮我吗？”
就在林静琢磨着如何说才能更刺激张鹏飞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林静的眼神一闪，嘴角向上勾了起来。
这傻子已经按奈不住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办。”
林静朝着张鹏飞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张鹏飞点头，稍稍往林静的方向靠了靠，两人之间隔着一堵院墙，头却稍稍靠近了一些。
“如果你得到了她的身体，她就属于你了。”
“你跟李娇娇的关系不是不错吗？她从来不会对你设防，想要得到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偷偷摸摸地进行，你跟她睡在一起得让大家伙儿都看到，这样子的话，她就会彻底属于你了。”
张鹏飞的眼中似乎有风暴在凝聚，哪怕对林静的恶毒他已经有了一些认知，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为了对付李娇娇，她竟然能想出这样子的方法来。
恍惚之间，张鹏飞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极为荒谬的梦境，梦里面的李娇娇似乎便遭遇了这样可怕的事情。
原本他以为那不过是个不真实的荒谬梦境，可是听到林静给他出的这个主意，张鹏飞又开始怀疑了起来。
那场荒诞的梦境，真的是假的吗？
想到这里，张鹏飞的脸色倏地变了。
而林静看到他这个样子，却误以为他不想做这种事情，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准备给张鹏飞下一剂猛药。
“说起来李娇娇虽然漂亮，不过容貌太过妖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像是她这样子的女人，能吸引到的基本都是那些没有正经工作的男人们，我是觉得我们是朋友，才好心给你提这个建议的，你若是不愿意，多的是人愿意跟她睡觉。”
“你要是不去跟她睡，那我就跟其他人说，反正她从小到大最喜欢四处勾搭人的，我想那些人一定很愿意被她勾搭的……”
“你说够了没有？”
林静说的正起劲儿，突然间便听到一道极为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下一秒钟，一只大手便落在她的脖子上。
张鹏飞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林静熟悉的疯狂之色。
那噩梦一般的情景重新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林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然而下一秒钟，放在她喉咙上面的手却倏地紧缩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林静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脆弱的颈骨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张鹏飞想要掐死她。
这个念头浮现之后，林静便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她怎么就忘记了，张鹏飞还是个疯子，若是早知道他这么经不得刺激，自己哪里还会去这么刺激他？然而她醒悟地太晚了，放在她脖子上的手不断紧缩，林静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林静，在这一刻，她所有的阴谋算计都没有任何用处，张鹏飞仅凭着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么甘心就这么失去自己的生命？
林静的手不停地抓挠着张鹏飞的胳膊，想让他放开自己，然而张鹏飞掐着她胳膊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林静已经呼吸不进新鲜的空气，肺部因为缺氧像是要炸裂开一样，她的脸已经肿成了酱紫色，在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死在张鹏飞的手中。
林静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起来，抓挠着张鹏飞手的慢慢失去了力气，她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瞳孔开始扩散。
她快要被张鹏飞给掐死了。
就在林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掐着她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林静没有了支撑点儿，脚下一软，身体倒在了肮脏的泥地上面。
“咳咳咳咳……”
林静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肺部的疼痛感很快便消失不见，而她的意识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林静察觉到了一墙之隔的张鹏飞还没有离开，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在她的身上，林静只觉得如芒在背，她的身体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竟然连抬头跟张鹏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人就是个疯子，还是个傻了的疯子，跟他根本就讲不通道理。
他会杀了她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阴谋诡计不过都是笑话，林静现在只想离这个疯子远远的。
“不要让我在听到你说这种话，不要让我知道你在针对李娇娇，要不然下一次我的手就不会收回来了。”
张鹏飞看了一眼瘫坐在泥里面的林静，扔下这一句话后，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样子的一个女人，跟她多说一句话，张鹏飞都觉得恶心。
不过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张鹏飞是想要就这么掐死林静算了的。
毕竟在他的几场梦境之中，造成李家人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林静，如果能解决了林静，那天下就彻底太平了。
只是在最后关头，张鹏飞还是冷静下来了。
杀人偿命。
更何况他不是林静，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害人杀人，哪怕林静罪该万死，动手的人也不应该是他。
威胁了林静一番后，张鹏飞离开了，他怕自己继续留下来，等林静在说一些过火的话，他会彻底失控进而生生掐死她。
张鹏飞的脚步很快便消失不见了，而劫后余生的林静则瘫坐在满地的泥泞之中，她嗅着空气之中那浓浓的土腥气，眼睛慢慢红了起来，片刻之后，压抑着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地传递了出来。
她恨毒了张鹏飞，心中转过千百种念头，最终只化作了一条，她一定要让张鹏飞付出代价，今日之仇若是不报了，她此生都无法安宁。
在地上哭了很久之后，林静感觉到自己打着石膏的那条腿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她猛然惊醒过来，见过一边的拐杖，然后扶着墙吃力地站了起来。
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林静便折腾的满头大汗，右腿的刺痛感变得更加强烈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那边儿又传来了摔摔打打的声音，片刻之后，林青山嘶哑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林静，你个死丫头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是不是想要饿死我？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也要带着你一起死！”
林青山几乎是扯着嗓子嚎叫着，那声音凄厉至极，如同有人拿着两片贴片在她的耳边相互摩擦似的。
她断了腿之后日子也不曾好过，林青山整个人的性格都已经扭曲了，现在的他就以折腾林静为乐，他变着法子地欺辱着林静，当初他是如何对待林晚的，现在便是如何对待林静的，甚至比当初对待林晚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
至少当初他没有让林晚给他倒夜壶，至少当初他没有让林晚给他擦洗身上，至少当初他没有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林晚。
林静的忍耐本来就已经快要到达了极限，心底的怨恨几乎要压制不出了。
有时候压垮骆驼的，可能只是一根稻草。
而张鹏飞对她所做的事情，就是那根稻草。
林静拄着拐杖，在林青山那中气十足的谩骂声之中，一步步地朝着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在路过柴房的时候，林静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落在垮塌下去的柴房顶上。
冬天的时候接连写了好几场雪，柴房的顶部年久失修，塌了好大的一块儿，雪水雨水都进了柴房里面，柴房里面堆了一些煤饼，那些煤饼是烧炉子用的，外面有一些煤饼已经被水给浸透了，不过这两天太阳好，那些煤饼的外面已经晒干了，看着就跟普通的煤饼没有什么区别。
煤饼比玉米棒子经烧些，晚上在炉子里面填两块，就足够烧到第二天早上了，这些煤饼的数量并不算多，往年的时候都是林青山和她用的。
可是今年的林青山厌憎上了她，那些煤饼自然也就没有她的份儿了。
“林静，你别想着偷偷用煤饼，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我都是有数儿的，那些煤饼足够我烧到开春儿，你要是敢用，看我不收拾你。”
林青山的威胁言犹在耳，现在已经被他教训的老实了不少的林静又怎么敢用他专用的煤饼呢？
这些煤饼自然会一块儿块儿地全都用在他的身上，保证他到死了都用不完这些。
想到这里，林静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那双眼睛里面的疯狂之色也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那些对不起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甭想讨到好。

第124章
“林静，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还不赶紧给我进来！”
林青山的尖叫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林静身体动了动，拄着拐杖走进了上房之中。
——
因为今天要去县里面参加招工考试，因此天还未亮李娇娇便从床上起来了。
昨夜赵春梅帮着她擦过酒之后，微微发肿的双腿倒是消退了不少，而且酸痛感也减轻了许多，李娇娇活动了一下双腿，腿上挺快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笑了笑，脱去厚重的棉裤，换了条轻便的裤子——今天她去跳舞，半途中应该是不让换衣服的，换条裤子，等到跳舞的时候也能发挥的开。
穿好衣服后，李娇娇到了水洗漱一番，她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涂抹了雪花膏，又用炭笔描了下眉毛，加深了眉毛的颜色，她仔细照了照镜子，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方才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外面的天还黑着，不过厨房那边儿已经有火光透了出来，透过半开的厨房门，李娇娇看到赵春梅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着。
后院那边传来叮铃哐啷的响动，偶尔还有家中老驴昂昂的叫声。
那应该是李天赐在后面做着些什么。
李娇娇活动了一下身体，迈步进入了厨房之中。
当看到李娇娇进来之后，赵春梅嗔怪了一声：“你怎么进来了？赶快去外面呆着，里面油烟重，在把你熏着了，马上饭就做好了，等等就能吃了。”
李娇娇说道：“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总不能就坐那儿候着吃吧？”
赵春梅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哪里用你来帮我，眼瞅着就好了，你来添什么乱？出去出去，你今天不是要去考试吗？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地放松一下，这样考试的时候才有精神。”
李娇娇笑着说道：“娘，我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两天该练的都练了，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几天李娇娇可是下了苦功，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见她坚持要在厨房呆着，赵春梅也就没有在赶她出去，母女二人闲聊了好一会儿。
“娇娇，去考试你也甭紧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算是成不了，也就当是去探个路，积累积累经验。”
赵春梅怕李娇娇紧张，便绞尽脑汁地安慰她。
“娘，我晓得了，你放心就好，我心中有数。”
听到李娇娇如此说，赵春梅便没有在说什么，很快便岔开了话题，绕到了别的事情上面去了。
今天是李娇娇去参加文体团考试的大日子，他们一家人自是要陪她一阵过去的，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好歹也让她知道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她。
吃过早饭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一家人便坐上了驴车，出发前往县城。
为了让李娇娇在路上能好好的休息，赵春梅可是下了好大的心，她把驴车重新又布置了一番，车上铺着厚厚的垫子，防止路上颠簸，而后她又拿出一床被子给李娇娇盖在了腿上面。
“你今天穿的薄，可不能冻着了，要不然跳舞的时候腿僵着甩不开，那可就麻烦了。”
赵春梅一边说着，一边仔仔细细地帮着李娇娇将被角给掖好了，保证不让一丝风透进来。
李娇娇有些无奈地说道：“娘，你这样子也太隆重了些吧，根本没必要的……”
这裹着一床被子坐在驴车上，形象可有点儿不太好看，李娇娇有些不想盖被子。
然而赵春梅的态度却格外强硬：“那可不行，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好了，可不能因小失大。”
李天赐也跟着说道：“是啊娇娇，你就听你娘的，你娘总归不会害你的。”
李娇娇也拧不过赵春梅他们，只能随她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被子盖在身上，可真暖和了不少。
李娇娇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靠在了赵春梅的身上。
“娘，你真好。”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赵春梅笑了起来，她点了点李娇娇的比起，说道：“你看你这话说的，世上只有妈妈好，这话是白唱的吗？你娘都对你不好，那谁还能对你好？”
李娇娇轻轻嗯了一声，又靠赵春梅近了一些。
驴车晃晃荡荡地走在大路上，载着一家三口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因为害怕李娇娇会紧张，夫妻二人都没有提考试的事情，一家三口聊这些无关得失的话，还没感觉到，车子就已经进了县城地界。
进入县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因为之前李天赐没有去过县文体团，所以进城之后，他便打问了一番，然后按照着那些人的指点，顺利地到达了县文体团外面。
县文体团距离县政府没有多远，不过占地面积并不算大，一排排的小房子一字排开，红墙灰瓦的建筑看着十分简朴。
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文体团的大门紧闭着，他们的视线被大门阻隔，看不清院子里面有些什么。
到了地头后，赵春梅踌蹴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些李娇娇注意事项。
其实她没有什么经验，翻来覆去地说的都是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规矩，不过李娇娇并没有嫌烦，仍旧认认真真地听着。
“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就好，我有数的。”
说话间，便到了上班时间，文体团的大铁门打开了，露出了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大院子，不少穿的漂漂亮亮的年轻姑娘朝着这边儿走了过来，她们结伴而行，陆陆续续地走了进去，很快安静的文体团大院便热闹了起来。
看到这些穿着打扮都很漂亮时髦的女孩子，原本还挺镇定的李娇娇不免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些姑娘或许长得没有李娇娇漂亮，可是身上的那股子自信劲儿却是李娇娇所欠缺的。
她真的能成功进入文体团吗？
李娇娇突然对自己产生了些许怀疑，整个人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原本赵春梅也挺紧张的，然而看到刚刚还挺淡定的李娇娇乎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赵春梅见状，也顾不得什么，她伸出手抓住了李娇娇的手，给她加油鼓劲儿。
“娇娇，你别紧张，我跟你爹都相信你，你这几天一直努力在练习，而且李主任不是很欣赏你的吗？她说你能考上，那你一定能考上的，只要你别紧张就行。”
赵春梅绞尽脑汁想着法子安抚着李娇娇，她也没说李娇娇考不上怎么怎么着，就是一个劲儿地夸她看，说她一定可以的，不停地给她增加自信。
事实证明赵春梅的办法还是挺有用的，她夸了李娇娇一会儿后，她慢慢地便放松了下来。
是啊，她已经做足了准备，而且这次还是李主任给她的机会，她站的起点已经比别人高了，没道理结局还不如人家。
至于她所缺少的那些自信，李娇娇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她早晚有一天能补回来的。
“娘，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见李娇娇真没那么紧张了，赵春梅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来。
“没事儿的，我闺女是最厉害的，我相信你。”
虽然来了不少上班的人，不过李娇娇和赵春梅他们并没有贸然上去，仍旧在外面安静等待着。
一家人在大门外面呆了一会的功夫，便看到了穿着黑色棉袄的李芹从远处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当看到李芹之后，李娇娇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飞快地小跑着到了李芹跟前，然后微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李芹原本冷着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极为严肃，然而当看到李娇娇后，她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紧跟着她露出一抹笑容来，笑呵呵地跟李娇娇打了声招呼。
“娇娇，你来了，我刚还想着你呢，没想到转眼就见到你了，咱们还真是有缘。”
她拉着李娇娇的手说了两句，又跟赵春梅和李天赐寒暄了两句后，这才带着李娇娇进入了县文体团。
马上就要到了上班时间，她不好在外面继续耽搁下去了。
李娇娇跟着李芹进去了之后，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人便在外面焦急地等待了起来，他们不知道考试会进行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结果，因此并不敢到别的地方去，就只能在这里硬生生地等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候，赵春梅有些坐不住了了，她看着自家丈夫，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说娇娇这个考试到底能不能成功？我这心里面总是没底，你说万一不成了……”
说到这里，赵春梅没有在说下去，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太吉利，她不想说。
然而听到她的话之后，李天赐却笑了起来：“阿梅，刚刚你不还是信心十足地跟咱闺女说她一定能成功吗？怎么现在自己倒是没信心了？”
赵春梅听了这话，瞪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能一样吗？”

第125章
李天赐挠了挠头，笑得无比憨厚：“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赵春梅坐在驴车上，看着文体团的大门，脸上布满了浓浓的忧愁之色。
“刚刚娇娇还在这里，她自己都紧张了，我哪里还能跟她这些？她现在进去了，我这心里面可慌得很，先前娇娇的工作被林静给抢去了，她心里面一直都憋着股火儿，现在好不容易在得了一次机会，若是她这次还是没考进去，你说她的心里面该多窝火？我是怕这孩子出什么问题。”
娇娇的心思重，虽然面上不显，可是她心里面却一直记着，若是成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成，她真怕自家闺女会想不开。
赵春梅越想心里面便越不是滋味，脸上的表情甭提多纠结了，看她那样子，就好像是李娇娇马上就要考不上被撵出来似的。
她在这里杞人忧天，光是自己个儿脑补的东西，都能让自己愁的掉了一把头发，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天赐想了想，开口说道：“阿梅，你现在想这么多也不顶啥用，你该对咱们闺女有信心的，现在她已经进去了，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瞎担心，她心里面肯定也过意不去，而且她这么些天有多努力你也亲眼看着的，我觉得她肯定能成功选上的，你甭担心了。”
李天赐这么好声好气地安抚了赵春梅一会儿，她慢慢地也就放松了下来，到底没像先前那样想东想西了，是啊，她该相信自己闺女的。
安抚下赵春梅之后，见她已经恢复了过来，李天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文体团的方向，眼中露出了一抹浓浓的担忧之色，其实别看他安抚赵春梅是一套一套的，实际上他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
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得顶天立地地撑着，自己媳妇儿都慌成这个样子了，他若是跟着慌起来，那就彻底乱了套了。
就算是装，他也得装出来个胸有成竹的样子来。
这边儿夫妻两个子在这里担心着李娇娇，那边儿李娇娇已经跟着李芹进入了文体团里面。
李芹径直把李娇娇带进了一间屋子，安排着她在这里待了下来。
“娇娇，考试还没有开始，你得在这里待一会儿。”
李娇娇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芹想了想又叮嘱了她几句。
“其实这次招的是临时工，要求并没有招正式工那么高，你只要基本功能过得去，面对着人不怯场，差不多就没大问题了。”
怕李娇娇以为这次只是个临时工的名额，李芹又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其实说是临时工，不过等那两个正式的退下去了，也就空出了两个名额来，到时候最先顶上来的肯定是临时工，只要你好好表演，不懈怠了，成为正式工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李芹低声跟李娇娇说了不少的东西，话里话外都是在宽慰着她。
李芹是真的喜欢李娇娇，自然也希望她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所以在她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肯定会为李娇娇给安排的好好的。
“你放心，只要你不出什么大错，这次的名额一定会是你的。”
原本李娇娇的心里面还有些不安，然而听到李芹跟她所说的这些话后，她整个人慢慢地也就冷静了下来，自己好像确实也没什么紧张的。
跟李娇娇简单聊了两句后，李芹便起身离开了屋子，她还有些工作要做，等一会儿才能过来进行考核。
李芹离开后，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李娇娇一个人在，她也没有起身到处乱走，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她在这屋子里面呆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关着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李娇娇以为进来的是来对她进行考核的人，下意识地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结果房门一开吧，她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来的那人目光在屋子里面扫了一圈儿，很快便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长相喜庆的女孩子已经朝着她跑了过来。
刚进来的那姑娘在李娇娇的面前知站定，她笑眯眯地看着李娇娇，兴奋地开口说道：“李娇娇，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吗？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居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对面站着的这个姑娘是张玉娇，是之前她跟张鹏飞两个在供销大楼救下来的那个女孩子。
李娇娇原本以为她们两个不会再有什么联系，结果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文体团看到她。
看到张玉娇后，李娇娇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周贺安，她实在不想跟周贺安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在面对着这个跟周贺安关系不错的姑娘时，她的表情始终淡淡，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感。
然而张玉娇像是感觉不到李娇娇的冷漠似的，依旧笑嘻嘻地跟李娇娇说着话。‘
李娇娇觉得这姑娘实在是热情的有些过分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的话，基本上将自己的情况都说清楚了——要不是自己是个女的，李娇娇一定会误以为郭玉娇是在相亲对象面前做自我介绍。
李娇娇从来都没有跟这么热情的人交往过，事实上，她也没有同年龄的女性朋友。
因为之前林静的刻意误导，所以直接导致了李娇娇的那些同学对她这个人的看法都不太好。
毕竟她的容貌太过艳丽，过于漂亮的外貌让她整个人的攻击性显得极强，再加上林静刻意污蔑造谣，那些人就更不愿意跟她来往了。
张玉娇是唯一一个不会在意她的外貌和冷脸，依旧热情十足地想要跟她做朋友的人。
而李娇娇却有些不太适应她的这份热情。
“那个，你坐下来歇一会儿吧。”
虽然理理智告诉李娇娇不要跟她有太多接触，可是感情上她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一些。
她终究做不到对着这么一个热情的过分的姑娘一直摆着冷脸。
张玉娇也能感觉到李娇娇的情绪变化，她立马打蛇随棍上，努力拉近自己跟李娇娇之间的距离。
“娇娇，我今年十九了，你多大了？”
“十八。”
“原来你才十八，比我还小一岁，可你看着可比我成熟稳重多了……我不是说你看着显老，你挺年轻的，我就是觉得你的性格挺成熟的。”
李娇娇：“……”
言多必失，这条至理名言还是亘古不变，说着说着，张玉娇的话便出了岔子，她极力想要把话给圆回来，哪知道越说越错，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说的话都已经偏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张玉娇没好继续说下去，她颓然地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娇娇，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的，我就是想说你挺厉害的。”
看着面前这个垂头丧气的姑娘，李娇娇哪里会跟她计较这些，她能感觉出这姑娘没有任何恶意，所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完全出自真心——只不过她有点儿不会夸人罢了。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生气的。”
张玉娇这才又笑了起来：“娇娇，你真的是太好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子漂亮又善良的人。”
李娇娇笑了笑，对她的夸奖已经有些免疫了。
这姑娘实在是不会夸人，翻来覆去地就那么两句话罢了，重复率也实在是太高了一些。
张玉娇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点儿，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对不起啊娇娇，对着朋友我的话不知不觉就多了。”
她话好像有点儿多了，进了屋子之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在说，李娇娇在听，她好像太过活跃了。
不过好在李娇娇并不在意这些，两人相处的倒是非常和谐。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李芹和其他几个负责人从门外面走了进来。
考核就要开始了。
李娇娇是李芹介绍进来的参加考试的，由于李芹的职位比较高一些，所以第一个表演的人自然便是李娇娇。
当看到李娇娇那过于艳丽的容貌时，其他的几个负责人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她实在是太过漂亮了一些。
虽然文体团多的是漂亮姑娘，可是李娇娇的那种美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她太过出挑，颜值比其他人都高了一大截，在群体性舞蹈之中，很容易让众人将注意力放在那个最漂亮的人身上。
如果她是领舞的倒是还好一些，毕竟领舞代表着文体团实力最高的人，从某一方面来说，领舞也是文体团的脸面。
然而如果李娇娇的能力让她不足以成为领舞的话，那她过分漂亮的容貌就是一场灾难。
在一场舞蹈之中，领舞的却不是最漂亮的，李娇娇这样子的放在其中，很容易便会喧宾夺主，造成视觉上的不协调。
所以在还没有看过李娇娇跳舞之前，其他的几个负责人对李娇娇的观感便有些不太好了。
大家原本想直接不录取她的，只是碍于她是李芹介绍进来的，便只能将那些不满忍了下来，让她先跳一段舞。
没有音乐的舞蹈是最难跳的，这些人一上来便给李娇娇出了一个大难题。
李芹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却不好说些什么。
人是李芹推荐的不假，可是要进入文体团，还得需要其他三个负责人的同意才可以。

第126章
李芹有心想要帮李娇娇说话，只是人是她介绍来的，若是她在帮着李娇娇说话，那就有开后门的嫌疑了，这会让另外三个人对李娇娇的印象更不好，因此她只能生生地忍着，任由着那三个人打量着李娇娇。
不过李芹很快又自我安慰了起来。
她其实不用太担心的，李娇娇本身有实力，这种程度的考试，她应该可以应付过去的。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便落到了站在屋子中间的李娇娇身上。
李娇娇站在那里，身形笔直修长，姣好的面容和优美的身体曲线组合在一起，只是看着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她确实是很漂亮，而且是李芹所见过的女人之中最漂亮的，可是这份漂亮，并不该是其他人轻视她的理由。
以貌取人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可取的。
不过细想起来，其实也不能怪那三个负责人觉得李娇娇不中用，毕竟现在女人的地位虽然大大提高，可是对女人的偏见仍旧是存在的，尤其对那些长得过于漂亮的女人，偏见则要更多一些。
大部分的人潜意识里就会认为这些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堪大用，因为她们的美丽吸引力太强，会让许多人只注意到她们的脸，而看不到其他的。
心存偏见的人会认为漂亮女人就只有一张脸能见人，而且因为她们可以用自己的美貌获得一些便利，所以这便让人更加瞧不起她们。
当然这种偏见不只是男人那里存在，就连一些女人对长得漂亮的女人也是带着偏见的。
过分出色的容貌，有时候却成了一种罪过，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因为那张脸，而让人存了轻视之心。
在文体团这样子的单位，那三个负责人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姑娘，可以说能进入文体团的个个容貌都是不差的，但是李娇娇的容貌太过艳丽，让人感觉攻击性太强，很容易便让人产生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因此这三个负责人便选了最困难的考题来让李娇娇考，若是她不行，那到时候是她自己没通过，并不是他们故意为难，这样也不会驳了李芹的面子。
李芹是李娇娇的推荐人，因此在出题这方面，她是要避嫌的，哪怕知道其他三个负责人出的题太刁钻了，她也不能作出反驳。
只是李芹的脸色终究是不太好看，这三个负责如此，无外乎是觉得李娇娇太过漂亮，不堪大用，所以采用这样子的方法想要逼得李娇娇出丑落选。
看起来是给了她面子，可终究还是落了她的脸，毕竟现在只是招临时工，哪里用这么难的考核？
不过李芹对李娇娇还是有信心的，她觉得以李娇娇的能力，一定可以通过这场考核的。
她相信她。
其实那三个负责人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就连坐在一旁的张玉娇都能感觉到那三个负责人对李娇娇的不满，而且出考题出的似乎也太刁钻了，哪里像是招临时工出的题？张玉娇有些急了，可是现在她也是来考试的，又哪里好办李娇娇说话。
张玉娇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满脸焦急地看着站在屋子中间的李娇娇。
她能完美通过考试吗？
李芹和张玉娇两个都在担心李娇娇，不过她自己倒是十分淡定，并不觉得那三个负责人是在为难她。
她也不是什么宝贝，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她，事实上这三个负责人表现的还算是含蓄了，她遇到过太多因为她的容貌，而对她心怀恶意的人了。
他们不相信她能跳的好，那她就好好展现自己，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你可以开始了。”
坐在座位中间的那人开口说了一句，李娇娇闻声而动，开始展现自己的舞姿。
她舒展着身体，摆了一个最简单的起始动作。
李娇娇的双腿交叉，腰部下弯，双手舒展开来，如同一只刚刚梦中醒来的海燕。
一开始她的动作很轻柔，柔弱无骨的身体尽情舒展，恍惚间，众人以为她化作了一只在蓝天之中尽情飞翔的海燕。
一个人手里面有没有真功夫，只看她的动作便能知道了，随着李娇娇的动作，原本那三个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负责人，也慢慢地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房间之中舞动着自己身体的李娇娇。
看到他们三人的模样后，李芹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看来李娇娇加入文体团是没问题了，她就知道，以李娇娇的实力绝对是没问题的。
李娇娇的舞蹈动作虽然略显青涩，不过却能看出来她的能力的，并不像是那种只长着一张脸，什么都不成的女人。
看到她的舞蹈后，那三个负责人对李娇娇的观感倒是稍稍好了许多，不过他们仍旧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跳舞。
李娇娇所选择的舞蹈动作其实都很简单，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可是每一个动作之中，都包含着极为强烈的感情，原本柔美的动作慢慢地变得激烈起来，所展现出来的感情也越来越强烈。
如果说先前她是一只在蓝天大海之中尽情飞舞的海燕，那么现在的她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之中奋力挣扎的海燕。
她的翅膀受伤了，羽毛被打湿了，漫天的风雨呼啸而来，要将她压入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可是她却没有丝毫认输的意思，拖着残疾的身体，在恶劣的环境之中依旧奋勇向前。
舞蹈其实和文字一样，都能将创作者的感情传递出去，李娇娇不停变幻着动作，通过舞蹈将自己丰沛的感情传递出去。
没过多久，开始的那些青涩已经消失不见，她的舞蹈动作越发熟练，所传递出来的感情也越发浓郁起来。
那三个观看着李娇娇跳舞的负责人被李娇娇所传递出来的感情所感染，神情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在没有音乐的渲染下，能做到这一步，她的能力毋庸置疑，虽然还有些微的不足，不过通过系统的锻炼，也能跟上的。
跳舞也是需要天赋的，而李娇娇毫无疑问拥有着极高的天赋。
这段舞蹈并不长，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停止了，李娇娇笔直地站着，头高高昂起，露出细白修长的颈部，双臂极为自然地垂在身后，整个人像是一只穿破层层乌云的海燕，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
受尽磨难的海燕穿透风雨，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那副姿态宛若重生。
房间里面的气氛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便响了起来。
坐在旁边位置上等待着的张玉娇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用力地拍着巴掌，表达着自己此时激动的心情。
李娇娇真的是太出色了。
先前那三个还对李娇娇有成见的负责人虽然不像是张玉娇表现的如此激动，不过也跟着她在一起鼓掌。
她带来了一出精彩绝伦的表演，完全将他们的偏见打碎了。
长得漂亮的女人并不都是花瓶。
李芹也很激动，她之前就知道李娇娇是有天赋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厉害到这样子的地步。
其实严格说起来，李娇娇的舞蹈动作并不算多美完美，可难得的是，她能将自己的感情融入进舞蹈动作之中，并且通过她的舞蹈，传递给观众。
动作上的不足可以通过后天的练习弥补，可是能通过舞蹈让观众产生共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真的是捡到宝了。
李芹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脸上带着笑容地看着刚刚故意出难题想要为难李娇娇的那三个负责人，笑着开口说道：“老赵老钱老孙，你们觉得如何？还满不满意？若是不满意的话，你们可以说，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李芹这话一说出来，那三个负责人便明白她这是在调侃他们刚刚故意给李娇娇出难题的事情。
先前他们确实是存了偏见，故意选了最难的一道题，没想到李娇娇的表现却如此惊艳，这倒是显得他们刚刚的做派有些小家子气了。
不过那三个负责人都是极为爽快的性子，自己先前做的不地道，现在知道是自己错了，便极为干脆地道了歉。
“小李同志，刚刚是我们对你有偏见，所以才选了最难的一道题给你，对不起，我们错了。”
那三个负责人的年纪都跟李芹差不多大，他们如此诚恳地跟李娇娇道歉，倒是让她有些不太自在了。
“没关系的，我知道我自己这张脸很容易让人对我的能力产生偏见，不过我会用实力来证明的。”
她刚刚不就用实力证明了，打破了那三个负责人的偏见吗？
李娇娇不卑不亢的回答让那三个负责人对她的观感更好，说话的时候也越发和颜悦色了起来，他们简单跟李娇娇聊了两句后，便让她过去休息了，而后便是张玉娇的表演。
轮到张玉娇的时候，那三个负责人便让她做了些简单的舞蹈动作，看了看她的基本功，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算通过了。
跟李娇娇相比较起来，张玉娇的考题还真是简单的不是一点儿半点。
难怪刚刚的李芹的表情那么难看，看来先前确实是那三个负责人蓄意为难她了。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们也道了歉，这茬也就不需要在提了。
通过考试之后，便要签合同了，因为是临时工的缘故，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的关系并不能调动过来，不过幸运的是，其他方面她们两个跟正式工享受的待遇并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只是临时工，不过也是可以包吃包住的，每个月还有二十八块五的工资。
这份工作对于李娇娇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第127章
工作的事情落实了之后，李娇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不过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
几个面试的负责人还有工作要做，自然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这里的，简单地跟李娇娇她们交流了几句后，他们便都离开了，而剩下的事情则都交给了李芹来做。
“好了，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李芹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将李娇娇和郭玉娇两个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中。
合同之类的都是早先准备好的，李芹从桌子里面翻出两份合同，交给了李娇娇和张玉娇二人。
“把这份合同签了，以后你们也就是文体团的人了。”
李娇娇拿起合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签下了合同，而张玉娇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合同签了，之后便将合同交给了李芹。
李芹将合同收好了之后，笑眯眯地看着李娇娇和张玉娇，然后朝着她们伸出手来。
“欢迎两位同志加入文体团，从今往后，我们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为了创造更加美好的明天而努力。”
“努力！”
“加油！”
基本上签了合同之后，这事儿便算是定了下来，李芹跟她们两个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说让她们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一个礼拜之后过来上班。
交代完这些注意事项后，李芹便带着李娇娇跟张玉娇两个去参观文体团。
“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地方，房子都是新建不久的，环境都很不错，你们来了很快就能适应了。”
“至于宿舍不在这边儿，走过去大概十来分钟的时间，宿舍是四人间的，里面很宽敞，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带着她们把该看的都看过之后，李芹又给她们两个吃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你们两个头进来了，那我也跟你们帮透个底儿，虽然现在你们两个都只是临时工，不过也不能因为这样而懈怠，只要你们好好干，表现的好的话，可是会成为正式工的。”
这件事情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其实都已经知道了，不过听到李芹这么说，二人仍旧十分兴奋。
该说的都说完了，李芹便跟李娇娇说了些私事儿。
看到李娇娇跟李芹的关系如此亲近，张玉娇有些羡慕，不过却并没有多少嫉妒之心。
李娇娇人那么好，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娇娇，既然你已经招上了，那中午就到我们家来，我给你做些好吃的，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李芹是真的喜欢李娇娇，而且她还存着让李娇娇做儿媳妇的心思，便想着让李娇娇跟自家那小子多亲近亲近，看看有没有可能成了。
若是真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她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然而李娇娇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李芹的好意。
“李主任，我今天就不过去了，我爹和我娘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我进了文体团，他们也为我高兴，我估摸着中午我们一家人会去庆祝的，你看我们这么一大家子，哪里好意思去叨扰你？所以这次就算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李芹有些可惜，然而人家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她爹娘还在外面等着她呢，总不好就这么扔下自己爹娘去跟她庆祝，看来今天是不成了。
李芹也不生气，她笑了笑，开口说道：“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那今天你就陪你爹娘，你们一家子好好庆祝庆祝，等回头你在这边上班了，在到我家去，我在给你好好庆祝一番。”
李娇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该参观的都已经参观完了，该说的也都差不多说完了，李芹还有工作要忙，也不好多留李娇娇她们在这里，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后，让她们别忘了来报道的时间，之后便让她们二人离开了。
李娇娇跟张玉娇两人并肩离开了文体团，直到出来了之后，张玉娇难掩兴奋之意，忍不住叫了一声，快活地抱住了李娇娇。
“娇娇，实在是太好了，我怎么感觉这像是梦一样，你掐掐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刚刚她在文体团的时候表现的倒是挺镇定的，结果出来却成了这个样子，原来之前都是在伪装。
看到她这样子，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依她所言，伸出手掐了掐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
“是不是真的？”
李娇娇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张玉娇捂着自己被捏的有点儿发红的脸，含糊不清地说道：“真的真的，是真的。”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终于消退，张玉娇兴奋的眼睛都红了。
她被招进文体团了，以后也算是半个吃公家饭的人了。
两人在外面聊了一会儿，见李娇娇的父母过来了，张玉娇没有耽误他们一家相聚的时间，跟李天赐和赵春梅打了个招呼后，便转身离开了。
她也急着要回去把这好事儿告诉自己爹娘呢。
去说赵春梅和李天赐他们已经在文体团外面等了不小长时间，李娇娇一直都没有从里面出来，夫妻二人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夫妻二人越等越心急，总害怕这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好不容易等到李娇娇出来了，见她又跟个小姑娘在聊天，夫妻二人按耐着焦急之意，等待着她们聊了一会儿后，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娇娇，你考的怎么样？有没有成功被招进去？没出什么岔子吧？”
在李娇娇出来之前，赵春梅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的，可是看到人出来，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了起来。
她实在是急得很，迫切地想要知道结果究竟如何。
李娇娇知道赵春梅他们担心自己，便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结果说了出来。
“爹，娘，你们放心，招工考试我已经过了，合同都签好了，过一个礼拜我就能来上班了。”
当听到李娇娇说她考过了之后，赵春梅的眼睛一红，差点儿没哭出来。
她倒是比李娇娇还要兴奋，嘴里面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成了，娇娇，我太高兴了，你怎么这么能，这么厉害呢？”
说着说着，赵春梅到底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帮着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说道：“娘，你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不就是考上了吗？你说你哭啥？要是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我没考上呢，我在进去之前你不是还跟我说我绝对能考上，一定没问题的吗？怎么现在我成功了，你倒是哭了？难不成你不想我考上吗？”
赵春梅听到自家闺女这么说，立即便瞪了她一眼，接着没好气地说道：“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这是高兴，喜极而泣你懂不懂？”
说着，她又想哭了。
原本丢失的工作机会重新回来了，李娇娇顺顺利利地进入了文体团，她能不高兴吗？
到自家媳妇儿哭得似乎收不住闸了，李天赐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行了行了，咱们闺女不都已经考过了吗？你说你还哭啥，要我说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儿，咱们该好好庆祝一番，今儿咱们奢侈一把，去饭馆里面好好搓一顿。”
赵春梅擦了擦眼泪，止住了眼泪，她是个极会过日子的女人，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瓣儿花，下馆子可不在她的计划内，她原本不想同意的，觉得他们回家炒两个菜庆贺一下也就成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家闺女的工作失而复得，好好庆祝一下也不足为过，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就你好吃，行，今天咱们就沾沾闺女的光，好好去吃一顿。”
也亏得来之前赵春梅在包里面装了些钱，要不然就算想饭店也去不成。
决定好了之后，一家三口也没有在文体团外面多待，赶着毛驴朝着县城里面去了。
其实现在县城里面也有一些私营的小饭店，不过现在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国营饭店有保障，李天赐他们也这么觉得，因此他便赶着驴车去了县里面唯一一家国营饭店。
好在现在社会不像是过去那么严了，来国营饭店吃饭并不
需要饭票之类的东西，只要钱够了，想吃什么都可以买得到。
进了饭店之后，赵春梅的老毛病又犯了，点菜的时候有些扣扣搜搜，舍不得选那些大荤大肉的。
赵春梅的意思就是随便点上一点儿，够他们一家三口吃饱肚子就成，用不着铺张浪费，而李天赐则觉得他们难得来一趟，还是要点两个硬菜的。
毕竟这算是他们第一次下馆子来吃饭，要是光点些素菜，还真的有些跌份儿。
“这素菜什么的，在家吃不着吗？要是为了吃这个，咱们跑饭店来做什么？还是吃好点儿吧，到底是为咱们闺女庆祝的。”
李天赐这话一说，倒是显得她这个当娘的抠搜了，赵春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就想要可着劲儿地花钱，你说你嘴咋那么馋呢？”
李天赐也不恼怒，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赵春梅，嘴上则说道：“行行行，就算是我嘴馋，那你能不能给我们点儿荤的沾沾荤油？解解馋味儿？”
赵春梅白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依了李天赐的意思，预备点两个硬菜吃——左右奢侈也就奢侈这么一回，他们也能负担的起。
正当他们一大家子凑在一起选菜的时候，门外面又走进来一家三口人。

第128章
此时已经到了饭店，饭店里面的人不少，很多位置都已经坐上了人，门外进来的那一家三口四下看了看，想要选一个合适的位置出来。
目光绕了一圈儿后，那个年轻的姑娘注意到了李娇娇那一桌人，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张玉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拉了拉父母的袖子，然后朝着李娇娇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娘，我看到个熟人，我先过去一下。”
说着也不等自己老娘回答，张玉娇便飞快地朝着李娇娇走了过来，到了她跟前后，张玉娇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娇娇，真的是你啊，实在是太巧了，想到我又在这里遇见你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娇娇抬头看了过去，当看到张玉娇那张圆润的面孔时，她微微一愣，脸上随即带出了一抹笑容来。
“玉娇，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张玉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这家的糖醋排骨很好吃，我觉得很不错，你们可以点来尝一尝。”
看得出来张玉娇是这里的常客，她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跟李娇娇聊了两句后，知道他们选不好点什么荤菜了，便给了一个建议。
李家人在她的建议下点了三个菜。
“你一个人来的吗？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吃好了。”
张玉娇如此热情，李娇娇也不好太过冷淡，便开口邀请了一番。
张玉娇原本想要答应的，然而此时她的父母也选好位置，朝着她走了过来，她只能充满遗憾地拒绝了李娇娇的提议。
其实张玉娇倒是挺想跟李娇娇坐在一起的，只是她们两个不是单独的出来的，还有双方父母在，若是并在一个桌子吃饭，大家都不熟悉，一顿饭怕是会吃的极为尴尬。
“谢谢你的好意，我要跟我爹娘一起吃。”
张玉娇拒绝了李娇娇的邀请，然后恋恋不舍地离了李娇娇那里，去了自己父母那边儿。
她真的好想跟李娇娇坐在一起吃饭呀。
张玉娇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看起来都是不多话的人，只是不知道怎么养出张玉娇这么一个嘴巴一刻不停的姑娘来。
李娇娇不过朝着他们那一桌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留下太多的注意力。
他们以后不会有太多的来往，也没有必要探究那么多。
点好菜后，等了一会儿的功夫后，他们所点的饭菜便送了上来。
现在这个年代，国营饭店的收费虽然比外面的私营小饭店收费要高些，不过做出来的菜肴倒是很对得起这个价格，三道菜色香味俱全，一送上桌子，便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菜上面去了，原本没什么饥饿感的胃部倒是也跟着咕咕唧唧地叫了起来。
一家人越没有那么讲究，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张玉娇他们的位置距离李娇娇他们这儿并不远，说话声音稍大一些，便能听到对方在说些什么，为了避免尴尬，李娇娇他们一家聊天的时候便刻意压低了声音。
虽然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聊天的内容被人听见了，总归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
大概是因为先前在考试的时候李娇娇的表现太过耀眼，张玉娇在跟自己父母聊天的时候，十句话里面有八句话都要扯上李娇娇，她满嘴都是对李娇娇的夸赞之语，她的父母都能看得出来，自家闺女很佩服那个叫李娇娇的姑娘。
张玉娇的母亲杜兴兰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地朝着李娇娇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个长相如此艳丽的姑娘，真的有自家闺女说的这么好吗？
张玉娇的父亲张爱国也看了李娇娇一眼，不过却并没有在意她那过于艳丽的容貌。
看人并不能只看人的外貌，而忽略了其他的那些东西。
跟何况他们也该相信自家闺女的眼光，她这么推崇对方，那对方就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张爱国和杜兴兰对视一眼，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二人没有说什么，继续听着张玉娇絮絮叨叨地夸奖着李娇娇。
说着说着，张玉娇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一拍脑门，懊恼地开口说道：“爹，娘，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上次我在供销大厦遇到小偷的时候，就是李娇娇救了我的。”
听到自家闺女的话之后，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先前二人以为张玉娇这么夸李娇娇，是因为两人比较投缘的缘故，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茬子事情。
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夫妻二人对待李娇娇的态度立马就转变了。
先前以为她是张玉娇的朋友，他们这做父母的不去打招呼也说得过去，可是知道李娇娇是张玉娇的救命恩人之后，两人的态度就立马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杜兴兰责怪了张玉娇一声，然后一家三口便站了起来，朝着李娇娇他们所在的桌子走了过去。
“李娇娇同志，感谢你对小女的帮助，先前是我们失礼了，还请你接受我们的道歉。”
说话的人是张玉娇的父亲张爱国，他的语气很认真，听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在感谢李娇娇。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李娇娇笑了笑，开口说道：“你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并没有做什么，那天任凭谁遇到了这件事情都会出手帮忙的，我不过正巧赶上罢了。”
李娇娇觉得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可是张家的人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们一定要感谢李娇娇。
张爱国夫妻一定要请他们一家吃饭，一次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意，李娇娇再三推拒，可是那夫妻二人却始终坚持着不松口。
说到最后张玉娇甚至有些急眼了，提高了声音嚷嚷道：“娇娇，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我爹娘是真心实意想要感谢你的，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们心里面根本过意不去，就只是一顿饭而已，你难道觉得我不值一顿饭吗？”
说着说着，她便摆出了一副可怜相，委屈巴巴地看着李娇娇，若是她身后有条尾巴，怕是此时已经摇摆了起来。
李娇娇被她缠得没法，再加上以后她们就是同事了，自己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只能点头同意了。
见李娇娇同意，张家人便将桌子跟李娇娇他们并在一起，之后他们重新又点了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张爱国甚至要了一瓶酒，要跟李天赐好好喝上一顿。
先前因为两家人不熟悉，所以没有什么好聊的，不过有了李娇娇救人这件事情之后，他们也就有了切入口，也能聊上两句了。
张玉娇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夸人的时候说的话自然也是一套一套的，而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名，二人的文化程度都不高，张爱国夫妻有时候话说的太深奥，李天赐夫妻两个根本接不上茬。
这让李天赐和赵春梅觉得十分不自在，然而他们也知道张爱国夫妻是真心实意地道谢，因此两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带着尴尬地笑容，硬着头皮听着他们说话。
杜兴兰大概是感觉到了李天赐夫妻二人的不适应，她跟张爱国对视一眼，很快便调整了说话方式，不再说那些高深的让人听不懂的感谢话语了。
现在那夫妻二人说的话能听懂了，李天赐和赵春梅松了一口气，顺着那夫妻二人的话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他们不知怎么便扯到了小孩子的身上来了。
张玉娇的父母可是把李娇娇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只把她说成了雷锋在世，是一等一的好心人。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倒是很受用，然而被夸的李娇娇倒是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这夫妻二人夸人的话也说的太夸张了，她自己都以为她做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大好事儿了。
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顶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朝着他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她真不适应被人这么夸赞，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停止这种让人尴尬的夸奖。
那两对夫妻聊得起劲儿，而张玉娇拉着跟李娇娇跟她聊着天儿，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张玉娇说，李娇娇听，她可不像是这姑娘一样是个话痨子。
说着说着，张玉娇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却有些歪了，她竟然把话题给扯到了周贺安的身上去。
“对了娇娇，上次你走太匆忙了，很多事儿我都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是不是认识周贺安呀？我看你们两个挺熟悉的。”
李娇娇：“……”
这姑娘真不会聊天。
张玉娇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她问这话的时候并没什么恶意，只是因为好奇顺嘴一提罢了，可是听到张玉娇把她跟周贺安挂在一起，却让李娇娇却有些不适——她一点儿都不想跟周贺安扯上关系，哪怕只在别人的话语中，她也不愿意。
李娇娇刚想说自己并不认识周贺安，哪知道赵春梅却听见了张玉娇的话，在李娇娇开口之前，她直接说了一句：“你说的是周贺安？娇娇跟他认识，不过应该并不怎么熟悉，毕竟也就只见过一面而已。”
自己原想说不认识周贺安的，没想到现在却被赵春梅给漏了出来，李娇娇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说道：“我娘说的对，我认识他，不过并不熟悉，我们之间跟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
听到李娇娇如此说，张玉娇歪了歪头，满脸不解的模样，她对周贺安跟李娇娇之间的关系十分好奇，虽然李娇娇说她跟周贺安不熟悉，可是张玉娇却觉得，周贺安对李娇娇的态度有些不大一样。
“你们真的不熟悉吗？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的，说起来我跟周贺安认识了那么久了，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姑娘会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他对你挺有好感的。”
张玉娇没说的是，原本说好了跟张雪曼定亲，结果事情却黄了，虽然张雪曼什么都没说，可是张玉娇却觉得，周贺安的改变可能跟李娇娇有些关系。
她的直觉在某些时候还挺准的。
李娇娇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心心念念地就要把她跟周贺安凑到一起去？
张玉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李娇娇脸上的神情，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自己的猜测。
虽然知道张玉娇可能并没有恶意，但是她这种老是想把她跟周贺安联系到一起的行为却让李娇娇觉得很不舒服，她干脆便直接挑明了说道。
“张玉娇，我再说一次，我跟周贺安只见过两面，我们私底下并没有任何来往，所以这些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李娇娇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张玉娇愣住了，她偷偷地看了一眼神情难看的李娇娇，小声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提起周贺安？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周贺安对你挺特别的，所以才想跟你说这些的，我不是故意的。”
张玉娇的父母倒是有眼力见的，见李娇娇已经露出了很明显的不快之色，二人便扯了扯张玉娇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在说下去了。
他们真不知道自家闺女怎么养出来这么天真的性格，一点儿都不会看别人的脸色，人家都已经明确说出她不喜欢周贺安了，可是自家闺女倒好，偏偏不停地在人跟前提起周贺安。
若不是因为知道自家闺女是个什么性格，夫妻二人怕是也会以为她这是故意的了。
李娇娇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第129章
这好好地吃顿饭，结果还把恩人给得罪，看着自家姑娘那懵懵懂懂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模样，杜兴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要帮着她挽回一点儿形象来。
“小李同志，我们家娇娇真没什么坏心思，她就是好奇心比较重而已，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李娇娇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看到她这个样子，杜兴兰也知道自家姑娘那些话说的实在是讨人嫌了，看来人家是真的生气了，她现在再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用了，杜兴兰便没再说些什么，两家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坐在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好不容易挨完了这一顿饭之后，两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好好的一顿庆祝饭，倒是把人吃的憋屈的慌，要不是因为不想浪费粮食，怕是还没有吃完，桌子上就没有人了。
吃过饭后，双方告了个别，就准备分开了，两家人大人谁也没有说下次再见之类的话，毕竟他们不是一路人，多见也没什么好处。
张玉娇看着跟李天赐他们站在一起的李娇娇，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方才慢吞吞地挨到了她的跟前。
“那个，娇娇，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跟你周贺安？其实我没什么意思的，你别怪我好不好？”
张玉娇并没有存什么坏心思，她就是觉得周贺安对李娇娇很不一样，才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谁知道李娇娇对周贺安的反应竟然那么大，好好的一顿饭，因为她的那些话，倒是让大家都吃的不痛快。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就是想拉近跟李娇娇的距离，好好跟她做个朋友而已，要不是杜兴兰提醒，张玉娇还不知道自己的话给李娇娇造成了困扰。
她便诚心诚意地给李娇娇道歉，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李娇娇摇了摇头，脸上里带出了一些笑来：“好了，这件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在意了，以后别在说这话就成了。”
见李娇娇说她不在意，张玉娇松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开口说道：“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生我的气了，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人，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我真没什么恶意，以后我要是说话在不过脑子，你直接跟我说，我给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李娇娇看着面前脸上带着真诚之色的张玉娇，点了点头，不过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张玉娇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女孩子，她的父母将她保护的很好，否则的话也不会养出这么天真无邪的性子来，她说话做事全凭本心，心里想什么，脸上都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跟这样子的姑娘相处起来并不累，只要你对她付出一分，她便能十分百分的还回来。
所以李娇娇并不会在意她之前老是提起周贺安的事情，她相信经过今天的事情后，张玉娇在她的面前绝对不会在提周贺安的事情了。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从县城到我们家还要走一个多小时呢，等有时间我们在聊。”
跟张玉娇打了声招呼后，李娇娇便坐上了驴车，跟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的家人们一起离开了。
他们都走出去老远了，结果一回头还能看到张玉娇站在那里朝着这边儿张望，许是因为看见了李娇娇回头，张玉娇便抬起手来，用力地朝着李娇娇挥舞了起来，隐约还能听见她喊再见的声音。
先前堆积在李娇娇心中的郁气陡然消失不见了，她抬起手来，朝着张玉娇挥了挥手，然后扭头看向了回家的路。
“那是个挺可爱的姑娘。”
看到这一幕的赵春梅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李娇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很可爱。”
只有没经过痛苦和磨难的姑娘，才会又这么单纯的性格。
赵春梅又往后看了一眼，见那姑娘已经跟着她爹娘离开了，便将目光给收回来了。
张家人跟李娇娇他们一家分别之后，便顺着路朝着家里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杜兴兰看着自家那傻了吧唧的闺女，有些不忍直视，也不知道自己和丈夫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姑娘。
她一点儿都不会看人脸色，说话的时候嘴巴反应要比脑子快多了，有什么话当场就说出来，也不管别人能不能下的来台，这要碰上那些性子好的还好，人家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些事情，可若是碰上那些心眼儿小的，表面不说什么，指不定背后就要来下绊子。
要真是得罪了人，她怕是被人整的脱了一层皮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杜兴兰有心想和张玉娇好好说道说道，让她注意着一些，然而看到她那傻呵呵的样子时，那些话又都说不出来了。
说到底这孩子天真的性子都是被他们宠出来的，现在一时半会想改，哪有那么容易？
也许等等吃点儿亏，受点罪，她自己也就明白了。
说到底，杜兴兰还是觉得，在自己和丈夫有能力护着她的时候，真没有必要改了她这天真善良的性格。
人活一世这么辛苦，她希望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能让自己女儿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毕竟她也就只有张玉娇这么一个闺女。
——
因为工作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回去的路上赵春梅的心情不错，有闲心扯起别的事情来，她询问起了她跟张玉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这件事情李娇娇并没有放在心上，因此从县城回去之后，她也没跟赵春梅他们说，没想到这次招工考试的时候能跟张玉娇遇上，那个缺心眼的傻姑娘还把这事儿给说了出来。
李娇娇想了想也觉得这事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便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赵春梅。
“不过娇娇，你不就是帮着她揪住了那个小偷吗？她怎么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李娇娇：“……不知道。”
张玉娇应该并不知道他们没有出现的话，她会有的下场，那她怎么会说她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李娇娇心中觉得奇怪，只是实在想不通，便也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看到李娇娇这浑不在意的模样，赵春梅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其实自家闺女做好人好事她自然是赞成的，不过前提是她自己的安全要保证，不能因为去帮别人，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赵春梅觉得自家这闺女太过善良了，便想着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要她多在意着点自己，出去的时候不要强行出头。
毕竟马上她就要到县城来上班了，离了这么远的路，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他们也帮不上忙，一切还是得她自己小心着来。
听着赵春梅的那些絮叨，李娇娇却米有一丁点儿的不耐，她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看到如此乖巧的李娇娇，赵春梅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抱着她好一顿香亲。
她这老闺女这么就这么好呢？
李娇娇：“……”
她觉得她娘今天的反应好像有点儿失常。
他们从县城回来的比较早，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李天赐先把驴车赶了进去，赵春梅和李娇娇准备进门的时候，张鹏飞却找了过来。
“娇娇，你终于回来了。”
见张鹏飞来了，赵春梅笑了笑，跟他打了声招呼，她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留着李娇娇跟张鹏飞在这里说话，自己则起身进了院门。
外面就只剩下了李娇娇跟张鹏飞二人，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鹏飞，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说了一句：“你来了。”
话说完后，她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距离上次见到张鹏飞已经过了有十多天了，她先前一直忙碌，倒是没怎么想起他，现在又见着了，倒是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变得生疏了起来。
不过张鹏飞像是没有感觉到李娇娇的那点儿不自在，笑着开口问道：“娇娇，我听说你去县城参加招工考试了，你这是考上了？”
张鹏飞对待她的态度一如从前，没有半点生疏，李娇娇先前那点儿莫名其妙的情绪也都消散了，她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通过考试了，等一周之后我就能过去上班了。”
她也没有隐瞒，跟张鹏飞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在知晓了李娇娇马上就要去上班了后，张鹏飞的瞳孔紧缩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又恢复正常，真心实意地恭喜了李娇娇一番。
李娇娇笑着接受了他的道喜，两人随便聊了两句后，李娇娇便询问张鹏飞来找自己做什么。
先前那么长时间都不过来，现在突然找来，应该不是特意来恭喜她的。
提到正事儿，张鹏飞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四下看了看，目光在不远处林家的大门上停留了许久。
虽然没有看到林家的人出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些话还是不能在外面说的。
“娇娇，我们回房间说。”
看到张鹏飞的表情变化后，李娇娇猜到了张鹏飞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应该又做了关于她家人的梦。
李娇娇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没说什么，领着张鹏飞去了自己的屋子。
正巧此时赵春梅和李天赐二人从后院出来，看到了张鹏飞跟着李娇娇回房间的那一幕。
李天赐有些急了，当即便想过去把张鹏飞给拉出来。
这去房间就去房间，关门算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李天赐这急得要去揍人的模样，赵春梅拉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道：“鹏飞的人品你还不相信？他们应该有事儿要说，你这么冲过去算是咋回事儿？”
李天赐忍不住说道：“可是……”他们把门关上了，万一出什么事儿可咋整？
赵春梅明白自家男人的意思，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天赐，无奈地开口说道：“你想什么呢？咱们两个都在家呢，他们能出什么事情？甭乱想了，跟我过来做饭，今儿中午吃了一肚子的闷气，晚上好好做两个菜庆祝庆祝。”
她并不担心自家闺女和张鹏飞之间会出什么事情，别的不说，自家闺女就是个有主意的，她肯定不会让张鹏飞乱来的。
更何况鹏飞那孩子是个好的，他的人品值得信赖，他们这当爹娘的总得给人点相处空间。
李天赐就这么被赵春梅拖到了厨房里面，跟着她一起忙活了起来。
“待会儿杀个鸡，在炒个鸡蛋，香肠也煮一根……唉，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
“听到了。”
李天赐回神，怕赵春梅在数落他，便跟着一起忙了起来。
这边儿李天赐和赵春梅在厨房里面忙碌着，而另外一边儿跟着李娇娇回房间的张鹏飞已经将自己做的那场梦境内容都告诉了李娇娇。
然而当李娇娇听到张鹏飞说道他梦境里面的那些关于李壮的事情时，李娇娇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
他所梦见的就是李娇娇上一辈子所经历的事情，上辈子李壮从被抓到判刑，前后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显然是极不正常的。
只是那时候林静已经跟周贺安搅和在了一起，有了周贺安的势力，再加上那会儿还是在严打时期，流氓罪的量刑很重，他们一家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有能让李壮从监狱出来。
那个时候李娇娇便一直觉得蹊跷，她二哥和林静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私下来往，林静演出的那天，他怎么会特意跑到县里面来对她耍流氓？退一万步来说，那天县里面的领导都在，又是在文体团的地盘上，李壮除非脑子有病，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对林静出手？
只是李壮被抓起来后，在周贺安的阻挠下，他们根本都没有见到李壮，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听到的那些话都是从林静口中传出来的。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
林静自导自演了一切，她利用自己陷害李壮，生生地害了他一条性命。
他被林静害死了，就连死后都不得安静，他成为了村子里面的反面人物，谁提起他来，都要往地上啐上一口，骂上一句，就连村子里面的那些偷鸡摸狗的闲汉在被人骂的时候，都会说上一句他再怎么也比那个被枪毙了的李壮强。
李壮这个名字成为了村子里面的耻辱，而他的死则成了压垮李天赐的最后一根稻草，半了他的丧事没多久后，李天赐也撒手人寰。
铺天盖地的仇恨从她心中翻涌而出，李娇娇的眼睛变得一片赤红，她无法遏制自己心中的怒气，想也不想地便要冲出去结果了林静。
她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她的二哥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
在两个哥哥之间，李娇娇跟李壮的感情要更深厚一些，重生之后，在得知了自己二哥死亡的真正原因后，李娇娇根本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杀了林静给自己的哥哥报仇。
她二哥的悲剧，她一家的悲剧全都是林静造成的，只要杀了她，一切都能结束了，她早该在自己重生回来的那一天就杀了林静的。
眼见着李娇娇突然暴走，就这么带着满身的戾气往门外大步走去，看那样子活像是要去跟谁拼命似的。
张鹏飞不知道李娇娇怎么受了刺激，他急忙起身，伸手拉住了李娇娇的胳膊，生生地将她给扯了回来。
“娇娇，你别冲动，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娇娇哄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去把林静挫骨扬灰，这样她就没有办法在害人了，她就是个祸害，我要杀了她为民除害！”
李娇娇说着说着，情绪便又激动了起来，她此时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愤怒所控制，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杀了林静。
张鹏飞知道李娇娇此时的情绪很不正常，在这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真要是让她冲去找林静的麻烦，绝对会出大事儿的。
在李娇娇发狂的情况下，张鹏飞想按住她也有些吃力，眼见着她就要挣脱他的手跑出去了，张鹏飞干脆双臂一张，将李娇娇抱在了怀中，然后用力地禁锢住了她的身体。
“娇娇，你听我说，这只是梦，展示出来的只是可能会发生的未来而已，这不是真的，只要我们提早预防，梦境不会变成真实的，你二哥会好好的活的，他会长命百岁，他不会有事的，娇娇，你冷静一点……”
李娇娇被张鹏飞牢牢地禁锢在怀中，原本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发热的大脑慢慢地冷静下来，在听到张鹏飞说这些都不是正的，都不会发生的时候，李娇娇的眼睛一酸，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不，这是真的，这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她的二哥被害死，她的一家人都被害死了，这些事情曾经发生过的……
“你不明白……”
李娇娇喃喃地开口说了一句，泪水流的更凶了。
张鹏飞不明白她的恐惧和害怕，不明白她的绝望，不明白……
“我明白的，林静那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们要想办法对付她，让她不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你杀了她的话，痛苦不会结束的，你难道要为这么一个烂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吗？娇娇，她不值得你动手。”
张鹏飞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他所说的话一字一字地全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我会帮你的，她的那些算计不会成功的，你的大哥二哥都会好好的……”
他说：“娇娇，你别害怕。”

第130章
张鹏飞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说着同样的话，李娇娇处在崩溃之中的情绪慢慢地被他拉了回来，理智重新归拢，先前那想要去杀人的心也淡了下来。
是啊，那些事情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她已经斩断了他们家跟林家之间的关系，现在两家人跟生死仇人也差不了多少，基本上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之中。
上辈子的林静能欺骗他们，伤害他们，完全是仗着李家人对她的信任，这一辈子她已经将林静的那一层假面狠狠地撕了下来，她再想靠着他们的信任欺骗他们，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想到已经对林静彻底死心的大哥，想到对林静深恶痛绝的二哥，想到自己还健健康康的爹娘，李娇娇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现在她家人全都好好的，日子也开始慢慢的好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一个好的情况发展，她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林静那个垃圾赔上一辈子。
她有什么资格让现在这个有着幸福生活，美好未来的她跟着她一起下地狱？
“谢谢你，阿飞。”
闷闷的声音从张鹏飞的胸口处传了过来，李娇娇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微的羞涩。
“阿飞，你能不能放开我，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冷静下来之后，李娇娇才发现自己正被张鹏飞抱在怀中，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
张鹏飞闻言，微微愣了一瞬，紧接着他便像是触电一般，飞快地放开了李娇娇，他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体撞到了身后的衣柜，身体方才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张鹏飞憋了半天，也没有就是个所以然来，他脸上布满了慌乱之色，眼睛甚至都不敢跟李娇娇的对上。
虽然刚刚因为要制止李娇娇离开，他情急之下才抱住了她，那个时候张鹏飞只是想着不能让李娇娇离开，却没有顾忌到其他，然而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孟浪。
娇娇该不会是生他的气了吧？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要占她的便宜。
张鹏飞的头耷拉了下去，垂头丧气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怕李娇娇觉得他冒犯了她，以后都不愿意跟他来往了，可是自己确实是做错了，他就是想辩解，也找不出话来说。
刚刚被张鹏飞抱在怀中，李娇娇原本还有羞涩，然而看到张鹏飞愧疚的都快要把头埋进地里面了，整个人就像是做错事儿的小孩子似的，浑身的精气神儿都仿佛被人抽干净了。
他这样子实在是可怜，李娇娇看着这样子的他，心底的那些羞涩也都散去了不少。
这事儿她不能在追究了，要是继续追究下去，张鹏飞怕是要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了。
“阿飞，你也是迫不得已，我不会怪你的。”
李娇娇柔声说着，小声劝解着张鹏飞。
张鹏飞闻言，偷偷地抬头看了李娇娇一眼。
只见面容艳丽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神情柔和地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快之色。
张鹏飞不安的心慢慢地便放了下来，然后咧开嘴角，露出来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这件事情就这么翻片儿了，两人默契地没有在提及，而是重新把话题绕回了张鹏飞的梦上面。
“你在跟我说说你梦到的情形，不要漏掉一丝一毫。”
张鹏飞点了点头，重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他顿了顿，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周贺安揽着林静进入李家的事情跟李娇娇说了一下。
张鹏飞其实是存了小心思的，他想告诉李娇娇，在未来周贺安是会跟林静扯上关系的，不管现在他在她面前表现的多好，都不能上当。
李娇娇并没有听出张鹏飞的小心思来，对周贺安跟林静搅和在一起李娇娇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上辈子的时候林静跟周贺安在一起，恩恩爱爱地过了一辈子，在张鹏飞的门里面，他们会在一起也并不稀奇。
让李娇娇比较奇怪的是，上辈子李壮死后，林静和周贺安并没有到她家里面来，这一次在张鹏飞的梦里面，他们怎么会一起出现？
难道说林静的魅力真的那么大？兜兜转转两辈子，都能跟周贺安在一起？
只是李娇娇很快又想起了先前那两次周贺安和林静见面时候的表现，心中浮现出了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周贺安对待林静，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见李娇娇想的入神，张鹏飞也没有开口打扰她，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李娇娇的身上，始终都没有移开。
之前他在书本上学过两个成语，一个叫做度日如年，另一个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之前始终无法很好地理解这两个成语的意思，可是现在捡到李娇娇之后，他突然便理解了那两个成语的意思。
在见不到李娇娇的日子里面，每一分每一秒对张鹏飞来说都是煎熬，他很想念李娇娇，想念跟她在一起的时光。
在家读书的日子对张鹏飞来说，其实是有些难熬的，虽然他在学习这方面有些天赋，可短时间内学完小学到初中的课程，依旧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其实他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在面对着那些仿佛永远也抄不完的书，背不完的课本时，张鹏飞是想放弃的。
家里面的人都在跟他说，他能好转已经是老天保佑了，他们不求他有多大的本事，只要能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大哥二哥都已经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爹娘给他攒的钱，也足够他娶媳妇儿生孩子了，侍弄庄稼要比学习简单多了。
他们都在告诉他，他不需要会太多的东西，不需要去努力做什么，只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
他傻了十几年，他的家人们对他要求已经越来越低了。
张鹏飞有过软弱和想放弃的时候，他很想像是从前那样子，每天带着一些吃的喝的跑到李娇娇这里来，陪着她说话聊天，消磨时间。
做这些事情要比学习简单的多得多。
可是当他软弱不想努力的时候，张鹏飞脑海里面就会浮现出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梦。
他的一些梦境里面展现的是未来，可是未来却有很多种可能，如果他不去阻止的话，那些梦就会变成现实。
关于李娇娇的们他做好几个，每个梦的结局都是不同的。
如果智力已经恢复的他依旧每天无所事事，赖在李娇娇的身边，他是可以时时刻刻地看见李娇娇，可是她呢？她会把他当成什么？
李娇娇对他很好，看他的眼神里面也有些微的喜欢，可是那份喜欢，是给智力还没有恢复时候的他。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不会去喜欢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
张鹏飞想要拉近跟李娇娇之间的具体，他想堂堂正正地站在李娇娇的身边，他想让李娇娇能喜欢上好了的他。
现在李娇娇考进了县文体团，她的人生已经走入了新的阶段，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娇娇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她索性便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现在已知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仅靠着她空想，又能想出什么头绪来？
她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了张鹏飞，却发现张鹏飞正在看着她发呆。
李娇娇微微一怔，心中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来，只觉得张鹏飞看着自己的神情有些奇怪。
“阿飞，你怎么了？”
李娇娇开口问了一句，张鹏飞瞬间回神，他眼神闪了闪，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怎么了？”
李娇娇顿了顿，又问道：“除了这个，你还梦见别的吗？”
张鹏飞摇摇头：“最近我只做过这么一个梦。”
李娇娇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没有太过纠结。
毕竟她总不能都指望着张鹏飞做梦给她指明方向。
“等两天我去县城的时候，会把这件事情跟我二哥说的，你放心吧，我二哥现在讨厌林静讨厌的要是，他不会上当受骗的。”
张鹏飞点了点头。
冬日的天黑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天便黑了下来，李天赐和赵春梅做好了饭菜，招呼了李娇娇和张鹏飞一起去吃。
出乎预料的是，每次来差不多都会在李娇娇家吃饭的张鹏飞却拒绝了他们，只说自己有事儿，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张鹏飞就这么离开了，这让赵春梅和李天赐都有些奇怪。
“娇娇，阿飞怎么突然走了？你们吵架了？”
赵春梅开口问了一句，李娇娇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明白张鹏飞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不知道，大概是真的有事情吧。”
一家人也没有太过纠结，张鹏飞走了，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好心情，一家人好好地庆祝了一番，就连酒量不算好的李娇娇，也喝了一杯。
不过这杯酒的酒劲儿倒是挺大的，李娇娇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方才从床上起来。
今天是个大晴天，李娇娇看了下太阳，估摸着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钟。
“娘，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李娇娇跟赵春梅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家门。
这个点儿林静一般都会被林青山赶出来在院子里面晒煤饼，李娇娇有八成的机会可以见着她。
果不其然，李娇娇出去了之后，隔着低矮的院墙，看到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着的林静。
李娇娇笑了起来，隔着院墙跟林静打招呼。
“林静，你晒煤饼的姿势越来越熟练了。”

第131章
林静的腿脚不方便，从前又没有做过这样子的活计，虽然这段时间被林青山逼着做了许多活儿，可她的动作依旧十分笨拙，只是把煤饼从柴房里面弄出来，她身上就已经沾了不少的黑灰，之后又将其这么一块块摊开了来晒，身上脸上沾染的黑灰更多。
现在林静整个人的模样可以说极为狼狈，丝毫不见当初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心里面本就憋着一股气，若不是想要报仇的心支撑着她，她根本做不下来这些事情。
结果就在她最为狼狈可怜的时候，李娇娇居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还说了那么一番风凉话。
这种活儿往常怎么需要她来做？这一切都是李娇娇害的，她不在阴沟里面躲着，反倒到她的面前来嚣张，她是专门来看她的笑话么？
林静心中已经恨到了极致，左右她已经跟李娇娇撕破脸了，便脸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她仰起头来，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来。
李娇娇从来都是被她压在下面的那一个，就算是她现在落魄了，也不能在李娇娇面前落了面儿。
李娇娇看着型容狼狈，却仍旧摆出一副傲人姿态的林静，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的她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她所认识的那个林静，向来都是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她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所有对她不好的人，都是在针对她，欺负她。
她靠着装可怜所向无敌，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不过现在没有了吃她那一套的人，她的本性便暴露了出来。
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用愉悦的语气说道：“是啊，我就是来看你热闹的，你从前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吗？这样子的活计，你那个宠你宠得要命，让其他两个孩子给你当仆人伺候你的爹怎么忍心让你来做？”
李娇娇是故意这么说的。
自打林青山知道了林静做的事情之后，对她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林静一下子从天上落到了泥里面。
经过了上辈子的事情，李娇娇早已经把林静这个人看得透透的。
在她的心里面从来就只有她自己最重要，别人对她好是应该的，若是对她不好，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回来。
不管那个对她不好的人是谁。
她就不信林青山这么对她，她能不憎恨林青山。
李娇娇这次过来，不过是给她添把火罢了。
之前林静都能做出来把林青山推到坡坎下这样的事情，她倒是想看看，林静还能做出些什么来。
她很期待，并且特意过来添柴加火，让林静的怒火燃烧的更加旺盛一些。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林静脸上的神情绷不住了，她的面色扭曲了起来，看着李娇娇的眼神像是要将活吞了一般。
“李娇娇，有种你再说一遍。”
她怎么敢在她的面前大放厥词？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林静恨得要死，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李娇娇走了过来。
而李娇娇站在林家那低矮的院墙前面，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大。
“我就是来看你热闹的，看看你怎么从一个高高在上，人人都喜欢的娇小姐，沦落到你最鄙视的那种人。”
李娇娇脸上带着笑，吐出来的话语却如同淬了毒似的，全都落在了林静的身上。
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林静，也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林静最为在意的是什么，也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林静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哎呀，我忘了，当你奴仆的林晚和林杰两个都被你设计赶出去了，那个疼爱你的爹也被你害得摔断了一条腿，没人伺候的娇小姐，可不就要自己伺候自己了？”
“李娇娇，你找死！”
林静尖声叫了起来，脚下步伐加快了一些，然而她忘记了自己的腿还受着伤，走得太快导致她受伤的那只脚有些跟不上了，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林静狼狈的模样倒是很好地取悦了李娇娇，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容在林家的院子里面回荡着，落在林静的耳中，却如同魔音穿脑似的。
她本来就嫉恨李娇娇，上辈子李娇娇的幸福生活就像是魔障似的笼罩着林静，她嫉妒的发狂，恨不能以身代之。
而这一辈子，她确实也做到了，原本属于李娇娇的东西，都被她抢夺了过来，她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面的小福星，而李娇娇不过是阴沟里面的臭虫一样，被所有的人嫌弃和瞧不起。
她抢了李娇娇的爹娘，抢了李娇娇的哥哥，抢了她人人夸赞的人生，抢了她风光无限的工作……
林静不断地给自己洗脑，早已经忘记了这一切本来是不属于她的，是她精心算计，从李娇娇的手里面抢夺来的。
偷来的东西留得太久，她早已经忘记了这些东西是属于谁的了。
林静恨毒了李娇娇，若是现在有把刀，她怕是会直接杀了她，这样子，被李娇娇夺走的那一切就会重新属属于她了。
今日的阳光很好，林静那狼狈的模样清楚地映入了李娇娇的眼中，看着这个上辈子踩着他们一家人的尸骨血肉过上好日子的林静，她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起来。
先前她还想着要将林静挫骨扬灰，让她不得好死，可是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却又开始觉得她根本就不配她出手。
让林静看着她越过越好，日子红红火火，过上她永远无法企及的生活，让她日日夜夜地被嫉妒啃食着内心，永远都无法越过她。
这样子可要比杀了她更加让她难受。
想通了这一点儿后，李娇娇豁然开朗，她双手撑在林家那低矮的院墙上，像是看戏一样看着林静拄着拐杖朝着她这里走来，原本不过七八米的距离，可是对腿脚不便的林静来说，这短短的距离就如同横亘在她跟李娇娇之间的天堑一般，仿佛她用尽了浑身力气，都无法跨越这道天堑。
浓浓的恐慌感在林静的内心之中堆积，她脸上的神情有些绷不住了，露出了些许的绝望来。
她不允许自己落入这种悲惨的境地之中。
那些东西都是属于她的，李娇娇凭什么翻身？凭什么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林静已经魔障了，整个人都有些疯狂，她死死地瞪着李娇娇，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要将她重新踩回进泥里面，她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娇娇像是怕林静被刺激的还不够似的，又开口说了一句：“哦，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通过了县文体团的招工考试，大概过一段时间我就能进县城是工作了，我想着我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样子的好事儿，我自然要跟你分享一番，你会为我高兴的吧？”
说完，李娇娇的目光下移，落到了林静那只打了石膏的腿上面，她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用一种非常浮夸的歉疚语气说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你这腿要是没断，怕是早就已经进了县文体团了，哪里还用在这乡下地方待着？真不好意思，是我戳中你的伤心处了，真是抱歉，我想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
许是因为被刺激的过头了，原本愤怒地恨不能咬下李娇娇肉的林静突然之间冷静了下来，她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地看着李娇娇。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个临时工名额而已，是我没办法去上班，让你暂时待着的，等我去了，你就要乖乖地滚蛋，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永远都甭想抢走。”
说完这番话后，林静高傲地仰起头来，露出光洁修长的颈部来，她的神情说不出的傲慢，看着李娇娇的表情充满了浓浓的鄙夷之意。
先前是她失去理智了，才会被李娇娇三言两语地挑拨弄得失去了分寸，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但凡她稍微聪明一点儿，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现在不过是因为得到个临时工的名额就在她面前嘚瑟，果然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连临时工跟正式工的区别都弄不清楚。
想到这一点儿后，林静便冷静了下来，同时她想起自己的关系已经转到了县文体团，虽然她没有去上班，可也是个正式员工了，她已经是城里人了，她以后吃的是商品粮，跟李娇娇这个乡下丫头完全不一样。
她仍旧高高在上，死死地压了李娇娇一头。
听着林静说的话，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本就生得极好，这段时间赵春梅想方设法给她补充营养，家里面的活儿几乎都不让她插手，李娇娇被精心养了这么久，那容貌更是如同盛开的花朵，美艳不可方物。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就算费尽心思抢去了，最后也会回到我的手中，天道好轮回，你断了的那条腿，就是你该得的报应！”
说到最后，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站直了身体，神情漠然地看着站在院子里面的林静。
“林静，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
“你会遭到报应的。”
李娇娇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而我会看着你遭报应。”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了林静凄厉地叫喊声。
“李娇娇，你给我回来！李娇娇，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她用尽一切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李娇娇，然而李娇娇却头也不回，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
不得好死？她早已经不得好死过一次了，正因为死过，她才明白，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
林静已经伤害不到她了。
走出去没多远后，李娇娇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两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身后林静的咒骂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尖利，如同野兽的嚎叫，跟平日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她似乎已经彻底地把自己的假面给撕扯下来，将隐藏在内里的东西完全暴露了出来。
李娇娇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耸了耸肩膀，笑着开口说道：“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去跟她分享一下好消息，谁知道她居然就发疯了。”
李娇娇这话说的要多虚假有多虚假，现在整个生产队的人谁不知道李娇娇跟林静两个的恩怨，两人几乎都成了死仇，说她有好消息去跟林静分享，这话没人会信，说她去拿话刺激林静还差不多。
不过站在李娇娇面前的林晚和林杰姐弟两个却并不在意这些，事实上看着林静发疯，两人心里面也挺高兴的。
林晚倒是还好一些，虽然高兴，却还顾忌着他们都姓林，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微微弯起的眼睛却泄露了她的心情。
而林杰却并没有林晚顾忌的那么多，他跟林静已经结成了死仇，林静越倒霉，他这心里面便越高兴，要不是他手里面没钱，上次林静断腿之后，他怕是会去买鞭炮回来庆祝。
现在听到林静的嚎叫声，林杰顿时来了兴趣，他满脸兴奋地看着李娇娇，笑嘻嘻地开口问道：“娇娇姐，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就疯成现在这样子了？”
娇娇姐？
听到这个称呼后，李娇娇挑了挑眉，看了林杰一眼。
在林晚的精心伺候下，林杰倒是比先前胖了一些，不过仍旧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是眉眼之间依旧带着浓浓的尖锐刻薄之色。
他之前可从来都没有叫过自己姐姐。
对这个上辈子害了自己大哥的林杰，李娇娇并没有太多好感，不过现在他跟林静两个算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两人勉强算是同一阵营，因此李娇娇虽然极其不喜欢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我也没有说什么，就是告诉她，我已经通过了文体团的招工考试，再过几天就要去上班了。”
话一说完，林晚愣住了，她的嘴巴动了动，到底是没说什么。
而林杰的反应则要比林晚大多了，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你那招工名额不是被林静给骗去了吗？怎么还能进去？你把林静给挤下来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林杰兴奋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之中的喜悦之意怎么都压抑不住。
林静那个该死的贱女人没工作了？
看到林杰如此，林晚皱了皱眉，伸手扯了他一把，让他不要太过激动了。
在怎么说他们都是一家人，虽然现在已经分家了，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来，就算不待见林静他们，在外人面前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
“阿杰，咱们还要去卫生所，别耽误娇娇的时间了。”
林晚不想林杰跟李娇娇说太多，便想叫他一起离开，然而林杰巴不得看林静倒大霉，哪里会跟她走？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了林晚的手，然后又往李娇娇跟前凑了凑，急切地开口问道：“你把被林静那贱人抢走的名额抢回来了？干得漂亮，娇娇姐，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林杰对李娇娇的夸赞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不管从前有多少摩擦，现在只要谁能收拾林静，他就感激谁。
林晚也管不住林杰，她怕说多了惹得李娇娇不高兴了，便闭上嘴巴，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虽然说林晚觉得在外人面前把他们家人之间的龌蹉暴。露出来有些不太好，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听到林静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声咒骂声，她心里面也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当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林晚对自己这个妹妹也是极为了解的，林静极其在意自己的形象，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么一副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的模样，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致，她是不会把自己的真面目给露出来的。
所以在林杰开口问李娇娇是不是她把林静的工作抢回去后，林晚便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她也想知道林静是不是失去了这份工作。
这姐弟二人的神情被李娇娇看在眼中，她心中微微一动，突然有了主意。
“没有，是因为林静去不了，文体团那边儿人不够，才重新招人的。”
原本林晚和林杰两人还希望是林静丢了工作，然而听李娇娇的意思，林静的工作居然还留着。
林晚的表情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去，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而林杰的反应则要比林晚大上许多，听到不是林静丢了工作，他脸上的激动之色退去，恨恨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林静那个贱人，她怎么运气这好？那县文体团也是的，怎么什么垃圾人都收？”
林晚闻言，脸色倏地一便，她伸出手扯了扯林杰的胳膊，小声叱责道：“阿杰，你怎么说话呢？快给你娇娇姐道歉！”
李娇娇刚刚说自己也进了文体团，林杰转脸就说什么垃圾人都能进，岂不是把李娇娇也骂了进去？
林杰也反应了过来，他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只是嘴快了而已，然而看到林晚那焦急的神情，他也只好跟着道了声歉：“对不起娇娇姐，刚刚我有口无心，我是在说林静那贱人，跟你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李娇娇笑了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这跟文体团也没有关系，林静当时去招工的时候表现的很好，之后调查确认她社会关系很简单，风评也不错，自然会将她招进去的。”
说到这里，李娇娇顿了顿，这才接着开口说道：“县里面距离咱们这里挺远的，有什么风声也传不过去，不了解情况也是正常的，我这次去参加考试，文体团的领导可是带着我好好地参观了一番，而且也跟我说了不少的注意事项。”
“我们那单位虽然说只是文体团，不过也是县里面的正经单位，接待县领导啊，下乡慰问演出啊，我们都得去，因为接触的人员多，所以对里面的工作人员的要求挺高的，除了长相气质外，这人品也是顶顶重要的，哪方面有问题，也在文体团里面待不长。”
李娇娇将先前李芹跟自己说的注意事项都提了一下，之后又说了说自己的一些见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挺正常的，就跟拉家常似的，然而听到她话中的内容后，林杰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而林晚也深深地看了李娇娇一眼，不过却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李娇娇的那些话给林杰带来了许多启示，他隐约摸到了些什么，可是那些东西却笼罩着一层薄雾，模模糊糊地让人看不清楚。
“人品不好行事不正的人不能去文体团上班吗？”
林杰琢磨了半天后，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李娇娇笑了笑，说道：“这我可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单位是要在县领导面前表演的，如果真的人品不好，做事没分寸，招人的时候也会考量的。”
她并没有把话说死，不过如何理解，就要看他们的了。
林杰没有在说话，而林晚低着头站在那里，也没有开口。
气氛瞬间冷了下去。
林静依旧在嚎叫咒骂，只是她许是词穷了，翻来覆去的始终是那么几个词，并没有什么新意。
就在这个时候，哐当一声巨响从林家的院子里面传了过来，林静的嚎叫声停了一瞬，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吼了起来。
“林静你个死丫头，大青白天的你嚎什么丧？你是不是想死？！”

第132章
林青山的声音极其响亮，以至于站在稍远一些的李娇娇他们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林晚的身体抖了抖，脸色倏地一下变了，她被林青山收拾了那么多年，对他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面的，现在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林晚便憷得厉害。
林杰也听到了林青山的吼声，他撇了撇嘴巴，脸上露出了一抹浓浓的不屑之意。
现在林青山就是个残废，他也就只能对林静发发脾气，欺辱欺辱她了，他跟林晚好腿好脚的，他可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林青山跟林静两个狗咬狗，林杰还是乐意去瞧一瞧的，他回头看了林晚一眼，朝着那边儿努了努嘴，开口说道：“大姐，咱们过去瞧瞧？”
林晚的脸色一白，慌乱地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不过去了，阿杰，你也别去，咱们没有必要跟他们起矛盾的。”
分家另过是一回事儿，可去瞧热闹，林晚却是不太想去的，她终究还是心肠软了一些，怕看到林青山和林静两个可怜，会忍不住回去照顾他们。
见林晚不肯过去，林杰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声后，他便大步朝着林家那边儿走了过去，他得好好去瞧瞧，看看之前狼狈为奸的那父女两个怎么互相折磨。
林晚也管不住林杰，便只能由着他去了。
李娇娇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她扫了林晚一眼，便准备回家去了。
见李娇娇要走，林晚张了张嘴，出声唤住了她。
“娇娇，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聊聊。”
李娇娇依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林晚：“你想跟我说什么？”
其实林晚的个头要比李娇娇稍稍高上一些的，不过她总是弯腰驼背的，整个人畏畏缩缩的不大气，看着倒是显得比李娇娇还要稍矮上一些。
在李娇娇的目光注视下，林晚的胆气又弱了一些，她踌蹴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那个，你刚刚为什么要跟阿杰说那些话？他这个人比较冲动，有时候说话做事都不动脑子的，他……”
没有等林晚说完，李娇娇便开口打断了她。
“林晚，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晚抬起头来，飞快地扫了李娇娇一眼，紧接着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脚下黑褐色的路面。
“就是，就是你跟他说这些，他可能会误会，去做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说到这里，林晚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他还是个孩子，有时候考虑的没有那么周全，很容易做错事情的。”
李娇娇明白林晚的意思，她也知道，林晚应该也明白她刚刚说那些话的意思，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只是说了自己的见闻而已，如何理解，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林杰做事冲动，很容易就被人挑唆，甚至因为他的年纪不大，做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上辈子也就是在李娇娇十八岁这一年，他跟小混混一起打断了李强的手，彻底毁了李强的人生。
上一辈子，他是林静手里面的那把刀，不过这一辈子，两人早早的闹崩了，他这把刀，说不定会转头刺向林静。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随便聊了两句罢了，做什么决定的是林杰，不是她。
“林晚，我觉得这些话你不应该跟我说，而是应该去跟林杰说。”
林晚苦笑一声，喃喃地说道：“可是他不听我的。”
李娇娇挑了挑眉，只觉得林晚说的话十分好笑。
“他不听你的，难道还能听我的？”
林晚哑然，倒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头低垂了下去，模样看起来极为丧气。
林家那边儿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林青山原本在教训林静，然而看到趴在墙头上面看热闹的林杰时，他顿时火冒三丈，连带着林杰也一起骂了起来。
然而林杰怎么可能由着林青喝骂？他仗着林青腿脚不方便，就那么趴在墙头上跟林青山对骂了起来。
林晚原本还想跟李娇娇说些什么，然而眼看着林家那边儿闹了起来，她也顾不得跟李娇娇说些什么，当即便要冲过去把林杰给带走了。
不管林青山做了再多错事儿，他终归是长辈，是他们的爹，在乡下地方，不管老子做错了什么，当儿女的都不能犟嘴，要不然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林杰眼瞅着就大了，现在他们家里面是这个条件，要是名声在坏了，他以后恐怕都说不下媳妇儿。
眼见着林晚要离开，李娇娇突然扬声喊了她一句。
“林晚，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林晚闻言，回头看向了李娇娇：“什么？”
“现在林静跟林青山住在一起，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你很清楚，在上次故意陷害林青山摔下坡坎之后，你觉得她会收手吗？”
林晚闻言，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李娇娇并没有听她说话的意思，说完那番话后，她便转身离开了。
“我好心提醒，听不听是你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林静。”
话音还未落，李娇娇已经到了自己门口，她没有丝毫停顿，推门走了进去。
关门声响了起来，林晚回过神来，她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幻，最终还是掉头朝着林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林青山和林杰已经相互开始问候对方的十八辈祖宗了。
这两个人怕是已经气糊涂了，倒是把自己的身份都给忘记了，这骂来骂去的，骂的还不是同一个祖宗？
林晚过去时候，朝着院子里面瞅了一眼，她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站在门口，气壮山河地咒骂着林杰的林青山，而是那个拄着拐杖，垂头站在院子中间的林静。
刚看到林静的时候，林晚愣了愣，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现在的林静头发乱蓬蓬的，身上也脏兮兮的，穿的衣服都是灰扑扑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厨房灶台里面钻出来的小灰老鼠似的。
这样子的她跟从前那个光彩照人，总是高高在上的女孩完全判若两人。
林晚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刚刚李娇娇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林晚的眼神闪了闪，想开口提醒林青山一番，哪知道她还没有开口，林青山进到她来了，炮口便转向她，一开口又是一连串污言秽语的咒骂。
“林晚，你个小贱人，小娼妇，你就是这么教你弟弟的？你看他现在还有没有个人样了？居然都敢跟我这个当老子的顶嘴，早知道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当时我就该打死他，也好过让他变成这么一个祸害！”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而林杰则伶牙俐齿地反驳了回去。
“我是你生的，你说我没人样，你有人样吗？你还想打死我，哎哟喂，我借你十个胆子，你来打我啊，你来啊，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你就是个瘸腿畜生，还以为你能翻天呢？”
林晚见林青山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生怕林杰把他给气出来个好歹来，便连拉带拽地要带着林杰离开这里。
“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有种你别走！”
说着，林青山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这边儿移动。
林杰朝着他做了个鬼脸，气死人不偿命地说了一句：“有本事你就来呀，我怕你这个瘸腿老畜生追不上我！”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林晚生怕林杰真给林青山给气出来个好歹来，连拉带拽地把人给拖走了。
眼见着二人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青山气疯了，大声嚷嚷了起来：“你们给我回来！给我回来！”
然而根本没有人搭理他，林晚和林杰二人很快便离开了，而他的腿受了伤，根本追不上他们，林青山的火气堆积在心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险些把他给憋晕了过去。
此时林青山才走到了林静的跟前，看着垂着头站在那里的林静，林青山气不打一出来，抡圆了拐杖就朝着林静身上砸了过去。
在林青山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林静直觉不妙，她已经做好了躲闪的准备，然而因为腿脚不灵便，她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可是那拐杖仍旧打在了她的身上，林静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在了煤饼之中。
见她压碎了两个煤饼，林青山勃然大怒，发泄一般地大声骂了起来：“你个败家子，搅家精，好好的煤饼都被你给压碎了，你说你还能做什么事情？你是不是想死？想死你早点说，我好送你上路！”
林青山将自己刚刚在林杰身上遭受的气宣泄到了林静的身上，把她从头到脚地骂了一通后，方才稍稍消了点气。
在此期间，林静一动不动地趴在煤饼上面，仿佛死了一般。
林青山骂够了，终于消停了下来，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林静，恶狠狠地说道：“赶紧把院子给我收拾干净，不弄好了，你以后就别吃饭了。”
扔下这句话后，他方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
刚刚站了那么久，他的腿疼得厉害，得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林青山离开后，院子里面就只剩下林静一个人，她在地趴了许久，好一会儿之后，方才慢慢地爬了起来。
粗糙的煤饼摩擦着她柔嫩的掌心，她感觉到自己掌心的肌肤已经被这些煤饼给磨破了。
两辈子加起来，她哪里受过这样子大的罪？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林静觉得她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
林青山，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第133章
林静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将地上的煤饼都收进了柴房之中。
弄好了这一切后，她转身进了厨房，过了片刻之后，她拿着水瓢从厨房里面出来了。
林青山躺在屋子里面休息，大概是因为外面许久都没有林静的动静了，他又扯着嗓子开始喝骂了起来。
“林静，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又在偷懒？我看你是皮作痒了，要是敢继续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林青山的吼叫声之中充满了浓烈的憎恨之意，此时的他对林静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儿的感情，他根本没有把林静当成女儿来看待，而是彻彻底底地当成了个仇人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她。
原本林静还有一丝丝的犹豫踌躇，可林青山的咒骂声，却让她彻底狠下心来。
这不能怪她，都是林青山逼她的，是林青山亲手杀了那个善良的她，所以不能怪她会反击。
林静端着水瓢，一瘸一拐地走入了柴房之中，她看着放在地上那些刚刚被晒过的煤饼，面无表情地将水瓢里面的水泼了上去。
煤饼浸了水，颜色变得越发漆黑了起来，而站在一旁的林静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来。
一切就要结束了，这噩梦一样的生活，给她带来噩梦的林青山，都要结束了。
她要过人上人的日子，谁也不要想毁掉她将要拥有的美好未来。
林静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只是她怕笑声被林青山听到，便死死地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笑声，她的表情变得扭曲而又怪异，整个人看起来就仿佛是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似的。
外面的天黑了下来，一朵乌云不知道从何处飘来，遮住了头顶的太阳，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不过片刻之间，天空中已经是乌云密布。
大片大片的乌云铺满了整个天空，那沉甸甸的颜色像是随时都会压下来一般，起风了，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正在房间里面练舞的李娇娇急忙停下动作，过去将窗户关上。
她看了一眼屋外阴沉的天气，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将晒在院子里面的衣服全都收进了屋子。
赵春梅把李天赐做的晾衣架撑了起来，帮着李娇娇一起将一副重新晾上了。
“娇娇，这天气看着还真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李娇娇将最后一件衣服晾上，听到赵春梅的话之后，她随口说道：“谁知道呢，老天爷变脸，又不会提前通知咱们一声。”
话音刚落，外面便哗哗地下起雨来。
这场雨来得又快又急，雨水落在地上，溅起来一层雾蒙蒙的水汽，院子里面的东西都像是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李娇娇看了两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赵春梅将缝纫机从里屋搬了出来，接着噩门口照进来的亮光，开始做起衣服来。
她用的布料是上次李娇娇从县城带回来的，布料的颜色是藏蓝色，巧手的赵春梅已经将布料裁剪好了，现在只需要用缝纫机全都缝合好了便成。
这台缝纫机是赵春梅的陪嫁，已经跟了她二十来年了，赵春梅平日爱护的很，不用的时候都会拿布罩起来，因此整个缝纫机看起来还跟新的似的。
她调试了一下缝纫机，准备来做衣服了，见李娇娇满脸认真地看着她，赵春梅笑了笑，开口问道：“怎么，你也想学？”
李娇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了，我可学不会这玩意儿。”
赵春梅笑了笑，将脚放在了脚蹬上面，她将布料摆好，转动起了缝纫机旁的小滚轮，紧跟着脚下便开始踩踏了起来，小滚轮不停地转动了起来，哒哒哒的声音想起来，两块儿裁剪好的布料很快便被缝合了起来。
“哪有什么不会的？你呀，就是躲懒，不愿意来学这个。”
李娇娇笑了笑，搬了个板凳在赵春梅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她胳膊撑在缝纫机的边儿上，看着赵春梅娴熟地操作着缝纫机，嘴上却说道：“这还不是因为有娘在啊，有个什么都会的娘，我哪里还需要会这些？”
赵春梅抬头看了李娇娇一眼：“在家的时候你能靠着我，出嫁了呢？出嫁了你总不能还靠我吧？居家过日子，要是有个缝缝补补的，你难道还能拿着衣服回来找我给你缝补吗？”
说到这里，赵春梅的话匣子便打开了，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了李娇娇不足来。
“你看你，家务家务做的马马虎虎，饭菜饭菜也是勉勉强强，这女人该会的生活技能你是样样不会，以后要是嫁出去了，你说你该怎么在婆家过活？你以后的男人难不成看着你的脸就能过日子了吗？”
李娇娇：“……”
赵春梅的思维发散的还真快，李娇娇只是夸了她一句，结果她却想到了她嫁人之后的生活了。
李娇娇听的头大，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继续跟自家老娘聊下去了。
“那个，娘，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些舞要练，先回屋去了。”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急急忙忙地起身朝着门外跑了过去。
看着她那蹿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赵春梅摇了摇头，失笑道：“这丫头，都十八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在多想什么，继续埋头做起衣服来了。
另一边儿李娇娇冒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将外套脱掉之后，又开始练起舞蹈来。
她并没有因为昨天的考试成功而骄傲自满，而是比先前变得更加努力了起来。
进入文体团并不是终结，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她要好好努力，争取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只有站得越高，选择的范围才会越大。
——
“阿杰，你刚刚做的有些过分了，虽然咱爹他……”
然而林晚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杰却满脸不耐地打断了她。
“大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林青山爹，他有当爹的样子吗？”
林杰怎么都想不通，林晚怎么到现在还能叫林青山爹，他干了那么多不是人的事儿，从小到大对待林晚就跟对待仆人似的，把她指挥得团团转，小时候她要在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照顾全家，等大一些后，能下地干活儿了，养家糊口的责任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林青山就跟旧社会那地主老财似的压榨着她。
林晚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乡下地方像是她这样年纪的，早就已经被嫁出去了，这么大的姑娘还留在家里面，是要被人说闲话的，可是林青山偏偏就是能顶着压力把林晚给留下来，始终不肯把她给嫁出去。
其实他们都知道，林青山不想让林晚嫁人，就是因为他们这个家全靠着林晚支撑着，她要下地干活儿，家里面洗衣服做饭之类的事情也是她全都包了，一旦被嫁出去了，他们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林家三个孩子，林青山对林晚是最差劲儿的，更正确地来说，他从来都没有把林晚当成自己的闺女，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仆人看待。
要是林杰过的是这种日子，早就跟林青山一拍两散了，也就是林晚这样子的，才会任由着林青山揉圆捏扁了。
让林杰搞不懂的是，明明现在他们都已经跟林青山划清了界限，林青山也亲口说了，不认他们了，怎么林晚到现在还想着林青山，还能开口叫他一声爹。
这不是作贱么？
当然这话林杰并没有说出来，不过他表情却透露出来一二，显然很不满林晚到现在还叫林青山爹的事情。
林晚知道林杰很反感林青山，现在姐弟两人生活在一起，林杰身体又不好，她自然不敢惹他生气，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好好，我不叫他爹了，我不叫他还不成了吗？我就是跟你说这件事情，咱们都已经分家了，以后不搭理他，避着他点儿也就是了，你何苦上去跟他吵一顿？说一千道一万，你们两个身上一样，你是小的，就算他做了再多错事儿，他能骂你熊你，你却不能回嘴的，要不然这些话传出去，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是真心实意地为林杰打算。
他们现在是有理儿的一方，整个生产队都说是林青山做错了，亏待了他们，也都挺同情他们的。
可是同情归同情，这并不代表着他们能去跟林青山大吵大闹，毕竟林青山是老子，就算当老子的再不是人，子女也不能跟他们计较。
只是这些话林杰却是听不进去的，他朝着林晚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反正我骂也骂过了，你再说什么都晚了，咱们能别提这事儿了吗？闹心。”
林杰不想听林晚跟自己掰扯这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小跑着朝卫生所的方向去了。
“阿杰，你慢一点儿，等等我……”
林晚一边喊着林杰的名字，一边朝着他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卫生所，刚一进去，外面便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
“咱们运气还真是好，慢一步就要被淋着了。”
林杰说着，便大喇喇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椅子上的肖福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肖医生，你好呀。”
肖福成扫了林杰一眼，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落在了之后进来的林晚身上。
林晚的速度要比林杰慢上一些，雨下下来的时候，她还没有进屋，头发被雨水淋湿了一些。
现在是冬末春初，气温依旧不高，头发沾了水后，林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也比先前苍白了几分。
肖福成见到她这样子，赶忙开口说道：“林晚，后屋里面有毛巾，你拿着擦擦汗，可别感冒了。”
“好。”
林晚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面屋子。
自打肖福成断了腿之后，便雇了林晚过来照顾他，算下来已经快一个月了，两人之间倒是相熟了许多，很多东西的摆放林晚都一清二楚。
她没有跟肖福成矫情，进屋拿了毛巾将自己的头发绞干。
肖福成腿脚不便，不好进去查看她的情况，只是心里担心，便一直朝着后面屋子张望着。
他的所有动作都被林杰看在眼中，林杰虽然年纪不大，不过心眼儿却并不少，看到肖福成这模样，他心中一动，隐约有了些猜测。
这个肖福成怕不是对他大姐有点意思。
想到这里，林杰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地肖福成一番，脸色却变得不大好看。
平心而论，肖福成的长相还算是不错，而且他又是个医生，有正经的工作，听说家里面的条件也不错，好像还是个城里人，看他的样子，对林晚也挺上心的，能看得出来他对林晚的喜欢。
这对林晚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毕竟林晚的年纪已经大了，她的外貌长得并不出众，文化又不高，除了有一把子力气外，找不出一丁点儿的好来，这样子的女人，在这乡下地方是一抓一大把，没有人能看上她的。
肖福成大概是因为林晚救了他，之后一直又在照顾着他，所以才会对林晚产生一些感情的。
可是这对林晚是见好事儿，对林杰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倘若肖福成真的相中林晚，想要娶她做老婆的话，那林晚就要嫁出去，给人家当媳妇儿了，到时候她到了别人家去，他这个小舅子哪里还能跟得过去？
此时才林杰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先前还发誓要好好地对待林晚，满心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林晚一旦嫁给了肖福成，那可就没有人来管他了。
林杰低下头去，脸上的神情变幻，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他的指甲陷入了手掌之中，带来了一阵阵的刺痛感，可是林杰却恍若未觉，依旧在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林晚不能出嫁，至少在他成年娶了媳妇儿之前，她不能嫁出去。
林杰丝毫不觉得自己自私，因为这是林晚承诺过他的，是她说会一直照顾他的，是她说不会不管他的，他只不过是顺着她的承诺去做罢了。
林晚很快便擦干了头发，她拎着肖福成打包好的脏衣服从后面出来，递到了林杰的手中。
“阿杰，你先回去吧，我给肖医生做好饭就回去了。”
刚刚的雨势挺大的，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功夫罢了，现在雨已经小了下来，外面就是飘着些毛毛细雨罢了，跑回去也淋不到哪儿的。
因为先前的怀疑，林杰现在就跟那惊弓之鸟似的，明明先前是他跟着林晚过来之前说的拿了东西就先回去的，可是现在林晚让他先回去了，林杰便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林晚让他先回去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觉得他留在这里碍眼，耽误了她跟肖福成相处了？
林晚现在是不是已经跟肖福成两个处上了？只是一直瞒着他，如果不是他今天正好看出了肖福成的不对，林晚是不是会把这件事情瞒得死死的，要等着她快出嫁的时候才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越想林杰便越慌乱，想到林晚嫁人之后他将要过上的悲惨生活，林杰慌了，他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外面还下着雨，我不走，我等你把饭给肖医生做好了再走。”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听起来有些怪异，不过林晚并不在意，毕竟自家弟弟的性格她还是清楚的，见他不愿意离开，她也就没有在催他了。
肖福成先前一直看着林晚，直到此时目光才落到了林杰的身上来。
然而此时林杰正神情凶狠地看着他，那模样仿佛他跟他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肖福成愣住了，只觉得莫名其妙。
算起来他跟林杰也没有见过几次，他何故会这么看着他？
林晚没有察觉到自家弟弟的不对，瞅着今儿的天不好，她便想着把饭给提前做了，自己跟林杰也好早早回去。
肖福成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可以，看着天还有一场大雨要下，你早点做好了，也能早点回去。”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面的小厨房忙碌了起来。
等到林晚离开之后，忍了好半天的林杰终于忍不住，直接向肖福成发难：“我知道你喜欢我大姐，不过我大姐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思考了半天后，林杰觉得自己要直接出击，彻底把肖福成的念头给打碎了。
林晚绝对不能跟肖福成在一起，她还得要照顾他呢！
肖福成没有想到林杰竟然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番话来，他的脸色微微一变，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些笑容来：“林杰，你误会了，我……”
然而还没有等到肖福成把话给说完，林杰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误不误会的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面也清楚，先是看上我二姐，伙同她一起来害薄我，现在我大姐救了你，照顾了你这么久，你又相中我大姐了，怎么着，你就那么想做我姐夫吗？我告诉你，我大姐最疼的就是我，为了我她都能跟我爹断绝关系，你觉得你比我爹还重要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根本不给肖福成说话的机会，噼里啪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出来。
林杰就不信了，他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肖福成还能舔着脸去喜欢林晚。
林晚又不是什么天仙大美人，还能把肖福成的魂儿给勾去了？
果不其然，肖福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深深地看了林杰一眼，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而是拿过放置在一旁的医术，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如果不是他始终没有翻过页的话，林杰怕是会以为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呵，他就知道，被这么奚落了一番后，肖福成是绝对不可能在跟林晚有什么了。
对于这一切，林晚并不知晓，她在厨房里面忙碌了好一会儿，便将做好的晚饭给端了上来。
晚饭林晚做的挺简单的，一碗臊子面，一碟用红油滚过的白萝卜，看起来极为诱人。
然而肖福成却没有什么胃口，只是林杰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瞧着，哪怕他不想吃，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林晚等着他吃好，把碗筷收拾了拿去洗刷，之后又少了热水把肖福成暖水壶充满，等一切全都弄好了之后，她方才告辞离开。
“肖医生，一切我都收拾好了，那我跟我弟弟先走了。”
她笑着跟肖福成打了声罩住，肖福成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跟林杰离开。
在出门的时候，林杰回头看了肖福成一眼，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你别想做我姐夫。”
肖福成明白他的意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林杰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脸上露出了笑容，高高兴兴地跟着林晚离开了。
“大姐，我明天还跟你一起来。”
他要杜绝林晚跟肖福成的一切可能，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走到一起。
而林晚并不知道林杰都做了什么，她以为林杰是心疼自己，想要过来帮忙，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以，你多走动走动，对你身体也有好处。”
“大姐，你对我真好，你会一直照顾我，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吗？”
“那是当然，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那姐弟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到最后便彻底听不见了。
肖福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面前摊开的医书，脑子里面却乱成了一团。
他确实是对林晚有了些心思，可是他却不知道林晚对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像林杰说的那样，林晚不喜欢他吗？
肖福成不知道。

第134章
其实严格说起来，肖福成对林晚也不过是有些好感罢了，并没有喜欢到要娶她回家当老婆的份上。
林杰刚刚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可实际上却是说中了肖福成的那些小心思。
他先前被林静的皮囊迷惑住了，以为林静是个好的，心思都放在林静的身上，那会儿他是真的存了心思想要追求林静的。
然而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却硬生生地把林静的假面给扒了下来，然他清楚地认识到林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从此他便彻底死了心。
对林晚生出喜欢是个意外，其实林晚的长相并不符合肖福成的审美，最开始的时候，肖福成对林晚其实并没有起什么心思，断腿之后会让林晚来照顾他，帮着他做一些琐碎事情，也不过是因为看着林晚可怜，想要帮她一把。
只是帮着帮着，这感情便变了质。
林晚是个性格开朗的女人，虽然她长得稍显粗犷了些，不像是其他姑娘那样清秀可人，不过看的时间久了，倒是也挺顺眼的。
她很善良，来帮忙干活儿的时候会将一切都处理的妥妥当当。
她很能吃苦，就算是自己不舒服，也不会表露出来，而是生生地忍耐下去，依旧装作是没事儿人的模样。
两人相处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在肖福成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便对林晚滋生出了好感来。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捋清楚自己的感情，林杰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并且直接言明了他的卑劣和不堪。
虽然对林静的好感早就在看清她真面目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真的先后对林家两姐妹产生了感情。
肖福成苦笑一声，伸出手抹了把自己的脸，想到林杰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对林晚的那些好感按了下去。
不该动心的就别动，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医生就好。
于是第二天林晚在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肖福成对她的态度好像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是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肖福成感觉到不舒服了吗？
林晚有些紧张，害怕肖福成会因辞退她，另外找一个人来代替她的位置。
虽然肖福成给的工钱并不算多，可是却足够应付她跟林杰的日常生活了，如果肖福成开了她的话，那她短时间内可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活儿了。
她想问问肖福成是怎么回事儿，却并不想让林杰也跟着一起担心，便打发了林杰先回去。
“阿杰，你先回家，我有事情要跟肖医生说。”
听到林晚如此说，林杰瞬间紧张了起来：“大姐，你要跟肖医生说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吗？”
他害怕林晚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跟肖福成搅和在一起，便将她看得极紧，不想让她单独跟肖福成相处。
现在林晚绝对不能跟肖福成两个看对眼了，她必须要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好了阿杰，你听话，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跟肖医生说，等回去了我在跟你说好吗？”
林晚好哄赖哄，终于将林杰给哄走了。
把他打发走了之后，林晚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向肖福成走去。
见林晚打发走了林杰，肖福成竟然有些紧张了起来，误以为林晚是要对他说些什么。
是不是她知道了昨天林杰对他说的话？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有着同样的心思？
然而很快肖福成便知道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林晚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她留下来，不过是为了问他是不是她有什么做的不好，他是不是想换人了。
肖福成很失落，却又不想让林晚看出自己的心思，便强打着精神说道：“没有，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在我腿好之前，我不会辞退你的。”
林晚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肖医生，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确定了肖福成并不是想要换掉她之后，林晚放下心来，她将最后一点儿活做完了，便起身离开了。
肖福成这里的事情是做完了，不过回去之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并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耽搁。
回去的路上，林晚迎面往过走的赵昌盛，她愣了一下，跟赵昌盛打了个招呼。
“赵队长，你好。”
赵昌盛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听到林晚的声音后，他抬头看了过来，见是林晚，赵昌盛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林晚是你啊，正好我有些事儿找你，跟我到大队部一趟吧。”
在他们生产队里面，赵昌盛就是最大的官儿，林晚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乖乖地跟着赵昌盛去了大队部。
进了门之后，赵昌盛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他在抽屉里面翻找了一番，找出了一叠资料来。
弄好了这些后，他抬头一看，见林晚神情局促地站在不远处，他便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林晚过来做。
“林晚，你来坐，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晚乖乖地走了过去，在赵昌盛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赵队长，你有什么事情？”
赵昌盛打量林晚一番，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方才开口问了一句：“最近你跟你爹关系如何了？”
林晚愣住了，没想到赵昌盛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会儿后，她才说道：“就那样吧。”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们的关系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也没有必要多说些什么。
不过赵昌盛这么问，也不是想让林晚回答些什么，他只是借着这话引出来话题罢了。
“林晚，明两天村子里面要开一场会，这是关系到全村老百姓的大事儿，具体什么内容，我不能跟你透露太多，不过有一点我得告诉你，虽然你们名义上说是分家了，不过你跟林杰的户口还在林青山的户口本上，你们还是一家人，稍后有什么政策的话，你跟林杰两个是没有办法单独作为一户存在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赵昌盛说的这番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林晚给整懵了。
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赵队长，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好好说说行不行？”
赵昌盛被林晚缠得头疼，最后只能无奈地给她透了个底儿。
从大队部出来的时候，林晚整个人都懵了，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地回到了家中，整个人看着就跟失了魂儿似的，没一点儿鲜活气儿。
林杰原本想要质问林晚怎么这么晚回来的，然而看到她这个样子，林杰也顾不得别的，急忙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姐，你说话好不好？你别吓我了行不？”
现在他能依靠的就只有林晚了，要是林晚出了事儿，他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被林杰摇晃着身体叫了一会儿后，林晚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林杰那张没养回来二两肉的脸，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们怎么这么难啊！”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林晚终于不哭了，而此时林杰也知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队长说，上面的政策发生了变化，要解散人民公社制度，转变成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换而言之，就是以后土地不是属于生产队，而是按人头分到每家每户，以家庭为单位管理。
这些东西太过复杂，林杰听不太懂，还是林晚给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以后他们就不需要去挣工分了，田地分到每家每户后，就跟从前的自留地一样，自劳自得，种出来的粮食都归自己支配。
听完了林晚的解释后，林杰脱口而出道：“这是好事儿啊。”
原来给生产队种地，地都是集体的，产出的粮食也归集体所有，上交一部分后，剩下的才按人头分给每家每户。
这干得多的跟干得少的都能分到同样的粮食，长此已久，心里自然不平衡。
不过现在好了，自己家的地，种多少得多少，全都是自家得的，怎么算都比之前吃大锅饭赚工分划算。
林杰不解地问道：“大姐，这你应该高兴啊，咱们能分到地了，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林晚看着满脸兴奋的林杰，苦笑一声道：“阿杰，你想的太简单了，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咱们的户口还没有扒出来呢。”
土地是按照家庭分的，他们现在跟林青山还是一家人，分土地也会落在林青山的手中，跟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若是林青山不肯给他们土地，那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生生忍着。
“刚刚赵队长还问我跟爹……跟他关系怎么样，我想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让咱们跟林青山搞好关系。”
这下子林杰笑不出来了。
原来公社还没有解散的时候，他们赚工分也能活下去，根本不需要看林青山的脸色，可是现在政策变了，他们却不得不去跟林青山低头。
“阿杰，你明天跟我回去走一趟吧。”
林杰头低垂着，满心的不甘。
他怎么愿意回去向林青山低头？
可是，可是如果不回去的话，他们接下来又该怎么生活？
面对生存问题，选择的答案从来就只有一个。
林杰答应了跟林晚一起回家，好好谈一谈分土地的事情。
第二天他们回去的时候，被堵在了外面，林静态度强硬又蛮横，不许林晚和林杰两个进门。
“你们已经被赶出去了，都已经跟爹彻底断绝关系了，你们还回来做什么？你们还要点儿脸吗？”
相比较两天前见她时候的样子，林静似乎又消瘦了一些，看到她这模样，林晚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
她想起了李娇娇曾经跟她说过的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林静闯了进去。

第135章
林静没想到林晚居然会硬闯进来，她被林晚推了一把，身体一晃，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林晚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林静，大步朝着上房那边儿跑了过去。
林杰倒是没有林晚那么担心林青山的安危，因此慢慢腾腾地从后面跟了进来，路过躺在地上的林静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林静，目光落在了她绑着石膏的腿上面。
似乎注意到了林杰的目光，林静的脸色陡然一变，她挣扎地更厉害了，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她越是慌乱却越无法爬起起来，反而把自己折腾的一身都是泥，模样也变得越发狼狈起来。
“林杰，你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没等她的话说完，林杰已经抬起脚来，重重地踩在了林静受伤的那条腿上，一阵剧痛从腿伤处传了过来，林静的脸色一边，嘴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林杰默默地收回了脚，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惨叫不止的林静。
“只这么一点儿疼就受不了吗？我的好姐姐，你当初对我做的可比这狠多了，我还有很多方法要招待你呢。”
说着，他便抬起脚再次往林静的腿上踩过去，看他那架势，似乎是要让林静的腿再断一次。
“不要！”
林静神情惊恐地尖叫了起来，若是再断一次，她的腿彻底废了。
面对林杰这个上来就报复的人，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没有了用处，林静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腿要废了吗？
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叫声从上房那边儿传了出来，刚刚进去的林晚跌跌撞撞地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
“阿杰，出事了！”
林杰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去踩林静，他从林静身上迈了过去，快步来到了林晚的身边，伸手扶住了手脚虚软的林晚。
“大姐，你别慌，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林杰扶住之后，林晚也寻回了一些理智来，直接开口说道：“爹他要不行过来，你去找肖大夫来！”
林杰愣住了，陡然拔高了声调：“林青山不行了，我去看看。”
说着他便要往房间里面冲，结果却被林晚抓住了胳膊给拖了回来。
“你去看啥看，赶快去找医生来，要是晚了，他的命可就没了。”
说到最后，林晚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就算林青山做了再多的错事儿，可他终归是他们的爹，要是他死了，他们这个家可就真的散了。
林杰原本想要进去瞧热闹的，然而看到林晚急得大哭的模样，他也不好这么做。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医生。”
说完这番话，他便转身离开林家，在路过躺在地上的林静时，林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躺在地上的女人，眼睛迷了起来。
林杰并不是个笨蛋，跟林静做了这么多年姐弟，他对自己这个二姐是极为了解的。
林静看着温温柔柔对谁都很好的样子，可实际上她自私凉薄，心里面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所有人在她的眼中就只分为有用和没用的两种。
曾经他是被归为有用的那一种，可是后来，他成了没用的那一种。
对待没用的人，林静的手段向来就只有一个。
从前她能对自己这个弟弟下手，她自然能对林青山这个爹下手。
猜到了这一点儿后，林杰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他装作无意的样子，在林静的那条伤腿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我的腿！”
林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而林杰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虽然很欣赏林静对付林青山的手段，不过林杰对她的厌恶和憎恨却没有丝毫的减少，林静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既然敢做坏事儿，那么就要承担做坏事儿所带来的后果。
伤腿被林杰接连踩了两脚，林静疼得几乎晕厥了过去，她忍不住发出惨叫声，恨不能在地上滚上几圈。
腿上的疼痛让她跟没有办法好好思考，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减轻腿上的疼痛，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林静吃力地仰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林晚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做什么？连你也想来看我的热闹吗？”
在林家，林静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而林晚就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现在她落魄了，林晚反倒站了起来，这让林静如何能忍受？
心中的愤怒压过了腿上的疼痛，她死死地瞪着林晚，面上是毫不遮掩的仇恨之意。
看到面前这个面带仇恨的林静，林晚只觉得可笑至极，她凭什么恨自己？她有什么资格？林晚懒得搭理这样子的林静，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是你做的吧？”
林静的瞳孔紧缩，飞快地说道：“不是我，跟我没有关系。”
此时林静的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的冷汗来，也不知道是惊的还是疼的，她撇开了眼睛，没有在看林晚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家打开的门上面，脸色不由得变了几变。
现在她就躺在大门口，从门外走过的人稍一回头，就能看到躺在地上的她，林静向来爱面子，自己此时如此狼狈不堪，她怎么能愿意让别人看见？
“林晚，你把门关上！”
她用命令地语气说道，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现在的林晚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由着她欺辱支配的人了，更别提林晚先现在还怀疑是林静害了林青山，自然不肯听她的话。
“你凭什么让我关门？我不会关门的，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你这样子，嫌丢人你自己起来去关门，林静我可告诉你，今儿爹要是没事儿就算了，但凡他出一点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林晚抹了抹眼泪，恶狠狠地开口说道。
她对林青山有怨言不假，可那到底是她的亲爹，她又怎么愿意看着自己亲爹出事儿呢？血浓于水，这层关系可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就算平时闹得再狠，可林晚心里面还是自己这个爹的。
然而见指使不动林晚，林静心中更是愤恨，她索性破拐子破摔，拿最难听的话去刺激林晚。
“爹？呵，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林杰两个早就被赶出去了，爹可不认你们两个，你张口闭口就叫爹，可惜啊，爹他可不认你，你就算叫破天了，他也不会认你的。”
林静倒是对人性的弱点把握的极准，这一段话正好说中了林晚最在意的部分，看着林晚那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林静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她斗，林晚还太嫩了一点儿。
就在这个时候，林静突然感觉到又其他人在看着她，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着门口处看了过去，只见一片黑色的衣角闪了过去，是谁她却根本没有看清楚。
刚刚是谁在门外，她跟林晚的对话那人又听了多少？
林静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心中生出了淡淡的不安感来，现在的事情已经有些失控了，不过她还可以控制，就算结局有了出入又如何？左右她做的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差错的。
林静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自己旁边杵着的林晚，不耐地开口说道：“你不是个大孝女吗？爹出事情了，你好腿好脚的不在旁边守着，到我这儿来做什么？你要是乐意，就把我拉起来，我自然会去守着人的，你要是不拉我，就赶快房间看着人，小心你出来这一会儿，他再出些别的问题。”
被林静这么一提醒，林晚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急匆匆地朝着上房处跑了过去。
是了，她怎么忘了，林青山还在地上躺着呢，她只顾着质问林静，倒是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林晚离开后，林静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她的算计，从来都没有落空过。
林静躺在地上，索性又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将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了。
大家对弱者总是充满同情的，现在她的形象，很符合弱者的模样。
——
这两天李娇娇一直在练舞，每天都起来的很早，帮着赵春梅忙活完家里面的活计后，她便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继续练基本功。
就在她准备练习腰部力量的时候，赵春梅的声音从院子里面传了进来。
“娇娇，鹏飞来了，你穿好衣服出来，我先带他去上房了。”
李娇娇愣了愣，没想到张鹏飞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她也没有多想什么，穿好衣服之后，便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等到她进了上房的时候，便看着赵春梅拉着张鹏飞在说家常，也不知道她刚刚说了些什么，张鹏飞的脸有些发红，脸上的布满了浓浓的尴尬之色。
李娇娇的出现解决了他，见她过来了，赵春梅便留下两人说话，自己则起身出去了。
李娇娇在刚刚赵春梅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笑着开口问道：“阿飞，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张鹏飞脸上的红晕似乎更大了些。
刚刚李娇娇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然而看到个现在这个样子，她也好奇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我娘刚刚跟你说了些什么？”
张鹏飞哪里肯说，他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我刚刚路过林青山他们家，看到林晚和林静两姐妹。”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你说什么？”
那姐妹两个不是闹掰了吗？怎么又会在一起？

第136章
见李娇娇的注意力被这话题给引走了，张鹏飞松了一口气，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情，脸上的红晕慢慢地褪去了。
“林家应该是出事儿了，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林杰往卫生所那边儿去了，到林家的时候又看到林晚跟林静两个在争吵，林晚的眼睛都哭红了，林静则躺在地上，看样子似乎是林晚对她动的手。”
张鹏飞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番，紧接着又继续说道：“我觉得是林青山出什么事情了，要不然以林晚的性格，应该不会对林静动手的。”
李娇娇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看来她先前的刺激起作用了，只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把林晚和林杰两人都扯进来了。
不过这出大戏人越多越有意思，她之前已经埋下了引子，看来现在这引子起效果了。
不过现在李娇娇并不打算过去，这才刚刚开场，好戏还没有正式开演，若是去的早了，这戏也不会太好看。
因此李娇娇问了两句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面。
“阿飞，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张鹏飞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她很少能见着他，所以这次他跑过来，让李娇娇觉得有些奇怪，便开口问了一句。
张鹏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娇娇，你不是要去文体团上班了吗？那大学你还准备考吗？”
李娇娇没想到张鹏飞会问这个，她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我的成绩不算太好，考大学的话我并没有什么把握，既然文体团这边已经招上了，我估计是不会去考大学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到底不是真的十八岁，文化知识和舞蹈功底是不一样的，她底子还在，练一练也就找回了跳舞的感觉，可是文化知识就不一样了，丢了那么多年，她早已经把高中的知识给忘得差不多了，以她现在的能力，估计连个大专都考不上。
既然知道自己的有几斤几两，又何必去瞎折腾，况且现在她还有了别的出路。
听到李娇娇如此说，张鹏飞松了一口气，将自己过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我来找你借高中的课本和资料。”
张鹏飞的两个哥哥都不是学习的料，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在上学了，因此家中只有小学到初中的课本，高中的课本却是没有的。
李娇娇被文体团成功录取刺激到了张鹏飞，他原本便觉得时间紧迫，现在知道了这条消息后，便将自己逼得更紧了。
他不想落得太后了，若是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就算李娇娇自己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可若是差距太大，他自己都没有了信心。
不过好在他的努力还是有成果的，这两天他又努了一把力，终于将初中的课本全部解决了，他思考了一下，便准备来找李娇娇借高中的课本。
他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让李娇娇看到他的努力成果了。
听到张鹏飞说要借高中课本，李娇娇有些奇怪地问道：“借你倒不是不可以，左右我也不需要了，不过你借高中课本做什么？你家的那两个侄子侄女年纪还小，也看不着这书，难不成是你大哥二哥想考大学了？”
她猜来猜去，倒是没有猜到张鹏飞的身上去，毕竟在李娇娇的印象之中，张鹏飞是的智力才刚刚恢复不久，这书他借去了，总不能是自己看的。
张鹏飞这下可得意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板，矜持地开口说道：“这书是我准备看的。”
李娇娇：“……哈？”
她出现了幻听不成？
不过很快李娇娇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幻听了，因为张鹏飞说，最近一段时间，他自学完了小学到初中的课本，现在想要借高中的课本回去继续自学。
如果对面坐着的人不是张鹏飞，李娇娇一定认为他是在说谎，这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一个傻了十几年的人，好了没两天就自学完了小学到初中的课程，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当这个说话的人变成张鹏飞的时候，李娇娇倒是觉得这一切真的有可能。
原来他这段时间一直不出现，就是因为在认真学习。
虽然信了张鹏飞的话，不过李娇娇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不真实，总觉得这一切就跟梦似的。
见李娇娇似乎不信，张鹏飞为了证明自己，开口便将《出师表》和《陋室铭》两篇课文背了出来，紧接着又说了一元二次方程和二元一次方程的解法。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似乎有星光闪烁着。
张鹏飞在向李娇娇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他将自己这几天的努力成果展现给了她看。
然而李娇娇眼中的茫然之色却更浓了——她已经把初中的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哪里知道张鹏飞说的对不对？
张鹏飞背完这些东西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娇娇，等待着她的回应。
李娇娇：“……你真棒。”
虽然已经把初中的知识忘记的差不多了，不过看着张鹏飞那自信心满满的模样，他说的应该是对的，李娇娇笑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他几句。
张鹏飞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虽然觉得自己已经把课本上的知识背得滚瓜烂熟，可是他到底是没有上过学的，哪里知道自己学的到底怎么样，然而现在听到李娇娇的夸奖之后，张鹏飞之前的那些忐忑不安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娇娇都夸他好了，那他就绝对没没问题。
傻呵呵地乐了一会儿后，他便听到李娇娇跟他说去房间里给他拿书，马上就过来，让他乖乖在这里等着。
张鹏飞点了点头，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面，模样说不出来的乖巧。
李娇娇笑了，忍住摸摸他头的欲，望，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娇娇从小到大的用过的书都放在一个榆木箱子里面，这箱子是李强的刚学木工时候的练手之作，模样虽然谈不上好看，做工也有些粗糙了，不过胜在结实耐用，用了这么多年，都还跟新的一样。
李娇娇打开箱子，看着里面分门别类放着的书籍，脸上露出了一抹遗憾之色。
其实若没有这么一出事儿，她的选择或许会更多一些，只是可惜现在她只能走这一条路了，她叹了一口气，很快便收起了心中那些烦乱的想法，将摆在最上面的高中课本拿了出来。
除了这些高中课本外，另外还有她之前做过的一些笔记，李娇娇都整理了出来，跟那些课本放在了一起。
这些东西她是用不上了，不过希望张鹏飞能用得上。
收拾好了之后，李娇娇抱了一堆书去了上房，将其放在了大桌上面。
“除了高中课本外，还有我之前做的一些笔记，你可以都拿去看看，或许会对你有帮助的。”
张鹏飞闻言，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他伸出手去，拿过了放在最上面的几个硬皮笔记本。
笔记本翻开之后，露出里面娟秀的字迹来，张鹏飞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李娇娇写的那些字上面，摩挲了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娇娇，你写的字真好看。”
李娇娇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她才说道：“对了，你是准备自学完了直接去考大学吗？”
张鹏飞摇了摇头：“不是，我准备先去上高中，上过高中之后在考大学，现在来借课本，就是为了之后做准备。”
虽然家里人都说他聪明，不过张鹏飞却明白一件事情，自学和经过学校老师系统教学是不一样的，左右他还年轻，可以去尝试一下的。
李娇娇点了点头：“是啊，老师教的一些东西是在家里面自学学不到的，我赞成你去上高中，多学学多看看，增加增加眼界，这样总是比困在乡下地方要好的。”
外面还有更大更广阔的世界，如果有选择的话，真的没有必要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了赵春梅略带兴奋的叫声。
“娇娇，鹏飞，你们两个赶快出来，有热闹瞧了！！”
听到赵春梅的叫声后，张鹏飞和李娇娇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看来是林家那边儿的事情爆了出来。
两人也没有管桌子上的那些书，急匆匆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赵春梅正站在大门口往外张望着，见李娇娇跟张鹏飞出来，她立马朝着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赶快过来。
“娇娇，鹏飞，你们两个快点儿过来，咱们好好过去瞧瞧热闹。”
看到赵春梅那恨不能冲出去的模样，李娇娇忍住笑，故意开口说道：“娘，能有什么热闹好瞧呢？你看你那兴奋的样子。”
赵春梅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知道啥，我刚刚听村里面的人说，林家出大事情了，听说是林青山出问题了，好些人都去看了，要不是等你们两个，我早出去瞧热闹了。”
现在李娇娇和张鹏飞都出来了，赵春梅也忍不住了，急忙推门走了出去。
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立马跟了出去。
临走之前，李娇娇没忘了把自家门挂上，等都弄好了之后，她方才跟张鹏飞两个一起追上了赵春梅。
林家的门外面已经有不少的村民看热闹了，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林家经常性地出幺蛾子，大家伙儿都在猜测这次林家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们一路挤进来，关于林家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听到了七八个版本了，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到了似的。

第137章
“听说林青山被林静用刀捅死了！”
“吓，你这话从哪儿听说的，我可听说是林晚把林青山给掐死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到的才是真的，我听说是林杰闷死了林青山，又想灭林静的口，是林晚拦住了他才没发疯。”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家的院墙低矮，大家怕摊上事儿，也没有敢进去，就那么待在院子外面朝着里面张望着。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李娇娇勾了勾嘴角，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她觉得之所会有这么多的流言，有八成的可能又是林静作出来的幺蛾子。
毕竟那个女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可不小，李娇娇不会因为最近林静一直失利而放松警惕，相反的，越是现在这样子的情况，她的警惕性越高，毕竟谁也不知道林静还能使出来什么下作手段。
赵春梅的战斗力还是极强的，她一手一个地扒着两边儿的人，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带着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挤到了最前面，她一边往前挤嘴里面一边说着抱歉让一让之类的话，被她挤开的人也没开口说些什么，任由着她往前面挤，毕竟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往前往后其实都差不多，左右也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站在哪儿看不是一样的？
也有被挤得心里不快活的，然而看到往前挤的人是赵春梅的时候，他们也就没说什么了。
这林李两家的恩怨可在那儿摆着呢，她们想瞧瞧林家有多惨也是挺正常的，换了他们，他们也会去瞧的。
等到了最前面后，李娇娇便看到林静满身狼狈地坐在地上，她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着，一边哭，嘴里面一边说着些什么，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赵春梅撇了撇嘴，扯了扯自己旁边相熟的一个人问道：“王家婶子，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些什么，你来得早，你跟我说说呗。”
赵春梅的语气之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若不是地点不对，她一定会先好好地笑上一场，林青山和林静两个越倒霉，她就越开心。
不过那人显然也是刚来不久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也不清楚到底咋了，就是听说林青山好像出事了，我刚刚瞧见卫生所的李医生都过来了，听说林杰说林青山的情况不太好，具体到底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见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赵春梅有些遗憾，她朝着上房那边儿张望着，似乎想穿透门窗，看清楚里面的事情。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讨论出来个一二三来，不过这热闹还没有看完呢，他们也不想离开，一个个地就这么等在这里，想要瞧瞧最后结果怎么样。
林静仍旧在哭个不停，她现在像是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形象一样，她捂着脸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那样子看着倒是让人觉得十分可怜。
人们很容易对弱者产生同情，当她露出这么一副可怜相的时候，有一部分人选择性地会忘记她之前做过些什么事情，开始同情起了她，而有一些人则要冷静一些，觉得以她从前的行事，这可能又是博人同情的手段，围观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林青山的事情可能跟林静没太大关系。
说起来这林静也是个可怜的，在林青山的腿断了之后一直都是她伺候着，后来她的腿也断了，回家之后也不得闲，依旧伺候着林青山，在看她比从前瘦了一大圈儿的样子，大家都觉得林静这段时间受了不小大的罪。
“她真可怜。”
“谁说不是呢？”
“这年轻人走错道正常的，我看她应该是已经改好了。”
林静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这些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傻，很容易就被她捏在手心里面，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她预计的方向发展着，她会重新把自己的名声给洗白了。
外面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屋子里面，屋里面的人谁也没有被外面的声响影响到。
林青山的情况有些不太好，林青山口眼歪斜，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而他的呼吸时强时弱，像是随时都会断绝了似的，看他的这个样子，应该是中风了。
林杰请过来给林青山看病的人是李天柱，他已经进行了一番抢救，可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现在这样罢了。
先前李天柱跟着林杰过来的时候，林青山的情况可比现在糟糕多了，是李天柱帮着他清理了林青山口中的秽物，又帮着他做了简单的急救，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抢救回来，若是再迟上一时半会儿，林青山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
李天柱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然后才说道：“他这是一氧化碳中毒，情况挺严重的，我只能做简单地处理，还得送到县医院才成。”
听到他的话之后，林晚和林杰两个人满脸茫然，似乎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一氧化碳中毒？”
见到他们两个都不懂，李天柱这才解释道：“我刚刚看了看屋子里面的炉子，炉子里面烧的是煤饼，这煤饼要是烧不干净了，会产生毒气的，人在屋子里面待着，时间长了就会中毒了，林青山的情况不太好，我建议你们把他送到医院去救治。”
说到这里，李天柱突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我实话跟你们说，我的能力就到这儿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林青山这情况，想要治好，我觉得没太大希望了，不过你们最好还是送去县医院瞧瞧，也许县医院的大夫能把他给治好了。”
听到李天柱所说的话之后，林晚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强忍着泪水，哑声说道：“那就把人送到医院去，不管怎么说也要治，他是我们的爹，就算他做了再多错事儿，我们也不能不管他。”
然而林杰却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林青山清醒着的时候对他们并不好，现在他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根本没有必要管他，若是他死了那倒是更好了，像是他这样子的人，根本没有一点点拯救的必要。
林杰没有开口说话，林晚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杰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林青山去死吗？就算他千不对万不对，总归是他们的爹，他们怎么能不管他？
对于林家的事情，李天柱多少也知道一些，不过这事儿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说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说了坐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因此他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们姐弟两个商量出个结果来。
林晚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青山，此时他的模样看着极为可怜，一点儿都没有从前收拾她时候那威风的样子。
林晚心里面难受的厉害，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阿杰，你听大姐的话好不好？”
然而此时林杰也是满心烦躁，听到林晚的话后，他想也不想地说道：“大姐，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儿自尊心了？你有没有想过他都对我们做过些什么？现在他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的报应，是老天给他的惩罚，你不觉得他这么睡着醒不过来，比他清醒着要好吗？”
林晚的脸瞬间变了，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是极好说话的，几乎是林杰说什么她就是什么，可是当她的犟劲儿上来后，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见林杰不同意送人去医院，林晚的态度瞬间强硬了起来：“不行，阿杰，这一次你必须得听我的，咱们要把爹送到医院去，我们不能不管他。”
看着林晚这愚昧的模样，林杰冷笑一声道：“大姐，送医院，你说的倒是好听，你钱呢？你手里有钱吗？你拿什么送他去医院？拿嘴吗？”
林杰这句话正中红心，林晚的脸刷得变了。
她连吃饭的钱都是千省万省地弄出来的，又哪里有钱送林青山去医院？
看到林晚那仿佛天塌了一样的表情，林杰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下来：“大姐，我不是不想把他送到医院去，可现实摆在眼前，咱们没钱，先前欠李叔家的钱还没有还，你还好意思去借钱吗？不是我心狠，咱们是真没有办法。”
林晚不说话了，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屋子里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李天柱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将空间留给了这姐弟二人，自己则从房间里面出去了。
当看到李天柱出来之后，立马便有好事者询问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大家等了这么半天，可不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李天柱便将事情说了出来。
“林青山是煤炉子中毒。”
听到这话之后，大家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猜了半天后，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煤炉子中毒？不是人干的啊，我还以为……”
话说到这里，那人便没有说下去了，不过大家伙儿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是了，林家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林静哭得那么可怜，之前含含糊糊地说林晚和林杰两个做了什么，他们还以为有什么事儿了，原来事实居然是这个样子。
不过要是煤炉子中毒，林静哭成那德行做什么？她怎么又跟被人打了似的，弄了一身的泥浆？
就在李天柱走到林静跟前的时候，她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李医生，你帮我看看的，先前林杰踢了我的伤腿两脚，我觉得我的腿快断了，我好疼啊，李医生求求你帮我看看好不好？求求你了。”
林静现在这模样看着实在可怜，很容易让人动恻隐之心，然而李天柱在这个生产队干了这么多年，对这队里面的人多少都有些了解，他看人看得很透，林静在他心里面的形象可不太好。
不过医者父母心，若是不帮她似乎也说不过去，李天柱便点了点头：“好了，你也甭哭了，帮你看看就是了。”
见李天柱要帮自己看，林静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一边哭一边说着谢谢，满脸都是感激之色。
李天柱想让林静进屋子，他好帮林静看看，然而林静却为难地开口说道：“李医生，我实在动不了了，你就在这里帮我把石膏拆开看看吧。”
到她所说的话之后，李天柱的目光落到林静的脸上，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林静疼得厉害，整张脸都快扭曲了起来，她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身体也在小幅度地颤抖着，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在作假——真疼假疼李天柱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真的不能动了？”
李天柱问了一句，林静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李医生，你快帮我看看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李天柱没有在说什么，他蹲了下来，帮林静打着石膏的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面，然后一圈圈地拆开了上面的纱布，最后将石膏拿了下来。
等到把石膏拆开之后，李天柱便发现林静的腿确实肿得非常厉害，她的腿看起来呈现不正常的紫红色，看着要比正常人的腿肿大了一圈。
周围的人原本还对林静的话有些怀疑，然而现在看到林静这个样子，他们又开始动摇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林杰把林静的腿弄成这样子的？那话又说回来了，林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自己的腿肿得不成样子，林静的嘴巴一瘪，又开始哭了起来。

第138章
林静哭得伤心，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不过周围的人见惯了她哭的样子，倒是没有像是从前那样对她有多少怜惜之意。
李娇娇估摸着，大概是因为最近林静被林青山折腾的太狠，整个人都瘦了两圈，容貌也大打折扣，再加上她现在样子狼狈不堪，跟村子里面那些撒泼打滚的村妇也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才不会像从前一样，她一哭就什么都忘了，心全都偏向了她这边。
要知道林静从前之所以能无往不利，有一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模样够招人。
不过显然这一点儿林静并没有察觉到，还以为自己一哭，周围的人就能跟过去一样被她洗脑。
张鹏飞看了一眼哭个不停的林静，然后凑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小声开口说道：“娇娇，她的样子好丑啊。”
李娇娇忍着笑点头：“你的眼神挺好的。”
蓬头丐面浑身是泥，看着就跟乞丐似的，这样子的她可跟好看搭不上边，李娇娇倒是要看看，她要怎么靠着现在这副模样翻身。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林静是些什么打算，不过她不信林杰能任由着林静往他的头上扣屎盆子，跟林晚相比较起来，林杰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李天柱低头打量了林静红肿的腿一番，然后上手去轻轻捏了一下。
他已经刻意放轻了动作，然而林静的腿肿的厉害，手搭上去后，即便是没使劲儿，依旧疼得很，而林静又刻意放大了这种疼痛，她嘴里面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整张脸也跟着扭曲了起来，紧接着她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仿佛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似的。
看到她这样子，李天柱吓了一跳，他急忙收回了手，狐疑的目光落在了林静的腿上面。
他根本都没有使什么劲儿，怎么她就疼成这个样子了？
有这么夸张吗？
李天柱皱着眉头打量了林静的腿一番，确认她没有二次骨折，在看她红肿的腿上那几个浅浅的指头印子，李天柱的声音冷了下去，态度也比先前差劲儿了一些。
“行了，你别叫了，哪里有那么疼？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你的腿没有伤到骨头，并不妨事的，你的腿会肿起来，跟你这段时间经常活动有关系，这两天你在床上躺躺，把腿翘在被子上面，促进一下血液循环，你这腿的红肿很快就能消减下去了。”
李天柱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把林静的痛呼声给压了下去，大家听着李天柱的诊断，知道林静的腿并没有什么大碍，再看林静叫的跟断了一条腿的似的模样，众人的脸上的神情变得奇怪起来。
人家医生都说没啥事儿了，她还叫得这么惨，要不是因为李天柱给大家看了快二十年的病，怕是会以为他是个庸医，看不好病呢。
因为李天柱的这一番话，众人看向林静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人是连医生都讹上了？
一旦产生了怀疑之后，这看哪儿哪儿都是疑点，林静的哭也成了装模作样，身上沾上的泥点也成了故作可怜，就连她那肿起来的腿，也成了她想要坑人的证据。
林静大概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哭声慢慢地小了下来，左思右想着该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不过还没有等她想清楚了，原本在屋子里面的林杰和林晚两人一并走了出来。
李天柱看了那姐弟二人一眼，见林晚的眼睛红肿的厉害，他大概也猜到了他们的处理结果。
看来结果已经定下来了，林青山怕是要在家里面留着了。
不过对于他们的选择，李天柱也无权置喙，毕竟他也觉得林青山基本上已经没治好的希望了，送医院不过是扔钱罢了，人家家里面都没钱了，他也总不能避着人送医院去。
毕竟他也不给人出钱，也没资格强逼着人把林青山送医院。
接着李天柱帮着林静把石膏重新安上，又从医药箱里面翻出干净的绷带给她缠好，全部都处理完了后，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哭声都小了许多的林静，淡淡地开口说道：“好了，最近两天你注意着多休息休息，你的腿很快就能消肿了。”
林静的头低垂着，没开口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李天柱对这个心事过重的姑娘没什么好感，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弄好了后，就没有在搭理她，反而看着刚刚从屋子里面出来的那两兄妹，准备跟他们告别。
“今天看病的钱我就不收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林家现在困难，左右他也就只是多花费了点儿时间而已，不收钱也不亏。
林晚满脸感激地谢过了李天柱：“李医生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李天柱笑了笑，朝着林晚和林杰两个摆摆手，起身离开了林家。
卫生所那边儿还有事儿呢，就算这里有热闹，他也没什么心思待着看。
李天柱离开了，外面的村民们也没有太过在意，大家将注意力放在林晚跟林杰两个人的身上，虽然大伙儿都觉得是林静在做戏，林杰应该不会做出踩林静伤腿的事情，不过很多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按奈不住地便扯着嗓子问了一句：“唉，林杰，我听说你刚刚踩了林静的腿，是不是这样子的啊？还有，听林静那意思，林青山会出事儿都是你跟林晚两个的的原因，你给大家伙儿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要不是你的话，大家都能给你作证。”
外面的人太多了，说话的人隐藏在人群之中，一时间也找不出来是谁说的，不过他这话倒是把许多人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大家便都看向了林杰，等待着他的回答。
听到刚刚那人的话，在看周围那些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林杰哪里还不知道林静又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做了幺蛾子。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坏，不过她真以为现在她还能像是过去一样搅风搅雨吗？
林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林静，嗤笑一声后，抬头看向了墙外面那些围观的村民们。
林静之前做了多少坏事儿，那层画皮被扒了一层又一层，可是这些人就跟没记性似的，总记不住她坐了些什么，她这么一哭一委屈，就又有人觉得是她受了委屈遭了罪，想要找人出来问问清楚是谁欺负了她。
林杰只觉得十分好笑，他也懒得弄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开口说道：“你们也不想想林静之前做了多少坏事，靠着着哭闹的本事坑了多少人，怎么，今天她一哭闹，你们又把之前她做的事情给忘记了？有件事情要不要我提醒你们一下，林青山的腿之所以会断，是林静下的手，你们还没有忘记这事儿吧？”
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村民们瞬间愣住了，有不少人这才想起了先前被他们遗忘掉的东西，是了，他们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掉了？
先前林青山的腿就是被林静给弄断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件事情，所以之前一直都很疼爱林静的林青山才会性格大变，开始磋磨起了林静。
这事儿都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也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怎么现在他们会因为林静哭了几声的缘故，就对林晚和林杰两个产生了怀疑，以为他们两个是坏的，林静是好的了？
说起来要是林青山出事儿是人为的话，最有可能做坏事的人就是林静吧？
只是林静这腿伤的挺厉害，而且她还是个女人，林青山坏了条腿，可终归是个男人，林静想要对付他，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大家伙儿犹豫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的好。
李娇娇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林杰，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这林杰对林静的了解还是挺深的，这么三言两语就把林静之前做的事情给翻出来了，她觉得林杰应该还有后招，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的。
果不其然，见大家伙儿的思路都被他给带着走了之后，林杰勾了勾嘴角，扬声说道：“不过有件事情我要承认，林静的腿确实是我踩的，但那也是有原因的，先前我们过来的时候她拦在门口，死活都不肯让我们进去，我大姐担心林青山，着急之下推开她闯了进去，我跟在她后面想进去，可那会儿林静都倒在地上了，却仍旧拦着我不肯让我进去。”
话说到这里，众人看林静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这人死挡着不让林杰和林晚进去，莫不是有什么缘故在？
林杰继续说道：“刚刚李大夫也跟我们说了，林青山的情况很严重，但凡我们进去的稍微再迟一些，他的命都保不住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慢慢大了起来，可林静却仍旧低垂着头不肯说话，像是没有听见周围人的那些议论声似的。
“咱们乡下地方冬天烧炉子，有时候操作不当中毒是挺正常的事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但是林静先前拦着我们不肯让我们进去，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是啊，这明显不正常，难道林静是故意拦着他们的？”
“这也太可怕了吧？我觉得她应该没有恶毒到那种地步，林青山可是她爹。”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一切都朝着林杰预测的方向走着。
站在最前面的李娇娇看着林杰，对他这人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林杰还是有几分脑子的，先是让大家伙儿想起林静做的坏事儿，之后又大方承认了自己确实踩过林静的脚，不过随后又说明了原因，指明了是因为林静有错在先，他们无奈之下才闯进去的。
这番话有条有理，直接就将林静架在了火上面去烤，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却将林静的罪名给定死了。
虽然他的算计不错，不过还是有些漏洞存在，而李娇娇并不介意将这些漏洞补上。
林静就像是个打不死的臭虫一样，给她点机会，她就能翻身，这一次她就要将她彻底钉死了，永远都不能有翻身的机会。
周围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李娇娇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紧接着她便开口说道：“我觉得应该报公安。”
李娇娇刻意提高了声音，倒是将周围的说话声全都压了下去，众人愕然，目光都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来。
原本正低头哭泣的林静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瞪着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李娇娇。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报公安？这些小事儿为什么要报公安？为什么她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林静的眼睛慢慢地红了起来，恍惚之间，她想起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上辈子在解决了祸害她的废物李强之后，原本大家都认为是李强活不下去才喝农药自杀的，可就是李娇娇非要坚持找公安局的人来，说她的大哥不可能自杀的，无论谁说她都不肯听，最后公安局的人被找来了，通过蛛丝马迹查到了她没有掩藏好的证据，导致她被送进了监狱，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林静不明白，这辈子一切都已经重来了，为什么李娇娇还不肯放过她，一心一意地要至她于死地。
她到底有哪一点对不起李娇娇，要让她来这么害自己？
现在出事儿的人是林青山，跟李家人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李娇娇凭什么还要插手，凭什么还要阻挠她？她非得要看着她死才成么？
“李娇娇，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们林李两家已经毫无瓜葛，你凭什么对我们家的事情指手画脚？！”
这一次林静还是用自己那老一套的手段，可是她却忘记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她了，大家也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处在了下风。
大概是察觉到现在的情形对她非常不利，林静也有些慌了，此时的她色厉内荏，想要以此来堵住李娇娇的嘴。
然而李娇娇却根本不搭理她，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晚和林杰两人的身上，开口说道：“林杰，林青山的情况应该很不好，以你们家现在的条件，估计是没办法把他送到医院去救治的吧？虽然你们和林青山不合，可他到底是你们的爹，你们就愿意看着他不明不白地就这么瘫了么？”
林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明白李娇娇的意思，可是报公安的话……
看着林杰的样子，李娇娇知道他是在犹豫，她干脆又添了一把火，问道：“我能问一下具体情况吗？刚刚我听李医生说，林青山是煤炉子中毒，他检查了路炉子里面的煤饼了吗？”
林杰点了点头说道：“检查了，炉子里面的煤饼没烧完，我刚刚看了看，那些煤饼中间是潮的……”
话说到这里，林杰的声音顿住了，煤饼里面是潮的！
他记得昨天过来的时候，林静正在院子里面晾晒煤饼，既然昨天刚刚晒过，煤饼里面怎么可能是潮的？
想到这里，林杰立马让林晚去柴房查看一下放在里面的煤饼。
原本因为李娇娇说要报公安之后而安静下来的村民们听到这里，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煤饼这东西虽然贵了一些，不过冬天的时候，煤饼可比别的柴火经烧，稍微有点儿家底儿的，都会在家备上一些。
因为煤饼算是家里面的奢侈物件，大家都知道，受潮的煤饼是不能用的，烧炉子的时候燃烧不充分的话很容易让人中毒，因此大家都会把这些东西收的十分严实，太阳好的时候会搬出来晒晒，去去潮气，所以基本上不会有受潮的情况出现。
而且除非是谁嫌命长了，否则的话没有人会把受潮的煤饼放进炉子里面去的。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林静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去，巨大的恐慌感弥漫而出，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起来，她心里面一阵阵发虚，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
原本她见给一切都设计的很好，这些事情本来是该万无一失的，可是，可是谁能想到居然林杰和林晚两个会突然赶过来，仓促之间，很多尾巴她都没有扫干净，原本以为可以借着舆论拖延时间，可是这一次，之前百试百灵的方法却没有了任何效果。
她这次真的要栽了么？
去柴房查看煤饼的林晚很快便跑了出来，林杰追问道：“大姐，煤饼你都检查过了吗？”
林晚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看那些煤饼都是干的，没有受潮的迹象。”
林杰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都是干的，难道这一次真的只是意外吗？
林静的心原本都提到了嗓子里面去，然而听到林晚和林杰的对话后，她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虽然仓促了些，不过这情况她之前已经做了防备，林晚那个蠢货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原本李娇娇说报公安，林杰是有些心动的，可是知道煤饼都是干的后，他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了。
原来林静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去毒害林青山，先前之所以挡着他们，估计是发现林青山中毒，想要拖延时间罢了。
李娇娇一直注意着林家三姐弟，他们的神情变化她都尽收眼底。
看林杰的脸色，似乎是不想报公安了。
见林静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李娇娇突然笑了起来。
“林晚，你把煤饼掰开看了吗？”
林静的脸色倏地变了。
林晚愣了一下，重新进了柴房，没一会儿的功夫，她满手黑的跑了出来。
“我看了，煤饼里面是潮的！”

第139章
刚才经过李娇娇提醒了一下之后，林晚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又跑进去查看了一番。
她先将放在外面的煤饼掰开几个查看了一下内壤，结果却外面的那些煤饼里面都是干的，看着并没什么问题，林晚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之后她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拿出了靠里面的几块儿煤饼。
正常来说大家拿煤饼都是从里到外拿的，基本没有人费劲儿从里面巴拉煤饼出来，林晚拿出那些煤饼来的时候，原本也没有抱什么期望。
然而从里面拿出的煤饼跟外面的煤饼并不相同，煤饼掰开之后便露出了里面湿漉漉的内壤，用手捏上去，手瞬间便沾了好大一团黑。
当看到这外干内湿的煤饼时，林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哪怕她并不是多么聪明的人，此时也察觉到不太对了。
若是那些煤饼是不小心弄潮的，怎么会放在靠里面的位置？
林晚脑子里面乱的厉害，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她脑子里面很交替出现，她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便干脆不再去想，确认了这些煤饼有问题后，她便匆匆地从柴房里面跑了出来，将自己刚刚的发现说了出来。
看到林晚这个样子，林杰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之后便走进了柴房里面，将刚刚林晚掰开的那几块儿煤饼拿出来放在了地上。
外干内湿的煤饼摆在着里，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林青山煤炉子中毒的事情，百分之百跟林静有关系。
这时候林晚依旧在往林静身上插刀：“这些有问题的煤饼我是在靠里面的位置发现的，外面的煤饼都没有问题，所以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我才没有发现问题。”
说到这里，林晚猛地转头看向了林静，朝着她大吼了起来：“林静，你怎么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他可是咱爹啊，你就这么想让她死吗？”
听着林晚这悲愤不已的吼声，若不是时机不对，李娇娇一定会朝着她竖起来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对林静这么个心狠手毒的女人，就该这么狠狠捶。
然而面对这样子的指责，林静如何敢认，她用力地摇着头，拼命地否认着：“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跟我没有关系，你不要污蔑我！”
林杰看着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的林静，冷笑一声说道：“林静，这事儿我不管你认不认，反正你的嫌疑是最大的，我决定报公安，让公安局的人来查你。”
林静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神之中闪过慌乱之色，可是她却仍旧强撑着说道：“这一切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知道这些煤饼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报公安的话，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名声？你们两个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不可？”
林静愤怒地指责起了林晚和林杰，地黑白颠倒，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而林晚和林杰两个则是要迫害她的人。
林晚被林静的厚颜无耻气到了，上去就要打她。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她怎么还能红口白牙地乱说话？
林杰拦住了林晚，说道：“大姐，你别动手打她，不值当你费那劲儿，咱们把事情报给公安，孰是孰非，公安局的人自有定论。”
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跟林静掰扯，这人惯会用嘴，要是跟她争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到她的陷阱里面，倒不如什么都不跟她说，一切都交给公安来办的好。
左右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这便让林静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静想要说这一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不知道潮湿的煤饼是怎么回事儿，是有人在陷害她，然而现在她所说的话却根本就没人相信。
“林静这丫头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她真是坏到骨头缝儿里面去了。”
“谁说不是呢？啧啧，咱们可真没有见过这么坏的人！”
“她简直是丧尽天良，亏得咱们先前还觉得她是个好的，没想到是这样子的一个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他们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全都落入了林静的耳中，听到他们的话后，林静的脸色忽青忽白，她狡辩了半天，可是周围的人谁都不肯搭理她，林静陷入了绝望的之中，她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来。
许久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道：“你们给我定得罪我不认，昨天我在晒煤饼的时候林杰和林晚也来了，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跟我爹闹得很不愉快，我爹甚至都把他们给赶出去了，他们两姐弟对我爹的恨可一点儿都不少，这件事情或许是他们两个做的，毕竟他们两个好腿好脚的人要做坏事儿可比我方便的多，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认定这些事情跟我有关系？一切都是林晚和林杰的手笔，他们做了坏事儿，现在却还想要来陷害我，你们不能这么诬陷我！”
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林静显然还没有死心，想要将其他人拉下水去，但是围观群众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会被她的话所迷惑？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张鹏飞突然说道：“林晚和林杰来的时候，林静堵着门不然他们进去，最后还是林晚硬闯进去的，之后也是林晚让林杰请李医生过来的。”
李娇娇也说道：“昨天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林静在翻晒煤饼，林杰和林晚两个只是趴在墙头跟她说话，根本就没有进到院子里面去，能接触到煤饼的就只有林静一个人。”
她想要凭着一张嘴空口白牙的污蔑人，也要看看他们答不答应。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林静，证明林青山中毒的事情十分蹊跷，跟林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至于林晚和林杰两个，他们已经跟林青山分了家，根本就没有来往，这也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事情，说林晚和林杰两个偷偷去弄湿了煤饼，这跟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别？
而且林晚向来都是个孝顺的姑娘，哪怕林青山对她不好，她也没有丝毫怨言，而林杰还是个孩子，又是个儿子，林青山倒了对他没好处所以他也不会去害林青山的。
而林静最近三番五次的骗人，倒是败坏了大家对她的观感，也导致了现在大家伙儿全都认为，这事儿又是出自林静的手笔。
千夫所指，林静百口莫辩，就算她现在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解决的，也不知道谁跑去找了赵昌盛，把他叫来解决林杰的这出事儿。
赵昌盛听到来人带的话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头又控制不住地开始疼了起来，原本以为这两天能平平安安地渡过，他能顺顺利利地把事情给解决了，哪知道这眼瞅着就要开会了，现在又出来这样一档子事，赵昌盛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有心想将这件事给压下来，可到了林家之后，他才知道这事情闹得太厉害，根本不是他想压就能压下来的。
林静居然用外干内湿的煤饼来谋害林青山，现在林青山已经中风了，口眼歪斜地躺在床上，看着就跟傻了似的。
当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赵昌盛险些晕了过去。
现在是紧要关头，赵昌盛不希望生产队里面出事儿，可这次的的事情影响太坏了，如果他还压下去，上面的领导对他的工作能力怕是就要产生怀疑了。
更何况赵昌盛已经放过林静无数次了，可是她始终不知道悔改，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狠，这丫头怕是觉得捅破天都无所谓的。
赵昌盛觉得林静这人根本就不知道好歹，如果继续这么放任下去，她绝对还会闯出更大的祸事儿来。
最后赵昌盛决定尊重林杰和林晚两个的决定，把这件事情上报到公安局去，让公安局的同志来调查。
与其隐瞒下来，事后让人抓到小辫子，倒不如一开始就把事情给捅出去，也省得之后再有什么麻烦。
林静被锁到了她的屋子里面，赵昌盛点了三个壮小伙在屋子外面守着，防止她逃了，之后又找了个腿脚便利的，让他赶了生产队的牛车去县城报公安，从这儿到县城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个钟头，虽然大家伙都想看看后续如何，不过这三个小时的时间也忒长了些，大家伙儿都回了自己的家，准备等到公安来了再过来瞧热闹。
这人都散了，赵春梅和李娇娇张鹏飞他们也转身朝着家里面去了。
这一场大戏看的赵春梅身心舒畅，回去的时候，她忍不住跟李娇娇又拉呱了起来。
“娇娇，你说林静这丫头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林青山对她可是不错，他养了她那么多年，可谓是对她掏心掏肺的，对她不好也就这么一段时间罢了，那个丫头怎么能那么狠心，对她自己的爹都下这么狠的手？”
赵春梅原本以为自己对林静了解的已经很透彻了，然而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对林静这个女孩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赵春梅不了解林静，可是李娇娇却对她十分了解。
林静这个人心狠手辣，性子偏执古怪，不能依照常理来揣度，很多事情她做出来的时候根本不考虑会造成什么样子的后果，只要能达成她的目的，就算是毁了对方的人生，她也毫不在意。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重要，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家门，赵春梅还在想着林静怎么变得这么阴狠毒辣，嘴里面一直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
看到她娘这个样子，李娇娇笑了笑，开口说道：“娘，其实林静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人，她从来都没有变过，之前你没有发现，不过是因为她隐藏的太深罢了，而且那时候她顺风顺水的，轻松松地就解决了阻碍她的人，自然不会将她的本性暴露出来，不过现在她事事不顺，自然也就伪装不下去了。”
听到李娇娇的话后，赵春梅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之后方才说道：“ 我是看不懂她这个人，你说她对我们这些外人用些小心思也能说得过去，但是为什要对她自己的亲爹做出这种事情，她还算是人吗？就连畜生都做不出来这事儿来吧？”
赵春梅的年纪虽然不小，可接触过的人都不是什么坏人，最多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算计多一些罢了，对自己亲爹下黑手的，她还真没有见过，说白了，也就是见识的坏人少了，想不到人坏起来，能有多么无底线。
李娇娇十分有耐心地跟赵春梅科普林静这人到底有多坏，多没有底线。
“娘，其实林静这个人起小就是这个样子的，之前你觉得她跟林青山关系不错，那是因为林青山宠着她，捧着她，能给她自己所想要的东西，所以林静看起来就跟无害的小绵羊似的，可是当林青山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些东西，反而开始折磨起了她，林静又怎么还会继续当乖巧的绵羊呢？她对林青山出手，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反击呢。”
其实林静的心思很好猜，像是她这样子的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眼中从来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不管别人对她有多好，只要达不到她的要求，她都能狠心出手对付那些原本对她很好的人。
这些话李娇娇是对赵春梅说的，也是对张鹏飞说的。
虽然张鹏飞现在变聪明了，可到底经历的事情少了，她怕他以后会被像林静这样子的人骗，所以自然要把林静这类人从里到外地分析一遍。
其实林静对待林青山的手段跟她当初对待李强的手段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一次李强没有被她害到，反而是原来跟她狼狈为奸的林青山遭了祸害。
天道轮回，做了坏事儿自然是要遭报应的。
听到李娇娇分析的这些话之后，赵春梅生出了许多感慨来。
“这个林静是生生地把自己的好日子给作没了，要不是她自己作了那么多的幺蛾子，怕是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子下场。”
李娇娇笑着点了点头，倒是挺赞同赵春梅的话。
林静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不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原本林杰跟林静是一条心的，可是她偏偏要去害林静，结果生生让林杰跟她离了心，林杰这人跟林静是一脉相承的自私，虽然他的手段稚嫩了些，不过他对林静非常了解，倒是让林静狠狠地吃了个亏。
林静的结局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有那么多的证据在，而且公安局的人来了也会调查取证，近一步确认案情，有专业的人士在，一定会找出更多的证据来，林静再想做什么幺蛾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林静也是应了那句话，多行不义自毙自，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之前知道关于李壮的梦境后，李娇娇便一直在想着解决办法，她觉得自己能带着李壮和自己的家人能躲过一时，可这辈子她总不能跟林静一直较着劲儿，林静那人的手段极多，谁也不知道她会使出来什么阴损招数来，与其之后要费心费力地跟她斗智斗勇，倒不如一开始就把她给解决了，彻底绝了后患。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成功了。
快中午的时候，李天赐从外面回来了，在知道林家的事情之后，李天赐心里面闷得厉害，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看到李天赐这个样子之后，赵春梅叹了一口气，觉得李天赐似乎太把林青山的事情放在了心上了。
两家都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现在林青山一遭了难，他就又开始同情起人家了，赵春梅心里面很不高兴，可是知道自家男人是这个性子，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着不吭声。
李天赐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也明白自己这样的性格总是给家人带来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虽然他有些在意林青山的事情，可终究还是忍着没有在自家人面前开口说要帮林青山。
他这种做法，让赵春梅和李娇娇两个都松了一口气。
她们还真怕李天赐脑子一热，要去管林青山家的破事儿，好在他还没有糊涂到底。
下午的时候公安来了，公安局的同志将林家做了个足彻头彻尾地搜查，最终还是找到林静的犯罪证据。
林静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听说会被判挺多年。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毕竟公安都说了凶手是林静，那铁定是没错了，谁也没有想到林静能用这样子的方法来害人，那天如果不是林晚和林杰两个恰好回去的话，林青山这条命怕是就保不住了。
村民们都觉得林静这人已经坏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说她是穷凶极恶之徒也不足为过，毕竟正常人就算和自己爹娘不合，大不了吵上几句，混一点的跟爹娘打上一架，也就结束了。
这个林静倒好，居然直接要把人给害死了？跟她相比较起来，原来那些被大家说不孝的人都觉得自己挺孝顺了，毕竟他们再怎么不孝顺，也没有想要杀人不是？
林静被抓走了，而林青山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很不好，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他现在瘫在床上，也不能没人照顾，所以便由赵昌盛做主，让林晚和林杰两个重新搬回林家了。
其实林青山的情况最好送到医院去瞧瞧，可就连大队长赵昌盛也开不了这个口，林家没钱，他总不能强逼着两个孩子砸锅卖铁送林青山去医院，叫别人捐款也不显示，毕竟现在谁家的日子也不好，就算他是大队长，也不能让村民们掏钱出来送林青山去医院。
他能做的，也就是让林晚和林杰两个回家去照顾林青山。
林晚和林杰两人很快便收拾了东西，从破旧的老房子里面搬了回来。
虽然现在林青山的样子看着很可怜，可是林杰对他的憎恨却没有丝毫减少，回来了之后也不进林青山的屋子，他的所有琐事都是由林晚一手包办的。
林晚也没有说什么，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林青山和林晚二人。
虽然多了很多事情，不过搬回来也有不少好处，最起码他们两个不用再担心粮食问题了。
之后赵昌盛开了场大会，将上面的政策通知了下来。
从今年开始，便要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家庭为单位，分田到户，从此之后盈亏自负，再也不用吃大锅饭了。
虽然这样一来每年还要交些土地税，不过也比从前划算多了。
土地分割好了之后，原本的富强生产队也正式更名为富强村，先前的公社之类的也都改为了镇政府和乡政府，原本的干部名称也都发生了改变。
不过这样子的改变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大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生活状态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对，应该说还是有区别的，分田到户后，大家的干劲儿比从前足了许多，从前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做活儿，往往偷懒的和勤快的就是工分有区别，可每家每户分到的粮食都是一样的，现在可不同了，现在多劳多得，干多干少都是自己的，自负盈亏之后大家的积极性也都被调动了起来，开春了之后，放眼望去，田地里面都是辛勤劳作的村民们。

第140章
村子里面的地有孬有好，谁都想要那产量好的地，不过剩下的那些贫瘠的土地便不太好处理了，赵昌盛将田地分成上中下三等，每家都按照一块上等，两块中等，三块下等的分，从村干部到村民，大家的待遇全都一样的，因此这次分田地倒是没有闹出什么乱子来。
后来他们听说隔壁的胡杨村因为分田地的时候是采取抓阄的方法，有那手气好的一连抓了几块儿上等田，手气不好抓的全都下等田地，大家都是靠地吃饭的农民，田地差异太大，导致的产量自然也就不同，抓到下等的不服气，抓到中等的也不乐意，发展到最后，一村子的人都拿着家伙式儿打了起来，不少的人都挂了彩。
知道这件事儿后，原本那些还觉得赵昌盛分田方法不好的村民们瞬间便没了声儿。
跟胡杨村的相比较起来，他们村还真的是非常公平公正了，要不然他们也像是胡杨村那样子的全凭运气抓阄，抓的全都是下等地的话，这一辈子也就甭翻身了。
先前都是计划经济，家里面养鸡养鸭什么都是有数的，而牛羊猪这样子大型经济畜生，更是由生产队统一饲养，私人不许养殖，然而生产队解散之后，这这一部分的限制也放宽了，上面允许私人养殖这些经济型的畜牧，并且取消了这些东西贩卖的限制。
先前想买肉啊，油啊之类的生活物资，购买的时候都需要票据，很多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大家有时候想要吃，都要花大价钱去黑市上面购买，不过现在国家取消了这个限制，只要有钱，都可以进行购买。
除此之外，为了经济发展，国家开始鼓励个体户经营，原本很多独家经营的商品物资也都放开了限制，允许私人进行经营，这些政策一项项由上面传达下来，之后赵昌盛整合之后，又通过大喇叭广播给了富强村的村民们。
大部分的村民们都没有太多的感觉，他们都觉得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就行，那些有的没的根本不是他们能想的。
但是还有一些心思活络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想要借着国家政策开放的时候做些什么。
李壮就是这些人之中的一个。
原本他在机械厂上班，做的工作是人人都羡慕的，先前他也觉得很满足，可是在清明节回家见到自己的大哥之后，李壮却改变了想法。
“大哥，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次回来的李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腿上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则是双黑色的皮鞋，他这副打扮，看着就是城里来的人，跟他们这地方的穿着打扮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李强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现在的他看起来自信大方，跟从前老实木讷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若不是他的脸没有变，对待家人的态度还跟原来一样，李壮怕是根本认不出他就是自己的大哥李强。
“大哥，你这断时间在外面有什么奇遇？你看你现在这派头，跟那大老板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强变得比从前更好了，李壮自然是打心眼儿里面为他高兴，不过对自家大哥的改变他也十分好奇，便询问了一番。
对自己的弟弟，李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便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给说了出来。
上一次完成了沈长青那单活儿之后，对方果然很看重他的手艺，再三邀请李强为他工作，为了留下李强，沈长青甚至开出了极为高昂的工资。
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在知道沈长青要签下他这个人，以后他只能为沈长青工作，不能在给其他的人做家具后，李强便犯了嘀咕。
他想起了过年的时候张鹏飞跟他说过的那番话，以及之后李娇娇跟他说的那番话。
原本有些心动的李强犹豫了起来，经过再三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放弃沈长青提供的这份工作。
沈长青开出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不过李强觉得，自己或许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李强拒绝了他之后，沈长青有些意外，不过却并没有为难他，在知道李强说自己想要闯一闯的时候，反而十分支持他。
“现在我们国家的变化日新月异，经济也在高速发展着，这是个很好的时代，年轻人有闯劲儿是好的，希望你能闯出一片天地。”
这个时候的沈长青对李强还是十分欣赏的，鼓励了他一番后，就没有在提留下他的话。
离开了沈家之后的李强一时间有些迷茫，直到他遇到了来省城之后有过几次来往的几个同为木工的朋友后，知道他们想要自己创办一个小公司，大家拧成一股劲儿，方便接活儿之后，李强加入了进去。
李强这人踏实肯干，关键是他的手艺极好，有不少找他做过家具的，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会找他们这个小公司的人来做活儿，次数多了，再加上这公司能成型也是李强出了大头的钱，到最后大家伙儿便干脆让李强来做老板，带着他们干活儿。
做他们这一行的，靠的就是个口碑，李强之前在省城做了不少活儿，口碑极好，他的存在就是个金字招牌，他们这些人接到了的活儿也越来越多了。
赚到的钱李强拿大头，剩下的大家伙儿平均分，虽然每次拿到的钱要比过去稍微少上一些，但是因为不缺活儿干，因此赚到的钱倒是比从前更多一些。
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这个小公司也算是站稳了脚跟，眼瞅着清明节到了，他们便没有接活儿，各自回家去扫墓。
有压力就有动力，人才会成长，现在李强要扛起一个小公司，负担起其它几个人工人们的未来，整个人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变得成熟了许多。
不过李强并没有察觉到他自己的改变，可许久都没有跟他见面的家人，却明显能察觉到他的变化。
感触最深的人是李壮，看着俨然换了一个人一样的李强，他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大哥，那你现在一个月赚多少钱呢？”
李强抬起手来，比划了两根手指头，之后又解释道：“我们现在就是个小公司，办公场所和我们住的地方在一处，这样能省下不少的钱，大家伙儿房租和吃的都是合在一起的，平摊下来，每个人也就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因为马上就要到五一了，选择在劳动节结婚的人很多，我们能接到的活儿不少，所以这两个月赚的钱也就多上一些。”
李壮听着李强的头头是道地说着他公司里面的事情，心中五味成杂。
他在机械厂一个也累死累活地上班也不过堪堪只拿三十块钱的工资罢了，一年下来都抵不上李强一个月赚的钱。
虽然不至于去嫉妒自己的哥哥，可李壮心里面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李强似乎察觉到了李壮的情绪变化，他微微一愣，倒是没有在开口说些什么，兄弟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在桌子旁坐着，房间里面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气氛之中。
就在此时，李娇娇端着一盘青团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李强和李壮二人分坐在大桌两旁，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看了看这个，又瞧了瞧那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过去将盘子放在大桌上，然后一手拿了一个青团，分别塞进了李强和李壮的手中。
“大哥二哥，刚刚我在外面还听见你们两个人在说话呢，怎么我一进来你们就没声了？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不想让我这个当妹妹的听见吗？”
李强手里拿着李娇娇递过来的绿色青团，听到她这话之后，急忙开口说道：“娇娇，不是的，我刚刚是跟你二哥随便聊聊，可没背着你说悄悄话。”
李壮也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个笑容来：“娇娇，你相差了，我们两个怎么可能背着你说什么。”
李娇娇挑眉，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们：“真没有？”
李壮点头：“自然没有。”
说着，他拿起一个青团塞进了李娇娇的手中，说道：“你也吃青团吧。”
说着他便将刚刚李娇娇塞进他手里面的青团放进了嘴里面。
青团是清明节吃的一种小吃，用浆麦草汁混进糯米粉中，和成青色的剂子，之后加入咸蛋黄，咸肉之类的东西，做成窝窝头的样子，蒸熟之后便能吃了。
赵春梅做了不少的青团，准备着清明节这几天吃，这是刚刚蒸出来的一锅，让李娇娇端过来给李强和李壮他们尝尝。
李娇娇挺喜欢吃青团的，李强和李壮两个刚把手中的青团吃完，李娇娇已经把盘里面那三个青团给解决掉了。
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抱着肚子靠在椅背上面。
看到她这个模样，李壮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娇娇，你现在都是文体团的人了，跟着练了这么久的舞了，你怎么一点儿舞蹈家的气质都没有？”
李娇娇抬眸瞥了李壮一眼，懒洋洋地开口说道：“二哥，你别给我带高帽子了，我哪里是什么舞蹈家？我就是文体团个普通职工而已。”
李娇娇进入文体团已经两个多月了，虽然一直都没有开始正式演出，不过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练舞，冬日过后，脱去厚厚的冬装，穿上春装之后，她的身形更比之前苗条了许多，身体曲线变得更加完美。
听李主任说，等到五月初的时候，她们要进行文艺汇演，之后就要下乡表演了，所以才会这么紧张地排练。

第141章
为了即将到来的演出，每天她们都要进行六个到八个小时的高强度舞蹈排练，一天下来，这腿脚都快不属于自己了，走起路的时候，两条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文体团都是些年轻姑娘，不过大家知道这是自己的分内工作，因此哪怕十分辛苦，也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什么。
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是新来的，这样子的排练对她们来说，有些过于繁重了，张玉娇私下里哭过几回鼻子，觉得自己十分辛苦，不过李娇娇倒是觉得这样的排练强度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没过两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子的高强度排练。
而张玉娇看到李娇娇一声不吭地就忍了下来，慢慢地也就不再抱怨了。
不过在这样子高强度的训练下，吃得再多，身体很快也就消耗完了，因此李娇娇看着倒是比之前要消瘦一些。
她自己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觉得自己就算是瘦一些也没什么的，不过赵春梅在见到她之后，直嚷嚷着她瘦了，要好好地给她补一补，回来不到一天时间，赵春梅就给李娇娇吃了不少东西，只要她寻摸到功夫，就会拿些吃的给李娇娇。
面对自家老娘爱的投喂，李娇娇根本无法拒绝，只能默默地接受了。
其实清明节她们本来是没有假期的，不过是因为之后要进行文艺汇演，紧接着就要下乡进行慰问演出，估摸着未来一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假，因此这次借着清明节的名义放了几天假，给了李娇娇她们几天休息时间。
算起来她跟李强一样，也是许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一连吃了四个青团，李娇娇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来的肚子，靠在椅子上不愿动弹。
虽然挺习惯文体团高强度的训练，不过难得有放松的时候，李娇娇便懒散了许多，能不动弹就不动弹，也算是给自己的福利。
吃过青团之后，李娇娇和李强两个都不想动，李强看了看他们兄妹二人这如出一辙的懒散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他也没催他们起来，自己端着盘子去了厨房之中。
等到李强离开了之后，李娇娇方才坐直了身体，她看着坐在一旁的李壮，斟酌了一下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二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儿？”
李壮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结果却被李娇娇打断了。
“二哥，你可别想着编瞎话来框我，咱们兄妹这么多年，我可知道你是什么性子的人，你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你跟大哥聊什么呢？怎么把你给聊成这个样子了？”
李强和李壮两个人的性格不同，不过兄弟二人的关系不错，李娇娇倒是不怕他们闹什么矛盾，她只是担心李壮，想弄清楚他究竟是怎么了。
她可不想自己这两个原本关系很好的哥哥生出什么龃龉来。
李壮闻言，身体僵了一瞬，他的那些小心思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是事情，他怎么可能告诉李娇娇？说他羡慕甚至嫉妒大哥现在的工作？说他现在不想在机械厂上班，也想出去闯一闯？
现在李壮自己都闹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这些话自然也不会跟李娇娇说的。
他摇了摇头，哑声说道：“没什么，你别乱猜了。”
李娇娇歪着头看着李壮，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她对自己这个二哥可是十分了解，他现在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没有说实话，李娇娇的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击了一会儿，目光在李壮的身上绕了几圈，李壮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眼神飘忽，不敢与李娇娇的对上。
李娇娇的眼珠一转，开口说道：“二哥，我猜你之所以这么不痛快，是因为大哥现在已经做出了一番成就，可是你还是个普通的职工，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所以导致你心理失衡，我说的对不对？”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李壮的神情微微一变，他看了李娇娇一眼，不过却并没有开口，那模样显然是默认了她的话。
送完盘子回来的李强听到屋内李娇娇说的那番话，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感觉自己现在若是进去，气氛怕是会变得更加尴尬了，便没有进门，而是悄悄转身离开了。
李壮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李强离去的背影，他便知晓了李娇娇刚刚跟他说的话李强已经全部听到了，李强没进来，是不想让他难堪罢了。
李强体贴的行为让李壮心中的那些别扭之意减弱了不少，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娇娇，你可真是个鬼灵精，二哥想什么都瞒不过你。”
既然李娇娇都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李壮也就没有再隐瞒下去，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你说的挺对的，我就是因为知道大哥赚了很多钱，所以这心里面才有些不是滋味，大哥现在虽然不是工厂的正式工，可是赚的钱可一点都不少，我刚问了问他，大哥说他这两个月赚的钱有这个数。”
说着，李壮比了两根手指，满脸感慨地说道：“只是两个月的收入而已，以我现在的工资，得赚多少年才能追的上他赚的钱？”
说到这里，李壮叹了一口气，幽幽地开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差异实在太大了，我这心里面总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跟大哥之间的差别越来越大了。”
能把这番话给说出来，李壮显然是已经迈过了心里面的那道坎儿，李娇娇便问道：“所以二哥是什么想法？”
李壮摇了摇头，如是说道：“我不知道，就是有些不甘心。”
在机械厂上班，一个月只能拿死工资，就算逢年过节有福利，可加起来还是抵不上李强赚到的钱，可若是他从机械厂出来，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又不像是李强，有那么好的木工手艺，出去也能赚大钱，他除了机械厂的那些活儿，什么都不会，从厂子里面出来，他又能做什么？
他羡慕李强，可实际上也有很多人羡慕他的工作，这也是李壮犹豫不决的原因所在。
从机械厂出来，若是能有更好的发展也就罢了，可若是出来了还不如机械厂的活儿，那他以后又该怎么办？要知道这正式工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李娇娇显然也知道李壮在纠结些什么，她想了想，劝慰道：“其实二哥你现在看到大哥，就觉得在工厂上班不如自己创业的，可是你也应该想到一点儿，在工厂上班，可是旱涝保收的工作，只要厂子不倒，你一辈子也是吃喝不愁的，而大哥这边你现在看着赚钱，可实际上他要面对的问题有很多，这个月赚钱了，也许下个月就不赚了，你不能光看到他的好，而看不到他不好的地方。”
创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李强现在看着繁花锦簇，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以后是什么样子，不过她大哥有一点儿好的是，他自己有手艺，就算是个公司开不下去了，他自己单干，也能赚不少钱，顶多是没有现在赚罢了，因此他所承担的风险并不大。
可是李壮就不同了，他要是想出来，定然走不了李强这条路，走别的那些路的话，可能会遇到一些风险，他现在还没有结婚，家底也薄，承担不起损失带来的后果。
李娇娇的意思是想着让李壮稳扎稳打，等稳定了再说，只是不知道自家二哥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李娇娇思考了一会儿后，目光落在了李壮的身上，开口问道：“那二哥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李壮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茫然之色，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就是觉得自己不想这么浪费生命，一日日地做着重复的工作，我也想闯一闯，看看自己有没有更好的未来。”
李壮没说的是，他就算一直在机械厂上班的话，即便是再过上几年，也不会有太大的发展。
他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技术工作，所做的这份工作随便来个人，干上几天就能代替了他了，整个机械厂像是他这样子的工人有很多，每个人都很勤奋努力，他在这些人之中并不突出，
李强没什么背景，学历也不是很高，虽然工作的也很勤奋，可是比他资历高的人有大把，好不容易漏下来的升迁机会也轮不到他，在机械厂的工作让李壮有一种茫然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已经一眼望到了头，再也生不出什么波折来。
他不想自己的人生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去下去，尤其知道了李强的事情后，他便更加动摇了起来，总想要走出去做一番事情来。
李娇娇看着李壮，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其实现在还是要李壮自己想通了才行，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他的人生总要自己来选择的，尤其是这种很可能会造成重大改变的决定，也是要他自己来做出决定的。
不过李壮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此时他心中隐约有了一些想法，而接下来则是要去验证这些想法，在得出结果之前，他并没有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娇娇，谢谢你跟二哥说这么多，我现在好多了。”
听到他如此说，李娇娇放松了下来，脸上不由得带出了一抹笑容。
“二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很高兴能帮你解忧。”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没事儿的话，那我就去帮娘做饭了。”
“成，你去吧。”
李娇娇跟李壮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房间，去厨房帮赵春梅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因为先前听到的对话，李强怕李壮又不舒服，极力避免提起自己公司的事情。
只是他不提，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人却都想知道他在外面的事情，两人不免多问了他几分。
李强说的时候含含糊糊的，捡了些不重要的东西说，一边说还一边偷偷地看着李壮，只要他情绪稍有不对，便准备闭口不言。
看到自家大哥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李壮心中十分感动，他笑了笑，说道：“大哥，爹娘问你你就直说吧，这么含糊不清地做什么？”
李强挠了挠头，见李壮似乎已经毫无芥蒂了，他这才放松了下来，捡了些重点的事情跟爹娘说了。
一家人就这么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饭后赵春梅去厨房收拾碗筷，李天赐去后院继续做之前人定下的那些家具，而他们兄妹三人则坐在一起拉家常。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张鹏飞便过来了。
自打上次一起喝过酒后，李壮和张鹏飞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不知什么时候连个人竟然成了不错的朋友，张鹏飞过来之后，李壮比李娇娇更快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
看着那勾肩搭背的二人，李强扭头看了李娇娇一眼，问道：“娇娇，鹏飞哥和壮子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李娇娇也是满脸茫然，她还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铁哥们一样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就这么看着李壮拉着张鹏飞去了他的房间。
“壮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张鹏飞的感觉很敏锐，一见面便发现李壮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因此他便跟着李壮回了房间，询问他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李壮原本是不想说的，只是张鹏飞一直在问他，他自己跟张鹏飞之间的感情确实不错，现在他正处在迷茫的时候，跟张鹏飞说说，也许张鹏飞能给他什么建议，让他不再像是现在这么纠结。
李壮想了想，便将自己所纠结的那些事情告诉了张鹏飞。
张鹏飞听完了李壮的话后，沉吟了片刻后，问道：“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李壮没有说话，其实他现在脑子里也挺乱的，他只有个模糊的念头，可如何去实施，他仍旧没有什么头绪。
张鹏飞看到他这样子，便知道李壮现在是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因为看到了李强现在的成就，一时冲动之下，才有了现在这种想闯一闯的念头。
然而只靠着这一股冲劲儿，没有任何的规划，注定是走不长远的，到最后说不定会鸡飞蛋打，落得个无着无落的下场。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他太过迷茫，找不到丝毫头绪，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地来找他倾诉了。
张鹏飞想了想，便开口说道。
“壮子，你若是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计划，并且有一定把握的话，那你可以跳出来试一试，但如果你只是想发财，却没有任何计划，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冷静一下，确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之后再开始做打算。”
“我这么跟你说吧，像我大哥和二哥他们，在政策变动之后，两人就已经有了想法，并且之后一直在为这个想法做努力，等到有了几分的把握后，才开始着手准备。”
“在你做事情之前，这件事情所产生的后果，带来的影响，以及失败之后你会面对什么都要想清楚，等确定了这些后，你在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张鹏飞的这一番话说到了李壮的心坎儿里面去，他顿时豁然开朗，与此同时，他心里面那种模模糊糊的念头也变得更加清楚了，不过他知道，只有想法还不够，之后的事情还需要他自己慢慢地去摸索才行。
“鹏飞哥，真的谢谢你了，你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知道我以后的路要走么走了。”
张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在说什么，而是转身从他的房间里面离开了。
李壮没有跟着出来，而是留在了房间之中，他拿出纸笔，埋头开始写自己的打算。
从李壮房间里面出来之后，张鹏飞看到正在鸡窝跟前喂鸡的李娇娇，他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然后朝着李娇娇走了过去，最后在她身边大概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张鹏飞看着李娇娇那姣好的侧脸，开口问道：“娇娇，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在文体团的生活还适应吗？感觉你好像瘦了许多，是工作太辛苦了吗？”
李娇娇将最后的鸡食倒入了鸡窝里面，弄好之后，她方才扭头朝着张鹏飞看了过去：“我还好，文体团的工作适应的不错，你呢？高中的学习紧张吗？不过我觉得对你这么个天才来说，应该并不难吧。”
翻过年后，张鹏飞便去县城的高中报名了，他在读书这方面确实有天赋，在家自学了没多久，就能赶上高中的课程了，学校破格录取了他，让他插班进了高一。
而张鹏飞也不负众望，进了高中之后，他的学习成绩依旧不错，在班里面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高中的课程很紧张，而张鹏飞是对着考大学去的，因此他跟李娇娇虽然同在县城，可见面的时间也并不多，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张鹏飞也只有在每个星期放假回去的时候才会去找李娇娇。
他挺想她的。
张鹏飞看着李娇娇，开口说道：“还可以吧，反正课程我都能跟得上，不至于落下了。”
在他们班张鹏飞的年纪算大的了，不过因为他长相不错，之前又没怎么干过活儿，因此看着倒是跟班里面的同学相差不大。
水沧县说大不大说下不小，总有人认识张鹏飞的，因此虽然他没有刻意说，不过学校的人都知道张鹏飞原来是个傻子，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开了窍，靠着自学进了高中。
因为这样堪称奇迹的经历，倒是让他在学校里面过得如鱼得水，而跟同学的和谐相处，也渐渐地弥补了张鹏飞在人际交往上的不足之处，进了学校两个月，他也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跟李娇娇聊了一会儿后，张鹏飞突然跟开口说了一句：“娇娇，我大哥二哥他们想分家。”
听到张鹏飞突然冒出来的这番话，李娇娇被呛住了，她咳嗽了一会儿后，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她抬起头来，满脸茫然地看着张鹏飞：“你说什么？分家？你是在开玩笑吧？”
张家人之前一直不是都好好的吗？张鹏飞还傻乎乎的时候，一家人都过得很很和谐，这人好了，日子应该会更好，怎么会突然扯到分家的事情？
张鹏飞叹了一口气，将自家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其实张家这次分家的事情，导火索其实还是在张鹏飞的身上。
政策放开了后，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想要合伙养兔子，二人调查了很久，把销路什么的都找好了，只是手头的钱有些不太够，便想找张翠凤拿一些。
然而因为张鹏飞上了高中的事情，张翠凤也有了些计较，她觉得张鹏飞以后可能不会在村里面待着了，便想要多攒些钱给他。
因此在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来找她要钱的时候，张翠凤没有松口给他们钱。
“这钱我是要留给鹏鹏的，你们两个已经成家立业了，只有鹏鹏还没有家业，我得为他打算。”
其实张家那两兄弟都还好，借不到钱虽然失落，却并没有太大的不满，但是两个嫂子却各有自己的想法，而张翠凤不肯给钱的事情，却放大了她们的布满。
妯娌两个都觉得张鹏飞之前脑子还傻的时候，一辈子也就那样子了，他们一家人一起养着他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张鹏飞已经恢复了过来，成了一个正常人，甚至都进到县城去上高中了，看着以后不可能再傻了。
既然现在张鹏飞都已经好了，那他们就没有理由再将所有的资源全都给张鹏飞了。

第142章
媳妇儿在家念叨地哆了，就算在疼爱自家弟弟，两个哥哥心里面也犯了嘀咕，再加上他们想要做的事情需要的本钱还不够，那些想法就更多了。
如果分家的话，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儿，而且分家也不代表着他们就不认张鹏飞这个弟弟了，该照顾还是会照顾，对爹娘也还跟过去是一样的，细细一想，分家的好处还是大过不分家的。
因此到后来，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也提出了要分家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身后，张鹏飞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好看。
“我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好的一个家却因为我的缘故要彻底散了。”
其实张鹏飞是不想分家的，可两个哥哥嫂子都坚持要分家，而之所以会分家的缘故也在他的身上，这便让张鹏飞不好说什么。
两个嫂子都认为时他占了便宜，若是他说不想分家的话，岂不是证明了他们的话都是对的？
听完了张鹏飞说了前因后果之后，李娇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现在你们家的情况如何了？分了吗？”
张鹏飞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娘很生气，而我爹觉得分开更好。”
说到这里，张鹏飞突然紧张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娇娇一眼，犹豫了很长时间，这才开口说道：“娇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李娇娇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说？”
好好地怎么会说到这个？
张鹏飞低下头去，闷闷地开口说道：“我不想分家，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想占大哥二哥他们的便宜，想让他们继续供养我？”
李娇娇看着张鹏飞，斩钉截铁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子的人。”
她所认识的张鹏飞不是这种自私无耻的人。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原本压在张鹏飞心头上的巨石挪开了，他脸上的紧张之色消失不见，紧跟着便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
“谢谢你相信我。”
说他是吸血虫的话是张鹏飞的二嫂杜招娣说的。
那天晚上张鹏飞看书看得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自家二嫂在跟二哥说他的事情。
那天已经很晚了，大概二嫂也没有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在外面，因此说话的声音不由得也放大了许多，结果正正好被路过他们门外的张鹏飞听了个正着。
杜招娣的心中大概已经积累了很多的怨气，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让门外的张鹏飞听了个明明白白。
“张鹏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对你那个弟弟怎么样？你心里面不是没有数，先前他傻，不知事儿，咱们当哥哥嫂嫂地帮衬着也就帮衬着他一把，我也不会说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知不知道？”
张鹏光的声音很快便传了出来：“招娣，你小声点儿，你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而且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不还是我们的弟弟？我们多照顾着他点儿有什么不对的？”
然而杜招娣的声音却没有丝毫降低，反而比先前又提高了一些：“那能一样吗？先前他傻，咱们让这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可是现在他都好了，而且还去县城上了高中，以后说不定会去上大学，这高中的学费可不便宜，以后出去上大学呢？这吃的住的穿的哪一样不需要花钱？你跟大哥说想做个事情，娘没钱给你们，那他去上学怎么就有钱了？这份家业不是爹娘两个人挣下来的，也有你跟大哥的份，凭什么所有的钱都要给他用？我看他就是个吸血虫，趴在咱们身上一口口地吸血，他自己倒是吃得肚儿溜圆，咱们一辈子就要过苦日子不成？”
杜招娣的声音越来越大，即便是隔着一道墙，张鹏飞都能听出她声音中的那些浓浓的不甘和怨愤。
他没有在听下去，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之后张鹏飞书也看不进去，觉也睡不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个囫囵觉，结果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醒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哥二哥又说起了要分家的事情，张翠凤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是张仲树却松了口，说是要考虑考虑。
因为昨天晚上听见的那番对话，张鹏飞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午饭过后大哥二哥都没有跟他说话，而是凑在一起商量事情，虽然他们并不是刻意避开张鹏飞，可是他心里面仍旧感觉不得劲儿，因此也没有在家里面多待，跑来了李娇娇家里面。
“我真的挺不想分家的，不过我也知道大哥二哥他们很不容易，大家小家没有办法一起兼顾，也许分家是最好的办法。”
他来找李娇娇，其实就是想要找个倾诉的对象。
喂完了鸡后，李娇娇带着张鹏飞回到了上房之中，她倒了一杯茶水给张鹏飞，看着他喝下去后，这才开口说道：“其实分家的话利大于弊，对你们兄弟三人的感情可能会更好。”
他们兄弟三人一母同胞，手足情深，自然不会计较那么多的东西，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兄弟之间也不会在意谁出力多，谁出力少这种事情的。
可是现在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都结婚了，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有了妻子和孩子，自然就要为自己的家庭考虑。
其实现在分家是最合适的，一家人的感情还没有散，分家之后记得的都是对方的好，要不然这么硬凑在一起相互折磨，到最后感情恐怕也会被折磨散了的。
张鹏飞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明白，待会儿回去我会劝我娘的，就算分家了，我们也是兄弟，最多就是不在一个锅里面吃饭了而已。”
其实张鹏飞也能明白张翠凤为什么不想分家，她全都为他打算，想着让大哥二哥多帮帮他这个弟弟，可是她却忘记了，这么多年大哥二哥其实已经帮了他挺多的，他不能不识好歹。
当父母的都会多照顾一些处在弱势的孩子，让大家的日子都能过的差不多，不止是张翠凤一个人这么想的，村子里面的当父母的差不多都是这个念头。
从前条件不好，这样其实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现在政策变了，日子越来越好，在用这种方法，就容易出问题了。
而且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手有脚，能动能跳的，怎么着也能养活自己的，真不用这么扒着自己的哥哥来贴补他。
想通了这些后，张鹏飞眉间的郁气一扫而空，他看着李娇娇，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娇娇，谢谢你开解我。”
说这话的时候张鹏飞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他神情专注地看着李娇娇，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清楚地映出她的模样来。
被他用这种神情看着，李娇娇觉得有些别扭，她脸上浮现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呼吸似乎都变得不太顺畅，李娇娇略微局促地转过头去，轻声开口说道：“你不用谢我，其实我也没有帮你什么，你自己都已经想清楚了。”
李娇娇难得在他面前露出这么一副害羞的模样来，张鹏飞看着她，瞳眸颜色加深了一些。
正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强拎着工具箱走了进来，赵春梅说他们卧室里面的桌子边拐有些毛病，让他来修补一下。
要说李强也是个粗神经的，从门外进来后，他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的，笑着跟张鹏飞打了声招呼。
“鹏飞哥，你们聊天呢？”
张鹏飞原本想说的话默默地咽了回去，他看着李强，点了点头：“嗯，你拎这些东西进来做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李强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很简单的活儿，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鹏飞哥你跟娇娇继续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便拎着工具箱进了赵春梅他们的房间。
听着屋内传来的走动声，张鹏飞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这里的隔音效果这么差，他就算有一肚子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对了娇娇，你已经排练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进行第一次演出？”
李娇娇原本还有些害羞的情绪在，不过刚刚李强进来打了个岔，那种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了，听到张鹏飞提到这个，李娇娇笑了起来。
“你要是不提这个我都要忘了，五一劳动节的时候，我们会在戏院那边进行文艺汇演，李主任跟我说了，到时候可以给我几张票，你如果那会儿不上课的话，可以来看我的演出。”
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李娇娇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之中是无法遮掩的兴奋。
看着神采飞扬的李娇娇，张鹏飞的心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
他所喜欢的姑娘变得越来越好，现在的她与他梦中的那个形象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看来他要加倍努力了，否则的话会被李娇娇拉得越来越远。
“这是你第一次登台演出，我一定会去看的，等你票拿到了，要给我留一张，要不然我可是会悔恨终生的。”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一场舞而已，哪里谈得上悔恨终生，你说话也太夸张了。”
张鹏飞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可没有丝毫夸张之意。”
然而李娇娇只是笑，却并不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两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后，眼看着外面的天暗了下来，张鹏飞便起身告辞了。
“娇娇，我该回去了。”

第143章
明天就是清明节，在他们这里，清明节前后是不好留外人在家吃饭的，因此李娇娇也没有留他，一路将他送出了门外。
“对了娇娇，你什么时候回县城？到时候我们一起。”
临走之前，张鹏飞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了一句。
“我后天回去。”李娇娇回答道：“我大哥二哥那天都要走，我爹正好送我们去县城，你要回去的话，正好跟我们一起。”
他们三个都要去县城，李天赐不放心，便赶着驴车送他们回去，如果张鹏飞也回去的话，正好也跟着他们一起坐驴车，一行人倒也方便。
听到李娇娇如此说，张鹏飞微微一愣，原以为能跟李娇娇一路同行，没想到李家其他的几个男人也要一起过去，张鹏飞有些小遗憾，不过也不舍得放弃跟跟李娇娇的相处时间，他便点了点头说道：“成，那后天我早点过来。”
李娇娇点了点头，她站在门口，看着张鹏飞的身影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拐入远处的岔路消失不见了，她方才转身关门。
结果一转身，便看到赵春梅抱着两件衣服站在不远处，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娇娇，满眼都是揶揄之色。
明明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可是被赵春梅用这样子的眼神一瞧，李娇娇却莫名有些心虚气短，她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努力装作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开口说道：“娘，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赵春梅看着李娇娇那故作平静的面孔，没忽略她微微发红的耳朵，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样，害羞不好意思的时候，看起来跟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可是发红的耳朵却把她的所有心事儿都泄露了。
“鹏飞刚刚就走了，你怎么在门口待了这么长时间？你看是不是等他的背影瞧不见了在关门的？”
赵春梅这么一说，李娇娇的脸蓦地红了，她跺了跺脚，嗔怪道：“娘，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说完这番话后，她怕赵春梅又说些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便扭身朝着自己房间走了过去。
赵春梅失笑，抱着衣服跟在了李娇娇的身后。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李娇娇的房间，看到自家闺女一进门就照直不打弯地朝着床铺走了过去，然后一头拱到了床上不起来，赵春梅忍不住笑了起来，抱着衣服走到了她身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推了李娇娇一把。
“行了，娘说什么了，你还害臊地不肯起来了？好了好了，娘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快起来，娘给你做两件衬衫，你穿上给娘看看。”
李娇娇将脸埋在被子里面，闷声闷气地说道：“不起来，不要试衣服，我还在生气。”
想到刚刚赵春梅看自己的眼神，以及她之后说的那翻意有所指的话，李娇娇只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做的事情明明坦坦荡荡的，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然而赵春梅却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李娇娇，见她趴在床上不起来，赵春梅眼睛一转，伸手在她的腰上面挠了挠。
“你起不起来？起不起来？”
李娇娇最怕痒了，腰上的痒痒肉被人这么一挠，她哪里还能趴得住？
“娘，你别挠了，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
李娇娇捂着腰在床上直打滚，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她实在爬了赵春梅，便不停地讨饶，想让赵春梅放过自己。
赵春梅见好就收，放过了李娇娇。
“那你起来吧，试试这两件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帮你改改，马上天就暖和了，这衬衫正好接冷穿。”
李娇娇捂着自己的腰坐了起来，她满脸幽怨地看着赵春梅，小声嘀咕道：“娘，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赵春梅挑了挑眉，忍着笑问道：“你说什么？”
李娇娇立马将自己那幽怨的表情收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有说。”
赵春梅拖长声调哦了一声，也没有戳破李娇娇的谎言，将自己手中的两件衬衫递给了她。
“你看看如何，这衣服的样式是我琢磨的，我觉得挺好的，不知道你穿着适不适合，要是不适合，我在改回去。”
李娇娇闻言，注意力便转移到了手中的衣服上面。
赵春梅做了两件衬衫，一件是深蓝色的，一件是鹅黄色的，两件衬衫都是大衣领，领子的边缘扎了一圈荷叶边，在衣领处则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两个小小的太阳花。
李娇娇将外面的薄毛线脱了，换上了赵春梅做的衬衫。
赵春梅做衣服的时候大概用的是李娇娇原来的尺寸，衣服稍显宽松了些，不过她在腰部设计了一些褶皱，形成了掐腰的设计，李娇娇的纤细的腰部完全被凸显了出来。
赵春梅让李娇娇站了起来，她皱着眉打量了李娇娇一番，然后说道：“衣服有点大了，我在去收一下腰，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娇娇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是稍稍大了一些，不过却并没有太离谱，她也就是最近瘦了下来，才显得衣服有些大了，等长点肉回来，便正好合身了。
“娘，衣服这样正好，不用改了，我再试试另一件。”
说着李娇娇便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了另一件在身上。
另一件衣服是鹅黄色的，款式跟刚刚的那件差不多，不过腰部设计上却又些微的不同，依旧是掐腰的款式，不过褶皱却汇集在后腰处，而在那些褶皱的汇集处则是个大大的蝴蝶结。
这件鹅黄色的衣服要比那件蓝色的更加温婉一些。
这两件衣服的款式都很新颖，至少李娇娇在供销大厦没有见过类似的，她试好衣服后，将其脱下来放在床上，然后才问道：“娘，这两件衣服的款式都是你想出来的吗？你怎么那么厉害？这么时髦的衣服都能做得出来？”
赵春梅瞥了李娇娇一眼，不在意地挥挥手：“这有什么厉害的？咱们村子里面，但凡会踩缝纫机的，都能做出来，也就是你图懒不学缝纫机，才会觉得做衣服很难。”
赵春梅并不觉得她这算是什么本事，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夸赞的，但凡是会踩缝纫机的，有哪个不会做衣服的？这么两件衣服也只是样式稍稍不同了些，其实本质上跟她原来做的衬衫并没有什么区别。
见赵春梅那么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李娇娇有些急了。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衣服只要会踩缝纫机的都会做，可是新鲜的花样可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你不能这么妄自菲薄。”
这衣服的样式挺时髦的，李娇娇可以预感到自己穿上这两件衬衫去了文体团，会引起多大的骚动，文体团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因为都是跳舞的，身段一个比一个的好，她们喜欢漂亮时髦的装扮，谁若是穿了件时兴的衣服，转天整个文体团的人就都能穿穿上。
不过她穿的这两件衣服县城可没地方买，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那些喜欢时髦衣服的姑娘们会如何做了。
“行了，既然喜欢就装上吧，赶明有空了，我在做些夏装给你，你既然喜欢这些花样，到时候我再想想法子给你做一些出来。”
赵春梅在房间里面跟李娇娇说了一会儿话后，便亲身离开了她的屋子，出去忙活了起来。
而李娇娇则一个人留在屋子里面，她的目光又落到了赵春梅刚刚拿来的那两件衬衫上，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赵春梅设计出来的款式挺新颖的，若是多做几件，拿去县城卖，估计也不愁销路。
现在国家政策已经放开了，做小买卖不会被打成投机倒把，若是能卖出去，也是一笔进项。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着急，毕竟真要做买卖的话，不可能一次就拿这么两件去，而且现在只是她看着这衣服可以，却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她不能盲目去做这些事情。
还是等她去文体团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再说，那些姑娘们对时髦衣服的认知可不是她能相比的。
将衣服收进包里面之后，李娇娇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她刚刚拿到衣服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感谢自家老娘，而是想这衣服样式新颖，如果拿出去卖的话，应该能赚不少钱……
看来她也是被李强给刺激到了。
李娇娇摇了摇头，没有在多想下去了，中午吃的有点儿多，她得练练舞消化一下。
——
那边儿张鹏飞从李娇娇家离开后，便准备跟张翠凤好好说说，让她同意大哥二哥提出的分家事情。
哪知道他还没有到家门口，便看到了张翠凤正站在门口张望着，见到张鹏飞后，张翠凤飞快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鹏鹏，你一下午都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也不同意你大哥二哥他们说分家的事情？我跟你说，我已经狠狠教训了他们两个，这事儿从今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提了，我跟你爹两个都还没有老得走不动路呢，他们就要分家？我看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鹏鹏你放心，有娘在，这家绝对分不了。”
张翠凤见着张鹏飞后，还没有等他开口，便就这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张鹏飞被她说的头昏脑涨，不过还是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张翠凤的话。
“娘，我觉得大哥二哥他们想分家就分家吧，这没什么的，大哥二哥都结婚了，分家了也是一件好事儿。”

第144章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张翠凤满脸愕然，她抬头看着张鹏飞，讷讷地开口说道：“你说什么？”
分家？他怎么会说分家？之前他不是也跟她一样不愿意分家的吗？这出去跑了一趟，居然就想通了？
“鹏鹏，你这说的是啥话，我跟你爹都还在呢，现在咱们手里又有了田，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这时候说分家，岂不是让人家笑话？”
张翠凤还是老思想，在她的观念里面，只有那种家宅不宁的人家才会分家，那是当爹娘的教导无妨，亲兄弟都过不到一块儿去，才会分家另过的，要不然感情若是好的话，怎么可能不在一个灶头上吃饭？
明明之前鹏鹏病着的时候，两个儿子都好好的，谁都没有提过分家的事情，鹏鹏这才好了多久？他们居然就开始提分家的事情了？
张翠凤心里面堵得厉害，要不是因为现在面前站着的是她最宠爱的小儿子，怕是早就把心里面的邪火儿给发出来了。
张翠凤冷着一张脸，扭头不搭理张鹏飞，只是不停起伏的胸却泄露了她此时的情绪。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鹏飞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家老娘这是转不过弯儿来。
其实张翠凤并没有什么私心，想着要把儿子们都捏在手心里面，不肯让他们单独出去过日子，她只是单纯觉得人多力量大，大家把劲儿拧在一起，日子会过的越来越好，若是散了的话，各过个的，说不定日子就败落下去了。
张鹏飞朝着院子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张翠凤走到了不远处的大石碾子上坐了下来。
张翠凤的头低垂着，依旧不肯搭理张鹏飞。
原本以为这个小儿子是跟自己一条心的，结果这才多久，他居然就叛变了！
张翠凤很生气，又不舍得冲张鹏飞发脾气，就只能自己默默地忍受下来。
“娘，我觉得你的想法是不对的，现在分家的话，正是合适的时候。”
得，自己都不搭理他了，他倒是越说越来劲儿了，张翠凤抬起头来，狠狠地剜了张鹏飞一眼，这才说道：“鹏鹏，你还是个小孩子，你说你知道什么？分家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你以为自己个儿顶门立户过日子有那么简单吗？现在咱们在一起过日子，家里面大事小情都有我跟你爹两个在处理，这么多年来，这一家的日子我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对你们我是不偏不倚，一碗水端的平平的，你去村子里面打问打问，有几个像是我这样子的？可他们倒好，一点儿不念我的好，这才刚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动起了歪歪心思，那两个不识好歹地在后面撺掇着你那两个哥哥，他们也是没良心的，居然那么听自己媳妇儿的话，她们说说要分家就分家？凭什么分家？这家业都是我跟你爹挣下来的，她们两个空口白牙就要分去一半儿？简直就是做梦。”
张翠凤心里面堵着一肚子的火儿，现在可是一股脑地全都发泄了出来，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的话，说到最后，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狠狠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动作粗鲁地把自己的眼睛都擦红了。
看到自家老娘这个模样，张鹏飞总算是知道她的心结在哪儿了。
而另外一边儿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夫妻，也把张翠凤的话听了个全乎。
徐秀兰和杜招娣两个都听出来张翠凤说的是谁，两人的脸涨得通红，扭头冲回了房间去。
而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听了自家老娘的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还真不知道张翠凤心里面居然在想这些。
兄弟二人看了看对方，羞愧地低下头去，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做错了。
“大哥，要不然咱们在想想别的办法？”
张鹏光小声开口说道，脸上的神情有些难堪。
张鹏伟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极为低落。
“再想想办法吧，这家还是别分了。”
先前他们也是停了自己媳妇儿的话，再加上他们自己也有那个心思，因此一时冲动便决定了要分家的事情。
可是现在听到张翠凤的话后，他们突然就醒悟了过来，之前憋着的那一股子要分家的劲儿也都消散了。
他们怎么会想着要分家呢？明明一大家子过得很好，之前三弟病着的时候，他们都是心甘情愿地要照顾他，想着要供养他一辈子的，怎么现在他变正常了，反倒生了嫌隙，觉得张鹏飞是占了他们的便宜？
是，三弟是去县城上了高中，可那也是他的本事，当年条件不好的时候，爹娘也是紧咬着牙关让他们两兄弟去上学的，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所以上过初中之后就回来了。
现在小弟有本事，刚好没几天，靠着自学就能进入高中学习，以后肯定也能考上大学，他们爹娘供养他，怎么就碍着他们事儿了？他们怎么就看不下去，觉得爹娘偏心了？
越想这两兄弟心里面就越难受，觉得自己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难不成他们宁愿自己亲弟弟一辈子就是个傻子，没有出息地被他们养着？
兄弟二人难受的厉害，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见自家老娘眼睛都红了，兄弟二人再也站不住了，大步朝着院子外面走了过去。
“娘，我们错了，是我们不是东西，是我们当了白眼狼，我们不分家了，你别难受，我们再也不提这事儿了。”
张鹏伟跟张鹏光两个大步来到张翠凤的跟前，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是真的错了。
张翠凤正跟张鹏飞说着话，没想到这兄弟二人会过来，当看到他们之后，她的脸色刷的一变，扭过头去不肯看他们。
她这心头的火气儿还没有消下去呢，他们来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合计着她是个软面囊子，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说分家的是他们，说不分家的也是他们，感情她就个应声虫，只要听他们两个说话就成了？
见张翠凤不肯理他们，张鹏光苦笑一声，目光落在旁边的张鹏飞身上：“小弟，你跟娘好好说说，我们真的知道错，分家的事情我们不会再提了，咱们是一家人，日子就该这么做，是我们之前先想岔了，是我们魔障了，你让娘不要责怪我们。”
看着脸上布满愧疚之色的两个哥哥，张鹏飞叹了一口气，神情中带出了些无奈之色。
他刚还想着好好劝说劝说自家老娘，结果这话还没有说呢，两个哥哥却跑出来说不分家了，看来先前张翠凤说的话被他们听去了不少，所以他们才会跑出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不过虽然两个哥哥改口了，可是张鹏飞还是觉得，分家这事儿拖不得。
大哥二哥两个为了养兔子这事儿已经跑了很长时间，他们肯定是要去做的，可是不分家的话，娘不会给他们钱，资金短缺的情况下，两个哥哥要么就歇了这心思，要么就是找两个嫂子的娘家人想办法。
亲兄弟一起做生意的话，有什么都好说，可若是掺和的人多了，这生意还没做起来，就埋下了祸端，不管结果成与不成，都是个大麻烦。
退一万步来说，两个嫂子的娘家人只是借钱，不掺和进生意里面来，可婆有钱不拿，却要她们去找娘家要，两个嫂子的心理定然不平衡，甚至可能对张翠凤他们存了怨气，这么天长日久积累下去，谁知道最后会成什么样子？
而且现在张翠凤已经知道分家的事情背后有两个嫂子的原因，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将这件事情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以后就算是在一个锅里面吃饭，可这心都散了，在同个锅里面吃饭也没什么意思。
矛盾已经产生了，若是拖着不解决，以后不满会变得越来越多，到最后爆发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怕是就会彻底破碎了，倒不如趁现在如了他们的意思，把家给分了，以后大家各过各的，感情说不定会比原来更好。
这些道理张翠凤未必不明白，她现在不过是一时间拐不过弯儿来，等到她想明白了，恐怕也不好在开口说了。
想到这里，张鹏飞便开口说道：“大哥二哥，你们别说了，这家肯定会分的。”
张翠凤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了张鹏飞，张口便说道：“谁说要分……”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鹏飞给截断了。
“娘，你听我说，这家不分不行了，书上都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大势所趋。”
张翠凤没吭声，撇过脸去不看他，张鹏飞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哥哥嫂嫂想分家，也并不是存了什么私心，其实他们也是不想你跟爹这么辛苦。”
张翠凤闻言，冷哼了一声，仍旧梗着脖子不说话。
张鹏飞继续说道：“娘，你看我们都这么大了，哥哥嫂子也都当爹当娘了，咱们一大家子，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十来口人，这么多人别的不说，光是烧吃烧喝，都要废不小大的功夫，更别提还有别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了，咱们一大家子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要你跟爹来操心，我们当小的看在眼里，哪里能忍心呢？”
听着张鹏飞的话，张翠凤脸上的神情渐渐柔和了下来。
其实很多事情，倘若换一种说法，便很容易让人接受了，就比如说现在。
张鹏飞见状，再接再厉地说道：“娘，我知道其实你在两个哥哥结婚之后就想分家了，让哥哥嫂子去过自己的日子，可那会儿我整天傻呵呵的不知事儿，你担心我，所以就一直拖着不想分家，想着以后哥哥嫂子也能多照顾一些，如果两个嫂子真有什么歪心的话，那时候我是那么大个拖累，哥哥嫂子都没有嫌弃我，一心一意地照顾着我，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怨言，没道理我好了之后，就觉得我是累赘，想把我分出去吧？你说是不是？”
见张翠凤没有反应，张鹏飞继续说道：“这次大哥二哥想分家，应该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他们想做生意，可这生意都是有风险存在的，他们怕生意失败了，你跟爹两个也跟着他们着急上火，要是分家了，他们自己顾自己的，生意有什么闪失，也不会影响到你跟爹，说一千到一万，我们都是你生的，两个哥哥是什么性格你还能不清楚吗？他们真的是一点儿坏心也没有。”
张鹏飞的语气陈坤至极，这一次张翠凤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了张鹏飞，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张鹏飞的手，她的嘴巴蠕动了半天，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张翠凤眨了眨眼睛，将眼睛里面弥漫出来的泪意眨了回去，然后又转头看向了站在稍后一些的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紧接着便咳嗽了一声，哑声开口说道：“你们真的是这样子想的吗？是因为不想拖累我们，所以要分家的？不是因为嫌弃我跟你爹给你弟弟花钱了，不是因为我们想着要给他多攒点儿家底？你们给我说实话，是不是这样子的？”
“是……”
这一声是兄弟二人答的没什么底气，可是刚刚张鹏飞给他们使眼色，让他们顺着他的话说，鬼使神差一般，兄弟二人便应了一声是。
当这个字说出来后，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二人觉得自己卑劣不堪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明明之前想分家就是因为觉得爹娘给三弟的太多，可是现在为了能成功分家，两人竟然昧着良心说他们想分家是为了不拖累父母。
二人脸烧得慌，头低低地垂着，一时间竟然不敢去看张翠凤和张鹏飞两个的脸。
在他们回答完后，张翠凤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了，四周安静的吓人，许久之后，她终于再次开口。
“有你们的这句话就成了，分家的事情我会跟你们爹说的 ，我希望你们记得你们今天说过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做什么事情之前你们考虑考虑，不要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就伤了兄弟情分。”
在说出要分家的话之后，张翠凤一瞬间仿佛老了有十来岁，她的脸上布满了浓浓的疲倦之色，颤颤巍巍地从石头碾子上站了起来。
起身的时候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又摔倒了，张鹏伟他们急忙过来扶，结果却被她挥手给打阻止了。
张鹏伟跟张鹏光两个伸着手，尴尬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好。
张翠凤没有看他们，而是伸手拍了拍张鹏飞的肩膀，轻声说道：“鹏鹏，你是个好的。跟你的两个哥哥们好好说说话吧。”
说完这番话后，她也没有在继续停留下去，转身朝着家里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鹏飞看着张翠凤的身影走远，他发现张翠凤向来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时弯曲了下去，她边走边咳嗽，脚步一晃一晃的，精神头看着比之前差了许多。
直到此时，张鹏飞才反应过来，也是到此刻，他才明白了一件事情。
其实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张翠凤虽然听了，可是却没有相信，她之所以会同意分家，是看到了两个哥哥的心。
他们都已经做出来决定，强行将已经散了的心黏合到一起并没有什么意思，所以她才会松口同意了分家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鹏飞心里面难受的厉害，他头低了下去，心中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他是不是不应该将表面的和平打破，让张翠凤看到掩藏在下面的那些东西？
就在他陷入进迷茫的时候，张鹏飞突然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他猛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左右开弓，一人给了自己两巴掌。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他们两个似乎还想在打，张鹏飞急忙上前抓住了他们的手，阻止了他们在继续打下去。
“大哥二哥，你看你们这是做什么？娘不都已经同意了分家的事情吗？你们这又是何苦？”
刚刚他们打自己的时候，那两下用的力气极大，两人的脸都已经肿了起来。
看到他们这样子，张鹏飞又急又气，说话也重了许多。
“大哥二哥，你们疯了不成？你们这样子不是在给我难堪，让我难做人吗？有什么事情你们不能好好说，这么折磨自己做什么！”
张鹏伟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他不敢看张鹏飞的眼睛，他清澈的目光似乎将他的卑劣全都映照了出来，到了最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居然还是没有把实话说出来。
“三弟，对不起，都是大哥的错，是大哥被猪油蒙了心，是大哥对不起你。”
张鹏光也跟着一起给张鹏飞道歉。
“鹏飞，是二哥的错，你打二哥吧，要不然二哥心里面难受。”
看着自家两个哥哥争先认错的模样，张鹏飞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大哥二哥，咱们都是兄弟，你们说这些话就外道了，这么多年我虽然傻着，可是你们对我究竟怎么样，我心里面一清二楚，我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忘记了你们的好，更何况我并不觉得你们有什么错，难道分家了我就不是你们的弟弟，你们就不是我的哥哥了吗？难道以后你们起来了，就不管我了吗？还是以后我落了难，日子过不下去了，你们会放着我不管，不肯给我一口吃的，眼睁睁地看着我饿死了？”
张鹏伟和张鹏光齐齐摇头说道：“肯定不会。”
“你是我们的弟弟，这一辈子都是我们的弟弟，不管以后咋样，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的，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兄弟二人铿锵有力的回答道，任凭谁都能听出来他们语气之中的真挚情谊。
看着满脸认真的两个哥哥，张鹏飞笑了起来，心底积压着的那些郁气也都一扫而空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说什么呢？我们永远都是兄弟。”
说着，张鹏飞张开手抱了抱自己的两个哥哥。
他们对自己真的很好，不管是在梦境之中，还是在现实之中，他们对他都没的说。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私心存在，他不能因为他们一时的私心，就将他们从前所做的一切都否决掉，这对他们并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他尚且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存在，对自己的两个哥哥也不是全心全意付出，又怎么有资格要求他的两个哥哥全心全意地对待他呢？
“回去吧，要不然娘还以为咱们又说了些什么呢。”
经过刚刚的事情后，兄弟三人的心结算是解开了，他们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情，一起回家去了。
张翠凤跟张仲树说了同意分家的事情，夫妻二人商量了一番后，很快便拿出了章程来。
“上等的田咱们拿着，然后在拿一块儿下等的田，剩下的田老大老二平均分了，至于家里面的钱，平均分为两份，咱们拿一份，剩下地给老大老二分。”
听到她这么说，张仲树地眉头皱了起来，开口说道：“这样不好吧？老大老二不是要养兔子吗？这需要本钱，咱们……”
没等张仲树说完，张翠凤开口打断了他：“不能再多了，我还要为鹏鹏打算，以后老大老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我得多为鹏鹏着想。”
虽然同意分家了，可张翠凤的心到底是被两个儿子伤到了，鹏鹏是个好的，她得为他的将来多打算。
张仲树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第145章
其实家里面的条件也就是最近两年才刚刚好起来，头些年的时候，家里面的三个孩子还小，只有他们两个人挣工分，家里面一直过得紧紧巴巴地，好不容易攒下点儿钱，又得给老大老二娶媳妇儿，这些钱又像是流水一样地花了出去。
也就这两年孩子都大了，也没有什么大的花销了，这才攒下来一些家底，可这钱在手里面还没有焐热乎呢，又得要花出去了。
张翠凤计算了一下手头剩下的钱，心里面便难受地厉害。
“老张啊，你说孩子们都是咋想地，这好好地怎么就想分家呢……”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仲树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跟咱们当初不是一样的吗？你当初跟我的那会儿，我们也是弟兄三个，那会儿大家都在一起过日子，吃大锅饭，你不也成天想着要分家，每天晚上都在我耳朵边儿念叨着？”
张翠凤下意识地开口说道：“那怎么能一样……”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仲树给打断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你仔细想想，当初咱们大家伙儿在一个锅里面吃饭的时候，可不也是成天磕磕碰碰的，明明不是什么大事情，可就是过不去，记着的都是人家的差，好处是一点儿也记不得？”
张翠凤的头低了下去，没有在开口说些什么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仲树的声音也软和了下来：“我知道你对两个媳妇儿有意见，可是以己度人，当初你跟两个妯娌都相处不来，成天想着要分家，怎么到自己孩子身上了，你怎么就看不开了？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娘不同意分家的时候你是什么态度么？”
张翠凤闻言，脸一撇，闷声闷气地说道：“我不记得了。”
她哪里是不记得了，只是不好说罢了，当初她做媳妇儿那会儿，也是成天盼着要分家，自己拿锅拿勺，掌着一家的伙食和大小事情，她日也盼，夜也盼，好不容易分家了，垒了锅灶开始生火做饭的时候，甭提有多快活了。
虽然分家之后日子过得并没有之前好，可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当家做主，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有婆婆压在头上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客人，是家里面的外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大家的钱都是搁在一处，全都掌在爹娘的手中，有什么花用都要伸手去讨要才成，愿意了给两个，不愿意了数落一番，还落不到一个子儿。
那种憋屈的感觉，都过了这么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种明明在自家里面，可是却感觉低人一等的生活，过了这么多年，她却还是不能释怀。
张翠凤突然想起前两天自己儿子找她来要钱时候的情形，那会儿的她跟过去她的婆婆是何其相似？明明手里面有钱，可是却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他们，到最后甚至还数落了他们一番，把两个儿子给赶了出去。
也就是在那件事情之后，两个孩子才提出了分家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翠凤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当年的事情在她的眼前飞快滑过，那时候的情形跟现在何其相似？只是不同的是，她成了当年的婆婆，而她的两个孩子，则成了当年的她。
她对两个孩子心冷，那他们呢？是不是也对她这个当娘的心冷了？
张翠凤难受得厉害，明明那会儿她发过誓，以后绝对不会变成她婆婆那样子的人，可是现在她才猛然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做了跟她婆婆相同的事情。
张仲树察觉到在张翠凤的情绪有些不对，以为她还在纠结分家的事情，便出口安慰了她两句：“好了好了，分开了也好，分开了你也能轻省些，他们过他们的日子，咱们过咱们的，也省得你张罗这一大家子的事情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张翠凤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这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以后咱们就带着鹏鹏好好过日子，他们就随他们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管不着那么多。”
张仲树没想到赵春梅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来：“你真的想开了？”
他还有很多话都没有说呢，自家老伴儿居然就自己想通了，这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看到张仲树的神情，张翠凤炸了：“老张，你那是什么表情？感情就只能你通情达理，我就得做坏娘，坏婆婆？啊？你要是这么觉得，我就真坏到底，这家还是别分了，我觉得就这么过好得很，别分了。”
见张翠凤真生气了，张仲树急忙去哄，好一会儿后，终于把人给哄好了，两人又开始商量起了分家的事情。
张翠凤解开了心结，对大儿子跟二儿子也就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存着气了，分家的时候也就尽量公平着来。
“现在宅基地批下来也没钱盖，那就先在家住着，上房归咱们，两件配房归他们兄弟两个，垒个院墙也就算是隔开了。”
张仲树点了点头，觉得没什么问题。
二人零零碎碎说了不少，好歹是把具体章程给弄好了。
确定好了之后，张翠凤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想到等两年张鹏飞在结婚了分出去，那就只有他们这老两口孤孤零零地过日子了。
“老张，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图啥，辛辛苦苦养大孩子，结果到头来没过两天好日子，他们就又要分出去各过各了，我的这个心啊……”
说到这里，张翠凤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了下去。
张仲树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道：“你看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子的？这是咱们的责任，你看咱们把三个孩子养的这么好，咱们的责任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他们的责任了，不管咋说，不是还有你男人在吗？”
最后这一句话倒是把张翠凤给逗乐了，她白了张仲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越说越不像，行了行了，甭说了，那几个孩子怕是都等急了，咱们出去吧。”
张仲树点了点头，夫妻二人一起从房间里面出去了。
大概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今天徐秀兰和杜招娣两个格外老实，她们做好了晚饭，摆好桌子放好饭菜，又把碗筷都摆好，全都弄好了之后，两人抱着孩子坐在自家男人身边，头低低垂着，就连大气儿都不敢吭一声。
张家三兄弟的情绪倒是已经恢复了过来，不过他们也没有交谈，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等待着。
张翠凤跟张仲树出来之后，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自己的三个儿子端端正正地坐着，而那两个儿媳妇却畏畏缩缩地坐在他们旁白，一副缩头缩脑的模样，仿佛谁要迫害她们似的。
看到她们这个模样，张翠凤撇了撇嘴，心中生出了些鄙夷之心，然而很快她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当初她还做人媳妇儿的时候，虽然每天晚上都跟自家男人念叨着分家的事情，可真到了要分家的时候，她也像是自己的这两个媳妇儿一样，抱着孩子畏畏缩缩地坐在椅子上，身边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男人。
当人媳妇儿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在真正当家做主之前，即便是生了孩子，也始终是个外姓人，面对婆家的人会心虚气短也是正常的。
现在她由媳妇儿变成了婆婆，倒是学起了自家婆婆的架势，对自己的儿媳妇们，也开始摆起了谱。
都是从媳妇儿过来的，她又何必把自己当年受过的罪在让自己的儿媳妇们受一次？她又不是什么变态。
“行了行了，秀兰，招娣，你说你们拉出来那架势做什么？活像是我要吃了你们似的，不是要说分家的事情么？你们这样子以后自己当家做主了，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了？”
这话什么意思，在场的众人都听明白了，她们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张翠凤。
这是答应分家的意思了？
接下来张翠凤的做法证明了她们的猜测并没有错。
张翠凤真的同意要分家了。
徐秀兰和杜招娣两人都来了精神，一扫刚刚那低迷畏缩的模样。
张仲树将自己刚刚跟张翠凤定出来的分家章程说了出来。
“我跟你娘暂时是这么定下的，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出来，我们酌情修改一下。”
张家三兄弟自然没什么意见，而徐秀兰和杜招娣两个现在是一门心思要分家，只要能成功分了，吃点儿亏两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一顿饭的功夫，这家也就分完了，等明天在去找家里的长辈之类的来做个公证，之后再去把户口给扒开了，这家就算是彻底分完了。
解决了一桩事儿后，张翠凤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晚饭都多吃了一碗，见她的情绪不错，张鹏飞他们才放下心来。
他们还真怕张翠凤因为这事儿闹出病来。
晚上回房之后，杜招娣因为成功分家的事情，心情十分不错。
“当家的，看来咱娘还是个明事理的人，这家分了我这心也就彻底安了，以后不怕你那吸血虫弟弟在吸咱们的血了……”
然而杜招娣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光脸色一变，一把将手中的茶缸摔到了地上去。
杜招娣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是做什么嘛……”
张鹏光冷冰冰地开口说道：“从今儿开始，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弟弟是吸血虫，再有一次，你直接给我滚回家去。”
杜招娣被张鹏光吓住了，倒是不敢在胡言乱语了。

第146章
分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第二天就是清明节，早上一大家子去上过坟后，张仲树便去找了自己的两个兄弟，并且找来了同族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把分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胡闹，这日子才好过两天，就开始作妖了吗？分家的事情是谁哪个提出来的？老大家还是老二家的，怎么，你弟弟好了，开始花钱了，现在你们嫌弃他了！”
说话的是张仲树的叔爷爷，他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了，不过身体极好，耳不聋眼不瞎的，只是这脾气却极为火爆，听到张仲树说要分家的事情后，他的脾气瞬间便涌了上来，朝着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发起了脾气。
在乡下地方，分家可是件大事儿，大家都默认家里的儿子都娶了媳妇儿后，才能分家，现在三个儿子两个娶了媳妇儿，还剩一个儿子打着光棍，现在要分家，那最小的孩子该怎么办？
张德武大发雷霆，只把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给骂了个没脸。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却并不糊涂，这分家的事情不会是张仲树夫妻两个说的，问题只能出在这两个儿子身上。
眼瞅着两个孩子被张德武训得头都快埋到地里面去了，张仲树和张翠凤两个急忙打圆场。
“叔爷爷，你误会了，这事儿不是两个孩子说的，是我提出要分家这事儿的。”
张翠凤将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说她年纪大了，也顾不来这一大家子了，所以才想分家另过。
张翠凤把老大老二家的都夸了一通，所有的不好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在她口中，分家都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孩子们都是好的，不好的是她罢了。
见张翠凤如此说，张家三兄弟也急忙将错处往自己的身上揽，都说是自己的不对，要担起分家的责任。
看到他们这一家子争先担责任的样子，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其实说来说去，这也是张仲树家自己的事情，既然他们自己都已经决定好了，他们这些人来也不过是做个公证罢了。
张仲树他们昨天就已经订好了章程，今天也就给众人过目，做个见证，省得以后再有什么话说。
一切都按照昨天分割的来，不过最后张德武却又开口说了一句：“老大老二，不管怎么说，你们弟弟没有结婚，你们就分家这事儿做的是不地道，内里如何，你们自己心知肚明，我对你们家财的分配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我还得在加一条，每个月你们要固定给爹娘一些钱，不拘多少，就当是你们的孝敬。”
这话一说出来，张鹏伟和张鹏光两兄弟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自觉亏钱爹娘和弟弟，这钱自然是心甘情愿给的。
而徐秀兰则觉得能分家就好，大头他们都已经占了，这些琐碎小事也就不需要计较了。
而杜招娣却想的有点儿多，原本分家的时候她就觉得吃亏了，现在又听张德武要他们掏钱孝敬爹娘，杜招娣急了，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那怎么行，爹娘年纪还不大，我们不需要……”
她想说张仲树和张翠凤都还年轻能干活儿，他们手里面有钱，又只需要养着张鹏飞一个，哪里需要他们孝敬？这钱要是真给了，还不知道要孝敬到谁那儿去呢。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鹏光狠狠瞪了她一眼，大声喝道：“你给我闭嘴，这里轮到你说话，在瞎说你就给我滚出去！”
张鹏光一发脾气，杜招娣瞬间萎靡了下去，闭着嘴巴不敢吭声了。
张家的那几个长辈看了杜招娣一眼，暗自摇了摇头，张家老二是个好的，只是这媳妇儿却有些拎不清了。
谁也没在意杜招娣说的话，分家继续进行，除了张德武提出的那个要求外，其他的跟昨天他们在家里面商量的没有什么区别。
分家的进程很快，前前后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事情便彻底解决了，送走了张家的那些长辈之后，院门一关，又是自己家的事情了。
张翠凤先前脸上一直都带着笑，然而人都走了之后，她的脸瞬间便沉了下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喜形于色的杜招娣，冷冰冰地开口说道：“老二家的，既然你觉得给我们养老钱亏心，那便别给了，留着你们自己过日子吧。”
这话一说出来，杜招娣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急着想要辩解，可是张翠凤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也甭跟我说别的，你心里想着些什么，我心里面一清二楚，我跟你爹两个有手有脚的，也不缺你那么三瓜俩枣的，钱你就好好收着，过你自己的日子，以后也甭指望我们。”
一番话把那杜招娣给说了个没脸，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臊得她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怼完了杜招娣后，张翠凤扭头看向了徐秀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老大媳妇儿，你跟我到厨房里面来，跟我做这最后一顿散伙儿饭吧，正好有些事儿我也好好跟你交代一番。”
徐秀兰见婆婆对待自己的态度跟对待杜招娣的完全不同，不免有些得意了起来。
杜招娣也是个傻的，就算是分家了，公公婆婆也是长辈，哪里能一下子给得罪了？他们能保证一辈子都求不到自己公婆的身上去么？
“好勒，娘我这就跟你去，这好也向娘学个一两手，省得阿伟以后吃不惯我做的饭菜。”
一番话说的张翠凤心里面熨帖极了，她看也未看杜招娣，拉着徐秀兰一起去了厨房。
杜招娣被张翠凤狠狠地下了脸面，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先前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张翠凤这么对她是什么意思？看着她性子软好欺负么？
明明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结果现在自己却在这里委屈上了，张鹏光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杜招娣给丢光了，原本挺好性子的一个人，却被她折磨的火气上涌，伸手一拉，便扯着她回房间去了。
剩下的张家父子三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回房间去了。
午饭的时候就只有张鹏光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杜招娣并没有来吃饭，不过大家伙儿像是都忘记了她这个人似的，谁也没有提去叫她。
散伙饭都不出来吃，这明显是拿乔抬自己的身价，这时候谁会愿意去给她这个脸？所以直到一顿饭都吃完了，大家把碗筷都收拾了，也没有人去喊杜招娣一声。
一开始的时候杜招娣是不好意思出来，当然她心里也是存着要人给她个台阶下的想法，可直到最后，都没有人来喊她，杜招娣偷偷地扒着门缝往外瞧，见张家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着，饭桌上有鱼又有肉，都是平常难得见的好东西，只闻着那味道，她便馋的直流口水，有心想出去，可是又拉不下那个脸，她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叫她，心里面的怨气也开始疯狂地堆积了起来。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她又做错了什么事情？不就是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多说了两句吗？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张翠凤后来不也撕剐她了吗？还害得她男人找了她一顿皮扒。
她吃了这么多的亏，受了这么多的教训还不够，怎么在这吃食事儿上还亏待她？一大家子都在吃好吃的，可是偏偏就不给她吃，这不是在折磨她是在做什么？
杜招娣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委屈，她心底的那些憋屈没地儿发泄，眼瞅着他们吃完了开始收碗，她便跑回去躺在床上捂着被子大哭了起来。
她就是想让张鹏光内疚，就是要让他知道她到底受了多大委屈，让他明白是张家人欺负她，她一点儿错都没有。
然而杜招娣哭了好半天，在被子里面憋都快透不过气儿来了，可张鹏光还没有回来。
杜招娣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哭泣，哭到最后眼泪都哭不出来了，抽抽噎噎了半天后，她从被子里面探出头去。
都过了这么久了，这人怎么还不回来？
杜招娣不知道的是，在她躲在被子里面哭的时候，张鹏伟已经跟张鹏光两人一起出去了，她哭了半天，除了哭得自己双眼红肿，嗓子沙哑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这下子杜招娣更加憋屈了，只是现在她就算是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
分家的事情对张鹏飞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他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把在家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可张仲树和张翠凤两个都觉得亏待了他，一下午的时间两人轮番到他的房间里面来，跟他谈心，安抚着他的情绪。
“鹏鹏，你放心，虽然已经分家了，可是我跟你爹都能干活儿，这钱绝对不会差你的了，只要你能考得上，你尽管着去上学就好，我跟你爹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把你供出来的。”
分家的事情多少给张翠凤带来一些影响，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变得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娘，你放心，儿子一定会给你争气的，以后你跟爹就擎等着享福吧。”
看着张鹏飞那认真的神情，张翠凤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拍了拍张鹏飞的后背，又跟他唠叨了几句后，这才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在张翠凤离开后不久，张仲树也过来了，不过跟张翠凤不一样的是，他一开口说的就是张鹏伟和张鹏光的不容易，让张鹏飞不要跟两个哥哥心生嫌隙，其实他们对他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只是因为有了家庭，所以考量得才更多一些。
“爹，我晓得了，我不会怪他们的，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发生改变。”
张仲树跟张鹏飞聊得要更多一些，现在他的智商已经恢复过来了，很多事情他也就愿意跟他说了。
父子两人聊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张仲树方才离开了张鹏飞的房间。
等到人都走了后，张鹏飞也看不下去书了，他躺在床上，想到爹娘两个刚刚跟他说过的话，心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似乎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庭，爹娘，兄弟都要靠边站了，一切都要为了自己的家庭和下一代而努力，他还没有结婚，并没有老婆孩子，并不太清楚那种感觉，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哪一天自己跟李娇娇结了婚，他恐怕也会做出跟自己兄弟一样的选择。
想到这一点儿，张鹏飞心里面那最后的一点儿不甘心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其实大家都一样，他现在只是还没有到那一步而已，真要到了那一步，他的选择说不定跟自己的两个哥哥也没什么分别。
因为明天就要走了，张翠凤也没有时间伤感什么，利落地开始帮张鹏飞张罗起东西来。
虽然学校里面也有食堂，不过张翠凤知道自己这儿子的，他向来节省，一天三顿只吃馒头，她怕张鹏飞这么节省亏了身体，便准备了不少吃的给他带去。
“现在天还不热，这二十个煮鸡蛋你带着，一天吃两个，好好补充补充营养。”
“这瓶子里面装着的是酱猪肉，我用油过了，加了些辣椒来提味儿，你吃的时候记得用干净筷子夹，吃完了之后你在拧紧了，这样能够你吃到下次回来。”
“我给你烙了十几张糖饼子，这你也带上。”
“还有这些辣椒油，都是我刚做好的，你带去慢慢吃。”
光是张翠凤给他准备的这些吃的，就放满了张鹏飞带回来的手提包，眼看着张翠凤还搜尽拐带地想要往里面塞东西，张鹏飞急忙开口阻止了她。
“娘，行了行了，你真不能在塞了了，在塞我这包就炸了，再过半个来月我也就回来了，这些足够我吃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张鹏飞觉得这些已经足够了，可是张翠凤却觉得远远不够，她没什么文化，可也知道学习是很费脑子的事情，可得把身体补充好了，要不然营养跟不上，身体可就要亏了。
“不够不够，铁定不够，你等等，我在给你装点儿东西。”
在张鹏飞的阻挠下，最后张翠凤还是往张鹏飞那快要爆炸的手提包里面塞了一罐头瓶的红糖。
“娘……”
张鹏飞无奈地喊了一声，他真不需要这么多东西。
然而张翠凤却真振振有词道：“这些哪里够，要不是你包太小，我还能给你装一些。”
张鹏飞：“……”
行吧，他还真要庆幸自己的包不大，要不然真不知道张翠凤要给他装多少东西。
因为明天他要起早走，张翠凤也没有在张鹏飞的房间多做停留，东西都装完了后，便起身离开了。
张鹏飞刚刚把包规整好了，正准备躺下，房门又被人给敲响了。
张鹏飞以为是张翠凤拉了什么东西，便起身过去开门，哪知道房门一开，看见的却是拎着一包东西站在外面的张鹏伟。
“大哥，你怎么来了？”
张鹏飞有些讶异，因为张鹏伟很少会在晚上过来找他。
“我们进去说。”
张鹏伟说了一句，张鹏飞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张鹏伟进来。
“鹏鹏，这是前两天你嫂子回娘家带来的鸡蛋糕，你带些去学校去。”
张鹏伟说着，就把手里面拎着的布包往张鹏飞的手里塞。
张鹏飞见状，急忙摆手拒绝：“大哥，这可使不得，这鸡蛋糕可是好东西，你拿回去给铁蛋吃，我不需要这个。”
铁蛋是张鹏伟的小儿子，今年才刚刚三岁，正是能吃这些好克化东西的时候。
“铁蛋和妮子吃的我都留了，这是剩下的，东西不多，你也别嫌弃。”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张鹏飞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鹏伟给打断了。
“鹏鹏，这次分家的事情是大哥对不住你，东西你就收了吧，这样大哥心里面还好受一些，要是你不收的话，那就是还在怪大哥……”
得，他这话一说，张鹏飞就算是不想收也不成了。
“那行，东西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大哥。”
张鹏伟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张鹏飞的肩膀：“鹏鹏，你就放心去上学，不管怎么样，我跟你二哥也会把你给供出来的，你上学的钱我们不会少你的。”
说完这番话后，张鹏伟便转身离开了。
张鹏飞关了房门，看着手中那一大包明显没有拆分过的鸡蛋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自己其实都已经不在意了，可偏偏大哥他们都放不开，现在大哥过来了，二哥还能不来吗？
这么想着，张鹏飞便在门边站着没动了。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敲门声再次响起来，如同张鹏飞所预料的那般，门一开之后，他看到的便是张鹏光那张脸。
他说的话跟张鹏伟都大同小异，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对不住张鹏飞，让他吃苦受罪了。
张鹏飞无奈，盯着自己手中拿包没有拆过头的桃酥，在听张鹏光在那里睁着眼说瞎话，说这包桃酥这是二嫂从娘家带回来的，剩下不多才给他拿来的。
一包鸡蛋糕，一包桃酥，这应该就是两个哥哥下午出去时候所做的事情。
“二哥，你放心，这些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送完东西后，张鹏光也离开了，这下子就没有人会再过来了。
张鹏飞看着桌子上那并排放在一起的蛋糕和桃酥，脸上不由得带出了一些笑容来。
他的两个哥哥还真是笨拙地可爱，这样子的他们，他又怎么能忍心责怪呢？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张鹏飞便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夜深了，而张鹏飞也陷入进了梦乡之中。
自打上次做过关于李壮的梦之后，张鹏飞就再也没有做过什么梦了，可是这一次，他居然又一次开始做梦。
而这一次张鹏飞的梦境并不是关于李娇娇的，而是关于两个哥哥的。
在他的梦里面，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个合伙将兔子养殖的生意给搞了起来，一开始两个人是挺顺利的，第一批兔子也顺顺利利地养大卖了出去。
一切原本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可是在第二批兔子出栏的时候，兔子却开始大规模地死亡……
在梦境的最后，张鹏伟他们所养殖的兔子死了个一干二净，他的两个哥哥把赚到的钱全都赔回去了不说，还倒欠了一屁股的账，两个哥哥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大哥还好一些，因为大嫂一直都不离不弃地陪着他，慢慢地他也就振作了起来，可是二哥却要比大哥惨得多。
生意失败后，二嫂跟的二哥又吵又闹，最后在二哥最困难的时候，跟他提了离婚，甩了二哥离开了。
而张鹏光因此大受打击，狠狠病了一场，折腾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好转，可是到底是伤到了底子，从此身体便大不如前了。
在张鹏飞醒过来之前，梦里面的张鹏光还现在生意失败的阴影之中，怎么都没有办法振作起来，他的那双眼睛，看着就跟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似的……
张鹏飞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暗着，可是他却怎么都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了。
那场梦太过真实了，张鹏飞知道如果他不阻止的话，这场梦很快就会变成未来，可是现在的他却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因为心里面压着事情，所以在见到李娇娇的时候，张鹏飞整个人仍旧没有什么精神，始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阿飞，你这是怎么了？”
“我又做梦了。”

第147章
“你又做梦了！”
听到张鹏飞说他又做梦了之后，李娇娇瞬间紧张了起来，她不自觉地往张鹏飞跟前凑了凑，然后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问道：“你梦见了什么？”
李娇娇说着，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意，怕从张鹏飞嘴里面听到关于她家人们的未来。
先前张鹏飞做的梦都是跟她有关的，有的是李娇娇曾经经历过的，而有的则是她没有经历过的，李娇娇有些害怕，难不成这次的梦境也和自己的家人们有关系？
张鹏飞正想说什么，另一边儿的李壮跟李强见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走了过来。
“鹏飞哥，娇娇，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自己的两个哥突然过来，李娇娇下意识地松开了拉着张鹏飞的手，整个人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张鹏飞之间的距离。
其实她明明没有做什么，说的也都是正事儿，可不知怎么的，被自己的两个哥哥看见，李娇娇却莫名有些心虚，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们没说什么。”
李壮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娇娇一眼，倒是没有开口揭穿她。
看来自家妹妹跟鹏飞哥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近了。
其实对他们两个的事情，李壮多少猜到一些头绪，不过他并没有插手管自己妹妹的事情，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顺其自然，究竟能发展成个什么样子，还要看他们自己的。
而李强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单纯因为要出发了，所以才来喊了他们一声。
原本李娇娇和张鹏飞是打算说说梦境的事情，可是现在李强和李壮他们都在这里，有什么话李娇娇娇也不好问张鹏飞，她叹了一口气，郁闷地跟着两个哥哥上了驴车。
李娇娇的情绪低落，张鹏飞的情绪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一直都是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断回想着昨晚上的那场梦。
李壮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开口询问张鹏飞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鹏飞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面有什么事情，我怎么看你没什么精神呢？”
张鹏飞闻言，微微一愣，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开口说道：“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见张鹏飞不想说，李壮便没有在继续问下去，他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
去县城的路上因为张鹏飞和李娇娇两个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李壮和李强两个便凑到一起小声交谈着，驴车上的气氛变得十分沉闷。
从县城到村子的路程变得十分漫长，好不容易到了机械厂外面，李强和李壮两个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种沉闷的气氛还真的是挺折磨人的。
从驴车上下来的时候，李壮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来，他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李娇娇，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娇娇，二哥好不容易见你一回，你看你一路上都不开个笑脸，是不是觉得二哥跟你待着的时间长了，嫌弃二哥烦了？”
听到李壮的话后，李娇娇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来：“二哥，你怎么能说这话呢？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哪里嫌二哥烦了？”
李壮故意问道：“真不是嫌弃二哥烦了？”
李娇娇认真地点点头：“肯定不是！”
李壮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李强站在一旁，看着那关系亲近的兄妹二人，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羡慕之色。
同样都是娇娇的哥哥，可是他这个当大哥的分量却没有李壮那个当二哥的重，不过这也怪不得娇娇，仔细想来，这么几年他对一个外人都要对娇娇好，难怪娇娇会跟他生分了。
不过到底是亲兄妹，血浓于水，以后他好好弥补弥补，总归是能回到从前的。
他们一大家子站在机械厂门口，看着还有几分显眼，从工厂里面出来的人很难不注意到他们。
周贤勤刚从工厂出来，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过去。
周贤勤最先看到的是李娇娇，然后是她的爹和两个兄弟，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居然看到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穿着机械厂的工作服。
看到这一幕后，周贤勤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穿着机械厂工作服的那个男人跟李娇娇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的哥哥，看他身上衣服的样式，也不像刚刚进厂的工人，周贤勤的眯了眯眼睛，感觉李娇娇的那个哥哥有些眼熟，他想了想，便朝着旁边问了一声：“那个工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来机械厂多长时间了？”
跟在周贤勤身边的人是第二车间的生产主任，李壮正好在他手下干活儿，因此他也是认识李壮的，听到周贤勤这么问，刘主任摸不准他是怎么想的，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人叫李壮，是去年秋进到厂子里面的。”
他只回到了周贤勤的问话，至于旁的事情是一句没说。
当了生产主任这么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知道的，听到刘主任的话之后，周贤勤皱起来的眉头微微舒展起来。
原来是秋天时候进来的，看来刚刚是他想差了。
不过周贤勤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在他看来，他跟李娇娇他们之间已经不存在恩情了，上次他专门跑去李家感谢了他们一番，又给钱又给东西的，感谢他们救了他的小儿子。
在周贤勤看来，钱跟东西他都给了，而且感谢的话也递到了，这份恩情就算是彻底还完了。
两家之间的差距太大，所以他并不太想跟对方扯上什么关系，如果是对方知道他是机械厂的厂长，保不齐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毕竟这年头一些人为了向上爬，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更别提他们之间还有周静平这层关系在，如果他们仗着这份恩情做要挟的话，他这里也会很难办的——虽然恩情是还了，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对方若是太过分了，他也不好出手对他们做些什么。
刘主任察言观色，一直在看着周贤勤的表情变化，见他眉头始终都皱着，他心中大约摸猜着了一些什么，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周厂长，难道你认识李壮不成？”
周贤勤突然会注意到一个小工人，这挺不正常的，刘主任暗暗猜测着，想着以后该如何对待李壮。
在刘主任开口问话的时候周贤勤已经想了很多东西，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不认识他，随口问问而已。”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周贤勤还是打量了对方一番后，方才皱着眉头继续大步往前走。
刘主任看着周贤勤的样子，心中暗暗猜测着周贤勤跟那个小工人的关系，虽然周贤勤嘴上说是不认识那个小工人，可看他的态度，刘主任觉得他八成是认识李壮的，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对李壮似乎有些不太喜欢。
刘主任原本是挺看好李壮的，他手里面有个晋升的名额，原本是想给李壮的，然而现在周贤勤的态度却让他心里面直打鼓，原本做出的决定开始动摇了起来。
他还是在等等，从李壮那里下手的好，厂子里面的工人这么多，他没有必要为李壮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得罪了周厂长。
李壮并不知道自己在门口说话的时候被周贤勤给看见了，送走了李娇娇他们之后，他便拎着行李回到了宿舍。
李壮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跟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下班的时候，他却被车间生产主任给叫了过去。
“李壮，刘主任找你，你马上过去一趟。”
李壮原本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了，一个车间的工友喊了他一声，让他去刘主任的办公室一趟。
“好！”
李壮应了一声，心中却有些奇怪，李壮先前跟刘主任并没有什么来往，不过他听工友们说，刘主任他处事挺公正的，在他手底下只要认真干活，不用去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只要有能力有本事，往上升是很容易的事情。
李壮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便去了刘主任的办公室里面。
“刘主任，你找我？”
自打李壮进了办公室后，刘主任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
模样长得周正，人也挺勤快的，要是踏实干下去，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机会升一升，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弄清楚对方跟周厂长有什么渊源。
刘主任打量了李壮一番后，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李壮，你跟周厂长有没有什么关系？你认识不认识周厂长？”
听到刘主任所说的话之后，李壮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个，不过李壮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刘主任，我不认识周厂长，我也就是在开动员大会的时候见过厂长一次而已，严格说起来，是我认识周厂长，不过周厂长却不知道我是谁。”
李壮极为自然地回到道，虽然自家妹妹救了周贤勤的儿子，但是上一次周贤勤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摆明了是要用那些东西来买下这份恩情，他们那样子分明是怕他们家拿着这份恩情相要挟，攀上他们这层关系。
李壮明白周贤勤的意思，而且他也从来都没有打算用这份恩情在厂子里面获得什么利益。
因为李壮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所谓恩情是要人家认才叫恩情，若是人家不认的话，那所谓的恩情也不过是笑话一场罢了。
而且周贤勤他们认为已经拿东西买下了那份救命之恩，从此彻底两清，各不相欠。
李壮自然就更不可能在拿着这份恩情说事儿了。
刘主任听到他这番话后，眉目舒展了一些。
“行了，我知道了，你以后要继续努力工作，为了国家繁荣发展做贡献，我这没事儿了，你走吧。”
打发走了李壮后，刘主任想了想先前周贤勤的脸色，拿了一份表格出来，将上面属于李壮的名字划去了。
虽然李壮和周贤勤都说不认识对方，但是看周贤勤的态度，他显然是不喜欢李壮的，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从刘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李壮长松了一口气，身体跟着放松了下来，他想起之前刘主任问他的那些话，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李壮心里面总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似的。

第148章
李壮这边儿发生的事情李娇娇他们并不清楚，将李壮送到地头后，一行人又把李强送到了车站去。
相聚了没有多长时间，现在却又要分开了，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离开的时候看，李强又有些舍不得了，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后，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要发车了，李强依依不舍地上了车，很快他又从窗口探出头来，用力地朝着李娇娇他们挥了挥手。
“等我有空会常回来看看的，你们在家多保重，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李强激动的样子，李娇娇的眼眶湿润了，就连感情向来内敛的李天赐也红了眼眶。
“大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强子，你多保重自己，别担心家里面……”
相聚的时间是短暂的，汽车在载着李强离开了，留下李娇娇他们站在原地张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直到车子的影子消失在了远处，他们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走了李强之后，众人的情绪也都低落了下去，李天赐赶着驴车走在县城的水泥路上，车轮骨碌碌地滚过地面，带起一层薄薄的尘土来。
驴车上就只剩下张鹏飞跟李娇娇两人，二人面对面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谁都没有心情开口说话。
“吁~~~”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天赐突然喊了一声，驴车停了下来，他从驴车上跳下，然后招呼着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下来。
驴车停在文体团宿舍外面，这儿要比去张鹏飞的学校近一些，李天赐便先将李娇娇送了过来，打算待会儿再去送张鹏飞。
“娇娇，你先带着东西回去吧，我去把鹏飞送回去。”
李天赐把车上的蓝色手提袋拿了下来，递给了李娇娇，嘱咐了她在文体团要好好的，注意照顾自己的身体，说完了这些后，他便准备送张鹏飞去县高中。
过去李娇娇就在县高中上的学，李天赐去过很多次，因此知道去县高中的路该如何走。
“李叔，谢谢你了，不过你不用送我过去了，我还有些话要跟娇娇说，等会儿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张鹏飞摇了摇头，拒绝了李天赐的好意，也把自己的行李从驴车上搬了下。
李天赐看了看张鹏飞，又看了看李娇娇：“你们两个在家话没说够，这到城里面了还要继续说？你们咋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呢？”
李娇娇的脸蓦地红了，她看了李天赐一眼，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嘟起了嘴巴。
“爹，你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是有正经事儿要说。”
说着，李娇娇轻轻推了推李天赐的背，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道：“好了好了爹，你已经把我们送到了，快点回去吧，家里面不是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吗？”
李天赐被自家闺女推着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他看了李娇娇一眼，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也甭推我了，我知道你们有正事儿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两个乖乖的，别闹事儿，我先走了。”
叮嘱了他们一番后，李天赐便赶着驴车离开了。
不是李天赐不想在城里面多留一会儿，只是现在清明刚过，田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跟赵春梅来处理，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浪费，得抓紧时间回去干活儿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要送三个孩子一起去县城，李天赐也不会专门赶驴车走这一趟。
李天赐走了之后，李娇娇松了一口气，她看了张鹏飞一眼，想着人都走了，他们可算是有机会说这事儿了。
“阿飞，我先把行李放进去，马上出来陪你一起去县高中。”
文体团宿舍里面住的都是姑娘家，她们一个宿舍四个人同住，虽然其他三个人可能还没有回来，可是李娇娇也不好就这么把张鹏飞一个大男人带进去。
因此她便决定先把行李送回去，之后在陪着张鹏飞一起回县高中，在路上也正好说梦的事情。
张鹏飞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点了点头，乖乖地站在大门外面等着李娇娇出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若不是地方不对，她怕是会忍不住伸出手去默默张鹏飞的头，他实在是太乖了，明明都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他偶尔露出来的模样却仍旧和过去一样。
不过她最后还是忍住蠢蠢欲动的手，拎着行李跑进了宿舍里面。
如同李娇娇所预料的，她是第一个回来的，宿舍里面并没有其他人存在，李娇娇将自己的行李简单地规整了一下，这才又锁了房门离开了。
“阿飞，我们走吧。”
李娇娇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张鹏飞拎着包乖乖地站在那里，身体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与她刚刚离开之前一模一样，她正对着宿舍方向站着的，李娇娇一出来，看到的便是他那张带着期待的面孔。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之中投下斑驳的光影来，他整个人仿佛与身后的树木街道融为了一体，美好的仿佛旧时光里的画卷一般。
李娇娇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似乎都失去了平日的规律，她的脸颊有些发热，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她心中翻涌着。
在那么一瞬间，李娇娇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她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正常了。
李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快步朝着在张鹏飞走了过去，然后朝着他伸出手，笑着说道：“阿飞，你东西给我一点，我帮你拎着，我们一起去县高中。”
张鹏飞并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儿来，见李娇娇执意要帮他提东西，张鹏飞便将一个比较轻巧的挎包递给了她。
“你帮我拎这个吧，这个轻巧。”
李娇娇接过张鹏飞的挎包，然后陪着他一起慢慢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现在路上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走了两三分钟后，确认没有什么人看他们之后，张鹏飞便将自己昨晚上梦境之中的内容告诉了李娇娇。
在听到张鹏飞所说的梦境跟自己家人没什么关系的时候，李娇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张鹏飞又梦到了关于自己家人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梦到的是他自己家人的事情，李娇娇也是十分在意的，她想了想便问道：“阿飞，你就只梦到了这些东西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内容？”
张鹏飞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除了这些东西外，我没梦到过别的内容了。”
这下事情可是有些难办了，虽然在张鹏飞的梦里面两个哥哥人都没有出事儿，可是生意失败之后给他们带来的打击太大了，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的话，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李娇娇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兔子会死是因为天灾还是人祸，抑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张鹏飞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自打昨晚上从梦里面醒过来之后，他便一直都在反反复复地回想着梦境里面的内容。
可是他只看见了大哥二哥养的兔子大批量死亡，他们的生意失败，最后生活陷入了极为糟糕的境地，可是他没有看到那些兔子为什么死亡，也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是怎么背上那么大的一笔债务的。
因为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张鹏伟和张鹏光只靠着家里面的钱应该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去外面借钱，那要把他们压垮的债务又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能事先知道前因后果是怎么回事的话，在梦境变成现实之前，他们还可以出手阻止，直接将源头给掐断了，可如果信息知道的不全面，那想要阻止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现在事情好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之中，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都愁眉不展，思考着这事情该如何解决。
许久之后，李娇娇终于开口说道：“阿飞，那你大哥二哥非要养兔子么？换别的养不可以么？养鸡或者鸭子什么的……”
养兔子会出事儿，那养别的东西，鸡鸭鹅之类的，应该就能躲开这个坑了。
张鹏飞看了李娇娇一眼，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是啊，我两个哥哥也是因为这个想要分家的，现在我们家已经成功把家给分了，他们两个也着手开始准备起来了。”
停顿了一下后，张鹏飞又继续说道：“现在想要他们换别的东西养殖基本是不可能的了，为了养养兔子，他们两个做了不少的调查，销路也都找到了，之前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到了，他们恐怕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养兔子了。”
兔子一般四个月就可以出栏了，时间看似充裕，可如果不知道出兔子大批死亡的原因，张鹏飞的梦境就要变成真的，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兔子会死是出栏时候染上的恶疾，还是一开始的时候兔子就已经病了，只是到最后出栏的时候才爆发出来。
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他们并不知道造成兔子死亡原因的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所以就算想要预防也根本无从下手。
见张鹏飞愁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李娇娇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阿飞你先别着急，现在时间还早，你还有时间做准备，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们现在也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也许等等我们就就能找到头绪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稍稍松了一口气，有开口劝说了他一番，好歹是把他哄得开心了一些。
虽然跟李娇娇聊了这么一番之后仍旧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但是好歹张鹏飞的心情并不像先前那么郁卒了，整个人的情绪也都恢复了不少。
“娇娇，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这些话该跟谁说。”
做梦梦见未来这种事情荒诞至极，在早几年这都属于怪力乱神的范畴，如果被人知道了，怕是会累及一大家子人。
他们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虽然那会儿年纪还小，可是在乡下地方，也见过了不少原来的神婆神汉们的下场，而那些人最喜欢说的就是自己能通晓未来。
张鹏飞现在的情况他们何其相似，明明如此荒诞的事情，可是李娇娇却坚定不移地相信他，并且为了他的事情而努力去想解决办法，这份情谊叫他如何能不感动？
他看着李娇娇，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他想说什么，可是看着李娇娇那澄澈的双眼时，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能着急，他不能着急，他不能吓到她。
李娇娇并不知道张鹏飞在想些什么，到他所说的话之后，李娇娇眉目柔和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张鹏飞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别想太多了，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已经很幸运了，既然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就能做足了准备，我就不相信我们做足一切准备，将所有的可疑之处都堵上之后，一切都还能像是梦里面那样发生，所以我觉得你其实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情的，既然老天让你梦到了，那就代表着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
说到这里，李娇娇怕他不相信，便又开始继续增添筹码：“你看我大哥和二哥都是因为你的梦才改变了那可怕的未来，就连我的哥哥都能改变，那你的哥哥也一定可以改变的，你要相信我。”
李娇娇的声音很好听，跟她的人一样娇娇软软的，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张鹏飞的心便柔软的一塌糊涂，他点了点头，一直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见李娇娇因为他的事情一直思考对策，想方设法安慰他，张鹏飞的内心便充满了愧疚之意，他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本来我想跟你聊些开心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却让你因为我的事情而费心，真是辛苦你了。”
听到张鹏飞如此说，李娇娇笑着摇了摇头：“阿飞，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要相互帮助的，我每次有困难的时候你都会来帮助我，而你有困难的时候我总不能袖手旁观把？我自然也是要帮助你的，你不要想太多，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件事情说开后，两人很快便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二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县高中外面。
到了县高中外面后，李娇娇在大门外停了下来，她将手中的挎包递给了张鹏飞，然后说道：“你已经到地方了，那我就不进去了，有时间我们再见。”
其实李娇娇高中也是在这边上的，只是她高中还没有上完就已经出来了，虽然已经拿了毕业证，并不是辍学回家，她也有了不错的工作，可是重新回到这地方，她整个人还是有些不太自在，并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现在还没有开学，有张鹏飞带着，李娇娇是可以进到学校里面来的，他原本是想和李娇娇多呆一会儿的，只是见她不想进来，张鹏飞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在勉强她。
跟张鹏飞说了声再见后，李娇娇便准备离开了，结果走出去没多远，她便碰见了原来教她语文的老师许文星。
李娇娇上高中的时候语文成绩不错，作文基本上都会被许文星选成范文，因为这个原因，许文星很喜欢李娇娇这个学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得意弟子。
之后后来李娇娇没有选择高考，而是提前领取了毕业证，这让许文星觉得十分可惜。
见到李娇娇之后，许文星叹了一口气，开口说笑：“许娇娇同学，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这个时候的高中虽然是三年制的，不过很多不想上大学，或者是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的人，基本上高二结束就不会再继续上学了，不过这时候选择毕业，学校依旧会发放毕业证，并不影响这些毕业生拿着高中毕业证去找工作。
原本李娇娇的成绩还算不错的，许文星本以为李娇娇会继续上高三，之后去参加高考的，可她没想到李娇娇居然选择提前毕业，不过后来许文星听说她进了县文体团，这也算是个很不错的工作了。
只是相比较大学生而言，还是差了些什么。
不过这都是个人的选择，她也无权置喙些什么，惋惜了一会儿后，也就释然了。
李娇娇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站着的许文星，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对于许文星来说，她跟李娇娇不过是几个月没见过面而已，可是对于李娇娇来说，她们之间却隔了前世今生几十年的时光。
李娇娇盯着许文星看了很久之后，才找回了过去那种熟悉的感觉来。
“是啊许老师，这还真是巧，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其实不参加高考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觉得我的考试成绩不是太好，考上大学的可能性不太高，正好又有合适的工作，就先选择工作了。”
李娇娇说的是真话，重生回来后，她能把舞蹈功底给捡回来，可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还真捡不回来，所以便只能放弃考大学这一项了。
许文星感慨了一番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便又问了一句：“对了，林静最近怎么样了？你跟她不是一个村的么？她也跟你一样选择了提前毕业，现在她在做什么？”
林静的学习成绩并不算好，不过她的嘴巧，说话好听，因此许文星对她的印象不错，见了李娇娇后，她便顺嘴提了一句，询问她关于林静的事情。
当林静这个名字被提起后，李娇娇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她想了想，也没有隐瞒许文星。
“林静涉嫌谋杀自己的父亲，已经被抓进公安局了。”
许文星：“……你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吗？林静那姑娘被抓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
不得不说林静的伪装实在太好了，大家很容易被她的表象迷惑，从而忘记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娇娇说的没错，林静是被抓起来了，这件事情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还没有走远的张鹏飞注意到了跟李娇娇站在一起的许文星，他赶了过来，正好听见了许文星的那番话，便帮着李娇娇一起作证。

第149章
许文星正跟李娇娇说着话，冷不丁跑出来个人，她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却见跑出来的这个也是个熟人。
“张鹏飞，原来是你啊，怎么，你跟李娇娇认识？”
张鹏飞也是许文星的学生，对这个学生，许文星也挺喜欢的，关于张鹏飞的事情许文星都听说过，不过她并不在意他过去的那些事情，只知道他虽然是插班进来的，可是这学习成绩却是极好的，进了班没多久，成绩就从中游到了上游，基本每一次考试都能在前十名。
见他过来帮李娇娇作证，她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目光在他们两个的身上绕了一圈。
张鹏飞的模样生得不错，而且学习成绩又好，再加上他性格好，喜欢帮助同学，因此班里面的人都挺喜欢的。
许文星知道有不少女同学都对张鹏飞抱有好感，不过他对那些女同学却一直都淡淡的，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入学这么久了，也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同学另眼相看过……
丁文星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扫了李娇娇一眼。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也都能解释的通了。
有李娇娇这么漂亮的姑娘在，班里面的那些女学生可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也难怪张鹏飞看不上那些人。
许文星的思维发散了一会儿后，这才想起了正事儿来：“林静真被抓进去了，这姑娘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鹏飞也这么说了，那就证明李娇娇说的事情是真的，林静真的因为谋害自己的父亲被抓进了公安局。
许文星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原来还觉得她是个好的，没想到居然也会犯糊涂，一家人也能下这样子的重手……”
许文星还没有感慨完，张鹏飞便再次开口说道：“不是犯糊涂，她就是故意的，早之前她在大冬天的把娇娇推进了河里面，害得她生了病，然后抢了她文体团的工作，之后她又陷害自己的亲弟弟，险些把摔成脑震荡的弟弟给害死了，不久之后她又故意把林青山推下坡坎子，害得他摔断了一条腿，也害得我摔破了头，之后她再害人也是在预料之中，她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张鹏飞将林静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然后睁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看着许文星，继续说道：“许老师，其实林静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她也从来都没有犯过糊涂，从始至终，这些事情都是在她自己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做的，所以综上所述，林静就是个天生的坏种，被公安局抓了关进监狱里面，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要不然她以后怕是要祸害更多的人。”
许文星：“……”
她也就是顺口询问一下林静的情况，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些内容。
张鹏飞口中的那个林静跟许文星所认识的那个林静完全不同，她怎么都没有办法把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子跟张鹏飞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挂上钩。
这怎么可能？
见许文星似乎不信，李娇娇跟着开口说道：“许老师，阿飞没说谎，这些事情我们村子的人都知道 ，毕竟当初这些事儿闹得挺厉害的，而一开始我们村长也是给了她机会的，不过她显然不知收敛，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犯错，所以最终才落得这样子的下场。”
其实李娇娇并不愿意提起林静的事情，林静被公安局抓走了，她们之间的恩怨也就了结了，她懒得去做那些落井下石的事情，她不知道张鹏飞为什么突然会跟许文星说起这些，不过既然他说了，李娇娇便也帮着一起证实了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消息带给许文星的冲击太大了，完全颠覆了她对林静的认知，许文星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李娇娇，又看了看张鹏飞，觉得他们两个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子的人。”
许文星信了李娇娇和张鹏飞话，感慨良多。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打了个岔，许文星也就没有在跟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多聊什么了，随意地跟他们聊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了办公室之中，她仍旧有些意难平，坐在自己座位上面不停地长吁短叹，跟她同一办公室的老师见到她这个样子，便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今天的心情看起来这么差劲儿。
许文星原本不想说的，不过被问得多了，她便将刚刚从张鹏飞他们那里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是真的吗？”
“不可能的吧？”
办公室里面的老师大都是教过林静，他们对林静的印象都挺不错的，听到许文星的话之后，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唉，这话你还是听谁说的？林静那姑娘应该不会做这些事情吧？”
说这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是教数学的，名字叫做孙文成，他对林静的印象不错，在他心中林静就是个人缘极好的乖乖女，怎么可能会是许文星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许文星抬头看了孙文成一眼，然后说道：“我刚刚听李娇娇说的，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孙文成给打断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许文星，满脸都是不赞同的模样。
“许老师，李娇娇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她说的话你怎么能信呢？她跟林静向来都不对付，在学校那会儿就成天欺负林静，现在她们两个都选择提前毕业了，在外面她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林静那姑娘呢，她说的话你怎么能信呢？”
原本大家伙儿还挺相信许文星说的话，没成想这话居然是从李娇娇那里听来的，办公室里面的老师大都跟徐文成一样，不信许文星的话。
之前李娇娇和林静两个都是县高中的，她们也是一个班的同学，李娇娇行事张扬跋扈，人缘极差，跟林静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偏偏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跟林静过不去，有事儿没事儿就要欺负林静一番，有不少几次事情都闹到他们这些当老师的跟前了。
李娇娇每次都说是林静故意针对她，陷害她的，可前几次老师们信了她的话，找了同学过来对质，可大家都说林静什么都没有做，是李娇娇故意找茬。
这么一来二去的，这些老师们对李娇娇的观感便差了许多，再加上李娇娇那过分艳丽的外表，一看就不像是个正经姑娘，这些老师们便更加不喜欢她。
而有李娇娇这么个反面例子做对比，懂事听话又会说话的林静便很得老师们的喜欢。
可以说整个办公室里面的老师，除了许文星之外，其他的老师们多多少少对李娇娇都有些偏见。
另一个教英语的女老师想了想后说道：“许老师，我知道你挺喜欢李娇娇那个姑娘的，不过喜欢归喜欢，你可不能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上来，这儿人多口杂的，你编排人家一个小姑娘被公安局抓了，要是传出去了，你以后让人小姑娘怎么做人？咱们当老师的可不能像你这样子，由着自己胡乱说。”
许文星原本也没有想说这些事儿的，是大家伙儿一直在问她，她才说出来的，没想到事情说出来后，大家居然都一面倒地去相信林静，只是因为说话的人是李娇娇，他们便质疑人家的话是假的，现在连带着也把她怀疑上了，认为她在败坏人名声。
许文星气不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死死地瞪着刚刚说话的那个英语老师，气哼哼地开口说道：“史老师，你这话说的过分了，没有证据就没有发言权，你怎么可以空口白牙地说我败坏人名声？”
史老师讪讪地开口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看你还急了，许老师你也真是的，一点儿肚量都没有。”
史老师跟许文星不对付，说话的时候言语中都带着刺儿，眼见着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儿越来越浓，下一秒钟就像是要大吵起来似的，周围的老师们急忙上来隔开她们两个。
大家都是文化人，要是真吵起来，被学生看见了可就丢大人了。
许文星知道今儿这事要是不说清楚，以这史红梅的性子，不知道还要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她忍不下这口气，便又说道：“这事情若是只有李娇娇一个人说的，我自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信了，可是张鹏飞也跟李娇娇说了同样的话，并且说了更多林静做的坏事儿，而且人家还说了，林静做的这些事情在村子里面都是有名的，随便找哪个人打问打问，就能知道了。”
见周围的老师们都不说话了，许文星继续开口说道：“随便编排人被公安局抓走了是造谣诽谤，造成恶劣影响的话是要被抓起来的，如果不是真的话，人家怎么可能会说？”
这下子办公室里面的老师们都不说话了，人许老师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不过——
“林静那姑娘挺好的，应该不会做这些事儿的吧？”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应该不会的吧，公安局都抓人了，那还能有错了？”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后，也讨论不出什么头绪来，到最后干脆也没有再说这事儿了。
史红梅还是不相信许文星的话，然而她教的学生里面也有几个是跟林静一个村子的，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便去询问了那两个学生，林静被抓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结果证明许文星说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林静真的被公安局抓走了。
在林静被抓两个多月之后，这件事情被爆了出去，很快整个县高中的人都知道了林静因为毒害自己的亲爹被抓的事情。
在县高中上学的都是下面乡镇的学生，这件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水沧县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谋杀亲爹这种事情，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无法让人容忍的，这事儿传出去后，大家对林静深恶痛绝，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要唾上两口，也因为她做过的事情太过恶毒可怕，这便导致了之后很多年都没有女孩在用静这个字做名字。
原本在这两个月林静的表现不错，并且提供了不少线索，让公安抓捕了几个犯罪分子，她本来是可以减刑的，可是因为她的事情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在开庭审判的时候她没有得到任何缓刑。

第150章
林静的判决结果很快下来了，林静杀人未遂情节恶劣，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当判决下来的时候，原本一直很镇定的林静陷入了疯狂之中，她在法庭上大喊大叫，说着些疯言疯语，最后被公安强制性地带走了。
林静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子的结果，明明重生一次之后，她的人生一直都顺风顺水，没有任何波折，为什么会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变成这个样子？
她又哭又闹，可是却没有人在搭理她，她被关进了监狱之中，未来二十年都会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无法逃脱出去。
因为太不老实，林静被教训了几次，受了些皮肉之苦后，她不敢在闹腾，只能老实下来，进行劳动改造。
这辈子的经历跟上一辈子何其相似？只不过不同的是，上辈子的时候她毒死了李强，直接被判处了死刑，入狱没多久后，便被枪毙了。
而这一次林青山没有死，她的判决相对轻了一些，可是跟上辈子相比较起来，对她的折磨却是成倍增长的。
已经死过一次的林静不敢自杀，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这如同噩梦一般的痛苦生活。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她的时候到了。
——
对发生在林静身上的事情李娇娇并不清楚，在许文星走之后，出于好奇，李娇娇便问张鹏飞为什么要把林静的事情说的这么详细。
张鹏飞目光温柔地看着李娇娇，然后开口说道：“我是故意告诉她这些的人，许老师那人嘴巴不严，什么话在她嘴里面都存不了两天时间，只要她知道了，很快一个学校的人就都知道了。”
其实张鹏飞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之前他做过几个关于李娇娇的梦，在那几场梦境之中，都有林静的身影。
那些梦境让张鹏飞觉得荒谬不堪，可是心里面却始终有些担忧，害怕梦境之中的场景变成真实的。
林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有她在的话，李娇娇就过不上安稳的日子。
虽然林静被抓进了公安局里面，可是谁知道林青山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再去把林静给捞出来，只要给林静一个机会，她绝对会死灰复燃的。
张鹏飞这么做，就是为了斩断林静的后路，不让她再有伤害李娇娇的机会。
弑父这条罪名挂在身上，只要传出去了，她这辈子就甭想在翻身了。
不过他的这些想法都没有跟李娇娇说，只是告诉她，自己想让林静的名声恢复成她真正的样子。
“娇娇，进了高中之后，我才知道曾经的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不过你放心，曾经林静对你做的事情，我会一一为你讨回公道的。”
虽然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可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会好好保护她的。
他不会在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看到张鹏飞那认真的模样，李娇娇的内心被一种陌生的情绪盈满了，她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失衡，脸上的热度也在不断上升，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似乎都烧起来似的。
张鹏飞盯着自己的眼神熟悉而又陌生，李娇娇有些心慌，紧张之下，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面漾出了淡淡的水光来。
明明都已经这么熟悉了，可是现在面对着他，自己竟然有一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放的紧张感。
“那个，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我看你那个提包挺大的，东西应该很重吧，拎着时间长了，你该胳膊疼了。”
这话说出来后，李娇娇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都说了些什么？怎么感觉跟张鹏飞在一起后，自己说话的水平都下降了。
李娇娇不太自然地动了动身体，眼神变得飘忽了起来，她垂下头去，一时间目光竟然不敢跟张鹏飞的对上。
张鹏飞自然察觉到了李娇娇的情绪变化，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头低垂着，从他站着的角度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那长长的如同小扇子一般的黑色睫毛。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如同蝴蝶的羽翼一般，每颤动一下，都能让他的心弦也跟着颤动起来。
她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
只这一点，便让张鹏飞十分激动了，只是他按耐着这份激动，掩藏着自己的情绪，害怕李娇娇看出自己的心后，会退缩。
她曾经说过不会嫁人，也不会爱上其他的人，现在还没有过去多久，他还没有忘记她的话，他要让她慢慢地适应他的存在。
张鹏飞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我娘给我往包里面塞了不少的东西，包挺重的，我是得回去了。”
说到这里，张鹏飞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开口说道：“不过从门口到宿舍楼那里还有挺远的距离，要不然你陪我一起过去吧，帮我拎一下挎包可以吗？”
说着，张鹏飞做出了一个快要撑不住的表情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李娇娇。
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先前不想进县高中也是因为不想遇到从前的那些老师和同学，毕竟从前因为林静的存在，她的名声可算不上好，喜欢她的老师除了许文星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而那些同学们，也因为林静的存在，对她的观感并不好。
李娇娇不太想去找不自在。
不过刚刚碰见许文星之后，李娇娇那点儿别扭的情绪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左右时间还早，陪他走一趟也没什么。
下想到这里，李娇娇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吧，你挎包给我。”
说着，李娇娇朝着张鹏飞伸出手去，是他把挎包给她。
张鹏飞：“……”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有点发晕……
见张鹏飞神情恍惚，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李娇娇有些无奈的碰了碰他的胳膊：“阿飞，你想什么呢？是不是不要我送？那我就回去了……”
说着，李娇娇便作势要走，张鹏飞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去拦她。
“别走。”
说着他怕李娇娇真就这么走了，便急忙将自己的挎包塞进她的手里面。
“你帮我拎着，送我去宿舍，我们一起好不好？”
他现在的样子可怜极了，一点儿都没有之前跟许文星说话时候的沉着稳重，李娇娇忍着笑说道：“好，我陪你一起。”
见李娇娇答应了下来，张鹏飞笑了，刚刚那副可怜相一扫而空。
“我们走吧。”
说着，他便拎着自己的手提包，与立交及一期，脚步轻快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鹏飞很珍惜跟李娇娇相处的瞬间，一路往宿舍楼去的时候，他绞尽脑汁找着轻松点儿的话题跟李娇娇说。
他说自己在学校的生活，说教他们班的那几个任课老师，说从同学那里听来的有趣八卦。
看着李娇娇脸上的笑容，张鹏飞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至少娇娇开心了不是吗？
男生宿舍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张鹏飞他们的宿舍在一楼。
这年头男生进入女生宿舍是被严令禁止的，不过女生进入男生宿舍却并没有那么多的限制，然而张鹏飞并不想带李娇娇去自己的宿舍里面。
算算这个点，宿舍里面的同学应该都回来了，跟他一个宿舍的男同学的年纪都比张鹏飞的小，以他的目光来看，那些都是些小毛孩子，只是他们跟李娇娇的年纪相当，而李娇娇又长得这么漂亮，他怕那些人觊觎她。
“娇娇，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东西送进去后，在把你送回文体团。”
听到他这么说后，李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飞，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从这里到文体团也没有多远的距离，我走过去就是了，我把你送过来，你再把我送回去，这么来来回回的是在赶趟么？”
被李娇娇这么一说，张鹏飞也感觉自己的这个提议好蠢，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是我犯蠢了，那个，要不然我们在这里坐会儿吧？不远处有凳子，我们去那儿坐一会儿。”
这次分开后，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张鹏飞有些舍不得，想要多跟李娇娇待上一会儿。
看着他那隐含期盼的目光，李娇娇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回去，宿舍里面的人应该也都没有回来，左右文体团那边儿下午去就成了，也不用急在这一会儿，她点了点头：“行，不过你先把行李放回宿舍吧，你总不能就这么拎着行李跟我坐在那边儿聊天吧？你快去，我在那边等着你。”
张鹏飞确实不想耽误跟李娇娇相处的时间，只是她都嘱咐了要让他把行李放回去，张鹏飞不想违背李娇娇的意思，简单跟她说了两句后，便拎着自己的行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宿舍楼里面跑了过去。
李娇娇不过一晃眼，张鹏飞就已经不见了，她愣了愣，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来。
这人还真是……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转身朝着刚刚张鹏飞手所指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走了没几步，李娇娇便看到摆在那边儿的一张三人座的靠背椅，这椅子应该是经常有人做的，上面看着挺干净的，她走过坐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操场发呆。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在高中时候的经历，其实因为那些记忆并不美好的缘故，李娇娇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来到这熟悉的校园，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时，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方才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李娇娇十六岁的时候进入县高中上学的，那个时候因为重男轻女的缘故，大家认为女孩子上学没有多大用处，不如早早家人结婚，因此来上高中的女生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当时他们一个班二十八个人，其中只有八个女生，剩下的全都是男生。
当时李娇娇的年纪虽然不大，可她正是青春年少，容颜正盛，如同一朵盛开的月季花一样，那艳丽的容貌很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
虽然她这种过分艳丽的长相让很多年长的人都不喜欢，不过这些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却很喜欢她的这份美丽。
入学没多久，李娇娇就接到了不少男同学释放的善意。
那会儿李娇娇无心处对象，一心只想学习，因此并没有理睬这些男同学。
然而就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林静已经拉拢了其他的那几个女同学，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开始孤立她。
而那些男同学也因为她不理不睬而觉得丢了面子，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事实上，上辈子李娇娇之所以会选择去文体团，除了有李芹介绍的原因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在学校过得并不快乐。
不过大约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事情的缘故，李娇娇竟然开始觉得在学校里面的那段生活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灰暗无趣了。
“你是李娇娇同学？”
就在李娇娇走神的时候，一道陌生的男声从旁边传了过来，李娇娇的思绪从回忆之中撤了回来，她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中山服的消瘦男人抱着几本书站在不远处。
那人长了一张清秀的面孔，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他抱着书站在那里，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书卷气。
不过这人看着有些眼生，李娇娇在记忆里面搜刮了一番后，也没有找出来关于他的记忆来，不过这人叫对了她的名字，应该是认识她的。
“请问你是……”
李娇娇实在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来，索性放弃了继续想下去，直接开口询问了起来。
对方脸上原本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然而在发现李娇娇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时候，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抿了抿嘴唇，眸光加重了一些，显然是有些不太高兴。
他没有说话，目光上上下下地扫了李娇娇一番，然后说道：“我听说你推退学之后去了文体团，李娇娇同学，不是我说你，其实你的成绩还算可以，去考大学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考上，你怎么会去文体团那种地方？”
说着，那人露出了一副惋惜的模样来，他边说边摇头，仿佛真的是替李娇娇可惜一般。
然而他这个样子却让李娇娇觉得十分莫名其妙，她现在还是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只是觉得他上来就来对她的人生指指点点，实在让人无语。
李娇娇扫了他一眼后，淡淡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下子那人的脸更黑了，他也不在继续装模作样下去了，直接开口说道：“李娇娇，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是郑志傲，之前我们做了那么久的同学，你能不知道我是谁？”
听到李娇娇说不认识他，那人他冷着一张脸，气哼哼地开口说道。
郑志傲？
李娇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这家伙是谁。
他确实是李娇娇的同学，不过之前李娇娇被全班孤立，也有他的原因存在。
是他跟班里面的男生说她过分招摇，是个不安分的，会影响大家的学习，耽误他们的前途，办理的男同学们应该联合起来冷落她，不跟她说话，不跟她来往，不让她影响他们的学习。
他的口才很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就差把李娇娇说成褒姒和苏妲己之类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了，在他的口中，只要李娇娇存在，他们这些男生们就甭想有大好前途，全都要被她给拖累了。
而那些男生们也都是没脑子的，他们信了郑志傲的话，从那开始冷落起了李娇娇，谁都不肯在搭理她。
然而就在全班男同学不搭理她，无视她的时候，郑志鹏却跑来找李娇娇，告诉她那些男同学是不了解她，只能看到她外貌的肤浅之人，而他能看得懂她的内心，他想要跟她一起进步，共创美好明天。
李娇娇把郑志傲给揍了，并且说他恶心透顶，当人一套背人一套，先是让其他男生都不搭理她，之后他又出来做好人，这是把她当成了傻子不成？
自那之后，两人便结了仇，而后来郑志傲不知道怎么跟林静搅和在了一起，给李娇娇使了不少绊子，让她吃了不少的亏。
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后，李娇娇只觉得这人简直脑子有坑，他难不成是觉得她的记性已经差到了老年痴呆的地步，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就能忘记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恶心事情？
“原来是你啊。”
李娇娇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郑志傲一番，不屑地哼了一声。
“郑志傲，你可真有意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脸大如天的人，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觉得恶心。”
对这么一个人，李娇娇没有一点儿好脸，当年他让她吃了那么多亏，这是全都忘记了不成？居然还敢跑到她面前来嘚瑟？
郑志傲的脸色一变，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不过很快他便又强行冷静了下来，冷冷地开口说道：“李娇娇，你还真是跟过去一样，以为凭着你那张脸就能为所欲为，我可不像是那些肤浅的男人，能被你的脸欺骗了，我可知道你这张脸下面藏着的是什么。”
李娇娇满脸讽刺地笑了笑：“我好歹还有一张脸，总比你这种脸都没有人的强，你若不是肤浅地只看到我的脸，你过来喊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跟过去一样贼心不死，想让我跟你共同进步？创建美好明天？呵呵，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看上你这么一个道貌岸然没脸没皮的男人。”
李娇娇的这番话可谓是丝毫不给对方面子，郑志傲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书就要往李娇娇的身上砸。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抓住了郑志傲的手，那人的力气极大，手猛地一用力，郑志傲惨叫一声，手中拿着的书瞬间落在了地上。
“你想对她做什么？”
一道充满了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那只大手的主人用力一甩，便将郑志傲甩飞了出去。
郑志傲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整个人的模样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刚刚那一副傲然世外清高样？
出手解救李娇娇的人自然是张鹏飞，甩开了郑志傲后，他回头朝着李娇娇看了过来，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娇娇，你没事儿吧？”

第151章
李娇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之前她怼得郑志傲没话说，他口头上占不到便宜就想来动手，结果还没有伤到她就被张鹏飞给阻止了，看着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的郑志傲，李娇娇心里面的那些郁气消减了不少。
张鹏飞长得人高马大的，可比郑志傲那像是干柴棍一样的身材强多，收拾他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见李娇娇确实不像是有事儿的模样，张鹏飞松了一口气，剧烈跳动的心脏也都恢复了正常。
先前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寝室的几个舍友已经回来了，那几个人都很热衷学习，见到张鹏飞后便立马抓住了他，非得闹着他帮他们解题。
张鹏飞急着要去见李娇娇，哪里有时间跟他们歪缠？他说自己有事要做，废了好大功夫才从宿舍里面脱身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让他肝胆欲裂的一幕。
如果他在晚出来一会儿，李娇娇是不是就要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给伤到了？
一想到那个结果，张鹏飞的火气上涌，他也顾不得别的，见李娇娇没事儿，便想掉头过去收拾郑志傲。
见张鹏飞摆出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李娇娇怕怒急之下他在闹出什么事情来，急忙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阿飞，你冷静一下，他已经受到教训了，你别在打他了。”
张鹏飞原本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郑志傲的，只是看到李娇娇那满脸担忧的模样，他心里面的怒气便慢慢消失不见了。
“行，我不打他，你放心。”
说完这番话后，他便扭头看向那个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冷冰冰地开口说道：“赶紧给我滚，让我在看见你骚扰女同学，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郑志傲刚刚被张鹏飞摔飞出去，身体砸在了一滩烂泥上面，那些烂泥四下飞溅，他身上的那件蓝色的中山装被泥糊了个遍，头脸上也沾满了不少淤泥，此时的他模样看起来极为狼狈，就跟从泥塘里面刚刚滚出来似的。
郑志傲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子的罪？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在听到张鹏飞的那番话后，他的脸已经控制不住地扭曲了起来，郑志傲扶着旁边的树干，吃力地站了起来，泥水从他的衣服上面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嗅着身上那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腥臭味，郑志傲的理智慢慢地消失了。
“你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地打人？我要去教导处告你，我可告诉你，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都到了这种地步，他的气焰倒是依旧嚣张得厉害，叫嚣着要让张鹏飞好看。
李娇娇是知道郑志傲那些阴损手段的，张鹏飞虽然在学习上挺有天赋，可他未必是郑志傲的对手，要是这人铁下心跟张鹏飞作对，他说不定要吃亏的。
张鹏飞是为自己出头的，李娇娇怎么可能让张鹏飞因为她的事情而被郑志傲针对？
这么想着，李娇娇便上前一步，站在了张鹏飞的面前，她微微昂着头，满脸不屑地看着郑志傲，冷声开口说道：“郑志傲，刚刚你意图对我不轨，我觉得这件事情教导处的黄主任应该会感兴趣的，你说若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会对你进行什么惩罚？”
教导处的黄主任嫉恶如仇，对调戏女同学这种事情可谓是深恶痛绝，但凡学校里面有调戏女同学的情况发生，只要被他知道了，就绝对不会轻饶，情节轻一点的，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的直接开除学籍。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上辈子李娇娇虽然因为外貌的问题很招人眼，可却并没有男同学对她有什么越轨的行为，毕竟现在能考上高中来上学也并不容易，谁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开除回去。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李娇娇的这一番话正好打在了郑志傲的七寸上面。
如果因为调戏女同学这件事情被记大过或者开除，他这辈子就全完了，毕竟再过几个月，他就要考大学了，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而是背处分？
“所以，你还有什么话说吗？要不要我们跟你一起教导处见黄主任？”
李娇娇这轻飘飘的一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他的心脏上面，郑志傲的面色扭曲，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能说些什么？被李娇娇抓住弱点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除了认栽之外，没有任何的反击办法。
“李娇娇，你真狠！我算是看透你了。”
扔下这句话后，郑志傲没有敢在这里多做停留，转身便朝着宿舍的方向跑了过去，当他跑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正巧有一波人从宿舍里面走了出来，他狼狈万分的模样被那群人看了个正着。
有不少人认出了郑志傲，开口喊了他一声，然而被人认出来后郑志傲羞愤愈加，捂着脸跑进了宿舍里面。
“他这是怎么了？掉粪坑了吗？”
“谁知道呢，别管他。”
“不过那家伙平常挺在乎自己外表的，怎么今儿弄成这个样子？”
“谁知道呢。”
男生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的话被捂着脸跑进宿舍的郑志傲听了个正着，他心中的憎恨之意越发浓郁，把李娇娇跟张鹏飞两个人都给恨上了。
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自己有机会，一定要让那两个人好看！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不都把人狠狠地教训了一番吗？已经够了，别再想他了。”
郑志傲都已经离开了，可张鹏飞的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见他一副神情低落的样子，李娇娇柔声安抚起他的情绪来。
然而张鹏飞的头低低地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的情绪看起来异常低落。
“阿飞，你怎么了？”
李娇娇劝了半天，张鹏飞情绪始终没有恢复过来，她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他一句。
张鹏飞默默地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朝着李娇娇招了招手，示意她也过来。
李娇娇想了想，走过去在张鹏飞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阿飞，你到底怎么了？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儿了吗？你来的很及时，他根本没有来得及伤害我……”
“娇娇，你是不是认识刚刚那个男人？”
张鹏飞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李娇娇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嗯，我认识他，我们之前是同学。”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好说的，李娇娇便如实回答道。
张鹏飞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他之前是不是欺负过你……我不是说那种欺负，而是言语上的，或者背地里做过什事情？”
说到这里，张鹏飞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那家伙的眼神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之前是不是经常针对你？”
见张鹏飞因为她的事情动了这么大的怒气，李娇娇叹了一口气，安慰起了他。
“阿飞，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左右我们以后不会有任何交集了，他也不会影响到我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你不用因为我的事情而去找他麻烦。”
人活一辈子，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像是郑志傲这样子自以为是的人。
在追求不成，发现对方不喜欢自己的时候，就用尽下作手段给对方使绊子，之后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模样出现在对方面前，如同施舍一般地施舍给对方那些人家本来就不需要的东西。
他把自己看得太高，所有的手段都用在了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上面，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这样子的人不搭理他就好，根本不需要投注太多的注意力在他的身上。
说到这里，李娇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郑志傲那家伙心眼极小，是个眦睚必报的小人，这次你们两个算是结了仇，以后你多防备着他一些，不过他也就只会些下作手段而已，成不了什么大气，只要你多防备着，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李娇娇细细叮嘱着张鹏飞，怕他在郑志傲的手上吃亏。
张鹏飞的情绪原本还有些低落，可是看着李娇娇生怕他吃亏而认真叮嘱他的模样，张鹏飞的心慢慢柔软了下来。
事实上他并不在意那个叫郑志傲的家伙，他也有把握让那个郑志傲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从头到尾，他所在意的人就只有李娇娇而已。
见李娇娇不太想提及郑志傲那个人，张鹏飞便也没有在提他，两人换了话题，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开心的时间总是极为短暂的，张鹏飞感觉自己还没有跟李娇娇待够，她就已经要起身告辞了。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行李什么的我都还没有收拾呢，宿舍也没有打扫，我得回去。”
跟张鹏飞待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她根本不用想那么多的事情，只要跟他聊聊天就觉得十分开心。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都有正经事情要做，并不能再像是过去那样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有时间我会来找你的，你也可以来找我。”
见张鹏飞的情绪变得低落了下去，李娇娇笑着开口安抚了他几句。
“左右我们都在县城里面，相隔的距离也不远，总有机会见面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张鹏飞闻言，脸色倏地变了：“娇娇，你别这么说，我们肯定能再见面的。”
李娇娇愣住了，觉得张鹏飞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头了，只是看到他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时，她又不忍心指责他什么。
“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我错了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张鹏飞看着李娇娇，心情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说道：“娇娇，我不想听你说我们再也见不到这样子的话，我很难受。”
这会让他想起那些荒诞的梦境，想到那些梦境里面明明目睹了一切，却无能为力的他，他不会让那些荒诞的梦境重演，他也不希望听见李娇娇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他们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每一次分贝都能有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李娇娇点头，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会再说了，我保证。”
大概是因为刚刚的话触动了张鹏飞，原本李娇娇已经跟他说好了不用送她回去了，可是现在张鹏飞的态度却很强硬，一定要把李娇娇给送回文体团去。
“阿飞，真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不行，我要送你回去，看着你进了宿舍我才能放心。”
张鹏飞一开始的态度很强硬，然而说到后来，他的语气软和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随即变了。
“你就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李娇娇对这个样子的张鹏飞向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最终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看着在她同意之后就露出灿烂笑容的张鹏飞，李娇娇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她怎么觉得张鹏飞是在她面前故意装可怜卖乖呢？
然而看着他那张清澈见底的眼睛时，李娇娇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大概是无心的吧……
之后张鹏飞便一路将李娇娇护送回文体团，确认她进去了之后，张鹏飞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嗯，娇娇好像怀疑他了，现在他还是老实一点儿的好。
看着张鹏飞的身影远去，李娇娇摇了摇头，将自己先前的那点儿怀疑给抛在了脑后。
阿飞这么单纯善良，怎么会故意装可怜骗她呢？
大概是她想多了。
李娇娇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张玉娇也到了，她带来的行李大包小包地堆满了整张床，可是她却没有心情收拾，而是坐在溜边儿的小空隙上面长吁短叹。
李娇娇从门外进来之后，便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没有等到她反应过来，张玉娇已经发现了她回来了。
“阿娇~~~”
一声阿娇被她叫得九曲十八弯，喊完了之后，张玉娇便扑了过来，整个人像是只猴子似的挂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阿娇，你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李娇娇：“……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张玉娇虽然长得比李娇娇稍稍低了那么一点儿，可重量还是很可观的，她哪里经得住她这种吊挂？
张玉娇闻言，急忙从李娇娇的身上下来，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小声说道：“对不起娇娇，我又闯祸了，对不起……”
看着她那可怜样，李娇娇也生不起气来。

第152章
张玉娇长了一张很讨喜的脸，当做出这么一副委屈的模样来时，便让人生不起一点儿气来。
她的性子有些天真，有时候做起事情来便有些冒失了起来，她经常因为这种大大咧咧的冒失性格闯祸，两人认识这么久，李娇娇就已经目睹过无数次了。
不过她的认错态度良好，并且在做错事情之后都会极力去弥补，而因为每次她做错事情都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因此大家虽然因为她经常闯祸而有些微词，不过却没有太在意这些。
更何况张玉娇的爹娘很会做人，他们两个知道自家闺女的性格，便时不时地带些东西过来给文体团的这些人。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因为这层关系的缘故，张玉娇在文体团的日子并不难过。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娇娇救过她的缘故，自打进入文体团后，张玉娇便喜欢黏着李娇娇，有事没事儿便会来找她，时间长了，李娇娇也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毕竟除了糊涂了点儿，经常会闯点小祸之外，张玉娇算是个不错的朋友。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你别哭了，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闯什么祸了？”
张玉娇瘪了瘪嘴巴，委屈巴巴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有闯什么大祸，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老半天，也就没有就是出来个所以然来。
李娇娇看了她一眼，默默地走到了自己床边，开始收拾带来的那些行李。
看来这次闯出来的祸不小，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事情好不好解决，如果不好解决的话，或许可以去跟张玉娇的爹娘说一下，让他们两个来摆平。
等到李娇娇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齐整了，张玉娇还没有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得，看来这次的事情果然不小，李娇娇觉得自己大概是摆不平了，还是告诉她爹娘算了，她只是她的朋友而已，真的搞不定这些。
眼瞅着李娇娇端着盆就要往外走，张玉娇动了，她上前一步，抓住了李娇娇的胳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里面盈满了浓浓的委屈之色。
“娇娇，你不要不理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扯着李娇娇的胳膊不撒手，声音也变得越发委屈起来，看她那样子，就像是李娇娇再不理她，她就要哭出来似的。
李娇娇：“……”
真是败给她了。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我都问了你几遍了，你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子我又该怎么帮你呢？”
张玉娇咬了咬嘴唇，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扭捏了起来，身体也开始左右摇摆了起来。
李娇娇：“……”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张玉娇的模样，李娇娇的头皮发麻，总觉得这人像是撞邪了，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她倒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默默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张玉娇的手里面抽了出来，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做完了这一切后，她方才开口道：“好了阿玉，你现在能告诉我你闯了什么祸了吗？”
她的声音提高一些，把陷入进怪异情绪里面的张玉娇给唤醒了，见李娇娇似乎有些生气了，她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阿娇，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张玉娇就是了好半天，见李娇娇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了些不耐来，她急忙开口说道：“就是我把我二表姐的衣服给弄坏了。”
李娇娇：“？？？”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把衣服弄坏了就买一件新的赔给人家就是了，张家的条件不错，应该也不差这么点儿衣服钱。
李娇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玉娇满脸沮丧地低下头去，小声开口说道：“不行，拿衣服是从京城那边儿带回来的，我们这里买不到，二表姐一定恨死我了，那是她订婚的时候要穿的衣服，结果却被我给弄坏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能怪张玉娇。
清明祭祖的时候，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聚在了一起，张玉娇的二表姐是个特别张扬的人，在年轻一辈儿聚在一起的时候故意显摆起了她的衣服来。
“她说那件衬衫是从京城来的，是她对象去京城出差特意带回来给她的，她说整个安省就她那一件衬衫，她的衬衫就只能在京城买到，别的地儿都没有。”
说到这里，张玉娇满脸沮丧地低下头去。
谁能想到张玉娇的二表姐真就把那么一件京城来的衣服给带到聚会上来了，在大家都羡慕着她的时候，她把衣服拿出来在众人面前显摆。
“我也想看京城来的衣服，所以在人家都看的时候，我就凑过去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衣服就被人给撕碎了，他们都说是我撕破的，可是我的手根本没有碰到那件衣服……”
说到这里，张玉娇更加委屈了，她就只是看看，压根儿就没有伸手，可衣服坏了之后，大家都说是她撕破的。
张玉娇百口莫辩，二表姐也揪着她不依不饶，闹着要张玉娇赔她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当时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二表姐大闹了一场，一定要我给个说法，我赔她钱她也不干，把衣服补好了给她她也不干，就闹着要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可是那衣服是京城来的，我又能去哪里给她买呢？”
因为这件事情，最后的家族聚会闹得不欢而散，二表姐的爹娘只有她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自然是拿她当做眼珠子一样疼，知道二表姐的衣服被张玉娇弄坏了后，也闹着要张玉娇他们给个办法。
因为这件事情，两家的关系闹得极僵，张玉娇的大姨一定要他们陪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张玉娇的爹娘今天特意去了城里，想看看能不能买到同样的衣服。
说完这番话后，张玉娇神情沮丧地低下头去，恹恹地开口说道：“阿娇，我该怎么办？”
李娇娇：“……”
自打上次张玉娇说她是她的救命恩人之后，李娇娇便察觉到了张玉娇的想法好像跟常人不同。
上次她只是帮张玉娇抓住了小偷而已，张玉娇就一门心思地认为她是她的救命恩人，因为那件事情对她一直都很亲近。
而这次跟上一次又是一样的。
她一来张玉娇就往她的身上跳，说只有她能帮她了，若是其他的事情，李娇娇说不定还真能帮上什么忙，可是这不是其他的事情，难不成张玉娇觉得她能凭空变出来一件衣服让她还给她的二表姐不成？
怎么可能！
李娇娇觉得张玉娇对她似乎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只要有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然而这次的事情她是真的解决不了。
“阿玉，不是我不帮你，可是这件事情我也是爱莫能助，也许你爹娘能在城里面买到一模一样的衣服呢？”
李娇娇如此安慰了张玉娇一番。
“况且你们到底是亲戚，你二表姐还真能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吗？到时候赔钱赔东西，这件事情也就翻篇了。”
张玉娇低下头去，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难过。
“不可能的，我知道我表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如果不找到一模一样的衣服，她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她那个二表姐被大姨大姨夫娇惯的不成样子，她是那种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只要她决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阿娇，你真的不能帮我吗？我只有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说着说着，她又想哭了。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李娇娇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后方才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你不能抱太大希望……”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张玉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那种沮丧之意一扫而空，她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李娇娇，热切地开口说道：“阿娇，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快点儿告诉我是什么办法？”
看着她那热切的表情，李娇娇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这姑娘的脑子难道是个摆设么？
“好了好了，你先放开我，放开我我在跟你说，我只是有个主意而已，究竟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证，你别抱太大希望。”
张玉娇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只要阿娇你出的主意就一定能成的，阿娇你快点说。”
李娇娇：“……”
这姑娘对她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迷之自信啊？！
在张玉娇那过分热切的目光注视下，李娇娇再次开口说道：“如果你记得那件衣服的样式和材质的话，其实你可以找个手艺好的裁缝做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张玉娇的那个二表姐不要钱，也不要另外的衣服陪，就要跟被毁掉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样的，如果能有相同的布料，记得款式的话，裁缝是完全能做出来的。
“阿娇，你太厉害了！”
听到李娇娇给她出的主意之后，张玉娇欢呼了一声，先前的沮丧之气一扫而空，她围着李娇娇转来转去，把她从头到脚夸了个遍，用词没有一个重复的。
李娇娇：“……”
老实说，李娇娇真有点受不了她了。
这姑娘简直单纯到有点儿傻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夸我了，主意我已经给你出了，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等你爹娘回来后，你跟他们商量一下吧，我得去打水了，宿舍的卫生还没弄呢……”
李娇娇说着就要拿着盆出去，然而她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就又被张玉娇给拉住了，李娇娇回头看着张玉娇，满脸无奈地开口说道：“你又怎么了？”
张玉娇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带了好多东西来，一个人收拾不完，你帮我好不好？”
李娇娇：“……”
最后李娇娇还是放下盆，帮着张玉娇收拾起床上的行李。
其实张玉娇家就在县城，原本她是不需要住宿舍的，只是她的爹娘觉得她需要多跟人来往，锻炼一下人情世故，又因为知道李娇娇也跟她在同一个宿舍住，便干脆地让张玉娇选择了住宿。
张玉娇带来的东西不少，除了少部分是她自己用的之外，大部分都是她爹娘让她带来分给自己的同事跟领导的。
他们送礼都很有分寸，东西并不贵重，可是却都是用了心的 ，为了张玉娇，张家那两口子是操碎了心。
在帮着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张玉娇的嘴也没有一刻闲着，一直都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她的话题便绕到了那件衬衫上面。
“她说那衬衫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可是我瞧着跟供销大厦里面卖的也没有多大的分别，就是领子大了点儿，腰收了点，别的跟水沧县的也没有多少区别……”
说这番话的时候，张玉娇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她也觉得那件衬衫好看又时髦。
她也想要买一件来着，如果能有那么一件衬衫穿着，她一定是文体团最亮眼的存在……
听着张玉娇的话，李娇娇手上的动作渐渐变慢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张玉娇形容的那件衣服款式有些莫名的熟悉……
“阿娇，你说那衣服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详细给我说一下？”
张玉娇微微一愣，以为李娇娇也对那件从京城来的衣服有了兴趣，她也顾不得说算话了，急忙将那件衣服的的样式给说了出来。
李娇娇：“……”
刚刚张玉娇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让人听得不太清除，这下仔细说了一番之后，李娇娇终于听清楚了，而她也明白了自己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的巧合，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她怕是也不会相信了。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衣服是什么样子了，你稍等一下。”
李娇娇说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扭身朝着衣柜的方向走了过去，她将衣柜的门打开，然后将自己刚刚放进去的那件衣服从里面拿了出来。
“阿娇，你说的衣服是不是这样子的？”
李娇娇说着，将赵春梅做给她的那件衬衫给抖开了。
鹅黄色的布料舒展开来，衬衫的样式展现在了张玉娇的眼前，当看见被李娇娇拿在手中的衣服后，张玉娇彻底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二表姐说的从京城带回来的衣服，整个安省独一份的衣服，李娇娇居然拿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张玉娇顾不得别的，她将手中的行李往床上一扔，然后飞快地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被李娇娇拿在手中的衣服。
将那件衣服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番后，张玉娇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亮了。
“是这件衣服没错了，可是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里面？娇娇，难道这也是别人从京城给你带回来的吗？你到底从哪儿买的？”
张玉娇激动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了起来。
李娇娇没想到张玉娇的反应居然会那么大，不过让她觉得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自家老娘做出来的衣服居然跟京城里面来的一模一样。
先前那种模糊的想法此时终于有了较为清晰的轮廓，如果能成的话，这也能给他们家带来一份额外的收入来。
见李娇娇竟然走神了，张玉娇伸出手晃了晃李娇娇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阿娇，这件衣服你从哪儿来的？能不能给我一件，让我能还给我二表姐？”
李娇娇被张玉娇的话唤回了神，她便开口说道：“这件衣服不是我买的，是我娘给我做的。”
张玉娇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能？一般人怎么能做出这样子的衣服来？”
李娇娇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我娘不是一般人，所以能做出这样子的衣服来。”
这下子无语的人换成了张玉娇，好一会儿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
“这件衣服真的是阿姨亲手做的吗？”
李娇娇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衣服就只有一件？”
李娇娇继续点头。
张玉娇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了起来。
“那，那能不能把这件衣服让给我？”
李娇娇挑眉。
张玉娇急忙说道：“阿娇你别误会，我不会白要你衣服的，我会给你钱，二十块钱行不行？？”
李娇娇没说话，张玉娇咬了咬牙，想到那个难缠的二表姐，继续说道：“那，那我给你三十块，你卖给我好不好？”
李娇娇摇了摇头：“不是钱的事情。”

第153章
“不是钱的事情？”
张玉娇愣住了，讷讷地开口说道：“不是钱的事情，那是什么事情？阿娇，好阿娇，我只能靠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张玉娇说着，手里面紧紧抱着那件鹅黄色的衬衫，满脸都是紧张之色，她看着李娇娇，就跟看着那救命稻草似的，仿佛丢了这稻草，她这小命也就跟着丢了似的。
她实在是被自己的那个二表姐给弄怕了，自己被折腾也就算了，她的爹娘也跟着一起被折腾，看着大姨大姨夫两个在那里折腾自己的爹娘，二表姐也跟在后面煽风点火，搅和的他们家宅不宁，她那个二表姐都说了，这衣服是要订婚的时候穿的，如果她订婚不顺利，那全都怪张玉娇他们一家，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想到这里，张玉娇悲从心来，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开口：“阿娇，你把衣服卖给我好不好？要是觉得三十块钱还不够，那我给你四十，要不然未来三个月的工资我都不要了，全都给你，你就行行好，把衣服给我好不好？”
看着要哭不哭的张玉娇，李娇娇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情。
张玉娇二表姐那衣服是从京城带回来的，虽然张玉娇说她这件衣服虽然跟她二表姐的衣服一模一样，可却是赵春梅用缝纫机做出来的。
李娇娇觉得两件衣服未必就是一模一样，张玉娇把这衣服带回去了，人家也未必会人承认。
更让她在意的是张玉娇二表姐那件莫名其妙不给弄坏掉的衣服，就算两件衣服不一样，不过有一样应该是差不多的，那就是衣服所用的面料，这件衬衫所用的面料是厚实的纯棉料子，这种衣料极为结实，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扯破的。
而根据张玉娇所说，她二表姐那件衣服是直接被撕成了碎布条子，补都没有办法补。
棉布有那么容易被撕碎么？
其实也不怪李娇娇会多想，她有过太多这种被人陷害的经历了，如果张玉娇说的话没有夸张的话，这姑娘百分之百跟过去的她一样，被人给坑了。
这不是一件衣服能解决的事情。
而李娇娇并不想卷入别人家内部的争斗当中去。
见李娇娇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张玉娇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她静静抱着那件鹅黄色的衬衫，脸上的表情茫然而又无助。
她们两个认识了这么久，每一次李娇娇都会帮她的，为什么这一次她却不肯了？
张玉娇心乱如麻，她脑子里面乱哄哄的，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如果找不到同样的衣服，二表姐就会继续闹腾，如果二表姐不罢手的话，大姨和大姨夫两个也会继续折腾她的爹娘，她爹娘为了她的事情已经操碎了心，可是她始终管不住自己，总是不停地惹祸……
越想张玉娇心里面便越难过，她慢慢地将手中的衬衫递给了李娇娇，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片刻之后，李娇娇便听到了张玉娇那压抑的哭声传了过来。
李娇娇：“……”
张玉娇没有在缠着她了，李娇娇应该高兴的，然而听着她那无助的哭声，她又有些心烦意乱。
这家伙看起来也太可怜了些。
李娇娇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鹅黄色衬衫，暗暗叹了一口气后，走到了张玉娇的床边坐了下来。
张玉娇哭得极为认真，泪水成串儿地往下掉，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有人坐到了床上来了。
现在她满心就是自己跟家人要被大姨他们一家折磨了，以后她们家的日子不会好过了，被悲观情绪笼罩着的张玉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越想越悲伤，越想越委屈，这眼泪也就流得越来越凶了。
“阿玉，阿玉？”
李娇娇喊了张玉娇两声，她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地低头哭泣着。
李娇娇：“……”
这姑娘还真是……
见她哭的忘我，李娇娇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你先甭哭了，我有话跟你说。”
此时张玉娇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面出来了，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李娇娇，由于哭得时间太长，她的眼睛已经有些红肿了，配上她那满脸的泪痕，模样怎么看怎么狼狈。
看着她这样子，李娇娇默默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帕，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好了，别哭了，如果哭能解决问题的话，那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就都坐在地上哭了。”
她的手上的动作很快，不过却并不粗暴，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张玉娇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而那块浸满了泪水的手帕也被她塞进了张玉娇的手里面。
“手帕洗干净了再还我。”
张玉娇捏着李娇娇塞过来的手帕，整个都愣住了，满脸茫然不解地看着李娇娇。
“你，我……嗝……”
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怎么的，她说着竟然打起嗝来。
李娇娇：“……”
这姑娘还真是笨得让人无奈。
她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水给张玉娇。
一茶缸的水都喝完了后，张玉娇终于不打嗝了，她抱着茶缸，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阿娇，你现在要帮我了吗？”
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小心的姑娘，李娇娇沉默了一会儿，在她的眼睛黯淡下去之前，开口说道：“阿玉，我会帮你，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几件事情想要问你。”
张玉娇听见李娇娇说要帮她之后，立即满血复活，她坐直了身体，大声说道：“阿娇，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娇娇：“……”
这反应也太大了一些吧？
对张玉娇性格了解至深的李娇娇努力忽略她那蠢样，开口问道：“你仔细跟我说说你二表姐衣服被弄坏时候的情形，不要有任何错漏，这很重要。”
张玉娇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后，李娇娇开口说道：“所以大家都说没有碰那件衣服，最后是你二表姐说衣服被你弄坏的？”
张玉娇点了点头：“是，可是我记得我没有碰那件衣服，二表姐却一口咬定她看见了我弄坏了衣服……”
说着说着，张玉娇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她虽然不聪明，可是现在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是啊，当时那么多的兄弟姐妹都在，二表姐怎么就认定了是她弄坏了衣服呢？
张玉娇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不太确定地开口说道：“阿娇，难道是我二表姐冤枉我？”
听到张玉娇这么说，李娇娇都想给她鼓掌了，恭喜她她的脑子终于有用了一次，居然猜到了是人家故意陷害她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张玉娇，之前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张玉娇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了起来：“可是，我们跟二表姐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让张玉娇更加无法理解的是，如果这一切都是二表姐自导自演的话，她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吵闹？连带着她大姨大姨夫两个都跟着她一起闹腾？
他们根本没有理由那么做，他们不是亲戚吗？二表姐为什么会陷害她？
张玉娇陷入了混乱之中，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阿娇，我二表姐为什么这么做？我没有得罪过她，知道她脾气不好，我都绕着她走，为什么……”
张玉娇满脸茫然不解之色，她求助地看向李娇娇，想要从她的口中要来一个答案。
在张玉娇的心中李娇娇就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她不知道和解决不了的事情，有问题只要找她就好，她会帮她解决一切的。
这姑娘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李娇娇觉得压力颇大，这是张玉娇自己的人生，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结果现在她却把这一切都放在她的身上，让她来做选择……
自己的人生她尚且还闹不明白呢，又哪里能背负起其它人的人生呢？
李娇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阿玉，这是你家里面的事情，你不应该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自己，是你跟你二表姐有过节？还是你爹娘跟她爹娘之间有矛盾？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跟恨，你好好想象，你们两家是不是牵扯到什么利益纠葛，或者有其他的什么事情。”
李娇娇并没有给张玉娇做选择，教她如何去做，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张玉娇自己。
她必须要学会自己去思考，尽快地成长起来。
这个世界上像是林静那样子的人还有很多，像过去的她那样子的人也有很多。
若是她不知道便也罢了，既然她知道了，那自然就不能让张玉娇变成下一个她。
可是张玉娇似乎不了解李娇娇的苦心，她自己想不明白，觉得这些事情错综复杂，不是她能想清楚的，她搞不清楚这些混乱的关系，也不明白那些人的想法和算计，便想像从前一样，将所有的一切都推给她信任的人，让人家帮她来解决问题。
张玉娇怯怯地伸出手去，抓住李娇娇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然后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来，小声说道：“阿娇，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也知道我是个很笨的人，这些事情我真的弄不明白，你帮我想想好不好？”
张玉娇现在所依赖的人是李娇娇，她帮过她太多了，这让张玉娇产生了依赖和错觉，认为自己只要拿出原来的模样来，李娇娇就会帮她了。
刚刚不就是这样子的吗？她委屈巴巴哭两声，李娇娇就心软了，过来帮她了。
这一次李娇娇也一定会帮助她的。
然而这一次张玉娇却失算了。
李娇娇低下头去，看着张玉娇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双手。
她的手很漂亮，十根手指纤细修长，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上面细细地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张玉娇被养的很好，她的爹娘在前面给她遮风挡雨，将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全都挡在了外面，她在他们的保护下长大，养成了天真善良不知世事的性格。
她没有经历过黑暗，也不知道人心能复杂可怕到什么样子的地步，一直就这么用这么一颗单纯的心面对着世界。
她已经习惯了有人挡在她的面前，哪怕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在遇到困难和危险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去解决，而是无意识地去找那些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想要他们帮助她解决一切困难。
她并不是故意的，可是她的这种行为，和那种去刻意算计别人的坏人却如出一辙。
现在被张玉娇抓到前面给她挡风遮雨的人是李娇娇，她还想像从前一样，让李娇娇帮她解决一切困难，而她只要躲在李娇娇的身后，等待着风雨过后，然后继续做那个单纯善良，认为世界都很美好的姑娘。
原来她在文体团做错事情的时候，李娇娇并不介意顺手帮她解决一些麻烦，可是现在遇到麻烦的不只是她，还有她的爹娘。
李娇娇不想插手了。
她盯着张玉娇的手看了很长时间，然后默默地伸出手去，将张玉娇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给拿开了。
张玉娇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李娇娇，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娇娇的情绪不对，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不安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李娇娇，怯怯地开口喊了一声：“阿娇，你怎么了？”
她不明白。
明明刚刚都好好的不是吗？明明刚刚她都决定了要帮助她了，怎么现在她突然就变了？
“阿娇……”
张玉娇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刚小了许多，整个人也变得越发不安了起来。
李娇娇已经从张玉娇的床上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玉娇，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阿玉，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想你已经弄清楚了，该怎么做你不用来问我，我不会帮你的。”
张玉娇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情来：“阿娇，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她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她不愿意帮她？
跟张玉娇不同，此时的李娇娇十分淡定，她定定地看了张玉娇一会儿，直把她看得不安地动弹起来，这才开口说道：“可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都不想办法解决，却要我来帮你，这算什么道理？”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没有再看张玉娇，端着盆离开了宿舍。
她还有卫生没打扫呢。

第154章
李娇娇关门的声音很轻，可是宿舍里面太过安静了，哪怕只是很小的声音，也被放得无限大，张玉娇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刚刚李娇娇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可是组合在一起后，她却不明白了。
这是她的事情不假，可是李娇娇跟她是朋友，从前她也一直都很照顾她的，她刚刚也说过会帮她的，可是现在怎么能如此残忍地对待她。
张玉娇很委屈，而她宣泄委屈的途径就只有一个。
她又开始哭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人来安慰她，李娇娇出出进进，打扫着宿舍的卫生，可是即便听到她刻意放大的哭声后，李娇娇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曾经她所仰仗着的那些手段没有了用处之后，张玉娇陷入进了巨大的迷茫之中，在房门再一次关闭上的时候，她终于止住了哭声。
当没有人理睬她的时候，哭也就成了毫无意义的一件事情。
等到李娇娇收拾好一切，再回到宿舍里面的时候，刚刚还哭得停不下来的张玉娇已经止住了哭声，她低着头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李娇娇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将目光给移开了，没有多停留一分。
现在得要她自己想清楚，若是这么一直依靠着人，等到无人可以依靠的时候，等待着她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天真善良的人抗不过那些黑心人的算计，他们永远都想不明白一个人的心究竟能黑到什么样子的地步。
其实原本的李娇娇并不是多么温柔的人，可是她经历了太多事情，也明白命运有多么残酷，也许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便能让人踏入进万丈深渊之中，张玉娇的脾气性格跟她并不相同，可是在看着她的时候，李娇娇总能想起上辈子的那个自己。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没有见过太多的黑暗面，所以才会在林静的算计下，一步步地踏入了深渊之中，赔上了自己的不说，就连她的家人也没有一个落得好。
她不想张玉娇也经历跟自己同样的事情，如果张玉娇愿意改的话，她不介意帮她一把。
李娇娇走到书桌旁坐了下来，拿出前些日子去书店买的《红楼梦》看了起来。
这书她买来的时间并不长，因此并没有看多少，正当她看到林妹妹初进贾府那一章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张玉娇略微有些沙哑的说话声。
“阿娇，我能跟你好好谈一谈吗？”
李娇娇没有回头，淡淡地开口说道：“如果你还想请我帮你解决问题的话，我的答案跟之前是一样的，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我不会帮你的。”
张玉娇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了起来：“娇娇，我不会在那样子了，你相信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跟你说说我的打算，你帮我参谋一下，看看可不可以。”
说着，张玉娇低下头去，不安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刚刚那么长时间里面，她想了很多东西，原本脑子里面一直都转不过弯的那根筋突然就拧了过来。
是了，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怎么能全都推到李娇娇的身上去，让她来解决呢？
那些是她的亲人，她尚且嫌麻烦，不肯理清关系，又怎么能要求李娇娇帮着她去理那些关系呢？
想到这里后，张玉娇便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耻。
她自己怕麻烦的事情，却推到别人的身上去，那会儿怎么不想着被人麻烦了？甚至在李娇娇不肯帮她的时候，她竟然还产生了些许埋怨的心思……
张玉娇咬了咬嘴唇，羞愧地低下头去，明明爹娘从小都教导她不要随便占别人的便宜，可是她刚刚做的那些事情，跟占别人便宜有什么区别？
见李娇娇不肯回头，张玉娇以为她还在生气，不愿意搭理她，心里面便更加难受了，她吸了吸鼻子，决定为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歉。
“阿娇，刚刚的事情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会在犯同样的错误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张玉娇说着说着，又想哭了，只是到最后她又生生地忍住了。
她绝对不能哭。
听着她的道歉，李娇娇哭笑不得。
这姑娘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话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刚刚还在说让她帮她参谋的事情，结果接下来却又开始道歉了，估计她现在的脑子怕是都乱成浆糊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其实李娇娇早就已经不生气了，她将手中已经很久没翻动的书本合了起来，然后扭头朝着张玉娇看了过去。
只见那傻姑娘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似的，头垂得低低的，嘴里面小声嘀咕着些什么，若是仔细听，就能听出来她是在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之类的话。
看着她这副可怜相，李娇娇又有些心软了，不过她也明白现在不是自己心软的时候，便硬起心肠，冷着一张脸开口：“你的道歉我接受，现在你可以说了，你要我帮你参谋什么？我们事先说好，这件事情我不会插手，主意都是你拿，我只是帮你参考一下。”
她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来，说话的时候也是冷冷淡淡的模样，跟先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然而现在的张玉娇却并不在意那么多，她想着只要李娇娇肯搭理她就好，旁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在意。
“其实刚刚我也想过了，我觉得我二表姐这么闹，可能跟工作的事情有关系。”
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都是初中老师，而张玉娇的大姨夫王海洋也是县初中的老师，他们三人在同一个单位里面，关系还算不错，不过最近县初中评职称，只给了两个名额，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的教学功底扎实，因此这两个名额便落到了他们的身上去。
“因为这件事情，我大姨夫好像有些意见，我大姨也来我们家跟我娘商量，想要他们分一个名额给我大姨夫。”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一旦想的深了，便能揪出不少的事情来。
刚刚那一会儿功夫张玉娇想了很多，李娇娇问她两家有没有什么利益纠葛，她思来想去就只想到了这一件事情。
以她的脑子，能想到这一点儿就已经不错了，李娇娇点了点头：“然后呢？”
能想明白两家的利益纠葛，应该也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这么闹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这原本也就不是衣服的事情，所以能不能买到同样的衣服也就不重要了。
“然后，然后什么？”
张玉娇满脸茫然地看着李娇娇，不解地开口说道：“这不就已经说完了吗？”
李娇娇：“……”
她果然不该高看张玉娇的智商的。
接下来经过李娇娇的一番点拨之后，张玉娇总算明白了然后该做什么了。
“我会把这件事情跟我娘他们说清楚的。”
看着满脸坚定的张玉娇，李娇娇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了一句：“之前你该不会承认了衣服是被你弄坏了吧？”
张玉娇微微一愣，脸色苍白了几分：“那个当时我二表姐一口咬定是我撕破的，其他的几个姐姐妹妹也都说是我，我就，我就……”
“你就也认为是你做的了？”
张玉娇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去，讷讷地开口说道：“是我太蠢了。”
李娇娇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别人有心算计，你躲不过也是正常的。”
不过既然反应过来了，那这亏自然也就不会再吃了。
——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宿舍里面剩下的那两个同事才来。
郑玲玲和王胜男都是前两年进文体团的老人，郑玲玲性格活泼外向，王胜男温柔稳重，她们跟李娇娇和张玉娇的关系都挺不错。
张玉娇的早上哭的时间太久，眼睛的红肿都还没有消了，看到她这个样子，郑玲玲关切地开口问道：“小娇娇，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这是又闯什么祸了？”
也不怪郑玲玲会这么问，张玉娇来文体团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却是个货真价实的闯祸精，不过她道歉道的很真诚，而且每次闯过祸后都会把自己哭成个小兔子似的，再加上她闯的祸惹出来的麻烦也不算太大，因此大家对她还挺包容了。
见她眼睛红红的，郑玲玲便觉得她这是又闯祸了，故有此一问。
王胜男也关心地询问了一句：“小娇娇，你没事儿吧？”
张玉娇急忙摇头，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我没事儿，就是先前被小虫眯了眼睛，被我自己揉红的，我没有闯祸……”
最后她又小声地辩解一句，想要说自己并没有惹祸，然而郑玲玲和王胜男显然不信，只是以为她不想说，两人笑了笑，体贴地不再问她了。
张玉娇：“……”
她真的没有闯祸！她是被冤枉的！
然而看着欲哭无泪的张玉娇，李娇娇投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还不是因为她之前惹过太多祸，所以大家才不相信她了？
不过先前的事情她也不好跟郑玲玲她们说，因此只能默默地吃了这个亏了。
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人带的行李也不少，等到二人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今天不算正式开工，因此食堂并没有开始营业，四人商量了一番后，便决定出去吃一顿。
文体团宿舍附近没有饭店，她们得走二十分钟才能到饭店去，不过一行四人说说笑笑，二十分钟的路程也不算远，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地方。
她们来的时间并不算早，不过这个年头喜欢下饭店的人并不多，因此饭店的位置空的很，四人很快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手写的菜单很快便送了上来，四人商量了一番，很快便点好了菜。
这年头饭店的菜给的都很实惠，三人点三个菜已经足够吃了，把菜钱分摊下来，每个人也花不了多少。
“阿娇，你舞蹈练习的怎么样了？我看这次李主任想让你跳喜儿。”
宿舍里面有两个娇娇，李娇娇年纪要比张玉娇大上两个月，大家便叫她阿娇，叫张玉娇叫小娇娇。
其实叫她阿玉也是可以的，不过张玉娇老是喜欢哭，郑玲玲开玩笑地叫过她小娇娇，之后这小娇娇的名字便定了下来。
其实当她们叫张玉娇小娇娇的时候，李娇娇是浑身别扭，只是次数多了后，她也就习惯了。
听到郑玲玲这么问，李娇娇笑了笑，开口说道：“玲玲姐，你瞧你这话说的，我才刚进来几个月，喜儿这个角色怎么也不会轮到我身上来，你想多了。”
喜儿是样板戏《白毛女》里面的主角，前些年倒是很流行这出戏，不过最近两年样板戏慢地开始退出历史舞台，像是《白毛女》《沙家浜》这样的样板戏很少会有人演了。
文体团的一个舞蹈老师对《白毛女》进行了改编，排成了更加符合时下流行的舞蹈剧，年后这段时间，她们也一直都在排练在这出舞蹈剧。
剧里面大部分的角色都已经定了下来，不过喜儿这个主演却一直都没有确定，文体团没有参演其他角色、年龄合适的姑娘们都练习过喜儿这个角色的舞蹈动作，估计最近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把人给定下来了。
李娇娇知道郑玲玲这番话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存在，不过她还是解释了一番。
毕竟她也刚刚进入文体团没多长时间，喜儿这个角色她虽然练了动作，却并不觉得自己就真的被选中。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听到李娇娇的回答后，郑玲玲约摸也知道了自己是说错话了，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僵硬地岔开了话题。
“对了胜男姐，我之前有两个舞蹈动作还不清楚，回头你教教我？”
王胜男笑着点了点头，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她说起了不久之后将要进行文艺汇演的事情。
话题岔到这上面后，张玉娇和李娇娇两个也都能搭上话了，两人也顺着她们的话题说了下去，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气氛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
周贺安最近心情有些不太好，他负责工厂采购的事情，有两笔单子出了问题，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周主任，你听我说，单子我真的核对过，我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别怪我成吗？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徐山峰是周贺安手下的一个采购员，出问题的单子就是他手里面出来的，这段时间他也是焦头烂额，睡觉都睡不安稳，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跟周贺安单独出来，他便想将一切都跟周贺安解释清楚了。
然而周贺安却懒得听他解释，一直冷着个脸大步往前走，徐山峰在后面拼命追着，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水来，可是他却硬是擦都不敢擦一下。
他其实挺害怕周贺安的，若是这件事情过不去的话……
想到可能会有的结果，徐山峰的脸一白，脚步更快了几分，追在周贺安的身后朝前跑去。
原本大步往前走的周贺安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马路对面看了过去，徐山峰刹车不及，险些撞到了周贺的身上来，他急忙往旁边的让了一步，身体一晃，差点儿摔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徐山峰见周贺安在看对面的饭店，他急忙开口说道：“周主任，你是不是饿了，我们过去吃饭，我请客，我们好好吃一顿，你也听我解释解释，周主任，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的错，我保证……”
他还以为自己要费劲口舌才能说服周贺安，哪知道这次周贺安却很好说话，没有等他说完，便截断了他的话。
“行，过去吃饭。”
说完这番话后，他便大步朝着对面的小饭店走了过去。
徐山峰愣了愣，脸上露出了一抹狂喜之后，紧接着他飞快地跑了过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周贺安的身后。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周贺安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他也顾不得那些事情了，只要他们能坐下来，那这件事情就有了转圜的余地，他一定要想来尽办法说服周贺安！
这么想着，徐山峰便跟着周贺安一起走进了饭店里面，两人在距离门边不远处的一个位置上面坐了下来。
“周主任，你听我说，其实我……”

第155章
徐山峰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周贺安给打断了。
“你现在别说话，我不想听。”
徐山峰的脸色发白，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周贺安那张阴沉着的脸，他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周贺安的脾气不好，性子阴晴不定，现在又正是在火头上，他根本不敢触他的眉头，可如果不把单子的事情解释清楚的话，他的工作怕是就保不住了。
徐山峰心中焦躁，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周贺安，揣摩着他的心思。
以周贺安的脾气，既然肯跟他坐在一起，那事情就肯定有转圜的余地，他不然给自己开口，是不是想让自己想明白了再说？
徐山峰这么想着，手无意识地攥紧，紧接着又慢慢地放开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贺安，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然而看着看着，徐山峰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了，周贺安好像一直都在看窗口那边儿，是外面有什么吸引住他了吗？还是说他在看什么人？
徐山峰心中有些奇怪，接着便悄悄地转了视线，朝着窗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方桌，桌子旁边坐了四个年轻的姑娘，那些姑娘个顶个的漂亮，尤其是坐在左边的靠外面的那个姑娘，是这四个人之中最惹眼的存在。
她梳着个高马尾辫，黑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轻轻甩动着，她的肌肤很白，像是刚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看起来白皙细腻，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上一把，她的眉毛又细又长，眼波流转，霎是勾人，她说话的时候，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细白的牙齿若隐若现，那一小节红色的舌尖也是时隐时现。
徐山峰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突然便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了起来。
那姑娘可真是好看，不止好看，而且勾人，盯着的时间长了，便让人心痒痒的，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她。
其他的那三个姑娘长得也很漂亮，可是被她这么一对比，也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徐山峰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睛发直地看着对方。
他瞧的入迷，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就在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可以过去跟人打个招呼的时候，徐山峰听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好看吗？你看够了没有？”
这道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将徐山峰心里面燃烧起来的那道火苗彻底浇灭了，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猛地回头看了过去，却见周贺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徐山峰的身体一抖，刚刚那满脑子的旖旎念头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他的身体抖了抖，头低垂了下去，语无伦次地开始道歉：“周主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他也没有只是出来个所以然来。
此时徐山峰恨不能狠狠地扇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他刚刚是鬼迷心窍了不成，明明是来找周贺安解释的，可是现在却被一个漂亮女人给迷了心智，若是周贺安因此责怪他……
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徐山峰脑门上的汗都流了下来。
他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然而周贺安只是看着他，却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动作，可光是那阴冷的目光，就让徐山峰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他的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面呲溜下去。
“周，周主任，我不是，你听我说……”
徐山峰绞尽脑汁，可是却找不到由头解释自己的行为，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颓然地低下头去，讷讷地认了错：“对不起周主任，我不该瞎看的。”
看着垂头认错的徐山峰，周贺安的目光变得更加幽冷，他缓缓开口说道：“人家姑娘真的那么好看，好看到让你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此时徐山峰的头恨不能垂到地上去，他心里又羞又气，除了认错外，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周贺安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自然是你的错，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你还有心情去看人漂亮姑娘，想必单子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既然如此，那你何必来找我？这件事情造成的损失由你全权负责，现在请你从我面前消失。”
这下子徐山峰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哀声乞求道：“周主任，求求你别这么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单子出了错，虽然及时挽回了，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可是也有不少的损失，他哪里能承担得起这些损失的赔付？如果周贺安不帮他的话，他就全完了。
“周主任，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饶了我吧，算我求你了……”
周贺安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他神情冷漠地看着面前一脸惶恐地哀求着他的徐山峰，声音变得越来越冷漠。
“徐山峰，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现在就从我面前离开。”
周贺安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渣子，徐山峰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怒，如果他在说些什么的话，就不是单单赔偿损失这么简单了。
“还不走！”
周贺安下了最后通牒，徐山峰的身体一抖，他面色苍白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小饭店。
当徐山峰站在大街上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就这么被周贺安赶出来？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他多看了人漂亮姑娘一会儿？
徐山峰的脑子很乱，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躲到了不远处的那棵树后面，透过窗口往里面张望，他躲着的这个位置极好，从他这里能看到小饭店里面的情形，而里面的人如果不注意的话是看不到他的。
徐山峰怀疑周贺安跟那四个姑娘认识，可能还对其中某个有好感，否则的话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去吃饭的，可是在往那边儿看了一眼后，却进入了饭店里面，在饭店坐下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着那边儿，甚至都不然让他说话打扰他……
周贺安看的人是谁？
徐山峰第一个怀疑的是那个长的最漂亮的姑娘，他看得入神，而周贺安也是发现他在看那个姑娘后才突然发那么大火的。
难道周贺安跟那个姑娘有什么关系？
徐山峰正想着，却看见周贺安站起身来，朝着靠窗边的位置上走了过去，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黏在了周贺安的身上。
周贺安很快便来到了靠窗的位置，那四个姑娘也发现了他的到来，徐山峰以为会是那个漂亮姑娘起来跟周贺安打招呼，没想到最后却是坐在那漂亮姑娘旁边的圆脸姑娘站了起来，跟周贺安说了两句什么。
徐山峰距离那边儿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周贺安的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容，整个人彬彬有礼，看起来极好相处。
原来周贺安认识的是那个圆脸姑娘，而那个漂亮姑娘一直都淡淡的，从一开始都没有跟周贺安有过任何交流。
周贺安跟那圆脸姑娘聊了两句之后，二人便转移了位置，去了另外一桌坐了下来，从他的角度看不清那边儿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到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难道那个圆脸姑娘跟周贺安两个在处对象吗？先前自己往那边看的时候，周贺安是不是产生误会了，以为他是在看那个圆脸姑娘？
难怪周贺安刚刚会生气，他怕是以为自己是在看他的对象。
徐山峰的脑海之中浮现出那个圆脸姑娘的模样来，那姑娘的长相还可以，只是跟她旁边的那个漂亮姑娘相比较起来，却是一个天一个地，有那么一个美人在，他哪里还能注意到那个圆脸姑娘？
这大抵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周贺安以为他在看他对象，所以大发雷霆，把他赶了出来，可事实上，他看的只是那个漂亮姑娘而已。
他一定要把这个误会给解释清楚了！
徐山峰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过他现在也不敢过去触霉头，准备等周贺安吃完了之后再去解释。
这么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徐山峰饿得要命，可是却不敢离开，好不容易等到那伙人从饭店里面出来，徐山峰的眼睛一亮，便准备过去解释。
周贺安跟那个圆脸姑娘说了些什么，圆脸姑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朝着他挥了挥手，朝着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那三个姑娘走了过去。
周贺安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那四个姑娘离开，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他方才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山峰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挡在了周贺安的面前。
见是徐山峰，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周贺安瞬间冷下脸去，他看着徐山峰，冷冷地开口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徐山峰搓了搓手，满脸急切地开口说道：“周主任，我是想向你解释的，刚刚在饭店的时候我没有在看你对象，我是在看她旁边的那个姑娘，我对你的对象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请你不要误会。”
他的话音刚落，周贺安的脸变得更黑了，他皱着眉头看着徐山峰，冷声说道：“现在立马从我面前离开，徐山峰，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如果你再到我跟前来，就不是赔偿损失那么简单了。”
扔下这句话后，周贺安懒得再搭理徐山峰，转身大步离开了。
徐山峰不敢再过去追，想到刚刚的那个圆脸姑娘，他一咬牙，朝着那四个姑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56章
从饭店里面出来之后，李娇娇的心情便不怎么太好。
之前她们出来吃饭的时候，她的心情还算是不错，只是谁知道这县城就这么小，她居然遇到了周贺安，想到刚刚见到周贺安时候的情形，李娇娇心里面就百般不舒服。
其实她跟周贺安之间也没有什么过节，这辈子周贺安并没有跟林静搅和在一起，因此也没有对他们家人做些什么，只是上辈子有太多的事情周贺安都在其中插了一手，这便让李娇娇很难对他生出什么好感来。
所以在见到周贺安的时候，李娇娇便干脆直接当没有看见他似的，从头到尾都摆了个冷脸。
不过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个对周贺安的观感还算是不错，毕竟周贺安有着一张不错的面皮，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冰彬有礼的模样，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原本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个是想同意周贺安拼桌的要求的，毕竟这年月跟过去不同，男女之间也没有那么多规矩，相熟的人坐在一起吃饭也不算什么。
不过张玉娇知道她对周贺安没有什么感觉，这一次倒是不再像从前一样，想要将她跟周贺安两个联系在一起，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便直接提议要跟周贺安到另一桌吃饭。
原本想要跟她们一起拼桌的周贺安倒是也没有说些什么，点头同意了下来，然后跟着张玉娇去了旁边位置坐了下来。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试图跟李娇娇搭话，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让李娇娇觉得极不舒服，她努力忽略周贺安的存在，只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郑玲玲今年二十岁，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周贺安的长相和她所展现出来的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让郑玲玲动了些心思，见王胜男和李娇娇两个对周贺安都不太感冒的样子，郑玲玲动了心思，故意将话题往周贺安的身上引了过去。
“也不知道周同志跟小娇娇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在处对象，倒是跟朋友差不多。”
王胜男看了那坐在一桌的男女，盯着他们瞧了一会儿后，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啊，小娇娇跟对方看起来很熟悉，应该只是朋友而已，如果是对象的话，以小娇娇的性格，应该会跟我们说的。”
说到这里，王胜男停顿了一下，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郑玲玲的身上，见郑玲玲面颊发红，目光时不时地朝着那边儿飘去，她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郑玲玲对那个周贺安好像是有些好感，王胜男跟郑玲玲的关系最好，猜中了她的心思之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满脸揶揄地开口说道：“玲玲，你这是有心思了？”
郑玲玲被王胜男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嗔怪道：“胜男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他人看着还不错，哪里有什么别的念头？你可别这么说。”
只是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却总是下意识地朝着周贺安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到对方抬起手来时露出的那块手表的时候，她的脸更红了。
郑玲玲也是有几分眼光的，那块手表看起来很精致，她估摸着那块表的价格可不便宜，在看周贺安的穿着打扮，那可是无一不精致，就跟她看到的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一模一样。
原本只有三分心动，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五分，郑玲玲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通过小娇娇这层关系认识周贺安。
不过……
郑玲玲的目光落在了对面坐着的李娇娇的身上，自打刚刚周贺安过的时候，李娇娇就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她甚至都没有瞧上周贺安一眼。
在郑玲玲看来，这挺不正常的，李娇娇人虽然长得很漂亮，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有见过她跟哪个男人走得近，周贺安这么出色，没道理李娇娇看不上对方的，难道是欲擒故纵？
想到这里，郑玲玲的心思一动，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略微思考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阿娇，你觉得周同志如何？我瞧着他人挺不错的，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
李娇娇没想到郑玲玲会突然问自己这个，她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了郑玲玲，然后开口说道：“他好他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玲玲：“……你就没有什么想法？”难道你故意做那副淡然的模样不是在欲擒故纵？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吸引周贺安？
这番话她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从她的表情上，李娇娇也看出来郑玲玲在想些什么，便觉得十分好笑。
她对周贺安真没有什么意思，不管周贺安的家境再好，人在出色，这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不可能对周贺安产生任何好感的，所以郑玲玲这种把她当做假想敌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李娇娇直接了当地开口说道：“我对他不感兴趣，所以不需要跟我讨论关于他的事情，我不想听。”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便低下头去，继续吃了起来，唔，这家的酸辣土豆丝炒的不错，配上米饭她能多吃两碗，正好肚子也饿了，她得多吃一点。
李娇娇的语气算不上好，郑玲玲没想到李娇娇会这么说，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放下心来，最有威胁的李娇娇对周贺安不感兴趣，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如果李娇娇也对周贺安又什么意思的话，她觉得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应该没有办法才从李娇娇的手上抢到人。
见李娇娇只是埋头苦吃，期间一点眼神也都没有往周贺安那边瞅，郑玲玲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见她吃的香甜，郑玲玲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了起来。
唔，味道确实不错，郑玲玲的眼睛亮了起来，也跟着端起碗吃了起来。
王胜男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姑娘先前还在那里想东想西的，结果现在却被美食给直接俘获了，就只顾着吃东西，倒是把其他的事情都忘在脑后，她摇了摇头，也夹了菜开始吃了起来。
李娇娇她们那桌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而这边儿张玉娇和周贺安两个同坐一桌，气氛却变得尴尬了起来。
先前周贺安原本是想要跟她们拼一桌的，可是张玉娇感觉到李娇娇的不喜，便自作主张地拉了周贺安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上，张玉娇虽然不太聪明，可是她跟周贺安认识这么久了，对周贺安多少有些了解的，周贺安现在的情绪不太对，虽然还是笑着的，可是她能感觉到，周贺安现在心情很不爽。
张玉娇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内心不停地发出哀嚎声，可是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询问周贺安想要吃些什么。
“贺安，你想吃什么？”
张玉娇干巴巴地开口问了一句，周贺安瞟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露出个假的不能在假的笑容来。
“随便。”
张玉娇：“……”
这家伙绝对生气了。
“我记得你喜欢吃红烧鱼，我们点条鱼？”
“你决定就好。”
“加个茄子烧肉？”
“嗯。”
张玉娇：“……”
如果不是因为怕李娇娇不高兴，张玉娇现在绝对已经回到她们宿舍的那一桌去了，她真的很不想跟周贺安坐在一个桌子上，尤其是在对方心情很差劲儿的时候……
周贺安看着张玉娇，挑了挑眉说道：“想回去？”
张玉娇：“我不想！”
周贺安：“呵呵。”
张玉娇：“……”
你别笑了成吗？她要疯了好么！
一顿饭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吃完了，张玉娇觉得自己一定积食了！若不是怕浪费粮食，她哪里会顶着周贺安那阴沉沉的目光往肚子里面塞东西？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完饭，周贺安起身去结账，张玉娇松了一口气，急忙开口说道：“那个，多少钱你回来跟我说，我拿一半儿钱给你。”
周贺安扫了张玉娇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跟我出来吃饭，我还能让你出钱不成？”
张玉娇：“……”
说实在的，盯着周贺安那冷淡的目光，她心里面有点发虚，根本不敢开口说些什么，就只能就这么怂哒哒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周贺安过去结账。
哪知道周贺安不止把他们这一桌的账给结了，就连李娇娇她们那一桌的账他也给结了，张玉娇知道这事儿后，便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她知道李娇娇其实是不大喜欢周贺安的，也知道周贺安对李娇娇的那些心思，他之所以会去把账给结了，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看在李娇娇的份上。
李娇娇会接受他的好意吗？她不会当面跟周贺安这么怼起来吧？
张玉娇有些担心，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了起来，周贺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万一李娇娇跟他争辩，他要是朝着李娇娇发火怎么办？
她得保护好李娇娇。
这么想着，在周贺安回来后，张玉娇便拦在了周贺安跟李娇娇她们几个人中间，以防周贺安跟李娇娇起什么冲突。
不过之后张玉娇便发现是自己想多了，知道是周贺安付了钱后，李娇娇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倒是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人表达了一番感谢，而周贺安始终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君子模样。
张玉娇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她所幻想之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一切都很和谐。
从饭店出来后，张玉娇故意说自己还有话要跟周贺安说，让李娇娇她们去一旁等她，她们三人没有多问什么，走到距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站定了。
张玉娇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有什么想法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面上，更何况这件事情她做的本来就不太高明，在加上演技太过拙劣，周贺安几乎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知道张玉娇在想些什么。
他多少也知道张玉娇跟李娇娇之间的关系，看来她们两个的关系要比他想象之中的要好，好到能让张玉娇这么想尽办法地隔开他们两个。
周贺安没有戳破张玉娇，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副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让张玉娇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为了李娇娇，她仍旧强撑着，不尴不尬地跟周贺安聊了两句后，便跟准备跟他告别。
“贺安，那我就先走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周贺安给打断了：“玉娇，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在做无用功。”
周贺安的这番话让张玉娇脸上那强行露出来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她的手倏地握紧了，然后强顶着周贺安带来的压力，开口说道：“可是，可是阿娇的想法也很重要，你不能不顾她的想法。”
周贺安笑了笑，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他的神情却告诉张玉娇，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
周贺安从来都听不进去别人说话，他做出的决定也没有人能改变，张玉娇咬了咬牙，鼓起全部用齐说道：“我会保护好阿娇的，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说完这番话后，张玉娇不敢看周贺安的表情，转身飞快地朝着李娇娇她们跑了过去。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感觉就像是要从嗓子里面跳出来似的，自己这辈子还从来都没有像刚刚那样有勇气，不过拼尽全力去保用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此时张玉娇已经跑到了李娇娇的身边，在李娇娇暗含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她挽住了李娇娇的胳膊，笑着开口说道：“阿娇，我们回去吧。”
如果不是她的身体还在轻轻颤抖着，李娇娇怕是会觉得她没什么问题，不过张玉娇的身体一直轻轻颤抖着，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模样明显不正常。
难不成是周贺安为难她了？
李娇娇看着张玉娇，柔声开口问道：“阿玉，你没事儿吧？”
张玉娇摇了摇头，然后咧开嘴巴笑了起来：“阿娇，我没事儿，我刚刚可勇敢了！”
她刚刚都敢跟周贺安叫板，她能不勇敢吗？
李娇娇满头雾水，不过见张玉娇似乎并不想说，她叹了一口气，也就没有在开口询问下去。
四人一路朝着文体团的方向走去，郑玲玲时不时地看上张玉娇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起关于周贺安的事情来了。
“小娇娇，刚刚那个周同志看起来跟你很熟悉的样子，你们是在处对象吗？”
张玉娇闻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我们才没有处对象。”
她哪里敢跟周贺安处对象，那家伙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人还不错，可实际上性子却绝对说不上好，当个朋友还凑合，要是谈对象，甚至跟他结婚，以后居家过日子……光是想想，张玉娇就受不了了，他们原本也就不是一路人，她找对象也绝对不会找周贺安这样子的。
听到郑玲玲的话后，张玉娇连连摆手：“玲玲姐，你瞧你这话说的，我跟周贺安两个只是朋友而已，并没有在谈对象，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也不是我想找的人，我们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张玉娇偷偷地看了李娇娇一眼，心中暗道，周贺安喜欢的是李娇娇这样子的姑娘，现在心心念念的也是她这样子的，他对李娇娇是志在必得，只是不知道她这个没用的人还能拦多久，她是不是该把周贺安的心思告诉李娇娇呢？
张玉娇想着，偷偷地看了李娇娇一眼，看到她那姣好的侧脸之后，她将自己的打算给推翻了。
她还是别说了，虽然周贺安那人性格霸道固执，有时候行事一意孤行了些，可终归到底，他还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做不出来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来，李娇娇若是一直都对他这么冷冷淡淡的，不论周贺安做什么，她也不会动心的，也许等等周贺安就会歇了那份心思，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的身上去。
张玉娇这么想着，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只是却把李娇娇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
那边儿郑玲玲听到张玉娇的话之后，顿时来了精神，一切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子，张玉娇跟周贺安之间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且张玉娇明确说了对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那就不存在她抢人的问题了，弄清楚了这些后，郑玲玲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起张玉娇关于周贺安的事情。
张玉娇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郑玲玲问着问着，话题就有些不太对了，她开始打听周贺安的兴趣爱好，和他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这就不是普通的好奇能解释了。
“玲玲姐，你该不会对周贺安他……”
张玉娇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郑玲玲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左右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既然张玉娇这么问了，郑玲玲便极为大方地承认了。
“我觉得你那个朋友不错，年龄什么的也合适，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发展发展。”
郑玲玲大大方方地开口承认了自己对周贺安有好感，并且对张玉娇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她能帮忙约一约周贺安。
张玉娇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朝着这种诡异的方向发展了，她心里面一千零一次地埋怨起了周贺安，他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这时候出现，出现也就出现罢了，为什么还要过来招惹她们，这下可好，把人郑玲玲都给招惹上了，她现在该怎么说？让郑玲玲不要抱有什么想法，周贺安虽然对她没有意思，可是人家对李娇娇很有意思？
善良的张玉娇不想让郑玲玲跳坑，也不想说出周贺安喜欢李娇娇这件事儿来，要是她把这事儿说出来的话，李娇娇的处境就难堪了。
郑玲玲问了好半天，见张玉娇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她的神情慢慢地也发生了变化，原本还带着些欣喜之意，可是慢慢的，那些欣喜随着张玉娇的不言不语，就变得难堪了起来。
不是说不喜欢周贺安的吗？那她现在这样子是怎么一回事儿？
郑玲玲咬了咬嘴唇，勉强笑了笑，开口问道：“小娇娇，你怎么不说话？”
张玉娇此时正在为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听到郑玲玲的话后，她心里面更加着急，脑子一乱，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看到张玉娇这满脸为难的样子，李娇娇大概明白她因为什么而纠结，她暗自叹了一口气，代替张玉娇开口说道：“玲玲姐，你问的话阿玉也不好说，她虽然跟周贺安是朋友，可是也不好把人家的私事儿往外说，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大好给一个大男人介绍对象，先前她不是说了周贺安的工作单位么？你若是有心，完全可以自己去找他的。”
李娇娇的话帮张玉娇解了围，也没有让郑玲玲太过难堪，这件事儿也就这么翻篇了，大家没有在说些什么。
就在四人快到文体团宿舍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此同时，一道陌生的男声响了起来。
“前面几位同志，请等一下！”
听到这话之后，四人齐齐转身，便看到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男人正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见那人看着她们时候的表情太过热切，王胜男心中一突，跟郑玲玲对视一眼后，二人便上前一步，挡在了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人的面前。
她们两个年纪还小，她们有责任保护好这两个小妹妹。

第157章
徐山峰过来是来找那个圆脸姑娘的，哪知道刚见到人，还没有说话，两个身材高挑的姑娘便挡在了那个圆脸姑娘的面前，那两人满脸戒备地看着他，那模样就跟在看臭流氓似的。
徐山峰愣住了，发热的大脑慢慢地冷静下来，他停下脚步，在距离她们大约两米远的距离站定了，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之下跑过来，却没有想到会面对这样子的情形，他的脑子里面有些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个看着面前这个像是一路跑来的男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最后还是泼辣的郑玲玲开口问道：“你是谁，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可不认识你。”
王胜男也说道：“这块儿是我们的地方，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公安局距离这儿可不远。”
这话就近似于威胁了，徐山峰长得虽然挺正气的，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内里是什么样子的？总归是小心无大错。
张玉娇和李娇娇两个被挡在她们两个身后，看不见徐山峰的样子，只是张玉娇下意识地觉得那个男人一路追来是冲着李娇娇拉的，毕竟李娇娇长得这么漂亮，多得是男人想要跟她做朋友，这个男人怕也是打着这样子的主意。
这么想着，张玉娇便拉紧了李娇娇的手，颤着声音开口说道：“阿娇，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跟紧张的过头的张玉娇相比较起来，李娇娇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她拍了拍张玉娇的肩膀，轻声说道：“别那么紧张，也许人家是有正事儿呢？”
张玉娇点了点头，可是却仍旧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徐山峰也不是个傻的，看郑玲玲她们的样子就知道她们误会了，是把他当成了别有用心的男人，他急忙从外衣口袋里面将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你们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恶意的，我是县机械厂采购部的工人，我来是有事情要找那位女同志的。”
徐山峰说着，朝着郑玲玲她们两个的身后指了指。
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个都看到了他手中的工作证，二人脸上的防备之意少了一些。
这人是县机械厂的工人，是正式工的话，就不会是什么心怀不轨的臭流氓，两人放松了下来，不过也没有让开，将被她们挡在身后的人露出来。
郑玲玲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把徐山峰看得浑身不自在，她这才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难不成是相中张玉娇或者李娇娇，想要跟她们做个朋友？
郑玲玲这么想着，看着徐山峰的眼神变得越发怪异了起来。
徐山峰并不知道郑玲玲在想些什么，他是想找刚刚跟周贺安在一起的圆脸姑娘帮他说说情的，可是这话他哪好意思跟其他人说？听到郑玲玲的话之后，他犹豫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见到他这个样子，郑玲玲越发肯定自己刚刚的猜测，如果是想要跟身后那两个小妹妹交朋友的话，她也不好挡着，郑玲玲这么想着，与王胜男两人对视了一眼。
王胜男显然也跟郑玲玲是差不多的想法，见徐山峰满脸为难，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她们便干脆让开，让张玉娇和李娇娇两个处理这件事情。
原本她们两个都以为徐山峰看上的人是李娇娇，毕竟她的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跟她待在一块儿，其他人就都被比下去了，很少有男人会忽略李娇娇而看上她身边的人，然而这一次她们两个却猜错了，那个机械厂的采购员找的人是张玉娇。
在知道徐山峰找她有事的时候，张玉娇也是一脸茫然，她也以为这人是来找李娇娇的，哪知道确是来找她的。
“你没弄错吧？你找的人是我？”
张玉娇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有李娇娇这个大美人在身边在，这人居然还能看得见她？
徐山峰点了点头，看着张玉娇的目光显得有些过于热切了。
“那个，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单独谈谈，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不好说。”
徐山峰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他知道自己提的要求有些过火了，可是他真没有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求张玉娇帮他求情，他到底是个大男人，他也是要脸面的。
“你想跟我单独谈谈？”
张玉娇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很快她便想到自己退后就把李娇娇给扔在前面了，她又急忙往前上了一步，然后故作镇定地开口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在这里跟我说，我们并不认识，我不能跟你单独谈。”基本的安全意识她还是有的。
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个也让他有话就在这里说，开什么玩笑，这人她们也就是头一次见，现在居然说要跟人小姑娘单独谈谈，她们疯了才会让张玉娇跟他单独谈。
见张玉娇不肯跟他单独谈，徐山峰焦急地厉害，想到先前周贺安跟他说话时的模样，显然对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点，他想要保住自己的这份工作，就只能靠张玉娇了。
周贺安误以为他多瞧了张玉娇一会儿，就对他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显然是极为在意张玉娇的，也许她帮着他说两句话，周贺安就会放过他了。
“这位姑娘，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只占用你一会儿的时间，请你帮帮我好不好？”
徐山峰低声下气地祈求者张玉娇，想要她帮帮自己，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委屈可怜的样子来，让人有些看不过眼，张玉娇是个心软的姑娘，他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一时冲动，就想同意跟他去单独谈谈。
然而张玉娇的大脑发昏，李娇娇的大脑可没有同样昏，眼见着张玉娇要同意跟徐山峰两个单独谈谈，她手用力一扯，将张玉娇重新扯到自己的身边来。
“行了，你都不认识他，跟他有什么好谈的？你都多大人了，怎么一点儿心都不长？”
被李娇娇训了一顿后，张玉娇老实了下来，她的头低低的垂着，像是个做错事儿的小学生一样，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李娇娇没看她，目光转向那边儿站着的徐山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李娇娇对这人的观感并不好，因此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毫不客气。
“这位同志，我们并不认识你，你这么冒冒失失地跑上来说要跟我朋友单独谈谈，这种行为已经涉嫌骚扰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如果你坚持要单独谈谈，我朋友是不会搭理你的，还请你自重。”
不管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行为从根儿上就是错误的，李娇娇并不打算放任他跟张玉娇单独相处。
张玉娇是个单纯的姑娘，而且同情心泛滥，说不定人卖卖可怜，她就上了人的当。
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人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二人也走了过来，跟李娇娇一起冷脸对着徐山峰。
就算这人长得周正，就算他有正经工作，也不能证明他就是个正经人，这人说不准藏着什么歪歪心思，她们还是戒备着点儿好。
徐山峰抹了一把脸，眉头皱得更紧了，只是看对方的样子，答应跟他单独谈谈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了，而且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是把他当做那种心怀不轨的男人了，他可不可能放任着张玉娇这么想，若是她去跟周贺安学，那他就彻底没有办法翻身了。
想到这里，徐山峰牙一咬心一横，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我是周贺安周主任手下的工人，我的名字叫徐山峰，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我来这里只是想请这位女同志帮我个忙。”
这话说出来后，李娇娇她们都愣住了。
这事儿怎么还扯到周贺安身上去了？还有，他是周贺安手底下的人，那找张玉娇做什么？
郑玲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看着张玉娇的表情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而张玉娇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听到徐山峰的话后，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不太确定地开口说道：“你找我来帮忙？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她有什么能帮他的？
接下来徐山峰所说的话让张玉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等到徐山峰全都说完了之后，张玉娇方才开口说道：“可是，可是我跟周贺安之间真不是你想的关系，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更何况这是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会也没有资格插手的。”
谁也没有想到徐山峰来找张玉娇是为了让她帮他在周贺安面前说情。
张玉娇说自己跟周贺安并不是那种关系，所以并不能帮徐山峰。
徐山峰的情绪明显不对，被张玉娇拒绝后，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若不是保安跑过来拦住了他，他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张玉娇被徐山峰的给吓到了，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有些惊魂未定的。
“天啊，那个男人也太吓人了，他怎么会认为我跟周贺安两个在处对象？”
张玉娇百思不得其解，她好像私下里没有去找过周贺安，两人并没有单独来往过，这人怎么就认为她是周贺安的对象了？
听到张玉娇如此说，郑玲玲撇了撇嘴，显然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亏她还以为张玉娇是个没心机的小妹妹呢，结果人家都说她跟周贺安在处对象了，她还在这里不承认，难怪她先前问她关于周贺安的事情她含含糊糊地不愿意说，这症结她可都找到了。
“阿娇，你说那人咋回事儿？怎么就黒嗒嗒地找上我了？我跟周贺安可没什么关系，他到底是怎么误会的？”
张玉娇心神不宁，抓着李娇娇的手询问着。
李娇娇还没有开口，心里觉得憋闷的郑玲玲忍不住开口刺了一句：“你瞧你这话问的，你们两个要真不是在谈对象，人周贺安的下属能找到你头上来？能让你去找周贺安求情？”
说着说着，郑玲玲的语调就有些不太对了。
刚刚张玉娇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跟周贺安两个没关系，结果转个脸人就找上门来让她求情，这都叫什么事儿？
想到自己刚刚向张玉娇打问关于周贺安的事情，张玲玲羞愤欲死，说话也变得越发尖锐起来。
张玉娇努力辩解，可是盛怒之下的郑玲玲却根本听不进她所说的话，噼里啪啦地怼了张玉娇一顿后，便拉着王胜男离开了宿舍。
被郑玲玲这么怼了一番后，张玉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心中难堪至极。
“阿娇，玲玲姐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跟周贺安真没关系，她怎么能不信我？”
张玉娇委屈的要命，她的眼睛一阵阵发酸，又想要哭了。
李娇娇拍了拍张玉娇的肩膀，柔声安慰了她一会儿。
“好了好了，你别难受了，玲玲姐就是误会了，等她气消了你好好解释一下就成了。”
郑玲玲现在是属于恼羞成怒，她正在气头上，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其实等郑玲玲冷静下来后，自己也就能想明白了。
张玉娇这是遭了无妄之灾。
被李娇娇安抚了一会儿后，张玉娇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眼瞅着就要到上班时间了，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一起出发前往文体团。
去了练舞室之后，郑玲玲看到进来的张玉娇和李娇娇两人，头一摆，扭到了旁边去了，不肯看她们，显然还在气头上。
受到她的影响，张玉娇的心情也很差劲儿，练舞的时候便有些心不在焉的，被舞蹈老师批评了几次后，她方才安下心来练舞。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李芹把李娇娇叫到了办公室里面。
“娇娇，你坐。”
叫她进来后，李芹便招呼着李娇娇坐下来，同时她的手上也没有闲着，泡了一杯菊花茶递给了她。
“娇娇，我今儿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李娇娇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李主任，你直说就好。”
看到她的样子，李芹笑了起来，开口说道：“你别紧张，我要跟你说的是好事儿。”
说着，李芹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经过我们领导班子的研究决定，《白毛女》这出舞蹈剧的主角让你来出演。”
李娇娇闻言，顿时愣住了：“李主任，喜儿这个角色让我来出演吗？”
《白毛女》这出舞蹈剧在劳动节文艺汇演的时候可是压轴大戏，她才刚进入文体团没多长时间，这么重要的角色怎么就交给她了？

第158章
李娇娇有些不安，重活了一辈子，她对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自信，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跳舞比别人好上多少，让她当喜儿，她怕自己压不住。
本来过于出挑的外貌就让她不太容易融入文体团，现在得了这压轴戏的主角，她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之间更是被隔开了一层，想要融进去就更加不容易了。
李芹大概也明白李娇娇的心思，只是哪个单位混都是这样子，她本来就很出色，没必要让自己泯然于众人。
见李娇娇似乎陷入进了纠结之中，李芹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她端着茶杯坐在办公桌后面，小口小口喝着菊花茶，淡淡的茶香气在她的口腔之中弥漫开来，热茶顺着食道涌入胃中，一团热气在胃里面氤氲开来，李芹脸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之色，她发出一声舒服地喟叹，然后扭头看向了垂头坐在那里的李娇娇。
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似乎还没有想清楚，仍旧现在纠结之中。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芹叹了一口气，她栖身走了过去，在李娇娇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娇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当喜儿？”
李娇娇闻言，怔愣了片刻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说道：“嗯，我觉得我才刚刚加入文体团，资历还浅，演喜儿这个压轴角色，我怕自己镇不住。”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李娇娇一直都很清楚，所以她才会犹豫，不太想演这个角色。
看到李娇娇这个模样，李芹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娇娇，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不过你也要清楚一件事情，选你做喜儿，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而是领导班子的人经过抉择之后，一致决定要你演喜儿。”
喜儿这个角色无疑是漂亮的，否则的话也不会让黄世仁想尽一切办法要弄回家去当小妾，而文体团这么多漂亮姑娘，李娇娇是其中最惹眼的存在，如果让她来演喜儿的话，别的不说，在视觉上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次文艺汇演有不少县里的领导都要过来观看，他们这些负责人商量来商量去，都觉得让李娇娇担任喜儿这个角色是最好的，李娇娇人漂亮，跳舞也很有灵气，动作虽然不是最标准的，可是舞蹈动作里面蕴含的感情却是最深的，说白了看她跳舞会让人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很容易将人带入其中。
“这是领导班子决定的，喜儿这个角色已经定下来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估计等明天的时候就会宣布这个角色的归属了，而从明天开始，你便开始和其他人一起排演这出舞蹈剧。”
李娇娇在这里纠结了半天，其实也没有什么都用，领导们都已经决定了，现在不过是例行通知罢了。
李娇娇暗自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主任，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认为还有转圜余地之前，李娇娇是想着能不要这个角色就不要这个角色，省得给自己招惹麻烦，可是当知道这个角色落到她的头上，没有更改的可能性了，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想法也就消失不见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既然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她要做的就是努力做到最好，让别人挑不出一点儿的错处来。
见李娇娇终于打起了精神，李芹也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这姑娘不是那种纠结的人。
说完工作的事情后，李芹便跟李娇娇闲聊了起来。
“娇娇，你挺长时间没去我那儿吃饭了，今儿跟我回去如何？”
进入文体团后，两人来往的频率便更高了，李芹没有隐瞒自己对李娇娇的特别，平日里对她多有照顾。
别看文体团就只是个小单位，可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是一点儿都不少，若是没有人在后面守着护着，想要混得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李芹对李娇娇的照顾她也明白，每次回家都会从家里面带来一些东西给李芹，礼尚往来，关系才能长长久久，不过这两个来月李娇娇也只去过李芹家两次，她每次去王向阳都在，李芹虽然做的隐秘，可是李娇娇也能感觉出来她的意思。
李芹似乎想把她跟王向东凑成一对儿。
李娇娇对王向东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对方对她似乎有些好感，说话做事儿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询问她一下。
察觉到李芹和王向阳两个的意图之后，李娇娇左思右想一番，觉得自己既然没有跟王向阳处的意思，那就不好在去李芹家去。
不是她不想明确地拒绝对方，只是不管李芹还是王向阳都只是隐约有那个意思，但一直都没有明说，她总不能就这么直接上去说她对王向阳没意思，不想跟他处对象吧？
她要是这么说，那跟李芹也就彻底闹掰了，思来想去，李娇娇便决定不再去李芹家，这样便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跟王向阳见面，时日一长，李芹估计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她毕竟不是什么香饽饽，也不会让人就那么长长久久地惦记着。
听到李芹又约她去吃饭，李娇娇笑了笑，婉拒了李芹：“李主任，我不去了，刚得了喜儿这个角色，我得好好揣摩揣摩，回宿舍也得多练练，实在腾不出时间来。”
李芹闻言，脸上的神情便暗了下来：“只是吃一顿便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你说你都多长时间没到我那儿去了？你现在来了我文体团上班，倒是不如过去没来的时候了，那会儿隔一段时间你还会去一趟呢。”
今儿是王向阳的生日，李芹知道他对李娇娇有意思，而她正好也挺喜欢这姑娘的，便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能把他们两个凑成一对，她想着今儿没什么事情，能约李娇娇跟她一起回去，原本以为这事儿十拿九稳的，可是没行到李娇娇竟然拒绝了她。
只是李娇娇的理由合情合理，她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叹了一口气后，李芹说道：“唉，你说的也是，还是工作要紧，不过等忙过这段时间，你可不能在推脱了。”
李娇娇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等忙过这段时间，我请李主任你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眼瞅着时间不早了，李芹跟李娇娇随便聊了一会儿后，便让她离开了，等到人走了后，办公室里面就只剩下李芹一个人，她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倦的神情来。
李娇娇那姑娘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意图？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地拒绝她？这事儿可经不住想，越想便越觉得是这个理儿，李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李娇娇她对王向阳没好感，难不成对周贺安那小子有好感？
想到这里，李芹噎了一下，可是这念头一旦升起来，就很难在压下去了，她看着放在自己跟前的茶缸，长吁短叹了起来。
李娇娇这姑娘可真不错，人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关键是自己儿子喜欢，她跟李娇娇相处的也不错，若是真能讨回家做媳妇儿，那可是哪儿哪儿都好。
可是这一切地前提都得是要李娇娇能相中她儿子，若是相不中，那不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了吗？
愁啊，可真是愁，可是再愁也是要回家的，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后，李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拎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推着她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从文体团出来的时候，李芹正准备往家赶，哪知道腿还没有跨上车子，她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如同鬼使神差一般，李芹没有上车，她调转方向，推着自行车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拐过街角，李芹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正背对着她，虽然只是个背影，可是李芹却仍旧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贺安，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李芹的声音后，那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下意识地转过身来，露出了那张英俊的面孔来，正是李芹的外甥周贺安。
而他一侧身，被他挡住的人便露了出来，那两个人李芹也认识，一个是李娇娇，另一个则是张玉娇。
张玉娇红着一双眼睛站在李娇娇的面前，她双手大张着，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护着身后的李娇娇。
而李娇娇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盯着周贺安的眼神十分不善。
此时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李芹的脸上原本还带着笑，然而当看到这样子的情形时，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贺安，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是周贺安的舅妈不假，可她也是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的领导，于公于私，她都不会偏袒周贺安的。
周贺安没想到李芹会突然冒出来，他皱了皱眉头，眼中浮现出一丝不悦之色，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做什么，而是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李娇娇她们的距离。
刚刚跟周贺安对峙的时候，张玉娇的身体紧绷得跟拉到极限的弓似的，就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开来似的，她以为自己得跟周贺安拼了，没想到李芹居然跟救世主一样突然出现了，张玉娇的身体霎时间放松了下来，她拉着李娇娇的胳膊，跌跌撞撞地朝着李芹跑了过去，直到跑到了李芹的身后，她才放松了下来，然后便扶着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儿。
刚刚她真的是吓坏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默默地将一直捏在手中的砖头扔到了一旁，然后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张玉娇的后背，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阿玉，没事儿了，你别害怕。”
从眼前的情形，以及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人的反应来看，周贺安似乎做了什么十分不得了的事情，李芹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发严厉起来。
“周贺安，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难道非得让我去找公安局的人来你才说吗？”
自家这个外甥是什么性格，李芹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人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地主儿，别看他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骨子里却极为嚣张，有很多事他会做得出格了些。
今天他不会又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吧？
想到这里，李芹的心情更加沉重，见周贺安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心里面的火气儿便蹭蹭蹭地往外冒。
要是这家伙是自己儿子，她绝对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李芹在这边儿生气，周贺安的心情也差劲儿得很，原本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结果却被突然出现的李芹给搅和了，自己这个舅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过来，这不是诚心跟他作对吗？
周贺安的心情不太好，只是李芹到底是他的长辈，他多多少少还是要给李芹几分面子的。
“舅妈，我也没做什么，你怎么搞得跟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都要把公安局给招来了？”
李芹眉头皱得更紧：“你甭跟我绕弯子，你刚刚到底在做什么？你要是真没做什么事情，我手下的这两个姑娘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周贺安一摊手，说道：“舅妈，我时候什么样子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她们两个，看看我做什么没有，她们之所以这么大反应，应该只是胆子小罢了。”
听到周贺安的话后，李芹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自己这个外甥虽然有各式各样的毛病，可唯独有一条，他是不会说谎骗人的。
这么想着，李芹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人，询问起她们二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玉娇现在还处在混乱之中，哪里能回答李芹的话，最后是李娇娇回答了李芹的问题。
“李主任，他想请我们去吃吃饭，但是我们两个不同意，刚刚他正试图‘说服’我们。”
在说道【说服】那两个字的时候，李娇娇刻意加重了语气，言语之中的讥讽之意任凭谁都能听得出来。
然而被李娇娇这么讥讽，周贺安仍旧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甚至在李娇娇看过去的时候，他还朝着李娇娇点点头，露出了个笑容来。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不肯再搭理周贺安。
难怪老古话常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现在的周贺安可不就是处在无敌的状态之中吗？
原本李娇娇就不喜欢周贺安，现在对这人更是讨厌到了极点，可真要论起来，刚刚周贺安做的事情也算不上耍流氓，他一没有言语调戏，二没有动手动脚，怎么都跟耍流氓扯不上边儿。
而且更加无耻的是，他打着要感谢李娇娇救了他弟弟的旗号请她吃饭，这就将最后一个漏洞给堵上了，更关键的是周贺安拦住的不止是她一个人，张玉娇也跟着她一起，不论从哪儿说，他都能站的住理儿。
就算是做坏事儿，他也能把自己给包裹成正大光明的样子。
周贺安做的事情挑不出错处来，李芹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不轻不重地说上他两句，便将他给打发走了。
大约是因为李芹在这里的缘故，周贺安没有在做什么，只是在临走之前，他却看着李娇娇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丢下这句话后，周贺安方才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那嚣张的背影，李娇娇恨不能捡起地上的那块儿砖头扔到他的脑袋上去。
这家伙不是喜欢林静那一种类型的么？怎么现在倒是纠缠起她来了？
李娇娇的心情差劲到了极点儿，想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周贺安，她心里面就跟压了块儿石头似的，让她都要喘不过气儿来了。
她得想办法甩开这家伙，要不然他三五不时地闹上这一出，她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娇娇，你没事儿吧？周贺安那小子就是这样子，你别放在心上，我会跟他爹娘好好说说，让他们管教好他的。”
李芹安抚了李娇娇一番，怕周贺安去而复返，她干脆把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给送回了宿舍那边儿去，等确定她们两个进去了之后，她方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因为在路上遇到周贺安的缘故，李娇娇跟张玉娇回来的时候，食堂已经关门了，好在两人也不饿，随便吃了块儿蛋糕对付了一下，就当是吃过晚饭了。
“娇娇，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周贺安是那样子的人，以后我再也不跟他做朋友了。”
经过了刚刚的事情之后，张玉娇对周贺安这人是彻底失望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认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是这个样子。
“好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见张玉娇自责的要命，李娇娇便出声安抚了她一番。
郑玲玲听到她们两个的对话，显然是误会了，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

第159章
“真是的，先前不是还说跟人不是那种关系，结果晚上回来又是这种模样，这人啊，嘴上一套做事儿又一套，一点儿也不靠谱。”
郑玲玲心里面不舒坦，说话的时候便带着刺儿，张玉娇的心情本来就很差劲儿，她自己还没有把自己的事情给弄明白呢，郑玲玲就这么夹枪带棒地给她损了一顿，张玉娇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见她哭了，郑玲玲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之色，她也就是随嘴发发牢骚，也不是真要对她做些什么，怎么这人一点儿屈都受不了，这就哭上了？
然而她刚刚说过过分的话，一时间也拉不下来脸说什么宽慰人的话，整个人就那么不尴不尬地站在那里。
宿舍里面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王胜男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打圆场：“唉，玲玲你少说两句，大家都是姐妹，你说的那话多伤人。”
说了郑玲玲两句后，她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儿抹眼泪的张玉娇，停顿了一下后，便开口说道：“小娇娇，你玲玲姐也没有坏心，她这人就那样，你多担待着点儿，她也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就是有口无心，你别跟她计较。”
王胜男现在出来就是在和稀泥，张玉娇心里面本来就难受的厉害，被她这么一说，她心里面更难受了，眼泪也流更凶了。
郑玲玲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这么说她？她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去承担这些不实的指责？她说的话郑玲玲不听，一门心思认为她跟周贺安有什么，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她又凭什么承担这些？
只是张玉娇本来就嘴笨，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说，在加上她现在心里难受的厉害，更是连话都说不周全，又哪里能跟郑玲玲理论？她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难受，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李娇娇之前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可是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人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了，她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忍不住开口说道：“胜男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玲玲姐就是这个性子，让阿玉多担待一些？难道她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这么冤枉人就对了？”
王胜男没有想到李娇娇会突然开口说话，顿时愣住了。
“不是，阿娇，我不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娇娇给打断了：“胜男姐，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玲玲姐不对，阿娇已经再三说了她跟周贺安只是朋友，她还这么揪着不放，就仿佛是阿玉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可是阿玉真做错了吗？她说了实话，玲玲姐不信，就能这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对着她，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事儿怎么就能怪到阿玉身上来了？”
郑玲玲被李娇娇的话说的脸一红一阵白一阵的，张口就想要辩解：“我不是……”
她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心说她没有针对张玉娇的意思，可是在李娇娇那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注视下，她想说的那些话却说不出来了。
她好像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
见她说了两句又停下了，李娇娇继续开口说道：“且不说阿玉本来就跟周贺安就只是朋友的关系，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阿玉跟周贺安在谈恋爱，那跟玲玲姐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本来就是阿月的私事儿，她也没有说出来请你参考意见，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玲玲姐，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着些模棱两可的话，就在这里夹枪带棒地讽刺阿玉，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考虑过阿玉的感受吗？还是说你只顾着自己快活，就能不管旁人，什么伤人的话都能往外说了？”
被李娇娇这么怼了一番后，郑玲玲有些不安，同时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然而思来想去，这道歉的话却都卡在嗓子里面，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并不擅长道歉，尤其在这种情况下，她更加不知道改怎么道歉了。
一旁站着的王胜男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见大家伙儿的脸色都不太好，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方才扯了扯郑玲玲的胳膊，小声说道：“玲玲，你好像确实有点儿过分了，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要不你跟小娇娇说声对不起吧。”
王胜男性子温和，她就是个老好人一样的任人物，她跟郑玲玲关系要好，所以往常说话难免偏帮了她一些，不过她对张玉娇和李娇娇这两个小姑娘的观感也不差，而且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姐妹，未来还有很长时间要待在一起，实在没有必要把事情给弄得那么僵。
郑玲玲原本也就是缺个台阶下，现在王胜男把台阶给的递过来了，她也不好在梗着脖子不认错，犹豫了一会儿后，郑玲玲走到了张玉娇的床边，看着低着头默默垂泪的张玉娇，她脸上的神情十分别扭，好一会儿后，她方才开口说道：“小娇娇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说你的，我就是火气上来了，脑子犯浑，才说出那么些混账话的，你别跟我一般计较，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郑玲玲的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知道自己错了之后，便认真地给张玉娇道了歉。
张玉娇哭得眼睛都红了，听到郑玲玲的话之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郑玲玲，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已经肿得跟核桃似的，模样看起极为凄惨。
看到她这个样子后，郑玲玲心里面也极不舒服，想到可能是自己的一番话伤到了她，才让她哭成这个样子的，郑玲玲这心里面就更加别扭了。
“小娇娇，对不起了，我在这里诚心诚意地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也别哭了，咱们这两天都在排练呢，你哭成这个样子，舞蹈老师该说你了，你说你这形象还要不要了？”
其实要说郑玲玲这人，倒也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她的性格冲动，有什么不快活立马就要摆在脸上，也不管人家是什么心情，自己不高兴就一定要发泄出来。
可她知道错了之后，道歉也是非常快的，这便让人想生气也都气不起来了。
张玉娇之前还气得要命，可是郑玲玲这么一道歉，她心里面的那些怒气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声开口说道：“我跟周贺安真不是那种关系，而且，而且他真不是个好人，玲玲姐你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到他身上去吧。”
想了又想，张玉娇还是没忍住说了两句，想到刚刚遇到周贺安时候的情形，张玉娇越发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对他的那些好印象也被彻底推翻了。
周贺安不是什么好人，她并不想让自己认识的人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只是这件事情毕竟涉及到李娇娇，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犹豫了一会儿后，张玉娇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看到张玉娇这个样子，李娇娇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刚刚周贺安把我跟阿玉两个堵住了，非要请我们去吃饭，如果不是李主任突然过来的话，我们还脱不开身。”
听到张玉娇和李娇娇两人的话，郑玲玲呆住了，一时间没有理清楚两人说这话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
王胜男也满脸奇怪地看着她们，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她们怎么说周贺安那人不好呢？明明先前见面的时候他表现的还挺好的，这才过了多久，就说人不好了？
李娇娇也没有隐瞒，详细地说了一下周贺安先前做的那些事情。
之前她跟张玉娇两个出来后，便沿着马路往宿舍这边走，宿舍和文体团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约摸走个十来分钟就能到了，这条路她们平日里来来回回走过很多趟，从来都没有出过岔子，可是谁能想到偏偏这次就出了问题。
两人正说着文艺汇演的事情，周贺安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挡在了两人的去路上，并且一步步地将她们逼入了一条小巷子里面。
这一次周贺安毫不掩饰对李娇娇的兴趣，他虽然说话的时候十分客气，可是态度却极为强硬，大有她们两个不答应就要一直把她们困下去的架势。
她们所在的小巷子很偏僻，外面也不是县中心的大路，这个点儿来往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李芹突然才出现的话，周贺安的诡计很可能就得逞了。
当李娇娇说完之前发生的事情后，却发现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个看着她的眼神似乎都有些不太对了，她正觉得奇怪，便听到郑玲玲开口问了一句：“阿娇，你跟周贺安以前是不是认识？”
李娇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认识，不过不熟。”
这下子郑玲玲便闹明白了，原本的那点儿小心思也都消散了，得，李娇娇是没看上周贺安，可是周贺安却看上李娇娇了。
至于当街拦人这种做法，张玲玲却并不怎么在意，反倒觉得周贺安这人更有魅力了。
有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有些时候男人稍稍坏那么一点儿，只要不过分，那就更加吸引人了。
不过王胜男听了她们两个的话后，对那个周贺安也没有了什么好感，不顾女同志的意愿强行邀请人去吃饭，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人长得英俊，工作再好，也不能强迫女同志做不愿意的事情。
大家各有各的心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谁也没有继续再聊下去。
李娇娇安慰了张玉娇一会儿，见她情绪恢复正常了，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今天张玉娇做的事情让李娇娇觉得挺意外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当时那样子的情况下，向来胆小的张玉娇居然会挺身而出护着她。
她的做法让李娇娇对她的了解又多了一些，张玉娇确实是个值得来往的好姑娘。
——
第二天一上班，负责舞蹈排练的赵安月赵主任便宣布了喜儿这个角色由李娇娇来担任。
当这个消息一说出来后，甭管大家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都在鼓掌恭喜李娇娇。
赵安月将李娇娇叫到了自己身边来，让她跳了一段喜儿刚得到红头绳的舞蹈选段。
李娇娇依言跳了，而赵安月则在一旁给下面的人介绍李娇娇这番舞蹈所展现的出来感情。
先头大家其实也没有什么感觉，不过被赵安月这么一解释，再看李娇娇的舞蹈动作，果然便能品出她用表情和舞蹈所展现出来的感情。
这一选段跳完之后，赵安月拍了拍手，示意她到一旁休息，这才开口将领导班子之所以让李娇娇来演喜儿的理由说了出来。
有了先前那一段儿的铺垫后，大家伙儿心里面的那点儿不平倒是消散了一些。
大家都是跳舞的，能将舞蹈动作跳的标准，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只要多加练习就可以了，可是能完美呈现舞蹈所蕴含的感情，让观众产生共鸣，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娇娇能完美地做到这一点儿，在跳舞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融入了角色之中，让人感觉到她就是喜儿，喜儿就是她，她的舞蹈动作将喜儿的气喜怒哀乐全都呈现出来，将她们这些人带了进去，这就是她的本事。
李娇娇原本以为让大家接受她演喜儿没有那么容易，却没有想到赵安月的一番操作，却让大家极为自然地接受了。
李娇娇也明白这是赵安月有意给她搭架子，在练舞休息的时候，便去感谢了赵安月一番。
赵安月就是教她们排舞的舞蹈老师，她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可大约是因为常年练舞的缘故，她的身材保持的极好，在配上她那出众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就跟刚刚三十出头的人似的。
赵安月的性子有些严肃，不是好说话的人，李娇娇特意过来感谢她，赵安月也不过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对她开笑脸。
“你想多了，我之所以会选择你，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和本事，并不是看在什么人的面子上，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饰演好喜儿这个角色就成，其他的事情不用多想。”
说完这番话后，她也没有多跟李娇娇说些什么，见不远处两个人的舞蹈动作不太规范，便过去指导起她们两个人了。
不得不说，虽然她的态度并不好，不过赵安月的这番话却让李娇娇放松了下来。

第160章
练舞是很消耗体力的，早上李娇娇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先前还没有什么感觉，然而跳了半上午的舞之后，胃里面的东西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饥饿的感觉席卷而来，烧得她浑身无力，跳起舞来的时候身体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来。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刚得了喜儿这个角色，有不少人都在盯着她看，哪怕饿得手脚无力，李娇娇依旧咬牙强撑着，不过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来，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往下滑落。
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时间，李娇娇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打着摆子，不过她还是咬牙硬撑着，没有露出一点儿的不妥来。
距离中午休息还有一个多钟头的时间，李娇娇捡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揉着自己疼得像是搅在一起的胃。
早知道她现在这么不能熬，早上的时候就算是吃不下也该吃一点儿的，总好过现在这么受罪。
李娇娇脑子里面转过各种念头，趁着这休息时间争分夺秒地安抚着自己造反的胃部——在熬一个小时，马上就能吃东西了，挺挺就好……
就在她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的时候，张玉娇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边，然后从衣服口袋里面掏了掏，偷偷摸摸地将两块儿大白兔奶糖塞给了李娇娇。
“娇娇，你饿了吧？赶快吃吃，我给你打掩护。”
赵安月管得很严，舞蹈室是严禁带吃的进来，要是被发现了，赵安月会重重处罚的，也不知道向来听话的张玉娇怎么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居然偷渡了两颗糖进来。
见李娇娇始终没有动静，张玉娇又开始催促了起来：“娇娇，你快点儿吃啊，等会被赵主任发现了就完了，你快点儿把这两块儿糖毁尸灭迹了。”
李娇娇闻言，也就没有在多想什么，乖乖地拨开糖纸，将那两块儿大白兔奶糖塞进了嘴里面。
一气儿吃了两块儿糖，大白兔那特有的浓郁奶香味在她的嘴里面迷茫开来，甜滋滋的味道顺着食道用涌入了胃里面，李娇娇饿得都要烧起来的胃感觉舒服了许多，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朝着张玉娇道了声谢。
“阿玉，谢谢你。”
张玉娇朝着她摆了摆手：“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不过阿娇，今儿我得说你两句了，早上你吃的太少了，体力跟不上，这才会难受，以后可不能这样子了，早饭要是吃不好，你这一上午课顶不住。”
李娇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张玉娇看着她发白的面孔，忍不住又叨叨了两句，话里话外都是李娇娇不会照顾自己，还要别人跟着她操心，担心她的身体之类的。
往常都是李娇娇照顾张玉娇居多，平日她听惯了人唠叨，这一次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能唠叨人了，张玉娇觉得十分新鲜，一时间便有停不下来了。
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人就坐在她们两个不远处休息，看到那边儿相处的异常和谐的两个姑娘，郑玲玲脸上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情来。
“小娇娇的眼光可真好，她跟阿娇两个处得跟亲姐妹一样，你看阿娇跟她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那跟咱们在一起时候的模样可完全不一样。”
郑玲玲说话的语调有些泛酸，之前她就猜到了李娇娇会被选中当压轴大戏的女主角，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赵安月居然会这么看好李娇娇，也不见从前赵安月对李娇娇有多么看中，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因为怕大家伙儿嫉妒李娇娇得了这个角色，都愿意给她搭架子作势。
文体团赵钱孙李四个领导，现在有两个都很看好李娇娇，她虽然进文体团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么出风头的露脸角色都交给了她，如果时日常了，李娇娇在文体团的位置是还会更高的。
表面上文体团就只有四个领导，其他的都是普通职工，可是这普通职工跟普通职工也是不同的，经常跳主角演出露脸的角色，跟那些演配角，当群舞的人以后的发展可是完全不一样。
郑玲玲来文体团已经有两年时间了，她算是老资格了，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解的更多，李娇娇刚一进来就有在这种待遇，她熬了两年都没有熬到，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
她觉得文体团里面跟她有同样心思的人并不在少数。
郑玲玲越想心里面就越不是滋味，隐隐约约地又有点儿想要钻牛角尖的架势。
王胜男就坐在郑玲玲的身旁休息，郑玲玲的反应全都落在了她的眼中，见她一直都在盯着李娇娇的所在瞧，脸上的表情也一直变来变去的，她大约摸便猜到了郑玲玲在想些什么。
两人是好友，她有点儿想钻牛角尖的架势，王胜男怎么可能不劝说她呢？
“好了玲玲，你说你想那么多干嘛？事情都已经这样子了，你想再多也于事无补，再说了，阿娇能得到喜儿的角色你不高兴吗？昨天吃饭的时候你还跟在恭喜人家呢，怎么真知道了人家当了喜儿，你又不高兴了？你说你是咋想的？怎么就这么矛盾呢？”
郑玲玲幽怨地看着王胜男，喃喃地开口说道：“知道归知道，可也架不住我心里面不舒服啊，你说她的运气咋就那么好呢？”
郑玲玲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说白了，她就是羡慕跟嫉妒，自己过了那个劲儿也就好了。
王胜男也知道她这个性子，劝说了两句之后，也就没有在说些什么了。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赵安月一拍手，大家伙儿便全都聚集了过去，又开始排练起来。
郑玲玲先前还有不少的小心思，不过一旦排练起来之后，她那点儿小心思也就消失不见了，开始认真跳起舞来。
李娇娇被赵安月单独叫到了一边儿，开始一对一地教导了起来，她的性子很是严厉，李娇娇的一些动作做的不标准，她便会毫不留情面地指正。
“腿抬高一些，你是没吃饭吗？动作怎么软趴趴的？”
“腰肢放软一些，你身体是铁块儿吗？绷得那么直？”
“胳膊软一些，软……我是让你放软一点儿，不是让你当软面条的，力与柔相结合，你懂不懂？这这套动作你在做一遍。”
……
赵安月的要求几乎称得上是严苛了，而且她指导人跳舞的时候说出的话十分苛刻，她也不管周人有没有人，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若是换了脸皮薄点儿的小姑娘来，怕是眼泪都要被她给逼出来了。
原本其他人还有些嫉妒李娇娇能跳喜儿这个角色，然而接下来这一个小时因为赵安月对李娇娇这一番严苛的指导，大家心底的那点儿不甘和嫉妒也都烟消云散了，与此同时众人对李娇娇也有些佩服了。
能顶着赵安月那苛刻的要求，努力调整自己舞姿，从头到尾连眼眶都没有红过的李娇娇真的很值得她们敬佩。
漫长的一上午时间终于过去了，到了下班时间后，赵安月没有拖拉，直接宣布解散下班。
临走之前，她看了李娇娇一眼，向来吝啬于夸奖人的赵安月开口夸赞了她一句：“你做的不错，继续努力，希望你可以将喜儿这个角色完美诠释出来。”
被赵安月训了这么长时间，冷不丁得了句夸奖，李娇娇愣住了，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赵安月是在夸奖她，只是下意识地开口说道：“赵主任你说的对，我会努力改正的。”
赵安月：“……”
刚刚还想对李娇娇露个笑脸的赵安月扭头便走，她果然还是不太适应夸奖人，她只要冷着脸训人就好了。
李娇娇满脸茫然地看着赵安月走远，许久之后方才反应过来。
原来赵安月刚刚是在夸奖她，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来，对她赵主任一定十分无语。
“娇娇，你不是饿了吗？我们赶快回去吃饭吧，我听食堂的大师傅说，今天中午有酱大骨吃。”
直到赵安月离开后，张玉娇才敢过来，她凑到李娇娇的跟前，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刚刚吃的那两块儿大白兔奶糖此时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李娇娇摸了摸自己的胃部，点了点头：“成，我们走吧，今天我请客。”
张玉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是该你请客，得了喜儿这个角色，这可是件大好事儿，我要吃三块酱排骨。”
李娇娇笑着点头：“可以，别说三块酱排骨了，你吃十块我都给你买，今天我铁定管你吃到肚子胀。”
文体团是包吃包住，不过像是酱大骨这样子的硬菜，也是需要钱和粮票的，想吃的话得自己掏钱去买。
听到她们两个的对话后，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人也凑了过来，郑玲玲看着李娇娇，笑眯眯地说道：“阿娇，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你请小娇娇吃酱大骨，难道就让我们吃豆腐白菜吗？我们可不依的，不说吃撑了吧，味道可是要尝尝的，你不会舍不得我们两个的那份儿吧？”
文体团的工资虽然是固定的，不过挑大梁跳舞的主角一般都有额外的奖金，若是能得了领导的夸奖，那奖金则会更多一些。
所以基本上出演主角的，都会请客吃饭，这算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李娇娇自然也知道这些，就算是郑玲玲不提这事儿，她也会邀请她们两个的，都是一个宿舍的，成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不会把关系弄得太僵的。
“玲玲姐，你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不请你们呢？你们尽管敞开了肚子吃，今儿中午保管你们吃的饱饱的。”
说着，四人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离开了文体团，朝着宿舍的方向走了过去，到了文体团宿舍外的时候，却发现张玉娇的爹娘两个都等在宿舍的外面。
原本跟李娇娇她们说说笑笑的张玉娇见到自己的爹娘后，不由得愣了愣，原本她应该是开心的，然而在见到他们那憔悴的面容时，张玉娇的心却沉了下去。
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几乎不会在她上班的时候来找她，今儿过来，八成又是因为二表姐衣服的事情。
张玉娇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朝着李娇娇看了过来。
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让郑玲玲和王胜男两个先进去，自己则陪着张玉娇去了张爱国跟杜兴兰二人面前。
“爹，娘。”
张玉娇怯怯地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拉紧了李娇娇的衣服，仿佛要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似的。
看到自家闺女这模样，张爱国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娇娇你这孩子还真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也没有在说下去了。
而杜兴兰向来疼自己的闺女，见到张玉娇这可怜兮兮的受气包模样，心就先软了三分，她长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娇娇，你别害怕，我们来找你是想让你请个假，下午跟我们去你大姨家一趟。”
听到杜兴兰的话后，张玉娇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为什么要去大姨家？是不是二表姐又闹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那个蛮不讲理的二表姐，身体不由得抖了抖，她已经被自己那个二表姐折腾怕了，看爹娘的样子，应该也是没有买到相同的衣服，难道大姨那一大家子又开始闹了吗？让他们家一起过去是想干什么？
张玉娇此时已经慌了神，完全忘记了昨天的时候自己和李娇娇已经推测出这事一场阴谋了。
看到张玉娇那六神无主的模样，李娇娇便猜到了这姑娘是乱了方寸，完全把昨天她们商量好的对策给忘记了。
“阿玉，你先别慌，你记不记得你昨天说的那些话？现在叔叔阿姨都在，你正好一起说了。”
先前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只注意到了张玉娇，压根儿没有看到跟张玉娇一起的李娇娇，直到她开口了之后，他们两个才注意到了她，两人急忙跟李娇娇打了个招呼，同时也有些奇怪，闹不清楚李娇娇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小姑娘在卖什么关子？
张玉娇被李娇娇这么已提醒，便将昨天的事情想了起来，她急急忙忙地将自己昨天的猜测告诉了张爱国和杜兴兰。
“爹娘，你们可不能被大姨他们诓了，这是他们故意做筏子，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说着，她便将昨天想到的事情跟自己爹娘两个说了一遍。
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面面相觑，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张玉娇的话，这怎么可能，杜兴梅可是杜兴兰的亲姐姐，能这么坑她吗？可是与此同时，他们却不得不多想了一些，如果衣服不是张玉娇弄坏的，他们只是借题发挥……
夫妻两个的脸色难看了下来，他们虽然正直，却并不是什么愚蠢的人，仔细想想，很多违和的地方便有了解释。
不过不管怎么说，张玉娇大姨家还是要去一趟的，有些事儿得当面解决了才好。
杜兴兰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她看向李娇娇，认真地开口说道：“小李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答应我们。”
杜兴兰想要借李娇娇的那件衬衫，张玉娇闻言，忍不住说道：“娘，那是阿娇她娘给她做的，咱们别为难她了……”
然而还没有等张玉娇说完，李娇娇便点头同意了：“可以，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拿给你们。”
张玉娇慌了，抓着李娇娇的手说道：“娇娇，那是你娘给你的，我二表姐那么坏，她要是恼羞成怒给你弄坏了怎么办？”
李娇娇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那你就要努力把我的衣服保护好，把它好好地带回来。”
说完之后，也不等张玉娇在说些什么，李娇娇已经朝着宿舍的方向跑了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那么那件嫩黄色的衬衫出来，将其交给了张玉娇。
张玉娇抱着这件衣服，满脸认真地开口说道：“阿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它全须全尾地带回来的。”
看到她这认真的样子，李娇娇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你跟着叔叔阿姨去吧，我会跟赵部长请假的。”
张玉娇点了点头，跟着自己的爹娘离开了。
李娇娇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才慢慢悠悠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都是聪明人，有他们两个在，这件事情一定可以完美解决，至于李娇娇借出去的衣服，不过是个道具而已，以他们的性格，不会将衣服赔出去的。

第161章
直到走出去很远之后，杜兴兰才想起来询问张玉娇手里拿着的这件衣服的事情。
“娇娇，好端端的你找人小李同志要衣服做什么？”
他们是去杜兴梅家，有什么就问什么，拿件衣服去是要做什么？
张玉娇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跟爹娘说这衣服的事情，她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布袋里面的那间衬衫拿了出来，将其递给了杜兴兰。
“娘，这件衣服是阿娇她娘做的，这件衣服的样式跟我二表姐那件衣服一模一样，我拿这衣服去是有备无患。”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将李娇娇之前跟她分析的话说了出来。
“娘，阿娇跟我说，这次的事情跟衣服没关系，大姨他们就是借题发挥，要不然谁会在家族聚会的时候带件衣服去？而且那衣服既然是花大价钱买的，质量当然得过关，怎么可能随便一弄就烂了？很显然她是故意弄件坏的衣服去，专门等着坑我的。”
张玉娇说话没什么逻辑性，基本上就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不过好歹是把李娇娇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全都复述给了杜兴兰，她什么都说，当然也包括李娇娇让她自己想办法，不肯帮她的那一段。
“娘，我觉得阿娇说的很对，我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着你们，我自己也是可以想办法的，之前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太糊涂的话，二表姐也没有办法借题发挥。”
要不是李娇娇跟她说那些话，张玉娇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蠢，她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了自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明白别人能借着她的蠢去对付她的爹娘。
说道这里，张玉娇的情绪低落了下去，看到张爱国和杜兴兰那憔悴的模样，她就明白因为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儿，结果却让自己的爹娘都跟着她吃亏受罪，明明是她的错，可是现在却把爹娘两个给折腾的不轻，不止要听大姨他们的冷言冷语，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去买同样的衣服去赔给人家。
反观自己，除了被人坑被人骗，出了事儿后第一个想的就是找人帮忙，自己却不想办法解决，这样子的她跟个傻子一样，屁大的事情都做不好，想必二表姐也看出来她是个不经事儿的糊涂蛋，所以才想要从她这里来下手，以此来坑害自己的爹娘。
而她偏偏还中计了，成了这场阴谋的帮凶，跟着人家一起坑自己的爹娘，张玉娇越想便越觉得难受，眼睛酸酸涩涩的，眼瞅着眼泪就要流了出来。
看到自家闺女这伤心难过的样子，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也心疼的要命，他们原本也就不怪张玉娇，毕竟自家孩子做错事情，当父母地收拾扫尾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其他的说法？
现在知道了事情可能另有隐情，他们就更加不会责怪张玉娇了，自家闺女是什么样子的人，他们心里面一清二楚，她被养得太过单纯，没有见过社会的黑暗面，不知道那些阴谋算计也是正常的。
见张玉娇因为这些事情而陷入了低谷之中，夫妻二人便好好安抚了她一番，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娇娇，这不怪你，你傻头傻脑的，哪里知道这些算计？”
“是啊，这不怪你，人心叵测，你没见识过，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夫妻二人轮番上阵，好好地安抚了张玉娇一番，总算是把她给哄好了，之后他们便开始商量去了杜兴梅他们家该说些什么。
这事儿张玉娇插不上嘴，便认真听着爹娘的对话，学着他们的处理方法。
杜兴梅他们家距离文体团有不短的一段距离，走过去得要半个多小时时间，这么长的一段路，他们边走边聊，倒也并不觉得远了，等到了地头后，夫妻二人把对策给商量好了。
“娇娇，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张玉娇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紧张，不过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将那些紧张之意给压了下去。
她要保护好自己的爹娘，现在绝对不能露怯。
“爹，娘，我们进去吧。”
——
“妈，我要的糖梨膏做好了没？你怎么那么慢呀？”
王美兰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满脸娇蛮地喊着，她这两天嗓子不舒服，难受的厉害，又不想要吃那些苦哈哈的药，便让杜兴梅给她做糖梨膏吃，只是刚刚杜兴梅就说好了好了，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端上来，王美兰的娇蛮脾气涌上来，发了好大一通火。
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的王海洋抬头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王美兰，皱着眉头说道：“美兰，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没大没小的。”
王美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土？什么你娘你娘的，我都说过多少次了，现在要叫妈，叫妈知道吗？亏你还是个教书的，这你都不知道，难怪这次的职称评选名额又没有你的。”
王美兰的那张嘴巴厉害的很，压根儿不管对着的人是谁，什么难听说什么，说的话专捡着人的痛处戳。
听到她的话之后，王海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摔，大声骂道：“王美兰，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在说一遍？谁让你跟我这么说话的！”
王美兰翻了个白眼，态度变得更加差劲儿了。
“你跟我厉害什么？我说的难道是假的吗？要不是我出的主意，职称评选的名额更没你的份儿。”
面对着大发雷霆的王海洋，王美兰丝毫不怵，态度反而越发轻慢了起来。
她从小被宠到大，一直都是被娇惯着长大的，这性子早就已经养成了，对自己的父母也都没有一点儿该有的尊敬，左右不管她是什么态度，她的父母也不能拿她怎么着，谁让他们就她一个闺女，以后什么事情都要指望着她呢？
王海洋被王美兰的态度气得不轻，当即便想教训她一番，然而还没有等他有什么动作，杜兴梅端着做好的糖梨膏从厨房里面出来了，见王海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儿，那轻慢的态度与王美兰如出一辙。
“王海洋，你跟你闺女威风什么呢？我们美兰说的话有错吗？本来就是你没本事，这次要不是美兰的主意，你职称评选的名额又落空了，为了你我把我亲妹妹都放到一边儿去了，你还跟我闺女发火？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
王海洋被这母女两个的态度气得不轻，那脸就跟开了大染坊似的，难看的吓人。
只是往日里家里面一直都是这么个模式，哪怕王海洋气得半死，也拿那母女两人没有任何办法。
吵吵不过，而他自诩文化人，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妻女动手，也就只能生生地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看着王海洋这么快就偃旗息鼓，王美兰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屑之意。
她就知道王海洋是个没囊气的窝囊废，架势摆的倒是挺大的，结果都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屁本事没有，不管大事小事，都窝窝囊囊地咽了下去。
在家被老婆媳妇儿欺负的男人，想来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出息，如果不是她跟杜兴梅还有些本事，这个家根本过不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美兰是瞧不起王海洋的，而且她也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的鄙夷，不过好在虽然王海洋窝囊，不过她处的对象可一点儿都不窝囊，对她也是好的没话说，可比王海洋强多了。
其实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杜兴梅跟她叨叨地说王海洋想要评个职称，而王美兰正好也想着王海洋的职称高些，她以后也能在婆家地位更高，她根本不会舍了自家对象给她从京城带回来的衬衫。
以她自私的性格，若不是因为对自己有好处，也不会帮王海洋的。
杜兴梅絮絮叨叨地数落了王海洋半天，直到把他说的头都快低到裤裆里面，她方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巴。
别人家都是男人当家做主，在他们家确实杜兴梅当家做主，她对这样子的生活非常满意。
王美兰拿着小勺子，慢慢地舀着碗里面的糖梨膏吃，甜滋滋的味道布满了整个口腔，原本一直发痒的嗓子似乎也都舒服了许多，她的速度加快了许多，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碗里面的糖梨膏吃了个干净。
“妈，给你碗。”
王美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将手中的空碗递给了杜兴梅，她实在是懒得起身，要不是杜兴兰说张爱国他们一家人等会儿就来，她早就回房间去躺着了。
“你瞧你这丫头有多懒，烧得好好地送你手上，你连个碗都懒得送到厨房去，我是欠你的吗？”
杜兴梅瞪了王美兰一眼，还是起身过去接过她手里面的碗。
王美兰有些得意地看了杜兴梅一眼，笑嘻嘻地开口说道：“妈，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我不想动，碗你帮我洗了吧。”
杜兴梅啐了她一口，拿着空碗去了厨房。
就在这时候，叩叩叩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王美兰不动如山，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面，而王海洋因为刚刚的事情在生气，听到敲门声也当听不见一样，直接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
“唉，王海洋，王美兰，你们两个是聋了吗？没听到敲门声吗？这个点儿应该是你小姨他们到了，快点去开门。”
然而杜兴梅喊了几嗓子后，往家那父女两个依旧不动如山，谁也不肯去开门。
开什么玩笑，来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让他们在外面待一会儿，谅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王海洋和王美兰两个始终没有动弹，最后还是杜兴梅洗好碗从厨房里面出来过去开的门。
“爱国，兴兰，娇娇，你们都来啦，进来进来，我刚刚在忙，没听见敲门声，真不好意思。”
甭管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门开了之后，杜兴梅的脸上挂着极为热情的笑容，招呼着张爱国他们进了家门。
看着自家大姐那张热情的面孔，杜兴兰心里面五味杂陈，觉得自家大姐不可能做那样子的事儿。
然而进了屋子后，见王海洋和王美兰两个在沙发上一坐一躺，见了他们就跟没见到似的，连个招呼都不打，杜兴兰的心也就冷了下去。
他们这才刚过来，这下马威就摆上了？
杜兴梅朝着自己妹妹一家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扬声说道：
“海洋，美兰，来人了你们怎么也不招呼。”
王海洋仍旧没有吱声，而王美兰则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抬头瞟了一眼张爱国他们一家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张玉娇身上。
“张玉娇，你撕碎我的衣服，给我找回来同样的衣服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你来我们家里面做什么？”
王美兰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连招呼都不跟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打，上来就冲着张玉娇发飙。
她这个表妹就是个头脑不清楚的蠢货，只要把她给收拾住了，这张爱国他们根本不足为惧。
张玉娇向来怕自己这个二表姐，她这一发难，张玉娇的脸都白了，她下意识地想往自己爹娘身后躲，可是随即她想起李娇娇跟她说过的那番话。
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事儿是她惹出来的祸，她绝对不能把事情推给自己的爹娘。
这么想着，张玉娇便不停地给自己打气，然后鼓起勇气说道：“表姐，你那件衣服根本不是我撕碎的，那天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你的衣服，你不能让我赔你衣服。”
王美兰没想到张玉娇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说这番话来，她怒极反笑，气焰变得更加嚣张起来。
“大家都长着眼睛看着呢，衣服就是你弄坏的，当时你也承认了，现在你说不是你弄坏的？张玉娇，你该不是找不到同样的衣服来赔给我，就想跟我赖账吧？”
说着，王美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神情凶狠地瞪了张玉娇一眼，这才将目光放到了张爱国和杜兴兰身上，她满脸鄙夷地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不屑地开口说道：“小姨小姨夫，亏你们还是老师呢，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样教女儿的，居然教出来这么一个东西来，做错事情不敢承认，现在还来倒打一耙，呵呵，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教小孩的，我要是你们啊，早就找块儿豆腐撞死了，哪里还有脸出来？”
王美兰的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刻薄又恶毒，诅咒人的话张嘴就来，丝毫不在意面前的这两人是自己的长辈。
说完这番话后，她满脸鄙夷地瞪了那对脸色黑得堪比锅底的夫妻，气死人不偿命地加了一句。
“不过你们两个好歹也都是老师，应该不会跟张玉娇那个不要脸的货色一样想要赖账吧？”
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哪里听过人说过这么恶毒的话？这还是从他们的外甥女口中说出来的，夫妻二人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杜兴梅虽然也没有想到王美兰会说出这番话来，不过到底是自己亲闺女，她哪里能不护着她，因此她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王美兰一句后，这事儿便打算揭过去了。
然而张玉娇听完了这番话后，此时却愤怒到了极点，她尖叫一声，一把将王美兰推倒在了沙发上。

第162章
王美兰哪里能想到张玉娇敢推她？一时不察，身体向后倒了过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沙发上。
家里面的沙发是皮质的，摔下去后倒是没伤到，可是王美兰向来嚣张，平日里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儿，哪里有她被人欺负的份儿？还是被张玉娇这个她向来瞧不上眼的人欺负，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王美兰彻底发疯了，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张玉娇，你找死是不是！”
王美兰尖叫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满脸狰狞地朝着张玉娇扑了过去，而张玉娇的反应极快，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她伸手用力一推，又将王美兰推倒在了沙发上面。
王美兰好吃懒做，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平常就在家里面坐吃卧哼，缺乏锻炼的她哪里会是张玉娇的对手？
被推倒在沙发上的王美兰懵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张玉娇收拾了两次，愤怒的情绪从心底之中涌了出来，王美兰没有再去自取其辱，而是扯着嗓子放声嚎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张玉娇要欺负死我了，你们给我打死她！”
她躺在沙发上面，手脚胡乱地挥舞着，嘴里面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声。
王美兰可是王海洋和杜兴梅两个的心肝宝贝，两人宠她宠得厉害，否则也不会养出来她这么张扬跋扈的性子，之前都是她欺负人，哪里被人这么欺负过？听着她的惨叫声，夫妻二人心疼的要死，王海洋更是把报纸一摔，大步就朝着张玉娇走了过来。
“张玉娇，她是你表姐，你居然敢动手打她，你是不是作死呢？”
说着，王海洋便举起手来，朝着张玉娇的脸扇了过去，他怒急之下出手，这一下并没有收敛力气，若是打实在了，张玉娇的脸非得肿起来不可。
杜兴梅心中有气，不过是意思意思拦了一下，便放王海洋过去了，她也觉得张玉娇需要好好收拾收拾，她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对她的宝贝闺女动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张爱国也没有想到王海洋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他来不及做别的，抬起手挡住了王海洋这一巴掌。
王海洋的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张爱国的胳膊上面，现在已经进了春天，他衣服穿的单薄，王海洋这一巴掌下来，张爱国感觉自己的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护着自己的妻女往后退了两步。
杜兴兰见张爱国的脸色都变了，关切地开口询问道：“老张，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见张爱国捂着胳膊不出声，杜兴兰急了，伸手掀开他的袖子，当看到他红肿的胳膊时，杜兴兰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这一巴掌虽然没有打到张玉娇脸上，不过张爱国挨了他这一巴掌，王海洋心里面的气也消散了一些，他站直了身体，不耐烦地开口说道：“子不教父之过，教出来这么一个不是人的东西，你挨这一巴掌也是应该的，我看你就是欠教训，收拾你一顿也就知道好歹了。”
王海洋仰着头，满脸鄙夷地看着张爱国他们，现在的他连面上的和平都懒得假装了。
其实王海洋对自己这个妹妹和妹夫早就不满了，他们同在一个单位上班，他们夫妻两个凭什么能得两个名额？明明他们是亲戚关系，大家都走动了这么多年，他纡尊降贵，拉下脸面去找他们，想要这对夫妻匀一个名额给他，可谁知道他们两个利益熏心，死活都不肯同意把这个名额给他。
心底的怨恨不停地堆积着，王海洋恨毒了这对夫妻，所以在自家闺女说要设局逼迫他们让出名额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犹豫就同意了。
张爱国他们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能怪他不顾亲戚情分了，如果他们夫妻两个真把他这个姐夫放在眼里的话，当初也不会拒绝把名额给他了。
王海洋态度嚣张地说完这番话后，便轮到了杜兴梅来说话，她这人对待外人的时候向来强势，说话做事说一不二，此时因为自家闺女受了委屈，对自己妹妹一家更是失了耐心，就连表面上的和平都不愿意伪装了。
“小妹，你瞧瞧你们一家人像是什么样子，做错事情的人是你们，我们一家人度量大，不跟你们计较，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你们不说三跪九叩地来道歉吧，至少态度要端正一些，你说你们现在可有一点儿人样了？你们做的事情是人做的吗？”
听到自家大姐说的话，杜兴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说道：“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可是我亲姐姐，你怎么，你怎么……”
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可是听到杜兴兰他们一家人这么毫不留情地奚落他们，饶是她有再好的修养和性子，此时也有些忍不住了。
然而杜兴梅拿捏自己妹妹一家拿捏惯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家妹妹情绪已经不太对了，而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行了，你们一家不是东西，不干人事儿，做那畜生不如的事情，我总不能跟你们一般计较，谁让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做了你的姐姐，你就算再不是东西，我也得忍着让着，好好教导教导你，让你不要走歪路，能堂堂正正地做个人。”
说到这里，她也不管自家妹妹的脸黑色跟锅底一样，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行了行了，这事儿就由我做主了，你把评职称的名额让出来，另外赔给我们两百块钱，一百块钱是我们美兰的那件衣服钱，另外一百块钱是她的医药费跟营养费，你家那不是人的闺女下手那么重，我家美兰皮娇肉嫩的，可得好好滋补滋补，毕竟她可是要定亲的人。”
杜兴梅狮子大张口，不停地给他们家要好处，她拿准了自家妹妹这一家人，知道他们都是那种老实到窝囊的人，不论怎么杵攮他们，这一家人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所以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们。
杜兴梅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甚至觉得她这个当大姐的已经够善良了，要不是看在张玉娇是她外甥女的份上，她早就已经让张玉娇跪着给他们家美兰道歉了，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他们这一家子人还得感谢她呢。
“行了行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开了 ，你们回去准备吧，我们家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好，明天吧，最迟后天，要把钱什么的都送来，要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杜兴梅，你说过了没有？”
杜兴兰心里面的怒火一直积压在心里面，眼见着自家大姐说话越来越过分，她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杜兴梅当她是傻子还是冤大头？她怎么从前都没有发现大姐一家是这样子的人？
杜兴梅被杜兴兰那一嗓子给吼懵了，片刻之后她便反应过来，在听到杜兴兰居然敢叫她的名字时，杜兴梅勃然大怒：“杜兴兰，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居然敢叫我的名字？这么没大没小，谁教你的！”
看着杜兴兰那不满怒气的面孔，杜兴梅心里面有些发憷，不过随即她又壮起胆子，举起手就要往杜兴兰脸上打，她今儿一定要让杜兴兰知道，谁才是老大。。
眼见着杜兴梅要欺负自家老娘，张玉娇待不住了，身形一闪挡在了杜兴兰身边，杜兴梅的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张玉娇的脸上，她娇嫩的面孔瞬间便红肿了起来。
躺在沙发上的王美兰见到这一幕后，立马兴奋地尖叫了起来：“妈，你给我狠狠地打她，打死她算我的！”
说着，王美兰犹不解气，她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起来，然后合身朝着张玉娇扑了过去，趁着她杜兴梅打得七晕八素的时候，她伸手就往张玉娇脸上挠了过去，王美兰早就看张玉娇这张漂亮的脸蛋不顺眼了，趁着现在有机会，她狠狠地朝着张玉娇的脸抓了过去，想着若能趁着这次机会毁了张玉娇的脸，也算是额外收获了。
“王美兰，你做什么！”
杜兴兰察觉到了王美兰的动作，狠狠地推开了她，王美兰撞到了杜兴梅身上，两个人撞成一团，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你们找死呢！”
见自己的妻女倒在地上，王海洋怒气上涌，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张爱国急忙挡住了他，双方扭打在了一起。
客厅里面很快便乱成了一团，两家人就这样扭打到了一起。
这年头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这边儿的动静很快便将楼上楼下的邻居给招惹了过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王老师，你们家出什么事情了？”
“王老师，王老师！”
这年头邻里之间的关系都很不错，热心肠的人有很多，王家叮铃哐啷这么闹腾着，外面的人都怕他们真出什么事情，最后大家一合计，便找了两个壮汉把门给撞开了。
王家显然是出大事儿了，要真碰上贼什么的，他们总不能看着他们家遭难吧？然而当门撞开后，大家伙儿看着屋子里面扭打在一起的两家人，彻底懵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地就打了起来。
张爱国和杜兴兰他们逢年过节也会过来，因此大家也都认识他们，知道他们跟王家的人是什么关系，这好端端地姐妹两个怎么就打起来了？
不过既然他们都进来了，也不能看着他们在继续这么打下去，当即便有人进去把他们都给分开了。
张家人的战斗力显然不如王家人，一家三口的模样甭提多狼狈了，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也都挂了彩，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
而王家那些人的样子也好不到那儿去，不过被分开后，他们却仍旧不依不饶，嘴里面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两家这么一对比，大家便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张家人，觉得今儿这事儿有八成是王家人的不是。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地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你们这可都是亲姊热妹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能让你们闹成这个样子？”
“是啊是啊，你们两家都好好说说，我们给你们评评理。”
被他们的动静招出来的邻居不少，有的是真想帮忙解决问题的，有的就是纯粹出来看热闹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家人只顾着骂人，哪里会搭理这些人，而一直都笨么兮兮的张玉娇被李娇娇教育了一番后，突然间就开窍了，懂得什么叫做先发制人，懂得利用舆论来帮他们一家人。
她极为干脆地抹了抹泪水，然后飞快地将发生了什么事情给说了出来。
“各位婶婶大娘，叔叔伯伯，我大姨他们一家实在是太过分了，要是跟我们好好说，名额这事儿我们不一定不松口，可谁知道他们却故意这么做架子陷害我们，你们说天底下哪有他们这样子的人……”
听到张玉娇的话之后，周围人议论纷纷，看着王家人的脸色都变了，而王家人此时也顾不得骂人了，杜兴梅咆哮着吼道：“张玉娇，你个婊子，你怎么不去死呢？你胡咧咧什么呢？你不得好死！”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咒骂起了张玉娇，然而杜兴梅没想到的是，她这么一骂，更是让大家伙儿觉得她真的做了那陷害人的事儿，要不然怎么会像是现在这样子恼羞成怒呢？”
被杜兴梅当着外人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张玉娇心里面不是不难受，只是她却强行忍了下去，从她一直护在怀中的布袋子里面掏出那件鹅黄色的衬衫，然后扬声说道：“大姨，这就是二表姐那件衣服，我给你们，你们是不是就不闹了？”
杜兴梅根本没有想到张玉娇他们能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她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说道：“不可能，这衣服你们不可能找到同样的。”
说着，她将目光放在了王美兰的身上，开口问道：“美兰，这件衣服不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吗？她怎么可能找得到？”
他们本来就是借题发挥，现在衣服有了，他们也不能借着这个由头发作了，可如果不借着这个由头，一切还能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进行下去吗？
然而现在的王美兰已经彻底疯了，她长到这么大哪里吃过这样子的亏？见到那件衣服后，她脱口而出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衣服？张玉娇，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对？！这不是我要的衣服，我要我的那一件衣服，你要把同样的衣服赔给我！”
此时王美兰已经开始胡搅蛮缠了起来，死活不承认这衣服跟她的那件衣服是一模一样的。
而杜兴兰看着这出闹剧，只觉得十分可笑，她将自家闺女拉到了身后，看着王家的那些人，冷冷地开口说道：“一样的衣服给你们，你们却不承认，难道真要我们把评职称的名额给你们，在给你们两百块钱才成吗？”
她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刚刚杜兴梅的要求说了出来，既然杜兴梅不把她们姐妹的感情当一回事儿，她又何必在意？
杜兴梅暗叫不好，当即便想否认，她还有几分理智存在，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承认这些的。
可是王美兰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了，哪里还顾得着这个？
“你想得倒美，你们一家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还想这么容易就了结？没有一千块钱，你们别想出这个家门。”

第163章
王美兰是个不饶人的主儿，没理她都要搅三分，更别提现在她觉得自己吃了大亏，更是把自己在家时候撒泼的架势给拿了出来，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叫嚣着让张玉娇他们赔钱。
看到她这个样子，杜兴梅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自家闺女平日里不是挺精明的么？怎么到现在这个时候，那些精明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里能说这些话？她这是想做啥？哪有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的？
在这儿站着的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杜兴梅也知道自家的事情做的有些不太路到，关着门的时候任凭着咋说都成，可是哪里能把这些事儿都摆在明面上呢？
杜兴梅焦急的要死，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扯了扯王美兰的胳膊，小声说道：“你瞧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赔什么钱呐，赶紧收了衣服了事，别的话咱们回头再说。”
她琢磨着先把衣服收下来，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关上门来再说，可是王美兰这人张狂惯了，i现在又哪里能听得进杜兴梅的话，她一把推开了杜兴梅，尖声叫道：“收什么衣服？我的衣服是从京城里面带来的，整个安省都买不到，谁知道她从哪里拿个破烂货来糊弄我？我不管，张爱国，杜兴兰，还有你，你们今儿不赔给我一千块钱，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围观的人看到王美兰这个样子，便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王家丫头怎么是这样一个人？”
“你不知道吧，她向来都是这个样子，现在不过本性暴露罢了。”
“一千块钱，她也真敢开口要。”
周围人的议论声王美兰根本听不进去，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从张家人身上咬下一块儿肉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吃这么大的一个亏，怎么能这么轻易地饶过张家这些人？不出点血，他们甭想离开。
杜兴兰看着王美兰，紧接着目光从王海洋和杜兴梅的身上一一扫了过去，那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欲言又止，却都没有阻拦王美兰，看到这里，她的一颗心慢慢地冷了下去，回想起这些年跟大姐他们一家人的来往，她才猛然惊觉到一件事情。
从前她因为他们是亲戚，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不计较，可没有想到她的忍耐和退让，却让他们变本加厉了起来，这是把他们当傻子冤大头了，想起来就宰上一刀，咬上一口，用他们的血肉来养肥他们这一家人。
不过好在她醒悟的并不算晚，既然人家都不把他们当做一家人，她又何必在意这些事情？
“一千块钱？王美兰，你是不是做梦呢？你怎么不去偷不去抢啊？亏你张得开口！”
大概因为刚刚怼过人的缘故，现在的张玉娇胆子也大了一些，听见王美兰的这些话之后，她忍不住又狠狠地怼了她一句。
其实现在想来，自己这个二表姐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她也就只是会个胡搅蛮缠而已，只要她不搭理她那些事儿，王美兰压根儿跳不了天。
看着这个一直都被自己死死压着的小表妹现在竟然敢跟她呛声，王美兰心中的怒火更甚，若不是中间有人拦住，她早已经冲上去撕烂了张玉娇的嘴。
“张玉娇，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个婊子……”
王美兰满嘴的污言秽语，什么话难听往外说什么，听到她的这些话之后，那些邻居对她的观感更是差到了极点。
杜兴梅几乎要晕了过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闺女居然能蠢到这种地步，现在这种情况居然还敢往外说这些污言秽语，这年月女性的低位虽然比过去高了许多，可一个好名声依旧十分重要，往日有他们帮忙遮掩着，大家见到王美兰，顶多觉得这人快人快语，性格太过外向了一些，倒是没有别的什么不好的感觉，可是现在她自己却生生地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今儿这么多外人在，她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杜兴梅都能想到明天会传出什么样子的流言蜚语来。
眼瞅着王美兰就要订婚了，若是这名声传出去了，人家不要她了可咋办？想到这里，杜兴梅急忙上前，一把将王美兰扯了过来，厉声喝道：“王美兰，你闹够了没有？别在这里添乱了。”
杜兴梅也是被现在这种状况闹得头疼，直接便呵斥起了王美兰，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王美兰被养得刁蛮任性，平日里都不给人说一句，现在怒火冲头，更是理智全无，杜兴梅的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将王美兰的理智焚烧殆尽。
“现在你觉得我添乱了？现在你想起来说我了？当初我出主意抢职称评选名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啊？有好处的时候你赶着头上，现在我倒霉了，你倒是当起缩头乌龟了，怎么，说不过人家就跟我来耍威风，我是你的出气筒吗？你说你想干嘛？天底下有你这样当人妈的吗？”
王美兰将炮火对准了杜兴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她的模样张狂极了，仿佛面对着的人不是自己的娘，而是自己的闺女似的。
大家伙儿哪里见过这样子的阵仗，一时间都懵了，周围安静的吓人，王美兰的声音便显得越发刺耳了起来。
听到自家闺女说的这番话，杜兴梅的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闺女居然这么混账，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就将那些阴谋算计给说了出来，被她这么一闹，他们别提要钱要名额了，一家子的名声怕是都被彻底搞臭了。
王海洋的脸色惨白，被王美兰弄出的这一场闹剧气得好悬没晕过去，他的身体不停地哆嗦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若不是强撑着一口气，现在怕是已经直接晕了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张家人面面相觑，之前做的那些准备还没有用上，王家的那些人倒是自己撕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自己把自己做的那些丑事儿给说了出来，倒也省得他们在想办法扒掉这一家人的那层人皮。
先前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张爱国此时站了出来，冷冰冰地开口说道：“王海洋，你家闺女都说了之前的事情都是你们一家人使出来的诡计，那你们要的那些赔偿就都不作数了，既然你们不把我们当正经亲戚处，那我们两家也没有必要继续走下去了，这事儿就这样吧，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王家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张爱国认知，他们做事儿毫无底线，明明是他们使了阴谋诡计算计人，结果最后还把错推到别人的身上去，对着受害者辱骂不休，甚至还想从受害者的身上敲诈出跟多的利益来……
张爱国觉得这家人的品性有问题，以后还是远着的点儿好，要不然以后被他们害了都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说完这番话后，张爱国便带着 自己的老婆孩子离开了王家，王海洋他们本来还想拦着他们不让走，结果却被那些正义感爆棚的邻居们给拦住了。
当着外人的面儿，他们多少还是要脸的，也不敢闹得太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张家的人离开了。
张家人离开后不久，邻居们也都走了，王海洋看着那坏掉的大门以及满屋子的狼藉，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灰败之色，他脚下一软，倒在了沙发上面。
完了，这下子全都完了。
王美兰还在发疯一样地尖声叫着，用各种恶毒地语言咒骂着杜兴梅，然而杜兴梅则垂着头站在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生气的木偶人一样，任凭着王美兰在那里咒骂着她，她也觉得自己该骂，今天她可是把人给丢得一干二净，闹出这样子的事情，还被楼上楼下的邻居看了这么大的热闹，以后她怎么有脸在这里混下去？
杜兴梅最好面子，平日里也是一直维持着自己的面子，在邻居面前也一直都摆着一副高傲的样子，隐隐约约有种瞧不起人的架势，可是今天王美兰是把她的里子面子给扒了个一干二净，让她丢了好大的人，以后她出门去，哪里还能抬得起头来？杜兴梅听着王美兰那些咒骂，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扭曲了起来。
她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东西？
被怒火冲昏了头的杜兴梅给了王美兰一巴掌，大声骂道：“王美兰，你闹够了没有？我是你你妈，你看你像是什么样子？你还有个人样没有？事情变成这样子还不都是你闹的，你有什么脸来说我？”
然而她这一巴掌下去可算是捅了马蜂窝，王美兰哪里是吃亏的主儿？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挨过打，张美兰这一巴掌把她心中的戾气全都打了出来，王美兰尖叫着朝着杜兴梅扑了过去，劈头盖脸地就朝着杜兴梅的脸上抓了过去，一边抓一边大声咒骂着杜兴梅，那架势像是恨不能把杜兴梅给活活弄死了似的。
而杜兴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先头两下她是被打蒙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后，便抓着王美兰的头发便撕扯了起来，一边撕扯一边大骂着王美兰。
母女二人打成了一团，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而王海洋神情漠然地坐在一旁，满脸麻木地看着那扭打成一团的母女两个。
自己的面子被她们丢了个一干二净，一切都是这两个家伙搞出来的，要是杀人不犯法，他都想活活掐死她们两个了，他到底造了多大孽，才摊上这么两个东西？
因为这件事情，看着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彻底分崩离析，彼此之间心怀怨恨，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
其实如果不是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救了张玉娇的话，她会死在那个小偷的手上，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大受打击，身体一下子垮了，职称评选名额便落到了王海洋的手中，他们一家人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依旧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然而一切都因为张玉娇被救而变得不同了，命运拐了个大弯子，朝着谁也不知道的方向奔腾而去。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王家的人根本不会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别人的身上去，怨恨来怨恨去，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
只是这一切都跟张家的人没关系了，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王家人做的孽到底是报应到他们自己身上去了。
一家三口去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这才一起回到了家中，三人坐在沙发上面，看着彼此脸上涂着的红药水，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闹剧居然会以这么一种诡异的方法收场，他们想的法子一招没用上，王家的人倒是自己就把自己给收拾了，想想还真是可笑的要命。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咱们跟你大姨家不会在来往了，你在见到王美兰，就甭跟她客气，没必要怕她什么。”
说话的人是杜兴兰，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她算是彻底认清了杜兴梅他们一家，以后可是要跟他们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过去姐妹间也经常会有摩擦，可是杜兴兰总觉得那是自己的亲姐姐，不需要那么计较，可是现在看来，对方早就不把她们的姐妹情当回事儿了，既然这样子的话，那她又何必在意呢？
交代完了张玉娇后，杜兴兰又交代了张爱国一番，让他的性子不要那么软和，以后去了学校，跟那王海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要怕他。
“我原来还觉得王海洋是个好的，现在瞧着他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内里全都是龌蹉心思，你可要当心着点，不要被他给坑了。”
张爱国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阿兰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叮嘱完涨幅跟闺女后，杜兴兰也放下心来，她说自己还有课要备，便起身去了房间，只是房门合拢的那一瞬间，她却靠着门板哭了起来。
门外的张爱国和张玉娇两个都没有去打扰她，而是把空间留给了杜兴兰，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最难过的人就是杜兴兰了，现在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张玉娇在家里面住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便收拾了东西去了文体团宿舍，她到宿舍的时候时间还早，宿舍里面的人才刚刚起来，见她回来，大家还挺高兴的，然而看到跟张玉娇脸上的伤痕时，其他三人便关切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玉娇也没有隐瞒，将昨儿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好在我爹娘护着我，我脸上就只是小伤而已，看着挺厉害的，其实过两天也就好了，不会耽误演出的。”
张玉娇傻呵呵地笑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回答完大家伙儿的问题之后，张玉娇便将那件鹅黄色的衬衫拿了出来，递还给了李娇娇。
“阿娇，这件衣服还给你，多亏你这件衣服了，要不然我那个二表姐可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李娇娇接过了衬衫，顺势抖了抖，她昨天就知道了，在明白了对方的阴谋诡计之后，这件衣服是不会落在那户人家手中的。
衣服抖开了之后，她顺势抻了抻衣服，将上面的褶皱给抻平了，然后便要将衣服给折起来收到柜子里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郑玲玲突然出声拦住了李娇娇。
“唉，阿娇，你先等会儿，你这衣服可真好看，能不能给我先看一眼？”
郑玲玲是个爱美的姑娘，刚刚衣服折起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怎么在意，可是当这衣服撑开了后，那新颖的款式便落入了郑玲玲的眼中，她立马来了兴趣，想看看李娇娇手中的这件衣服。
李娇娇微微一怔，顺手将衣服递给了郑玲玲。
郑玲玲接过衣服后，抻开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睛里面的光是越来越亮，她将衣服放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李娇娇，兴奋地开口说道：“阿娇，你这衣服是从哪儿来的？我也想买一件来穿，这衣服可太时髦了。”
李娇娇还没有说话，张玉娇便
开口说道：“玲玲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衣服在市面上可买不到，这是阿娇姐的娘给她做的，样式跟那京城来的一模一样。”

第164章
听到张玉娇的话之后，郑玲玲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小娇娇，你说啥？这衣服是阿娇她娘亲手做的，好跟从京城里面来的衣服一模一样，开玩笑的吧？”
京城可是首都，是最繁华的城市，那边儿的衣服肯定是顶顶时髦的，李娇娇她娘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妇女，她能做出跟京城一样的衣服来？这怎么可能？
郑玲玲显然不相信，倒不是说她瞧不起乡下女人什么的，毕竟她爹娘也是乡下人，她也是从乡下来的，哪里会瞧不起乡下人？只不过乡下人和城里人在见识上是天差地别，受制于眼光的问题，很多东西弄出来都土里土气的，根本拿不出手去，这衣服能是出自乡下女人之手？
郑玲玲最里虽然没有说些什么，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表明了一切，她并不相信这衣服是李娇娇娘亲手做的，更不相信这衣服跟京城来的衣服一模一样。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玉娇便开口解释了起来，把她借这件衣衣服的缘由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她又说道：“阿娇的娘真的很厉害，有的人就是心灵手巧，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能做出这样子的衣服并不稀奇，玲玲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最后这句话她是故意问郑玲玲的，她不喜欢郑玲玲对李娇娇的怀疑，明明是郑玲玲主动要李娇娇的衣服，也是她主动地想要一件一模一样的，结果知道了这衣服是李娇娇娘亲手做的之后，她又这样不信，那样不信，搞得就跟李娇娇故意欺骗她似的。
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张玉娇对李娇娇的感情那是更上一层，她觉得自己跟李娇娇更加亲近，关系更加好，那自然就容不得别人怀疑李娇娇了。
“那个，小娇娇，你看这话说的，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说这些是做啥子呢，搞得我跟故意针对阿娇似的。”
郑玲玲满脸尴尬地开口说道，那件黄色的衬衫拿在手中，还给李娇娇也不是，不还她也不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为难堪的境地之中。
这时候还是李娇娇出声帮她解了围。
“玲玲姐，这衣服真的是我娘亲手做的，你看衣服上面没商标也没大小号编码，要真是供销大厦里面卖的，哪可能没有这些东西？衣服是我娘做给我穿的，她就是随便做做，说自己做的衣服穿上舒服，也省得我花钱去买了，除了这件鹅黄色的，我娘还给我做了一件蓝色的。”
说着，李娇娇便将那件蓝色的衬衫也从衣柜里面取了出来，递给了郑玲玲。
郑玲玲下意识地接过李娇娇递过来的衣服，然后抻开衣服看了看。
这件蓝色的衣服跟那件鹅黄色的衣服款式乍一看很像，不过腰部设计却并不一样，从针脚走线来看，确实像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这衣服也跟先前那一件衣服样，没有商标和大小码，显然也不是从供销大厦里面买的。
郑玲玲这下子是彻底明白了，这衣服真的是李娇娇她娘亲手做的。
“阿娇，刚刚对不起了，我不该怀疑的，不过阿姨的手可真是巧啊，居然能做出这么时髦的衣服来，这衣服看着跟供销大厦里面卖的一模一样，不对，比供销大厦里面的还要时髦，要是穿在身上，该有多漂亮。”
要不是因为这衣服的码数不合适，郑玲玲早就想把衣服给穿在身上试一试了。
看着郑玲玲那跃跃欲试的眼神，李娇娇心中一动，左右现在时间还早，她便干脆将这衣服换上给郑玲玲她们看。
“这衣服可真好看。”
“是啊是啊，阿娇穿上这衣服后身材全都显了出来，你看她那小腰，啊，羡慕死我了……”
女孩都是爱漂亮的，就连性格内敛的王胜男都忍不住开口夸了李娇娇两句。
“阿娇，这衣服真的太适合你了，颜色和款式都趁你，你要是穿着这件衣服出去，大家的目光都得黏在你身上了。”
张玉娇闻言，笑着开口说道：“胜男姐，你这就错了，阿娇这么漂亮，就算不穿这件衣服出去，也能让大家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比阿娇更好看的人。”
李娇娇把两件衣服都试了试，看到她穿出来的效果后，其他三个姑娘都有些眼热。
漂亮时髦的衣服真的是非常抬人的，要是她们也能穿上同样的衣服，估计会比现在更漂亮。
李娇娇试好衣服给她们三个看过后，便将衣服给脱了下来，见她们的目光还黏在衣服上舍不得移开，李娇娇的眼睛一转，干脆将衣服递给了王胜男。
“胜男姐，你身材跟我差不多，要不你穿上试试？”
王胜男闻言，连连摆手说道：“不成不成，那可不成，这衣服是你娘做给你的，我怎么能试？”
李娇娇笑着开口说道：“不妨事的，只是试个衣服而已，难不成你试个衣服还能把衣服给试坏了吗？你穿上给我们瞧瞧。”
王胜男推脱不过，最终也没按捺住心里面的那点儿蠢蠢欲动，便脱了外套将那件蓝色的衬衫穿在了身上。
王胜男要比李娇娇稍稍高上一些，体型也稍稍瘦了一些，曲线并没有李娇娇那么明显，她穿上这件衣服后，跟李娇娇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李娇娇穿上这件衣服后展现出来的气质偏向娇柔妩媚，举手投足间十分撩人，然而王胜男穿上这衣服后，领子的花边设计柔和了她的脸部线条，她身上那种温婉的气质便凸显了出来，明明只是换了一件衣服而已，可是却让人感觉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郑玲玲和在王胜男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王胜男，因为她的面容稍显硬朗，往常王胜男便下意识地会选择那些偏中性的衣服，颜色也都是深灰深蓝之类的冷色调，今天陡然换了件不同类型的衣服，却并不显得不伦不类，反而将她性子里面温婉的那一面给展现了出来。
郑玲玲呆呆地看了王胜男一会儿，好半天后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
“天啊，难怪人家常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换上这件衣服后，胜男姐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太漂亮了，真的太漂亮。 ”
她一连用了两个太漂亮的来形容王胜男，说着她便凑上前去，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了王胜男一番。
王胜男被郑玲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玲玲，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就换了一件衣服而已，能让你这么可这劲儿的夸我？你也忒夸张了一些吧？”
说着，王胜男就想把衣服给拖了，她都被郑玲玲看的不好意思了。
然而看到她的举动之后，郑玲玲急忙阻止了王胜男：“胜男姐，你看你这话说的，要是衣服跟衣服都一样，那大家伙儿还去买时髦衣服做什么？都随便穿穿得了，我可跟你说，穿对了衣服是很抬人的，你看你身上这件衣服，穿上跟你从前的感觉都不一样吧？”
拉着王胜男絮叨了一番后，郑玲玲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娇娇，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问道：“阿娇，你娘做的这两件衣服太时髦了，我挺喜欢你那件鹅黄色的，你看胜男姐穿你这件蓝色的也挺合适的，我想能不能让你娘给我们各做一件？”
她们两个要她娘做衣服？李娇娇微微一愣，与此同时，之前一直都模模糊糊有的那个想法先现在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见李娇娇没有开口说话，郑玲玲以为李娇娇不愿意，她赶忙说道：“阿娇，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让阿姨白给我们做衣服的，差不多的衣服供销大厦卖多少钱，我们也可以给同样的价格。”
先前李娇娇怕是以为她们不给钱让人白做，所以才会犹豫的，说了要给钱的话，李娇娇应该就不会拒绝了吧？
说完之后，郑玲玲便眼巴巴地看着李娇娇，等待着她的回答，而王胜男也忍不住看向了李娇娇，等着她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阿娇阿娇，我也要，就鹅黄色的那件，那件据说跟京城来的款式一模一样，我也要件同样的衣服，你能不能让阿姨给我也做一件同样的衣服？”
李娇娇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她相信张玉娇她们的眼光，既然这些姑娘都能看上赵春梅做的衣服，那就证明这两件衣服的时髦度绝对不差，她们宿舍里面拢共也就三个人，一人做一件的话，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那好吧，待会儿你们把自己的尺码告诉我，等回头我去看看有没有同村的人回去，我让他们给我带个信儿回去。”
张玉娇郑玲玲她们两个高兴地叫了起来，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李娇娇，就连向来稳重的王胜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宿舍里面的气氛异常和谐，因为两件漂亮衣服的事情，四人之间的感情好像又变好了不少。
日子就在她们紧张的练习之中度过了，隔了大概三天后，李娇娇找了人带了个信儿给赵春梅，让她做三件衣服送到文体团来。
原本她以为赵春梅至少要花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把衣服给做好送过来，哪知道前后不过四天时间，赵春梅便带着衣服来了文体团。
赵春梅来的时候李娇娇她们刚好下班回来，当看到站在文体团门口的赵春梅时，李娇娇以为自己眼花了，要不然怎么能看到自己老娘出现在这里呢？
她还在愣神呢，倒是张玉娇的先反应过来，扯了李娇娇一把，示意她赵春梅来了。
“阿娇，你娘来了！她是不是来送衣服了？”
被张玉娇这么一说，李娇娇这才缓过劲儿来，确认门口那人是赵春梅后，她飞快地跑了过去，欢欢喜喜地叫了一声娘。
看到自家姑娘，赵春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道：“娇娇，刚刚你是傻了不成，连你娘都不敢认了？”
李娇娇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我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怕赵春梅又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李娇娇急忙岔开话题：“娘，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家里面不忙了吗？”
赵春梅白了李娇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说我咋来了？不是你让人给稍话给我，让我给你做三身衣服吗？我紧赶慢赶，总算是把衣服给做出来了，这不刚弄好就巴巴地给你送来了吗？”
其实接到李娇娇信儿的时候赵春梅心里还有些没底儿，她那两件衣服就是瞎琢磨做出来的而已，怎么就跟京城来的，时髦什么的沾上钩了？还能让人小姑娘巴巴地求着做同样的衣服，她心中觉得奇怪，不过还是把衣服给做好了，然后特意跑到县城一趟，把衣服拿给了李娇娇。
“娘，衣服做好了？你速度咋这么快呢？”
李娇娇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接过赵春梅手中的包裹看了起来。
包里面是三件衣服，正是李娇娇让她做的那些。
“娘，你可真厉害，走走走，我们宿舍里面那三个姑娘天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李娇娇说着，挽着赵春梅的手进了宿舍大门。
先前张玉娇她们都瞧见了赵春梅，三人猜到了赵春梅应该是送衣服来了，便都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乖乖地等在宿舍里面。
李娇娇一推门进来，便看到她们三个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乖乖巧巧地坐在下铺的位置上面，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看到她们的样子，李娇娇忍俊不禁，然后拉着赵春梅进来，给她们做了一番介绍。
“娘，这是我的室友，我跟你说过。”
赵春梅跟她们三人打过招呼，闲聊了两句好，便将做好的衣服拿给了她们。
盼了这么久的衣服终于到了，三个姑娘欢呼了一声，接过了赵春梅递过来的衣服。
看着她们那按耐不住的兴奋模样，李娇娇笑着开口说道：“正好我娘在这里，不如你们都把衣服给穿上，看看有哪儿不合适的，我娘也好给你们改一改。”
衣服到手之后，她们便想换上了，不过她们也怕赵春梅笑话她们没出息，便都按耐着自己的性子，想等着赵春梅走了之后在穿，不过李娇娇的话给了她们一个合适的理由，三个姑娘立即脱了外套，换上了新衬衫。
王胜男的衬衫是浅蓝色的，而郑玲玲和张玉娇的则是鹅黄色的，因为李娇娇有同样的衣服，为了把这些衣服区分开，赵春梅别出心裁地在领口上面绣了不同的小花。

第165章
三件衣服是依照她们的尺码做的，穿在身上别提多合身了，大家欣赏过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看向其他人穿的衣服。
郑玲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穿着那件蓝色衬衫的王胜男，对她的新形象赞不绝口：“胜男姐，这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把这衣服换上后，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等下我给你画个眉毛，在涂个口红，保准让你艳惊四座。”
王胜男被郑玲玲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嗔怪道：“玲玲，你看你说的是啥话，哪里是我人好，是这衣服做的好。”
然而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身为一个姑娘家，哪里不愿意听人家夸她好看呢？王胜男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同时手也在不停地摸着身上的衣服。
看到她这个样子，郑玲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绕着王胜男转了几圈后，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张玉娇。
“小娇娇，你还真别说，这衣服穿在你身上，立马就不一样了，你现在可真漂亮。”
被夸赞了这么一番后，张玉娇忍不住笑了起来，顺口也夸赞了郑玲玲和王胜男一番。
“玲玲姐，胜男姐，你们穿着才好看呢。”
听着小姑娘们叽叽喳喳互相夸赞着对方，赵春梅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还真怕这几个小姑娘觉得不满意呢，现在看来她们对这衣服倒是喜欢的紧。
李娇娇早就注意到赵春梅的情绪不对，现在看她放松下来，李娇娇笑了笑，开口说道：“娘，我说的没错吧，你要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你瞧她们不都很喜欢你做的衣服么？”
赵春梅闻言，白了李娇娇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道：“我哪里没信心了？你娘我做了大半辈子衣服了，你们爷几个的衣服不都是我做出来的吗？对这我还能没信心？”
听到赵春梅这么说，李娇娇笑了起来，倒是没有拆穿她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谁刚刚那么紧张，生怕衣服不合她们的心意。
见她们三人互相欣赏着对方的衣服，都没有要出去吃饭的打算，李娇娇拍了拍手，将她们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各位同志，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儿，你们是真不打算去吃饭了吗？去的晚了可就吃不上饭了。”
她这么一说，郑玲玲她们才反应过来，三人还没有稀罕够身上的衣服，不想就这么脱下来，商量了一番后，便决定干脆穿着新衣服去食堂吃饭。
看着她们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李娇娇有些无语，忍不住开口说道：“同志们，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现在还在四月中旬了，只穿衬衫不穿外套你们不冷么？”
郑玲玲闻言，立马回道：“要漂亮还怕冷吗？我们内心的火热让我们根本不惧寒冷。”
李娇娇：“……”
行叭，左右食堂距离这儿也不远，抬个脚就能到了，这么短的路程，应该也不会冷到哪儿去。
就在此时，赵春梅突然开口说道：“娇娇，要不然你也把你那件蓝色的衬衫穿上？”
李娇娇：“？？？？”
其实赵春梅的想法也挺简单，一个宿舍四个人，其他三人都穿了新衬衫，李娇娇总不好一个人单杠了，怎么也要和大家伙儿穿得一样，这样也显得和谐些。
李娇娇有些无语，不过耐不住赵春梅的唠叨，在加上张玉娇她们也催着她穿新衬衫，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泛出那件蓝色的衬衫穿在身上。
因为下午还要去练舞的缘故，她们的腿上穿的都是统一样式的黑色舞蹈裤，弹力极佳的修身舞蹈裤完美地勾勒出她们细长的双腿，搭配着款式相似的衬衫，看着便让人耳目一新。
四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吃饭去！”
郑玲玲大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上战场呢。
王胜男她们也跟着走了出去，她们一个个头昂的高高的，脊背挺得直直的，那精气神看着就旁人不一样。
李娇娇是不理解她们穿上一件其他人都没有的时髦新衣服之后露出的那种油然而生的骄傲感是从何而来，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挽着赵春梅的胳膊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不知怎么的，赵春梅也挺兴奋，她拍了拍李娇娇的胳膊，略微有些激动地开口说道：“娇娇，早知道给你做衣服能有这样子的效果，先前我就该给你多做两遍，你看她们穿上那衣服后多好看。”
李娇娇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挺好看的，不过娘你放心，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赵春梅做的衣服郑玲玲她们都很喜欢，张玉娇也说这件衣服跟京城来的款式一模一样，目前水沧县还没有这样式的衣服出现，她们占了个先机，这盘生意应该是能做得起来的。
果不其然，当她们四个穿着样式新颖的衬衫进了食堂之后，可是招惹来了不少的目光洗礼。
在食堂吃饭的都是文体团的姑娘，能进文体团的，别的不说，样貌都是极为出挑的，这些漂亮姑娘们看到款式新颖时髦的衣服，心里想的都差不多。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撞衫的概念，什么别人穿了自己就不能穿了，一种款式的衣服鞋子时兴起来，那满大街上基本都穿的是这种款式的，你要是没有一件时兴衣服，出去都会遭人笑话。
李娇娇宿舍这些人穿了时髦的衣服出来，这些漂亮姑娘们的眼前一亮，那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地把她们给扫射了一番。
这越看越觉得她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好看，越看便越觉得眼馋，巴不得自己也能来上一件。
漂亮的女人向来都对漂亮衣服没有抵抗力，这条金科玉律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管用。
有跟郑玲玲她们相熟的姑娘们忍不住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询问着她们这衣服是从哪儿买的。
“你们穿的这衣服可真好看，是供销大厦买的吗？我们也想买。”
郑玲玲很享受她们这种艳羡的目光，得意了一会儿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供销大厦可没有我们身上这种衣服卖，这可是京城时兴的款式，咱们这儿可还没有呢。”
听到郑玲玲这么说，那些姑娘们惊呼了起来。
“这是京城来的时髦衣服？”
“京城的人都穿这样子的衣服？可真好看……”
“这是有人从京城给你们带回来的吗？能给我们带回来一些吗？还有没有别的款式？我们也想要。”
周围的人听到她们的说话，也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
见人都被吸引过来了，郑玲玲也享受够了众星捧月的感觉，她急忙将李娇娇推了出来，说这衣服是李娇娇的娘做出来的。
“哎呀，你们怎么都围着问我呢，我们阿娇才是正主儿呢，这衣服可是她娘亲手做的。”
这下子众人的注意力便都被吸引到了李娇娇的身上去。
李娇娇在文体团也是个风云人物，一进文体团，那惹眼的外貌便被人给记住了，不过她身后站着李主任，而且李娇娇虽然长得挺妖的，不过性子却很不错，不骄不躁的，也没有仗着有李芹撑腰在文体团内作威作福，所以大家对她的观感还算不错，再加上她最近刚得了喜儿的角色，又因为这个得了赵安月的青睐，最近赵安月对李娇娇的态度转变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有了这两个人在她的身后站着，其他人对李娇娇的态度自然跟从前就不大一样了。
知道这衣服是李娇娇的娘做出来的后，众人面面相觑，有个直肠子的姑娘忍不住开口说道：“李娇娇，这衣服真的是你娘做的吗？不是说衣服是京城里面的样式吗？”
这京城里面来的货可跟裁缝做出来的不一样，虽然衣服也挺时髦的，可那感觉就不同的，再知道衣服是赵春梅做的后，有不少人便失了兴趣，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不过李娇娇却并不在意她们的态度转变，她点了点头，落落大方地说道：“这些衣服确实是我娘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不过也是赶巧了，衣服的款式偏偏就跟京城里面来的一模一样，听说这种样式的衣服还只是在京城那边儿流行着，要到咱们这里怕是还要等挺长时间的。”
言外之意，她们的衣服虽然是赵春梅自己做的，可款式却跟京城里面的一模一样，她们要是想要穿同样的衣服，要么就是等这些款式流行到这里，要么就是等着从赵春梅这里定做。
见有不少人都犹豫了起来，李娇娇笑了笑，又添了一把火：“我听说现在很多城里人都不买商场里面的衣服了，而是找裁缝来量身定制，我记得这是叫什么高级定制，对，就是高级定制，每一件衣服都是特别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说着，李娇娇便示意大家伙儿去看张玉娇她们衣领上那不同的绣花。
像是高级定制这些名头都是李娇娇上辈子听来的，那会儿林静为了彰显身份，都不会买商场里面的衣服，而是找什么设计师给她量身定制衣服，每一套衣服收的钱抵得上普通人家穿一辈子的衣服了。
其实李娇娇是没有看出来高级定制和裁缝量身定制有什么区别，不过很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为了跟普通人区分开，便想要那么一个独一无二，高级定制就满足了他们想要那独一无二的心理。
周围的年轻姑娘们是第一次听到高级定制这种说法，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李娇娇这番话倒是成功抓住了她们心里面的那个点儿，当即便有人表示自己也要一件独一无二的衣服。
这有一就有二，一旦开了头，后面的人立马就跟上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十来个人要定制衣服了，之所以就这么点儿人，那还是因为后面的人没能挤上来，若是把后面的人都加上的话，这人数还能在多一些。
食堂里面很快便乱成了一团，见眼下的情形有些控制不住了，李娇娇扬声说道：“好了好了，大家先吃午饭，等吃过饭后再去我们宿舍进行登记！”
她一连喊了几声，原本还想往过挤的姑娘们终于停了下来，确认待会儿可以去李娇娇她们的宿舍里面量尺码之后，她们便都散去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了起来。
人都散去之后，李娇娇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心有余悸地开口说道：“大家也忒热情了吧。”
先前她还觉得只穿一件衬衫有点儿冷了，可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后，她哪里还能感觉到冷？
她这么说了一句后，却没有人开口接话，李娇娇有些奇怪，抬头看了过去，却见郑玲玲她们正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李娇娇：“？？？？”
她刚刚也没有说什么，这些人怎么这么看着她？
“你们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目光看着我？这是突然发现不认识我了吗？”
张玉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阿娇，你咋那么厉害呢？高级定制这种词儿你都能想得出来，我身上这衣服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吗？天底下就只有这么一件？”
张玉娇满脸兴奋地开口询问道，她还从来都没有过独一无二的衣服呢。
其他两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娇娇，等待着她的回答。
李娇娇的嘴角抽了抽，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然而看到她们那殷切的目光时，想说的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确实是独一无二的，你们看衣领上的这些绣花，都是我娘一针一线地绣出来的，每个人衣服上的都不同，可不就是独一无二吗？”
得了李娇娇的肯定后，张玉娇她们三个变得愈加兴奋了起来，你瞅瞅我的绣花，我摸摸你的针线，倒是把吃饭的事情都忘记了。
李娇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扭头朝着赵春梅看了过去，结果却发现赵春梅看自己的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热切。
得，看来赵春梅也被她的这番说辞给唬住了。
原本李娇娇还想解释的，不过现在看来，倒不如就这样将错就错的好。
几人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了午饭，回去之后没多久，其他宿舍的人便都往她们的宿舍来了。
张玉娇和郑玲玲她们自动维持起了秩序，而李娇娇则陪赵春梅坐在桌子旁边，拿着纸笔记录下她们的尺寸和喜好。
直到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她们才把这些数据统计完，大家都付了定金，约定好半个月后来拿衣服。

第166章
人都走了之后，李娇娇统计了一下数量，发现定做衣服的人足足有三十个，要知道文体团的总人数也就只有四十个罢了，光是她们给的定金都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数字。
捧着那一叠厚厚的钱，赵春梅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若不是还有几分自制力，她现在都忍不住躺床上大笑一番了。
不过做两件衣服而已，居然就接到这么一大单的生意，光是定金就这么多，要是钱全都给齐了，抛开成本之类的，单是这一笔生意，就快抵得上一年种地能赚到的钱了，要是能多来几次，光靠着这些衣服她都能赚不少的钱。
李娇娇也米有料到这些姑娘们居然这么大方，不过转念一想，便也能明白了。
在文体团上班的基本都是年轻姑娘，单位包吃包住，平日里也花不了什么钱，一个月赚的工资基本上都能尽数落下来了，没有家庭拖累的姑娘们可不就喜欢在自己身上花钱？
“娘，你这次总共得做三十件衣服，半个月的时间来不来得及？”
相较于其他的，李娇娇更加关心的是赵春梅的身体，她怕赵春梅为了赶工做衣服，把自己的身体在给累垮了。
赵春梅把那些定金收好了，然后朝着李娇娇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不妨事儿的，这次回去我就把地里面的活儿都交给你爹去做，正好他最近也清闲着，没有家具要打，他一个人也忙得开。”
知道了要做这么多的衣服后，刚刚那么一会儿功夫，赵春梅已经想好接下来这半个月该怎么安排了。
左右也就只是做这两款衣服而已，衣服版已经打好了，其他的就是裁剪缝制，花费不了多长时间，她攒攒劲儿，一天也能做个三两件出来，半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
见赵春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娇娇便没有再问什么，马上就要到了上班时间，她也没有功夫在陪着赵春梅，便将她送出了宿舍大门，看着她走远了之后，李娇娇方才朝着文体团赶了过去。
却说赵春梅从文体团离开后，便直接去了供销大厦，做之前那三件衣服的时候，家里面的布料都已经用完了，还得在买一批才成。
也是她运气好，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赶着驴车来县城卖东西的同村儿，她给了人一些钱，搭了个顺风车回去了，若是之前赵春梅未必舍得花这钱，不过这次赚了笔大的，她没敢耽搁功夫，便狠狠心花了点儿钱。
赶车的老大爷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见赵春梅抱着那几匹布料傻呵呵地笑着，他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赵家妹子，你这是有啥好事儿呢？是家里的小子要结婚了？还是闺女相看了人家，买这么些布回去做啥？”
有道是闷声发大财，赵春梅自然不会把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句，把人给应付了过去。
好在那老大爷也不是刨根究底儿的人，见赵春梅不肯说，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驴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富强村儿去了，老大爷心善，把赵春梅送到了家门口。
“赵家妹子，需不需要我帮你一把？这些布料还挺沉的。”
赵春梅摆了摆手，谢过对方的好意，然后抱着那几匹布进了家门。
看到她这个样子，老大爷摇了摇头，赶着驴车离开了。
这李家人现在可不得了，这小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赵春梅原来是那么节省的一个人，现在居然都买那么多布回去，啧啧，这人啊，果然是不能有钱，有钱了花起来也就没节制了。
不过老大爷是个嘴严实的，最多也就私底下嘟囔两句，这事儿也没有说给旁人听。
直到后来赵春梅的生意越做越大，那老大爷方才反应过来，明白当初人家买那么多的布，不是因为有钱了张狂，而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不过那些事情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赵春梅回来的时候，李天赐正在院子里面忙活，见她带了这么多的布回来，李天赐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阿梅，你弄这些布回来做什么？”
这些布的数量可不少，够他们一家人做几年衣服了，她去了县城一趟，买回来这么些布料做什么？
赵春梅先把布料送回了房间，李天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急切地想知道她究竟想要干啥，赵春梅也是故意钓着他，自顾自地忙活着手上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跟李天赐说她究竟在干啥，直到把李天赐急得抓耳挠腮了，她才把今天拿到的定金给李天赐瞧，然后又把她做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给娇娇的同事们做衣服？”
哪知道李天赐听到赵春梅的话之后，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欣喜。
“阿梅，娇娇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吗？文体团是公家单位，娇娇只是个临时工，你做生意都做到公家单位去了，要是让娇娇的领导知道，你说说会有啥后果？”
李天赐真没有想到自家媳妇儿和闺女的胆子居然会这么大，之前做那三件衣服的时候也没啥，毕竟都是一个宿舍的，大不了就说是喜欢赵春梅的手艺，想要件同样的衣服穿，可给她们宿舍的人做，跟给文体团的人都做可完全不一样，这可是实打实地做生意，还是在那样子的公家单位里面，万一娇娇的领导因为这事儿把娇娇给开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原本赵春梅还挺高兴的，然而听到李天赐的话之后，她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天赐，要不是你说我还真没有想起来这一茬，可是，可是娇娇那会儿也没说啥，那些小姑娘也都是真心实意想要衣服的，咱们也不是骗人的，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赚到钱的喜悦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虽然这一次能赚不少的钱，可是因为这事儿把李娇娇的工作给弄丢了，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毕竟能进公家单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赵春梅瘫坐在椅子上面，嘴里面喃喃地说着些什么，而李天赐则瘫坐在地上，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屋子里面烟雾缭绕，一如他们的愁云惨淡的心情。
许久之后，赵春梅满脸疲倦地开口说道：“要不然明天我在过去一趟，我把钱给退了，不做这生意了，虽然赚钱当紧，可是娇娇的工作更当紧，总不能为了这些钱，把娇娇的工作都给耽误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子了，李天赐把烟斗里面的烟灰磕了磕，说道：“明儿我陪你一起去，要是领导真拿着这件事儿说嘴，我们豁出去面子不要，好好求求领导，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娇娇丢了工作。”
“嗯。”
原本的大好事儿现在却变成了大坏事儿，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人在家里面长吁短叹，想着怎么才能抱住李娇娇的工作。
而在文体团的李娇娇却不知道原本开开心心回家的老娘现在却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开始纠结起了怎么保住她的工作，此时的李娇娇正在赵安月的教导下，练习着喜儿的舞蹈动作。
经过这几天魔鬼式地训练，李娇娇那些原本不太规范的舞蹈动作现在都变得规范起来，被赵安月这么一对一地指导过后，她明显能感觉到之前那些略有滞涩的动作变得流畅起来，通过舞蹈动作所呈现出来的感情也变得更加丰沛。
李娇娇的进步是肉眼能看得见的，不过跟她一起练舞的人倒是没有多少嫉妒之意，原因无他，在指导舞蹈动作的时候，赵安月的那张嘴是又毒又犀利，她们这些旁人听着赵安月的训斥都有些受不了，可是身为当事人的李娇娇却根本不受影响，依旧尽全力去完成赵安月的要求。
别的不说，只这一条就足够让大家敬佩的了，因此在李娇娇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大家因为她被赵安月训得太狠，而对她好感倍增。
下午的训练很快便结束了，很快便到了下班的点儿，李娇娇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而赵安月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李娇娇，你待会儿在走，我有话跟你说。”
李娇娇微微一愣，不过还是欣然同意了，她跟张玉娇打了声招呼，让她先回去，然后跟着赵安月去了她的办公室里面。
原本李娇娇以为赵安月是要跟她讲跳舞的事情，哪知道把她叫到办公室之后，赵安月却说起了她在宿舍那边儿做生意的事情。
“李娇娇，我听人说，你弄了几件时兴的衣服在宿舍那边儿招揽生意，让大家伙儿都去你娘那里做衣服，有没有这件事情？”
听到赵安月说起这件事情，李娇娇的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见她的面色始终如常，并不像生气的模样，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斟酌了一下语言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是有这件事情，不过我并没有在宿舍那边儿招揽生意，是她们瞧着好看，才想做同样的衣服来穿。”
李娇娇斟酌着语言，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她本也就没有刻意去招揽生意，不过是大家见她的衣服时髦好看，这才想着要做一样的衣服来穿。
听完了李娇娇的话之后，赵安月点了点头，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李娇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却并没有多少不安。
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过去做生意什么的都属于投机倒把，被抓到了之后都是要严惩的，不过改革开放过后，很多限制都已经打开了，年后的时候他们村儿都开了会，宣读了党中央的政策，没道理县城还不如乡下。
李娇娇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倒是让赵安月高看了她一眼，今儿这事若是换了其他的小姑娘，现在怕是都已经乱了阵脚，偏偏她还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别的不说，光是这份胆量都足够让人刮目相看的了。
想知道的东西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赵安月也没有在给李娇娇施加什么压力，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只要你不是强制推销就可以，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管的，不过你要有分寸，切莫做出让人不舒服的事情，要不然闹起来影响不好。”
李娇娇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赵主任，我晓得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安月又留着李娇娇说了一会儿话，李娇娇明显能感觉到赵安月一直在兜圈子，她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不过李娇娇也没有追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东拉西扯了一大堆之后，赵安月终于说到了点子上面：“ 咱们文体团的姑娘们眼光可都挺高的，我倒是想要看是多时髦的衣服，才能让这些姑娘们人人都想买。”
李娇娇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就是比商场卖的稍稍花哨了一些而已，我那件正好在包里面，要不我拿给你瞧瞧？”
赵安月点了点头：“成，你给我瞧瞧。”
见她如此说，李娇娇便将衣服从包里面拿了出来，递给了赵安月。
赵安月接过衣服，仔仔细细地瞧了一番，把针脚样式都瞧了个遍。
见她瞧得认真，李娇娇也不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摸瞧了有十来分钟后，赵安月像是终于看够了，将那件衬衫交给了李娇娇。
“样式确实是挺新颖的，而且衣服的针脚细密，版型也做的不错，难怪这些小姑娘们喜欢，我瞧着也挺喜欢的，要不是我年纪大了，也想做一件穿穿。”
李娇娇闻言，笑着开口说道：“赵主任，你年纪哪里大了？你看着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看着可年轻的紧。”
只要是女人，没有不喜欢被人夸年轻的，赵安月笑了笑，眉宇间的冷硬之色消减了几分。
“你这张嘴倒是巧得很，岁月不饶人啊，我家姑娘都跟你们一般大了，我瞧着这件衣服挺好看的，这样吧，我把尺码给你，你让你娘也给我闺女做一件。”
李娇娇没想到事情到最后居然是这样子的发展，她笑着点了点头，记下了赵安月给的尺码。
不过赵春梅才刚刚回去，也不知道明两天她能不能找到人捎口信回去。
该说的都说了，赵安月也没有继续留着李娇娇，她朝着李娇娇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去。
李娇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赵安月的办公室。
来到文体团门口的识货，李娇娇却发现张玉娇还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到李娇娇出来，张玉娇快步迎了上来。
“阿娇，赵主任留下你是在说什么？她有没有训你了？”
听到张玉娇的话后，李娇娇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
“阿玉，你想什么呢？赵主任怎么可能训我？她叫我去就是想让我娘也给她家闺女做件同样的衣服。”
虽然李娇娇也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什么。
张玉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赵主任叫你去就是说这个的吗？我还以为她是去训你呢，不过阿娇你娘可真厉害，赵主任都能看上你娘做的衣服，我听说赵主任的娘家哥哥是开服装厂的，不过她能找你做衣服，那这就证明你娘做的衣服比服装厂的还好。”
张玉娇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的话，而李娇娇却从她说的那一大堆话里面提取出一段有用的信息来。
“阿玉，你说赵主任的娘家哥哥是开服装厂的？”
张玉娇点了点头，不解地说道：“这事儿你不知道吗？那服装厂原本是国营厂子，不过听说效益不好，后来工厂解散了，被赵主任的哥哥给收了去，现在成了私营的，不过我听说赵主任的哥哥还挺有本事的，服装厂的效益好像慢慢起来了。”
先前那怪异的感觉终于找到了原因，李娇娇叹了一气口，觉得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过她也只纠结了一小会儿，也就放开了没多想下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多想什么。
一夜时间过去了，第二天中午下班的时候，李娇娇看到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一起出现在了她宿舍门外面。
他们两个的脸色都不太好，李娇娇愣住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迎了过去。
“爹，娘，是不是家里面出什么事情了？”
赵春梅摇了摇头，把他们的来意给说了出来。
“娇娇，咱们不能贪图这点儿钱，最后搞得把你工作都丢了，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把定金给退了的。”
李娇娇：“……”

第167章
原以为他们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却是来说这个的，李娇娇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见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那认真的样子，李娇娇便知道他们是来真的。
怕是赵春梅回去之后弄出了什么岔子来了，否则的话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李娇娇让张玉娇她们先回去，自己则带着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去饭店那边儿，这事儿不好在宿舍里面谈，还是出去说的好。
三人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家小饭店内，今天饭店没什么生意，大堂里面空得很，不过为了方便说话，李娇娇还是带着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捡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点过菜后，李娇娇这才看向了对面坐立难安的二人，许久之后方才开口问道：“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好好地怎么说起退定金的事儿了？昨天不都还好好的吗？”
听着李娇娇说的话，赵春梅叹了一口气，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眉宇间一片担忧之色：“娇娇，昨天我是挺高兴的，觉得咱们能靠着这个狠狠地赚上一笔钱，可回去之后你爹跟我好好聊了聊，我才觉得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说着，赵春梅便将昨天她跟李天赐的谈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末了她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说道：“虽然赚钱挺重要的，这么多钱舍了不赚的话，我这心就跟刀割一样疼，可是你爹说的对，赚钱的事情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再怎么样都不能耽搁你上班，你说你好不容易才进了文体团，要是因为这样子的事情而丢了工作，那你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想到揣进口袋的钱还没有焐热乎就要拿出去了，赵春梅的心里面难受得厉害，可是在李娇娇的面前，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就这么强撑着，那脸上的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李天赐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娇娇，你现在也是公家单位的人了，以后说话做事儿都要注意着点儿，我跟你娘是乡下人，很多忌讳都不知道，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帮你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你的后腿，这次的事情是你娘不对，我已经好好说她的，你把这些拿着，回头退给你的同事们，尽量把这件事情的影响弄到最小……”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们两人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怕做衣服这事情会影响到李娇娇的前程，所以才会特意跑这么一趟。
李娇娇心里面热乎乎的，家里面那么忙，活儿那么多，为了她他们两个还专门跑这一趟……
想到这里，李娇娇吸了吸鼻子，柔声开口说道：“爹，娘，这件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其实……”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天赐给打断了，李天赐无以为李娇娇是舍不得这些钱，便语重心长地劝说起了她。
“娇娇，你好好听我说，钱什么时候再赚都成，可是这正式单位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进的，你要是因为做生意的事情被免除了工作，对你的名声不好，以后也会有很多影响的……”
赵春梅也帮着李天赐一起劝说着李娇娇：“娇娇，你听娘的话，把这些钱都退了吧，我跟你爹会赚更多钱的……”
见李娇娇没有一口应承下来退钱的事情，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不免担心了起来，害怕她被这么点儿蝇头小利所诱惑，忘记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见他们两个一副害怕自己走上歧途的模样，李娇娇只觉得十分无语，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脑补了什么，怎么就把她想成了一个钻进钱眼儿里面的人了。
眼见着再不说就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了，李娇娇不得不开口打断了他们越说越离谱的话。
“爹，娘，你们两个真的是误会我了，这事儿我们领导已经知道了，算是过了明路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准备一箩筐劝说话的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人都愣住了，他们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李娇娇，许久之后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过来。
“等会儿，你说什么？你的领导都知道这事儿了？”
“过了明路了？你的那些领导没有商量着要把你给开除了吗？”
听到他们的话之后，李娇娇脸上的无奈之色更重，她从前怎么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思想这么复杂？
见他们两个都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李娇娇也没有隐瞒，将昨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赵主任非但没有找我麻烦，还把她闺女的尺码给了我，让我娘也帮她闺女做一件同样的衣服。”
先前她还想着吃过午饭后去城外瞅瞅，看看能不能碰上回村儿的人，没成想还没有来得及去，赵春梅和李天赐就来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省得她在跑一趟了。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想到昨天晚上因为担心李娇娇的工作会因为这件事儿丢了，一晚上都长吁短叹，熬得自己心口都疼得要爆炸的事情，赵春梅的火气儿便蹭蹭蹭地往上冒，她扭头狠狠地瞪了李天赐一样，气哼哼地说道：“娇娇，这事儿都赖你爹，要不是他的话，我也不会白白耽搁这么长的时间。”
要不是因为李天赐的那番话，赵春梅昨天下午到今个儿至少能赶出来两套衣服，可现在倒好，因为担心的事情她身体遭了秧，活儿也没干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快一天的时间，赵春梅一想，这火气儿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李天赐：“……”
知道自己做错事儿了，李天赐啥也不敢说，头垂得低低地，任由着赵春梅数落，那垂头缩肩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见他这个样子，李娇娇有些看不过眼了，她叹了一口气，扯了扯自家老娘的袖子，让她给自家老爹留点儿面子。
“娘，爹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为我好，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他也不会替人家操心那么多的，你别怪爹了，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好不好？”
她好声好气地哄了赵春梅一会儿，好歹是把她的气儿给哄顺了，没有在朝着李天赐发火儿了。
李天赐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朝着李娇娇笑了笑，感谢她仗义出手，救他于水火之中。
看着自家老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家人聊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饭菜也都送上来了，李娇娇出手挺大方，三人吃饭点了两荤一素，另外还配了一盆西红柿鸡蛋汤，只闻着这些食物的香气，便将人勾得食指大动。
先前因为心里装着事情，赵春梅和李天赐都没有什么胃口，不过现在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挪开了，二人便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阵的饥饿感来——自打昨晚上开始瞎操心之后，他们昨晚和早上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先前倒是一直都没有察觉到饿，不过现在一放松下来，二人便感觉饿得受不了。
左右都是一家人，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饭菜上桌了之后，赵春梅和李天赐便端起碗吃了起来，看那吃饭的架势，就跟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似的。
“爹，娘，你们慢慢吃，别呛到了，没有人跟你们抢的，慢点，慢点……”
这顿午饭没多久便吃完了，桌子上面盘光碗净，过来收盘子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李娇娇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努力忽略掉服务员那怪异的表情——不是她吃的，跟她没关系。
“娇娇啊，既然你们领导都说没事儿了，那我就放心了，你别担心，虽然耽搁了一天时间，不过我还是能在规定时间内把衣服给做好的。”
赵春梅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好，好歹是缓过劲儿来，想到做衣服的事情，她想了想，便给李娇娇吃了定心丸。
别看她刚刚就那么一门心思地在吃饭，其实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想了很多事情。
既然这事儿过了明路，那就代表着以后还有可能在接到这样子的活儿，这算是她们的第一单生意，她自然要完成得妥妥帖帖，让人家说不出话来，这样子的话，才能有下次。
这话题是李天赐插不上嘴的，他便乖乖地坐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听到赵春梅如此说，李娇娇微微一愣，不知怎么的，她便想起之前赵安月叫她到办公室里面发生的事情。
赵安月的大哥是开服装厂的，她又特意要了一件衣服……
这也不能怪李娇娇多想，种种情况都表明了一件事情，赵安月很可能是看上赵春梅的手艺了，她借口要给自家闺女做衣服，有八成的可能性是拿去给自家大哥的服装厂做样品。
赵春梅只有一个人，就算加班加点做衣服也做不出来多少来，贩卖的话所能得到的利益也有限，可是服装厂生产出来的衣服就不一样了，这些衣服一旦批量生产，投入到市场之中后，赵春梅以后再做这种款式的衣服，估计是没有办法贩卖出去的。
毕竟这年头也不是谁都能接受高端定制这种噱头的，一旦这种款式的衣服流行开了，她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李娇娇并不想做一锤子的买卖，这次赵春梅做出的衣服款式能如此受到追捧，就证明了她的眼光和手艺样样不差，既然有这个本事，那又怎么能让其埋没呢？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娇娇想到了很多事情，她的人生已经重来了一次，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墨守成规，在她有能力的情况下，带着自己的家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李娇娇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她并没有隐瞒赵春梅，而是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她。
赵春梅原本还兴高采烈地想着自己说不定能靠着这两个款式的衣服多赚一些钱，然而这才高兴了没一会儿，一盆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
“娇娇，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不谈靠这个赚钱了？那我，那我不给你们赵主任做不就成了，唉，不成不成，那可不成，要是真不给做，她给你穿小鞋怎么办？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赵春梅蔫吧了下去，她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面，脸上的喜气儿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娘，你也别那么悲观，其实这也是一个机会，你做的衣服款式都能被服装厂看上，这就证明了你设计衣服的能力很棒，你能设计出这么两件衣服，那就能设计出更多的衣服，他们要是真想拿咱们的衣服来打版，还能不来找你吗？”
李娇娇的这番话一说出来，赵春梅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她能做出两件衣服，就能做出更多的衣服来，又不是死在这两件衣服上面了？
“娇娇，你可真厉害，娘想明白了，你放心，等这批衣服做完了，我就在想新的花样，你娘我别的不会，做衣服这种事儿可难不倒我。”
看着斗志昂扬的赵春梅，李娇娇笑了起来。
“娘，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因为要赶着回去做衣服，赵春梅和李天赐并没有多做停留，将李娇娇送回到宿舍后，两人便赶着驴车回去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后，李娇娇放松了一些，眼瞅着时间还早，她想了想，便准备回宿舍休息一番。
就在她快要进入宿舍大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李娇娇，好久不见，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跟我谈一谈。”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李娇娇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原本的好心情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周贺安，这家伙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李娇娇知道周贺安来找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情，她压根儿也懒得搭理他，听见他的声音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依旧大步朝着宿舍里面走了过去。
看到她这头也不回离开的架势，周贺安也不生气，他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来。
“李娇娇，我来找你是真的有事情要跟你说，你对我的事情不感兴趣，那不知道你对你二哥的事情感不感兴趣？”
说完这番话后，周贺安便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李娇娇回头。
他知道李娇娇一定会回来的，她不在意他的想法，不会不在意自己二哥的。
一，二，三……
周贺安心里默默地数着数，数到九的时候，已经走入了宿舍大门里面的李娇娇停住了脚步，在他数到第十二的时候，她转过身来，阴沉着一张脸朝着他走了过来。
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见李娇娇过来了，周贺安脸上的笑容更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水光潋滟，配着他英俊的面容，那模样勾人的很。
然而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根本不为所动，她很快便来到了周贺安的跟前，最后在他身前两米远的距离站定。
“周贺安，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辈子已经没有林静了，她跟周贺安之间也没有任何瓜葛，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她，现在甚至还卑鄙到用李壮来威胁她。
这人怎么这么可恶？
李娇娇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她心中不爽到了极点，对着周贺安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说话的时候语气硬邦邦的，那模样比对着一个陌生人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过周贺安也不生气，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起来仍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能轻易地挑起人的怒火，让人火冒三丈。
“咦，原来你能听见我说话，我还以为你听不见呢，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你不觉得用这样子的态度对待我有些不太好吗？”
见李娇娇似乎要发飙，周贺安脸上的笑意加深：“就算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你二哥的面子上，你跟你二哥的关系不是很好吗？说起来，他好像也是机械厂上班，算起来我们也是同事，也许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番……”
这话已经近似于威胁了，李娇娇的面色一变，眼睛像是能冒出火来似的。
“周贺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贺安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我不想做什么，就是想感谢你感谢你，顺便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李娇娇咬牙：“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哪里有强逼着人家报恩的？这报得是哪门子的恩？说是报仇还差不多。
李娇娇憋气的厉害，可是面对她的怒火，周贺安却全不在意，他似乎还很高兴能将李娇娇的火气儿勾出来似的，见她生气了，他眼睛反倒更亮了，脸上的那愉悦的表情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李娇娇：“……”
这家伙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变态！
然而即便知道对方是个神经病，可是因为顾及着李壮，李娇娇却又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
“不好意思，我刚刚已经吃过了，现在并不想吃，还是等下次吧。”
然而周贺安却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道：“你吃过了，不过我还没有吃，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吃顿饭。”
李娇娇：“……”
她可以说不吗？
事实上不能，哪怕李娇娇恨不能一巴掌打碎他脸上那虚假的面具，可最后还是只能强忍着不快，跟着他去了饭店。
好在周贺安似乎知道不能做得太过分，并没有带李娇娇去太远的地方。

第168章
郑玲玲头有点儿油，她准备趁着中午的时间来洗个头，然而当她拎着水瓶往水房的时候，不经意地朝着大门外看了一眼，结果这么一瞅她就看到了外面的李娇娇跟周贺安两个人。
虽然李娇娇跟周贺安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周贺安看着李娇娇的眼神明显不太对，那并不是看普通姑娘的眼神。
先前郑玲玲对周贺安还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思，后来也因为这事儿跟张玉娇产生了摩擦，之后她从张玉娇的口中得知了周贺安对李娇娇似乎有些意思，郑玲玲的那点儿小心思就淡了。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郑玲玲也没有见到周贺安来找李娇娇，她便又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有道是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她蛮中意周贺安的，便琢磨着有时间去机械厂看看，能不能跟周贺安联系上。
然而她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了这样子的一幕，这对郑玲玲的打击有点儿大，眼瞅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郑玲玲整个人便蔫吧了下去，她也忘了要打水这回事儿，拎着空水瓶回了宿舍里面。
“玲玲，你不是去打水了？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唉？你是遇到啥事儿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王胜男见郑玲玲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便询问她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然而郑玲玲整个人都蔫不拉几的，她此时的心情差劲儿到了极点，哪里有闲心回答王胜男的问题，她把空水瓶往地上一放，便扑倒在了床上。
“玲玲姐，你怎么了？”
反应迟钝的张玉娇也察觉出点儿不对来，便跟着问了一句，然而现在郑玲玲的心情极差，可是她又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恋爱还没有开始就无疾而终的缘故才这么难受的，憋了老半天后，郑玲玲憋出来一句：“别管我了，我心烦，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都这么说了，王胜男和张玉娇也不好在说些什么，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继续询问下去，留下郑玲玲一个人哀悼自己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
——
这边儿李娇娇并不知道自己跟周贺安在一起的一幕已经被郑玲玲给看见了，她闷不吭声地跟在周贺安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不远处走了过去。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周贺安又带着李娇娇回到了先前她跟爹娘吃饭的那个饭店之中，在看到李娇娇又带着个男人过来的时候，那个服务员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来。
“这位同志，你刚刚不是……”
吃过了吗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周贺安一道眼风扫了过来，原本想要说话的服务员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在开口说些什么。
“去靠窗的位置坐，那里的环境好，能看见外面的街景……”
然而周贺安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娇已经径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她刚刚被迫跟着周贺安过来，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在这些小事儿上面，她不想在让了，李娇娇可不想坐在窗口给人展览，若是被旁人看见了，她就算是长了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毕竟周贺安这家伙光看脸还是挺能唬人的，她可不想跟他传出什么绯闻来。
见李娇娇如此作为，周贺安挑了挑眉，不过却并没有生气，他大步朝着李娇娇走了过去，原本是想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的，然而李娇娇却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凳子踢到了一边儿去。
周贺安的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在李娇娇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刚刚被周贺安赏了个眼刀的服务员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询问他们要吃什么。
周贺安笑眯眯地看着李娇娇，耐着性子问道：“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李娇娇冷着一脸看着周贺安，开口说道：“我吃过了，我不饿，你想吃什么你自己吃，不要来问我。”
旁边的那个服务员眼睛一亮，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李娇娇一番，目光又落在了周贺安的身上。
见周贺安丝毫没有因为李娇娇的态度而生气，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个服务员心里面为他的好涵养鼓了个掌，对面的这个年轻姑娘长得漂亮归漂亮，可是一看就不像是那种能正经过日子的，她长得太妖了，性子也太作了些，亏得这个男同志的脾气好，要不然换了其他人来，怕是早就甩袖子离开了……
想到这里，那个服务员又偷偷地打量了李娇娇一番。
嗯，不过她确实挺漂亮的，他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也难怪这个男同志会如此忍耐她了，要换成是他，他怕是也会忍耐的……
“我们要一盘红烧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再加一份素炒土豆，暂时先要这些，不够了再添。”
大约是察觉到那个服务员在偷偷摸摸地打量着李娇娇，周贺安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下去，他扫了那个服务员一眼，眼神冰冷至极。
服务员的脑子里面正胡思乱想着，目光不经意对上周贺安的，他心里面打了个突，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将一切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收敛了。
“好的我知道了，请稍等，饭菜马上送上来。”
说完这番话后，那个服务员立马脚底抹油一般开溜了。
角落里面的位置就剩下李娇娇跟周贺安两人了，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怪异了起来。
李娇娇木着一张脸，神情冷漠地看着周贺安：“你对我二哥做了什么？”
听到她的话后，周贺安笑了笑，开口说道：“说起来我们也见过很多次了，我觉得怎么着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太差了点儿吗？”
李娇娇皱眉，语气越发冰冷了起来：“我并不觉得我们是朋友，周贺安，你觉得这样子有意思吗？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是想要请你吃顿饭而已，如果不是你太难请的话，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周贺安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不管李娇娇是什么样子的态度，好像都无法将他扣在脸上的假面给撕下来，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人觉得异常烦闷。
李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深深地看了周贺安一眼，然后说道：“是不是只要跟你吃了这顿饭，以后你就不会来烦我了？”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周贺安是吃错了药，吃完这顿饭就彻底消停了，否则的话，她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家伙，这人就像是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让人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周贺安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只要你陪我好好吃完这顿饭就成，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图谋不成？”
李娇娇没说话，不过她的表情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她就是这样子想的不假。
周贺安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解释什么。
通过刚刚的事情他已经试出来李娇娇所在意的是什么了，只要李壮在机械厂一天，她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一顿饭是结束也是开始，这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周贺安想要的东西，还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
饭菜很快便送上来了，李娇娇先前已经吃过了，而且现在对面坐着的人是周贺安，她更没有什么胃口，饭菜上来后，她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
看到她这个样子，周贺安勾了勾嘴角，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碗里，然后淡淡地开口说道：“你不动筷子，这又怎么算请你吃饭呢？莫非你是故意不动筷子，想让我在请你一顿？”
这人！
李娇娇的眉头一皱，满脸厌烦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蛋吃了下去。
“这样可以了吗？”
李娇娇将食物咽下去之后，硬邦邦地开口说了一句。
周贺安挑眉，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了李娇娇的碗里面。
“并不算，总共三盘菜，你总不能就吃这一口吧？我可没有看见你的诚意。”
李娇娇忍着将碗筷扣到周贺安头上的冲动，又夹了两筷子菜吃了下去。
“这样可以了吗？”
“不……”
然而还没有等周贺安的话说完，李娇娇猛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面。
“周贺安我警告你，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李娇娇觉得自己在忍耐下去，她一定会爆炸的，果然是上辈子娶了林静的人，这家伙的恶心程度跟林静简直不相上下。
见李娇娇的眼睛里面似乎都要冒火了，周贺安叹息一声，知道李娇娇已经是忍耐到极限了。
凡事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周贺安很清楚，他没有再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吃起饭来。
他的动作看着挺优雅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了良好的教养来，而他的这番作态落在李娇娇的眼中，却是装模作样装腔作势，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李娇娇一直都在强行忍耐着，等到周贺安终于吃完了后，李娇娇如蒙大赦，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希望以后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扔下这句话后，李娇娇扭头便朝着饭店外面走了过去。
她真的受够了周贺安，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折磨，她现在就想离这家伙远远的，再也见不到他这张脸才好。
眼瞅着李娇娇就要走出饭店的大门了，周贺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说起来你二哥原本有个晋升的机会，不过可惜……”
剩下的那些话周贺安并没有说出来，他以为李娇娇会回头来问他的，哪知道这一次他却算错了，李娇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连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周贺安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每一次就在他以为了解她的时候，她的所作所为都会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正因为她的这种捉摸不透的性格，却让周贺安越发欲罢不能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比李娇娇更加漂亮的姑娘，可是能让他在意的，却只有这么一个。
周贺安觉得这个姑娘是属于他的，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周贺安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被她所吸引，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地靠近她。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娇娇对他的观感似乎不太好。
不过周贺安并不在意，她合该是属于他的，不管早晚，最后李娇娇都会是他周贺安的。
“服务员，结账。”
周贺安结了账之后，便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下去，他从饭店出去后，看了一眼文体团所在的方向，然后转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
当周贺安提起李壮的时候，李娇娇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却并没有回头去找周贺安。
这人出尔反尔，说出的话就跟放屁一样，自己根本不会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有什么事情的话，她完全可以亲自去问李壮，问自己的二哥，又何必去找周贺安呢？
想到这里，李娇娇便觉得自己刚刚是犯了蠢，她这是关心则乱，一心想着周贤勤是机械厂的领导，也许她不听周贺安的，他以后会给李壮使绊子。
可是她显然是高看了周贺安，这人就是拿着李壮做把柄来威胁她，如果她真的上当了，那才是对李壮的侮辱。
她的二哥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工作是她委曲求全换来的。
想清楚了这点儿后，李娇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不会在跟周贺安有什么牵扯。
那人根本不值得相信。

第169章
李娇娇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到了快要上班的时候，在宿舍里面午休的人都起来了，此时正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
见到李娇娇回来，张玉娇笑着开口问道：“娇娇，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在跟爹娘聊什么悄悄话？”
李娇娇勉强笑了笑，并没有将自己遇到周贺安的事情说出来。
“嗯，聊的时间长了一些，所以才回来晚了。”
“哼。”
李娇娇的话音刚落，旁边却传来了一声冷哼，她微微一怔，扭头看了过去，却发现一旁的郑玲玲正满脸不满地看着她。
“骗子。”
见李娇娇看过来后，郑玲玲没头没尾地说了两个字，然后没有等李娇娇反应过来，拎着小包离开了宿舍。
看到她这样子，李娇娇愣住了，实在闹不清楚郑玲玲又在发什么疯，早上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态度了？
李娇娇十分不解，脸上的表情露出了几分困惑来。
王胜男见状，急忙打圆场道：“阿娇，你也别生气，其实铃铃铃也没有什么意思，她就是那样子的人，她大概是心情不好，才会是这个样子的，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说完这番话后，王胜男朝着李娇娇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来，然后追着郑玲玲一起离开了。
李娇娇：“……”
这都什么事儿。
经过了周贺安的事情之后，李娇娇本就十分不耐烦，结果回来又遇到了郑玲玲的事情，她心中的烦躁之意越堆越多，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存在，她现在已经追出去跟郑玲玲大吵一架了。
见李娇娇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张玉娇急忙走了过来。
“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面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你看着好像不太高兴？你跟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张玉娇和李娇娇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她把李娇娇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看待，见她有事情，张玉娇哪里能不管？
然而事情涉及到周贺安，李娇娇又怎么可能跟张玉娇说，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然后朝着张玉娇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见李娇娇似乎不想多谈，张玉娇有些着急，她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追问下去，然而看到李娇娇的表情之后，那些想要说的话便在也说不出来了，到最后她长叹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了。
见张玉娇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李娇娇松了一口气，她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跟着张玉娇一起去了文体团那边儿。
舞蹈训练其实也很枯燥无味，不过李娇娇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的训练，在赵安月那近乎严苛的要求上，她每一项动作都完成得妥妥当当的，因此也从赵安月的口中得到了不少的夸赞。
其实赵安月看着是个很严肃也很难相处的人，不过接触的时间长了，李娇娇便发现了隐藏在她严厉外表下那些不易被人察觉到的温柔。
因为李娇娇并不是科班出身，虽然很多舞蹈动作都能做得出来，可所仰仗的也不过是自己身体的柔韧性而已，她不过是凭借着本能跳舞，模仿着老师教导出来的舞蹈动作罢了。
可是并没有系统学过跳舞的她并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动作会伤害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子的动作需要一些巧劲儿，还有一些复杂的动作里面所需要些什么技巧。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所以很多东西她并不明白。
赵安月教导她的时候确实很严厉，可与此同时，她也在教导李娇娇一些跳舞技巧，告诉她在跳一些高难度动作的时候，怎么样才能最省力，怎么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身体。
在教导她的时候，赵安月没有一丁点儿私心，虽然她的言辞稍显严厉了些，不过李娇娇却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不满的心思来。
“李娇娇，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后背要绷直，你看看你像是什么样子，你没骨头吗？后背是不是直不起来？”
李娇娇有个连续大跨的动作始终不达标，赵安月也有些急了，训斥的声音不免大了一些，文体团其他的人都休息了，只有李娇娇还在继续练习着这个动作。
连续大跨是非常消耗体力的，此时李娇娇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看，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薄薄的舞蹈服贴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美好的曲线勾勒了出来。
赵安月还在训斥着李娇娇，她的声音在偌大的舞蹈室里面回荡着，那些靠墙休息的姑娘们看着一刻不停地在重复着连续大跳的李娇娇，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情来。
她们其实也就只是在李娇娇刚得了喜儿这个角色的时候羡慕过她，可是后来看到这堪称地狱式地训练后，大家那点儿羡慕之意也就烟消云散了。
平心而论，虽然得了这个角色之后能在领导面前露脸，也能多领一份补助，可如果这些东西最后带来的是赵安月连续不断地高压训练来，那她们可不愿意得到这样的角色。
毕竟赵安月的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她要求极高，有脸皮薄的姑娘都能直接被她给说哭了，她们这些人可都是领教过赵安月的毒舌，经历过那一次之后，她们都表示自己这一辈绝对不想在被人那么训斥了。
“李娇娇还真是可怜，被训斥的那么狠，我要是她，怕是早就躲在一边儿哭鼻子了。”
“说起来我还挺佩服她的，赵主任的那张嘴我可领教过，要是我被这么训斥的话，哪里还记得该怎么跳舞？”
“说的也是，你看她还朝着赵主任笑呢，也难怪人家能被选上喜儿这个角色，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忍功，就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小声地说了起来，虽然有些人的话语之中带着点儿酸气儿，不过大体上来看，大家都没有什么恶意。
郑玲玲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怔怔地看着跟赵安月站在一起的李娇娇，她脑子里面涌动着各种各样的念头，那些念头交杂在一起，搅和得她不得安宁。
人的嫉妒之心有时候来的都很莫名其妙，就像是郑玲玲一样，她认识李娇娇这么久了，虽然李娇娇一直都很漂亮能干，可是郑玲玲从来都没有对她产生过什么嫉妒之意。
可是自打看到周贺安跟李娇娇在一起的那一幕后开始，她便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嫉妒如同毒蛇一样啃食着郑玲玲地内心，让她做出许多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来。
其实那一切又关李娇娇什么事情呢？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李娇娇跟周贺安在一起，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因为她喜欢周贺安，周贺安不喜欢她，而喜欢其他的人，她就要去妒忌，去针对那个女人吗？
郑玲玲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变得不像是自己了，从前的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郑玲玲想的入神，并没有注意到王胜男何时来到她身边的。
王胜男在郑玲玲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顺着郑玲玲的目光看了过去，便看到不远处正站在周按月身边说话的李娇娇。
此时的李娇娇模样看起来稍显狼狈了些，可即便是这样子，也无损于她的美貌，反而让她多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她是个美人，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极为惹眼的存在。
不过王胜男却并不讨厌李娇娇，虽然她的美貌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可是李娇娇的性格却完美中和了这份攻击性，跟她相处的时间长了，很难会让人产生什么恶感。
曾经王胜男跟郑玲玲两人也在私下里讨论过李娇娇这个人，两人一致认为，她是个挺值得相处的朋友。
从前的郑玲玲从来都没有用这样子的眼神看过李娇娇，这让王胜男的心中生出了一些不安感来，总觉得有什么事好像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失去了控制，联想到先前在宿舍时候郑玲玲的表现，王胜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犹犹豫豫地看向了郑玲玲。
她们以后要在同一个宿舍里面住上很长时间，若是郑玲玲对李娇娇存了什么坏心思，那可就麻烦了。
思及此，王胜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玲玲，你这是怎么了？从中午的时候你的情绪看着就不对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对娇娇她……”
然而王胜男的话还没有说完，听到娇娇两个字之后，郑玲玲却有些过于激动了，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扭头看向了王胜男，大声说道：“我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才没嫉妒李娇娇，你别乱说话。”
她的反应有些过度了，激动之之下说话的声音便有些控制不住了，这一声喊出来后，不止是王胜男懵了，就连舞蹈室其他的人也都懵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地郑玲玲怎么吼出来这么一番话？
正听着赵安月给她说连续大跨需要注意事项的李娇娇也被她这一声给弄懵了，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朝着郑玲玲看了过去。
那一嗓子喊出去后，郑玲玲就后悔了，在发现大家伙儿都在看她的时候，郑玲玲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而李娇娇看向她的目光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就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郑玲玲的脸涨得通红，极度的羞耻感让她无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虽然大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自己却被那浓浓的羞耻感弄崩溃了。
“对不起！”
她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脸朝着舞蹈室外面跑了过去，只听见砰地一声关门声，原本呆愣住的众人也都回过神来，大家伙儿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个郑玲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赵安月的眉头皱得极紧，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愉，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郑玲玲就这么跑了，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根本不把她这个主任放在眼中。赵安月最讨厌这样莫名其妙找事儿的人了。
“王胜男，你去把郑玲玲给我叫回来，现在正排练舞蹈呢，她这是做什么？你去跟她说，要是她不回来的话，明天就不要来上班了。”
“赵主任，我知道了，我这就找她回来。”
王胜男慌乱地应了一声，起身朝着门外跑了过去，她得快点儿把郑玲玲给找回来，要不然接下来的事情可收不了场。
被郑玲玲这么一闹，赵安月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儿，见其他人还坐在地上休息，她便拍了拍手，把她们都给叫了起来。
“好了，你们也都休息够，起来排舞。”
众人不敢说别的，全都站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赵安月的心情不好，整个人便比往常更加严厉了几分，这让在舞蹈室练舞的姑娘们叫苦不迭，同时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郑玲玲充满了怨愤。
这人往常看着倒是还挺正常的，可今儿好好地怎么会闹这么一出事情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王胜男才带着郑玲玲回来了，而此时大家已经被赵安月操练得痛苦至极，见到郑玲玲回来后，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里面都充满了怨念。
都是这家伙做的孽，才害得大家伙儿遭罪的，如果不是她的话，被赵安月魔鬼操练的人就只有李娇娇一个了，她们哪里需要被这么折腾？
见郑玲玲回来，赵安月并没有问她什么，而是让她回到队伍里面继续排练，不过大家并不认为这事儿能轻轻巧巧过去，如果能这么放过郑玲玲，赵安月也就不是赵安月了。
果不其然，先前赵安月一直都没有说什么，直到下班的时间到了，赵安月打发了其他人离开，把郑玲玲一个人留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被留下来的郑玲玲遭遇了什么样子的魔鬼训练，她一直到晚上快九点多钟的时候方才回了宿舍，回去的时候她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一看就知道被赵安月狠狠训过。
“铃铃，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怎么眼睛这么肿，我拿热毛巾给你敷一敷。”
王胜男和郑玲玲的关系最好，见郑玲玲这么一副凄惨的样子，她便忙前忙后地照顾着郑玲玲，而张玉娇也跟着安抚了她几句，让她不要太难受。
只有李娇娇一个人对她回来没有任何反应，从头到尾她一直都靠在床上看书，郑玲玲回来之后她甚至连给眼风都没有留给郑玲玲。
郑玲玲之前心里面就憋屈的厉害，现在李娇娇又摆出这么一副样子，她瞧着她那模样，心里面的难受劲儿一股股地往上涌，怎么都压不下去。
如果不是李娇娇的话，她怎么会遭受今天的这一切？这都是李娇娇的错。
此时郑玲玲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遭了罪之后，她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在其他人的身上，仿佛一切错事儿都是别人的问题，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李娇娇，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在宿舍门口看见你了。”
郑玲玲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大约是因为先前哭得久了，她的声音显得过于嘶哑了一些。
听到她的话之后，李娇娇拿着书的手一紧，紧接着便慢慢地将书放了下来，她静静地看着郑玲玲，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第170章
李娇娇觉得，大概是自己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面孔，明明不关郑玲玲的事情，可是她却偏偏要往上来凑，自己难堪不算，非要把她也一起拉下水，仿佛这样一来，她的那些难堪就能被分摊开来，从此彻底烟消云散了。
听到郑玲玲说之前在宿舍门口看到她了之后，李娇娇便明白了先前郑玲玲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了。
看来这人对周贺安的那点小心思还没有彻底消失，见她跟周贺安在一起，说话做事儿便都开始泛酸了。
对她这种仿佛神经病一样的行为，李娇娇只觉得十分无语，这人简直就是自己不痛快就让所有人都跟着她一起不痛快的典范代表。
见李娇娇仍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郑玲玲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心里面的火气儿不停地往外翻涌着。
凭什么周贺安要去喜欢李娇娇呢？她哪里不如李娇娇了？明明李娇娇知道她对周贺安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做事儿的时候一点儿都不顾忌她，先前还说自己对周贺安没兴趣，说他不认识周贺安，转个脸就跟人搅和在了一起。
她怎么，她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现在的郑玲玲就是这个样子，她满心想着的就是李娇娇故意给她难堪，故意跟周贺安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气她，让她失态，让她嫉妒，最后导致她在赵主任的面前丢了人，结果被赵主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这一切都是李娇娇造成的。
郑玲玲越想便越觉得是这个样子，她想起之前在宿舍大门口看到的那一幕，那会儿李娇娇一定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那会儿她是不是在暗自得意，笑话她求而不得的男人喜欢的人是她？
郑玲玲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直到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儿后，她方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把嘴唇给咬破了，嘴唇上的痛苦和心灵上的痛苦纠结在了一起，终于让她将那些在心里面酝酿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李娇娇，你不是说你跟周贺安并不认识的吗？你不是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吗？那我中午的时候怎么看到你跟周贺安两个在宿舍大门外站着呢？我瞧着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不简单，当初你的那些所作所为，是不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郑玲玲故意看了张玉娇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亏你之前还拦着周贺安，让她不要接近李娇娇，怎么样子，现在你明白了吧，人家那两个人早就认识了，说不定早就暗通曲款，那些抗拒什么的说不定就是人家欲拒还迎的把戏，专门哄骗傻子的。
听到郑玲玲这番话后，王胜男看不了看李娇娇，又看了看郑玲玲，最后选择了相信郑玲玲的话。
毕竟她跟郑玲玲认识的时间更长一些，她觉得郑玲玲是不会对她撒谎的。
然而张玉娇和李娇娇之间的关系更好一些，她也见过李娇娇跟周贺安之间的相处模式，在她看来，周贺安确确实实是对李娇娇有意思，可是李娇娇也确确实实对周贺安没有任何意思，一切不过是周贺安一厢情愿地追求罢了。
“阿娇，周贺安又来找你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你也是的，都在宿舍外面了，你还搭理他做什么，直接回来啊，宿舍里面这么多人，还有保安在，谅他也不敢做些什么。
张玉娇对李娇娇的关心是实打实的，她像是没有听明白郑玲玲的意思，知道周贺安又开始纠缠李娇娇之后，她便到了李娇娇的跟前，开始询问起她的情况。
看着满脸关心的郑玲玲，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下来：“这件事情有些复杂，等我稍后再跟你说。”
李壮的事情李娇娇并不打算在宿舍人的面前说，郑玲玲那姑娘明显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说得多了，谁知道她又会脑补些什么东西出来。
然而李娇娇这无视她的行为却让郑玲玲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李娇娇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在她的眼中又算是什么，明明是她在跟她说话，可是李娇娇却对她不理不睬，反倒去跟张玉娇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
郑玲玲越想越生气，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扭曲了起来。
“小娇娇，人可以犯蠢，可不能一辈子都犯蠢，人家明明是在耍着你玩儿，敷衍你的话都听不出来吗？说不定她跟周贺安早就已经暗通曲款了，你就是个碍眼的存在，人家怎么会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
她这一番话里面带着浓浓的恶意，直接就把李娇娇打成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对着自己的朋友都是两面三刀，没有一点儿的真话。
换而言之，她把李娇娇整个人都否决掉了，直接给她贴上了一个坏女人的标签。
郑玲玲的这番话一说出来，整个宿舍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李娇娇脸上的温柔之色尽数褪去，她从床上站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对面的郑玲玲的。
之前李娇娇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郑玲玲，因为她觉得这个姑娘可能就是因为太过年轻，而且由于性格使然的缘故，很多时候让她在说话做事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管这番话会不会对旁人带来伤害。
可是李娇娇的忍耐和退让却没有让郑玲玲幡然醒悟，反倒让她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所谓的脾气直性格爽并不能作为她伤人的理由和借口，旁人也没有必要去忍受她这样子的脾气。
换句话来说，郑玲玲这完全就是被惯出来的，若是吃几次亏受几次教训，她不信郑玲玲还能像是现在这样子肆无忌惮。
“郑玲玲，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这么在指桑骂槐的有意思吗？你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你的脸是摆给谁看的？有本事你就直接说，少给我在这里叽叽歪歪，大晚上的谁愿意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李娇娇的话可谓是毫不客气了，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又何必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此时就连脾气最好的王胜男也说不出什么打圆场的话来了，毕竟在她看来，郑玲玲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是过线了，她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往后坐了坐，闭着嘴巴没有在吭声。
见李娇娇这么公开跟她硬怼，郑玲玲也有些心慌，她本以为今天还会像是从前一样，只要王胜男打个圆场，事情也就过去了，她既能出了口恶气，也不会招惹上什么麻烦。
可谁知道一直都极擅长打圆场的王胜男竟然什么话都不说了，就让她这么跟李娇娇杠上了，郑玲玲慌了神，可是面上却仍旧极力维持着那副高傲鄙夷的神情。
接下来她该怎么收场？
就在郑玲玲绞经脑汁想着该怎么收场的时候，李娇娇再次开口了。
“郑玲玲，是不是到现在你都还觉得你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错？是不是到现在你都还在觉得你特委屈是不是？我就闹不明白了，周贺安跟你有关系吗？除了那天吃饭凑巧遇上了之外，你们单独见过面吗？你们联系过吗？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跟他结婚了吗？还是说你们在处对象？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你对着我的时候，凭什么是这个态度，我跟周贺安之间到底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儿？还是你觉得你喜欢周贺安，所有跟他在一起的女性，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都是你的情敌？”
李娇娇的言辞犀利至极，攻击性极强，她直接撕开了郑玲玲极力维持的假面，将她心底最真实地想法给说了出来。
她喜欢周贺安，所以周贺安身边的女性都是她的敌人，只要看见了，就要对着人家开炮。
“你不要血口喷人！”
郑玲玲毫无防备地被李娇娇扒掉假面，将她最真实的想法暴露在众人面，她尖叫一声，看着李娇娇的目光里面充满了刺骨的恨意，激动之下，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李娇娇。
仿佛只要打倒了李娇娇，她那阴暗的一面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李娇娇的反应极快，在她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郑玲玲的手腕，制止了她动作。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后就恼羞成怒了？我只说了这些你就受不了想打我了，刚刚你那么说我，那我是不是该直接打你一顿？！”
“你放开我！”
郑玲玲拼命挣扎了起来，然而李娇娇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无论她如何挣扎啊，都没有办法逃离李娇娇的禁锢。
“李娇娇，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郑玲玲崩溃了，尖声叫了起来。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李娇娇是个这么难搞的女人？原来她之前那温柔的模样都是她伪装出来的么？
“郑玲玲，我再告诉你一遍，我跟周贺安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在把我跟他扯在一起，如果再让我听到一次这样子的话，就别怪我去公安局告你，你说诽谤污蔑，毁坏妇女名誉会被关多久？”
这话一说出来后，郑玲玲彻底蔫吧了下去，刚刚的那嚣张气焰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现在的李娇娇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跟从前那个看着就好欺负的女人完全不同，郑玲玲这样欺软怕硬的性格，哪里还敢跟她硬杠？
见郑玲玲老实下来后，李娇娇没有在搭理她，扭身回了自己的床上去了。
有些人就是欠收拾，不收拾一顿的话，她永远都不知道要收敛。
自那天被李娇娇怼了一顿之后，郑玲玲便彻底老实了下来，没敢在编排李娇娇了。
不过也因为那件事情，原本还算和谐的宿舍环境彻底破裂了，四人分成了两拨，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交流基本变成了零。
李娇娇并不觉得可惜，也没有觉得生活受到了什么影响，有些人天生不合，没有必要为了迎合他人而故意委屈自己。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之后，正好今天是星期天，文体团放了一天假，李娇娇便趁着这个机会去了机械厂一趟，想要找自家二哥问问情况。
巧的是李壮今天也不上班，听到喇叭上广播有人来找他，李壮还觉得有些奇怪，出来一看，却发现找他的人原来是自己的妹妹。
“娇娇，你来啦！”
当看到李娇娇的时候，李壮的眼中露出了欣喜之色，他快步走了过来，在李娇娇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李壮伸出手摸了摸李娇娇的头发。
“娇娇，这两天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听到李壮的话之后，李娇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二哥，你能不能每次见到我都说这个呀？我哪里瘦了？我这样是正正好，标准身材你懂不懂？”
李壮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不懂，我就知道你瘦了。”
李娇娇：“……”
原本李娇娇的心情还有些不太好，不过被李壮这么一打岔之后，她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轻松了几分。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壮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自家妹妹心事儿重，这次过来也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了。
兄妹两人在厂子门口随便聊了两句后，便准备去县城逛逛。
李壮没有打算把李娇娇带到自己的宿舍那边儿去，他宿舍里面拢共住了四个人，都是些糙老爷们，这些人一点儿都不讲究，屋子里面多少都有些埋汰，跟他们混久了，李壮也被带着埋汰了起来，他还想在李娇娇面前维持形象，哪里愿意让她瞧见自己这样子邋遢的一面。
“二哥，你不让我去宿舍坐坐么？”
见李壮迫切地要带着自己离开，李娇娇故意开口问了一句。
“得了吧你，就你那种穷讲究的性子，你能去我们宿舍？估计真带你去了，你门儿都不愿意进去。”
李壮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他对自己的这个妹妹还是非常了解的，她的那点儿小叽歪皮他能不清楚么？
李娇娇笑了笑，也反驳李壮，两人并肩朝着县城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他们二人离开后不久，周贺安从不远处的树后面闪了出来。
刚刚李娇娇在李壮面前流露出的那种娇憨模样是周贺安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见多了李娇娇冰冷防备的模样，周贺安没有想到李娇娇还会有这样子的一面。
想到她刚刚那灵动的模样，周贺安的心里面便有些痒痒的，不过他也知道许多事情过犹不及，之前刚刚去招惹过李娇娇，若是去得太过频繁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追女人就跟钓鱼一样，得松弛有度，要不然那鱼儿怕是根本无法钓上来。
不过若是鱼儿没有咬钩的话，就算周贺安他有千百种钓鱼的方法，也别想把鱼儿从水里面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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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李娇娇忙，张鹏飞也忙，因此他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来找李娇娇，不过这次他写的一篇文章在报纸上面发表了，得了一笔不菲的稿费，张鹏飞便想着来找李娇娇，要把这个好消息说给李娇娇听。
然而他兴冲冲地来到文体团这边后，却得知李娇娇并不在宿舍里面，原本兴冲冲跑来的张鹏飞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他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
居然不在么……
张鹏飞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这位同志，你是来找李娇娇的吗？”
张鹏飞愣了一下，扭头看了过去。

第171章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她穿着件鹅黄色的衬衫，长长的头发梳成麻花辫，垂在两边的肩膀上面，这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不过张鹏飞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扒拉了一圈儿，却记不起来她是谁。
“你好，请问你是……”
在面对着这么一个陌生姑娘的时候，张鹏飞表现的极为客气有理，他转身看向了对方，开口问了一句。
叫住张鹏飞的人是郑玲玲，先前听到保安说有个男人来找李娇娇的时候，便动了心思，她以为来的人是周贺安，便飞快地把自己捯饬了一番，然后从宿舍里面跑了出来。
其实郑玲玲拢共也就只见过周贺安两次罢了，对他这个人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记得对方长相英俊，家世和工作都非常不错，是个条件很好的男人。
所以在见到身高和周贺安差不多的张鹏飞时，她认错了人，开口叫住了对方。
然而当张鹏飞回过头去的时候，郑玲玲才发现自己搞错了，面对着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郑玲玲的脑子有些懵。
来找李娇娇的人不是周贺安吗？面前这个男人是谁？不过她也只是慌乱了片刻罢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摆出了最得体的表情对着张鹏飞。
就算来人不是周贺安，张鹏飞的长相也挺能拿得出手的，她自然不会在一个还不错的男人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
“我是李娇娇的室友，我叫郑玲玲。”
郑玲玲大大方方地做了自我介绍，她脸上带着笑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张鹏飞一番。
面前的男人穿着件白色衬衫，腿上是一条裁剪合体的蓝色工人裤，脚上则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回力鞋，他的这身衣服看着还算不错，不过比起那天周贺安穿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有道是先敬衣服后敬人，郑玲玲就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长得不错却穿着普通的男人来找李娇娇，这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郑玲玲已经想了很多东西，她跟李娇娇两个已经结了仇，自然是要把人往最糟糕的地方想，而张鹏飞的到来也正好证明了一件事情，她之前说李娇娇的话是半点没错，李娇娇就是个作风不检点，勾三搭四的女人。
这个男人大概就是李娇娇勾搭上的另外一个男人，只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李娇娇跟周贺安之间的关系。
如果知道的话……
郑玲玲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却变得越发柔和了起来。
“你来找李娇娇是吗？还真是不巧，她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我听说她是去机械厂找一个叫什么安的男人去了。”
郑玲玲并不觉得自己是在陷害李娇娇，她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正义的事情，既然都跟周贺安在一块儿了，还勾搭着别的男人算什么？她把真相告诉这个男人，其实也是为了他好，让他不要被李娇娇那个女人给欺骗了。
说完这番话后，郑玲玲眉宇之间的喜色怎么都压制不住，她略带得意地看着张鹏飞，想知道对方在知道李娇娇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张鹏飞的脸上时，却发现对方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被人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着，郑玲玲觉得十分不自在，只觉得自己那些龌蹉的心思都被对方给看的一清二楚，这么想着，郑玲玲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勉强了起来。
张鹏飞静静地看着对方，见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快绷不住了，他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讥讽之意。
大约是因为傻了那么多年的关系，张鹏飞对人的情绪变化感知十分明锐，对面这个女人脸上虽然带着笑，说话的时候也细声细语的，可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在说到李娇娇时携带着那些浓浓的恶意。
这家伙怕是跟李娇娇不对付，而且她也误解了他跟李娇娇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说出这番暗藏挑拨的话来，像是郑玲玲这样子的人张鹏飞不是没见过，不过跟那个已经被关进监狱里面出不来的林静相比较起来，这个姑娘的手段低了不是一个档次。
至少林静在坑害人的时候心理素质不会像她这么差，还没有被人看一会儿，就已经先露了怯了。
“你是说娇娇她去了县机械厂了？”
张鹏飞像是没有听见郑玲玲说的李娇娇去找什么男人的话，笑着开口问道。
郑玲玲一时间摸不准张鹏飞是怎么想的，她愣愣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听她说好像是去找一个叫什么安的男人，他们前两天刚刚吃过饭，应该是在处对象吧，不过这我也不太清楚，都是猜的，也许不是在处对象，李娇娇那么漂亮，跟人出去吃饭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郑玲玲嘴上虽然说着关心的话，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她现在就认定了这个来找李娇娇的男人跟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就不相信一个大男人听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能保持镇定。
就算不能彻底把李娇娇给打压下去，她也要让李娇娇焦头烂额，栽一个大跟头。
既然敢脚踏两只船，那就要做好翻船的准备，郑玲玲这么想着，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见了李娇娇翻船的那一天。
这人的所有情绪变化全都被张鹏飞看在眼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不愉之色。
走了一个林静，又出了一个郑玲玲么？李娇娇身边怎么老是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女人？
想到这女人说话的时候话语之中所包含的那些恶意，她这张原本看着还不错的脸也让张鹏飞觉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你叫郑玲玲是吧？你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吗？”
张鹏飞开口问了一句，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似乎只是随口这么一问而已。
若是熟悉张鹏飞的人在这里，听到他这般说话，就已经知道他是动了怒，不过郑玲玲显然跟张鹏飞不熟，听到他说的这番话后，她的眼睛一亮，以为张鹏飞是上当了，她便再接再厉，准备继续抹黑李娇娇。
她就不相信了，就算是李娇娇长得再漂亮，能去勾三搭四的，那些被她勾搭到的人若是知道她连挂了几个男人，还能轻易放过她吗？
“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人，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做什么事情瞒得过外人，还能瞒得过我们这些人的眼睛吗？我听得真真儿的，她就是去找机械厂找周贺安了……”
一时激动，郑玲玲把周贺安的全名给说了出来，不过她也不在意，说了也就说了，要是这人在给力一点儿，直接去找周贺安杠上，那也就省了她的劲儿了。
她就不相信周贺安在知道李娇娇勾三搭四之后，还能继续跟她在一块儿。
其实郑玲玲也明白一件事情，即便周贺安跟李娇娇两个分开了，也不会看上她，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可是她却并不在意那些东西，只要李娇娇得不到周贺安那么一个优质的男人就好。
“郑玲玲同志，你说的这些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去问娇娇的，看看你说的是不是属实，如果不是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故意歪曲事实诽谤她人名誉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原本在郑玲玲说李娇娇和其他男人去吃饭的时候，张鹏飞确实有些紧张，可是在知晓那个人是周贺安后，张鹏飞突然间便冷静了下来。
他曾经也多次误会过李娇娇和周贺安之间有什么，觉得李娇娇的心会偏向周贺安那边儿，毕竟他现在一无所有，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自身条件，他都是不如周贺安的，更别提他曾经还是个傻子，只这一条，就足够让周贺安把他给比到尘埃里面去的。
张鹏飞一直都很不安，李娇娇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就在上个月两人见面的时候促膝长谈了一番。
李娇娇让张鹏飞敞开心扉，将他所担心的事情都说出来。
在李娇娇不问的时候，张鹏飞会隐瞒她一些事情，可是在她开口之后，张鹏飞便怎么都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下去。
他倒是没有直接说自己担心李娇娇跟周贺安两个走在一起，而是直接说了他觉得周贺安不是什么好人，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
让张鹏飞没有想到的是，李娇娇跟他的感觉竟然出奇的一致。
她也不喜欢周贺安，并且还特意跟张鹏飞交代了一番，让他离周贺安远一些，不要跟这个人有任何的牵扯。
张鹏飞还记得李娇娇的原话是什么。
“周贺安那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多防备着他一些，嗯，就跟之前对林静的防备差不多吧，他跟林静两个是同样的人。”
李娇娇有多讨厌林静，这一点儿没有什么人比张鹏飞跟家清楚，把周贺安跟林静两个放在同一种程度上，足以说明李娇娇有多厌恶周贺安。
自那之后，张鹏飞就放下心来，只要李娇娇对周贺安没有任何感觉，任凭周贺安如何使力，都没有办法走进李娇娇心里去的。
张鹏飞相信李娇娇，他知道李娇娇和周贺安两个绝无可能，现在听到郑玲玲说的这些话，他只觉得对方又是跟林静一样，是个想坑害李娇娇的黑心鬼。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郑玲玲彻底蒙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张鹏飞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不是该怒火冲天地去找李娇娇吗？他不是该去找周贺安的麻烦吗？他对她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威胁她吗？
不得不说的是，张鹏飞的这番话很有用，郑玲玲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里面有多大的水分，也知道自己确实捏造了一部分的事情，如果李娇娇真的回来跟她对峙的话，她的谎言百分之百会戳破。
这下子郑玲玲是彻底慌了神，她不敢回答张鹏飞的话，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慌乱之下她也顾不到别的，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跑了过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郑玲玲，张鹏飞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屑之意。
就这么屁大一点儿的胆子，居然还敢做坏事儿，简直不知所谓。
不过张鹏飞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郑玲玲。
经过林静的事情之后，他清楚地知道，一个满嘴谎话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如果不受到教训的话，她只会变本加厉地去作恶。
心眼坏了的人从来都不知道收手两个字该怎么写。
这是女生宿舍，张鹏飞并没有硬闯进去的打算，他略微思考了一番，朝着县城外的方向走了过去。
郑玲玲先前编造了很多谎话不假，不过李娇娇去县机械厂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李壮在机械厂上班，李娇娇应该是去找他。
他的运气不错，刚出了内城，便迎头撞上了李壮和李娇娇两人，兄妹两人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极好。
当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之后，张鹏飞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他停下了脚步，喊了他们一声。
“娇娇，壮子！”
李娇娇和李壮两人听到张鹏飞的声音后，便抬头看了过来，见到不远处的张鹏飞后，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飞！” “鹏飞哥！”
二人喊了一声，便快步走了过来，很快便来到了张鹏飞的面前。
“鹏飞哥，你是来找我的吗？虽然咱们都在县城里面，可平日大家都忙，时间也凑不到一起，我先前还想着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倒是先来找我了，咱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见到张鹏飞后，李壮的反应甚至还要比李娇娇大上一些，他三两步走到了张鹏飞的面前，手一伸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了那么一大堆的话。
看到他们二人这哥俩好的模样，李娇娇不由得笑了起来。
“二哥，你跟阿飞的关系可真好。”
李壮哈哈一笑，开口说道：“那可不是，我跟鹏飞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那关系可别提多铁了。”
张鹏飞：“……”
他可一点儿都不想当李壮的兄弟好么？
笑闹了一会儿后，李壮才想起来问正事。
“对了鹏飞哥，你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吗？还是说你要回家去？”
张鹏飞：“……其实之前我是找娇娇有些事情要说，听她宿舍的人说她去机械厂了，所以才过来的。”
李壮愣了一下：“原来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啊。”
张鹏飞：“……”
这是重点么？
原本李娇娇是打算跟李壮去供销大厦逛逛的，不过路上遇到张鹏飞后，李娇娇便改了主意，提议去县城新开放不久的公园去走走。
“我听说新城公园刚刚修建好，里面可漂亮了，我们去逛逛公园吧？”
李娇娇提议，张鹏飞和李壮两人自然不会反对的，三人便一起朝着公园的方向走了过去。
新城公园刚刚开放不久，里面的设施都很新，绿化也做的不错，在加上公园中心有个小水湖，上面放了些游船之类的，更是吸引了不少人去游玩。
李娇娇他们之前都没有坐过船，这次便开了个鲜儿，花了两块钱坐了一次船。
张鹏飞和李壮两人负责划船，而李娇娇只要坐着欣赏风景就好。
不过张鹏飞和李壮两人显然也是门外汉，船桨拿在手中，划得倒是挺卖力，可不知道怎么的，那船却一直在原地转圈子，始终都没有办法前进。
最后还是岸上的工作人员看不过眼，好好地教导他们两个一番，他们两个才把船划了出去。
木船在碧绿的湖面上倘佯着，微风徐徐吹来，先前的那些燥意也被清风带走了，李娇娇坐在船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探头朝着湖面看了过去，偶尔见到一两条草鱼从水下飞快地滑过，还没有等她看清楚，鱼身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条细长的水波，证明她刚刚看到的并不是幻影。
湖上的风景很好，看着开阔的湖面，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当小船划到湖中心的时候，张鹏飞和李壮两个齐齐停了下来，他们将船桨收好，也跟着李娇娇一起欣赏着湖面风景。
过了一会儿后，李娇娇似乎想起了今天过来找李壮的目的，她的目光从张鹏飞的身上扫过，想了想还是没有瞒着他。
张鹏飞很好，有些事情她不必瞒着他。
“二哥，最近你在厂子里的工作怎么样？”

第172章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原本正在欣赏风景的李壮愣了一下，他回头看向了李娇娇，满脸不解地开口问道：“娇娇，怎么好好的你突然问起我工作的事情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他并没有回答李娇娇的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反问起她来。
对自己这个二哥十分了解的李娇娇见他如此回答，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自家二哥的性子是什么样子李娇娇一清二楚，往常她问什么话，只要二哥知道的，立马就会回答她了，只有在觉得为难或者不好说的时候，他才会顾左右而言他。
看来自家二哥在工厂里面的生活并不怎么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呢？也就是随便问问，二哥，你又不是在做什么保密工作，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看着自家妹妹那张熟悉的面孔，李壮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没有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跟李娇娇说。
毕竟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还解决不了吗？跟李娇娇说除了让她跟自己一起担心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没什么，工作不就是那个样子吗？跟一千也没有什么分别，让干活儿就干活儿，让休息就休息，跟同事之间的相处也跟原来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我来了也快一年了，感觉还不错，过一段时间，听说工钱会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里，李壮停顿了下来，然后装作无意的样子将话题引到了李娇娇的身上去了。
“娇娇，你呢？你的工作如何？你也去文体团挺长时间的，你的工作怎么样？还能适应吗？跟同事相处的如何？有没有什么不好相处的同事？我跟你说，人进入到社会里面，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不好相处的人咱们就不跟她们相处，好相处的人就多来往些，有人给你受委屈了你就直接怼回去，别害怕她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有二哥在呢，二哥会给你撑腰的。”
听到李壮说的这番话后，李娇娇十分感动，然而感动归感动，她仍旧没有忘记自己先前说的话题是什么。
她二哥这转移话题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李娇娇险些都被他给带远了，不过好在最后她及时醒悟，又把思绪给拉了回来。
不过经过先前的事情之后，李娇娇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
李壮在厂子里面确实是遇到事情了，而且事情还不小，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正常工作，否则的话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的。
“二哥，你在厂子里面是不是被人给欺负了？是不是有人故意为难你？”
李娇娇也没有跟李壮绕弯子，直接了当地开口说了出来。
对着自己这个死鸭子嘴硬的二哥，有时候根本不能绕弯子，而是要直来直去地问，要不然他会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把实情给说出来。
张鹏飞坐在一旁，听见李娇娇所说的这番话后，他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李壮的身上。
李壮刻意避开了李娇娇的目光，没有跟她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了，他这番躲躲闪闪的态度，已经完全证明了李娇娇先前说的那番话是正确的。
难不成李壮还真的在厂子里面被人给欺负了？
想到这里，张鹏飞也坐不住了，他跟着开口说道：“壮子，你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就跟我们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帮你的，你明显是有事儿，若是你一直这么瞒着，我们怎么可能会不多想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们说一说好吗？”
这李娇娇也问，张鹏飞也问，李壮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有心想继续隐瞒下去，可是李娇娇明显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而张鹏飞也在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李壮的心便开始动摇了起来。
其实他在厂子里面是真遇到事情了，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情绪一直都不高，见到李娇娇之后，他郁结已久的心情方才放松了一些。
李壮先前并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李娇娇的，可是现在他却好像不得不说了，他满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其实这两天我是真的遇到一些事儿，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也没有被人欺负，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李壮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他遇到的糟心事儿。
自打上次清明放假回来上班后，原本干得挺顺畅的工作却处处不顺了起来。
先是原本定好的一个给他的进修名额给了其他人，接着没多久之后，他便从原来的车间调了出去，被调到了一个工作更脏跟繁重的车间里面。
倒不是李壮嫌弃这份工作脏什么的，而是这个车间里面的工作完全不需要什么技术，就是纯粹卖力气活儿的，他们每天做的工作都很单一，就是把那些送来的各种铁器放到熔炉里面去，上班的时间基本上就在重复这一份工作。
在这个车间上班的人都是临时工，他们全都大字不识，只有一把子力气，李壮待在这里，只觉得跟周围人格格不入。
他是个技术工，也是厂子里面的正式工，在原来的那个车间里面，只要资历上去了，便能慢慢熬上去，可是换了这个车间，甭说是提高自己的技术了，长期做着这种单一繁重的工作，他能不能记得自己先前的技术都还两说呢。
李壮不是没有去找车间主任，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调车间，为什么会去做别的工作，可是车间主任的回答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这是上面的命令，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而且你是不是嫌弃你的这个工作？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呢？领导人都说了，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平等，工作也是一样的，只要能为社会主义做贡献，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
这么问了两次之后，李壮就没有继续在询问下去了，他很清楚，即便他在询问无数次，所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李壮就在新车间继续做了下去，整个车间里面就只有他一个正式工，而他也是最年轻的，跟其他那些干了多年的临时工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他们倒也不是故意排挤李壮，只是大家的年龄段不一样，接受的教育也不一样，而且李壮还是一个正式工，结果却跟他们这些临时工做一样的工作，大家都觉得他可能是得罪人了，因此都不肯跟他有什么来往。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月了，李壮一开始还有些愤愤不平，可是当他发现自己无论做任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改变现状的时候，他便老实了下来，没有在试图去做些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其实李壮也承担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他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还是得罪了什么人，眼看着原来关系跟他还不错的朋友因为他换了车间，慢慢疏远了他，李壮的心情就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心里面的那口邪气儿一直都憋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曾经那被他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也许他该把之前放下的打算重新在这折腾起来了。
跟李娇娇说的时候，李壮隐瞒了很多东西，只是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可是从他说的这番话之中，李娇娇还是猜出了他所遭遇的那些事情。
看来情况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更糟糕一些，周贺安的卑劣更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先前李娇娇还觉得周贺安可能是有些喜欢自己，可是看到自家哥哥遇到的这些事情后，李娇娇又产生了怀疑。
如果真的喜欢她的话，周贺安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哥哥么？
其实李娇娇是冤枉周贺安了，他不过是口头上威胁李娇娇一番，想让她老实下来，面对着他的时候软和一些，不要跟他针锋相对，他的本意是想说李壮被他捏在手里，如果李娇娇不配合的话，他完全可以拿李壮开刀。
周贺安哪知道自打上次在门口看到李壮跟李娇娇他们在一起后，周贤勤心里面便犯了嘀咕，总觉得李壮这人会仗着他们家曾经给的那点儿恩情来给自己谋好处，所以在对着自己手下的时候，稍微提了提自己不太喜欢李壮这个人。
之后的那些事情都是周贤勤手下的那些人做的，知道李壮被安排到什么位置后，周贤勤也没有在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做的非常不错，毕竟他没有直接开除了李壮不是吗？他还是厂子里面的正式员工，只是再不可能借着他的恩情做什么事情罢了，底层爬出来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底层，能稍稍跃个阶层已经不错了，至于别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他该肖想的。
所以在周贺安不知道的时候，他被自己的老爹狠狠地坑一把，李娇娇把这笔账全都算到了他的头上去，对他的厌恶感变得更多了。
听完了他的话之后，许久没有说话的张鹏飞缓缓开口说道：“壮子，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没有挽回余地的。”
如果不是上面的人下命令，谁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正式工调到那种工作岗位上去？这已经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李壮他这辈子都没有起来的机会了，虽然是个正式工，可是待遇跟临时工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车间主任什么的都是人精，轻易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往上，在往上知道李壮还特意去针对他人还能有谁？
这件事情八成是周贺安做的。
而周贺安会这么做，目的就只有一个。
张鹏飞的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当看清楚她的神情时，张鹏飞的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下。
看来李娇娇也知道这件事情跟周贺安有关系，那她会如何选择呢？一边是自己的二哥，一边是自己的感情，李娇娇会如何选择，她会不会……
然而张鹏飞还没有想清楚，李娇娇却开口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二哥，要不然你干脆辞职不干了吧。”
张鹏飞猛地瞪大了眼睛，不过很快他便想清楚李娇娇的意思。
是了，周贺安的爹是机械厂的厂长，只要李壮在厂子里面一天，就要受制于这父子二人，如果李娇娇不答应周贺安的话，他怕是会一直折腾李壮，让他上班都上得憋憋屈屈不得安静。
可如果李壮知道李娇娇为了他的工作而委屈自己跟周贺安在一起的话，以李壮的性格，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是一个死局，唯一能破局的便是从其中跳脱出来，彻底脱离周家的桎梏。
然而在听到李娇娇的话后，李壮的脸上却露出了茫然之色。
“你是说辞职吗？可如果我从工厂里面出来的话，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在家里面待着吧？”
其实辞职的念头在清明节见到李强的时候李壮就动过，只是那时候他也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并没有具体的实行办法，而且他也有些舍不得自己这份工作，患得患失之下，就有些犹豫了起来。
见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并没有把周贺安对她的那点小心思说出来，而是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娘前两天给我做了两身衣服，我的同事们都挺喜欢，专门找我娘定做了衣服。”
李壮脸上的迷茫之色更重了：“娇娇，你跟我说这些做啥？”
刚刚不是在说让他辞职的事情，怎么扯着扯着又扯到了娘做衣服的事情上，这有什么关系吗？
李娇娇笑了笑，继续说道：“娘做的衣服很时髦，跟京城里面的衣服一模一样，很受小姑娘的喜欢，我觉得这是个商机。”
其实这个想法已经在李娇娇的脑子里面存在很多天了，不过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情，她一直都没有提，可是再知道李壮的事情后，李娇娇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她知道，再过三年的时间，县机械厂因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而周贤勤则收购了机械厂，将其由国营企业变成了私营起来，从此县机械厂变成了周家的安平机械厂。
原来在机械厂上班的那些员工很多都下岗了，留下的基本上都是属于周家那一派的人。
现在周家的人就这么针对李壮，三年后当县机械厂改头换面的时候，李壮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待下去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既然结果都一样，那早一年出来和晚一年出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173章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李壮沉默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纠结之色。
原本他在厂子里面上班便觉得十分痛苦了，这次换岗之后，痛苦几乎是成倍增长的，他每天都在不停地进行自我怀疑，觉得这一切都十分荒谬可笑。
他堂堂一个正式的技术工，却被发配去做苦力，不明原因，不知道要做多长时间，领导语焉不详，工友的疏远排挤……
这份工作已经看不见前途，看不见未来，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必要为一个正式工的名额继续坚持下去。
可若是出来的话，他又能做什么呢？
这年头下海做生意的人不少，可是成功的又有几个，丢掉正式工作，丢掉铁饭碗出去打拼，若是能成了还好，若是不成，他到时候连个退路也没有了。
其实这些天李壮一直都在纠结着，他快要被自己脑子里面那不停打仗的两个想法给逼疯了。
他想出来，又不敢出来，不喜欢这种一成不变毫无未来的工作，可是又害怕丢了这工作之后，他失败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村子里面有多少人羡慕他得了县机械厂的工作，他出来进去的，只要碰见人了，大家都要把他给夸上一顿。
所有的人都在说有份正式工作不容易，能吃商品粮人有本事，虽然新政策在大喇叭里面宣传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大家都觉得，能有一份安稳的正式工作，老老实实地去上班干活儿才是本分的。
那些所谓下海创业的，大部分都是没本事，做着发大财梦，孤注一掷去拼命的人。
李壮一直在纠结着，痛苦着，做不出来选择来，他不知道自己走出那一步后，面对的是光明万丈的未来，还是深不见底的地狱。
可是李壮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李娇娇来找他，居然直接提出了让他辞职的建议来。
不得不说的是，李娇娇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李壮的心底，不过瞬息间便掀起了滔天巨浪来，他的心里乱的厉害，可是原本犹豫不决的心却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李壮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好好问问李娇娇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一茬事儿。
“娇娇，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让我辞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事情？”
李壮的感觉非常敏锐，加之他对自己这个妹妹十分了解，李娇娇虽然并没有透露出太多信息来，不过从她这不同往常的模样来看，她绝对有事情瞒着他，而且这事情还不小，否则的话，她也不会提出让他辞职的事情来。
“娇娇，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你要说出来，我们才好一起帮你解决，如果你一个人闷着不吭声，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会自责的。”
李壮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娇娇，言辞恳切地说道。
自家这个妹妹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他大概也知她会如此的症结所在。
当初林静从中捣鬼，他们先入为主地相信林静，为了一个外人，却跟李娇娇生疏了，原本她什么话都愿意跟家里人说，可是慢慢的，她却成了个闷葫芦一样的性子，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了。
不过经过林静的事情之后，他们都明白一家人在一起，只有好好沟通，有什么问题才能及时解决，外人才不能趁着他们沟通不畅的机会趁虚而入，离间他们的感情。
所以在猜到李娇娇可能有事情瞒着他的时候，李壮才会问出这么一番话来。
听到他的话后，张鹏飞的心里面咯噔一下，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能对李壮工作下手的人就只有周贺安了，难道他拿着李壮的事情来威胁李娇娇了？
想到这里，张鹏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戾气来。
周贺安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手段倒是越来越下作。
不过显然李娇娇并不吃他那一套，拿李壮做威胁，她没有屈服，而是选择带着李壮一起从他的手中脱离出去。
李娇娇不可能接受周贺安的威胁，而李壮也不可能为了一份工作，让李娇娇受这种折辱。
湖面的风似乎比刚刚更大了一些，平静的湖面被风吹得漾起阵阵波纹，小船轻轻晃动着，倒映在湖中的人影也跟着晃荡了起来。
看着李壮那认真的面孔，在说与不说之间，很快便做出了抉择，一家人之间，有些事情是需要隐瞒的，而有些事情并不需要隐瞒。
而现在这件事情，就是不需要被隐瞒的。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将周贺安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二哥，我觉得周贺安跟林静有些不清不楚的，他追求我，和折腾你，有很大概率都是在为林静报仇，像是他这种人的脑子根本不能依照常理来判断，这次他只是把你调到了一个不重要的岗位，那下一次呢？谁也不知道他会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利做出什么事情来。”
李娇娇并不觉得周贺安是喜欢自己的，如果真的喜欢自己，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见过上辈子的周贺安是怎么样疼宠着林静的，从两个人在一起开始，周贺安便把林静给捧在手心里面，对她就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恨不能将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都捧在她的面前，让她挑选。
而林家的那些人也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周家并不缺钱，人脉关系也广，除了下落不明的林晚之外，林青山和林杰两个都被周贺安安排进了厂子里面，做着清闲的活计，却拿着不菲的工资。
他喜欢林静，所以对林静的家人们也都很好，之后那么多年也一直把林静捧在手心里面，呵护了她一辈子。
如果周贺安是喜欢她的话，怎么可能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来？胁迫她不说，还拿她哥哥的工作相威胁。
这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会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喜欢的话，那就只能是厌恶了。
李娇娇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周贺安，如果不是得罪了周贺安，那就是得罪了其他人，所以才导致周贺安来替那些人复仇。
而她跟周贺安认识且有交集的，就只有林静了。
周贺安喜欢林静，他想要替林静复仇，所以才会故意来折腾她，折腾李壮的。
如果周贺安知道自己的追求在李娇娇的眼中变成了是为另一个女人复仇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要吐血。
不过可惜的是，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如果。
在听到了李娇娇说的这番话后，李壮瞬间炸了。
“娇娇，你说什么？周贺安那个畜生！”
说着李壮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在船上，激动之下便想从船上站起来。
“好了好了，二哥，现在情况摆在这里，周贺安显然已经对你下手了，机械厂是周家的天下，只要他们父子在一天，你就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了，所以听我的，辞职吧，再不济跟着爹娘回去种地也成，要还是不成，你就去帮大哥，总会有退路的。”
在提出要让李壮辞职后，李娇娇便将所有的后续问题都考虑到了，出来之后会是怎么样暂且不说，若是留在机械厂的话，这辈子李壮就甭想出头了，他会在机械厂蹉跎一辈子。
“这周家的人简直是狼心狗肺，你好歹也救了他弟弟，他们这算什么？恩将仇报吗？”
李壮只觉得异常憋屈，他将船桨往船舱里面重重地一拍，恨恨地开口说道：“x的，老子回去就辞职，不受这窝囊气了，周家的人这么恶心，我在他们手底下干活儿都嫌脏。”
见李壮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儿，李娇娇轻声细语地安抚了他一会儿。
“二哥，别生气了，犯不着跟这样子的人置气。”
“狗要是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能咬回去吗？别生气了，反正你都要辞职了。”
张鹏飞也拍了拍李壮的肩膀，耐心劝道：“壮子，觉得憋屈的话你就好好干，闯出一番事业来，等到有一天你站得比周家人的位置高了，再去狠狠撕剐他们。”
在张鹏飞和李娇娇的劝说下，李壮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他满脸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张鹏飞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大力拍了拍李壮的肩膀，然后说道：“有这囊气就成，只要吃的了苦受得了罪，怎么也不会比在厂子里面混的差，你放心就好。”
经过了这件事情后，三人也没有了游玩的心思，眼瞅着租船的时间快要到了，张鹏飞和李壮两个拿起船桨，划着船朝着岸边靠拢过去。
登岸之后，三人在公园里面绕了一圈，找了个僻静的小亭子坐了下来。
辞职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算是定下来了，之后就要商量辞职之后的事情了。
“娇娇，你刚刚说娘做的衣服，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李娇娇点了点头，然后将文体团赵主任想拿着她衣服打版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主任在文体团干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说，这眼光肯定是极好的，她都能看上咱娘做的衣服，那就足以证明了咱娘的本事儿了。”
李壮点了点头，手指在石桌上面轻轻敲了敲：“那你的打算是什么？让我在街上面摆摊卖衣服吗？”
去大街上抛头露面卖衣服，李壮倒不会觉得掉面子什么的，只不过他觉得现在大家都喜欢去供销大厦买衣服，去大街上摆摊儿，衣服不一定卖的出去，而且卖衣服需要的量肯定大，这一季一季的衣服都追个时髦，可能今年流行的，到了明年就不流行了，一旦烂在手里面的话，那就要赔本了。
李壮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既然考虑着做别的，那他就要把方方面面的东西都考虑到，毕竟他们的家底薄，经不起什么折腾。
李娇娇安安静静地听着李壮说话，直到他说完之后，她方才开口说道：“二哥，我的目标不在县城，而是在省城。”
县城总共就这么大，人来来去去的也就这么一些，销售量有限，可是省城就不同了。
随着政策变化，省城那边儿的发展比县城要快上许多，像是现在县城还没有什么个体经营户，买衣服都要到供销大厦去买，可在省城里面，个体户有很多，而这些人对货物的需求量并不大，因此要么去厂子进货，要么就要出去批发进货，这一来一回，运费什么的都在成本之中，所得的利益也会不断压缩。
李娇娇瞄准的就是这些刚刚起来的个体商户，她想着让赵春梅做出一批时兴的衣服，拿到省城去推销，看看能不能打开销路。
李娇娇并不担心赵春梅做不出来时髦的衣服，她到底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上辈子看过了太多太多的衣服款式，她完全可以画出来，让赵春梅去做。
万事开头难，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听到李娇娇说的这番话，李壮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并没有接触过这个行当，不过李娇娇给出来的计划非常完善，只要顺着去做，他有五成的把握能成功。
看着李壮那激动的模样，张鹏飞沉吟了片刻，将之前李娇娇没有思考到了漏洞补上了。
“壮子，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可以放一部分衣服给那些人卖，有门面房在，那些人也跑不掉，只要签订好合同，卖出之后不愁收不回来钱，如果一开始要收钱的话，可能很多人都不会愿意买，不过如果一开始就免费给他们，卖过再收钱的话，他们会认为反正没有什么损失，八成会同意收衣服去卖的。”
当张鹏飞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李娇娇的眼睛一亮，她满脸赞叹地看着张鹏飞，笑盈盈地说道：“阿飞，这点子我怎么没想到呢？左右咱们给的衣服也不会多，万一有什么意外，损失也能承担得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这个卖衣服的计划补充完善了。
李壮激动得很，恨不能现在就辞职，然后拿着衣服去省城卖。
他有预感，他们的这个生意绝对会做成的。
“二哥，你瞧你激动的，咱们先去吃饭吧，你看你什么时候回去，等两天我也请个假跟你一起回去一趟。”
他们是商量好了没错，不过还有个硬骨头等着他们啃呢。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不一定会同意辞职。
毕竟这年头铁饭碗在很多人眼中才是正经的工作。

第174章
李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儿，他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是啊，他们在这里说的欢，可家里面还有两个老的呢，他当初进这县机械厂也不容易，因为他得了这工作，在村里面也是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谁提起李家二儿子不竖起大拇指，夸他有出息，有不少人更是把他给当成了标杆，给家里孩子说的时候都会拿着他打比方，说什么如果你像是李家的谁谁谁能进了县机械厂上班就好。
在村子里面生活，这面子可是头等大事，若是失了面子，光是村子里面人的非议，就能压垮了人的脊梁。
张鹏飞坐在一旁，眼见着李壮和李娇娇两兄妹脸上的神情从神采飞扬变成垂头丧气，那小模样看着着实可怜，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行了行了，你瞧瞧你们两个像是什么样子，明明刚刚说起计划的时候那慷慨激昂的样子就跟要上战场的士兵似的，怎么转个脸那就成苦瓜蛋子了？事情哪里有那么复杂，你们将情况照实说了，李叔和赵婶儿还能硬逼着你去上班不成？”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就是这样子的。
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根本不是那种不拿孩子当回事儿的家长，他们爱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心上，若是知道自家孩子受了委屈，那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继续逼着孩子去上班儿的。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人生也不止有一个选择，也许出去了，能有更好的未来不是？
“好了，你们回去后就实话实说，把一切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李叔和赵婶儿一定会体谅你们的。”
不得不说，被张鹏飞这么安慰了一番后，李娇娇和李壮两个都放松了许多，三人离开公园，找了一家小饭店坐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他们又继续讨论了起来刚刚说生意。
一人计短三人技长，三人之前已经有了笼统的计划，现在则在慢慢地完善着这个计划。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那自然想着要做好，尽力地压低风险。
李娇娇是重生回来的，而张鹏飞则会做些关于未来的梦，两人提出的建议综合在一起，可行性变得非常大。
李壮手里面拿着张鹏飞提供的纸笔，将两人说的话记录下来，看着他们提出的那一条条可行性建议，李壮突然感觉原本挺聪明的自己在他们两个人的对比下，变得好像没那么聪明了……
嗯，一定是他的错觉。
一顿饭吃完后，计划也做的差不多了，李壮把记得满满的纸张收了起来，准备回去之后在好好整理一下。
“二哥，你回去之后是不是就要着手处理辞职的事情了？”
三人商量过后，决定先斩后奏，辞职之后在把这件事情跟赵春梅他们说，到时候就算他们两个反对，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李壮点了点头，决定辞职之后，他眉宇间的郁气消散了不少，没有做出决定之前纠结万分，左思右想着，总想找出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来，可真正放下了之后，倒是不会再像是之前那么纠结了。
既然决定了，那就无须后悔，他只要沿着自己选择的路前进就好，李娇娇看到李壮眉宇之间的坚定之色，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下来。
“二哥，你要记得，我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李壮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心里面柔软的触感让李壮心里面的最后一分纠结散去了。
这份工作就算是不要也没有什么的，只要妹妹好好地就好，他这个当哥哥的不说保护好自家妹子，至少也不能拖她后腿，他不能让她因为他而受委屈。
“知道你会支持我的，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候，好好养养精神，你看你的小脸都瘦了。”
李娇娇：“……”
李壮跟李娇娇和张鹏飞打了个招呼，交代张鹏飞将李娇娇安安全全地送到宿舍里面去，做好了这一切后，他方才离开了。
看着李壮大步远去的背影，李娇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其实二哥早就有从机械厂出来的打算了，不过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都没有成功实行，不过这一次他的愿望倒是可以实现了。
“娇娇。”
“嗯？”
李娇娇回头看向了张鹏飞，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面清楚地映出了他的身影来。
“别担心，也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而且这对你二哥来说，说不定是一个好机会。”
听到张鹏飞所说的这番话后，李娇娇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我并没有自责。”
她说的是心里话。
张鹏飞定定地看了李娇娇许久，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
接下来两人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了。
该说的刚刚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行动了，接下来的事情，多说无益，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吃饭的饭店距离县高中并不远，不过往文体团那边去的话，得半个多小时，因为上次在高中校园遭遇了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李娇娇歇了再过去一趟的心思，两人沿着马路慢慢悠悠地往文体团的方向走去。
和张鹏飞在一起的时候，李娇娇都很放松，她不用绞尽脑汁去想话题，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日常生活的小事情。
张鹏飞说他在学校里面的事情，而她则说自己练舞时候的事情。
虽然平平淡淡，却显得极为温馨。
说着说着，张鹏飞仿佛不经意一般，说起自己文章发表的事情。
“娇娇，我们语文老师说我写文章很有灵性，最近我投了几篇稿子，都在报纸上发表了，稿费赚了不少呢。”
虽然努力装作稀松平常的样子，不过他翘起来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面闪烁着晶亮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李娇娇夸奖似的。
看到他这样子，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极为给面子地狠狠地把他给夸赞了一番。
“阿飞，你实在太厉害了，你的文章居然发表了，在哪份报纸上？写的都是些什么？我一定要买回去一打报纸好好收藏起来。”
李娇娇的话虽然稍显浮夸了一些，不过她却是真心实意地替张鹏飞高兴。
这年头可不是谁的文章都能在报纸上发表的，这代表着他的才气和能力。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张鹏飞已经被老师们夸奖了一圈，开大会的时候甚至作为学生代表去台上念了发表的文章。
不过那所有的夸奖赞美都抵不上李娇娇说的一句【你真的太棒了】。
听到李娇娇的夸奖之后，张鹏飞眉开眼笑，若是他身后有条尾巴的话，一定已经飞快地摇摆了起来。
“我把报纸都带来了，等会儿给你看。”
李娇娇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开口说道：“这事儿你刚刚应该早早说的，要是我二哥也知道了你做的事情，保管会替你高兴的。”
张鹏飞笑了笑，应和了一声：“是啊，不过刚刚我不是忘了吗？”
张鹏飞才不会告诉李娇娇，他刚刚是故意没说这些事情的，他特意等到了李壮离开了，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两个人分享喜悦正正好，若是多了一个人，倒是显得拥挤了。
听到他这么说，李娇娇倒也没有多想什么，而是伸手朝着张鹏飞要了那几张报纸，想看他写了些什么。
张鹏飞乐滋滋地将报纸递给了李娇娇。
“这篇，这篇，还有这篇，都是我写的。”
他兴奋地把报纸上的那几篇文章指给了李娇娇看。
李娇娇顺着张鹏飞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当看到他写的那几篇文章时，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你确定这些都是你写的？”
张鹏飞点了点头，眼睛亮的惊人。
“是啊，都是我写的，你喜不喜欢？”
李娇娇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了起来，在确定了这些文章是张鹏飞写的之后，她便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文章写得确实不错，内容跌宕起伏，情节引人入胜，遣词造句虽然没有什么花哨的地方，可却都恰到好处，用最简朴的语言，将他所想要表达的思想完美表达了出来。
道理她都懂，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张鹏飞写的都是恐怖故事？
《娘娘山夜谈》《河中新娘》《大榕树下的阿娘》。
不可否认的是，张鹏飞写的确实很好，许多地方直接带给人极为强烈的画面感，通过那些方格字，她仿佛看到了那在夜色之中狞笑的诡异身影……
这些文字所带来的画面感实在太强，哪怕李娇娇刻意去遗忘掉那些文字，可是脑子里面却反反复复地出现那些可怖的画面。
手中拿着的报纸仿佛长出了尖利的牙齿，李娇娇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似乎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啃咬着，她脸色一白，将报纸一折，塞进了张鹏飞的怀中。
“你写的很好。”能不好么？她脑子里面的那些画面怎么都挖不出去了好么？
李娇娇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出自己很喜欢之类的话，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来。
“那个，报纸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恭喜你文章发表了。”
报纸塞到张鹏飞手中后，那种手指被人啃食的感觉消失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同时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与张鹏飞之间的距离。
嗯，绝对不是她害怕了，她只是，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哪怕李娇娇极力遮掩，不过张鹏飞还是察觉出来她的不对劲儿来，他低下头去，默默地将报纸收回包里面去，见李娇娇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张鹏飞便明白了过来。
先前的兴奋之意消失不见了，冷静下来的张鹏飞智商终于恢复了正常，同时他也想起来自己在大会上朗读自己文章时候那些女同学的反应。
李娇娇她好像也跟那些同学一样，害怕这样子的文章。
“娇娇，对不起，我忘了你会害怕，下次我不会写这种让你害怕的文章了，你别生气。”
他是想跟李娇娇分享他的喜悦，并不是想让李娇娇害怕的，既然她不喜欢，那以后他就不会再写了。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愣住了。
因为她不喜欢，所以他以后不会再写这种故事了吗？
李娇娇想起刚刚报纸上看到的那些画面感极强的文字，字里行间那些能轻易将人的情绪带入故事之中的巧妙设计。
即便李娇娇并不擅长这些东西，她也能感觉出来张鹏飞在文字上面的天赋。
仅仅因为她不喜欢，就要放弃自己的天赋吗？李娇娇怎么可能会同意这个要求！
想到此，李娇娇扭头看向了满脸愧疚的张鹏飞，正色道：“阿飞，你这样是不对的，我能看出来，你很喜欢也很擅长写这种类型的文章，这是你的天赋，你不该为了我放弃的……”
张鹏飞的神情有些低落：“可是你会害怕的，我不想你害怕。”
他不想李娇娇害怕他的文字，更不想李娇娇害怕他。
李娇娇的神情柔软了下来，她轻声开口说道：“我确实会害怕这些东西，可是这跟你写并不冲突，既然你有这样子的天赋，那就要继续发掘下去，争取将你的天赋完全发挥出来，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能有一个特别的天赋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是老天赠与你的天赋，如果你浪费了，真的会很可惜……”
然而张鹏飞却并不在意这些，他所在意的就只有李娇娇罢了。
“可是……”
没有等张鹏飞说完，李娇娇便已经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我害怕，不过我可以选择不看，这样子我不就不会害怕了么？我会努力克服这种恐惧的，也许有朝一日，你会像是那些大作家一样出很多书，这样很多人都能看到你写的故事，而那个时候的我也许就不会害怕这些故事，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欣赏你写的文字，体会你写的故事。”
看到李娇娇那认真的表情，张鹏飞想要说的那些话便在也说不出来了。
李娇娇说希望他成为作家，说希望他能写出更多好看的书，她希望以后她也能欣赏他的文字……
在她说完这番话后，张鹏飞的心也慢慢地变得坚定了起来，之前那些还模模糊糊地构想此时有了清晰的模样。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保证。”
李娇娇微微一愣，脸上随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
“我相信你。”
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相信他，并且坚信他一定会成功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着文体团的方向前进。
说完自己的事情后，话题便落到了李娇娇的身上去，张鹏飞想起之前搬弄是非的郑玲玲，便将她所说的话都告诉了李娇娇。
“娇娇，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叫郑玲玲的女人？”
李娇娇点头，然后听着张鹏飞说郑玲玲在背后怎么嚼舌头了，胡言乱语污蔑她。
“你那个舍友不是什么好人，她太喜欢搬弄是非了，今天来的人是我，若是其他人的话，谁知道会惹出来什么事情，娇娇，我今天陪着你一起过去，好好地把这件事情处理一下。”
李娇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这段时间以来，李娇娇和郑玲玲井水不犯河水，她原本以为这人已经改过自新了，谁知道她居然变本加厉，咬着她不放，在她面前说三道四还不够，居然还跑到她朋友面前胡言乱语。
这年头流言蜚语可是能杀人的，郑玲玲在别人面前搬弄是非的时候可没有顾忌到她会如何，既然这样子的话，她又何必在意郑玲玲？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她是该好好处理一下了。”
李娇娇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带着张鹏飞直接去了文体团。
今天周日，她们这些小员工放了一天假，不过赵钱孙李四个领导还在单位忙碌着。
马上就要进行五一汇演了，接着就是下乡演出，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呢，时间紧迫，四个领导恨不能睡觉都在忙，节假日又怎么会去休息呢？
李娇娇去找了李芹，赶巧赵安月也在李芹的办公室里面商量事情，李娇娇也没有绕弯子，直接了当地把郑玲玲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李主任，赵主任，郑玲玲同志空口白牙地诬陷我，编造不实谣言，这些事情我们宿舍的人都知道，我觉得这种行为很不对，必须要严肃处理。”

第175章
李芹和赵安月两个本来在商量着文艺汇演的事情，李娇娇过来的时候，二人原本想要详细跟她说说当天会有什么人来，让她多注意一些。
哪知道她们二人还没有开口，便听到李娇娇说了这么一番话出来，二人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了一番后，还是跟李娇娇关系最好的李芹开口说道：“娇娇，你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吗？关系一直都还可以，这事情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这马上就要进行文艺汇演了，而李娇娇是作为压轴主演出场的，那些老领导对改编版本的样板戏十分在意，而她们也是想趁此机会，把改编过后的舞蹈剧推出去。
毕竟过去十来年的时间，一直都是样板戏的天下，新的舞蹈剧想要出头并不容易，文体团现在正处在转型阶段，而这一次的文艺汇演就是重要的转择点。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赵安月这段时间之所以加班加点地对李娇娇进行训练，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已经为了文艺汇演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结果下面的员工还闹出这样子的事儿来，两个领导的脸色全都变了。
被她们两人用那像是要看透她内心的目光注视着，李娇娇并没有躲闪，她大大方方地看着李芹和赵安月，极为认真地说道：“我没有说谎，郑玲玲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并且对我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她必须停止这样子侵害我声誉的行为，否则的话，我会向公安局寻求帮助。”
现在已经进入了八四年，虽然很多东西已经放松了一些，不过像是这种侵害未婚女孩声誉，污蔑造谣对方的行为仍旧触犯了法律，如果真要追究的话，郑玲玲很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不过李娇娇现在并不想将事情做的那么绝，联系领导，给郑玲玲一个教训就好，如果她还不知道收敛的话，李娇娇不介意用法律的武器对付她。
经过了林静的事情之后，李娇娇明白一个道理。
很多人做事是没有下限的，如果你没有办法像是对方一样阴损下作，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在这个年月，法律的武器还是非常管用的，虽然某些时候对方所受到的惩罚可能会显得有些过于严苛，不过既然敢做坏事，那就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听到李娇娇说要向公安局寻求帮助的时候，赵安月的眉头紧紧皱起来，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对李娇娇这个员工还是极为欣赏的，她强压着怒气，耐心地开口说道：“李娇娇，事情有这么严重吗？能闹到去公安局的地步？在怎么说你们都是同事，也许好好谈一谈，事情就能解开了。”
赵安月也是从李娇娇这个年纪过来的，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对某些比较出色的姑娘会存在嫉妒心，说两句酸话，挤兑一下对方是非常正常的，她们批评一下也就是了，何必闹到公安局去？
在怎么说这也是文体团内部的事情，若是真闹出去了，岂不是让别人笑掉大牙？
李芹而也觉得赵安月说的有道理，她想了想，柔声说道：“娇娇，这件事情可能存在误会，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找郑玲玲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看李芹和赵安月两个的意思，似乎是想将这件事情给压下来，她们好像觉得这只是小女生之间的嫉妒作祟，并不属于什么大事件。
其实她们两个的想法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很多人都觉得说些酸言酸语，在背后编排对方并不是什么大事情，只要双方说开了就好，毕竟身体上没有受伤，传出去些闲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相当一部人都觉得语言不会给旁人带来什么伤害，那些传出去的流言蜚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们认为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传出去的话不是事实就不重要。
可在这个世界上，谣言往往会杀人，有道是三人成虎，很多人不会管事实如何，只会听信谣言，尤其关于漂亮女孩子的谣言，涉及到作风问题，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相信谣言说的是真的。
而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名声是极为重要的，如果名声被毁，那么这个女孩子的一辈子也就全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名声也是女孩子的第二条命。
如果胡编乱造污蔑女孩子的名声不算什么大事儿的话，也就不会有造谣诽谤这种罪名存在了。
李娇娇并不认同李芹和赵安月的话，她觉得郑玲玲这人如果不受到深刻教育的话，绝对会变本加厉的。
“李主任，赵主任，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这件事情，重视其严重性，我把我的朋友带来了，我觉得你们还是先问过他郑玲玲对他说了些什么话，再决定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李芹和赵安月两个对视一眼，然后朝着李娇娇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将人带进来。
当看到从门外进来的张鹏飞时，李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你呀。”
赵安月扭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认识这人？”
李芹点了点头：“见过一面，不过并不熟悉。”
赵安月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了。
“你叫张鹏飞是吧？郑玲玲对你说了些什么？”
见李娇娇把张鹏飞带来了，李芹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她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张鹏飞也没有隐瞒，如实将郑玲玲说的那番话给说了出来，末了他又说道：“我跟娇娇是同乡，认识十来年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娇娇的娘知道我在县城上学，便托我多照顾着她一些，我今天来找娇娇是有事情要说的，知道她不在，我便准备离开了，谁知道那个叫郑玲玲居然特意从宿舍里面撵出来，对我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张鹏飞不急不缓地叙述着，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地将郑玲玲的话给说出来了，他知道，李芹和赵安月两个是聪明人，郑玲玲到底有没有安好心，两人心里面是一清二楚。
停顿了一下后，张鹏飞继续说道：：“我跟她说话的时候距离门卫室并不远，我想门卫也可以作证，证明我并没有说谎。”
李清河赵安月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其实先前两人真觉得可能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然而听到张鹏飞复述完了郑玲玲的话之后，她们便在说不出事情并不严重的话来。
尤其李芹知道李娇娇和周贺安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也清楚地知道，李娇娇确实对周贺安没有任何意思。
她和李娇娇认识这么久了，李娇娇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心里面一清二楚，郑玲玲颠倒是非，不分黑白的污蔑她，这是对她人格的污蔑。
自己看好的后辈被人这么污蔑，李芹如何能冷静得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说道：“赵主任，你陪着娇娇在这里，详细询问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去找郑玲玲过来，这件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我们文体团可不是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容不下这种糟心事儿。”
赵安月原本想说些什么，只是在看到李芹那怒气冲冲的样子时，想说的那些话又咽了回去，她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李主任，你把人叫过来，让她们两个对峙一番再说，先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看到李芹那气冲冲的模样，她还真怕李芹不管不顾地在宿舍那边儿发起火儿来，眼瞅着就要文艺汇演了，可不能在这档口闹出什么事情来。
李芹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完这话后，便风风火火地离开来办公室，朝着宿舍那边儿去了。
李芹走后，办公室就只剩下赵安月他们三人，赵安月招呼他们坐下，泡了两杯茶端给他们，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面忙碌起来。
她并没有开口问李娇娇他们发生什么事情的意思，只顾着埋头工作着，似乎忘记了房间里面还有他们两人存在似的。
而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个也摸不准赵安月是什么意思，二人便老老实实地在椅子上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李娇娇倒是极为淡定，刚刚李芹的情绪变化她全都看在眼中，以她对李芹的了解，这件事情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算了，她相信李芹。
而张鹏飞的注意力则全都放在李娇娇的身上，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便也放心下来了。
——
却说郑玲玲在张鹏飞面前胡言乱语编排了李娇娇一番后，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不说，反倒让张鹏飞把她给吓唬了一番，说要去公安局告她造谣诽谤之类的。
郑玲玲面上虽然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里面却害怕的要命，一刻不停地在宿舍里面来回走动着。
张玉娇的家就在县城，昨晚上她就回家去了，现在宿舍里面只有她跟王胜男两个在，王胜男一直坐在床上看书，郑玲玲回来之后，见她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王胜男有些奇怪，便询问她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玲玲，你怎么了？刚刚出去一趟后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你整个人都怪怪的？”
现在的郑玲玲本就跟惊弓之鸟差不多，王胜男这么一出声儿，她吓了一跳，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起来，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做得不太路到，哪怕现在心里面急得要死，她也不好把这些事儿跟王胜男说。
“我没事儿，你别担心我。”
见郑玲玲不想说，王胜男叹了一口气，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叮嘱她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旁的便什么都没有说了，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只是她到底担心郑玲玲，即便看个书也安不下心来，时不时地就瞅上郑玲玲一眼，见她一直焦躁不安地在宿舍里面来回踱步，王胜男这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出去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回来的时候就成这个样子了？
就算打死王胜男，她也想不到郑玲玲刚刚居然跑出去对李娇娇的朋友胡言乱语了一番，若是知道了，她怕是也不会在跟郑玲玲继续做朋友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转眼之间便到了午餐时间，王胜男招呼了郑玲玲一起去吃午饭，结果却被郑玲玲给拒绝了。
“我不想吃，你一个去吃就好。”
想到张鹏飞先前说的那些话，郑玲玲就没有什么胃口，她脑子里面乱的厉害，又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一上午的时间她就在这种惶恐不安的情绪之中度过了，她隐隐约约地有一种感觉，觉得今天的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容易了结，也许她要为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付出极大的的代价。
果不其然，在半下午的时候，她们宿舍怀里面迎来了一个怎么都想象不到人来。
“李主任，你，你怎么来了？”
郑玲玲提心吊胆了一上午，整个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似的，见到李芹之后，她心中的慌乱感变得更加强烈，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王胜男表现的倒是极为正常，见郑玲玲失态了，甚至还为她解释了一番。
“李主任，玲玲她身体不舒服，所以才……”
李芹的目光落在郑玲玲的身上，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文体团的成员加起来有四十个人，对这些人李芹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郑玲玲在文体团也有两年时间了，不过长相不算出众，跳舞也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作为群舞出现的，所以李芹对她的印象并不深。
严格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对方。
郑玲玲的脸色发白，心中那突然浮现出的恐慌感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李芹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郑玲玲是吧，你跟我到办公室里面来一趟，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打量完了人之后，李芹心中便有了些谱，她也没有说别，交代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宿舍。
而郑玲玲心中的不安已经升到了顶点儿，她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根本无法挪动分毫，最后若不是李芹在外面扬声喊了她的名字一声，她怕还是继续杵在原地不动弹了。
“郑玲玲，你还没有出来吗？”
在王胜男担忧的目光注视下，郑玲玲走出了宿舍，在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郑玲玲看到李芹进了门卫室，不过一会儿功夫，她便带着一个保安从门卫室里面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郑玲玲的错觉，她感觉李芹从门卫室出来后，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了。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李芹听到了些什么？
郑玲玲根本不敢往下想，她硬着头皮跟在李芹和那个保安身后，一路去往文体团。
等到进了文体团属于李芹的办公室，看到里面坐着的李娇娇和张鹏飞之后，先前那些不好的感觉全都成了真，郑玲玲的双腿一软，险些摔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了起来，脑子也跟着嗡嗡作响，先前所有不好的预感已经完全变成了现实，郑玲玲根本不敢去想，自己究竟会遭遇些什么。
李芹和赵安月两个都是人精，看到郑玲玲这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李娇娇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第176章
不过虽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如何，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李芹率先开口询问了起郑玲玲，问她有没有编排过李娇娇。
听到李芹的话之后，原本脑子还有几分浑浑噩噩的郑玲玲瞬间反应了过来，她咬了咬牙，支支吾吾了半天，死活都不肯承认自己说过那番话。
“李主任，赵主任，李娇娇跟我不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一定是她故意陷害我，你们一定不能相信她，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郑玲玲依旧死咬着不肯开口承认自己的错误，仿佛她不承认的话，那些她做过的事情就不是真的，郑玲玲在心里面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李娇娇没有证据的，只要她不承认，就不能定她的罪。
她不停地这么安慰着自己，原本惶恐不安的情绪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然而看到她这么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李芹和赵安月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来。
知错就改那还有挽回的余地，可若是这么死不承认，实在败坏人的好感，原本两人还准备看在她是文体团老员工的份上对放她一马，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好歹了，两人也就没有必要在护着她了。
“郑玲玲，你说你没有空口白牙污蔑李娇娇，说她男女关系混乱，可是张鹏飞和保安都可以证明，你确确实实说过那些话，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胡言乱语，这属于造谣，李娇娇将情况汇报到我们这里来，鉴于你是初犯，原本想要从轻处理，可是现在看来，你满口谎话，死不悔改，对你的处罚要加重了。”
李芹的话又快又急，噼里啪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直接把郑玲玲给砸懵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李芹和赵安月，喃喃地开口说道：“我没有错儿，我不承认，我没有说过，你们冤枉我……”
知道自己要接受惩罚之后，郑玲玲大大脑乱成了一团，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会受到设呢么样子的惩罚。
在胡编乱造谎话的时候，她逞口舌之快，丝毫不顾忌自己说出的话会给人造成什么样子的伤害，可是当她自己因为编造谎言而遭受惩罚的时候，她自己却又接受不了，不管不顾地开始闹腾了起来。
“李娇娇，都是你的错，我跟你无仇无怨的，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你是不是非要你看着我死你才甘心？！”
屋子里面这么多人，郑玲玲不敢朝着其他人发飙，而是将怒火都冲着李娇娇去了。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像是受刺激过度的样子，不过李娇娇觉得郑玲玲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若真的是发狂了，哪里还会捡着软柿子挑？
这屋子里面要不就是领导，要不就是男人，就只有她一个人看着好欺负，所以郑玲玲才会把怒火都宣泄到她身上来。
不过李娇娇却根本懒得搭理郑玲玲，这人的脑子完全跟正常人不一样，虽然长了一颗黑心，不过却没有相应的手段，坏事儿做了，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尾，没有陷害到人不说，反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就是个黑心肝儿的蠢货。
眼见着郑玲玲吵闹个不停，好好的一个正式员工，却跟个乡野泼妇一样撒泼，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她们文体团的人都给她丢了个一干二净了。
“郑玲玲，你快给我闭嘴吧，做了错事儿还不承认，满口谎言狡辩不休，你是想要做些什么？我可告诉你，要是你继续闹下去，就不是背个处分那么简单了，我们文体团不留你这样子的人！”
赵安月在文体团素来有威严，怒急之下，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吓人起来，郑玲玲原本还想装疯卖傻地撒泼，可是被赵安月这么一训斥，她瞬间老实了下去，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得，郑玲玲这么一番作态，更是证明了她之前是在装疯卖傻，李芹和赵安月两个对她的恶感越来越深，赵安月去把钱主任和孙主任两个都叫了过来，然后说了郑玲玲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端看李娇娇那边儿是什么态度，如果她能原谅的话，这件事儿就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可若是她不原谅，就要严肃处理了。
知道李娇娇不肯原谅郑玲玲后，钱主任和孙主任两个小声嘀咕了一番后，倒也没有在说旁的，赵钱孙李四个主任商量了一番后，很快便做出了决定，然后当着李娇娇和郑玲玲的面儿，公布了对郑玲玲惩罚。
【文体团普通职员郑玲玲因莫须有的事情造谣诽谤同事李某，因情节恶劣，造成影响极度严重，特公告批评，记大过一次，并且于即日起到六月一日，停止郑玲玲一切演出活动。】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贴在文体团公告栏上的这一通知。
郑玲玲在文体团也待了两年，算是老人了，文体团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她，当看到这个处罚之后，众人都愣住了。
公告批评到还在其次，这停止演出活动可是件大事儿。
现在谁都知道五月一号的文艺汇演会有很多县领导过来，这可是她们大出风头的时候，停了演出，那就代表着郑玲玲没有办法参加文艺汇演了，为了这场演出，她们这几个月的时间可都在训练，郑玲玲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儿，怎么会收到这样子的惩罚？
一个多月没有演出，郑玲玲算是被强制放假了，昨天惩罚下来的时候，郑玲玲就已经收拾回家去了，当事人不在，大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那个被郑玲玲造谣诽谤的李某又是谁呢？或许从她那大家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体团姓李的并不多，排查来排查去，最后锁定到了李娇娇的身上来，在知道郑玲玲因为造谣诽谤李娇娇而被禁止演出了之后，大家众说纷坛，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家还是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郑玲玲到底造谣诽谤李娇娇什么了，怎么会受到这样子严重的惩罚？
不过李娇娇刚来文体团不久，跟她关系好的没几个，众人也不好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思来想去后，大家伙儿便找上了王胜男，想要从她的口中套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胜男，你跟我们说说呗，到底是咋回事儿，看到那公告之后，可是把我们给急死了。”
“是啊胜男，咱们在舞蹈团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见过谁被禁止演出那么长时间呢，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倒不是这些人有多关心郑玲玲，她们不过是好奇罢了，想要闹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那公告栏说的挺含糊的，闹不清楚的话，心里面的那道坎儿始终是过不去。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追问，王胜男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能说什么呢？
虽然王胜男跟两个当事人都是同一个宿舍的，可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昨天郑玲玲是哭着回到宿舍的，王胜男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郑玲玲哭着是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拎着离开了宿舍。
在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郑玲玲正好撞上了回来的李娇娇，刚刚只顾着哭的郑玲玲在看到李娇娇之后，却像是吃了枪药一般，朝着她大吼了起来。
“李娇娇，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说的话有那句错了吗？你凭什么仗势欺人？”
然而跟状若疯癫的郑玲玲相比较起来，李娇娇的反应十分淡定，等到郑玲玲发完火儿后，李娇娇方才开口说道：“郑玲玲，如果你说的话没有错的话，为什么你会受到惩罚？你说我不肯放过你，我对你做了什么？我在背后污蔑你了吗？我你朋友面前胡编乱造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吗？你说我仗势欺人，难道我你骂我我就该受着，你跟别人编我的瞎话我就该受着？不论你有没有道理，我就该生生忍受着你的一切，直到你厌倦了这一切，不在针对我了吗？你是这个意思吧？”
郑玲玲的脸涨得通红，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李娇娇给怼了回去。
“你遭受的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你落得这样子的下场是你自己作出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不如我们去公安局找公安给我们评评理，看看你受到的惩罚到底是轻还是重。”
李娇娇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神情淡漠，看着郑玲玲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郑玲玲被李娇娇怼得毫无还手之力，背着自己的行李灰溜溜的离开了。
王胜男听到了她们两个对话，从她们的对话之中，她听出来很多东西来。
如果是李娇娇的错，以郑玲玲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善罢甘休，可能真的是郑玲玲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怒了李娇娇，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的。
其实王胜男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因为郑玲玲的事情，跟李娇娇她们已经划开了界限，就算满心好奇，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胜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好好跟我们说说成不？”
不知道是谁推了王胜男一把，她陡然回过神来，接着嘴巴微微一张，那些话还没有过脑子，就说了出来：“好像是玲玲得罪了李娇娇，所以才有这样子的惩罚。”
话一出口，王胜男就有些后悔了，在大家伙儿继续追问的时候，王胜男急忙说道：“哎呀，你们别问了，我真不知道，我，我去练舞了。”
然而王胜男这避而不谈的态度，在加上她刚刚那语焉不详的话，让大家脑补出来很多东西。
因为得罪了李娇娇，所以才被禁止演出，而王胜男也因为害怕得罪李娇娇，所以才不干说出事情真相的。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很快便散了开去。
不过之后不久，便流传出很多关于李娇娇的传言来。
她们都说李娇娇的背景很厚，如果得罪她的话，轻则停止演出，重则开除公职，而郑玲玲就是那个倒霉催的，因为惹到了李娇娇，所以才被停止演出的。
这些话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到最后传的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似的。
原本她是受害者，因为害人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这个受害者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其他人口中的加害者。
这个传言很快便传进了李娇娇的耳中，在听到那些关于她的传言之后，李娇娇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居然相信这样子的传言，若是她真有这么厚背景，当初进入文体团的时候直接就是正式员工，哪里还需要等着熬资历，慢慢变成正式员工？
李娇娇很清楚一件事情，很多时候，谣言传着传着，就会变成真的，那些人不会去管真相是什么，只会听信谣言，然后根据谣言来判断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而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李娇娇去找了李芹和赵安月，把文体团那些越演越烈的传言告诉她们。
“两位主任，这些不实的传言对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之前郑玲玲的事情是你们帮我处理的，希望这一次你们也可以帮我澄清谣言。”
李芹&赵安月：“……”
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怪怪的，不过李芹和赵安月两个还是帮着李娇娇澄清了谣言。
原本她们想给郑玲玲留几分面子，没有说出她编造的谣言是什么，可是现在看来，不说的话，对李娇娇却不太好，她们便干脆将郑玲玲编造的那些关于李娇娇的谣言全都说了出来。
当从李芹和赵安月口中得知了郑玲玲究竟编排了些什么话之后，大家伙儿都愣了。
编排一个女人男女关系混乱，说她勾勾搭搭跟几个男人不清不楚，在这个年代，无异于是最恶毒的行为。
文体团都是些漂亮姑娘，因为长得漂亮，她们多多少少受到流言的困扰，而她们也很清楚，糟糕的流言对女人来说会来带多大的伤害。
郑玲玲居然这么编排诽谤李娇娇，难怪她会落得这样子的下场，有不少性子比较烈的，还觉得郑玲玲受到的惩罚太轻了。
今儿郑玲玲能因为跟李娇娇不合，就编造出这么多关于李娇娇的谣言来，那等明个儿跟其他人产生矛盾了，她也能编造关于其他人的谣言来。
关于李娇娇有大背景的谣言消失了，而郑玲玲的名声因为这件事情，彻彻底底地臭了，即便惩罚结束，她回到文体团之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人跟她来往了。
不过就算她落得个被所有人孤立的下场，也没有人会同情她，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被人在背后胡乱编排。
过了两天后，赵春梅将做好的衣服送到了文体团。
拿到了新衣服后，大家伙儿对李娇娇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原本隐隐被大家排斥在外的李娇娇正式融入进了这个大集体之中。
“李娇娇，以后做出新样式的衣服来，记得通知我们！”
“是啊是啊，婶子的手艺太棒了，要是有新衣服，你可别忘记我们。”
大家拿了衣服，付了尾款后，就都离开了李娇娇的宿舍，而王胜男和张玉娇察觉到李娇娇和赵春梅似乎有话说，便找了借口出去了，空间留给了她们母女两个。
“李娇娇，你二哥辞职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
人刚一走，赵春梅便将憋了挺久的话给问了出来。

第177章
“李娇娇，你二哥辞职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
在听到赵春梅的话之后，李娇娇的心里面便咯噔一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其实今天赵春梅过来的时候，李娇娇便感觉出来她有些不太对劲儿，虽然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可是看着她的眼神却不太正常。
自己一直是家里面的小宝贝，赵春梅疼她疼得厉害，现在因为在县城上班，回去的时间少了，每次见面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爱，用句不太恰当的形容就是，若能把她叼在嘴里面含着，赵春梅百分之百会这么做的。
她当了心肝小宝贝这么长时间，赵春梅这态度一变，她自然便察觉出来了，最近她做出来的能让赵春梅对她的态度改变的，也就只有李壮辞职这件事情了。
前两天李壮就已经成功辞职了，李娇娇原本是要请假跟着他一起回去的，可因为郑玲玲被禁止演出，她们排练的舞蹈要进行一番改动，身为主演的李娇娇多加了一些舞蹈动作，填补了郑玲玲不在的空缺，她的训练量比从前多了许多。
时间紧任务重，李娇娇也不好请假陪着李壮回去，最后李壮一个人回了村子里面。
这两天李娇娇的心一直都悬着，吃不好睡不安的，虽然觉得李壮最后应该可以说服爹娘，可中间难免会有波折，她人不在家，不知道事情进行的如何，这心里面始终挂念着。
不过李壮回去之后就一直都没有音讯，李娇娇慢慢也就觉得，或许爹娘已经原谅他先斩后奏这件事情了，二哥能言善道，说服爹娘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她这心才刚刚放下没多久，赵春梅就带着做好的衣服来了，先前用眼神给李娇娇带来了不少心理压力，现在更是直接开口把事情给问了出来。
李娇娇事先并没有跟李壮通过气儿，她也不知道李壮是怎么说的，沉吟了片刻后，李娇娇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知道，娘，这是你别怪二哥，是我提出让二哥辞职的，我……”
然而李娇娇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赵春梅给打断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李娇娇，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你二哥都跟我说了，现在我来问问你，你老实跟我说，要是有一句骗人的话，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赵春梅很少会在李娇娇面前露出这副严肃的模样来，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点了点头，开口道：“娘，我知道，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赵春梅微微颔首，然后说道：“我听你二哥说，那个叫周贺安的一直在纠缠你？你二哥的工作他也插手捣乱了？”
李娇娇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说道：“是的，我怀疑他这么做，是为了林静出头，根本不是喜欢我的缘故。”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肯定当初的猜测了，若真的是想接着自家二哥来拿捏她，让她跟他处对象的话，那周贺安就绝对不会同意李壮辞职，毕竟李壮一旦辞职的话，周贺安的手里面就没有能拿捏李娇娇的东西了。
像是机械厂这样子的正规单位，普通员工辞职的话，也需要耗费很长时间的，若是上面的人不同意，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就能把人给卡得死死的，时间短的，顺利辞职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有意为难，说不定还能拖延个一年半载的。
然而李壮跟车间主任说了自己要辞职的事情之后，原本他以为会很麻烦的，结果第二天下午同意辞职的文件就批了下来，与此同时，对方也把他的户口给牵了出来，迁户口的文件上面都盖了章，只要拿回村子里面，找村里面在盖个章，就能把户口给迁回去了。
当看到厂子这样子的办事效率之后，李壮心里面那最后的一点儿念想也都断的一干二净了。
他还从来都没有厂子里面处理事情有这么高的效率呢，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交代的话，绝对不可能有这样子的速度。
这些事情李壮都告诉了李娇娇，而因为这些事儿，李娇娇也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一切都是周贺安做的，他就是用这样子恶心的手段来逼迫李壮辞职，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又怎么能解释李壮能这么快辞职的事情？
已经听儿子说过一次的话，现在又从女儿的口中听到了，赵春梅心里面的火气儿一阵阵地往上翻涌，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了起来。
“这个周贺安简直是恩将仇报，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种恶心的人存在？老天爷怎么开开眼，一道雷下来活劈了他呢？”
赵春梅骂骂咧咧地诅咒着周贺安，想到李壮好好一份正式工的工作，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人逼着没了，她这心里面的难受劲儿便不停地往外冒。
赵春梅倒不是气愤别的，也不是在可惜李壮丢掉的那份工作，她难受的是，自家两个孩子都这么好，不找事儿不惹事儿的，存了善心做了好事儿，结果却落得这样子的一个下场。
天理何在？
见赵春梅问了一句后就没有问下去，诅咒了周贺安几句后，她的眼睛就慢慢地红了起来，眼瞅着泪水就要从眼眶之中流了出来。
她替自己的两个孩子委屈。
一切果然如同张鹏飞所说的那样子，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赵春梅并没有冲他们发火儿，而是心疼起了他们。
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家孩子受了委屈，可是因为对方实力太强，背景太硬，他们当爹娘的甚至没有办法去帮着自家孩子找回场子，赵春梅心里面的憋屈感比李娇娇和李壮的两个还要更强一些。
都是他们当爹娘的没用，如果他们有本事一些，自家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样子的折辱了？
见赵春梅难受起来了，李娇娇叹了一口气，急忙开口哄起人来。
“娘，这一样米养百样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遇到这样子的人，是咱们倒霉。”
“娘，你想想林静，能跟那种女人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应该庆幸，早早发现他的真面目了。”
“娘，咱们好好努力，以后闯出来个名头来，到时候让他们看看，就算不在他们手底下混吃的，咱们照样能闯出一片天来。”
李娇娇柔声细语地安抚了赵春梅好长时间，总算是把人给安慰好了，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温柔了一些。
赵春梅狠狠地擦了擦脸，然后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恶滋滋地说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周家那些人恩将仇报，良心坏透了，我不信他们这样子的人手脚干净，他们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李娇娇点了点头，应和着赵春梅的话：“娘，你说的不错，他们会有报应的，咱们不搭理他们。”
母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会儿后，见赵春梅似乎跟周家的人杠上了，嘴里面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周家的事儿。
周家的事情已经既成事实了，说别的都没有什么用，念叨的多了，除了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并没有多大用处。
这么想着，李娇娇便岔开话题，将事情引到了别的地方去。
“对了，我哥回去之后有没有跟你提起我们要做生意的事情，你怎么看？我已经画出不少的衣服款式来，你可以拿回去做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提到正经事儿后，赵春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
“你画好样子了？那快点儿拿给我瞧瞧。”
李壮从机械厂辞职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子了，更改不了，那就要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样子的事情了，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总不能就在家里面种地，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被人传出来什么闲话来。
经过了这次打击后，赵春梅也生出了几分好胜心来。
周家的人如此对待他们，不就是仗着他们有钱有本事吗？如果没钱没势的话，他们能这么欺负他们家的孩子吗？
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这两个孩子，她也要把这件事情给做成了。
李娇娇将自己画满了衣服款式的本子交给了赵春梅，她毕竟不是专业设计衣服的，款式只能画出来个大概，剩下的就要看赵春梅了，不过她相信赵春梅的本事，她一定有能力完美呈现出她画出来的那些衣服款式。
大概是天赋使然的缘故，赵春梅看到那些衣服的款式图样后，脑子里面很快便勾勒出了成品来。
“娇娇，这都是你画出来的？你简直太了不起了。”
赵春梅也是逛过县城供销大厦的人，这些衣服款式可比供销大厦里面卖的时髦多了，她有一种预感，若是真的能完美做出这些衣服的话，一定不愁销路。
“好了娇娇，旁的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得抓紧回去了，这些图样我带回去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这上面的衣服给做出来的。”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赵春梅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变得斗志昂扬了起来，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还真怕赵春梅一直记着周家的事情，要跟周家的人硬杠呢，要知道以他们家现在的实力，跟周家杠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既然知道结果是什么样子，过多纠结那么多的东西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还是踏踏实实地做事情，等真有了本事之后，再去把场子给找回来。
“娘，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老长时间不见了，你也不想我？不想多陪陪我？”
赵春梅将那小本本装进了包里面，然后朝着李娇娇挥了挥手，略微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说道：“行了行了，我看了你十几年了，还没有看够你吗？现在重要的不会看你，而是要把这些衣服给做出来，好让你哥哥早早地把摊场给支应起来，你也知道你二哥的性子，要是这么一直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面，绝对会出问题的。”
赵春梅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的话之后，便带着本本离开了文体团的宿舍。
李娇娇一路将她送出了宿舍大门，看着她骑上自行车离开了之后，这才转身回到了宿舍之中。
她床上面还摆放着一件衬衫，这是赵安月要的哪一件，说是要给自家闺女穿的，李娇娇想了想，将衣服整整齐齐地折叠起来放进了包里面，准备下午上班的时候拿去给赵安月。
午休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上班的时间，在其他宿舍待了挺长时间的王胜男和张玉娇两人也回来了，见到宿舍里面只剩下李娇娇一个人后，张玉娇忍不住开口问道。
“娇娇，阿姨呢？她怎么不在这儿？”
李娇娇笑了笑，回到道：“家里面还有事情，我娘先回去了。”
张玉娇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在问下去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三人一起朝着文体团的方向去了。
郑玲玲回家之后，原本跟郑玲玲一起行动的王胜男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王胜男知道郑玲玲到底编排了李娇娇什么话之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特意找了个机会给李娇娇道了歉，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郑玲玲会说出那么一番话来，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王胜男的道歉十分诚恳，她也是真心实意地认识到自己做错了，所以才会给李娇娇道歉，希望能取得她的原谅。
其实李娇娇跟王胜男之间倒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由于性格原因，在宿舍发生争吵的时候，王胜男喜欢和稀泥，又因为她跟郑玲玲的关系好，大部分的时间都站在郑玲玲的那边儿。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儿，也从来都没有说过李娇娇的坏话，在她道过谦后，李娇娇便原谅她了。
只是因为从前的那些事情，她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远了一层，现在也不过是维持这普通朋友的关系罢了，想要更近一层，王胜男不自在，李娇娇也会更加别扭的。
“娇娇，再过不久就要进入夏天了，阿姨会做新款式的衣服吗？”
去上班的路上，张玉娇忍不住询问了一句，现在她可是觉得赵春梅是个深藏不漏的做衣服高手，她做出来的衣服时髦得紧，若是夏天能来两件漂亮裙子穿，出去的话别提多拉风了。
要知道她穿着那件衬衫在在家亲戚朋友面前晃悠了两圈儿后，有不少人都问她这衣服在哪儿买的，她可是狠狠地出了一次风头。
食髓知味，张玉娇身上这衣服还没有新鲜两天呢，就开始想下一次的了。
裙子自然是会做的，不过他们的生意才刚刚起步，也不好张扬，以后若是能成了，在大肆宣扬也不迟，说早了的话，要是到时候情况不理想，那岂不是啪啪啪地打自己的脸？
“这事儿我还真不太清楚，也许会做的吧，等到时候在说，你放心，要是我娘真做了新款式的衣服，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张玉娇闻言，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苟富贵，莫相忘啊！”
李娇娇：“……这词儿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张玉娇浑不在意说摆了摆手：“管他呢，只要能用不就成了。”
李娇娇：“……”
行叭，她高兴就好。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关系看着极好，而王胜男跟在一旁走着，看到她们两人亲昵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了淡淡的羡慕之意。
只是她也知道，当初她跟郑玲玲玩得好的事儿是李娇娇心里面的一根刺儿，虽然现在已经拔出来了，可是想要当做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注定不会像是她跟张玉娇那么好。
王胜男叹了一口气，很快便收敛了脸上的羡慕之色。
人跟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也许她跟李娇娇注定成不了亲密的朋友吧。
——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便在紧张的排练之中渡过了，到了下班时间后，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下李娇娇和赵安月两个还在舞蹈房之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之后，李娇娇的舞蹈动作越发娴熟了起来，即便是要求极高的赵安月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在跳舞这方面，李娇娇确实很有天赋，她像是天生为舞蹈而生，明明才开始跳舞没有多长时间，可是表现已经比文体团大部分的人都强了。
虽然说起来非常残酷，可是舞蹈这一行就是这样子的，有天赋的人和没天赋的人之间的相差有如天壤之别，有的人跳了几年的舞，可能还比不上人家跳几个月的。
赵安月很欣赏李娇娇，不过怕她骄傲失了本心，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也很少夸赞她了。
人走了之后，赵安月让李娇娇把舞蹈剧之中比较困难的几个的工作做了几遍，确认没有一丝凝滞了之后，方才给了她一些休息时间。
马上就要进行文艺汇演了，李娇娇的训练时间也加长了许多，别人都下班了，作为主演的她还需要多训练两个小时。
趁着这难得的休息时间，李娇娇从自己的书包里面将那件做好的衣服拿出来，然后将其交给了赵安月。
“赵主任，这是前段时间你找我娘帮忙做的衣服，衣服已经做了，我给你拿来了。”
赵安月正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听到李娇娇的话后，她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李娇娇手上的那件衣服上。
许久之后，赵安月方才接过那件衣服。
“李娇娇，你是个聪明人，我要这件衣服的真正意图，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赵安月的手在衣服上摩挲着，片刻之后方才开口问了一句。
李娇娇没有想到赵安月会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挑明了说出来了，她微微一愣，面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嗯，我知道。”
听到李娇娇的回答后，赵安月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索性将一切都摊开了讲。
“我大哥家开了个服装厂，这件衣服我拿去是给服装厂打版的，我知道一旦服装厂生产的衣服开始卖了，你们在想卖上价，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十事情，李娇娇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知道，不过却也知道，她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赵安月盯着李娇娇看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衣服我不会白拿你的。”

第178章
听到赵安月的这番话后，李娇娇的瞳孔微微紧缩，她静静地看着赵安月，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这件事情赵安月先前就想说了，她斟酌了许久，在跟大哥商量过后，便已经准备好了最完美的说辞。
“李娇娇，这件衣服我们会拿到服装厂去打版，之后会大规模地开始生产，我明白这一定会对你们的生意造成影响，所以我们也想了补偿政策，这样吧，我给你们三百块钱，买下这件衣服的版型，如果衣服后期销售不错的话，我另外会给你一个红包，这样你们家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毕竟自己做衣服跟工厂做衣服是不一样的，就算加班加点做，也做不出来多少成品，除此之外，销售渠道，还有其他各种事情，以你们的能力都没有办法处理，这三百块钱，我觉得已经足够了，你觉得呢？”
三百块钱确实算得上一笔巨款了，毕竟李娇娇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刚刚二十出头，三百块钱相当于她一年多的工资了，不过是卖个样子，就能得到这么多的钱，这事儿不管说到哪去，都让人跳不出理儿来。
毕竟这年头并没有什么盗版正版的意识，如果赵安月再狠一些，她完全可以拿文体团其他人的衣服去打版生产，她能给李娇娇钱，已经是十分厚道了。
在这个年月，三百块钱算是一笔巨款了，拿了这笔钱后，她能做更多的事情，因此李娇娇并没有矫情地推拒这些钱，而是大大方方地接了下来。
“赵主任，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她的夸赞是完全发自内心的。
赵安月紧绷着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老实说，她还真的挺害怕李娇娇一个脑抽，梗着脖子说她不要这些钱什么，那到时候事情可就真有些难办了。
不过现在她肯收钱，很多事情便都没有了后顾之忧。
“好了，你继续休息吧，等会儿继续训练。”
赵安月没有在说什么，她岔开了话题，打发李娇娇去休息，而自己则拿着衣服走出了舞蹈室。
赵安月离开之后，舞蹈室就只剩下李娇娇一个人，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她静静地看着对面镜子里面的自己，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也算是开门红了吧？
——
赵安月将衣服拿到自己哥哥的服装厂打版，没多久的时间，这些衣服便生产了出来。
衣服生产出来后，投入到了市场之中，一切就如同赵安月先前预想到的那样子，这种款式的衣服很快便掀起了一阵时尚风潮，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人手一件，在街上走一圈儿，十个有九个姑娘是穿着同款式的衣服。
衣服的销量不错，原本有些低迷的业绩，因为这款衣服而小爆了一下，赵安明看着账面上的资金流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出师大捷，赵安明又跟赵安月打了声招呼，让她看看李娇娇那里还有没有什么新的花样能拿来打扮。
“做这件衣服的人很有灵气，我不信她只能做出这种款的衣服，你在帮我瞧瞧，如果有新款式的衣服，你拿两件回来给我做样子。”
赵安月跟赵安明之间的关系极好，自然不会拒绝自家哥哥的。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打版费你怎么算？那个小姑娘是我手底下的人，总不好不给人钱。”
这次卖衣服赚了不少钱，在钱财方面，赵安明自然不会吝啬的。
“依照上次的给，只要版型够好，钱不是问题。”
打版的钱只是小头，若是真能卖出去了，赚的钱可不知那么三头二百的。”
得了赵安明的话之后，赵安月便将这事儿跟李娇娇说了。
“娇娇啊，你娘做的那些衣服确实不错，我哥挺喜欢的，最近还有没有新款式的衣服呀？你放心，只要我能看上的，打版费不会少你的。”
李娇娇略微考虑了一番后，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她找人给赵春梅他们捎了信儿去，隔天赵春梅和李壮两个便带着两件千挑万选的衣服来了县城。
上次赵春梅回去后，照着李娇娇画出来的图形，紧赶慢赶地做了几件衣服出来，要不是这样的话，这次还真拿不出衣服过来。
李娇娇带着赵春梅和李壮两个去了他们上次吃饭的饭店，点过菜后，赵春梅便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
“娇娇，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生意要做到省城去吗？现在怎么又把衣服给县城的服装厂了？”
赵春梅确实有些不太明白，她记得李娇娇说是要去省城做生意，现在突然又变了卦，开始把衣服给县城的服装厂打版，要是那些衣服都被服装生产出来了，他们哪里还能继续做这个买卖？
李娇娇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默默地将一个存折推到了赵春梅的面前。
“你给我存折做什么？”
赵春梅有些奇怪，不过还是顺手把存折拿了过来，然后翻开看了一眼。
当看到存折上的数字时，赵春梅愣住了，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盯着存折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朝着李娇娇看了过去，这么来回看了三四趟，可是想说的话还是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李壮是个急性子，看到赵春梅就这么反反复复地看着李娇娇和存折的时候，他干脆伸手把赵春梅手里面的存折拿了过来。
“八百二十块……”
李壮把存折上的数额念了出来，之后他也跟赵春梅一样，傻愣愣地看向了李娇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自家妹子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
最后还是赵春梅率先反应了过来，她一把拿过了存折，小心地护在了怀中，紧接便紧张兮兮地看着李娇娇，小声开口问道：“娇娇，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李娇娇：“……”
她看起来像是会做违法乱纪事情的人吗？
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释，他们两个怕是会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李娇娇便将这些钱哪儿来的说了出来。
“娘，这些钱有一部分是我的工资，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服装厂给我的打版费和分红费。”
其实先前赵安月说要给她分红费的时候，李娇娇其实并不太相信，毕竟她已经收了一次钱了，交易就算是停止了，以后卖得好不好，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件款式的衬衫成为潮流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然而预料之外的是，赵安月果然又给了她一份红包。
“这是我答应过给你的红包，你拿着就好。”
红包里面的钱多的超乎了李娇娇的预料，她不想收钱，想要把红包给退回去，可是到最后却被赵安月阻止了。
接赵安月便提出了要两件新款式衣服打版的事情来。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赵安月先来了那么一出，李娇娇又怎么可能拒绝赵安月呢？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完了之后，赵春梅和李壮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许久之后，赵春梅方才开口说道：“所以你就改变了主意，以后就为服装厂提供新款式的衣服？”
其实这倒也不是不成，可如果这样子做的话，李壮就会陷入尴尬的境地之中，他一个大男人，不会画图也不会做衣服，若是以后他们直接给服装厂打版，那李壮哪里能帮得上忙？
难道他以后真的要在家里面种地不成？
相比较赵春梅的悲观，李壮倒是挺看得开的。
“娇娇，如果这样子更方便的话，其实我不介意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想到做个新款式的衣服打打版就能得到这么多的钱，如果每次都能赚这么多钱的话，那么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家就能成万元户了。
至于他自己，完全可以想另外的办法，人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若实在是找不到出路，大不了就在家里面种地就是了。
然而李壮想得虽然乐观，可是脸上却难免露出了几分苦涩之意来。
“二哥，你想什么呢？我并不打算长期做这个生意。”
李娇娇看得很明白，赵安月之所以这么能舍得下本钱，一来是那衣服确实是给他们赚了不少钱，二来也有想要笼络住她的意思。
他们给的钱其实已经远远超出了实际份额，一次两次的没什么问题，可次数多了的话，对方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所以李娇娇并不打算长期做这个，现在她不过是在进行资本积累罢了。
做生意是需要钱的，他们家的家底不厚，经不起折腾，如果本钱够多的话，抗风险的能力也会相应提高。
李娇娇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听到她这么说后，赵春梅和李壮两个方才放下心来。
“那成，我们就继续准备着。”
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极为融洽。
“对了，娘，二哥，过两天就是五一劳动节了，文体团会在戏院那边儿进行演出，我手里面有四张票，你们到时候过来看我演出吧。”
这算是李娇娇第一次登台演出，还是压轴大戏的主角，赵春梅他们自然不会缺席的，两人点了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过来的。
第二天李娇娇趁着午休时间去找了张鹏飞，把最后一张票给了张鹏飞。
“五一你们应该会放假的，记得过来看我跳舞。”
“我一定会来的。”
午休时间不长，李娇娇没有时间跟张鹏飞多说什么，简单地聊了两句之后，她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而张鹏飞一直站在学校门口注视着她，直到李娇娇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他方才转身准备回去。
“鹏飞，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穿着鹅黄色衬衫的年轻小姑娘突然出现在张鹏飞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鹏飞，中午你不在宿舍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么？上次我约你中午一起去树荫下看书你都没有时间，说自己要午睡，怎么今天就有时间出来了？你之前是不是在骗我？”
那个小姑娘撅起了嘴巴，满脸的不高兴。
当看到这个姑娘的时候，张鹏飞感觉到自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叫顾雯雯，她是张鹏飞的同班同学，最近调座位，两人便成了同桌。
顾雯雯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她之前考了两年都没有考上大学，便干脆退了一级，从高二开始学。
大概是因为听说了张鹏飞的事迹，顾雯雯突然对张鹏飞来了兴趣，没事儿总喜欢往他的身边凑。

第179章
张鹏飞对顾雯雯没有太多感觉，不过因为最近她老是喜欢往自己身边凑，所以他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顾雯雯是那种特别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大约是因为家里面娇惯的比较厉害，明明都已经二十岁的人了，可是说话做事儿却跟个小姑娘似的，在加上她脸长得嫩，不知道的人怕是会认为她只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
有人喜欢这种热情开朗活力四射的女孩子，而有的人则对她们无感，反而会觉得这些姑娘话多的让人觉得聒噪。
张鹏飞就是后一种人。
听到顾雯雯的话之后，他点了点头，淡淡地开口说道：“我有事，现在要回去了。”
说完这番话后，他便绕过顾雯雯，照直不打弯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雯雯挺麻烦的，他还真没有什么闲心跟顾雯雯多说什么。
然而若是顾雯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那她就不是顾雯雯了。
张鹏飞绕过她走过去，顾雯雯撇了撇嘴，神情有些不大高兴，不过她还是撵了过去，与张鹏飞并肩而行。
“张鹏飞，我们好歹也是同桌，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你不用对我这么冷漠吧？”
张鹏飞淡淡地开口说道：“我天生就是这副样子，对谁都一样。”
所以觉得他冷漠就别再来缠着他了行吗？
然而顾雯雯却像是察觉不到张鹏飞的不耐似的，继续说道：“你哪里是天生冷漠，刚刚我都瞧见了，你对着人家怎么不冷漠了呢？是不是因为我长得没有人漂亮？”
顾雯雯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巴，她做出这么一副表情来，配着那张圆圆的脸，看着极为生动灵活，倒是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装可爱。
若是换了一个人在这里，看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撒娇扮乖，态度多少会变得柔和一些。
然而张鹏飞是心硬如铁，任凭着顾雯雯是怎么个模样，他始终不为所动，就连个眼神都欠奉给她。
顾雯雯在张鹏飞这里连连受挫，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儿大错了，她就是喜欢张鹏飞这样子，他不搭理她，她搭理他就是了，她就不相信了，她这么热情，还捂不化一座冰山。
“鹏飞，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吗？我这么个大活人在你跟前，你怎么就跟没瞅见我似的？你这样子也太冷漠了吧？”
张鹏飞：“……”
这人究竟还有完没完了？
张鹏飞很头疼，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加快了几分。
这个顾雯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的态度还不够明显么？怎么还一直纠缠着他不放？
从校门口到宿舍并没有多远，张鹏飞很快便到了地方，他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能拜托顾雯雯这个唠叨精了。
她怎么比他娘还能啰嗦？
眼瞅着顾雯雯似乎是要跟着他进男生宿舍，张鹏飞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顾雯雯同学，这里是男生宿舍，你确定要进去吗？”
顾雯雯只顾着跟张鹏飞说话，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跟着他到了男生宿舍门口，再往前一步，就进入到了男生宿舍里面了。
“张鹏飞，你讨厌死了！”
发现自己差点出丑后，顾雯雯闹了个大红脸，她锤了张鹏飞的肩膀一下，之后方才捂着脸跑开了。
自己不过是好心提醒她一句，结果却莫名其妙挨了一下子，张鹏飞满头雾水，更加觉得这个顾雯雯莫名其妙。
这么对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娇娇好，别的不说，娇娇想什么事情他都知道，她绝对不会像是顾雯雯这样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过好歹人是走了，不会在继续纠缠下去了，张鹏飞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多想下去，大步走进了宿舍之中。
张鹏飞宿舍里面的那几个同学都是学习狂人，不过大约是因为天赋不太够的原因，哪怕他们起早贪黑地看书，有时间就抱着本子刷题，可却怎么都赶不上张鹏飞，在他们宿舍里面，张鹏飞一骑绝尘，他们都是在后面小跑着追人的可怜虫。
张鹏飞一回来，大家也不关系他去哪儿了，直接把他拉了过来，让他给大家伙儿解疑答惑。
“老张，这个A是如何求出来的？”
“老张，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是什么？你在给我说说。”
“老张……”
“老张……”
刚一进门，张鹏飞便被同宿舍的人拖了过去，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了起来。
听着他们的说话声，张鹏飞皱起的眉头散开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急，一个一个地来，上来就这么一起问，我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够你们分的。”
张鹏飞从来都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过去，这些人都知道他过去是什么样子，不过大家伙儿都没有嫌弃过他，反而对他充满了敬佩。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哪里有什么脸来嫌弃张鹏飞？他们倒是一直都好好的，然而学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张鹏飞，要嫌弃张鹏飞的话，他们算什么？
这个社会对男人的苛责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再加上张鹏飞足够出色，他过去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他的污点，反而因为他现在的优秀，成为了他传奇人生的一部分。
事实上在整个县高中，上到校长主任，下到老师学生，大部分的人都挺佩服张鹏飞的。
这种佩服在他接二连三地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后，又增添了许多。
有时候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界限是非常明显的，人们会嫉妒一个出色的普通人，会想方设法将超越他，阴暗一点的则会想着要将那个优秀的普通人彻底拉下来。
可天才却是让人仰望的存在，因为普通人知道，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将一个天才拉下马来。
张鹏飞回来之后，不过三言两语，百年将那些困扰了他们很久的问题解决完了，舍友们对着张鹏飞好一顿夸，直把他夸得寒毛直竖，再也受不了，威胁着说他们要是再说这些话，以后就不帮他们解答问题了。
“老张，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休息，我们不打扰您了！”
看到他们耍宝的模样，张鹏飞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脱了鞋爬到上铺躺了下来。
知道张鹏飞有午休的习惯，见他要休息了，其他几人便自动消了声，宿舍里面除了书页翻动笔在纸上沙沙滑动的声音之外，就在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张鹏飞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刚刚揣在口袋里面的那张演出票拿了出来。
做工粗糙的粉红色纸张不过几个指甲盖那么大，正面印着六十七这个数字，淡淡的油墨味儿在张鹏飞的鼻端萦绕着，他扫了那个六十七一眼，将演出票反转了过来。
这张票的背面写着李娇娇的名字，他认得上面的字迹，知道这名字是李娇娇写下来的。
拿着这张演出票，张鹏飞的心渐渐地柔软了下来，想到再过三天的时间，他就能在戏院舞台上见到李娇娇了，心中便涌动出了一抹抑制不住的激动来。
娇娇变得越来越出色了，等到这次的演出结束之后，出色的她一定会被更多人注意到。
想到这里，张鹏飞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演出票小心翼翼地夹在了旁边放着的语文书里面——他倒是想把李娇娇亲笔写下名字，亲自送到他手的演出票随身带着，不过这张票的纸张太过脆弱了，他怕自己在口袋里面塞一会儿，这张票就不能要了。
收好了之后，张鹏飞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得睡一会儿了。
然而张鹏飞睡了没有多长时间，便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铁质的上下床发出了巨大的哐啷声。
正在学习的其他几人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大家抬头看了过去，见张鹏飞脸色惨白地坐在床上，几人顿时急了，他们快步走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张鹏飞发生了什么。
“老张，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老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好难看。”
“老张，要不然我们送你去卫生室？”
舍友们的声音将张鹏飞混沌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抹了一把脸，焦急地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几点了？”
大家被张鹏飞焦急的情绪感染了，急急忙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现在刚过一点二十，还有一会儿才去上课呢……”
已经一点二十了。
想到梦中的情形，张鹏飞脸色大变，他也顾不得解释什么，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出去一趟。”
胡乱地套上鞋子后，张鹏飞扔下一句话，然后像是一阵风似的从宿舍里面冲了出去。
宿舍里面的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仍旧没有闹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了？
不过想到刚刚张鹏飞那惨白的脸色，其他几个舍友不太放心，跟着张鹏飞的身后一路跑了过去。
几人出来的迟，并没有追上张鹏飞，一行人远远落在后面，他们跟着张鹏飞朝着学校南面跑了过去，远远地瞧见张鹏飞那像是参加百米冲埋头往前跑的劲头，几个舍友们心里面都犯了嘀咕。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他突然跑到这边儿来做什么？
县高中的建筑都在北边，而南边是刚刚圈进来的一块地儿，红色的围墙刚刚盖起来不久，听说学校有打算要在这边儿盖一栋实验楼，前段时间建材什么的都拉了过来，工人们住的简易棚子也都盖起来了，再过几天，等彻底收拾好了，就要开始盖楼了。
因为这边儿是建筑工地，堆积的东西不少，这地方的灰尘挺大，环境有些脏乱，因为学生们基本都不会往这边儿来。
然而这一次张鹏飞却照直不打弯地朝着这边儿跑了过来，实在让大家伙儿摸不着头脑。
“你们在做什么！”
他们正追着张鹏飞跑着，突然之间便听到他大吼了一声，紧接着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似的，冲进了不远处堆放木料的一处地方。
“哪儿来的小兔崽子！”
“张鹏飞，救我！”
男人的怒吼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同时响了起来，这边几个男同学一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很快便到了堆放着木料的那个地方。
此时张鹏飞已经跟两个穿着破旧的男人撕打了起来，他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那两个男人被他打得嗷嗷直叫。
另一边儿，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孩子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满脸泪痕地喊叫着。
“张鹏飞，你打死他们，呜呜呜，打死他们算我的……”
说着说着，她便嚎啕大哭了起来，整个人模样看起来好不凄惨。
然而看到这一幕后，随后跟来的这五个小伙子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姑娘怕是遇见耍流氓的了。
“兄弟们给我上，收拾这两个畜生！”
宿舍老大喊了一声，大手一挥，五人便一起朝着那边儿跑了过去。
六个打两个，场中的情形几乎呈现一面倒的趋势，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两个男人便被打倒在地上。
宿舍老大从旁边找了两结截粗麻绳，将那两个男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张鹏飞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拢着衣服嚎啕大哭的女孩子，犹豫了一会儿后，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第180章
“张鹏飞，我好害怕！”
张鹏飞给她披上衣服后就想后退，哪知道她双手一张，死死地抱住了张鹏飞的腰，脸埋在他的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张鹏飞还从来都没有跟哪个女性如此亲密地接触过，被她扑了个满怀后，他手脚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这种情况。
把人推开吧，好像有点儿不近人情了，可一直让她趴在自己怀里面哭，好像也不太好，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宿舍那另外五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那姑娘趴在自己怀中哭了挺长时间，张鹏飞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她的泪水浸透了。
“那个，顾雯雯同学，你能不能先别哭了？”
这个趴在张鹏飞怀中哭的姑娘正是他的同桌顾雯雯，只是不知道她从男生宿舍门口跑开后，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顾雯雯同学？”
刚刚顾雯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其他几个人都没有认出来她是谁，听张鹏飞这么一说，他们打眼一瞧，这才发现眼前这人果然就是顾雯雯。
“顾雯雯同学，你没事儿吧？”
“顾雯雯同学，你放心吧，坏人已经被我们给抓住了，他绝对不会再伤害你的。”
“顾雯雯同学，你别哭了，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雯雯现在的样子虽然狼狈，不过身上的衣服还算完好，这便证明了那两个畜生还没有得手。
未遂和已经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可是完全两码事儿，带来的伤害也是不同的，他们争先安慰着顾雯雯，想让她不要再哭了。
有脾气不好的见顾雯雯哭得这么伤心，对那两个畜生的所作所为更是不齿，又上去狠狠地踹了他们几脚，直把他们给踹得哭爹喊娘，这才罢手了。
被那两个畜生抓住带过来的时候，顾雯雯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男女体力上的先天差异，让她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出那两个人的禁锢，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毁了，可是在危急关头，张鹏飞突然出现，阻止了那两个畜生的恶行。
张鹏飞的出现，如同一道光划破了黑暗，将她从深渊里面拉了出来，顾雯雯本来就对张鹏飞有好感，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她对张鹏飞的好感更是呈现几何倍数增长。
顾雯雯并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哭的女孩子，等到恐惧的情绪宣泄完了之后，她恋恋不舍地从张鹏飞怀中起身，贪恋地看了一眼他英俊的面容之后，她一转身，带着满身的杀气朝着地上被捆着的那两个人走了过去。
“叫你们欺负我！叫你们打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鹏飞他们几个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顾雯雯暴揍那两个男人。
谁也没有上前去阻止顾雯雯，他们都很清楚，现在的顾雯雯最需要的就是宣泄她心中的怒火。
别说是她这个当事人了，就连他们若不是因为顾忌着把人打出问题会节外生枝，怕是也忍不住要对那两个人动手。
顾雯雯的体力有限，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慢了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地上那两个男人，心中的火气儿始终无法浇灭。
“张鹏飞，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两个人扭送到公安局，你们都看见了他们要对我做什么，我要告他们。”
听到顾雯雯说要报公安的时候，张鹏飞宿舍里面其他那五人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这年头虽然比过去开放了，可是绑在女人身上的那些条条框框却仍旧很多，而且这次的事情还涉及到名节的事情，哪怕那两个人并没有得手，可若报公安，那事情可就闹大了，这两个畜生固然会得到惩罚，可顾雯雯这边儿也落不着什么好，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了，那顾雯雯的名声可就被带坏了。
“顾雯雯同学，真的要报公安吗？这对你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要不然你好好考虑一下？”
其中一个男同学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他倒不是同情这两个畜生，只是担心顾雯雯的名声被带累了，如果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来，那顾雯雯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毕竟他可见过类似的情形发生，那是他的一个表姐，被村里面的闲汉侮辱了之后，表姐闹着要报公安，最后那个闲汉被公安局抓走，判了死刑，可是他的那个表姐最后也没有落得一个好。
流言蜚语杀人不见血，明明是维护自己的权益，可就连表姐的家人都不理解她，跟村子里面的人一样数落着她。
“你嫁给那个男人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报公安？”
“怎么说那都是你的男人，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呢？”
“你一个没结婚的黄花大闺女，出了这事儿哪里还有脸活着？”
村子里面的人欺负她，辱骂她，当面背面都在欺辱她，说她是破鞋不检点，坏了整个村子的名声。
最后他的那个表姐不堪受辱，跳河自杀，死后就连个棺材都没有，草席一裹，扔进了乱葬岗。
现在这个时代对女人要求高，现在这事儿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若是把事情瞒下来，顾雯雯以后也不会被人议论。
然而听到这个男同学的话后，顾雯雯的反应极大，她情绪异常激动地开口说道：“我有什么要考虑的？这两个就是彻头彻尾的畜生，他们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法律的惩罚，今天我害怕对我的名声不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那以后呢？”
说到这里，顾雯雯的眼睛变得更红了，她狠狠地踹了地上的那两个男人一脚，然后继续说道：“狗永远都改不了吃屎，这次他们没有得手，那下一次呢？如果不给他们惩罚的话，下一次他们还会做同样的事情，不是每一次，每一个被欺负的女孩子都能等到人来救她的！”
说到这里，顾雯雯的情绪变得越发激动了起来，身体也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凭什么我要瞒着这件事情？做错事情的又不是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别人怎么说！要是敢随便编排我，我就去公安局告他们诽谤造谣！”
说到这里，顾雯雯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她抬起手来，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泪水尽数擦去了。
“我一定要把他们送进公安局去，犯了法就该遭到惩罚，别以为我能放过你们。”
原本地上被捆着的那两个男人还抱有侥幸心理，然而听到顾雯雯所说的话后，两人这下子是彻底慌了。
侮辱猥亵妇女，哪怕并未得手，也会被判刑的，严重者甚至会吃枪子儿，这两个人就是刚刚从村子里面出来的闲汉，托了关系才能到这里来做小工的，今天也就是一时起了色心，想要抓个学生妹来玩儿玩儿，谁知道居然会惹出这样大的错事儿？
学生妹不是最要脸面的吗？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不敢往外说的吗？她怎么敢报公安？她难道就不怕被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吗？
这两个人其实是惯犯了，原来在村子里面的时候，他们经常躲在放学路上去堵那些去上学的小姑娘，摸脸揩油什么的是常有的事儿，要是赶得巧了，还能更进一步。
乡下的风气更保守，名节就是那些小姑娘的命，被欺辱了之后，甭说是去报公安了，为了自己的名声，她们甚至都会主动扫平一切，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食髓知味，一次成功了，并且不需要为此担负起任何责任，甚至都没有大人来找他们，这两个人便变本加厉了起来，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
只是村子拢共就那么大，吃来吃去的也就那么几个小姑娘而已，时间长了也没有意思了，他们两个一合计，便来了县城里面。
今儿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谁知道居然踢到了铁板？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他们不想住监狱，也不想吃枪子儿，两人不停地求饶，希望顾雯雯能放过他们。
然而已经下定了决心的顾雯雯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她根本不为所动，理也不理那不断求饶的两人，让自己的同学抓着他们两个，到公安局那边儿报案。
当发现无论怎么求饶都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那两个男人陷入了绝望之中，紧接着他们便朝着顾雯雯破口大骂了起来，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喷。
听着这两个人的咒骂，张鹏飞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抓了两把泥，塞进了他们的嘴里面。
咒骂声戛然而止，那两团烂泥又醒又臭，也不知道掺和了些什么，张鹏飞往他们嘴里面塞的时候用的力气极大，烂泥都快抵到他们的嗓子眼儿去了，那两人险些被烂泥跟熏晕了过去，好不容易把烂泥吐出来，那两人也不敢继续作妖，生怕张鹏飞在塞他们一嘴泥。
解决了这两个男人后，张鹏飞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而一旁的顾雯雯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变得越来越快了。
原本顾雯雯还以为张鹏飞对她没有意思，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后，顾雯雯却改变了想法。
张鹏飞对她一定有意思，要不然看到她被欺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在她被那两个人辱骂的时候，也不会气到拿烂泥去塞他们的嘴了。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喜欢张鹏飞了……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公安局，他们的到来着实闹了些动静，在知道这是一出极为恶劣的侮辱妇女事件的时候，公安局的同志高度重视了起来，很快便开始着手调查。
从公安局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的时候了，顾雯雯被她的家人接走了，而他们六个则赶回学校继续上课。
公安局的同志说这件事情他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那两个男人虽然弓虽女干未遂，不过由于情节极度恶劣的缘故，最少也是二十年有期徒刑。
下午的课已经迟了，几人也就不急着往回赶，沿着马路慢慢朝着学校的方向去了。
“老张，你怎么知道顾雯雯被人带到南面空地去了？”
说话的人是宿舍老大，这事儿他刚刚就想问了，那会儿张鹏飞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地朝着外面跑。
先前倒是还没有太多感觉，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张鹏飞知道顾雯雯遇到麻烦，特意去救她了似的。
除了老大之外，其他的几个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想法，都觉得张鹏飞是察觉到了什么，才特意赶过去的。
只是让人不解的是，那时候张鹏飞不是在宿舍里面睡觉，他怎么会知道顾雯雯遭难了？
面对几双如出一辙的充满了不解之色的眼睛，张鹏飞的反应极为镇定。
他自然不会说那是他做梦梦见的，沉默了一会儿后，方才说道：“我刚刚是肚子疼想要去厕所，跑出去后看到有两个人带着个女同学往南边儿工地去了，这才追过去的。”
张鹏飞的这个解释略显牵强了些，可仔细想想，却又合情合理。
现在是讲究科学的年代，哪里有什么不符合科学常理的事情发生，而且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怎么能解释张鹏飞会跑过去救人的事儿？难不成是他做梦梦见了顾雯雯会遇到危险不成？
他的解释好歹是把这件事情给圆了过去，不过大家又开始好奇张鹏飞和顾雯雯之间的关系了。
人是他们一起救的，不过顾雯雯对待张鹏飞的态度跟对待他他的完全不同，所以大家都在怀疑，张鹏飞和顾雯雯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听到他们的话之后，张鹏飞额头上的青筋蹦了出来，他义正言辞地开口说道：“你们别胡乱猜测了，我跟顾雯雯之间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就只是同学而已。”
听到张鹏飞这么说，同宿舍的舍友们哦了一声，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了，至于他们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那就无人知晓了。
在公安局耽搁了那么久，下午的课自然是迟到了，不过之前公安局的同志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了，因此几人虽然迟到了，不过老师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顾雯雯只请了半天假，第二天便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来上学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顾雯雯的家人，他们是来送锦旗的，感谢张鹏飞和他的舍友们仗义出手，救下了顾雯雯。
顾雯雯的家还是有点背景的，校长当天下午特意开了场大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锦旗交给了张鹏飞他们六人。
顾雯雯穿着漂亮时髦的衣服，大约是精心打扮过的，整个人显得光彩照人，她的父亲母亲分别发了言，高度赞扬了张鹏飞他们见义勇为的行为，并且再三强调，张鹏飞他们及时赶到，阻止了歹徒的恶行，所以顾雯雯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其实他们此举，一部分是为了感谢张鹏飞他们，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当着全校人的面，证明顾雯雯并没有受到伤害——如果她受到什么伤害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出现在大伙儿面前？
很多事情若是遮遮掩掩，那大家一定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可若是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很多人倒是不会想那么多了。
不得不说，顾雯雯的父母考虑的很周全，这场大会开过之后，原本悄悄流传出来的那些谣言很快便销声匿迹了，大家伙儿很快忘记了顾雯雯的事情，开始关注起张鹏飞和他的舍友们了。
他们可是学校认证的见义勇为的英雄，而学校里面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正是对英雄充满崇拜的年纪，因为这件事情，六个人的名气倒是高了不少。
张鹏飞一开始也挺高兴的，不过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救人的是他们整个宿舍的人，可顾雯雯就只盯上了他一个，缠着他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了？？？
被顾雯雯缠得焦头烂额的张鹏飞隐约生出了一些后悔的情绪——早知道顾雯雯会如此缠人，当初救人的时候，他就该让兄弟们第一个上，他在后面压阵才好。
——
随着文艺汇演的时间越来越近，李娇娇她们的排练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身为主演的李娇娇一天差不多有十二个钟头都在练舞。
不过虽然训练很辛苦，李娇娇却并没有什么怨言，每天尽职尽责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只是原本训她们的人应该是赵安月的，不过昨天她下午开始就没有来上班，负责她们训练的人变成了李芹。
李芹并不是专业的舞蹈老师，她在文体团负责的也是后勤这一块儿，突然被调过来看着她们排舞蹈，李芹整个人都有些不太适应。
她不适应，文体团的小姑娘也不适应，眼瞅着文艺汇演的时间就要到了，赵安月却在这种紧要关头突然请假不来上班，大家心里面都担心的厉害。
“赵主任已经一天都没来了，不知道家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主任并不是负责这一块儿的，她也就只能看着我训练罢了，真有不懂她也帮不上忙。”
“赵主任怎么还不来上班？难道一直到文艺汇演开始，她都不来了吗？”
赵安月虽然严厉，可她的舞蹈功底摆在那里，她在的时候就是定海神针，大家伙儿根本不用想其他的，只要专心练舞就好。
可是她一不在，大家就跟失了主心骨一样，跳舞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第181章
不过李娇娇并没有受到影响，该干嘛继续干嘛，这马上就要文艺汇演了，作为压轴大戏的主角，她的心理压力也挺大，训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最后的演出，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就算旁人不说什么，她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李娇娇将早已经烂熟于心的舞蹈动作练了一次又一次，一组动作进行完毕，继续进行下一组。
时间就在她的努力练习之中滑过，到了休息时间后，李芹让大家解散休息，李娇娇松了一口气，走到旁边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她低头揉捏着自己发胀的双腿，脑子里则回忆着先前的舞蹈动作，在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
张玉娇偷偷地凑到了李娇娇的身旁，她左右瞧了瞧，见没有旁人注意到她，这才凑到李娇娇的耳边，小声开口说道：“娇娇，我跟你说件事儿呗。”
李娇娇正回想着那些舞蹈动作，听到张玉娇的话后，她微微一怔，扭头朝着张玉娇看了过去。
“什么事儿？”
张玉娇就跟做贼似的，左瞧瞧又瞧瞧，见周围人都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才又往李娇娇身边凑了凑，整个人都恨不能贴在她的身上。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要是被人家知道就不好了，这可是我得到的第一手消息。”
张玉娇摆出这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来，把李娇娇的好奇心也勾了起来，她学着张玉娇的样子，小声问道：“什么事情，你快告诉我。”
张玉娇没有卖关子，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李娇娇。
昨儿晚上家里来客人，杜兴兰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就叫了张玉娇回去帮忙，昨天晚上她就歇在家里，并没有回宿舍住。
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人的职称评下来了，两人现在都是高级教师，工资比之前也多了三分之一，这是件大好事儿，张爱国便叫了自己两个哥哥过来吃饭，张雪曼也跟着自己的父亲过来了，她跟张玉娇的关系不错，饭后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话题不知怎么地就扯到了小姑娘的人身安全问题上了。
张雪曼在公安局上班，最近一段时间，可是处理了不少案子，大部分都是女性被侮辱的案子。
虽然现在的法律非常严，对违法乱纪的人处罚无比严重，可总有些人喜欢挑战法律的底线。
已经解放几十年了，新闻报纸广播也到处宣传【新生事物春满园，妇女能顶半边天】，【生男生女都一样，谁说女子不如男】，在解放之后，女性的地位也在不断提升，大部分人也认识到了，女人跟男人是平等的，并不是天生低人一等，也不是男人的所有物。
而各项法律法规以及政策的出台，也在不断地提高和保护妇女权益。
然而偏偏有些人还是跟过去一样，不把女人当成人看，仗着男女体力上的先天差异，肆无忌惮地欺负女性。
张雪曼跟张玉娇说了前段时间处理的一起案子，说是泗安乡下面的北张村那边儿几个四五十岁都娶不上媳妇儿的男人为了讨媳妇儿，想了些歪点子出来。
北张村里面没有初中，上学得到泗安乡的初中去上学，由于北张村是个半山窝的小乡村，到泗安乡的初中得走不小长的一段山路，现在家家户户都忙得很，再加上能上初中的都是些十五六的年纪了，自然不会有人接接送送。
那几个娶不到媳妇儿的闲汉瞄准了那些走山路上下学的小姑娘，他们四个人结伴儿，守在半路上的小树林里面，劫持了四个放学回家的小姑娘进了林子里面，生生地糟蹋了她们。
糟蹋完那四个小姑娘后，四个闲汉便拖着那些小姑娘大张旗鼓地回到了村子里面，找到了她们的家里面去，直说他们家姑娘已经被他们给睡了，要人家把小姑娘嫁给他们当老婆。
那四个小姑娘最大的只有十七岁，最小的也不过才十五岁罢了，被那几个男人糟蹋完了后，就这么衣衫不整地被带回了村子里面，她们的身体被不少人看见了，这名节是毁了个一干二净。
乡下地方保守的厉害，对女人的名节看的非常重，有不少人都觉得这四个小姑娘的身体不干净了，以后绝对嫁不出去，既然那几个闲汉肯娶她们，那不如就嫁给他们当媳妇儿，虽然那几个闲汉的名声不大好，又懒又馋，家里面穷得连尿布条子都没有，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男人，这女人都被他们给睡了，不跟他们还能怎么办？
那四户人家里面，有三户都捏着鼻子认了这比自己小了不了多少的闲汉女婿，草草地将闺女嫁了过去。
那三个小姑娘虽然百般不情愿，可在周围人和爹娘的劝说下，忍着满心的委屈嫁给了那些个侮辱了自己的男人。
唯独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都不肯嫁给那个侮辱了她的男人，那个闲汉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比她爹都还要大上两岁，而且他模样丑陋，性格暴躁，小姑娘的胳膊在挣扎中被他生生弄断了，那个小姑娘害怕到了极点，也恨到了极点，无论周围人怎么说，家里面人怎么劝，都不肯嫁给那个男人。
见她性子这么烈，大家也没有办法，只能随了她去了，毕竟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不是？
那个小姑娘没有嫁给闲汉，可是她的名声却彻底臭了，出来进去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村里一些不懂事的小孩更是破鞋破鞋地叫着她。
而那个欺负了小姑娘的闲汉，没两天的时间，又找了另一个小姑娘下手，这一次，那个小姑娘的家人把她嫁给了闲汉。
北张村是个大村子，村儿里面的闲汉不少，因为各种原因娶不上媳妇儿的大有人在，这四个闲汉靠着这种手段成功娶上媳妇儿之后，其他人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没过多久，又有两个闲汉一样学样，靠着这种方法，娶了两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做老婆。
这下子村子里面有闺女的人家开始警惕了起来，他们直接不让这些小姑娘去上学，把她们拘在了家里面，觉得这样子就能避免她们被人侮辱了。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开口了，就没有那么容易，尝到了甜头的闲汉们，哪里能那么容易收手？
上学路上截不到人，就在村里面截人，在截不到人，就直接翻墙进那些有闺女的人家里面去，只要成功侮辱了那些小姑娘，他们就能不花钱得一个媳妇儿，就算失败了也不打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惩罚，他们光棍汉一条，村子里面这么多的小姑娘，他们就不信自己弄不到一个媳妇儿回来。
人的胆子是越养越大的，一旦生了恶念，哪里有那么容易打消的？
这件事情之所以会闹到县公安局这边儿来，是因为一个闲汉侮辱了村长家十三岁的小女儿，并且拖着衣不蔽体的小姑娘去找村长，要村长把自家闺女许给他做媳妇儿。
那个闲汉已经五十岁了，因为长得丑，再加上家里面穷，他一直都没有能娶上媳妇儿，眼看着村里面地闲汉靠着这样子的手段娶到了媳妇儿，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这个闲汉挑来选去，最后选中了村长家的闺女，他年纪大了，想的比其他的闲汉更远。
村长家里面有钱，又最疼这个小闺女，若是能做了他们家的女婿汉，他以后不就再也不用受穷了吗？村长家只要随便漏一点东西，就足够他过上好日子了。
为了逼迫村长，他找了两个闲汉当证人，然后在光天化日之下侮辱了那个小姑娘，之后又抱着那个小姑娘招摇过市，证明自己做了些什么。
一个小丫头片子，若是名声坏了，除了嫁给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性子极烈，当她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之后，知道这个侮辱了她的闲汉要逼迫着自己的爹让她嫁给那个闲汉，小姑娘受不了这种侮辱，直接寻了短见，撞墙自尽了。
自家当成宝贝一样的亲闺女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死去后，村长受了刺激，拿着铁锨打死了那个闲汉。
闹出了人命之后，可就不是小事儿了，村长选择了报公安，公安局介入了调查，之后过去一个月以来发生的那些恶心事情，全都大白于天下。
在过去的那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有二十个小姑娘被闲汉弓虽女干，其中十八个被迫嫁给了那些弓虽女干犯，另外两个小姑娘一个自杀而亡，而另一个则落了个终生残疾。
公安局的调查很顺利，村长的事情出来后，没有人会隐瞒发生了什么事儿，可看到调查结果后，前去调查的公安的心都被愤怒填满了。
二十个受害的小姑娘，全都没有成年，最大的不过才十七岁，最小的不过十三岁，她们被侮辱了，可是却被家人强逼着嫁给了弓虽女干自己的男人，而那些年纪足够当她们父亲甚至爷爷的男人，靠着这种龌龊肮脏的手段，娶到了媳妇儿。
明明是在犯罪，明明是该被关进监狱，吃枪子儿的男人却不用遭受任何的惩罚。
何其荒诞？
若不是出了人命案，可以想象的是，这些案子永远都不会暴露出来，而那些被侮辱的姑娘们，一生都会被噩梦笼罩，永远都没有办法摆脱。
那些闲汉触犯了法律，公安局的人自然是要把他们带回去，让他们接受法律的惩罚。
然而更加荒诞的是，在他们抓捕这些弓虽女干犯的时候，居然还有受害者的家人出来阻拦。
“就算那些男人之前做错了事儿，可他们到底是我闺女的男人，你把他们给抓走了，我闺女怎么活？”
“乡下地方就靠男人顶门立户，你们把男人抓走了，你让她们以后怎么办？”
“她们不都已经嫁给那些男人了吗？哪里还是犯罪？公安局就能随便抓人了吗？”
很多受害人的家人们都在祈求公安放过那些闲汉，然而那些受害人却无一例外地表示，要把那些闲汉送到监狱里面去。
噩梦降临之后，一直都没有远去，她们还年轻，看不到那么多以后，她们也听不懂家人说的那些以后没男人她们就活不下去，以后再也找不到人家，日子会过得很苦的言论。
她们不明白，自己有手有脚，没有男人怎么就活不下去，过不了日子了，村子里面的那些寡妇们不都顶门立户过日子吗？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已经体会过最糟糕的地狱，这是唯一逃脱的机会，无论如何，她们都不会放弃的。
受害人坚决要送那些闲汉进公安局，其他人如何阻止也没有用，除去已经死亡的那个闲汉，其余十九个闲汉都被抓进了公安局，他们犯下的罪行极为恶劣，已经严重影响了社会安全，根据法律规定，这些闲汉会被判处死刑。
北张村的案子张雪曼也参与侦办了，处理完这件案子后，她的心情低落了很长时间。
然而这还没有过多长时间，县城这边儿就出事儿了。
“娇娇，你别以为在县城就安全了，就今天下午，县高中那边儿就出事儿了。”
闹出事儿的也是下面村子上来的闲汉，他们盯上县高中的学生，想要欺负替人小姑娘，结果被人同学发现，送进了公安局来。
“那姑娘倒是挺幸运的，被同学救下来了，比北张村的那些姑娘们幸运多了。”
说到这里，张雪曼顿了顿，继续说道：“娇娇，最近县城不太平，你多注意着点。”
听到张雪曼说的这些案子，张玉娇已经被吓到了，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一定会注意的。”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雪曼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告诉了张玉娇一件事情。
“那个女高中生的母亲好像是县文体团的，她叫赵安月，你应该认识吧？”
赵安月张玉娇如何能不认识，原来出事儿的是她家闺女，也难怪她下午的时候会匆匆离开，原来是去处理这事儿了。
“堂姐，那我们主任的闺女没事儿吧？”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那赵主任是不是很长时间都不能来上班了？
张雪曼摇了摇头，说道：“我先前已经说了，她没事儿，那两个凶手没有得逞，就被她的同学给抓住了，她受到了惊吓，身体倒是没有受伤。”
知道赵安月的闺女没事儿，张玉娇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就好，我们主任人那么好，这是老天爷给的福报。”

第182章
因为知道原因，所以赵安月没来上班，张玉娇也不在意，家里闺女出了事儿，虽然没怎么着吧，可大人总得陪着她好好开解一下，免得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张玉娇听着周围同事的议论，怕李娇娇也因为这事儿分心，便凑过来将赵安月没有来的真相告诉了李娇娇。
“阿娇，你别担心，赵主任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没什么大事儿的。”
知道赵安月没有来的原因后，李娇娇也放下心来。
她也怕赵安月是出了什么事情，没有这根定海神针在，大家伙儿的心都不定了，不过现在知道她没事儿后，李娇娇也就安心了。
跟李娇娇嘀咕完自己知道的事儿后，张玉娇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与李娇娇的距离，她想着自家堂姐跟她说的那些事儿，知道最近县城不太平，便特意提醒了李娇娇一番。
“北张村的那事儿闹得挺大的，听我堂姐说，有不少闲汉都知道了那下作法子，想要依法炮制，用那种手段来给自己挑媳妇儿。”
法律对侮辱妇女的犯罪分子惩罚已经足够严厉了，虽然不像是去年严打时候那么厉害，可若是有侮辱妇女的案子发生，罪犯得到的惩罚依旧很重。
依照造成后果的严重情况，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然而在这乡下地方，对女人的名节看得还是非常重，很多被侮辱了的妇女在舆论的压力下，都不会选择报公安，而是默默地压下这件事情，更有甚者，那些被侮辱的妇女的家人们，怕这事儿传出去坏了整个家的名声，会把被侮辱的女孩嫁给伤害她的凶手。
这并不能说是那些爹娘不爱自家的闺女，而是因为大环境所导致的结果。
事情一旦爆出去后，失了名节的女人会承受极大的压力，说是千夫所指也不足为过，很多人不会去谴责犯了事儿男人，反而会说是女人不检点，说她们不自爱，肯定是她们做了什么才让那些男人误会，要不人家怎么只会欺负她，而不会去欺负其他的人？
所以这便导致了大部分妇女在受到伤害后，选择沉默。
不过这些龌蹉事儿下面村子里面发生的比较多，县城毕竟开放一些，有坏心的人也不敢在这里多做些什么。
只是听张雪曼的意思，最近县城也不太平，好像有不少闲汉都进了县城里面。
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预防，毕竟县城里面的几座学校最近都在扩建，需要大量的工人来干活儿，他们公安局的人总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把这些人给赶回去吧？
“娇娇，你长得这么漂亮，自己要多注意一点儿，以后要出门什么的，你叫上我一起，有我陪着你的话，遇到什么危险我也能保护你。”
张玉娇说的这番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现在的她就把李娇娇当成亲姐姐一样看待，自然是要好好保护她的。
听到张玉娇的话之后，李娇娇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能保护我吗？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张玉娇闻言，举起自己的手臂来，露出了她的小细胳膊：“你看，我胳膊上有肌肉。”
李娇娇憋着笑，像是哄小孩一样地哄着她：“好好好，你有肌肉，以后我就等着你保护我好不好？”
张玉娇知道李娇娇是在哄她，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绷住，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阿娇，你真好。”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休息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李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继续起身训练。
众人蔫哒哒的，不过还是强打着精神训练起来。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赵安月终于回来了。
正规正的负责人回来了，李芹也能脱身了，昨儿到今儿个，她看着这些小姑娘们心不在焉地跳舞，这心里面可是愁得厉害，然而她也不是负责这一块儿的，说轻了重了都不大好，赵安月回来了，把这摊子交给她，她总算是能歇一口气了。
“老赵啊，你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休息这段时间，这些小姑娘们有多操心，连舞蹈都没什么心跳了，光顾着去担心你了。”
李芹是知道赵安月家发生什么事儿的，昨儿她得了信儿后就去赵安月家看了一趟，这也是知道顾雯雯没事儿，她才能跟赵安月在这块儿开玩笑，若是真有什么事儿了，她哪里会说这些？
“好了，既然你也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手头还有不少活儿要做呢。”
说完这番话后，李芹看着舞蹈室的年轻姑娘们，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好了，你们的主心骨回来了，这下你们能安心训练了吧？文艺汇演马上就开始了，可千万不要掉链子。”
丢下这句话后，李芹潇洒地转身离开了——她才不承认自己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以赵安月的性子，不好好地训练这些姑娘们一番才怪。
果不其然，李芹前脚刚离开，赵安月看着舞蹈室里面的这些小姑娘们，脸上带上了一抹笑容。
“没有精神？”
“不太专注？”
“训练懈怠？”
赵安月一句句地问出来，语调无比温柔，跟她平日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然而舞蹈室们的小姑娘们一张脸瞬间耷拉了下去，心里面叫苦不迭。
得，她们好歹也跟了赵安月这么长时间，她一露出现在这个样子来，大家伙儿便知道自己要遭。
早知道就好好训练了……
然而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早知道，赵安月动了怒，可是把她们好好操练了一顿，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小姑娘们的腿都软了，走起路来直打漂。
赵主任太可怕，她们再也不敢了……
下班时间到了，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舞蹈室就只剩下李娇娇和赵安月两个人在。
不过今天赵安月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娇娇一组动作跳完了，她仍旧愣愣地站在那里，也没有让她进行下一组。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有些担心，不过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私交说不上好，贸贸然地去问人，可能会引起不太好的后果，她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一组动作进行完了，就跳下一组的动作，她一连跳了有一个小时，因为赵安月一直都没有开口让她停下来，李娇娇便一直重复跳着舞，等循环到了第七次的时候，赵安月终于回过神来。
“好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等下继续。”
见李娇娇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赵安月开口说了一声，让她到一旁休息。
李娇娇点了点头，乖乖地到一旁坐好休息。
赵安月仍旧站在一旁发呆，脸上的忧愁之色变得越来越多。
看到她这副样子，李娇娇想了想，轻声开口问道：“赵主任，你没事儿吧？”
听到李娇娇的声音后，赵安月回过神来，她看了李娇娇一眼，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儿，大概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先回去，明天再练。”
她不想跟李娇娇多说什么，便打发她回去了。
看到赵安月这个样子，李娇娇有些担心，不过她明显不想跟她多说些什么，李娇娇便没有在继续问下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后，便离开了舞蹈室。
李娇娇走后，舞蹈室就只剩下赵安月一个人，她靠墙站了一会儿，然后满脸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眉宇之间笼罩着浓浓的忧愁之色。
顾雯雯遇到这种事情，是赵安月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刚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感觉天都塌了，等赶到公安局的时候，知道那两个畜生没有得手，赵安月悬着的那颗心方才放了下去。
只要人没事儿就好。
报了公安后，这件事情就是彻底闹大了，赵安月经历的事儿多，知道这种事情里面，哪怕女方并没有吃亏，传出去的话也不太好，而女孩子的名声一旦坏了，以后的路走起来难了。
她跟丈夫想尽一切办法来降低顾雯雯受到的伤害，召开全校大会，给那几个见义勇为的同学送锦旗，当着全校同学面儿证明顾雯雯并没有遭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他们已经尽力将影响降到最低了，原本以为这样子就能将谣言彻底杜绝了，然而很多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办法预料。
开完会后，赵安月去了一趟厕所，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学校里面两个女同学的议论。
“这个顾雯雯也真是的，发生了这种事情不知道藏着掖着吗？非得闹得全校皆知，这下子大家不知道都知道了。”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难道这还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非得闹这么一出，这些好了，那些破烂事儿大家都知道了，看她以后在学校怎么混。”
“是啊，有些女人还真是不自爱，简直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着她们的议论声，赵安月手脚冰凉，总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错了，她浑浑噩噩地从厕所里面出去了，到了丈夫和女儿面前后，却不敢将自己的情绪露出来，努力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
闺女是她养在手心里面的宝贝，是她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姑娘，她一点儿都不想她受到伤害。
只是很多事情都无法由人控制，赵安月交代了顾雯雯几句，让她不要多想，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在意小部分人的言论。
顾雯雯一一应下，表示自己知道了，赵安月还是不放心，她想陪在顾雯雯的身边，可是顾雯雯要上学，她也有班要上，便只能带着满心地担忧回来。
流言猛如虎，她只希望他们做的这些事儿有些用处，可以让顾雯雯不用受到那么多的伤害。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好像不过眨眼间，便到了文艺汇演这一天，文体团的姑娘们排练了这么久，便是为了这一天登台演出，在知晓有县里面的领导来的时候，这些年轻的姑娘们难免紧张了起来。
不过天刚蒙蒙亮，她们便去了戏院那边儿开始化妆试衣服，在演出之前，又简单地进行了一番排练，所有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这些姑娘们也都把紧张的情绪都忘得差不多了。
九点钟文艺汇演开始，八点半的时候人便陆陆续续进来了。
李娇娇抓着空隙时间，从幕布缝隙往外看，只见下面的椅子上面黑乌乌的一片，全都坐满了人，她也分不清张鹏飞他们在哪儿。
不过她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登台演出，他们不会不来的。
重生之后，她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上辈子未曾达到的圆满这辈子终于可以完成，说不激动是假的，不过更多的则是填满内心的幸福感，李娇娇暗暗握紧了拳头，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儿。
李娇娇，你可以的！
九点钟一到，演出正式开始了，原本闹哄哄的戏院安静了下来，大家开始认认真真地看起了表演。
今儿李娇娇第一次登台演出，李天赐他们把所有的活儿全都压后，一家人一大早就赶着驴车来了县城，他们七点就到了戏院门口，一直等到八点半才进来，也亏得五月的天已经暖和了起来，要不然在外面待那么久，身体怕是要被冻坏了。
演出一开始，李天赐便抻着脖子往台上看，他们的位置距离舞台有一段距离，上面的舞蹈演员穿着一样的衣服，画着大浓妆，他分辨不清楚哪个人是李娇娇，瞧这个也像，瞧那个也像，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他瞧的眼花缭乱。
“阿梅，壮子，你说娇娇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她呢？不是说她登台演出吗？咋还不出来？”
看到自家男人这没出息的傻样子，赵春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啥眼神呢？连咱们娇娇都认不出来，你瞧瞧，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就是。”
李天赐顺着赵春梅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盯着那个穿着黄色长袖舞蹈服的姑娘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真的是她吗？我怎么瞧着不大像？”
赵春梅懒得在搭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不断转圈的女孩子。
唔，不愧是她的宝贝闺女，这舞跳的可真好看，转的圈圈儿都要比别人圆一些……
“壮子，你瞧见了没有，你瞧咱们家娇娇多厉害！”
赵春梅懒得跟李天赐说话，连自家闺女都认不出来的笨蛋，跟他说话她怕自己也被带的不聪明了。
李天赐：“o(╥﹏╥)o”
然而一旁的李壮听到赵春梅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尴尬了起来。
他要怎么告诉自家老娘，其实她说的那个姑娘并不是李娇娇？上次自家妹妹说了，她可就只有一出舞蹈，是作为压轴戏出来的，这刚一开始跳舞的人里面哪有她？
只是赵春梅现在已经认定了那个女孩就是李娇娇，他好像说什么都有些不太对了。
李壮在这边儿纠结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站在他旁边的张鹏飞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探头看了赵春梅一眼，笑着开口说道：“赵婶儿，那不是娇娇，娇娇在最后才出来呢，她这次跳的是压轴戏的主角。”
赵春梅闻言，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旁边的李天赐听到这话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真是太可乐了，还说他认不出自家闺女，她这个当娘的不也认不出来吗？
赵春梅的脸一红，回头瞪了李天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笑什么笑，看演出。”
李天赐身体抖了抖，不敢在吭声了。
李壮充满同情地看了张鹏飞一眼，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鹏飞可真是勇敢，哪怕赵春梅认错人了，他这个当儿子的都不敢直说，他倒是就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了——也不怕得罪自家老娘，以后追他妹妹的时候多些障碍么？
“鹏飞，是你啊，你也来看演出？！”
就在李壮想跟张鹏飞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充满欣喜的女声。
她喊的是张鹏飞的名字，语气居然还这么亲昵？
李壮放在张鹏飞肩膀上的手骤然缩紧，然后将手慢慢地从他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戏院的凳子都是长条板凳，两条板凳之间有一条小小缝隙，足够人钻过来了，那道声音刚落，一个漂漂的圆脸姑娘就从后排过来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张鹏飞，脆生生地开口说道：“鹏飞，你来看演出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来了，你往旁边坐一坐，让我坐下好不好？我这样子挡住后面人了。”
张鹏飞：“对不起，不方便。”

第183章
张鹏飞的态度很冷淡，不过顾雯雯早就已经习惯了。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张鹏飞的形象在她的心中无限拔高，他如同天神降临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刻在她的心中，怎么都没有办法抹去。
自己遭了危险，他立马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保护她，制止了那两个坏人，如果不是对她有不一样感情的话，他怎么可能出现的那么巧，正正好拦住那两个凶徒？
所以哪怕现在张鹏飞的态度依旧十分冷淡，可是顾雯雯却并不在意，反而认为张鹏飞是在害羞，其实他心里面是记挂着她的。
听到张鹏飞的话后，她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鹏飞，你别这样，咱们俩好歹也是同桌，往常不就坐在一起吗？现在只是换了个地方坐着而已，跟在学校没什么区别，你往旁边让一让，给我挪个位置，快点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面便带了些撒娇意味，任凭谁听了，都会觉得她跟张鹏飞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张鹏飞：“……”
他真的不知道顾雯雯到底是什么意思，两人真的不熟，他真不明白，顾雯雯怎么就缠上他了。
“很抱歉，你不是有自己的位置吗？那你回去坐好了，我这里挤不下你。”
张鹏飞的语气更冷了，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他并不想跟顾雯雯坐在一起。
然而顾雯雯如果能这么轻易地放弃，那她就不叫顾雯雯了。
见张鹏飞怎么都不肯往旁边挪动一下，顾雯雯的眼睛一转，直接在张鹏飞身边空出来的那一小点儿位置上坐了下来。
“好了，我坐下来了，在你这里看果然比在后面一排看得清楚。”
顾雯雯身形瘦弱，那么一点儿小空位坐下来，倒是也能挤得下，不过因为凳子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所以她的身体难免和张鹏飞的挨在了一起。
感受到张鹏飞身上传来的热度之后，顾雯雯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其实她这次的行为显得有些过于大胆了些，不过她也想好了，张鹏飞可能属于那种性格内敛，不太擅长表露自己感情的人，如果她在羞羞答答地，不主动出击，两人之间就不可能在有进展了。
正好顾雯雯也不是那种羞涩内向的女孩子，决定注定出击后，她的行为便大胆了许多。
顾雯雯这一连串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行为让张鹏飞的脸黑了下去，他默默地往李壮身边靠了靠，努力拉开跟顾雯雯之间的距离。
他想不明白，之前顾雯雯倒是还挺正常的，怎么最近两天好像表现的过于热情大胆了，她这种热情让张鹏飞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尽力地远离她的热情。
然而张鹏飞往旁边挪一点，顾雯雯就往他身边凑一凑，始终紧紧挨着他的身体，而她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就算是想要说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人家也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事情不是？
坐在一旁的李壮冷眼瞧着张鹏飞跟这个突然冒出来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情形，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也难怪他会去多想，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或许张鹏飞对那个姑娘没有什么意思，可李壮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女孩子对张鹏飞百分之一百的有意思。
可张鹏飞跟自己妹妹两个不是有些暧昧么？这个姑娘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的李壮已经给张鹏飞安上未来妹夫的名头了，见另外一个女孩子对张鹏飞穷追不舍，他哪里能看得下去？
“鹏飞哥，要不然咱们俩换一下。”
张鹏飞正苦恼着该如何处理顾雯雯的事情，李壮的话如同天籁一般，将他解决了出来，他当即便站了起来，跟李壮换了个位置。
正准备继续黏着张鹏飞的顾雯雯：“？？？？”
李壮跟张鹏飞换了位置，顾雯雯也不好继续在黏上去，她往旁边挪了挪，扫了李壮一眼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张鹏飞身上。
“鹏飞，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她嘟起了嘴巴，娇声娇气地说到，满脸都是不开心的样子。
就算害羞也不是这种害羞法啊，躲到一边去让另一个男人坐在她身边算是怎么回事儿？
张鹏飞头疼的厉害，却不得不应付顾雯雯：“我觉得这样子做很方便，你想在那儿坐着就坐着吧，现在能不能安静地看演出？”
顾雯雯心里面很不高兴，觉得张鹏飞对自己忽冷忽热的，让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姑娘了，明白有的男人就是那种会把感情藏得很深的，哪怕心里面喜欢的要命，明面上也要拉开彼此间的距离，让旁人没话说。
可她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两人的年纪又挺合适的，彼此之间也都是相互喜欢的，既然这样子的话，那在一起不就好了？何必像是现在一样，当着外人的面让她这么尴尬？
顾雯雯心里面想什么都在脸上表露出来，她的嘴巴越揪越高，脸上的不高兴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她得让张鹏飞知道自己也是会不高兴的，她要让张鹏飞哄哄她。
然而顾雯雯的愿望注定落空了，跟她说了那么一番话后，张鹏飞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舞台上面，认真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顾雯雯生了半天气，结果却是自己在气自己，张鹏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他的反应让顾雯雯有些下不来台，眼睛微微红了起来，看样子就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
坐在一旁的李壮想要弄清楚她跟张鹏飞之间的关系，便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看到顾雯雯这个样子，李壮犹豫了一会儿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儿手帕递给了顾雯雯。
顾雯雯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色手帕，以为是张鹏飞给她的，她欣喜地抬起头来，却发现递来手帕的人是李壮，她脸上的神情瞬间黯了下去，洁白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了红润的嘴唇，整个人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哀怨的气息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让李壮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咳嗽一声后，李壮开口问道：“你没事儿吧？演出挺好看的，你既然都带来了，难道不该好好观看上一番么？”
他是想要探究对方跟张鹏飞之间的关系不假，不过看到顾雯雯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好多问什么，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雯雯没有接李壮手里面的拿着的帕子，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脸看向了前方的舞台，只是那双眼睛仍旧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把舞台上面的表演看进去了没有。
李壮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后，也琢磨不出来个什么头绪，顾雯雯确实是对张鹏飞有意思，不过张鹏飞那边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他扭头看了张鹏飞一眼，见他神情专注地看着舞台，根本没有注意顾雯雯这边儿的情形，看样子他对顾雯雯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可是见过张鹏飞跟李娇娇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只要李娇娇在，张鹏飞的目光一定会黏在李娇娇的身上，根本不会分给其他人分毫，如果说他跟这个姑娘有什么的话，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张鹏飞人长得挺周正，学习成绩又好，能吸引到小姑娘喜欢他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不过只要他不喜欢人家便好。
这么想着，李壮便放下心来，开始专注地看着舞台上面的表演。
舞台上的节目很精彩，唱歌的，跳舞的，居然还有相声表演，两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台上，只凭着两片儿嘴皮子，便引得大家伙儿哄堂大笑。
他们说的段子是过去长工给地主老财放牛的事儿，轻松诙谐的语言很容易便将人带回了那个年代，让人跟着他们故事之中的主角去经历那荒诞搞笑的生活。
俏皮的话让大家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一想，却又觉得那会儿的长工过得根本就不是人的日子，几个长工的命，都抵不上地主老财家那头老黄牛的命。
好在解放后大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穷苦人名翻身把歌唱，那些不把人当人的地主老财已经彻底被打倒了，不会在爬在大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这出节目结束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在戏院内响了起来，大家交口称赞，都在说刚刚的那个节目表演的好。
“刚刚那两个人说的真好，这就是相声吗？他们太厉害了！”
顾雯雯的双眼闪闪发亮，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身边的人的袖子，满脸兴奋地说道。
刚刚因为张鹏飞不理她的事儿，顾雯雯心里面还有些难过，可是看了两个节目后，她那点儿小难过不知何时就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找个人聊一聊感受。
而李壮就是被她选中的那个人。
“是挺厉害的，只凭着嘴上功夫，就能调动起大家伙儿的情绪，他们在说夜里赶牛回棚牛不肯回去那一段儿的时候，那画面感绝了，我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面就是他们月下赶牛的那一幕。”
李壮也挺喜欢这出节目的，跟刚刚那些舞蹈相比较起来，这可有意思多了。
他们的表演让李壮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村子里面那个喜欢说书的知青，对方回城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什么人有这种凭着语言就能让人身临其境的本事了。
顾雯雯兴奋地直点头，她的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欢快地说道：“这是我头一次听人说相声，我娘也真是的，文体团有这样子的人才不早跟我说，这样我也能早点看到这么好的表演。”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两个相声演员的夸奖，下一个节目开始了，她还没有回过劲儿来，依旧沉静在刚刚的故事里面没有出来。
正巧李壮也挺欣赏刚刚那个节目的，两人为了不打扰旁人，不由得挨近了一些，嘀嘀咕咕地讨论着剧情。
听到旁边的嘀咕声，张鹏飞扭头看了过去，见李壮和顾雯雯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他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容来。
这个顾雯雯还正是热情的过头了，她这是才认识李壮没多久吧，居然就这么熟了？
原先因为顾雯雯追得太近而开始思考她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意图的张鹏飞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看来顾雯雯天性就是如此，是他想多了，顾雯雯就算对他在热情，也没有跟他絮絮叨叨地说这么一大堆话过。
放下心来的张鹏飞开始认真地看起了演出，没有再去看李壮和顾雯雯两人。
而另一边儿的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人也瞅见了李壮跟个姑娘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二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去打扰他们。
说起来李壮今年也十九岁了，到了该处对象的年纪了，他们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爹娘，李壮自己能处，他们不是非要勒着他的。
李壮丝毫不知道自己跟顾雯雯相谈甚欢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的眼中，让人家产生了误会，他跟顾雯雯越说越投机，慢慢地从相声上转移开了，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其实我小时候听过我们村儿知青说书，他的嘴皮子也很利索，明明只有一个人，可是却让人觉得他能变成无数人似的，明明都听过无数遍的故事，被他一说，那感觉完全不一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他当初说的那些故事呢。”
顾雯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壮，惊呼了一声道：“真的吗？他是不是会口技？就是跟书上说的那种【京中有善口技者】那篇文章里面的一样？能学各种人说话，还有各种动静什么的？”
李壮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是那种语调气息变化让人觉得换了个人似的。”
顾雯雯点了点头：“那也很厉害了。”

第184章
顾雯雯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一直不停地问东问西，刚刚的相声表演完了之后，都是唱歌跳舞的表演，这些演出她从小看到大，都已经腻歪了，实在引不起她的兴趣来，倒是李壮跟她说的这些让她来了兴趣，之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李壮的身上去。
顾雯雯长得很漂亮，她的漂亮跟李娇娇那种张扬的美丽不同，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顾雯雯身上多了几分娇憨之意，她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听着李壮跟她说那个知青一人分饰几个角色说书时候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一丝向往之色。
“你真幸福，听过这样子的故事，可惜我从来都没有听过，好可惜啊。”
说到这里，顾雯雯长叹了一口气，那双漂亮的面孔上布满了向往之色，她根据李壮所说的话在脑子里面构建出一个穿蓝色工人服的角色，想象着他说故事的样子，白皙的面颊上很快便染上了两团淡淡的红晕。
难得遇到与自己爱好相同的人，看到顾雯雯这个模样，李壮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几分笑容来，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小时候听过他说过很多故事，不过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记得的故事不多，如果你想听的话，那天有时间我可以说给你听。”
顾雯雯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急切地看着李壮，一声叠一声地问道。
“真的吗？你也会讲故事吗？你是不是也有那么厉害，一个人可以分饰几个角色？”
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那急切的模样就跟李壮看到的那些村里面那些急着讨糖吃的小孩子似的。
李壮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地变得柔和了起来。
“我哪里能有那么厉害？不过扮演两三个角色还是可以的。”
说着，李壮便现场给顾雯雯说了一段《岳飞传》的故事。
这是小时候听那个知青说的最多的故事，也是他记忆最深的故事，长大之后，没事儿的时候他也会自己给自己说上一段，现在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
顾雯雯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看着李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崇拜之色。
“你真的太厉害了，你在给我学一段刚刚岳飞枪挑柴王爷的那段！”
李壮笑了笑，顺了顾雯雯的意思，把刚那一段说了出来。
“好厉害！你真的把那个柴王爷的狂妄自大学了个惟妙惟肖！”
李壮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夸奖过，被顾雯雯这么毫不吝啬地一通夸奖，他耳朵不由得红了起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后，李壮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说的不好，那个知青说的才好，我这本事连他十分之一都没有。”
听到李壮这么说，顾雯雯满脸认真地说道：“你不能这么妄自菲薄，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知青说故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以我的感觉，我觉得你已经非常厉害了，真的。”
看着顾雯雯那满脸认真的模样，李壮笑了起来。
“谢谢你的夸奖，长这么大，你是头一个这么夸我的人。”
面对着顾雯雯，他也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刚刚顾雯雯还表现的落落大方，可被李壮这么一夸奖，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脸颊上的红晕大了。
“真的吗？我其实也没有夸大，说的都是我的真实感受。”
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聊得还热火朝天的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去。
李壮倒是还好，除了觉得有些别扭外，倒是没有了其他什么感觉。
而顾雯雯想的就比较多了。
她好像并不认识李壮，她只知道李壮跟张鹏飞两个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都不清楚，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大一会儿，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且，而且她从前虽然也喜欢絮叨，可都是跟自己的好朋友和熟人絮叨，面前的男人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人，她居然还跟人拉里拉杂的说了那么多，要是不知道的瞧见他们，还以为他们是多好的朋友呢，天知道他们只是刚见面不久的陌生人而已。
更为关键的是，张鹏飞就在一旁，看到她跟李壮聊得这么火热，他会不会产生误会，认为她是一个轻浮的女孩子？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雯雯的脑子里面已经转过了各种念头，想到自己刚刚做蠢事儿，她恨不能拿个袋子把自己给套起来。
不成不成，这就是个陌生人而已，哪怕他们很谈得来，也有很多相同的兴趣爱好，可她喜欢的是张鹏飞那样子的男人！
她得控制住自己！
顾雯雯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之后，偷偷地朝着张鹏飞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知道他在看到自己跟他朋友聊得那么投机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然而顾雯雯这么一眼看过去，看到的却是满脸专注看着舞台的张鹏飞，他看的认真极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边儿的动静。
看到他这个样子，顾雯雯只觉得异常心塞，一口气堵在嗓子里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算是个木头，也不该是这种木头法儿把？
到了此时，顾雯雯开始怀疑了起来，觉得张鹏飞对她好像跟她对张鹏飞的感情并不相同。
这个念头刚刚一浮现出来，就被顾雯雯给强行压下去了。
不会的，张鹏飞才不是这样子的人，他一定是对她有好感的，要不然怎么解释那天他那么及时地出现？
张鹏飞是她的就是大英雄，他不可能不喜欢她的。
一定是因为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张鹏飞没有感受到她对他的感情，所以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的。
一定是这样没错！
顾雯雯不停地劝说着自己，很快便被自己给说服了。
“那个，你……”
顾雯雯期期艾艾地开口，想要跟李壮说说，两人换个位置，她想要挨着张鹏飞做。
然而听到她的话后，没等她说完，李壮便截断了她的话，他笑了笑，开口说道：“你好，还没有介绍我的名字，我叫李壮。”
顾雯雯下意识地开口说道：“我叫顾雯雯。”
话一说出来，顾雯雯险些被自己给蠢哭了，她刚刚不是在问他的名字，也不是在跟他做自我介绍！！
“那个，李壮同志，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跟我换一下位置，我想挨着鹏飞坐。”
说着，顾雯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李壮：“……”
他可能把座位让给一个可能要跟他妹妹抢男人的女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好像有些不太方便，我们调换座位太频繁了，这样子会影响到其他人看演出的。”
李壮笑了笑，温声解释了一番。
让座是不可能让座的，就这么坐着挺好的。
顾雯雯：“……”
李壮的话合情合理，调换位置确实会给其他人带来不便，顾雯雯心情低落，叹了一口气后，悻悻地看起演出来。
不过她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精彩的表演很快便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那些翩翩起舞的漂亮姑娘，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羡慕之色。
赵安月的舞蹈天赋很高，她是整个文体团最会跳舞的人，不过顾雯雯大概是更像自己老爹，身体协调性差得要命，之前两次高考没有考上大学，赵安月是动过让她去文体团上班的念头，只是可惜她就跟一块儿朽木似的，根本就雕琢不动，折腾到最后，赵安月认命了，让她继续去上学，争取考上个大学。
看着舞台上那些身段优美的姑娘们，顾雯雯羡慕的要命，只是想到自己这极度不协调的身体，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一辈子就只是个当观众的命了。
在顾雯雯专心开始看演出后，李壮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起来年纪要比自家妹妹还要小上一些，哪怕是闹着小脾气的时候，都透着股娇憨气，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她。
这样子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喜欢上张鹏飞，他该说不愧是鹏飞哥，魅力永远都这么大么？
不知怎么的，想到这里，李壮的心情有些不太好，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是表演不好看，还是观众不热情，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
这么想着，他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舞台上面，认真地看着表演，同时心里面也在默默计算着，自家小妹什么时候上台。
在众人专注看着演出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表演着，很快便到了李娇娇所表演的那个节目。
穿着红色长裙的漂亮姑娘字正腔圆地念道：“接下来的节目是新编舞蹈剧《白毛女》，有请演员登场。”
随着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演员们一次登上了舞台。
李天赐他们都知道李娇娇就要登台了，今天盼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到李娇娇了，四人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激动神情，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存在，他们怕是早就忍不住站起来了。
“娇娇要出来了！”
“是啊，咱们娇娇一定是最棒的。”
“鹏飞哥，你见过娇娇跳舞没？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呢，你说她会不会紧张？会不会……”
没有等李壮说完，张鹏飞便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壮子，你瞧你说的是啥话，你自己妹妹你都不相信么？她一定行的，你等着瞧好了！”
李壮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了。
是了，他该相信自家妹妹本事儿的。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顾雯雯的注意，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过去，然后便看到了张鹏飞脸上充满了期待和紧张之色，他的眼睛很亮，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的方向，此时的他和之前顾雯雯所见过他完全不同，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张鹏飞的脸上露出过这样子的神情来。
他在期待着什么？他想要看到的又是什么？
属于女人的直觉让顾雯雯的心中涌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来，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张鹏飞的身上没有挪开。
随着舞台上传来的音乐变化，张鹏飞的脸上的神情陡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期待变成了充满惊艳的欣喜之色。
顾雯雯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她缓缓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那个穿着红色衣服，黑色长裤的女孩身上。
她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修长的四肢舒展着，如同一朵怒放的鲜花一般。
顾雯雯因为肢体不协调的缘故，在跳舞上没有什么天赋，可她到底是赵安月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对舞蹈的好坏也是能判断出来的。
那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舞者，她的舞很美，充满了感情，通过那些舞蹈动作，将人的情绪代入其中。
一开始的时候，顾雯雯看她跳舞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挑剔之意，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一点一点儿地被带入其中，沉静在了舞蹈剧的世界之中。
杨白劳给喜儿带头花的时候，她想起了赵安月给她梳头时候的情形，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来。
在杨白劳因为换不上债，自杀身亡的时候，顾雯雯的脸上流露出了愤怒的神情来，恨不能冲上去说自己来替杨白劳还债。
看到喜儿在黄世仁的逼迫走投无路，却仍旧用柔弱的身躯反抗着压迫和奴役的时候，在看到喜儿的头发白了，脸布满了沧桑和不屈的神情，顾雯雯的眼睛红了，泪水忍不住流淌下来。
其实《白毛女》这出样板戏，顾雯雯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可是改变过后的舞蹈剧，里面蕴含着的感情却变得越发细腻，轻易地便将人的情绪带动起来。
周围观众的反应都跟顾雯雯差不多，感情细腻的女人们都抹起了眼泪，而男人们也都红了眼眶，哪怕大家其实对白毛女的故事都耳熟能详了，可是现在仍旧被那些舞蹈演员的精湛表演带了进去。
直到当了八路的大春赶了回来，救出来白毛女，将欺压乡亲们的乡绅恶霸全都打倒了之后，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旧社会将人变成鬼，新社会将鬼变成人。
最后一段唱腔结束结束之后，这一出舞蹈剧落幕了，戏院里面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雷鸣般的响声便响了起来。
观众们的反应足以证明，这一场演出究竟有多么精彩。
文体团的姑娘们原本十分紧张，可是听到那经久不散的掌声后，大家伙儿的心纷纷落回了肚子里面。
她们的演出成功了！
想起这几个月的辛苦，这些年轻的姑娘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我们成功了！”
“真的太棒了！”
“不枉我们辛苦了那么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喜悦之意。
没一会儿的功夫，赵安月和李芹两个便过来了，说是县里面的领导要见见她们这些舞蹈演员。
“姑娘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拿出你们最好的一面！”
被领导接见，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大家伙儿这么多人在一块儿，大家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高高兴兴地站成了一排，等待着领导过来。
李娇娇感觉整个人跟做梦似的，心底生出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来，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情形交替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慢慢的，上辈子的那些画面便慢慢变得模糊了起来，她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的人生已经完全走向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上辈子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这么想着，李娇娇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文体团的一群人在站在县领导的身后，闪光灯亮起，美好的时光在这一刻定格了下来。
县领导过来跟她们拍了照，说了一通夸奖和鼓励她们的话之后，便都离开了，留下这一群见过县领导后激动不已的小姑娘们。
与她们的激动相比较起来，李娇娇倒是表现的很淡定，她知道李天赐和赵春梅他们一定没走，便跟赵安月和李芹打了声招呼，换下身上的舞蹈服后，从后门绕了出去。
先前她已经跟赵春梅他们说好了，要他们在演出结束后在后门不远处等着她，现在这个点儿他们应该在那边儿。
怕他们等得急了，李娇娇一路小跑着过去，远远的她便瞧见了李天赐和赵春梅他们，李娇娇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加快脚步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爹，娘，二哥，阿飞，你们都在这里啊！”
还没到跟前，李娇娇便大声喊了起来，听到她的声音后，原本站在驴车跟前的人齐齐转身看了过来。
当看到那些人的时候，李娇娇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刚刚由于角度问题，李娇娇只看见了四个人在那儿，并没有瞧见其他什么人，现在他们都转过身来，那个被他们挡住的人也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站在张鹏飞的身边，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高兴。
看到这一幕后，李娇娇的脚步顿了顿，不过很快她便又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他们面前。
“爹娘，二哥，阿飞，你们都来啦，这位是……”
她先打了一声招呼，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圆脸姑娘的身上，想知道她是谁。
明明李娇娇的表情看着挺正常的，可是张鹏飞就是莫名觉得她有些不太高兴，求生欲极强的他往李娇娇身边凑了凑，开口解释道：“她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来看演出的。”

第185章
同班同学？
李娇娇的目光从顾雯雯的身上挪开，放在了张鹏飞的身上。
张鹏飞上了高中之后，他学业繁忙，而李娇娇也忙着排练舞蹈，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不过每个月也能见个一两次，每一回两人都会好好聊上一番。
张鹏飞说自己的学习生活，以及在学校里面遇到的一些事情，而李娇娇则说的是自己在单位里面遇到的事情。
二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说的基本都是开心事儿，基本不会提自己遇到的那些糟心事儿。
张鹏飞从未提过他有什么关系亲近的女同学，就连男同学都很少在他口中出现，这个能跟他一起来看演出的女同学又是什么情况？
在看到张鹏飞带来个女同学之后，李娇娇的心里面有些怪怪的，感觉很不舒服，只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女同学？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李娇娇和张鹏飞说话的态度跟往常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也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可是落在顾雯雯的眼中，却莫名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似乎牵连着什么东西。
在李娇娇过来的时候，顾雯雯就认出李娇娇来了，因为出来的匆忙，她脸上的妆并没有洗掉，因为要符合白毛女这个形象，她脸上的妆容使得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憔悴。
可即便是这样子糟糕的妆容，都没有遮掩住她的美貌。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是一个跟张鹏飞的关系很亲近的漂亮女人。
其实之前在戏院的时候，顾雯雯就看出来张鹏飞对舞台上的白毛女非同一般的关注了，那个时候她心里面隐隐还有些期盼，希望张鹏飞只是像她一样，单纯的欣赏白毛女的舞蹈，并不是对那个饰演白毛女的人有什么感情存在。
可有时候现实往往残酷的让人无法接受，在张鹏飞和李壮他们走出戏院的时候，顾雯雯跟了上来，然后她看到他们来到了戏院的后门这边，看起来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顾雯雯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心底的那点希望慢慢破碎了。
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其实有不少女同学都对张鹏飞抱有好感，毕竟张鹏飞的模样长得很英俊，虽然是从农村上来的，可是他的皮肤却比其他那些农村上来的男同学好上太多，看着根本不像是个会在农村侍弄庄稼的人。
在同一班的男同学里面，说他是鹤立鸡群也不足为过。
学习好，模样好，而且还会写文章。
这几条加起来就足以让同班的女同学对他动心了。
只是张鹏飞对所有的人都是淡淡的，跟女同学之间更是划开界限，除非必要，其余时候根本不会有任何接触。
要知道现在的人上学普遍都比较迟，在高中上学的男同学都已经二十出头了，这年纪放在乡下地方，孩子都能生几个了。
不过他们上了学，眼界扩宽了，那些没上过学的农村丫头自然就看不上眼了，这些男同学转而将目光投到了班里面的女同学身上。
这年头能女孩子上到高中的，家里面的生活条件都不差，而且也是疼姑娘的，要不然早留在家里面干活儿了哪里会让她们上高中？
但凡长相出众点的，有的是男同学追。
像是顾雯雯这样子家庭条件好，长得也不错的女孩子，更是有不少的男同学都对她表露了好感，想要跟她一起共同进步的。
可张鹏飞不同，他从来都没有对哪个女同学表露过想共同进步的意思，平日里课余时间见到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文章，他自己划出了一个界限，将他跟其他人都隔开了。
顾雯雯之前一直都对张鹏飞抱有好感，她明里暗里地已经跟张鹏飞表示过几次好感，可他不知道反应迟钝，还是别的什么，始终都没有对顾雯雯的暗示做出过回应。
就在前不久，顾雯雯也有些累了，生出了放弃的心思来，她觉得张鹏飞可能是真的对她没有什么想法。
人家对她没有意思，她也没有必要就这么死缠烂打，女孩子怎么也都要有自己的骄傲，顾雯雯原本是打算放弃的。
然而就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遇到了那两个流氓，在她绝望之际，张鹏飞出现了，将她救了出来。
顾雯雯心底那原本快要熄灭的火苗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觉得张鹏飞对她是特别的，要不然怎么会不顾危险地来救她？怎么会为了她跟那两个流氓硬杠上？
在今天之前，顾雯雯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所以她对张鹏飞展开了更加猛烈的追求，原本的暗示也都变成了明示。
她要让张鹏飞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跟他对她的是一样的，就在李娇娇登台演出之前，顾雯雯一直都是这么坚定地认为的。
然而李娇娇的出现打破了顾雯雯的幻想，她脑子里面编织出来的那些美梦彻底破碎了。
顾雯雯以为张鹏飞天生就是那种冷淡的性子，对所有的女生都是一样的，然而他看着李娇娇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的语调比平常都温柔了许多。
她以为张鹏飞是无所畏惧的，因为不管面对什么事情，他好像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像是所有的困难都难不倒他似的。
原来他也会像是普通男生一样紧张，也会怕喜欢的姑娘误会，绞尽脑汁地跟对方解释。
原来张鹏飞跟其他的那些男同学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因为她不是他心里面特殊的那一个，所以对着她的时候，他跟对待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顾雯雯听到张鹏飞对李娇娇说：“那就是个普通的女同学，我们没什么来往，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就没有跟你提。”
张鹏飞努力跟李娇娇解释自己跟顾雯雯之间的关系，他眼中只有李娇娇一个人存在，心里只想着让她不要误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已经给了顾雯雯那颗摇摇欲坠的少女心一记重击——不过就算他知道的话，也并不在意。
他从来都没有对顾雯雯表示过他喜欢她，也从来都没有组过任何让顾雯雯误会的事情。
他并不需要对顾雯雯负责。
所有的一切都是顾雯雯一厢情愿罢了。
顾雯雯看明白了张鹏飞的态度，她眼中的亮光彻底暗了下去，那颗少女啪叽一下摔在地上，碎了个彻彻底底。
“那个，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继续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徒增难堪罢了，顾雯雯脸上勉强露出了点儿笑容来，她跟李娇娇打了个招呼，又跟张鹏飞说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戏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李壮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暗了下去，不过却并没有开口阻拦她，说到底，他跟她也不过是只有一面之交的陌生人罢了。
而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还在状况之外，看到顾雯雯朝着戏院方向跑过去后，赵春梅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方才开口说道：“那个，刚刚那小姑娘跑去的方向是不是有些不太对，马路是那个方向啊，那边儿不是戏院吗？”
张鹏飞闻言，顺口解释了一番：“她娘是文体团的一个小领导，应该是去看她娘了吧。”
赵春梅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倒是没有看出几个小年轻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先前还琢磨着自家儿子对人家小姑娘似乎是有点儿意思，觉得通过张鹏飞这条线，可以让他们处一处，也许自己就能得个儿媳妇了。
不过在知道对方的母亲是文体团的领导后，赵春梅就歇了这个心思。
开什么玩笑，要是对方的家庭普通，那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可对方是县城的干部，以他们的家庭条件，哪里能高攀得上对方？与其投了感情进去，倒不如一开始的时候断了，省得之后伤心，不是一路人，就没必要强求。
先前李娇娇心里面还有些不大舒服，然而听到张鹏飞的解释后，她那点不舒服的情绪便一扫而空，眉宇间那淡淡的郁色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她看出来那个姑娘似乎对张鹏飞有些什么不一样的情愫存在，不过只要张鹏飞对对方没有什么不一样就好。
李娇娇活了两辈子，不论是上辈子和这辈子她都没有正正经经地处过对象谈过恋爱，因为上辈子留下的那些阴影，她甚至想着以后一辈子都不结婚。
可是人的感情是无法由自己控制的，若是可以控制的话，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为爱疯狂的痴男怨女了。
现在的李娇娇还没有察觉到，张鹏飞在她的心里面已经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她自己没有发现，可是她的潜意识却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儿。
听到张鹏飞说顾雯雯是文体团领导的闺女，李娇娇心中一动，她想起来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李娇娇忍不住开口询问了出来。
“那个，她娘该不会是赵安月赵主任吧？”
张鹏飞愣住了，脱口而出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娘就是赵安月。”
得，先前她还觉得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转眼就打了脸，那个圆脸姑娘还真的是赵主任家的闺女。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就能解释顾雯雯为什么会对张鹏飞另眼相看了。
自古以来，英雄救美都是最容易让女孩子动心的，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个英雄？
张鹏飞救下了差点被流氓害了的顾雯雯，所以对方便暗许芳心，对他动了心。
不过妾有心郎无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张鹏飞没开窍，人家姑娘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似乎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儿。
“她就是前两天你见义勇为救的那个姑娘？”
李娇娇开口问了一句。
张鹏飞点了点头：“是啊，不过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好像并没有跟李娇娇说这件事情吧，她怎么知道的？
李娇娇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同事说的。”
张鹏飞哦了一声，倒是在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继续纠缠下去。
救了顾雯雯这件事情，其实是个巧合，他没有想到在那边儿的人会是顾雯雯，毕竟在他的梦里面，他看到的那个人是李娇娇。
那天中午做的梦很混乱，不过有些画面却很清晰，他梦见了李娇娇遇到了一个流氓，她被那人堵在了学校南面工地。
在张鹏飞的梦境之中，没有人从天而降救下她。
那是一场噩梦。
张鹏飞看到了后来的事情，他看到了李娇娇被迫嫁给了那个流氓，看到了她被折磨致死……
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将他从噩梦之中拖了出来，那场梦境里面昭示的一切太可怕了，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即将发生的未来。
如果不阻止的话，这场噩梦就会变成真实的未来。
所以张鹏飞才会疯了一样地跑去学校南边，他要去阻止那糟糕的未来。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遇到流氓的人不是李娇娇而是顾雯雯。
虽然这样子的想法有些卑劣，可是张鹏飞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看到被流氓抓住的那个人是顾雯雯的时候，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害怕李娇娇会遭遇那么糟糕的未来，可是对旁人，却并没有那么多的感觉。
不过既然遇到了，张鹏飞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才会有之后发生的事情。
张鹏飞刚刚还在想着，如果李娇娇问他的话，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凑巧救了顾雯雯，他不想将自己做的梦告诉李娇娇。
那样子的未来实在是太可怕了，即便是一场梦，他也不想李娇娇知道。
不过好在李娇娇并没有详细追问，张鹏飞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是赵主任家的闺女？”
赵春梅讶异地开口说道：“看着跟赵主任可不太像。”
张鹏飞笑了笑，说道：“她长得比较像她爹。”
“也是，女儿多像父，这个正常。”
赵春梅更多关注的是顾雯雯，而李壮的注意力则被张鹏飞见义勇为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鹏飞哥，你救了她？怎么回事儿？你说说呗。”
张鹏飞原本还在高兴李娇娇没有询问他救了顾雯雯的事情，结果现在就被李壮问了出来，他幽怨地看了李壮一眼，却见李天赐和赵春梅两个都好奇地看着他。
张鹏飞：“……”
得，这下不说还不行了。
“成，时间不早了，我们找个饭店坐下边吃边聊，你们总不能让我在这里说吧？”
“成，那咱们就去饭店。”
说的也是，他们现在还在戏院后门口，在这儿聊天被人听了去，指不定会传出什么话来。
李娇娇他们便没有在说些什么，一行人坐上驴车，李天赐鞭子一挥，吆喝了一声，黑驴迈动着四只蹄子，哒哒哒地往前走去。
先前李娇娇已经跟赵主任她们请过假了，所以下午可以稍晚一些回去，他们捡了个国营餐馆进去了。
毕竟是国营餐馆，里面的空间可比私营小饭店大多了，饭店里面窗明几净，桌子板凳都擦得干干净净的，除了大堂的这些位置外，另外还有独立包房，一家人坐在里面不会被外面的人打扰。
虽然包间的费用要稍稍高上一些，不过他们人多，李娇娇又是第一次登台演出，还取得了这么好的效果，怎么说也值得好好庆祝一下，更何况他们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也想多聊聊，跟大堂比较起来，包间更合适一些，面对服务员的询问，向来抠门的赵春梅一咬牙，干脆定了个包间。
“今天就当给娇娇庆祝了，咱们也奢侈一把，看看坐包间吃能不能吃出朵花儿来。”
说着，赵春梅便让服务员领着他们去包间。
看着赵春梅那肉疼的表情，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娘，你也甭这么心疼，这次表演成功了，你闺女我可是会发一笔奖金呢，虽然钱不算多吧，不过在这里吃上几顿饭还是足够的。”
赵春梅丝毫没有被她安慰道：“一码归一码，你就算赚再多奖金，今天吃饭的钱还不是照样得花？说的好像你拿了奖金就不用花钱吃饭一样。”
李娇娇：“……”
她怎么没有发现，自家老娘的怼人功力是越来越强了？
包间的环境比外面大堂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看到这里的环境后，赵春梅的情绪方才稍稍好了些。
“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多加的那么点儿钱，换这么一个舒服的地方吃饭，好像也不怎么亏。”
她小声嘀咕了一番，似乎是在宽慰自己。
看到她这样子，李娇娇忍不住笑了。

第186章
包厢的环境不错，李娇娇挺满意的，听到赵春梅小声嘀咕的话之后，她笑了笑，不过聪明地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自家老娘现在怼人的本事儿可是直线上升，她还是老实一点儿，别在这个时候招惹赵春梅了。
点菜的事情自然是赵春梅这个当家人的来的，她花钱其实挺精细的，不过大概是因为今天已经选了包间，大钱都花了，继续精细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总不能五个人进了包间只吃素菜吧？那还不够丢人的。
这么想着，她点菜的时候眼睛就往那些大荤大肉的硬菜上扫了，桌子上有三个大男人呢，不怕硬菜点了吃不下。
犹豫了一会儿后，赵春梅咬咬牙，要了个红烧肉和公鸡贴饼，除此之外她有另外点了三盘小炒，一大盆汤，另外又要了一瓶白酒。
要这些东西的时候，赵春梅压根就没有敢往价格上面看，她怕自己一看就后悔了，点完了菜之后，便急忙将那服务员给打发了下去。
“还是里胶原了，这要是在家里面，鸡鸭肉蛋都是现成的，哪里要花这么多钱，天赐你也是的，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带酒？还要点饭店里面的酒，这里面的酒得多贵呀？不行了，我的心好疼……”
听着赵春梅的絮叨声，大家伙儿都没有说话，先由着她把火儿给泄了，要不然她能一直念叨下去。
赵春梅絮叨了好一会儿后，大约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叹了一口气后，没有再说了。
见赵春梅不说话，李娇娇才开口缓和起了气氛。
“今天可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出，我的表演怎么样？”
她的话一出来，张鹏飞头一个开始鼓掌，一个劲儿地夸赞着她。
说她跳出了喜儿那与命运抗争的不屈精神，说她完美呈现了喜儿这个角色，将大家伙儿都带入了故事之中。
“娇娇，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跳舞，简直太让人惊艳了，你的舞蹈很有灵气，虽然我对这方便不太了解，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比其他人厉害多了。”
张鹏飞喜欢李娇娇，自然是怎么看都觉得好，不过他说的话也并没有夸张，而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在他眼中，李娇娇千好万好，就是人群之中最闪亮的那颗星星。
听到张鹏飞如此直白的夸赞，李娇娇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阿飞，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能说张鹏飞不愧是能写文章在报纸上发表的人么？那形容词是一套一套的，都没有重复的，要是光听他的话，李娇娇怕是会以为自己真是什么惊才绝艳的舞蹈天才，跳一场舞都能把大家的魂儿都勾了。
张鹏飞闻言，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夸张，不信你问壮子和李叔，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
李壮和李天赐两个自然没有张鹏飞那么丰富的词汇量，两人回想着刚刚张鹏飞的话，虽然有些听不大懂，不过只听他那不带重样的词儿就知道他是在夸李娇娇。
“鹏飞哥说的对，娇娇你别妄自菲薄了，你跳的舞真的很厉害。”
李天赐也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鹏飞这孩子可不会说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也觉得你跳的舞很好，反正我活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你跳得更好的人。”
此时赵春梅也缓过劲儿来，听到自家男人和儿子的话后，她拍了拍李娇娇的肩膀：“娇娇，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因为你是我们的亲人才这么夸你的？不是这样子的，是因为你跳得好，我们才这么夸你的，要是你跳的一塌糊涂，你觉得我们可能昧着良心来夸奖你么？”
他们都是李娇娇的亲人，在李娇娇出来前，大家其实也都做出了决定，今天不管李娇娇跳的好不好，他们都要夸她，不能让她失去信心，必定这是她第一次登台，发挥失常也是正常的。
然而当李娇娇从幕布后面出来后，他们便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白费了，哪怕他们其实并不懂得舞蹈，可是欣赏美丑的能力还存在，好坏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李娇娇就是跳得好的那一个，在看她跳舞的时候，他们甚至都忘了那个主角是李娇娇，而是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成了喜儿，情绪随着她的命运起伏跌宕。
那些专业的话他们也说不出来，他们就只知道，他们家娇娇跳得好。
这样就足够了。
“娇娇，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领导为啥选中你当主角，而不是其他人？难不成真是瞧着你漂亮，让你出来当门面了？要是你真跳的差，别说是挣门面了，这人都给你丢了个一干二净了。”
赵春梅这话说的倒是非常直白了，不过李娇娇倒是非常受用，那稍显不安的心也彻底放了回去，她仰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娘，你说的对，赵主任她们就是因为我跳得好，长得好，才让我去当门面的，我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听到她这自信满满的话后，大家伙儿都笑了起来。
“是了，你跳的本来就很好，没必要怀疑自己，就该这么自信。”
大家伙儿说说笑笑，包间里面的气氛变得热闹了起来。
说着说着，话题又说到了张鹏飞见义勇为的事情上去了，李壮他们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大家便都看向了张鹏飞，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件事情其实张鹏飞不太想说的，不过大家都在等着他回答，不说似乎也不太好。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隐瞒了自己做梦的事情，把他拿来跟舍友说的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
说完之后，张鹏飞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着李娇娇，生怕她会怀疑什么。
不过好在李娇娇并没有把这事儿跟他的预知梦联系到一起，听完了他的话后，李娇娇开口说道：“阿飞，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遭遇到那些事情的时候，当事人有多绝望，李娇娇也能理解了为什么顾雯雯会喜欢上张鹏飞。
倘若上辈子她遇到那件事情的时候，有人从天而降将她救了出来，想必她也会喜欢上那个把她从绝望之中拉出来的人。
只是可惜，上辈子的她并没有遇到她的英雄，而这一辈子，顾雯雯遇到了救她出来的英雄。
随即李娇娇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她记得上辈子自己死去之后一直跟在林静的身后，在文体团的时候，她并没有见到过赵安月。
赵安月今年不过四十岁，距离她退休还有十五年的时间，依照正常来说，四十出头的她应该还会在文体团里面。
想必上辈子她之所以没有见过赵安月，应该是因为顾雯雯出事儿了，所以她才会离开文体团吧。
这一辈子很多事情都跟上辈子不同了，张鹏飞变得聪明了，进入了县高中上学，所以才会救下顾雯雯，而热爱跳舞的赵安月也不会在离开文体团。
命运在关键的节点拐了个弯，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去了。
张鹏飞的出现改变一个姑娘的命运，连带着许多人的命运都跟着改变了，大约是因为经历过重生这种奇妙的事情，对某种神秘的力量，李娇娇还是很敬畏的。
“阿飞，你做的很好，你做了这么多好事儿，以后会有大福报的。”
坐在张鹏飞身边的李壮也把手搭在了张鹏飞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鹏飞哥，你真的太棒了，人家小姑娘的一辈子都被你改变了，他们一家人都会感激你的。”
现在李壮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顾雯雯会那么黏着张鹏飞了。
不过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张鹏飞的心在李娇娇的身上，顾雯雯的那一番心意，注定是得不到回应的。
李天赐和赵春梅也夸赞了张鹏飞一番，他们两个一直都知道张鹏飞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当初他的脑子还没有恢复的时候，心肠就很好，现在恢复正常了，又能帮助更多人了。
他们的话题围绕着这件事情开始聊了起来，说着说着，李娇娇想起了之前从张玉娇那里面听到的消息，她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娘，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不知道咱们村儿有没有这样子的事儿。”
说着，李娇娇便将北张村的事情跟赵春梅说了。
“这些人简直是畜生不如！那些村民们怎么想的？要是一开始的时候就报公安局抓人，哪里有后来的事情？把自家闺女送给糟蹋了她的人当媳妇儿，啊呸，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嫌弃是个丫头片子，当初别生啊？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家闺女？”
北张村是另外一个乡下属的村子，距离他们富强村儿挺远的，因此这事儿他们并没有听说过，赵春梅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好一顿骂。
见赵春梅气得直咳嗽，李娇娇急忙拍打着赵春梅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娘，事情都解决了，公安把人给抓了，那些闲汉都被判了死刑，秋后就要吃枪子了。”
赵春梅吐出一口浊气，恨恨地开口说道：“吃枪子儿还便宜了他们，这些人就该千刀万剐，他们也配当人？”
李娇娇安抚了她一会儿后，又把之前的话题捡起来了。
“娘，咱们村儿有没有这事儿呢？倘若有，可得早早地报给公安局，不能让他们祸害人。”
有道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只要有人成功靠着一种手段获得了利益，就会有大批的跟风者出现，哪怕明知道会有惩罚，可是却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赌那一份万一。
她不想富强村变成第二个北张村，如果同样的事情在富强村发生了，李娇娇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没有勇气回到富强村了。
听到她的话后，赵春梅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啥呢？咱们村儿的风气可好了，大家伙儿都勤劳肯干的，哪有那种干吃闲饭不干事儿的闲汉呢？而且咱们村长可是个能耐人，他的本事你还能不知道吗？有他镇着，谁敢惹事儿？”
赵春梅不知道李娇娇怎么会冒出这种奇怪的念头来。
他们富强村可算是鼎鼎有名的精神文明村，虽然也有些尖酸刻薄爱占小便宜的人在，可却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情，像是北张村那种荒诞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在他们村子发生的。
李天楚和李壮两人也觉得李娇娇想的有点儿多，他们在富强村住了那么多年，他们村儿的风气一直都很好，这种事情在他们村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李娇娇闻言，便放下心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
饭菜很快便上来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话题很快转变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里的包房膈应效果其实并不算好，里面说话的声音大一些，外面就能听见了。
周贺安从202门口路过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熟，他们说什么周贺安并没有听清楚，不过从说话声之中，他可以分辨出来，里面的人有李娇娇和李壮。
居然是他们两个。
周贺安的脚步停了下来，皱眉听着包房的门看了一会儿。
周贺安原本以为自己暗示过李娇娇后，她会安分下来，等几天就会来找他，让他放过李壮。
只要李娇娇来，周贺安就有把握达到他的目地。
李娇娇和李壮之间的关系很好，她应该不会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到李壮的工作。
周贺安将一切都想得很好，但是他唯独没有料到的是，李壮竟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辞职，而他还是在李壮辞职几天后才知道他已经不干了。
走正常程序的辞职哪里会有那么快？
周贺安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找到了周贤勤，询问他李壮辞职的事情他是不是知道。
周贤勤没有丝毫犹豫地承认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好歹他也对我们家有恩情，既然他想辞职，那我自然要如了他的愿。”
直到此时，周贺安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家老爹究竟做了些什么。
面对自己的儿子，周贤勤自然不会瞒着他什么，周贺安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李娇娇恐怕会把这笔账算到了他的头上来，毕竟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是他捣的鬼。
知道自家老爹做的事情后，周贺安没有在去找李娇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有缘，这都能遇见。
周贺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见有服务员路过，他叫住了服务员。
“202花了多少钱，账算我的。”
这就当是他的道歉吧。

第187章
那个服务员听到周贺安的话后，不由得愣住了，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情来。
“这位同志，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周贺安好像是另一个包间的客人吧，怎么会给这个包间结账？服务员怕弄错惹出什么事情来，便再三确定了一下。
“这位同志，你的包间是在204，是不是弄错了？这个包间是202.”
周贺安没有想到结个账都能有这么多的事儿，他的眉头皱了皱，语气之中透出了几分不耐。
“我知道，这个包间的里面的是我几个朋友，他们吃了多少？钱我来给。”
听到他这么说，那个服务员便没有问下去，引着周贺安去柜台那边儿把账结了。
看到见他们五个人才吃五道菜，实在是太寒酸了一些，周贺安略微思考了一下，又让服务员加了一道红烧鱼和一道蒜香茄子，他经常过来吃饭，知道这个饭店里面什么菜最好吃，来这里吃饭不点招牌菜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好了，这些足够了，账我结了，菜你们马上送上去。”
周贺安交代了一番，转身离开了这家餐馆。
对李壮的事情，周贺安确实有些愧疚，虽然不是他做的，可终究跟他有些关系，不过虽然心有愧疚，不过周贺安却并没有觉得周贤勤有什么太大的错，毕竟他们家的地位摆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比他们更加清楚，被一些不想要沾染的人给缠上，会引出多大的麻烦来。
虽然周贤勤现在是机械厂的厂长，可是整个厂子并不是被他一手捏在手中，厂子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势力在，如果被人知道了李家跟他们的瓜葛，说不定会被人抓住把柄，拿着李壮做筏子来攻击他们。
自家老子自己清楚，周贤勤是个知恩的人，若不是如此，当初也不会被周家的人给拿捏了那么久，倘若他心狠一点，早早地跟周家人断了联系，也不会有后来那一大堆的事情，周静平跟不会被周家的人给弄丢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人心都是被养出来的，经过了周静平的事情后，周贤勤更加清楚他这种身份的人一旦心软，会造成什么样可怕的后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吃了那么一个大亏，足够周贤勤学乖了。
周贺安仔细想想，也觉得李壮离开机械厂也是好事儿，虽然做不成正式员工，至少是从漩涡里面出去了，不会被人当做把柄来威胁周贤勤了，他回了乡下也能种地，家里面也有田，爹娘搞两个年纪也不大，不管怎么说，也饿不死他。
像是这种安安稳稳的生活才是更合适他的。
周贺安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在想下去了，请了这顿饭，就当是道歉了，至于旁的，他也不会多做什么。
结过账之后周贺安便离开了，他丝毫没有考虑过，人家愿不愿意要他的道歉，也没有想过自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人结了一顿饭钱，会给人带来多少麻烦。
不过此时李娇娇他们此时还不知道有人给他们结了账，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包间里面的气氛极好。
“对了娘，五月四号开始，我们文体团就要下乡进行慰问演出了，为期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月我应该是没有假期了，所以可能没法回家了。”
李娇娇要去慰问演出的事情，清明节回去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赵春梅他们心里面有数，听了她的话之后，赵春梅点了点头，顺嘴问了一句：“下乡演出的话，会不会到我们村儿来演出呀？你要是来，我一定敲锣打鼓通知全村，让大家都去看你的演出。”
李壮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娘，你看你这话说的，有演出的话，即便是你不敲锣打鼓，大家也会去看的。”
乡下地方娱乐活动少，文体团下乡演出可是大事儿，大家伙儿接到消息后肯定早早准备着，哪里需要赵春梅去通知？他娘莫不是糊涂了不成？
“吃你的吧，不说话能不能憋死你？”
赵春梅朝着李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之后扭头对着李娇娇的时候，立马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那变脸的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李壮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他没有再说什么，朝着张鹏飞举了举酒杯。
“鹏飞哥，我们两个来喝一杯。”
张鹏飞笑了笑，也举了举酒杯。
因为他们下午还要赶回家去，因此也没有直接干了，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权做是消磨时间。
李娇娇只知道她们要下乡进行慰问演出，至于去哪儿，去什么地方，她并不知道，主任她们也没有说，只让她们好好练舞，到时候跟着大家走就成。
“不知道，可能会去吧，不过娘你也不要抱的太大希望，这个说不准的，要不然你以为要去，先跟大家伙儿说了，到时候我们没有去，岂不丢人了？”
赵春梅瞄了她一眼，说道：“成了成了，这还用你教我？你娘我吃过的饭都比你吃过的盐多……”
“娘，你口味儿真有点儿重……”
“死丫头，讨打是不是？”
赵春梅作势要打，李娇娇急忙护住了自己的头，可怜兮兮地说道：“娘，我错了……”
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看着就跟个受尽委屈的小白菜似的。
李娇娇演得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怕是能被她唬过去，进了文体团之后，倒是把她的演技给练出来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赵春梅忍不住笑了起来，巴掌落在她的肩膀上面，就跟拍灰似的。
“你这丫头，都多大人了，还这么淘气。”
“娘，我就算再大，也是你的老闺女不是。”
正笑闹着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服务员端着两盘菜进来，随后将菜放在了桌子上面。
“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菜，红烧鱼和蒜香茄子，请诸位享用。”
看到新上来的菜后，李娇娇他们面面相觑，见服务员要走，赵春梅急忙叫住了她。
“同志，你送来的菜不对吧？我记得我们好像没有点这两道菜，你是不是送错了？”
他们虽然是农村来的，可从来都不占人便宜，这两道菜他们没点，自然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吃下去的。
听到赵春梅的话后，那个服务员便开口解释道。
“是这样子的，你们的账已经被你们的朋友结了，这两道菜是那位男同志加的。”
“我们朋友结的？我们没朋友啊。”
“是不是弄错了。”
那个服务员再三表示这些菜就是给他们的，而且账已经有人结了，他们只管吃饭就好。
“对不起，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先走了，你们慢用。”
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点儿，饭店里面用餐的人不少，她可没有什么时间在这里浪费。
服务员走了后，李娇娇他们看着桌子上新送上来的两道菜，几人面面相觑，实在闹不懂是谁给他们加了菜，又是谁给他们结了账。
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人都是乡下的，城里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自然不可能会是他们的朋友结的，那就只可能是李娇娇他们的朋友了。
赵春梅这么想着，首先便看向了李壮：“壮子，是你的朋友给结的账吗？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朋友了？”
这一桌的饭菜可不便宜，出手这么大方的，跟李壮的关系一定很好。
然而李壮却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开口说道：“我确实是有几个朋友，不过大家的家庭条件都差不多，而且也没有跟我关系好到能帮我结账的人，而且就算有人帮我结账了，也一定会进来跟我说一声的，不会这么偷偷摸摸地就把账单给结了的。”
李壮来机械厂干活儿并没有多长时间，朋友是有两个，可关系说不上有多好，反正李壮觉得以他跟对方的关系，应该没有可能给他结账。
不是李壮？
赵春梅的目光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不是李壮难道是李娇娇不成？一个男同志结的账，难不成是想跟自家闺女处对象，这是来走迂回路线了？
这么想着，赵春梅便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李娇娇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神情也不大好看，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她的心咯噔跳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变了。
难不成还真是自家闺女招来的事儿？
想到这里，赵春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娇娇啊，付账的这人你是不是认识？跟你是什么关系？”
李娇娇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不认识。”
只是说到这里，她又停顿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
“爹娘，二哥，你们先坐着，我去柜台那儿问问。”
说着，李娇娇便站了起来，准备出去询问一下。
她心里面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猜测，不过还不能确定，需要下去看一看，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个人。
见李娇娇站了起来，张鹏飞也随之起身：“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陪我爹娘吃饭就好。”
李娇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张鹏飞，不过张鹏飞却坚持要跟着她一起去，李娇娇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行吧。”
说着，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包间，两人离开后，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赵春梅他们，莫名其妙被人请了一顿饭，哪怕桌子上的菜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们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了。
究竟是谁给他们结了账呢？
下楼梯的时候，张鹏飞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娇娇，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是谁？”
李娇娇微微一愣，回头看了张鹏飞一眼，见他脸上布满了淡淡的担忧之色，她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哪知道，这不是想下去问问么？”
在不确定之前，她并不想说出来，万一是她想多了呢？
张鹏飞看出来李娇娇并没有说实话，只是她不想说，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他静静地陪在李娇娇的身边，去了柜台那边儿。
“老板，我想问一下，202的饭钱是谁结的？”
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抬头看了过来。
“你说202包间的账吗？”
李娇娇点点头，等待着老板回答。
周贺安经常过来吃饭，老板自然是知道他是谁的，不过他刚刚结账的时候交代过让他们不要透露他是谁，老板便没有说，他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认识他，他只说是你们的朋友，这顿饭算是请你们的，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们吃就是了，管他是谁呢？有免费的饭吃还不好吗？”
这是国营饭店，老板也是国企正式工，饭店人多人少，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他拿的只是死工资，也不用看客人脸色，因此说话的态度有些不太客气。
来吃个饭都是坐着驴车来的，一看就是下面村子里来的人，这些人穿的衣服也不算好，应该也不是什么有钱户子，老板自动地把这些人当成了周贺安的穷亲戚们，觉得人家是看他们条件不好，请他们吃一顿饭，又怕被他们给赖上，这才不肯说名字的。
这些人对他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就算得罪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见李娇娇和张鹏飞还没有走，老板的眉头皱了皱，语气也变得更加不耐了。
“两位客人，我这儿还忙着呢，没有什么时间跟你们闲拉呱，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还请你们回去吧。”
他的语气不太好，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丢下这句话后，便低头开始忙碌了起来，看那架势就知道他不会在跟他们多说什么了。
老板的态度让张鹏飞有些不太爽，他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些什么，结果胳膊就被李娇娇给拉住了。
“阿飞，我们回去吧。”
知道李娇娇不想计较这些是事情，张鹏飞扫了那个老板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李娇娇一起离开了。
“娇娇，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回去的路上张鹏飞又问了一遍，这一次李娇娇没有在回避他的问题，而是老实回答道：“嗯，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先前她已经猜到付账的人是谁了，只是还不能确定，然而老板的那一番态度，却让她确定那人是谁。
周贺安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已经害得李壮没了工作，怎么还不肯罢手？现在又巴巴地贴上来？
在李娇娇的心里面周贺安已经跟恶人挂上了钩，在她的心里面，周贺安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反正她是不会相信这人是心怀愧疚想要补偿他们的，做出了恶事的人会觉得自己做了恶，从而对受害者补偿吗？
不会的，至少周贺安是不会的。
张鹏飞对李娇娇十分了解，从她的神情变化上，他也猜出了那个人是谁。
“是周贺安吧？”
李娇娇点头：“嗯。”
张鹏飞沉默了下去，没有在开口说些什么，和李娇娇一门心思地认为周贺安是为了林静出头故意做事儿恶心他们不一样，张鹏飞知道周贺安是喜欢李娇娇的，他看李娇娇的眼神，是看猎物的眼神。
他对李娇娇志在必得，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李娇娇不喜欢周贺安，这一点儿张鹏飞也知道，他并不担心李娇娇会被周贺安的种种手段所俘获，他担心的就只有一件事情。
周贺安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就算李娇娇对他有在多的防备，可总有防备不到的那一天，如果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对李娇娇做些什么的话……
想到那个可能，张鹏飞的神情变得阴郁了起来。
他得想办法解决周贺安这个隐患。
回了房间后，李娇娇和张鹏飞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二人打了个哈哈，把这件事情遮掩了过去。
“其实付账的是阿飞的一个朋友，他知道我们一家人在聚餐，就没有进来了。”
张鹏飞点了点头，承认了是自己的朋友付的账。
“是我的朋友，李叔，赵婶儿，我们吃饭吧。”
赵春梅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是你的朋友啊，那孩子也正真是的，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他请了我们吃饭，我们连他的面儿都没有见过，这实在太不应该了，阿飞，等下次你约他出来，我们做东请他吃一顿。”
张鹏飞没有反驳，点头答应了下来。
知道是谁付了账后，赵春梅和李天赐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包间里面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李壮看了李娇娇和张鹏飞一眼，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隐瞒了些什么东西，只是看他们的神情又很正常，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两个能瞒着他们什么？
一顿饭吃完后，李天赐他们赶着驴车把李娇娇送回了文体团宿舍，她将自己最近画出的花样交给了赵春梅，叮嘱她说生意可以做起来了。
“娘，现在我们手头的资金也都够了，再过一个月就进了夏天，做服装生意的基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上下一季的衣服了，你们可以做起来了。”
赵春梅有些激动，她早就想大展身手了，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娇娇，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李娇娇忍不住笑了：“娘，你瞧你这话说的，啥叫不会辜负我的期望，这是咱们家人的生意，这是我们大家的期望。”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李娇娇站在宿舍大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了，离得老远，她还能看见赵春梅朝着她在招手。
接下来自己有一个月的时间见不着爹娘他们了，李娇娇心里面有些闷闷的，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张鹏飞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开口说道：“好了娇娇，你也甭难过，等过了五月份，你的也就有假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心收一收，努力准备下乡演出的事情。”
李娇娇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张鹏飞的安抚下，她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谢谢你，阿飞。”
“跟我你还客气啥？”
左右休息的时间还有，李娇娇想了想，便打算陪着张鹏飞在附近走走。
“阿飞，你能陪我散会儿步吗？”
犹豫了一会儿后，李娇娇开口问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张鹏飞看到她这样子，无奈地笑了。
“陪你我永远都有时间。”

第188章
“陪你，我永远都有时间。”
此时李娇娇和张鹏飞正并肩走在通往新城公园的路上，李娇娇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刚刚张鹏飞跟她说这句话时候的情形反反复复地在她脑海之中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会想起这个画面，只是觉得当时在跟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张鹏飞的模样跟过去完全不同。
别看李娇娇她活了两辈子，可是她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就像是天生缺了根儿弦儿似的，张鹏飞刚刚的话已经不算是含蓄了，可落到李娇娇的耳中，却让她觉得非常别扭，总觉得现在的张鹏飞跟平常的他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刚刚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李娇娇苦思冥想，脑子里面冒出无数想法来，却又被她一一给否决了。
如果张鹏飞知道自己刚刚的那番话，会让李娇娇陷入纠结之中，破坏了他们好不容易的得来的独处时光的话，估计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句话脱口而出后，张鹏飞也有些忐忑不安，他看的书多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根据书上描写的那些内容，若是李娇娇对他又感情的话，一定会表现出来的。
他紧张地等待着，然而等了又等，李娇娇却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张鹏飞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整个人也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他猜错了，李娇娇对他并没有那种感情？是他的话让她为难了吗？
想到这里，张鹏飞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他偷偷地看了李娇娇一眼，发现她的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舒展开来，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事情，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难道娇娇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正想着该如何拒绝他吗？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伤害他们的感情，所以才纠结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多想，一旦想多了，思绪便开始歪了，接着越想越多，最后被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给吓到了。
张鹏飞怕李娇娇在想着什么委婉的办法来回绝的他暗示，便绞尽脑汁想要岔开话题。
“那个，娇娇，我最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一次我准备写个不一样的故事，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李娇娇还在想着刚刚张鹏飞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有等她整明白，张鹏飞的话题已经岔到了别的地方去，她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了起来。
其实张鹏飞的故事写的真的不错，可是让李娇娇纠结的是，他写的都是恐怖故事，而她最怕的就是这些了，对别人而言，恐怖故事都是假的，鬼神什么都不存在，可是对于李娇娇来说，鬼神是存在的，她听过故事后，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联想，她的大脑会自动地把故事之中的情形给构建出来，活灵活现地在她脑海之中展现出来……
上次看过张鹏飞的那几篇故事后，李娇娇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再来一次的话，她担心自己未来几天的睡眠质量。
只是张鹏飞很少会找她帮什么忙，难得找她一句，李娇娇也不好拒绝，纠结了一会儿后，她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行，那你跟我说说吧。”
张鹏飞松了一口气，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新城公园这边儿，张鹏飞四下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小亭子：“我们去那边儿说。”
李娇娇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跟着张鹏飞去了那边儿的小亭子。
这个小凉亭的建在湖边上，从这里，他们可以将整个湖面尽收眼底，微风徐徐吹来，吹散了心头的那些燥意，李娇娇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风景很美，可是张鹏飞却无心欣赏，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李娇娇的身上。
她在看风景，而他却在看着她。
李娇娇放松了一会儿后，发觉张鹏飞始终没有开口，她愣了愣，扭头朝着张鹏飞看了过去。
张鹏飞没有想到李娇娇会突然转过头来，他脸上的痴迷之色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一瞬间，张鹏飞感觉自己身体之中的血液似乎全都凝固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李娇娇，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看到了！那她……她会是什么反应？
张鹏飞的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团，面对着李娇娇的时候，他所有的聪明才智都起不到用处，在这一刻，他的智商已经远远地离开他，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张鹏飞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僵住了，手脚都有些不太听使唤。
他们两人的外貌都是极为出众的，两人看着对方不说话常见，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却平白多了几分旖旎气氛。
县城的风气要比乡下地方开放一些，见他们如此，大家便以为这两个小年轻是在处对象，那些人没有过来打扰他们，笑着绕开这里，走上了另一条小路，而那些人的说话声儿则顺着风从远处传了过来。
“年轻真好，他们两个看起来可真登对儿。”
“我年轻那会儿模样也不差……”
“是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你的眼睛就是出气孔，能看出来什么？”
——
李娇娇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声，不过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低头看着张鹏飞，见他脸色似乎不太好，心里面便生出了淡淡的担忧之意。
“阿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所有的旖旎气氛被李娇娇这句话毁了个一干二净，张鹏飞咳嗽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没有，刚刚我在想东西，有些入神了。”
他一句话解释了自己刚刚的失态，李娇娇并没有怀疑，转而问起他新故事构思的事情。
张鹏飞心中苦笑不已，面上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来。
“这个故事其实严格说来，算是个中篇小说了，跟我之前给你看的故事并不相同。”
张鹏飞发表在报纸上面文章得了编辑的青睐，对方找他约稿，想要张鹏飞写个中篇故事在小说上连接。
这一次如果成了，给的稿费会很高，对方给他透了底儿，如果反响够好的话，是可以整理出书的。
“除了书你就是作家了，你在写作上很有天赋，我很看好你。”
那个编辑跟张鹏飞说了很多东西，而他也被他许诺的那些东西吸引了。
不过张鹏飞还是有心眼的，他也打听过，通过各种渠道，辗转得知了那个编辑的信息。
大约是因为张鹏飞一直在打问那个编辑的事儿，到最后校长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得知了那个编辑在跟张鹏飞约稿后，校长大力支持张鹏飞去投稿。
这年头会写文章的人可是凤毛麟角，能被编辑看上约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既然他有这个天赋，那自然要将其完全发挥出来。
调查清楚了之后，张鹏飞也做出了决定来。
写文章赚钱，这样子也不用家里面给钱了，如果顺利的话，他未来上大学的学费都能自己赚出来。
“所以我决定写个灵异类的探险故事。”
将之前的事情都跟李娇娇交代过后，末了，张鹏飞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然而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李娇娇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会儿后，这才开口说道：“阿飞，你现在还在上学，这样子的话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习？文章也不是那么好写的，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你学习可就不好了。”
这年头大学生还是非常稀罕的，能考上个大学，就代表着捧上了金饭碗，以后一辈子都不用担心了。
张鹏飞现在是高二，到了秋就该上高三了，她怕他的精力跟不上，若是为了写文章而导致考不上大学，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学习，你相信我好不好？这是我想做的事情，我想试一试，你会支持我的吧？”
当张鹏飞放软语调，用这种略带祈求的模样跟她说话的时候，李娇娇根本招架不住，她能说自己不支持他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我相信你，我会支持你的。”
得了李娇娇的支持后，张鹏飞笑了起来，然后兴奋地跟李娇娇说起了自己的构思。
看着说构思时张鹏飞那神采飞扬的模样，李娇娇的心慢慢地柔软了下来，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写故事，在不影响他学习的情况下，李娇娇自然是会全力支持的。
两人在湖边的小亭子里面坐了两个小时，而张鹏飞也将自己的构思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李娇娇，末了，他紧张兮兮地看着李娇娇，开口询问道：“娇娇，你觉得怎么样？这个故事好不好？你喜不喜欢？”
李娇娇点了点头，极其认真地说道：“我很喜欢，如果在报纸上连载了，我一定会买的。”
虽然听过之后还是挺害怕的，不过李娇娇却不否认，他的故事很好，等真正写出来了后，她估计会一边捂着眼睛一边儿看的。
“那我写出来后就把手稿先给你看，你会是第一个看我文章的读者。”
李娇娇笑了，柔声说道：“我也会是你最忠实的读者。”
许是因为李娇娇的笑容太过明媚，又或许因为风儿太过温柔，张鹏飞看着李娇娇的笑脸，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那你永远都会是我最忠实的读者吗？这一辈子都是？”
李娇娇笑着点头：“只要你写，我就会是。”
——
回了宿舍之后，张鹏飞还没有从那狂喜的情绪之中回来，虽然他也知道李娇娇想的可能跟他不是同一个意思，可是从她嘴里面听到一辈子和永远这两个词的时候，张鹏飞整个人都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
宿舍里面的其他几人满脸担忧地看着坐在床上傻笑的张鹏飞，开口说道。
“老张他这是咋了？受什么才刺激了吗？怎么笑成这样子？”
“他该不会又犯傻了吧？”
“说什么呢你？我瞧着，他脸上春意正浓，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他不是一直都有？也没见他哪次笑成这德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老张的笑，我挺想打人的。”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讨论出个道道来，正想去问问当事人他在傻笑什么的时候，张鹏飞突然从床上蹦了下来，跑到书桌旁边开始忙活了起来。
看着他奋笔疾书的背影，舍友们全都沉默了下去。
这难道是手打击太大，得了失心疯了不成？
然而埋头写字的张鹏飞却并不知道自己的舍友们在想些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尽快把故事写出来，好拿去给自己最忠实的读者看。

第189章
跟张鹏飞分开后，李娇娇便回了宿舍，她的心情不错，回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回去的时候王胜男和张玉娇都不在，李娇娇也没有闲着，拿了自己先前换下的衣服去水房清洗，等洗好晾上之后，在回到宿舍的时候，王胜男和张玉娇已经回来了。
张玉娇正坐在床上摆弄着一个银色的方形盒子，王胜男坐在她身边，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
“小娇娇，你会不会弄呀？这个东西可真金贵，你爹娘都舍得给你买，他们对你可真好。”
王胜男说着，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这台收音机是张玉娇的爹娘买给她的，作为她第一次登台表演的礼物，王胜男见着了之后，心里面便多了几分羡慕之意。
王胜男家里面的兄弟姐妹挺多的，她并不算得宠的那个，家里孩子太多，爹娘对她也不看中，王胜男记得在她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她明明给了爹娘票，结果最后还是被他们卖给了其他人，把票换成了钱。
人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会充满羡慕的，不过王胜男倒是也没有坏心，虽然羡慕，却并不嫉妒对方什么。
“我爹娘只有我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最疼我的，这也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出才会有的待遇，下一次就不会有这么贵重的礼物啦。”
张玉娇也没有想到自家爹娘会给她这么贵重的礼物，虽然说现在政策放宽了一些，不过像是收音机在这种贵重物品，也是需要票来买的，而且只这一个小的收音机就要五十块钱，抵得上她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若不是因为张爱国和杜兴兰两个的工资因为职称高了，跟着涨了不少，他们怕也不会出这么大血给她买个收音机的。
杜兴兰的意思，是让她在宿舍的时候多听听广播，增长增长见识，有道是活到老学到老，多学学总是没错的。
张爱国想的就简单多了，他就是给张玉娇买了个消磨时间的玩意儿，让她在休息的时候能够放松下。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各自都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份拳拳爱女之心却是没有丝毫掺假。
张玉娇的手指在收音机的按键上小心地按几下，之后又开始调试声音，只听见一阵沙沙沙的声音过后，甜美的女声从收音机里面传了出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听到这声音后，王胜男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之前见的最多的就是赵主任放在舞蹈室那个可以放歌的录音机，她原先一直以为只有录音机才能放歌，没想到收音机也能放歌。
“小娇娇，这个真的太神奇了，简直不可思议，这个才有我巴掌大，居然能听歌，里面也能放磁带吗？”
这种新鲜玩意儿王胜男只在别人口中听过，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满脸稀奇之色，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可又怕把这收音机给弄坏了，要知道一个收音机可不便宜，若是弄坏的话，她哪里能赔得起？
看到王胜男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张玉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胜男姐，你怕什么呢？这可不需要用磁带，而是只是摸摸又不会弄坏了。”
说着，张玉娇便将收音机放在王胜男的手中：“不信你看看，这里哪有能放磁带的地方？就是靠着这根银色的金属线来接收信号的。”
收音机放到王胜男手里面之后，张玉娇便没有再管了，听到开门声后，她抬头一瞧，见李娇娇从门外走了进来，张玉娇立马便笑了起来，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
“阿娇，你回来啦！”
李娇娇一回来，张玉娇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她的身上，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对了娇娇，我爹娘给我买了个收音机，你瞧瞧可好看了。”
说着，她便跑过去将王胜男手中的收音机拿了过来，递给了李娇娇。
王胜男正小心研究着那收音机，还没有看出来个道道来，就被张玉娇给拿走了，她微微一愣，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去，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可是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也有个亲疏远近，自己到底是比不上李娇娇在张玉娇心中的位置。
这么想着，她心中越发酸涩，想到离开的郑玲玲，她心里面更不是滋味，如果郑玲玲在这里的话，自己也不会像是被排斥在外的人似的，一个人孤孤零零的。
只是听着那边儿两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王胜男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张玉娇絮絮叨叨地跟李娇娇介绍着收音机的多种功能，李娇娇耐心地听着她说话，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倒不是没有注意到王胜男的情绪不太对，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容易拉近的，王胜男之前跟郑玲玲关系很好，郑玲玲跟李娇娇闹掰了之后，虽然那事儿跟王胜男的关系并不大，可是她们中间终究有个疙瘩，彼此间的关系止步在普通朋友这个界限，不可能在更进一步。
这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心知肚明的事情，李娇娇不太明白的是，王胜男现在怎么又计较了起来？
不过对于旁人的事情她向来都不会多想什么，李娇娇很快便收敛了心思，跟张玉娇说说笑笑起来。
——
五一文艺汇演完美结束，因为四号就要下乡进行慰问演出，因此二号三号的时候，训练强度大大减弱，基本都是上午集中训练，下午则留半天给她们休息，好好放松一下。
用李芹的话来说，就是训练也要张弛有度，怎么也要给她们两天放松时间，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慰问演出才是大头，乡下地方可不比城里面，这么一趟下来，少说要瘦个五六斤。
五一劳动节，各单位基本都会放个三天假，县城也比往常热闹了许多，下午没事儿张玉娇便约着李娇娇去供销大厦逛一逛。
“阿娇，下午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供销大厦逛一逛？我想买两件衣服穿穿。”
李娇娇原本是不想去的，可是却架不住张玉娇这么抱着她的胳膊不停撒娇，她被缠得没有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成成成，小祖宗，我陪你一起去还不成吗？你别晃我了，我胃都要被你晃出来了。”
张玉娇闻言，放开了李娇娇的胳膊，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娇声娇气地说道：“对不起阿娇，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李娇娇自然不会跟她计较，点了点她的头后，便起身收拾东西。
张玉娇嘿嘿笑了下来，抬头朝着对面的王胜男看了过去，只见她此时正抱着本书再看，不过她盯着书页看了许久，却没有翻页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走神。
看到她这样子，张玉娇愣了愣，然后开口说道：“那个，胜男姐，我们要去供销大厦逛一逛，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她一连喊了两声，王胜男方才回过神来，听到张玉娇的提议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李娇娇身上扫过，见她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去，王胜男的嘴唇抿了抿，然后说道：“不了，我感觉有些累，想要在宿舍里面多休息休息。”
人家是两个小姐妹一起去逛街，她的跟着去做什么？到时候不尴不尬地跟着她们，满身的不自在，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待的消闲。
王胜男不愿意去，张玉娇也就没有勉强，回身便催促着李娇娇赶紧收拾。
“阿娇，你快一点好不啦？马上天都要黑了。”
“别催别催，我马上就好。”
“你都说了几个马上了！”
一阵鸡飞狗跳后，李娇娇终于收拾好了了东西，二人跟王胜男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宿舍。
等到人都走了后，王胜男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去，她将手中的书扔到了一边儿，整个人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来。
其实王胜男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瞎矫情而已，之前忙忙碌碌的时候，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这两天陡然闲下来后，却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明明是三个人的宿舍，可是她却是被排斥在外面的那个，王胜男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却没有办法真正融入李娇娇和张玉娇之间。
她们的关系太好了，好的让王胜男都有些嫉妒了。
宿舍里面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若是继续留下来的话，很容易胡思乱想的，王胜男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决定出去逛一逛。
多走走，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阿娇，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胜男姐好像怪怪的？她是不是有心事儿？”
走在前往供销大厦的路上，张玉娇左思右想，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她想不明白，便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想从李娇娇的口中得到答案。
“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吧，不过胜男姐不想说，我们也就别问了。”
李娇娇大约猜到了王胜男是怎么回事儿，不过这事儿她也不好跟张玉娇说，便找了个理由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了。”
张玉娇闻言，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便到了供销大厦那边儿。
供销大厦的人不少，张玉娇说是来买衣服的，然而进了里面之后，却是东瞅瞅西看看，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了起来。
李娇娇其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已经陪着张玉娇出来了，便耐着性子陪着她一路闲逛。
“阿娇，你说我们是不是要买些吃的带着？这次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县城，我可能吃不太惯村里面做的饭。”
“我的纸也没有了，得买两扎，你要不要买？”
“这样云片糕看着不错，你要不要买一些？”
张玉娇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尽头，看到什么都想买，没一会儿的功夫，李娇娇的手里面已经拎了几包东西了。
李娇娇：“……”
她怎么突然觉得张玉娇叫她出来就是来给她拎包的？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又被李娇娇压了下去，她跟着张玉娇，一路上到了二楼。
“娇娇，你看这边儿的小孩衣服都好漂亮，我想买两件。”
张玉娇说着，便拉着李娇娇朝着不远处的童装摊子走了过去。
李娇娇被她拽着走了两步，看着张玉娇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头都要大了，忍不住开口说道：“阿玉，你记不记得你来是为了给自己买衣服的？现在你买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你买童装做什么？难道打算自己穿不成？”
这么一盆冷水浇下去，张玉娇发热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回头看着李娇娇，见她手里面大包小包拎着的那些东西，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阿娇，对不起，我一来这逛就容易上头，东西都给我吧，我自己拎。”
李娇娇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一部分东西递给了张玉娇，剩下那一部分则被自己拿在手中。
“行了，这你拿着，剩下的我帮你拿着，不是说要去买衣服吗？我们过去吧。”
张玉娇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说着，便跟着李娇娇朝着卖女装的方向走了过去，大约是因为觉得自己做错事儿了，之后张玉娇一直挺乖的，没有在搞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大概刚刚胡乱买了一番后，张玉娇把自己的购买欲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过来之后，看着挂在上面的那些衣服，她没有什么想要买的意思，只是之前她说了要买衣服，也是借着这个理由把李娇娇给叫出来的，现在突然不买了，张玉娇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磨磨蹭蹭地在这些摊位前走来走去，看着似乎是在认真挑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压根儿都没有注意那些衣服。
人一走神就容易出事儿，她只顾着看挂在架子上的那些衣服，没有注意身后有人，往后退了两步，便撞到了那人身上去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搞的？有没有长眼睛，不晓得看路的吗？”
这事儿是自己做错了，张玉娇转过身去，还没有看清楚撞到的那人是谁，便忙不迭地开始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真的很对不起……”
她还想在说什么，便听到对面那人朝着她喊了一句：“玉娇，是你啊，你也来买衣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张玉娇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自己撞到的人是她的堂姐张雪曼，而陪在张雪曼身边的那个男人却是周贺安。
当看到周贺安的那一瞬间，张玉娇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
这人一直都对李娇娇死缠烂打，若是被她看到李娇娇在这里，那还得了？
张玉娇转身就想去拦着李娇娇，哪知道见她撞到人了之后，李娇娇便朝着这边儿走了过来，她跟周贺安两个迎面撞了个正着。
看到李娇娇后，周贺安挑了挑眉，目光在她的身上绕了一圈。
没想到他们还真是有缘，居然又碰上了。
不过周贺安并没有上前打招呼，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客气有礼地朝着李娇娇点了点头，接着便将目光移开了，看着似乎对她已经没有了兴趣。
李娇娇微微皱眉，也没有去管周贺安，而是快步来到了张玉娇身边，询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我刚刚撞到我堂姐了，没事儿的。”
见周贺安似乎对李娇娇没兴趣了，张玉娇松了一口气，急忙将自己的堂姐介绍给了李娇娇。
“阿娇，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很多次的那个在公安局上班的堂姐，她叫张雪曼。”
说着，又把李娇娇介绍给了张雪曼。
李娇娇跟张玉娇认识这么久了，不过却并没有跟她说自己认识张雪曼，见她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彼此，李娇娇朝着张雪曼伸出了手，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好，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张雪曼也笑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扫了周贺安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彼此彼此。”
严格说起来，其实李娇娇跟张雪曼并不熟悉，究其到底，她们也不过是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便没有话说了。
李娇娇看了一眼周贺安，庆幸自己出来的时候把钱包给装出来了，她从钱包里面掏出了几张毛票，递给了周贺安。
“这是前天你帮忙付的饭钱，还给你。”
李娇娇看着周贺安，将那八块钱递到了周贺安面前。
“虽然我们家的条件并不算好，不过一顿饭钱还是付得起的，用不着你过勤。”

第190章
周贺安的钱她是绝对不会要的，这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突破了下限，跟他牵扯上关系，没有任何的好处。
周贺安低下头去，看着李娇娇捏在手里面的那些钱，不过却没有伸手去接，已经给出去的钱，在拿回来，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他周贺安从来都不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饭你们已经吃了，钱我已经给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这些钱你还是收着的好，我不会要的。”
周贺安笑了笑，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张玉娇满脸紧张地站在李娇娇的身边，虽然她不知道现在闹的是哪一出，也不知道李娇娇又是怎么跟周贺安扯上关系的，不过她也不用管那些，只要好好护着李娇娇就行了。
张雪曼挑了挑眉，目光从周贺安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其实她今天跟周贺安遇上也只是巧合而已，在门口遇上了，便一起进来逛逛，谁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李娇娇她们。
周贺安对李娇娇的心思张雪曼是一清二楚，也是因为知晓这人喜欢李娇娇，所以他们两个的事儿才会作罢，张雪曼是知道王思雨中意自己这个儿媳妇儿，不过可惜的是，周贺安并不中意，王思雨在喜欢也没有什么用，她又不是跟王思雨过一辈子？
经过这几个月的疗伤，张雪曼已经完全走了出来，现在的她就只是把周贺安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来看待，身为朋友，自然不希望周贺安跟他喜欢的人之间闹出什么误会来。
这么想着，张雪曼便开口说道：“其实我跟周贺安就是在门口遇上的，随便进来逛逛，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还请你不要误会。”
张雪曼显然以为李娇娇是误会了周贺安跟她的关系，所以才会做出退钱的事情来，她觉得自己解释一下，他们两个的关系就能恢复如常了。
然而张雪曼所猜测到的内容跟事情真相差了个十万八千里，李娇娇没有回答张雪曼，她继续看着周贺安，也不管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大好看了，极为认真地说道：“周贺安同志，好歹我曾经也救了你弟弟一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李娇娇并不想提这件事情，可周家的人做事儿越来越没底线，他们故意恶心人，李娇娇也介意用这件事情来恶心他们一下。
周贺安没有想到李娇娇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他微微一怔，不过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因为你救了我弟弟，所以我们的谢意你才应该接受，不过是一顿饭钱而已，哪里需要你还钱给我了？你这不是在打我的脸么？你把我们周家当什么人了？”
张雪曼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娇娇跟周贺安之间的误会好像不浅，只是不知道他们双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反正事情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全当是在看戏好了。
周贺安的话差点儿没把李娇娇给逗笑了，倘若当初她知道救了周静平会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她……好吧，她还是会救那个孩子，毕竟小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
倘若所谓的报恩就是周贺安三番五次地来纠缠她，周家人仗着权势把她二哥掉到一个极差的岗位，最后逼得他不得不辞职的话，她宁愿他们周家的人不要报恩。
周贺安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那李娇娇不介意把他的假面给撕下来。
“周贺安，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装糊涂吗？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周家的报恩是这么报的，逼得我二哥不得不辞职，你又几次三番地骚扰我，你觉得这八块钱的一顿饭，就能把一切都抹去了？如果你承认你们周家就是这么报恩的，那我二话不说立马掉头就走，我虽然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女人，好歹也几个朋友，我是不介意把你们周家做的事情好好宣扬宣扬，也许你更喜欢我去宣扬你们做的事情，所以才不肯收这些钱的。”
李娇娇向来都是温柔的，说话一直都是温声细语的，张玉娇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发火的模样，现在看到她这么一副火力全开咄咄逼人的样子，张玉娇没有觉得偶像幻灭，反而觉得现在的她帅爆了。
身为李娇娇的头号迷妹，张玉娇看李娇娇自然怎么看怎么好，同时也觉得周贺安变得越发面目可憎了起来，若不是自己战斗力不强，她此时一定会朝着周贺安开火的。
听听李娇娇说的这些话，周贺安他们做的事情简直是人神共愤令人发指，也就是李娇娇脾气好，要是换了她……好吧，要是换了她，顶天了也就这么大吵一顿罢了。
李娇娇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听到她的那些话后，周围人很快便聚集了过来——不管城里还是乡下，人们喜欢看热闹的天性倒是一模一样。
“发生什么事情？”
“谁知道呢？听说有人恩将仇报，弄丢了人工作，还骚扰人家。”
“不是的吧？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子的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世道跟我们年轻那会儿可不一样了。”
“看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好看的，做事儿可不一定地道。”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人家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围观的人议论声越来越大，周贺安长这么大，哪里落入过这么难堪的境地之中？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谁能想到，李娇娇竟然丝毫不按照常理来出牌，直接大吵大闹了起来，最后招惹了这么多人过来。
听着周围人的那些议论声，周贺安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瞪了李娇娇一会儿，伸手将她手中的钱拿了过来。
“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别再闹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隐约带了几分威胁之意，显然是想让李娇娇别在乱说话了，然而李娇娇已经打定主意让周贺安狠狠摔一跤，又哪里会如此轻易地收手呢？
“周贺安，不肯让事情到此为止的人好像一直都是你们周家的人，当初的事情你们说好送完东西就算还了恩情，之后你们接二连三地做出那些事清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当初送的礼物亏了，想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如果你们是这个打算的话，当初就干脆别故作大方给那么些东西。”
周贺安做的事情越来越过分，李娇娇一忍再忍，到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因为她发现周贺安他们的脑子跟正常人不同，若是不掰扯明白了，谁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就是要把事情放在明面上，把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这样才会让周家的人投鼠忌器，不敢在继续做什么。
若不是他从来都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周贺安此时怕是已经动手打人了，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李娇娇这张嘴这么利，说出来的话就跟刀子似的，能将人身上的肉都给割下来？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若是被人给认出来了，他的人就丢大了，周贺安的身体站得更直了，他的后背紧绷着，努力压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硬邦邦地开口说道：“我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李娇娇，你有种 。”
扔下这句话后，周贺安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转身大步离开了。
周贺安走得急，甚至连张雪曼都没有招呼一声，这样子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失态了，他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已经丢了个一干二净，哪里还记得招呼人呢？
两方人马吵架，一方已经走掉了，就只剩下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围观群众觉得无趣，也慢慢地散了。
不过虽然时间不长，可从刚刚那个漂亮姑娘的口中，他们也把前因后果给知道的差不多了，说起来这热闹瞧的还真不亏。
周贺安走了之后，李娇娇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的虚汗来，骂人其实也算是个体力活儿人，不过把自己想说的话都酣畅淋漓地骂出来，那种感觉也真的是挺爽的。
李娇娇觉得，这件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完了，她就不相信，经过了刚刚的那一出事情后，周贺安还能做出什么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周贤勤好歹是那么大一个机械厂的厂长，她就不信她豁出去跑到机械厂闹，周贺安他们一家人不会害怕。
不过这都是下下策，如果不是把她惹急的话，她并不打算跟周家的人鱼死网破。
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后，张玉娇哪里还有闲心继续买衣服，她跟张雪曼打了声招呼，便要跟李娇娇一起离开。
哪知道张雪曼却突然开口叫住了李娇娇。
“李娇娇同志，你等一下。”
听到张雪曼的话后，李娇娇停下脚步，扭头朝着张雪曼看了过去，她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是情绪变化，仿佛先前那个满脸愤慨指责人的姑娘只是她的错觉。
张雪曼笑了笑，开口问道：“李娇娇同志，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李娇娇不知道张雪曼为什么会问这番话，她点了点头，淡淡地开口说道：“如果不是真的话，我想周贺安不会像是刚刚那么老实的，所以你觉得呢？”
张雪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李娇娇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朝着她点了点头后，跟着张玉娇一起离开了。
无关紧要的人和无关紧要的事情，先不要她投入太多注意力。
回去的路上，张玉娇怕李娇娇因为刚刚的事情不开心，一直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来安慰李娇娇，然而李娇娇其实并没有被影响到，反而因为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而觉得浑身舒坦，看着张玉娇笨拙地想要安慰她，李娇娇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阿玉，这件事情你不要在想了，我没事儿的，你别担心。”
张玉娇对李娇娇说的话自然是百分之百的相信，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阿娇，明天就要下乡演出了，你紧张吗？”
这话题岔的有些太过僵硬了，不过李娇娇却并不在意，她笑了笑，轻声说道：“不紧张啊，在县领导面前都表演过了，哪里还怕下乡呢？”
“听说下乡条件会很苦，阿娇，我有点儿害怕。”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其实乡下条件虽然比不上城里，可也差不到哪儿去，而且我们大家都在一起，到时候相互做个伴儿，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会想我爹我娘的。”
“我也想，不过等回来之后，我们不就可以回去看他们了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便回了宿舍之中。
明天就是要下乡的日子了，演出服装团里面会准备，不过自己的东西都还要自己收拾，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人忙活了起来。
李娇娇很快便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完了，回头一看，却见张玉娇似乎是要把洗脸盆什么的都带去，李娇娇急忙阻止了她。
“阿玉，你带着牙刷牙缸和毛巾就成了，带这些盆去做什么？”
“你把你的饭盒也都带上了？”
李娇娇说着，一件一件地从口袋里面往外掏东西，等到全都拿出来后，张玉娇的包裹也少了一半儿，看着地上那些根本没有必要带的东西，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无奈了起来。
“阿玉，这些东西乡下都有，你拿着做什么？不嫌沉吗？你怎么把自己的小褥子都带上了？”
张玉娇抱着李娇娇掏出来的小褥子，可怜巴巴地开口说道：“可是没有这小褥子我睡不着，我一定要抱着它睡觉，阿娇，你让我带上好不好？”
李娇娇：“行吧。”
张玉娇欢呼了一声，把小褥子塞进了包里面。
“那饭盒我也带上？”
“不行。”
“洗脸盆呢？”
“阿玉，你不要得寸进尺。”
“o(╥﹏╥)o”
一番折腾过后，两人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此时两人也累出了一身汗来，打水洗漱了一番后，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躺在了床上。
“对了，阿娇，你看到胜男姐了吗？她不是说要在宿舍里面休息？”
“没看见，也许出去了吧。”
“哦。”
王胜男一直到晚上宿舍快要关门的时候才回来，她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遇到了些什么事情，就连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人喊她都没有听见。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玉娇有些担心，只是她不肯说，张玉娇也没有办法。
她不说总不能硬逼着她说吧？

第191章
王胜男坐在床边儿上，头低低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天已经暗了下来，很快就要到了熄灯时间，她却连去洗漱的意思都没有，张玉娇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许久之后方才起身走了过去。
“胜男姐，你怎么了？马上就到了熄灯时间了，你是不是该去洗漱了？”
说着，她便轻轻地碰了碰王胜男的肩膀，哪知道王胜男的反应极大，惊叫了一声后，用力地推了张玉娇一把。
张玉娇哪里想到王胜男会突然推她，身体朝后倒了了过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啊，好疼，胜男姐你干嘛推我？”
张玉娇摔倒在地上，手掌的磕破了皮，疼得她眼泪瞬间冒了出来，她摸着自己受伤的手，委屈巴巴地开口说道：“胜男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王胜男此时也回过劲儿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张玉娇，她咬了咬嘴唇，急忙过去把她给扶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跟我计较，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儿吧？手给我看看。”
王胜男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儿，跟平日的她完全不同，张玉娇被她扶起来后，看着王胜男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胜男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李娇娇推开宿舍门从外面回来了，她刚刚去了卫生间，并不知道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看到屋里面的情形时，她愣了愣，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说着，李娇娇的目光落在了张玉娇的手上，见她手心里面擦破了一块儿皮，殷红的血丝从伤口处渗透了出来，她的脸色骤然变了，急忙走过去抓住张玉娇的手查看起来。
“阿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手怎么都弄破了？你等着，我拿酒精给你消毒。”
说着，李娇娇便将放在书桌上的医药箱拿了过来，从里面将酒精和干净的棉花取了出来。
“过来，我给你擦一擦。”
李娇娇朝着张玉娇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张玉娇便乖乖地走了过去，把手放在了李娇娇面前。
王胜男呆呆地立在一旁，看着李娇娇动作温柔地帮着张玉娇处理着伤口，她心中酸涩，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低着头坐在那里继续发呆。
等到李娇娇帮张玉娇把伤口处理完了，这才询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她才刚刚出去一会儿，她怎么就把自己给弄伤了？
“对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手掌的伤口刚被酒精处理过，一阵阵的疼痛感从手心处传了过来，不过张玉娇也顾不得这些，想到刚刚王胜男那过激的反应，她心里面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娇，胜男姐有些不太对。”
说着，她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李娇娇。
听到张玉娇的话之后，李娇娇愣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张胜男的身上，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之前李娇娇并没有细打量她，现在这么一看，便瞧出许多不妥来了。
王胜男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她见过，是跟她款式相同的那件蓝色的衬衫，王胜男穿衣服很仔细，因为棉质的衬衫很容易皱，她便格外注意，因此往常她穿着衣服出去一趟后，再次回来的时候衣服仍旧是平平整整的，看不到一丝褶皱。
可现在她身上的衣服皱巴的厉害，肩膀上甚至有一道小小的破口子，在往下看，她腿上那条黑色的健美裤上面也溅上了不少的泥点子。
王胜男爱洁，甚至都有些小小的洁癖，平日里换衣服洗衣服最勤快的人也是她，若是身上的衣服脏了，她回来之后立马就会换掉了，像是今天这样子的情况基本上不会出现的。
人一旦有了怀疑之后，在去打量她的时候就会看出更多的问题来，王胜男的脸色苍白的有些不太正常，头发也有些乱，跟平日里她梳得溜光水滑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搅在一起，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都很不正常。
虽然李娇娇和王胜男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多好，可她们到底是一个宿舍住着的，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王胜男真的遇到事情了，她哪里能装作没看见？
想到这里，李娇娇站了起来，朝着王胜男走了过去，张玉娇见状，急忙跟了过来，与李娇娇一起站在了王胜男的面前。
“胜男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不需要我们来帮忙？”
王胜男闻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李娇娇，轻轻咬住了嘴唇，眼圈慢慢地红了。
张玉娇虽然反应迟钝，可是看到王胜男这样子，也知道她这是遇到事情了，她这人心直口快，急切地开口说道：“胜男姐，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跟我们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面，你一个人闷着，也找不到解决办法，反而会让自己难受，你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胜男姐，我们都是姐妹，你跟我们说说好不好？”
说到最后，张玉娇的声音也跟着急躁了起来，她一屁股坐在了王胜男的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搂她的肩膀，只是想到她刚刚一把推开自己的模样，张玉娇心有余悸，又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继续说道：“胜男姐，你不要把什么都闷在心里面，你不说，我们怎们帮你呢？”
听着张玉娇那充满关心的话，王胜男心里面酸涩难忍，眼睛也变得越来越红，到最后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
她捂着嘴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泪水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看到她这样子，张玉娇慌了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哄着她，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她便学着李娇娇曾经哄她的样子，伸出手揽住了王胜男，然后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慰了起来。
“胜男姐，你别哭了，你有我们呢，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儿，保护你的，你别哭，有我们呢。”
她向来都是被人安慰的，哪里安慰过人？这么颠三倒四地说了一会儿话后，却没有什么效果，王胜男的哭声越来越大了，张玉娇也感觉自己的衣襟湿了一大半儿，她心中慌乱，只能抬起头来，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李娇娇的身上。
“阿娇，现在怎么办？胜男姐她哄不好了。”
李娇娇在王胜男的另一边儿空位上坐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胜男的后背，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让胜男姐哭一会儿把，等她哭够了，我们在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玉娇点了点头，果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王胜男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王胜男趴在张玉娇的怀里面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后，她的哭声慢慢小了下来，由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见她的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了下来，李娇娇拧了一条毛巾，递给了王胜男。
王胜男已经从张玉娇的怀中起身了，她低着头，伸手接过了李娇娇递过来的毛巾，然后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脸擦了一番，等全都弄好了，方才将毛巾递还给了李娇娇。
“谢谢你。”
“不客气。”
李娇娇起身，将毛巾拿去清洗干净，然后展开搭在了挂毛巾的绳索上面，她做的很仔细，将毛巾仔仔细细地展平了，之后方才转身回到了王胜男的身边坐了下来。
在她坐下的那一瞬间，王胜男不自觉地往张玉娇的身边靠了靠，虽然动作幅度很小，可仍旧被李娇娇察觉到了，她挑了挑眉，心中有些奇怪，不过却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整个人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动了动，拉开了与王胜男之间的距离。
王胜男现在的情绪看着好了许多，张玉娇看了看李娇娇，见她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说道：“那个，胜男姐，你好点儿了没有？现在在能不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是想看你热闹，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了，我看你很难过，也许跟我们说说，你就能不难过了，我觉得人遇到事情了就要跟朋友说，也许我们能帮你解决呢……”
张玉娇实在是不会安慰人，说着说着，言语就开始混乱了起来，就在她绞尽脑汁，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闷不吭声的王胜男突然开口了。
“朋友，姐妹？你们把我当成朋友姐妹了吗？说的那么好听，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一回事儿，如果当成一回事儿的话，你们怎么可能撇下我一个人自己出去？”
说到最后，王胜男的声音便越来越大，整个人也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她红着眼睛看着张玉娇，一声接一声地质问着她。
“张玉娇，你别跟我说别的，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和姐妹了吗？没有的话能不能别说的那么好心？这让我觉得很虚伪！还是你觉得这样子很有意思？明明就没有那么好的关系，却偏偏要装出关系很好的样子？这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很善良？！很伟大？你说啊？”
在张玉娇的心里面，王胜男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宿舍里面，她也一直都是个和事老的形象，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王胜男发过脾气，张玉娇只觉得现在的王胜男变得十分陌生，与此同时，她心里面也有些害怕，整个人不由之主地往后蹭了蹭，满脸惊慌地看着王胜男。
她试图辩解：“胜男姐，你误会了，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把你当做朋友和姐妹，你相信我……”
然而愤怒之下的王胜男如何能听得进去张玉娇的话，她现在心里面憋着一股火儿，满脑子就想着要把那股子邪火儿给散了去，而张玉娇就是她最好的撒火儿对象。
没有等张玉娇说完，王胜男便开口打断了张玉娇的话：“你别说了，你敢发誓吗？我知道的，玲玲她做了对不起李娇娇的事情，你跟李娇娇的关系好，也讨厌起了玲玲，而我跟玲玲的关系最好，你自然也是讨厌我的，你虽然叫我一声胜男姐，可是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里面去，既然没有真心把我当做朋友，你说这些做什么？又摆出这么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做什么？我还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说话做事儿都不过大脑，怎么伤人怎么说，丝毫不去想对方会不会伤心难过。
现在的王胜男就是这个样子，她心里面难受，所以对着张玉娇的时候，就不管不顾了起来，想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管她的话会不会伤害到张玉娇。
人在伤心愤怒的情况下，只会在意自己的情绪，哪里会去管其他人的？
张玉娇哪里想到王胜男会突然向自己发难，她整个人都蒙了，她想要辩解，可是王胜男说话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往外冒，她就算是想要插嘴说什么都不成。
莫名其妙地被人说了这么一顿后，张玉娇的心里面也难受的厉害，她眼睛一红，泪水在眼眶里面不停地打转转。
看到张玉娇这个样子，王胜男心里面的委屈和愤怒消减了许多，理智也慢慢归笼，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巴张了张 ，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这一切跟张玉娇都没有什么关系的，她怎么能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朝着张玉娇发泄？
越想王胜男心里面就越难受，她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小娇娇，对不起了，刚刚是我昏了头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对不起……”
张玉娇吸了吸鼻子，刚刚想说自己不在意的，却被李娇娇拉着胳膊从床上站了起来。
“阿娇……”
张玉娇心里面其实也挺委屈的，她小声叫了李娇娇一声，可怜巴巴地瞧着她，李娇娇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回自己的床上坐着。
“接下来交给我处理吧。”
张玉娇对李娇娇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听到她的话之后，张玉娇乖乖地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床上坐好。
“胜男姐，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是你朝着阿玉发火儿的理由，她不该你的，也不欠你的，如果硬要说她做错了，那她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看到你遇到了事情，想要过来安慰你。”
王胜男咬了咬嘴唇，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去，不肯与李娇娇的目光对上。
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联系她之前的种种不对劲儿，李娇娇突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而且还跟我有关系？”
当李娇娇说完这句话后，王胜男猛地抬起头来，她死死地看着李娇娇，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先前李娇娇还不太确定，不过看到王胜男这样子，她已经百分之百可以肯定了，王胜男被人欺负了，而且事情跟她还有些关系。
不过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如果王胜男被人欺负真的跟她有关系的话，那她怎么会冲着张玉娇发火，而不是冲着她？不管怎么说，她才是最该被王胜男当做靶子的吧？
李娇娇哪里知道，王胜男之所以不敢冲着她发火，完全是因为害怕她，所以柿子捡软的捏，才找上了张玉娇，冲着她撒火儿。
“胜男姐，你说吧，到底是怎么了？”

第192章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王胜男神情恍惚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撒谎，隐瞒住自己所遭遇的神情，可是在李娇娇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她却卡壳了，那些临时编造出来的拙劣谎言卡在嗓子里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的脸青青白白，神情变来变去，到最后终于变成了一片惨白，王胜男低下头去，自暴自弃地开口说道：“你说对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口子，接下来在想往下说就变得容易了许多，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王胜男缓缓开口，将自己所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今天下午张玉娇和李娇娇出去之后，王胜男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面待着十分无聊，便背着包离开了宿舍，她原本是想要去供销大厦的，可是又怕碰到李娇娇和张玉娇她们两个，她现在最不想要见到的就是她们，她在大街上面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新城公园那边儿。
新城公园是刚刚开放不久的公园，现在是在五一假期，公园里面的人很多，只是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她一个人孤孤零零的。
走在人群之中，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王胜男心里面越发难受起来，原本她是来放松心情的，可是到了这里来之后，她心情没有放松，反倒招惹了一身的不快。
许是存着逃避心理，王胜男专门捡偏僻的小路走，想要隔开自己那些人。
只是走着走着，王胜男就察觉出来不对了。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走到公园这边儿已经花了不少的时间，之后她捡着小路到处走，现在越走越偏，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到了这里之后，她是将自己跟那热闹的人声隔开了，可是随着天色慢慢暗下来，周围的树影却变得可怖了起来，王胜男有些害怕，便想着离开这里。
只是刚刚过来的时候，她王胜男一直闷着头走，根本就没有辨别个东南西北，她也分不清楚方向，压根儿就不知道哪儿是正确的路，她越走越偏，周围的树也越来越多，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王胜男走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回去的路，她心里面越来越害怕，脑子里面冒出了各种不合时宜的古怪想法。
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王胜男开始唱歌给自己打气儿。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人家的孩子有花戴，爹爹我没钱不能卖……”
因为害怕的缘故，她唱的歌也不在调上，声音忽大忽小的，结果刚刚唱了没有两句，她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脚步声就有人，王胜男心中一喜，回头看了过去，想要问问来人出去的路怎么走。
然而她刚刚转过身来，还没有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便被人扑倒在了地上。
王胜男感觉到扑倒自己的是个瘦弱的男性，他似乎是想要撕扯自己的衣服，那一瞬间，王胜男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猛地用力，将那人从自己的身上掀翻了下去，接着她便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都就跑了，王胜男根本就不敢看扑倒自己的人是谁，就这么慌不择路地想要跑，结果跑出去没两步，斜刺里便伸出来一只脚，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慌不择路的王胜男哪里注意到前面有什么？被绊了一下后，她身体无法保持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跤她摔的实在，整个人都给摔蒙了，好半天都没有能爬起来，而此时刚刚那个被她掀翻在地的男人又扑了过来，死死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预感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王胜男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之中，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她不能倒在这里，不能被人这么糟蹋，要不然她这一辈子就全完了。
大概是因为王胜男挣扎的太厉害了，那个男人无法完全制住她，因此显得手忙脚乱起来，随即她便听到了另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老三，你到底行不行？一个贱女人你都制服不住，你身上的那些力气都哪儿去了？”
“我身上的力气哪儿去了你还不知道吗？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说过，你这个表妹这么泼辣？”
粗嘎的男声响了起来，因为是从背面撕扯的缘故，他一时间没有能把王胜男身上的衣服给撕下来，这让他变得不耐烦起来，见王胜男还挣扎个不停，许老三火气上涌，狠狠地在王胜男的脑袋上锤了一下，他这一下用的力气极大，原本还挣扎个不停的王胜男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了。
许老三松了一口气，稍稍放松了些力气。
躺在地上的王胜男脑子嗡嗡嗡地叫个不停，她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儿力气，根本无法从地上爬起来，她并不是晕倒了，虽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可还是能听清楚那两个人的对话。
她听到刚刚那个尖利的女声又继续说道：“得了吧你，李娇娇那个贱女人怎么是我表妹？你别满嘴胡咧咧了，我怎么可能有那么一个不知检点的表妹？不过虽然她人下贱的很，人却长得挺骚的，便宜你了，你知足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然凭你的本事，哪里能找到这样子的货色？”
这话让许老三有些不乐意了，这女人刚刚从他身下出来，现在居然开始嫌弃他了吗？真这么嫌弃他的话，她跟他混在一起做什么？
许老三喘着粗气说道：“赵宝银，你说什么呢？你这女人心肝儿可真是坏透了，现在流氓罪判得这么重，抓到不死也得蹲大牢，你该不会是故意阴我吧？想把我送到监狱里面去？”
许老三跟赵宝银来往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可知道面前这个看着跟小姑娘一样的女人心有多狠，人家说最毒妇人心，她可是完美诠释了这一点儿，这些天听着她说的计划，饶是许老三这种混混子，都有些心底发凉。
这人连自己的表妹都阴，谁知道她会不会留着一手来阴他？
赵宝银看着被许老三压在地上的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快意。
“许老三，这个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整个富强村谁不知道李娇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你只管享受就好，说不定还能白得个漂亮老婆呢，至于你担心她会去告你，这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有我给你做人证，说她跟是自己愿意跟你相好的，谁还会怀疑？”
大约是因为得了怪病再也长不大的缘故，赵宝银整个人的心理都扭曲了，而李娇娇则是她最憎恨的人，过年的时候李娇娇打了她，两人更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赵宝银之所以放下身段勾搭上了许老三，也是为了对付李娇娇。
不把李娇娇折磨的身败名裂，她赵宝银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为了这一天，赵宝银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她原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展开行动，谁知道今天居然就在这里撞到了李娇娇。
择日不如撞日，赵宝银当机立断，立马叫许老三出手，她今天就要在这里是收拾了李娇娇。
她不是嚣张吗？她不是张狂吗？她不是打她吗？她倒是要看看，被许老三这个老流氓糟蹋了之后，她还如何嚣张的起来。
许老三贪花好色，只是本身的条件不行，也勾搭不上什么好货色，要不然也不会跟赵宝银勾搭在一起，他可是听赵宝银说了，李娇娇可是个千娇百媚的的大美人，虽然刚刚看身段，觉得赵宝银的话有些水分，不过也查不到哪儿去，也许自己这次真能捞个好处。
就在许老三准备继续撕扯王胜男身上衣服的时候，原本晕晕乎乎的王胜男恢复了一些力气，察觉到许老三的意图后，她尖声叫了起来。
“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李娇娇，我是王胜男，你们找错人了！放开我！！”
王胜男这一嗓子，可是把正准备行凶的许老三和赵宝银给吓住了。
不是李娇娇，怎么可能？
赵宝银猛地跑过去，抓住王胜男的头把她提溜了起来，当看到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时，她的脸色刷得变了。
她居然真的认错人了！
“许老三，我们赶快走！”
赵宝银猛地撒开了王胜男的头发，伸手去拉还压在王胜男身上的许老三。
然而此时许老三邪念已经起来了，哪里肯放手？
“赵宝银，你玩儿我呢？刚刚你还说这是你表妹，现在就说不是了？你是不是反悔了？”
肉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吐出来可不是他许老三的风格。
然而听到他的话后，赵宝银也发了狠，狠狠骂道：“许老三，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可不是李娇娇，你想好了，要是你真做了，被枪毙了可别怪我没有给你作证！”
要是李娇娇的话，她在一旁作证才能把李娇娇给彻底锤死了，让她身败名裂，背着骂名永远都没有办法翻身。
可若是这个人换成了旁人的话，她的证词就没有任何用处了，人家说不定会反咬一口，让她跟着许老三一起去坐牢。
赵宝银好日子都还没有过够呢，怎么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许老三，你走不走？”
赵宝银发了狠，尖着嗓子叫了一声，许老三气得要命，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不甘不愿地从王胜男身上起来了。
“赵宝银，你最好不要骗我，要不然我不好过你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赵宝银懒得搭理许老三，见王胜男挣扎着想要从地上起来，她脸上的神情扭曲了起来——这人没事儿背影长得跟李娇娇那么像做什么？还得她认错了人，白白丧失了毁了李娇娇的机会。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赵宝银清了清嗓子，恶狠狠地说道：“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你最好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要说，我已经记住你的名字了，要是你敢透露出去，那下一次你的运气就不会怎么好了，没了贞洁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威胁了王胜男一番后，赵宝银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带着许老三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直到两人都走了，王胜男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死里逃生，王胜男的身上已经乱得一塌糊涂，此时她的模样极为狼狈，若是被人看见了，怕是会以为她真的被人怎么了。
王胜男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她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点儿点地将身上的狼狈给收拾好了，等弄好了这一切后，她怔怔地坐在地上，眼睛慢慢地红了起来。
然而她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怕那两个人去而复返，收拾好了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大概是因为刚刚险些遭受了灭顶之灾，这一次她的运气很好，她找到了正确的路，离开了新城公园。
回去的路上，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在她的脑海之中一遍遍地回放着，她想起自己迷迷糊糊地时候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知道自己之所以会遭受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娇娇的缘故。
因为他们把她错认成了李娇娇，所以她才会遭受了无妄之灾，这一切本来都不应该是她承受的。
王胜男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宿舍，她以为自己见到李娇娇后，会歇斯底里地朝着她大吼大叫，宣泄着自己的恐惧和愤怒，她以为自己会指着她大骂，说自己是被她连累的，说遭受这一切的人本来应该是她的。
在回来之前，王胜男模拟了很多次她见到李娇娇之后会有的反应，可是真正见到人了之后，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不是李娇娇的错。
是李娇娇让她去新城公园的吗？
不是，是她自己要去的。
是李娇娇让她偏僻的地方跑的吗？
不是，是她自己要跑的。
是李娇娇让那两个人来侮辱她的吗？
不是，李娇娇根本就不知情。
在这件事情里面，李娇娇是无辜的，她根本没有道理向李娇娇发火，而险些被人糟蹋的王胜男也原本也不想将这些事情说出来的。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王胜男也是存着一些阴暗的心思。
她听到那个许老三和赵宝银的对话，知道了他们是想要如何对付李娇娇的，李娇娇恐怕并不知道自己的表姐想要这么害她，如果有一天李娇娇遇到他们了，说不定那两个人就不会在停手了。
那李娇娇会遭遇什么？
身败名裂，一辈子都被彻彻底底地毁掉，永远都要生活在黑暗之中，无法逃离出来。
王胜男原本是不打算说的。
可是最后她还是说出来了，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全都告诉了李娇娇。
“李娇娇，他们原本想要对付的人是你，他们是把我当成了你。”
“赵宝银想要毁了你。”
虽然已经猜到了王胜男所遭遇的一切可能跟她有些关系，可是李娇娇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兜兜转转，这一次没有了林静，赵宝银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李娇娇原本不打算对赵宝银做些什么的，可现在知晓了她要做些什么后，她不可能再放过她了。
谁能忍受一条毒蛇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都会扑上来咬她一口？
“胜男姐，我们去公安局吧。”
王胜男猛地抬起头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否则的话，怎么会听到李娇娇说要去公安局？
“弓虽女干未遂，教唆犯罪，只这两条，足够他们蹲监狱了。”
“胜男姐，你甘心这么忍吗？”

第193章
去公安局吗？王胜男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茫然之色。
一般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对女方的打击都很大，即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女方也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伤害，可若是事情传出去的话，很多人都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女方，认为受了欺负的女人身上已经沾染了污点。
流言蜚语能杀人，很多人不会去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会看自己想看的，听自己想听的，两张嘴一碰，就能编造出一堆的谣言来。
若是这事儿传出去的话，可能会给王胜男带来灭顶之灾。
想到那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王胜男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她的身体不安地动了动，然后抬头看了李娇娇娇一眼。
李娇娇正看着她，因为背着光的缘故，让她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阴郁，与平日的她完全不同，王胜男犹豫了一会儿，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她想说自己要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她想说自己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想说反正自己都没有真受到什么伤害，与其闹得人尽皆知，倒不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压下来……
王胜男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可是那些话到嘴边之后，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连王胜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了，她其实是有些不甘心的。
见王胜男许久都没有开口回答，不过李娇娇并没有催促她，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等待着她的回应。
李娇娇很清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去公安局说自己被人侵害的事情，哪怕只是未遂，都跟把自己的伤口扒开了给人看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她也清楚一件事情，这种事情就跟伤口上的脓血一样，一日不处理干净，那这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
王胜男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她的内心其实非常坚强，李娇娇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子的选择来。
而此时的王胜男并不知道李娇娇在想些什么，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不知道该选择哪条路去走。
她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开了，毕竟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名声等同于她的第二次生命，倘若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她可以预想到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了现在这份安稳的工作，如果因为这件事情把工作给丢了的话，那她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阿娇，我……”
她想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可是在开口之前，王胜男突然想到了先前在公园时候发生的事情。
想到自己被那个男人控制住那时候的那种屈辱和绝望，想到自己的头重击时候那铺天盖地的疼痛感，公园的石板路很冰冷，哪怕都已经逃出来了，她的身体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暖和起来。
明明做错事情的人不是她，明明犯了罪的人是对方，为什么她要在这里惶恐不安地度日，那两个人却可以逍遥法外，甚至以她的人身安全做威胁，逼着她不让她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做错事情的人又不是她，为什么凶手嚣张得不可一世，她这个受害人却要畏畏缩缩，替那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隐瞒他们的罪行？
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难道真的任由他们逍遥法外，然后对下一个人出手吗？万一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想到曾经被他们‘放过’的她，到时候在找上门来，那下一次她还有逃脱的可能吗？
虽然这个时代风气保守，对女孩子的要求也高，可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出了什么事情就全抖赖在女孩子身上，就连国家法律都规定侮辱猥亵妇女是犯了流氓罪，要抓去坐牢枪毙的。
犯错的人不是她，她不需要害怕，如果现在她就这么放任对方，那才是对不起自己呢。
想到这里，王胜男脸上的犹豫之色消失不见了，神情变得坚定了起来，她抬头看向了李娇娇，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阿娇，我们一起去公安局。”
纠结了这么久，王胜男最终还是做出来决定来。
李娇娇看着王胜男那坚定的表情，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下来，她就知道，王胜男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就准备出发了，而张玉娇一直愣愣地呆在一旁，她看着拦着王胜男换衣服，说是可以当做证据的李娇娇，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其实李娇娇和王胜男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背着她，可是张玉娇听了半天，整个人却越来越晕乎，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她们说要去公安局的时候，张玉娇终于换过劲儿来，看着忙碌着换衣服的李娇娇，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那个，阿娇，现在去公安局真的好吗？我不是说别的，只是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的话对胜男姐的名声可能有些不太好，也许人家会胡乱说写瞎话，编出对你不好的话来，胜男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虽然跟王胜男的关系并没有跟李娇娇的关系那么好，可是张玉娇还是非常关心她的，她也害怕这件事情闹出去后，对王胜男会造成影响。
王胜男闻言，扭头看向了张玉娇，她点了点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小娇娇，这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会承担一切后果。”
既然做出了选择，她就不会后悔，至少她要把那两个作恶的人送到监狱里面去。
身为一个女孩子，有什么人比她们自己更加清楚如果遇到了这种事情的话，会给一个女孩子带来多么可怕的灾难。
张玉娇读懂了王胜男的意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那我陪你们一起去。”
说完之后，她便也急匆匆地起身来换衣服。
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在忙活着换衣服收拾自己，而王胜男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她们两个人忙活，原本不安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冰冷的身体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些温度。
虽然遇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可是却也有李娇娇和张玉娇这样子的朋友帮着她，她该看见的记住的是这些美好的东西，而不是那些肮脏龌蹉的人跟事儿。
收拾好了之后，三人拿着手电筒，一起离开了宿舍。
门卫看到她们三人一起出去，简单地问了两句，记录下了她们的名字，便放她们出去了。
今晚夜色很暗，道路两边的路灯投射下昏黄的灯光，面前照亮了地上的路，三人并肩而行，疾步朝着公安局的方向去了。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钟，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在了，不过她们三人一起，倒是并不觉得害怕。
从文体团到公安局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们便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虽然来之前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可真到了公安局门口之后，王胜男心里面又有些后悔了，整个人都开始踌躇了起来。
只是当看到陪着她一起过来的李娇娇和张玉娇后，她的心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临门差一脚，她总不能在这里放弃了。
“我们进去吧。”
三个姑娘手挽着手，一起踏入了公安局之中。
当王胜男自己遭遇的事情说出来后，便引起了公安局里面的工作人员的高度重视，他们立马着手调查了起来。
因为北张村发生的事情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领导下了死命令，在全县范围内严厉打击侮辱妇女的罪犯，一旦发现有侮辱妇女儿童的案件发生，那么就一定会对罪犯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王胜男这次的案子算是撞在了枪口上面，她一来报公安，便引起了高度重视。
毕竟这里是县城内，不是下面的偏远小乡镇，在县城里面都有这种侮辱妇女的事情发生，简直是在打他们公安的脸，他们如何能容忍？
王胜男虽然简单清理过自己的外表，不过被衣服遮掩住的身体上有不少的青紫，她手腕上和胳膊上的印子都可以作为证据。
而王胜男说自己记得那两个人的样子，在自己挣扎的时候划伤过那个男人的脸，她的也听到了那两个人的对话，知道了他们的名字是什么。
王胜男将自己所记得的信息全提供给公安局负责的同志。
“公安同志，那个赵宝银是我的表姐，她想对付的人是我，因为把我的朋友错认成我了，才有之后的事情发生，她是这起案子的主犯，抓捕的时候也应该一并带来。”
李娇娇冷静地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王胜男微微一愣，便帮着李娇娇作证。
“公安同志，阿娇说的没错。”
说着，她便将当初赵宝银和许老三之间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许老三可恶，赵宝银比她可恶上一万倍，若是她这个主犯不抓的话，说不定以后她还会撺掇个王老三张老三来做恶事。
公安局的同志显然也是头一次听说有女人教唆人去毁了另一个女人的清白，他们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便连夜实施了抓捕。
“阿娇，我有些害怕。”
询问她们的公安有事儿离开了，询问室里面就只剩下她们三人，冲动过后，王胜男心里面有些害怕，不由得往李娇娇的身边凑了凑。
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事儿，先前跟公安说的时候就是强打着精神，现在陡然放松下来了后，王胜男心里面不免有些慌乱。
李娇娇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别害怕，胜男姐，你很勇敢，真的。”
如果她曾经像是王胜男这么勇敢的话，可能上辈子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上辈子她本来可以报公安把自己救出苦海的，可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却把她的胆子彻底打碎了。
但凡她能鼓起一点勇气去报公安，后来也就不会有那些事情发生了。
“胜男姐，你做得很好，坏人就该受到惩罚，你别害怕，该害怕的应该是那两个坏人。”
张玉娇也拉起了王胜男的手，笨拙地安慰起了她。
“胜男姐，阿娇说的对，你别害怕，该害怕的是那两个坏人，现在有公安保护你，你不用在担心了，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在李娇娇和张玉娇的安抚下，王胜男心底的不安慢慢地被抹平了，她抬头看着李娇娇她们，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我不会害怕的，他们会遭受应有的惩罚。”
“一定会的。”
——
赵宝银在县高中上学，她的成绩并不算好，考大学是没什么可能的，不过她死活都不愿意回家，赵春来和王香芹两个拧不过她，只能让她继续来上学了。
因为赵宝银的身体的特殊性，明明都已经十九岁了，可是她看起来还跟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似的，因此在学校里面大家都很照顾她，做事儿的时候难免让着她几分，大家都觉得她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也算是照顾她了。
然而在赵宝银的眼中，这份照顾却成了其他人歧视她的证据，明明大家对她都很不错，可是她却仇视着所有的人。
只是她这人大聪明没有，小聪明却并不少，虽然仇视着所有人，可是却并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事情，顶多说话的时候尖酸刻薄了些，因此大家也只觉得她这人难相处了些，加上他们不跟她有太深的接触，因此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
因为赵宝银的情况特殊了些，学校方面对她也多有照顾，只是这样她仍旧不满足，学校是六人间的宿舍，可是赵宝银却闹腾地不肯跟其他人住在一起，她折腾的太厉害了，正好学校的女生不算多，宿舍挺空余的，原本六人间的宿舍便给了她一个人住。
在发现通过闹腾能给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之后，赵宝银便变本加厉了起来，给自己谋求了更多的好处来。
对自己能得到这些东西，赵宝银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她的这种行径已经让学校的领导对她厌烦透顶，若不是因为她没有犯过什么违反校规的大错，怕是早就已经把她给开除了。
不过想着再过两个来月，赵宝银就能毕业了，学校的领导也都松了一口气。
等把这个瘟神送走了之后，他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然而学校领导不知道的是，赵宝银这个瘟神到最后都不来是，惹出了一件那么大的丑事儿来，连带着他们整个学校都被她一个人给连累了，名声都差了许多。
因为这事儿，也直接导致了县高中后来不再接受身体特殊的学生，生怕他们也跟赵宝银一样，心里不健康，惹出那种滔天祸事儿来。
而她所造成的恶劣影响，远远不止这些，不过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
回了宿舍之后，赵宝银越想越憋气，把桌子上摆放的东西全都摔在了地上，只听见叮铃哐啷的一通响，宿舍的地面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看着地上面的那些东西，赵宝银心中极为不爽，心里面的火气无处发泄，憋得她心口发疼。
打小赵宝银便嫉妒李娇娇，自己身体不长了之后，她对李娇娇嫉妒更是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她要一直顶着这个长不大的身体？凭什么李娇娇就能长得那么千娇百媚妖妖娆娆的？凭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李娇娇，如果她能长大的话，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她的。
赵宝银嫉妒的发狂，而她的整个人也在嫉妒啃食下越发扭曲了起来。
在上次被李娇娇打了之后，赵宝银对李娇娇的仇恨升到了最顶点儿，知晓了李娇娇进了县文体后，嫉妒得快要疯了的赵宝银想出了一条毒计来。
赵宝银的身形虽然像是十三四的小姑娘，可是那张脸却长得还可以，在她的有心算计下，许老三被她勾搭上了。
许老三是个混混，赵宝银想要利用他，如何能不付出代价？而身体就是她付出的最大代价。
只是赵宝银根本不在乎那些，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李娇娇彻彻底底地给毁了，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她真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代价包括她自己。
原本以为今天事情能成了，可是谁能想到，她居然认错人了。
“李娇娇，你别想逃，你迟早会落入我手中的！”
赵宝银坐在床上，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只要李娇娇可以身败名裂，她就心满意足了，为此付出一切她也心甘情愿。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已经到了县高中的熄灯时间，刚刚熄灯不久，赵宝银还没有把被窝躺热乎呢，叩叩叩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赵宝银脾气本来就不好，听到敲门声后，她直接炸了，恶声恶气地喊道：“谁啊，这么晚了敲什么门？作死呢？人不要睡觉了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这安静的夜里面传出去极远。
若是正常情况，听到她这么叫唤，就没有人会在敲门了，可是这一次不同，敲门声一直持续不停，赵宝银原本不想搭理的，可是那没有丝毫停顿的敲门声几乎将她给逼疯了。
“烦死了，要是让我看到是谁，你们就死定了！”
赵宝银骂骂咧咧地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起身过去开门，打开门之前她准备了无数咒骂的话，可在看到门外那些穿着制服的人时，所有的咒骂声都被卡在了嗓子里面，再也吐不出来。
是她眼花了吗？这些公安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大半夜地过来是要做什么？

第194章
“赵宝银同志，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与一起侮辱妇女案子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公安局配合调查。”
听到为首那个公安的话之后，赵宝银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她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去，你们没有资格抓我！”
赵宝银尖叫了一声，就想将门给摔上了。
公安怎么会过来找她？她不能被公安抓住，要是被抓了，那她就全完了。
赵宝银现在脑子里面乱成一团，下意识地就想要逃避，只是她的速度快，为首那个公安的速度更快，他伸出手抵住了宿舍的门，赵宝银便没有办法在把门给关上了。
见无法把门关上，这下子赵宝银是彻底崩溃了，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不跟你们走，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赵宝银拼尽全力尖叫了起来，她的叫声把这一层的女生们都给惊动了，大家都从宿舍里面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看到外面走廊上那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时，那些学生们全都懵了，她们都是没有经过事儿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几个公安来是做什么的？
赵宝银的身形特殊，大家一眼倒是把她认了出来，见有公安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宿舍里面弄了出来，众人立马炸开了锅。
“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宝银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谁知道呢，不过公安总是不能作假的，也许真是赵宝银做了什么吧。”
也有听不得赵宝银那凄厉的惨叫声的，犹犹豫豫地说道：“是不是弄错了，你看赵宝银叫唤的多惨呀，是不是真抓错人了？”
不过这年头公安局的公信力还是非常强的，而且她们也不觉得有谁会冒充公安局的人过来抓人，怀疑的人是少数，大部的人都认为是赵宝银做了什么。
赵宝银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子的亏？她放声尖叫着，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我没有犯法，你们不能抓我，你们这是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我要去告你们！你们是要挨枪子儿的！”
因为赵宝银身体的缘故，很多人都会迁就着她，这也就养成了赵宝银猖狂得不可一世的性格，再加上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也明白如果被警察抓去了后她会面临着什么，她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赵宝银又叫又闹，手脚很不老实，抓着她的公安脸上很快便被挠了两道，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
“赵宝银，你最好老实配合，你这是在妨碍公务，光是攻击公安人员这一条，就足够让你蹲监狱了，你要是继续闹腾下去，我们将强制抓捕你。”
赵宝银在能闹腾，也不过是普通的女孩而已，再加上她的身形比普通姑娘矮小一些，公安若是动真格的，她哪里还能反抗？刚刚不过是在给她留面子罢了，若是她继续这么闹腾下去，那他们就不会在给她面子了。
然而赵宝银现在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哪里还能听得进人说话，她拼命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朝着旁边的人脸上抓了过去。
这一次公安没有给她留面子，直接一个擒拿，便将她给制住了，旁边的公安拿出手铐，咔哒咔哒地将她的双手扣在了身后。
原本还在挣扎不休的赵宝银瞬间老实了下来，此时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公安给带走了。
而其他宿舍的那些小姑娘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懵了，虽然她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有一件事她们是清楚的。
只有犯了法的人在会被带上手铐，赵宝银是犯了法了吗？
有胆子大的上去询问了一句，结果公安只说是在调查案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简单安抚了她们一番后，便全都离开了。
然而公安虽然走了，可他们刚刚的那番话，却让留下的人想了很多。
他们说的那些话，在联合实际来看，那赵宝银妥妥地就是犯了法啊，这才让公安来抓她的。
宿管阿姨很便让来了，赶着大家回去睡觉，大家伙儿虽然回去了，可是八卦的心却没有丝毫减弱，睡在床上还在讨论赵宝银的事情。
赵宝银这下子可算是出了名儿，第二天这事儿便传遍了整个学校，闹得人尽皆知。
——
赵宝银很快便被带回了公安局，很快便有公安将她带进了审讯室里面，询问她许老三的下落。
赵宝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被抓起来后，立马便供出了许老三的下路，公安同志很快出动，将在家里面睡大觉的许老三给抓了进来。
人证物证俱全，受害人将他们两人的外貌完全描绘了出来，而许老三的脸上也有先前王胜男抓出来的印子，种种迹象都表明王胜男说的并不是假话。
原本以为审讯会遇到困难的，然而赵宝银和许老三两个都不是嘴巴严的人，这么一审，两人便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这件蹊跷的侮辱妇女案件，主犯是赵宝银，而许老三是被她教唆着犯罪的。
许老三说，最开始的时候是赵宝银找上他的，说要跟他处对象，两人好了两个月后，赵宝银便说了要让他对付李娇娇。
原本许老三是不想同意的，可是赵宝银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同意就不跟他处对象，而且还跟他保证，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事儿进监狱的。
听到许老三的话之后，负责审讯的公安只觉得十分好笑：“她说你不会进监狱就不会进监狱吗？要是她说的管用，你现在还会在这儿？”
许老三：“……”
他好像是被赵宝银给耍了。
都已经进了公安局，许老三知道自己想出去是不可能的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努力减轻自己的罪名，看看能不能少判两年，因此他把赵宝银的事情说了个秃驴老干净，包括她针对李娇娇展开的那设计缜密的计划。
“她说她会把李娇娇给骗到我这儿来，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李娇娇就跳不了天了，她会作证说我跟李娇娇是在处对象，这是正经的来往，不是什么耍流氓。”
“公安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处对象吗？”
而那边儿赵宝银大概也是破罐子破摔，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情。
“我没有做错，我只是运气不好认错了人而已，今天要是李娇娇落了我手里面我绝对不可能会在公安局里面。”
赵宝银把一切都交代完毕后，便问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
听到她的话之后，公安险些被她给逗乐了，是谁给了赵宝银错误的认知，让她以为自己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之后，还能从公安局里面出去？
“赵宝银同志，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们有权对逮捕你，之后会移交法院对你进行审判。”
当听到公安的话之后，赵宝银疯了。
“事情都是许老三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犯罪！”
“教唆犯罪也是犯罪，而且这起案子之中，你是主犯，罪名要比许老三还要更重一些。”
知道自己没有出去的可能之后，赵宝银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她之前之所以会那么痛快地承认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天真地认为自己只要把该说地都说了，就能回去继续上课了。
赵宝银根本就不明白，自己一个女人，又没有侮辱妇女的能力，她凭什么被当做主犯抓起来？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在回答她的问题了，做完了笔录之后，作为犯罪嫌疑人，赵宝银被关进了后面的羁押室之中，她在屋子里面疯狂地大喊大叫了起来，可是却没有人搭理她。
无知又恶毒的人，终究是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
“好了，你们进去吧，最近不太平，晚上最好不要单独出来，注意安全。”
穿着制服的公安将李娇娇她们送回了文体团这边儿。
王胜男是受害人，因为案子的特殊性，为了照顾王胜男的情绪，公安并没有让她语赵宝银和许老三两人面对面对上，而是引着她在玻璃窗外看了一眼，确认一下他们的身份，之后又做了笔录，她们便可以离开了，不过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为了她们三个姑娘的安全，公安局那边儿便特意派了一个公安同志送她们回来。
“公安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
李娇娇和张玉娇她们再三表示感谢，那个男公安笑了笑，示意她们进去，看着她们几个进了宿舍之后，男公安方才转身大步离开了。
公安局那边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可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耽搁。
报了公安后，看着赵宝银和许老三两个被抓捕归案后，压在王胜男心头上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回了宿舍后，三人洗漱完毕后，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面，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王胜男只觉得一切都好像是梦一样。
之前从新城公园回来的时候，王胜男感觉整个天似乎都要塌了，虽然她并没有真正遭遇到侵害，可是之前的经历就像是噩梦一样笼罩着她，让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陷在梦魇之中，永远都没有办法挣脱。
可是在她报了公安，看到公安同志们把那两个人抓捕归案后，笼罩在她心头上 阴云全部消失了，王胜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
原来带给她恐惧的那两个人看着可怕，其实就跟纸老虎一样，轻轻一撕，就碎成了渣渣。
“阿娇，谢谢你。”
如果不是她的话，王胜男很可能就将这件事情死死地压压了下去，她是绝对不可能去报公安的。
许久之后，王胜男才听到了李娇娇的声音。
“胜男姐，你不用跟我道谢，反而是我该向你说声对不起的，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是遭了无妄之灾，胜男姐，对不起了，让你受累了。”
听着李娇娇的道歉，王胜男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阿娇，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是赵宝银和许老三的错，你不用向我道歉。”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王胜男心里面是有芥蒂在的，毕竟她认为自己不该遭受这一些的，如果不是李娇娇的话，她根本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只是公安局走了一趟后，王胜男突然就想通了。
李娇娇何错之有呢？她错不该太优秀，错不该太漂亮，错不该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受了罪，是犯罪之人的错，跟李娇娇没有任何的关系，李娇娇跟她一样，都是受害人，倘若今天他们遇到的不是她，而是李娇娇的话，那许老三根本不会收手，到时候李娇娇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幸亏先遇上那两个畜生的人是她，否则的话，李娇娇就不是受点惊吓那么简单了。
“他们两个被抓进公安局了，我估计就算不被枪毙，也要判个几年，阿娇，你不用担心了。”
到最后王胜男又说了一番话，李娇娇听明白了对方了的意思，她的眼圈微微发红，心里面酸胀的厉害。
“胜男姐，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谢谢你。”
当人心存芥蒂的时候，看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人为地将彼此的关系划开了。
可人都是对面性的，她只看到了一面，就给这个人下了定论，人为地划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将她们定格成了普通朋友，再不肯让对方进入她的生活。
可是经历这件事情后，她才发现从前的自己有多么狭隘。
王胜男真的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从前是她看错了。

第195章
三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眼见着时间不早了，她们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了，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三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原本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隔膜也消失不见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倒是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漫长的一夜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李娇娇感觉自己闭上眼睛没多久，便又醒了过来，外面天已经亮了起来，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之中钻了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影。
王胜男和张玉娇两人躺在床上，呼吸悠长，显然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没有醒来。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其他宿舍的人显然都已经起来了，说说笑笑地去水房那边儿打水。
李娇娇在床上懒了一会儿，等那股子懒劲儿过去了之后，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利落地扎起长发，端着盆去水房那边儿接水洗漱。
水房的人不少，不过大家都直觉地排着队，一切显得十分井然有序。
李娇娇端着盆站在队伍的最后，随着人往前走，脑子里面却在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爆出来后，赵宝银绝对不会落得个好儿，上辈子的时候她逍遥法外，这辈子却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李娇娇在想，若是上辈子的时候也有人这么帮她一把，也许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蠢的厉害，名声被林静毁了个干净，家人死的死病的病，身边连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最后落得那个下场，也怨不得旁人。
其实也是因为活了两辈子的缘故，李娇娇才看明白一件事情。
女性的贞洁不应该跟她的人挂钩，被侵害的女人并没有犯任何的错误，错的是那些伤害她们的人。
然而舆论和大环境，却将一切罪责都归到了女人的身上，失去了贞洁的女人仿佛被那些人剔除出好人的范畴，被归结到了坏人的范畴之中，很多时候对她们的指责甚至都要多过对罪犯的指责，更有甚者甚至逼迫着被伤害的女人嫁给伤害她们的罪犯，说这样子才是对她们最好的。
倘若失贞是错的，是有罪的话，那为什么公安不抓捕失贞的女人，反而要把那些伤害女人的男人给抓了？
她们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娇娇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轻松了许多，一直都笼罩着她的阴云也都消散不见了。
“唉，李娇娇，我昨儿瞧见你们宿舍仨人大半夜地跑出去了，你们那么晚是去做啥了？”
听到这个声音后，李娇娇微微一怔，扭头看了过去。
她身后站了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姑娘，此时那姑娘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李娇娇。
短发姑娘叫范云芳，她住在李娇娇她们隔壁宿舍之中，她知道李娇娇她们出去也是巧合，昨儿晚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瞧见她们出去，她还跟在后面喊了两声，想问问她们去干啥，结果她们三个走的速度挺快，一直都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
范云芳觉得奇怪，后半夜的时候听到隔壁宿舍的动静，她心里面更是跟猫抓的似的，迫切地想知道她们三个出去几个小时是干嘛去了。
今儿赶巧见着李娇娇，她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来水房打水的人不少，范云芳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这话说出来后，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文艺汇演之后，李娇娇可是成了文体团的大名人，大家伙都认得她是谁，听到范云芳的话之后，其他人脸上也都多了几分好奇之色。
要知道这年头县城晚上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晚上出去能是去做啥？
大家伙儿心里面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三个人一起出去，能做啥坏事儿？她们就是奇怪，今儿就要下乡进行慰问演出，她们不好好休息，跑出去做啥子。
李娇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其实范云芳倒是并没有什么坏心，只不过是好奇而已，不过这事儿说到底是王胜男的私事儿，她自己不说，李娇娇也不好说她们是去公安局了，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她便回答道：“我们出去有些事情，办好就回来了。”
范云芳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可什么事儿能让你们三个出去几个小时，到了半夜快一点的时候才回来？”
这话一说出来后，周围瞬间安静了下去，出去那么长时间，到了后半夜才回来，能去做什么事儿？
这好奇心被勾起来后，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跟着起哄架秧子。
“唉，那么晚了你们能去做什么？还折腾了那么久？”
“就是就是，李娇娇，你快点跟我们大家伙儿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李娇娇，你说呀。”
听着周围人一声大过一声的询问声，李娇娇只觉得十分荒谬。
大家都是成年人，去哪儿做什么都是她们的自由，告不告诉别人，公布不公布出来，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儿，这些人起哄询问，有多少人是真关心她们？又有多少人是纯粹想要看热闹的？
范云芳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却给李娇娇造成了困扰，无形之中给她们带来的很大的麻烦，虽然主观上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害人，可这种追问不休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然而范云芳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快了似的，见李娇娇不回答，便又问了一句：“李娇娇，你怎么不说话呢？”
李娇娇转身面对着身后的范云芳，极为认真地开口说道：“范云芳，我们三个昨天晚上去哪儿，做了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出去是犯了什么法了，还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被你发现了，还是说我们妨碍到你了，你这么一直咄咄逼人地追问个不停是什么意思？”
被李娇娇这么一通反问后，范云芳直接懵了，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憋了好半天后，她方才憋出来一句话来。
“李娇娇，你别这样，我没有恶意的……”
她不过是随便问问，好奇她们去哪儿了而已，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儿，至于这么对待她吗？
范云芳觉得很委屈，嘴巴瘪了瘪，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
她倒是委屈上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只觉得十分好笑。
刚刚不停追问她，引得大家都注意到她的人是范云芳，结果被她反问了两句后，她自己反倒是先委屈上了。
“范云芳，我们去做什么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在没有影响到别人，也没有触犯到法律的情况下，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将我们做的事情告知旁人，只是因为你好奇，想要知道我们去做了什么，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追问我，丝毫不顾及你的做法给我带来的多大的困扰，我个人觉得，你这样子的行为不太好，而我也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毕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别人问了什么，就要把自己的私事儿告诉别人的。”
李娇娇这番话一说出来，刚刚旁边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仔细琢磨了一下李娇娇的话，觉得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仅仅因为她们好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顾场合地去追问别人的事情，这确实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别的不说，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这事儿换到她们自己身上，怕是也不想被别人穷追不舍地问东问西吧。
“对不起李娇娇，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子追问你的。”
范云芳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她感觉到羞愧得厉害，立马便向李娇娇道了歉。
“没关系，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的，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做了，我不喜欢。”
范云芳连连点头：“你放心吧，我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做了，今天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注意到你的想法，下次真的不会了。”
李娇娇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
队伍继续向前走，李娇娇打了水回了宿舍洗漱去了。
“李娇娇这人看着还不错，我挺喜欢她性格的，以后我们能多来往来往。”
“说实话，只看她的脸的话，很容易让人有不好的感觉，不过她的性格还真不错，看得出来是个实在人，以后有机会处一处吧。”
李娇娇走了之后，众人议论了两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扯到了别的话题上去了。
等到李娇娇回房间后，王胜男和张玉娇两个也都醒了过来，不过二人没有李娇娇这么有精神，虽然醒了，不过却还跟个游魂儿似的，东倒西歪地坐在床上冲盹儿。
看到她们这个样子，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玉，胜男姐，你们清醒一点儿，洗漱洗漱，马上就要出发了。”
王胜男晕晕乎乎地抬起头来，她看着在宿舍里面忙活着的李娇娇，整个人也跟着慢慢清醒过来。
王胜男清楚地感觉到李娇娇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她对她的态度好像更加亲近了一些，比起从前那些客气疏离的样子，现在的她对她更像是对待一个亲近的朋友——虽然还比不上张玉娇，不过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想到这里，王胜男也跟着笑了起来：“好，我这就来。”
关系的改变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变化了的，不过有进步就是好事儿，只要她们共同努力，早晚有一天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
九点钟，李娇娇她们便都拎着行李在文体团外面集合了。
文体团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东方红拖拉机，后面的车斗用绿色的帆布罩了起来，这样子坐上去也不会招风。
等到人都齐了之后，李芹和赵安月便招呼着大家上车。
也亏得后面的车斗够大，否则的话还坐不下这么多人。
坐在拖拉机的车斗里面，这对文体团的姑娘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体验，毕竟文体团每年都会有两次慰问演出，她们已经习惯了坐这种拖拉机了。
不过对于今年刚进来的李娇娇和张玉娇来说，她们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张玉娇上了拖拉机之后，左摸摸右瞧瞧，看哪儿都觉得十分新鲜，看到她这个样子后，王胜男不由得笑了起来：“小娇娇，你还是快点儿坐好吧，我跟你说，这拖拉机在县城的道上开着还好，等出了县城后，那路颠起来后，骨头都能被颠散架了。”
张玉娇闻言，回头看向了王胜男：“胜男姐，你开玩笑的吧？”
王胜男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坐在一起的其他姑娘听到这话，也跟着说了起来：“那可不是，这拖拉机哪儿都好，就是太颠离了，我去年下乡那一趟，差点儿没有把胃给吐出来。”
“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你刚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也要吐了。”
这个话题一提起来，原本还挺高兴的姑娘们，这下子却个个都变成了苦瓜脸，毕竟她们可不是颠簸一天，要颠簸一个月呢。
不过抱怨归抱怨，谁也没有说过不去下乡的，大家唠叨了一会儿后，便换了个话题，很快便说起别的事情来了。
“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去我们村子，我有挺长时间没有见到我爹娘了，要是他们见我回去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啊，也不知道今年还去不去我们村子，去年去我们村子演出了一次，知道我在台上表演，村子里面的人可羡慕我爹娘他们了。”
“去年去过了，今年应该就不去了吧？”
“那可不一定，水沧县下面拢共也没有多少村镇，一个月应该能走完吧？”
……
人都上了车之后，拖拉机启动了，载着这一车的姑娘离开了县城。
拖拉机的速度很快，大约开了半个小时左右，便到了慰问演出的第一站。
郑家坳这边儿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场地什么的提前都准备好了，文体团的姑娘们到了之后，收拾一下后便可以登台演出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衣服的年轻姑娘站在拐角处，眼睛死死地盯着打麦场的方向。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出拖拉机上下来的时候，女人的眼中流露出了彻骨的仇恨来。
是她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的，她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第196章
郑家坳的环境要比富强村稍微好上一些，毕竟这里比富强村距离县城更近一些，发展也更好些，村子富裕些也是正常。
李娇娇拎着行李从拖拉机上下来的时候，便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应该是精心布置过的，看着比其他地方更加干净一些，李娇娇正瞧着呢，突然之间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她总感觉有什么人再盯着自己似的，那人不怀好意，落在她的身上的目光让她觉得极不舒服。
然而当她朝着周围看过去的时候，却又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难道刚刚是她的错觉吗？李娇娇的眉头皱了起来，很快便推翻了自己这个想法，那不会是错觉的，她对这种充满恶意的目光感觉十分敏锐，毕竟之前有很多人拿着满怀恶意的目光看过她，她不会分辨错的。
只是让李娇娇比较奇怪的是，她今天才刚刚来郑家坳，也不认识这里的人，有谁会用这种充满恶意的目光看着她？
就在李娇娇正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张玉娇见她许久不动弹，一直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便扬声喊了一句。
“阿娇，你在干什么呢？我们要先去房子那边儿放行李，你赶快过来！”
说着，张玉娇便快步走到了李娇娇的面前，她伸手在李娇娇的面前晃了晃，继续说道：“阿娇，我们明天才离开郑家坳呢，今天晚上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你赶紧跟我去挑房间啊，要是挑不到好的，晚上可就睡得不踏实了。”
张玉娇是个城里姑娘，一直都被家里面养的很好，往常她也没来过这种乡下地方，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受不了苦的人，这里的环境虽然让她有些不太满意，不过想着还有朋友陪着，倒是也没有觉得太难以接受。
“阿娇，我们快点儿走吧。”
张玉娇又招呼了一声，李娇娇回过神来，朝着她点了点头。
“成，我们过去吧。”
既然有人盯上她了，那早晚都会出手的，不过李娇娇已经有了戒备，也不怕那人做些什么。
郑家坳是个大村子，头些年知青下乡的时候，这里接收了不少知青，村子里面专门给知青盖了房子，现在知青都回城了，房子也就空了下来，正好距离打麦场这边儿也不远，便安排着她们这些姑娘们过去住了。
郑家坳的村干部是会来事儿的，接到文体团下乡慰问演出的通知之后，便组织了村民们把知青点儿给打扫干净了，里面被褥什么的也都弄好了，这些文体团来的姑娘们直接住进去就好。
李娇娇和张玉娇她们两个过来的有些迟了，其他的成员差不多都已经把房间给挑选好了，不过好在王胜男过来的早，倒是早早地就把房间给选好，看见她们两个过来，便急忙招呼了她们进屋子。
“阿娇，小娇娇，你们赶快过来，屋子我都选好了。”
张玉娇欢呼一声，飞快地朝着王胜男跑了过去，见她选的屋子之后，张玉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胜男姐，你也太棒了吧，要不是你的话，我们还住不到这么好的屋子呢。”
王胜男闻言，点了点张玉娇的头，笑着开口说道：“小娇娇，你是不是偷吃蜂蜜了？怎么嘴巴这么甜？”
张玉娇吐了吐舌头，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此时李娇娇也拎着行李进了屋子里面，见她进来，王胜男犹豫了一下后，小声开口说了一句：“这两天在郑家坳，你小心一些。”
王胜男的声音不大，只有李娇娇听到她说的话了，她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王胜男。
“胜男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刚刚自己感觉到的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总觉得王胜男这话里面包含着很多深意。
李娇娇追问了一句，王胜男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道：“玲玲她家就是郑家坳的。”
这话一说出来后，李娇娇便豁然开朗。
郑玲玲是郑家坳的人，刚刚她感受到的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可能来自郑玲玲，而李娇娇跟她之间，应该也说得上是仇人关系了。
“阿娇，玲玲她做事儿有时候比较冲动，想做就去做了，也不会顾忌后果，你这两天在这儿还是多注意一下吧。”
说开了之后，接下来的那些话就好说了，王胜男想到自己刚过来时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女人，心里面总是有些不安。
其实郑玲玲被罚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可是王胜男刚刚在瞧见她的时候险些没有把她给认出来，现在的郑玲玲相比较之前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王胜男不清楚这段时间在郑玲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有些担心，怕郑玲玲又走了歪路，想要对付李娇娇，便想着提醒李娇娇一下。
“胜男姐，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后，便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转而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了。
——
演出在午饭过后才开始，她们还有几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不过坐拖拉机过来的时候大家都颠得厉害，再加上这村子里面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大家便全都待在屋子里面休息，谁都不想出去。
王胜男原本也躺在床上休息，只是她心里面装着事儿，一直在床上不安地翻来翻去，折腾了好一会儿后，她便坐了起来，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出去一趟。
“胜男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见王胜男要出去，张玉娇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格，要是一直在屋子里面闷上几个小时，她觉得自己会无聊死的，见王胜男要出去，她便也想跟着她一起出去。
“胜男姐，你带我一起出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
听到张玉娇的话之后，李娇娇幽幽地开口说道：“一个人好无聊，我难道不是人吗？胜男姐出去有事情，你陪着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吧。”
知道郑玲玲就在郑家坳之后，李娇娇大概也猜出了王胜男出去要做什么，不过她没有说破，只是帮着王胜男留下张玉娇，不让她跟着过去捣乱。
“阿娇，那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好不好？我以前都没有来过乡下地方，你陪我一起逛一逛好不好？”
其实李娇娇并不知道乡下地方有什么好逛的，她从小在村子里面长大，觉得每个村子都其实都差不多，村子里面的东西她都看腻了，哪怕换了个村子，可是乡下地方的东西基本都是大同小异的，并没有什么可看的。
只是看到张玉娇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李娇娇也不好就这么拒绝她，略微想了想，她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我陪你一起出去逛一逛吧，不过胜男姐有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跟她一起了。”
张玉娇点了点头：“好，那胜男姐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王胜男看了李娇娇一眼，朝着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不久，李娇娇和张玉娇也离开这里，去村子里面逛了起来。
——
“请问这是郑玲玲家吗？”
前两年下乡慰问演出的时候，王胜男跟郑玲玲来过她家一趟，因此知道郑玲玲家在什么地方，离开了知青点之后，她便一路寻了过来。
郑家的院子门打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在院子里面喂鸡，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后，女人抬头看了过来。
“你是谁？”
女人的记性显然不大好，瞅着门外那个年轻姑娘看了一会儿后，只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而门外站着的王胜男认出了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是谁，她是郑玲玲的娘，名字叫做王翠花。
只是让王胜男觉得很奇怪的是前年她跟着郑玲玲过来的时候，王翠花看着还挺年轻的，五十多岁的人收拾得立立整整的，看着就跟四十出头似的，这才过了两年时间，她整个人看着都老了十来岁，跟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似的。
若不是她的脸面头没变，王胜男还认不出她是谁。
“王婶子，我是胜男啊，前年我跟玲玲一起回来的，你还记得我不？”
王胜男急忙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王翠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来她是谁。
“原来是你啊，你来这儿做什么……哦，对了，是文体团又下乡进行慰问演出吧？不错，真不错……”
王翠花喃喃地念叨了两句，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到她哪个点儿了，说着说着，王翠花竟然开始抹起了眼泪来。
王胜男见状，手忙脚乱地开始哄人。
“王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婶子，你没事儿吧？”
“婶子，你别哭啊。”
好一会儿后，王翠花终于回过劲儿来，王胜男这才松了一口气，见她恢复正常了，然后才询问起了郑玲玲的事情来。
“王婶子，我是来找玲玲的，她在家吗？”
然而当王胜男提起郑玲玲这个名字的时候，王翠花的身体抖了抖，脊背弯的更狠了。
“玲玲啊，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呀，已经嫁人了……”
——
从郑玲玲家出来的时候，王胜男整个人还有些懵，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郑玲玲从文体团回来也没有多长时间吧？怎么突然就嫁人了？前前后后算起来都没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是不是太仓促了？
就算是之前已经订好的人家，可是下期单，看日子，选嫁妆，零零碎碎的事情多得很，这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弄好的事儿，好好的一个大姑娘怎么能就这么匆匆忙忙地给嫁出去了呢？
而且她跟郑玲玲的关系那么好，郑玲玲从来都没有说过她订婚的事情，也没有说过家里面给她相看对象的事情。
这事儿处处都透着蹊跷，让王胜男觉得很不真实，她想起自己刚来村里时见到的郑玲玲，那会儿的她看着没有一点儿鲜活气儿，就像是快枯萎的花朵似的，若真是她依她自己意愿结的婚，她怎么会弄成那副样子？
更加让王胜男觉得不安的是，她问王翠花郑玲玲嫁到了哪家去，想过去找她的时候，却被王翠花给拼命阻止了。
“胜男，你听婶子一句话，你还是别过去了。”
“胜男，你是个好姑娘，玲玲已经嫁过去了，你不要再去了……”
王翠花只说郑玲玲嫁给了村子里面的人，可是那人叫什么，家住什么地方，她却不肯透露一个字，只让王胜男赶紧回去，别在村子里面乱走乱逛。
王翠花显然没有什么心情跟王胜男多说，面前跟她说了两句后，便打发她离开了。
——
“你们这些小姑娘啊，都不晓得个害怕，这乡下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赶紧去回去！”
张玉娇和李娇娇在村子里面四处走动着，张玉娇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看到什么都要询问一下那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她什么都没有见过，瞧什么都觉得新鲜。
两人在村子里面走的时候没有什么目的性，就是四下闲逛，不知不觉间，走的路就有些偏了，四周的房屋稀少了许多道路两边的树木多了不少，再往前就是一片树林了。
张玉娇对什么都好奇，见树林边儿上有片鱼塘，便想拉着李娇娇过去瞧瞧，然而两人走了没两步后，斜刺里却蹿出来一个小脚老奶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便被那个老奶奶劈头盖脸一顿说。
李娇娇&张玉娇：“……”
她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吧？怎么对方这么凶。
张玉娇试图跟对方讲道理：“阿婆，我们就是想去鱼塘那边儿看看……”
然而张玉娇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那个老奶奶给打断了。
“看什么看？大水坑有什么好看的？马上就到晌午了，大家都会去吃饭了，外面哪有什么人在闲逛？要是真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哪里来的闲心？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我看你们到哪儿哭去！走走走，赶紧走。”
那老奶奶的长得稍显刻薄，说话的时候嗓子又尖又利，活像是在跟人吵架似的，张玉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差点儿没被对方给说哭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听着对方所说的话，李娇娇的眼神一闪，明白了了那个老奶奶的意思，她抓住了张玉娇的手腕，朝着那个老奶奶点点头，谢过了她的好意。
“阿婆，谢谢你了，我们这就回去。”
那老奶奶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说话的时候却仍旧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以后人少的时候别出来瞎走，别往这些没人地方钻，长得这么漂亮，更得多点儿心眼儿。”
李娇娇跟对方道了谢，这才拉着张玉娇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走远了，那个小脚老奶奶方才松了一口气，她神情晦暗地看了一眼小树林的方向，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老了，也管不了太多事儿了，不过这能帮一个是一个，省得那些人造孽。
人都走了后，小树林那边儿钻出了两个瘦长的男人，他们看着那老奶奶离去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MD，又是这个老太婆，她都坏了咱们多少好事儿了。”
那个各自矮一点的男人骂了一句，想到到嘴的两块肉就这么飞了，他的心就跟刀扎了一样疼。
“刚刚那两个可是极品之中的极品，这十里八村可都没有那么漂亮的女人……都是那个老太婆坏事儿。”
那个高一点大男人瞥了矮个子男人一样，慢吞吞地开口说道：“成了，别抱怨了，漂亮归漂亮，可麻烦也真是麻烦，人家是城里面过来的，文体团的正式员工，你敢下手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城里面来的又怎么样？文体团的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村子里面的其他娘们一样？”
“得了，别说了，反正有的是机会，走吧，咱们再去别处碰碰运气。”
没抓着就是没抓着，与其在这里是丧气，倒不如想法子再去找别的目标。
——
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回了知青点没多久后，王胜男也回来了，她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了，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看到王胜男这样子，李娇娇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胜男姐，出什么事情了？”
王胜男抬头看了看李娇娇，小声开口说道：“阿娇，这事儿原本我不想说的，可是，可是……玲玲她好像出事儿了。”

第197章
有些话一旦说开了，接下来便容易再说了。
王胜男思考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刚刚去了玲玲家，她娘的反应让我觉得很不正常……”
说着，王胜男便将自己所察觉到的那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全都告诉了李娇娇娇和张玉娇两人，她的脸上便布满了浓浓的担忧之色，显然是很担心郑玲玲的处境。
虽然郑玲玲之前是做错了事情，可是她也付出了代价，而且不管怎么说，她跟郑玲玲也相处了这么久，两人都是很好的朋友，察觉到她出了事情后，王胜男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说到最后，她急得都要哭了，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地在房间里面不停地走来走去。
听完了王胜男所说的话之后，张玉娇整个人都呆愣愣的，她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现在顾不得问王胜男别的，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方才开口说道：“胜男姐，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我们怎么做？你说玲玲姐她才出事儿了，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见不着她的人，咱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而且你说的这些都是你所猜测的，不一定是真的，玲玲姐也未必就是出事儿了，也许她真的跟人看对眼结婚了，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张玉娇的性子比较单纯，也没有经过什么事儿，种种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她这里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她觉得王胜男可能真的是想多了，若是郑玲玲真出什么事情了，她家里面人还能那么镇定？还能不去想法子救自己闺女？
被父母千娇万宠长大的张玉娇生活的环境太单纯，她根本不明白，在乡下地方，女孩子很多时候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不了解，所以她才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然而她的话并没有安慰到王胜男，反而让她变得越发地焦躁了起来，张玉娇见状，也不好在说什么，她叹了一口气，闷闷地坐在一旁，不在开口说话了。
而李娇娇则要想得更多一些，王胜男说的这番话让李娇娇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一个女孩子会在什么样子的情况下仓促地嫁出去？是什么样子的婚姻，能让一个当娘的阻止自己女儿的朋友去看望她？
李娇娇想起之前那个小脚老奶奶拦住她们时候说的那番话，先前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联系到王胜男所说的话，她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想来。
“胜男姐，我觉得郑家坳这里挺不对劲儿的。”
说着，李娇娇便将她跟张玉娇先前遇到那个老奶奶的事情跟王胜男说了。
王胜男的脸色刷得变了，她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对村子里面的一些事情她知道一些，只是那不都是老早之前才会有的事情吗？这几年随着女性的地位上升，她已经很少在听说过这事儿了。
郑玲玲，她是遭遇到了那种事情了吗？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怎么可能，玲玲她不会那么惨的……”
王胜男跟郑玲玲之间的关系最好，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她已经知晓了，自然不可能丢下不管的，纠结了好一会儿后，王胜男也想不出个什么办法来，她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了李娇娇。
“娇娇，你说这事儿该咋办？你有什么什么好办法？”
李娇娇摇了摇头：“胜男姐，现在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如果见不到郑玲玲的话，我们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就什么都不能做，猜测始终都是猜测，她们总不能拿这些怀疑去报公安吧？
李娇娇的意思王胜男也明白，她慢慢地低下头去，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跟郑玲玲认识这么久，两人之间的关系极好，她很了解郑玲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是个特别骄傲的姑娘，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个城里人，过上吃喝不愁的生活。
“胜男，我已经在村子里面呆够了，那样的环境让我觉得窒息，既然我都已经出来了，那这辈子我就不会在回到村子里面去。”
郑玲玲曾经说过的话在王胜男的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她不相信一心要成为城里人，从农村脱离出去的郑玲玲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农村人。
她想起自己刚到村子里面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身影。
向来爱美的郑玲玲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灰扑扑的颜色让她跟旁边低矮的房屋融为了一体，不过几天没见，她就已经憔悴了许多，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曾经的郑玲玲是极其爱美的，她喜欢打扮，喜欢穿漂亮衣服，整个人神采飞扬，像是一颗小太阳似的，能把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她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王胜男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好一会儿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转身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不行，她不甘心，她要找到郑玲玲，好好问一问她发生了什么神情，她不能让郑玲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王胜男这个样子，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在王胜男出门之前，李娇娇伸出手抓住了王胜男的胳膊。
“胜男姐，你冷静一点。”
王胜男猛地回过头来，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布满了水光，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
“阿娇，你别拦我了，我一定要去找玲玲。”
她要弄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儿，否则的话，王胜男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我不是要拦着你。”李娇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找人。”
郑玲玲和自己之间都是小事儿，两人也够不上什么生死仇敌，若是旁的事情，李娇娇或许会放任不管，可如果真的是她们所猜测的那样子，她根本不可能视若无睹。
一旁的张玉娇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见李娇娇和王胜男两个都要去，她便跟着开口说道：“我也要去，我也去找玲玲姐。”
“阿娇，谢谢你，你跟铃铃之前闹得那么僵，我还以为……”
没有等她说完，李娇娇便打断了王胜男的话。
“一码归一码，我们之间有嫌隙是有嫌隙的，不过却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既然我知道了，自然是要尽自己的一份力的。”
事不宜迟，她们也没有在多说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便离开了知青点儿。
此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新搭不久的灶房已经冒起了炊烟，村长派出了几个妇人给文体团的这些人做饭，一群人在厨房里面忙活着。
“这些小姑娘们可真幸运，我们要是能有这样子的运气该多好，跳跳舞就能当个正式工，还能吃上商品粮，下乡慰问演出都有我们这些人来给她们做吃的，她们擎等着吃就好，这种作态，跟过去那种地主老财又有啥区别？”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些小姑娘，一个个小腰细呼的，走道都不正经走，那屁股头子一扭一扭的，那样子就跟村子里面的老白鹅似的，偏生她们还觉得没得不得了，简直笑死个人。”
说这话的是个胖乎乎的妇人，她又矮又胖，上下一般粗，看着跟个黑煤球似的，说出来的话也最为尖酸刻薄。
听着她这话后，旁边的几个妇人吃吃笑了起来。
“王汉家的，我瞧着你这就是嫉妒，你要是有人家那身材，怕是扭得比人家更厉害，可惜呀，你现在就算是想扭也扭不起来。”
这话一说出来，那黑胖妇人不乐意了，她插着腰看着对面的那个女人，满脸不快地说道：“李木家的，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了，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女人，我年轻那会儿又不是没有瘦过？我就算瘦，也不像是她们那样子卖弄，谁不知道她们那样子是为了吸引男人？”
这话一说出来，其他的几个女人对视一眼，脸上也都露出了些许不安的神情来。
王汉家的把话都说到大家的心坎儿上去了，文体团的这些姑娘们漂亮是漂亮，就是太不安分了，一个个都勾人得紧，村子里面那些汉子们，看见她们怕是又多了些想法。
见大家的神色各异，王汉家的黑胖婆娘也来了劲儿，继续说道：“这下你们知道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了吧？你说上面的人都是咋想的，每年都要折腾这么两出，说是慰问演出，当是谁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呢？说白了都是给那些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寻摸汉子呢……”
也有人不太赞同她的说法，个子高高瘦瘦的短发女人一面擀着面条，一边开口说道：“王汉家的，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人家是城里人，有正式工作，哪里还愁嫁人？文体团下来慰问演出，还不是给咱们增加娱乐活动，丰富咱们的精神，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王汉家的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老三家的，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的精神还用她们来丰富？丰富那些大老爷们儿的精神还差不多。”
“你以为她们这种有正式工作的漂亮女人就好嫁人吗？我可跟你们说，媳妇儿取回来是居家过日子的，能把家里面打整好才是硬道理，长得漂亮除了撩骚还能有啥用？正经人家谁会娶她们这些姑娘当媳妇儿？说好听的是文体团的，说难听的，她们就是戏子，搁在过去，都是下九流的。”
她这话说得难听，其他人都没有接她的话，虽然她们也不太喜欢文体团的这些漂亮姑娘，可也不像是王汉家的这个矮胖婆娘一样，对人家那些小姑娘们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大家伙儿都没有搭理王汉家的，各自在忙活着各自的事情，马上就要吃中饭了，她们的活儿都还没有干完，哪里有功夫在这里磨嘴皮子？
然而大家都不说话，却让王汉家的误会了，她一点儿也不会看别人的脸色，继续大放厥词。
“你们也甭觉得我说得难听，郑老二家的那个闺女你们都晓得吧？她进文体团都两年了吧？今年她也二十一岁了，都熬成了个老姑娘，不是还没有嫁出去吗？要不是她突然回村子里面，她怕是一辈子都要当个嫁不出去的老婆娘咯……”
王汉家的提起郑老二家的那姑娘后，整个厨房里面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众人心中暗恨，都觉得王汉家的这个婆娘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乱说。
郑老二家的那个闺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旁人都不知道，她们可都是心知肚明，娶了人家闺女的可是这黑胖婆娘的娘家侄子。
旁人不知道她那侄子怎么娶的人家，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结果现在可倒是好，人被她们娘家人娶进门儿了，占了那么一个天大的便宜，现在反倒是在这里啰嗦了起来，要是真不满意人家，不是看上人家了，能做出那种事儿吗？
“成了，王汉家的，你也甭说了，你是不是挺光荣的？要是你不满足，等一会儿我去大喇叭上面去给你好好地广播一下，宣传宣传你们家的那摊子事儿，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成不？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道道子，你自己不清楚？”
说话是几个妇人之中年纪最大的，她们家是村子里面大姓，跟村长是本家亲戚，关系近得很，村长让她过来做饭，也看着其他这些人的心思。
她一开口，便直接说到了点子上面，王汉家的那黑胖婆娘心里面还有些不太服气，她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对方却一眼瞪了过来，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能把人的一层肉都给刮下来，她咽了口唾沫，瞬间蔫吧了下去，不敢在吭声了。
经过这事儿后，厨房里面安静了下去，众人忙活了起来，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黑胖婆娘心里面百般不服气，只是那领头的老娘们家里面的背景厚，她也不敢跟对方对着来，只能不甘不愿地把那口气给闷在心里面。
她们这些人知道什么？真以为是她娘家侄子占了便宜不成？
自打娶了那郑老二家的闺女后，她可是没有一会儿消停的，这哪里是娶个媳妇儿回来？根本就是娶了个搅家精回来，她瞧着那郑老二家的闺女就不是个安分的，可不是被她给说中了？要不是自家侄子实在稀罕她，再加上娶她没有花什么钱，反而白得了不少陪嫁，她早就让自家侄子把那个搅家精给赶出去了。
不过经过这事儿她更加明白了一点儿，但凡是长得好看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娶回家之后都是祸害，娶媳妇儿还得像是她这样子的，家里家外一把抓，日子给打整得红红火火的，以后她儿子要是娶媳妇儿，她可得好好把把关，不能让自家小子娶个祸害回来。
嗯，李家那闺女不错，脸大屁股厚，是个好生养的……老张家的那闺女也不错，不过个子矮了些，但是人能干，也面前能配得上她家儿子……
黑胖婆娘手里面忙活着，脑子里面则开始盘算了起来，把村子里面适龄的姑娘们一个个扒拉过去，只是她怎么想怎么不满意，总觉得这些姑娘们一个个的都差点劲儿，谁都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这选媳妇儿啊可真费劲儿，实在不行，她就去城里面给自家儿子寻摸一个，她家儿子合该配个最好的姑娘。
——
李娇娇她们从知青点儿出来后，便去了村子里面，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烧午饭，路上的人很少，三人废了好大劲儿，终于打问到了郑玲玲嫁的那户人家。
“是这一家子吗？”
“应该是吧，刚刚那人指给我们的就是这一家。”
“可，可是这能住人吗？”
三人面前的是一座破败的院子，院子的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瓦房，左右两面各有一间配房，只是这些屋子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更夸张的是，西边的配房墙上还抵着几根粗木头，看样子是在支撑着前面，让其不要倒塌下来。
这些屋子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院子里面也长满了荒草，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郑玲玲她真的会住在这个地方吗？
院子的围墙低矮，只到她们腰部的位置，一扇破破烂烂的栅栏门随着风不停地晃荡着，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看着这荒凉的院子，三人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她们面面相觑，都不相信郑玲玲会住在这个地方。
见李娇娇和王胜男两个都不说话，张玉娇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声开口说道：“那个，胜男姐，阿娇，要不我们进去瞧瞧？待在外面也不是这么回事儿吧。”
她们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也听不见里面有动静，张玉娇觉得可能是之前那人指错了，她们找错了地方，郑玲玲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的。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哪里会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之中？
张玉娇说着，就想伸手去推栅栏门，她这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安，便想着干脆进去瞅一眼，省得她们在外面瞎猜。
是不是在这里面住着，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然而见张玉娇要进去，李娇娇却伸出手拦住了她。
“阿玉，你别着急进去。”
她想起之前王胜男说过，郑玲玲的娘死活不肯告诉她郑玲玲家在哪儿，不肯让她过来找人，在联系郑玲玲突然嫁人的事情，让她对郑玲玲这个所谓的丈夫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
“别进去，我们在外面喊一下人，看看她在不在里面。”
郑玲玲最听李娇娇的话，听到她这么说后，她乖乖地点了点头，站到了李娇娇的身边。
“胜男姐，你喊人吧，要是我喊的话，她在里面也不一定出来。”
王胜男点了点头，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不停地给自己鼓劲儿。
【不怕不怕，也许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糟糕，玲玲也许不是嫁到这户人家的，没事儿的……】
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后，王胜男方才扬声喊起了郑玲玲的名字。
“玲玲，你在里面吗？”
“玲玲，我是胜男啊，我来看你，你在家吗？”
王胜男一脸喊了好几声，看院子里面却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她们。
一阵风吹过，那扇破旧的栅栏门晃荡了两下，轰然倒了下去。

第198章
李娇娇&张玉娇&王胜男：“……”
这栅栏门还真是不结实，连大门都这么脆弱的破房子里面真的能住人吗？
三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也许玲玲真的不在这里。”
王胜男喊了几声后，屋子那边儿始终无人回应，王胜男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应该是不在，如果在的话，听到叫声不会没人出来的。”
她们已经在这儿耽搁了不少时间，文体团那边儿还有演出要进行，三人并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浪费，确定没人了之后，她们便准备离开，去旁处在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郑玲玲在什么地方。
郑家坳这村子大是挺大的，不过郑玲玲应该也是这里的名人了，她们就不相信找不到郑玲玲的所在。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粗嘎的男声从她们身后传了过来。
“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后，三人齐齐回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正拎着一块儿巴掌大小的猪肉朝着这边儿大步走了过来。
当看到那个男人后，张玉娇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身形一闪躲在了李娇娇的身后，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李娇娇的衣服，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看到这男人后，王胜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神情紧张地盯着对面那个男人。
李娇娇的反应倒是还算正常一些，只是想到他刚说的话，她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说这里是他的家？
李娇娇她们原本都以为这是一间荒废的院子，结果现在却有人跑回来说是自己的家，她的心里面的不安升到了顶点儿。
对面的这个男人左边儿的半张脸长得很正常，可是右边儿的半张脸却跟火烧得似的，脸上的伤疤纵横交错，看起来十分骇人，张玉娇胆子小，躲在了李娇娇的身后，她的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敢瞧那个男人。
王胜男的胆子要稍稍大上一些，可也不敢看那个男人的脸，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肩膀处，忍着恐惧开口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个男人虽然长得挺恐怖的，不过性格看着还好，大约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大家看到他脸后的反应，他也没有生气，好声好气地说道：“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是我家。”
李娇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这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挺干净的，整个人也都收拾得立立整整的，这样子的一个人，怎么会任由着自己的家荒废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对方表现得彬彬有礼，可是李娇娇总觉得他身上充斥着浓浓的违和感，盯着他看的时间长了，便让人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李娇娇说不出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地防备着对方。
因为男人的外貌，王胜男本能地害怕对方，她不太想跟对方有太多接触，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她小声开口说道：“可能真的是我们找错了，我们这就走……”
说着，王胜男便招呼着李娇娇和张玉娇离开这里，那男人另外半张脸实在是太可怕了，盯着的时间长了，晚上怕是要做噩梦。
“阿娇，我们快走吧，也许真的找错地方了，我们再去别处找找……”
然而还没有等王胜男说完，李娇娇却突然开口说道：“我们是来找郑玲玲的，她是住在这里吗？”
当郑玲玲这个名字从李娇娇嘴里面说出来的时候，对面的那个男人愣了愣，他尚且完好的那半张脸上露出了个奇怪的神情来，似乎是在笑，只是配上他另外半张脸的样子，却让他看起来跟个恶鬼似的。
“我还以为你们走错了地方了，原来你们是来找玲玲的。”
他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下来，说到玲玲这个名字的时候，言语之中透着浓浓的亲昵之意，只听他的话，就让人感觉他跟郑玲玲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哪怕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猜测，可是当听到对方如此亲昵地喊着铃铃的时候，李娇娇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看来是她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先前所有的猜测在看到这个男人脸之后，就已经有了答案，除非郑玲玲是疯了，否则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嫁给这么一个男人的。
她们的猜测与事情的真相恐怕相差无几。
王胜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她煞白着一张脸看着那个男人，因为太过吃惊，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着，好半天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玲玲就嫁给了这么一个男人？她到底遭遇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然而那个男人似乎没有看到李娇娇和王胜男的脸色似的，继续说道：“你们是文体团的人吧，跟我们家玲玲是同事？我跟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李大根，是玲玲的丈夫，你们叫我大根就好。”
说到这里，他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热情地招呼着李娇娇她们。
“玲玲在家呢，不过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觉，我们才刚刚结婚，她贪睡了一些，不过我也宠着她，她愿意睡就睡，家里地里的活儿我都能干，用不着她来插手。”
王胜男和李娇娇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着李大根所说的那些话，二人的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身体就像是浸在冰水里面，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明明站在阳光下面，可是她们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已经被冻僵了似的。
若是只听这男人说的话，怕是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个疼爱自己老婆的好男人，可是看到他的模样，在加上那仓促到极点的结婚时间，她们如何还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后，李大根终于停了下来，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像是已经石化的两个人，开口说道：“要不要进来坐坐？见到你们之后，我想玲玲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不用了，我们就不进去了，你叫玲玲出来，我们有话想要跟她说。”
王胜男想要露出个笑脸来，只是看着对方的脸，想着他做的那些事情，她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李大根也不生气，他点了点头，拎着那块儿肉走进了荒废的院子里面。
“玲玲，你还睡着吗？有人来找你，你不出来吗？”
他一进院子里面便大声喊了起来，只是屋子里面依旧静悄悄地，没有人回应，李大根也不恼，慢慢悠悠地进了上房。
进了屋子以后，他的说话声便低了下去，哪怕李娇娇她们都竖起了耳朵，也听不见屋子里面的动静。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王胜男的脚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李娇娇急忙过去扶住了她，轻声安慰起她来：“胜男姐，你别这样，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她没什么底气地说着，只是这话她自己都不相信，更别说是王胜男了。
“玲玲太惨了，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能撑下去的，难怪之前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是那个样子，玲玲，玲玲……”
说到最后，王胜男的声音里面都带上了哭音，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看到她这样子，李娇娇不停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只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事情有些糟糕，又哪里能安慰得了王胜男呢？
就连不太聪明的张玉娇都知晓了发生了什么，她的小脸苍白得厉害，因为不会安慰人，她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学着李娇娇的样子扶着王胜男，她用力地握着王胜男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王胜男不断地安慰自己，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她想着自己是要给郑玲玲鼓励的，若是她先摆着一张哭脸，等会儿郑玲玲见到她该有多难受？
她是要给郑玲玲做后盾的，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
王胜男给自己打了好一会儿气，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可以应对接下来的情形了。
哪知道李大根进去了好大一会儿后，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
跟刚刚看着挺好相处的模样不同，此时的李大根脸色难看的厉害，整个人凶神恶煞的，看着极不好相处。
“我们家玲玲说了，她跟你们的关系不好，她不想见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听到李大根的话之后，王胜男立马便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玲玲是最好的朋友，她一定见我的……”
王胜男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见郑玲玲了，谁知道她居然不出来，她立马便怀疑是李大根不肯让郑玲玲出来，冲动之下便要往院子里面冲。
“玲玲，我是胜男啊，我来找你了，你快出来见见我！”
然而李大根却严防死守，根不不肯让王胜男进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闹够了没有？我家玲玲说不想见你了，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走走走，赶紧给我走，别在我们家门口闹腾。”
李大根说着，便来推王胜男，结果却被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给拦住了。
正当外面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直都在屋子里面待着不肯出来的郑玲玲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行了，你们闹够了没有？是不是非要把大家都招来看热闹，你们就心满意足了？”
郑玲玲一出来，李大根立马转身离开，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郑玲玲的身边。
“玲玲，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好点儿了没，你不是不想见她们么？交给我解决就好，你不用费心的。”
然而郑玲玲却根本不搭理李大根，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外面的李娇娇她们三人身上，语气冰冷地说道。
“我不都说了不想见你们了吗？你们还在死缠烂打做什么？李娇娇，你不就是想看我有多惨吗？你现在看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李娇娇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郑玲玲现在这模样可跟之前是天差地别，她出来之后，李娇娇险些没有认出她来。
这是遭了多大的磋磨？
然而郑玲玲并不想跟她们多说什么，直接开口赶她们离开，扔下一大堆狠话之后，她转身回了屋子，而李大根马上屁颠颠地跟了进去，院子外面就只剩下她们三个人了。
王胜男满俩茫然地看着李娇娇，喃喃地说道：“阿娇，玲玲她怎么这个样子？难道她真的是自愿嫁给那个男人的吗？”
这怎么可能？
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第199章
“那几个女人都走了吗？”
郑玲玲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问道。
李大根闻言，急忙从门缝里面朝着外面瞅了两眼。
“玲玲，你放心，她们都已经走了。”
郑玲玲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屋子里面和外面一样，所有的东西都破旧不堪，虽然墙面重新刷过了，可是用的是劣质的白灰，涂抹过后，也不过是勉强能入眼而已，屋子里面有两面墙壁已经裂开了，透过缝隙都能看到外面的院子，整间屋子从里到外都都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屋子里面没有几个家具，桌椅板凳都是破破烂烂的，唯一完整的也就是靠墙放着的这张床而已，床上面铺着鸳鸯戏水的褥子，大红色的缎面被子是这屋子里面唯一的亮色，这几天她就是睡在这张床上。
郑玲玲坐在床上，目光盯着大红色缎面上的两只鸳鸯，脸上的表情难看的吓人。
她们是来看她多可怜的么？明明她的态度都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非要把她叫出来？她现在都已经这么凄惨了，她们还非要踩上她一脚吗？
郑玲玲心里面难受的厉害，堆积在心里面的愤怒和绝望几乎把她整个人都逼疯了，此时她的心理已经扭曲了起来，连带着王胜男这个曾经的朋友都憎恨上了。
明明知道她跟李娇娇是仇人，为什么还要带着李娇娇来羞辱她？如果不是王胜男的话，李娇娇怎么可能知道她是在这个村子里面？
此时的郑玲玲已经钻入了牛角尖里面，她根本就不去想王胜男她们来可能是来帮她的，满脑子都是她们是来瞧她热闹的。
不过，她们也别得意，她是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李大根慢慢地从门口处挪了过来，他看着坐在床上的郑玲玲，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方才小声开口说道。
“玲玲，我觉得你那三个朋友看着还算可以，你不去跟她们多聊聊吗？”
跟郑玲玲说话的时候，李大根始终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生怕郑玲玲生他的气。
然而听到李大根的话之后，郑玲玲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她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李大根一眼，目光之中的仇恨之色似乎能将人焚烧殆尽似的。
“李大根，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要是看着她们好，那你就去找她们去，我绝对没有意见，我巴不得你去找别人。”
听到郑玲玲说的这番话之后，李大根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急忙开口解释道：“玲玲你不要误会，我对她们没什么感觉的，你别生气，你知道的，我就只喜欢你一个，对我来说她们什么都不是。”
说着，他便急急忙忙地伸出手去，想要拉住郑玲玲的手。
然而郑玲玲却根本就听不进李大根说话，见李大根把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郑玲玲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厌恶之色，她的手用力一甩，将李大根的手甩到了一边儿去。
“李大根你烦不烦？能不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了，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你，你让我觉得恶心，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听到郑玲玲的话之后，李大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受伤地看着郑玲玲，见郑玲玲脸上的厌恶之色没有丝毫减弱，他犹豫了一会，小声地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别这样，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已经结婚了，是夫妻了，你这样对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我也是会难过的，你别这样好不好？”
说着说着，李大根的声音便弱了下去，一个大男人往那儿一站，看着却畏畏缩缩的，根本拿不出手去。
郑玲玲根本不为所动，她一脸厌恶地看着李大根，就像是在看什么恶心东西似的，听到他所说的话之后，郑玲玲嗤笑一声，态度变得越发刻薄了起来。
“李大根，你还指望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吗？你应该知道的我是怎么嫁给你的，你觉得在你做过那些事情，逼着我嫁给你后，我还能对你有什么好脸色吗？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郑玲玲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她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大根，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淬了毒似的，一刀一刀地朝着李大根的心扎了过去。
“李大根，你想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巴不得你现在立马就去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李大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他往后退了两步，满脸受伤地看着郑玲玲。
“玲玲，你别这样子……”
然而郑玲玲却懒得搭理他，骂完人了之后，她满脸不耐地朝着李大根摆了摆手，恶滋滋地说道：“别在这里跟我废话了，我肚子饿了，赶快去做饭。”
说完这番话后，郑玲玲又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休息了。
李大根的嘴巴张了张，到底是不敢再说什么，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房间，去了灶房里面。
他出门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只是房门年久失修，哪怕动作在轻，关上的时候仍旧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李大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以为郑玲玲会发火儿，结果等了一会儿后，她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看起来真的像是睡熟了一样。
透过门上的缝隙，李大根神情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这里，许久之后，他方才缓过劲儿来，拎着那块儿巴掌大小的肉去了灶房。
这栋院子是李家的老宅子，这些房子都盖了几十年了，因为许久没有住人的缘故，这些房子都显得十分破旧。
李大根跟郑玲玲结婚之后，便从家里面分了出来，这座老宅子就是他的新房，虽然这里又破又旧，可是因为有郑玲玲在，李大根便觉得哪儿哪儿都好。
这是他的家，是他以后几十年要住的地方，他会在这里跟郑玲玲生儿育女，一起养育他们的孩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李大根勾起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其实知道郑玲玲对这里很不满意，知道郑玲玲厌恶他，厌恶这栋房子，不过就像是虎子哥说的那样子，女人嘛，就是嘴硬心软，多睡睡也就好了，只要让他舒服了，平日里多惯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大根啊，虎子哥跟你说，这女人啊，人是你的了，这心早晚都是你的，只要得到人了，那她就属于你的了，永远都跑不掉了。”
灶膛里面的火生了起来，橘黄色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照在了他的脸上，他左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之中，右半张脸上的疤痕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开始扭曲蠕动了起来。
如同郑玲玲所说的那样子，其实李大根得到郑玲玲的手段并不光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下作了，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哪怕郑玲玲嫁给他之后，对着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也不肯给他操持家务，像是其他女人那样伺候着他这个男人，可是李大根依旧甘之如饴。
受这些罪又算什么呢？只要能得到郑玲玲，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
李大根走了之后，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郑玲玲一个人，她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闻着空气之中的那难闻的霉味，她的脑子里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娇娇和王胜男她们三人那光鲜亮丽的模样来。
原本她该跟她们一样，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昂首挺胸地出现在郑家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跟个阴沟里面的老鼠一样，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根本不敢出去见人。
明明在不久之前，她也跟她们是一样的，她本来拥有大好的前途，顺遂的人生，她会嫁给个城里人，过上光鲜体面的日子，而不是在这么一个破旧的村子里面，跟那么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如果不是李娇娇的话，她怎么会遭遇这样子的事情？她的人生怎么会毁了个一干二净？这都是李娇娇的错，是她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李娇娇，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别想看我笑话，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郑玲玲神经质地念叨着李娇娇的名字，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地疯狂了起来。
她的人生已经毁了，那么她就要让李娇娇来给她陪葬。
这是她欠她的。
——
等到李大根做好饭端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要像是从前一样哄着郑玲玲来吃，哪知道一直冷脸对着他的郑玲玲，却极为罕见地对他露了个笑脸来。
“大根，我有件事情需要你来帮我。”
看到郑玲玲的笑脸之后，李大根整个人都懵了，他晕晕乎乎地走到了桌子跟前，慢慢地坐了下去。
“玲玲，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郑玲玲看着对面那个神色痴迷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你放心，这件事情你一定能做到的。”
郑玲玲脸上带着笑，只是眼中却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疯狂之色。
她缓缓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然而在听到她所说的话之后，李大根却猛地站了起来，神色狰狞地喊道。
“郑玲玲，你是不是疯了？我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扔下这句话后，李大根就像是困在笼子里面的野兽一样，不停地在房间里面绕老绕去。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有这一条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郑玲玲看也不看李大根，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儿炒的焦糊的肉，慢条斯理地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肉炒的有些老了，酱油和盐都放得多了，很难吃，跟文体团食堂里面做的肉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就没有办法比较。
整理嚼了两下，将那块儿难吃倒死的肉吃了下去。
“你不答应我也可以，那我就去找虎子哥，我想他一定很乐意的……”
然而郑玲玲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大根粗暴地打断了，他赤红着一双眼睛，状若疯癫地看着郑玲玲，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许你去找虎子哥，我警告你，不许去找虎子哥，你听到没有！”
李大根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吓人，然而郑玲玲却丝毫不惧，她抬头看向了李大根，笑眯眯地说道：“我说到做到，有本事你就打断我的腿，要不然我下午就去找虎子哥，我记得他说过，我的这双腿很漂亮，他很喜欢……”
“我答应你。”
没有等郑玲玲说完，李大根便打断了她的话。
郑玲玲是他的，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别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绝对不可能，哪怕是跟他关系最好的虎子哥也不行。
郑玲玲是他的。
——
从郑玲玲家离开的时候，李娇娇她们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玉娇没有经过事儿，只是隐隐约约猜测到一些东西，不过光那些猜测到的东西，就让她的情绪变得很差劲。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张玉娇并不太喜欢郑玲玲，可是见到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惨，她这心里面也百般不是滋味。
王胜男跟郑玲玲的关系最好，受到的打击也最大，回去的路上她就跟游魂儿似的，几乎是一路飘着走的。
而李娇娇则要想的更多一些。
李大根跟郑玲玲之间的关系明显不正常，只是让李娇娇比较在意的是，李大根对着郑玲玲的时候，那种态度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他似乎有点儿怕郑玲玲，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讨好之意，他那副模样并不是装出来的，这一点儿李娇娇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而郑玲玲对待李大根的态度也很随意，训斥的话张口就来，显然是跟平常说惯了的。
李娇娇并不觉得郑玲玲是在演戏，就算是她想要演戏的话，李大根也要配合着她演才成，若是真如同她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子，李大根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眼下的情形让李娇娇有些迷茫，实在捋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郑玲玲的这场婚姻，真的如同她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子，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吗？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知青点，刚刚到了门前的广场，便被眼尖的李芹给瞧见了。
“娇娇，这都到了吃饭的点儿了，你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快来吃饭了。”
李芹说着，便快步走了过来，拉着李娇娇她们去吃饭。
吃过饭后，大家伙儿便全都忙活起来，化妆的化妆，换衣服的换衣服，李娇娇她们忙得团团转，哪里有什么时间在凑在一起说郑玲玲的事情？
等到收拾好了之后，上台表演的时间也就到了，打麦场上面已经挤满了人，都在等着观看表演。
李娇娇透过幕布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她的目光在人群之中绕了一圈儿，没有找到一个面熟的，便把目光给收了回来。
见王胜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发呆，李娇娇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安慰了她几句。
“胜男姐，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糟糕，你看开一点儿。”
郑玲玲和李大根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太对，李娇娇觉得可能情况并没有她们所想的那么糟糕。
王胜男却并没有李娇娇那么乐观，她了解郑玲玲，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郑玲玲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嫁给那个什么李大根的。
只是这些话她也不好跟李娇娇说，听到她的安慰后，王胜男勉强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
见王胜男眉宇间的郁色不减，李娇娇想了想，又说道：“要不人等表演结束后，我们在陪着你去一趟，到时候你单独去见玲玲姐，也许没有我跟阿玉在，她能跟你说说话。”
“那也只能这样了。”
王胜男开口说道。
李娇娇拍了拍王胜男的肩膀，又安慰了她两句，等到了王胜男上台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演出是两点钟开始的，一直到下午五点钟，演出方才正式结束。
郑家坳的村民们很给面子，掌声一直不断，传入耳中的全部都是夸奖声，文体团的小姑娘们心情都很不错，演出结束后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李娇娇是最后登台的，等到她下台换好衣服后，已经看不见王胜男的踪迹了。
李娇娇问了相熟的人，她们却都不知道王胜男去哪里。
最后还是张玉娇找到了李娇娇，告诉她王胜男去哪儿了。
“阿娇，刚刚我瞧见玲玲姐来找胜男姐了，她们说了两句后，就往那边儿走了。”
说着张玉娇朝着村子的北边指了指，那个地方正是先前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个过去的地方，她记得那块儿好像有一片挺茂密的小树林。
“胜男姐被玲玲姐叫走了？她们走了多长时间？只有玲玲姐一个人来吗？那个李大根跟着过来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胜男姐被郑玲玲叫走后，李娇娇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过再怎么样，郑玲玲也不会害王胜男的吧？
“她们走了快半个小时了，我只瞧见玲玲姐，没有看见那个李大根，阿娇，你没事儿吧？”
李娇娇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要过去瞧一瞧。
“阿玉，你跟我过去看看吧。”
张玉娇没有问为什么，点头同意了下来。
两人朝着郑玲玲她们两个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才走了没一半儿路程，便瞧见王胜男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第200章
当看到王胜男之后，李娇娇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快步朝着王胜男走了过去。
“胜男姐，你们谈完了吗？事情都解决了？”
到了王胜男跟前后，李娇娇还没有开口，张玉娇先一步开口询问了出来。
她是看着王胜男跟郑玲玲一起离开的，她们先前走的时候，王胜男的神情还有些不大好，这才过了没一会儿功夫，王胜男脸上的郁色倒是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说了些什么。
王胜男笑着点了点头，她脸上的神情看着很轻松，一直困扰着她的事情解决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看到李娇娇和张玉娇一起过来寻她，王胜男便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阿娇，小娇娇，你们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李娇娇走到了王胜男的面前，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王胜男一番，见她没什么事情，这才放松了下来，接着便开口问道：“胜男姐，你没事儿吧？”
王胜男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我现在挺高兴的，真的。”
想到先前郑玲玲跟自己说的那番话，王胜男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杞人忧天了，说到底是关心则乱，她都是在瞎操心，其实人家玲玲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倒是把人的日子想得太凄惨了。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王胜男说着，招呼着李娇娇跟张玉娇两个回去。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娇娇心中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不过她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三人一起回到了临时住的房间里面。
在回去的路上，王胜男的脸上一直都挂着笑，甚至都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儿，张玉娇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也跟着哼起歌来。
李娇娇：“……”
她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高兴什么。
不过许是受到她们两个的影响，李娇娇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紧张的情绪放松了许多。
等会到了屋子里面之后，王胜男方才将自己刚才跟郑玲玲的谈话内容告诉李李娇娇和张玉娇两人。
“之前都是我们瞎担心了，现在我是能放下心来了，虽然玲玲这婚结得比较仓促，看着像是有什么问题似的，但其实她跟对方是有感情的，我听玲玲说她跟李大根两个从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因为他们两个都到了年纪，而李大根家的有长辈快不行了，人家临死前的心愿就是看着李大根结婚，所以玲玲才会这么仓促地嫁给了李大根。”
至于先前她觉得那些种种不对劲儿的地方，郑玲玲也都做了合理的解释。
郑玲玲说她在县城上本，李大根也在城里面帮人做工，他们以后都是要在城里住的，所以村儿里的房子也就没有打整，就随便住住，等几天他们就会进城。
她还说之前之所以不想让她们进屋子，是因为家里面实在乱，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她们的，所以才没有让她们进门。
郑玲玲的解释合情合理，王胜男便照单全收，相信了她所说的那番话。
王胜男先前一直担心着郑玲玲，怕着她是因为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匆匆忙忙结婚的，可是这次跟郑玲玲聊过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先前是想岔了，玲玲并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就是一连串的巧合太多，才让人产生误会的。
先前郑玲玲来找王胜男的时候，她这心都还拎着的，不过好在一切并没有那么糟糕，都是她想太多的缘故。
“知道玲玲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是真怕她遇到了什么事情。”说到这里，王胜男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了李娇娇，诚心诚意地道了歉。
“阿娇，刚刚是我太着急了，你说的对，其实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是我想差了。”
先前李娇娇还在跟王胜男说郑玲玲这事情可能有其他的可能在，一切或许是她们想多了，那会儿她还有些不太相信，觉得是李娇娇想得太乐观了，不过现在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她闹出来的乌龙事件，其实人家玲玲嫁的人挺好的，虽然长相不太好，可是性格却不错，对玲玲也挺好的，这样也就够了。
王胜男倒是并不觉得郑玲玲在骗她，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想帮郑玲玲的，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如果郑玲玲真有事情，是绝对不会瞒着她的。
而且王胜男的想法也挺简单，她觉得结婚就是找个知冷知热的人，长相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这个人好，其他的就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李大根除了长得不太好看外，也挑不出什么错儿来。
听完了王胜男说的这番话后，李娇娇陷入了沉默之中，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先前她倒是想得挺乐观的，可是现在她却觉得，一切可能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而张玉娇想得则比较简单，虽然李大根的样子让她觉得很恐怖，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不喜欢的人家也不一定不喜欢，而且这人有感情了，肯定跟别人不一样，也许郑玲玲看那个李大根就哪儿哪儿都觉得好呢？
想到这里，张玉娇便笑了起来：“这样也挺好的，没想到玲玲姐这么快就结婚了，不过可惜我们没有得到消息，要不然也能来喝杯喜酒。”
王胜男闻言，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她在口袋里面掏了掏，抓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了张玉娇的手里面。
“小娇娇，你可提醒我了，这是玲玲让我给你们带的喜糖，不多，是个心意，你们尝一尝。”
张玉娇没多想，剥开糖纸，将糖放进了嘴里面。
“好甜，喜糖就是好吃。”
王胜男笑了起来，也剥了一颗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面。
“是很甜，阿娇，你要不要吃一颗？”
李娇娇摇了摇头，拒绝了王胜男的好意。
看着那乐呵呵的两人，李娇娇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但是看到王胜男这么高兴，她想说的那番话便没有再往外说了。
现在她说什么王胜男好像也听不进去，还是等等再说吧，先让她开心一会儿。
王胜男跟张玉娇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半天之后，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她扭头看向了李娇娇，开口说道：“那个娇娇，玲玲让我跟你带句话，她说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她想跟你好好谈谈，等吃过晚饭之后她想约你出去好好地说一说，把你们之间的误会给解开了，她说之前都是她年轻不懂事情，犯了大糊涂，才闹出那么多事儿来，现在她就是想跟你好好地道个歉。”
李娇娇没想到王胜男突然会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来，听到对方所说的这番话之后，李娇娇微微一愣，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之前的事情能用误会解释么？说起来她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不过对方特意让王胜男捎信给她，显然是很在意这事儿的，李娇娇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
三人在屋子里面闲聊了一会儿，王胜男又开始说起了郑玲玲的事情来。
李娇娇看她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觉得时机合适，便开口说道：“胜男姐，你既然说玲玲姐跟那个李大根是青梅竹马，怎么玲玲姐的娘还是那样子的反应？”
这一点儿也是李娇娇想不通的，既然是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很好，那没道理王胜男去的时候，郑玲玲的娘是那样子的一个反应。
王胜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儿我也问了，玲玲跟我说，她娘家人其实都不太中意这门亲事，因为觉得以她的条件绝对可以找一个城里人的，可是现在却嫁给了李大根这么一个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男人，玲玲的爹娘自然是不高兴的，可没办法，她就跟李大根有感情，她娘他们不同意也没有点子想。”
所有的解释都合情合理，听着让人挑不出一点的错处来，可就是这些合情合理的东西让李娇娇觉得十分不安。
这些解释太完美了，听着就像是刻意应对这些问题才弄出来的答案，只是这都是她的主观猜测，此时也不好说出来。
王胜男一直都在说着郑玲玲的事情，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东西，左右都是觉得郑玲玲其实挺不容易的，不过困难也只是这么一会儿的，等到郑玲玲回去上班后，这些事儿也就不是事儿了。
李娇娇着王胜男那副乐观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却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心中的怀疑却越来越多了。
也许等稍后跟郑玲玲见面的时候，她能问出来一些东西。
这么想着，李娇娇也就放松了下来。
其实她也不一定要管这件事情，大不了最后撒手不管就是，这总归是别人的人生，她也不好插手太多。
很快便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三人没有在屋子里面多待，出去跟大伙儿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
吃过晚饭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远处的村子被夜色笼罩，整个村子看起来些阴森森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吃过饭后王胜男便催促着李娇娇赶快去赴约。
“阿娇，时候不在了，你还是早点儿过去吧，玲玲还在等着你呢。”
李娇娇原本是打算去的，只是听着王胜男的催促，她心中生出了一种浓浓的违和感来，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胜男姐，现在已经太晚了，要不然等明天我在去找她吧。”
王胜男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来：“不行啊，玲玲说明天她不在家，她有要紧的事情，得进城里去一趟，你今晚上要是不去见她，明天就见不着了，她交代我，一定要让你去。”
王胜男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她不停劝说着李娇娇，让她去见郑玲玲一面。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这村里面又不像城里面有路灯，所有的房子都隐藏在黑暗之中，远远瞧着，就像是一个个的等待着吞噬人的野兽似的，李娇娇心中的不安升到了顶点。
她总觉得今晚出去会遇到些挺可怕的事情。
见李娇娇不太想去，王胜男便又把郑玲玲交代给她的说辞说了出来：“阿娇，玲玲约你的地方距离这里不是很远，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你，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都在这里瞧着你呢。”
说着她便朝着不远处的那栋房子指了指，告诉李娇娇郑玲玲就在那边等着。
张玉娇想了想，也跟着劝了起来。
“阿娇，你就过去吧，我跟胜男姐在这里等着你，你别害怕。”
其实张玉娇是想陪着李娇娇一起过去的，只是王胜男说郑玲玲当着别人的面不好意思道歉，只想跟李娇娇私下谈谈，所以她便熄了陪着李娇娇去的心思。
“那行，我就过去一趟，不过我先去屋子里面拿个东西。”
说着，李娇娇便进了屋子，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王胜男看了她一眼，也没有瞧见李娇娇拿了些什么东西，不过她也没问，只让李娇娇快点儿去见郑玲玲。
“那我去了。”
李娇娇说了一句，转身朝着王胜男所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李娇娇离开的背影，张玉娇有些不安地开口说道：“胜男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要不然我们跟着过去瞧瞧？”
王胜男笑了笑，开口说道：“小娇娇，你在担心什么？她走得又不远，再说我们这里又有这么多人在，喊一声我们就全都听见了，你放心，不会遇到什么事儿的。”
张玉娇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儿，她便放松了下来，没有再多想些什么。
过了大约十分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不远处传了过来。
“啊！！！”

第201章
张玉娇正跟王胜男聊着天，听到这声尖叫后，她手里面端着的白瓷缸子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溅了出来，与地上的泥土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褐色的泥点，沾染在她黑色的裤腿上面。
然而此时张玉娇却根不顾不得这些东西，她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紧张地看着尖叫声放出的地方。
她记得分明，那声音是李娇娇刚刚过去的地方，声音的主人叫的这么惨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若不是这尖叫声明显是属于男人的，张玉娇怕是会以为李娇娇出了什么事情。
王胜男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极为难看，她抹了一把脸，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安来。
“好吓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眼？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好帮忙？”
虽然声音不是李娇娇发出来的，可是李娇娇跟郑玲玲明显是约在那个地方，张玉娇的心里面也很着急，听到王胜男这么说，她立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们过去瞧瞧吧，我担心阿娇。”
张玉娇担心李娇娇，而王胜男也担心郑玲玲，两人商量了一下后，便决定过去瞧一瞧。
尖叫声还在继续着，男人的惨叫变得越来越凄厉，仿佛是在遭受着什么巨大的折磨似的，声音发出的地方距离知青点并不远，那边儿的动静很快便将知青点的姑娘们全都给招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有人叫的那么惨？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吗？”
“咱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还是不要了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些姑娘们有不少都已经参加过五六次下乡慰问演出了，几乎每次下乡多多少少都会有事情发生，毕竟文体团的这些姑娘们都是出了名的年轻漂亮，又都有正式的工作，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很是吸引人的目光，有不少人看到她们的样子，难免会动些歪歪心思。
不过在村子里面表演的时候，村长都会安排一些人来巡逻，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虽然每年都有些事情发生，不过倒是都没有影响到这些姑娘们的事儿发生。
听到这边儿的惨叫声后，文体团的姑娘们都从房间里面出来了，大家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想着要过去查看一二。
毕竟在这乡下地方，她们这些漂亮姑娘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张玉娇，王胜男，你们两个要去哪儿？赶紧给我回来！”
外头的动静李芹和赵安月两个自然也都听见了，她们从房间里面出来，正好瞧见王胜男和张玉娇两人要往那边儿走，李芹的眉头皱了起来，急忙叫住了她们两个。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这两人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居然还想往跟前凑？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张玉娇和王胜男闻言，果然不敢再过去了，李芹和赵安月两人大步走了过去，拽着她们的胳膊把两人给拉了回来。
“你们两人是怎么回事儿，平常的那些安全教育你们是不是都没有动脑子听？下乡之前教你们的那些规章制度你们都忘了吗？”
赵安月看着她们两个，气急败坏地开口说道，这些下乡演出，是由她跟李芹两个人负责的，这些姑娘们的安全部全都把握在她们的手中，两人为了这些姑娘们的安全操碎了心，结果这两个人倒好，居然不顾规章制度，想要过去瞧热闹。
热闹是那么好瞧的吗？若是一个不好，说不定她们两个都要折进去。
经过了顾雯雯的事情后，赵安月对这些村里面的人有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见自己手下的人这么不听话，她的语气便也严厉了许多，机关枪似的说出这番话来，差点没把她们两个给训哭了。
原本还在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姑娘们现在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
她们都安静下来后，那边儿传来的惨叫声便显得尤为刺耳，那仿佛野兽一般的嘶吼声，听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李芹和赵安月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不过现在她们也管不到别的，这些姑娘们才是她们应该负责的。
“以宿舍为单位，向我报数。”
李芹清了清嗓子，扬声说了一句。
“我们宿舍都在。”
“我们宿舍人也全在。”
“还有我们。”
大家一一报了人数，李芹和赵安月两人脸上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下来。
不错，只要人都在才好。
然而还没有等她们两个彻底放下心来，张玉娇和王胜男两个却哭丧着脸说道：“李主任，赵主任，李娇娇不在这里。”
原本李芹和赵安月两个已经放下心来，谁知道居然会听到这番话。
李娇娇居然不在这里？她不在这里能在什么地方？这不是胡闹吗？
李娇娇的容貌出众，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她就跟一块肥肉似的，即便什么都不做，都能吸引一大批饿狼的目光，下午她登台表演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到村子里面，那不就跟绵羊进了饿狼群了吗？
李芹听到这话之后，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她咬了下舌尖，强打着精神开口问道：“李娇娇不在这里，她去哪儿了？你们两个怎么不早说？”
赵安月也冷下脸来，厉声说道：“你们怎么回事儿，我不是已经再三交代过不要一个人随便出去吗？她一个人出去，你们怎么不来拦着她？”
张玉娇的胆子小，原本她就已经非常担心李娇娇了，现在被李芹和赵安月这么一训斥，她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泪水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我们知道，但是玲玲姐说要邀请她出去好好谈谈，阿娇就过去了，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张玉娇再也憋不住，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芹和赵安月两个急得要命，哪里还有功夫安慰张玉娇，见她哭个不停，两人的火气儿便再也压不住了。
“你哭什么？这事儿怎么和郑玲玲扯上关系了？她们去哪儿了？在哪儿谈的？”
然而张玉娇哭得直打嗝，一句正经的话也说不出来，又哪里能回答她们的问题？
最后还是一边儿站着的王胜男开口回答了她们两个的话：“玲玲跟阿娇约的方向就是那边儿，我跟小娇娇刚刚也是准备过去瞧瞧的。”
看到王胜男手指着的方向之后，李芹和赵安月两个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她所指着的方向正是刚刚惨叫声发出来的方向。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之后，那边儿才惨叫声变得越来越弱，只是那若有似无的叫声散在缝里面，就像是传说之中的鬼怪在哭泣着似的，听着便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有胆小的姑娘们早就凑在了一一起互相鼓励着对方，更有甚者在直接躲回去了屋子里面，将自己跟外界隔绝开了。
这乡下地方，到处都是黑漆嘛唔的，谁也不知道黑暗之中躲藏着什么样子的魑魅魍魉，她们根本不敢在外面多做停留。
李娇娇的胆子倒是挺大的，这大黑天的居然都敢出去，她莫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李芹和赵安月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来。
“张玉娇王胜男你们两个跟我们去找李娇娇，其他人都回房间去，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看着那些姑娘们都回到了房间之后，李芹和赵安月两个方才让张玉娇和王胜男两个带着她们去找李娇娇。
两束光线划破黑暗，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李芹的脸色不大好看，她生气李娇娇这么晚了还随便乱跑，让大家伙儿都跟着操心，可更多的则是对她的担心。
李娇娇有多漂亮李芹心里面非常清楚，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在这乡下地方，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当然这个危险并不是指李娇娇，而是指着那些躲藏在暗处觊觎着她的人。
有时候过分的美貌并不是恩赐，而是灾难，并不是李娇娇错了，只是那些心怀恶意的人让美丽也变成了危险。
“这个李娇娇，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赵安月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只是声音里面却流露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关心之意，尤其说她是在责备李娇娇，倒不如说她是在担心她，害怕她遇到什么事情。
毕竟赵安月和李芹两个的年轻更长一些，见过的事情也更多一些，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们没有经历过事情，并不知道黑暗很多时候就隐藏在她们的身边。
想到可能身处在危险之中的李娇娇，李芹和赵安月两人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张玉娇和王胜男两个则陪在李芹和赵安月的身边，给她们指明道路，张玉娇不停地抹着眼泪，若是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李娇娇真遇到了什么事儿。
王胜男的反应倒是稍好一些，只是到了现在，她心里面也出现了些许不安来。
明明先前玲玲说约着李娇娇见面就是在这块儿地方，那会儿她还特意给自己指了指，可是现在她们明明都已经到了地方，怎么还没有见着人呢？
王胜男想到自己先前听到的惨叫，脸上的神情变得慌乱起来。
难不成李娇娇真出事情了吗？
不会的，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不会的……
虽然这么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是王胜男心中的不安却在急剧扩大，尤其在李芹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到的时候，这份不安扩大到了极点。
“李主任，我……”
然而王胜男的话并没有说完，却被一声尖叫声给打断了。
“李娇娇，你做什么！”
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极近，几乎是在她们耳边响起来的，李芹她们们的脸色瞬间变了，脚步一转，飞快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追了过去。
虽然那尖叫着女声已经变了调，可是王胜男依旧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郑玲玲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浓浓的憎恨怨毒之意，只听她的声音，便能勾勒出她此时的表情。
郑玲玲憎恨李娇娇，为什么？她不是说要约李娇娇出来和解的吗？她不是说要跟李娇娇两个好好聊一聊的吗？怎么现在会是这个样子？
王胜男的脑子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心中的不安也扩大到了极点，她的神情恍惚了一阵，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芹和赵安月她们已经朝着左边跑了过去，就连张玉娇都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从王胜男的角度，隐约能看到不远处有两道身影，她认出其中一道是郑玲玲的，而另一道则是李娇娇的。
看到李娇娇还好端端地站着，王胜男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快步朝着那边儿走了过去。
没出事儿就好，也许是她想差了，玲玲虽然行事冲动了些，可并不是个坏人，她不该怀疑郑玲玲的，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王胜男的美好幻想在她跑过去之后，看到躺在地上那个不断翻滚的难人时，便彻底碎裂开来，她浑身发冷地看着地上不断打滚痛呼的男人，很快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男人是张玲玲的丈夫李大根，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玲玲，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王胜男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弄懵了，她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李芹和赵安月两个过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便是李娇娇，二人急忙冲了过去，上下打量了李娇娇一番，确认她没有什么事情后，两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李娇娇，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么晚了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看到李娇娇没事儿，李芹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忍不住责怪了她两句。
“李娇娇，你不遵守文体团的规章制度，擅自离开大部队，等回去之后要写一份检讨交给我。”
见到李娇娇没事儿，赵安月也放下心来，不过这惩罚还是要给的，要不然她以后还会再犯的。
李娇娇轻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对面的郑玲玲身上。
她就知道郑玲玲约她出来没安好心，果不其然，一切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
不过显然无论是她还是她带来的帮手都是废物一个，伤不到李娇娇不说，反倒是让自己陷入了现在这种绝境之中。
郑玲玲就站在李娇娇对面不远的地方，可是跑过来的李芹赵安月和张玉娇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她们只顾着关心李娇娇，眼里面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而她却像是空气一样，根本不会被她们放在眼里。
心中扭曲的恨意冲破了恐惧，郑玲玲尖声叫了起来：“李娇娇，你不得好死，你这样子的人就该去下地狱，你害了我一声，凭什么还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凭什么？凭什么？”
郑玲玲的尖叫声终于将李芹和赵安月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此时她们才注意到郑玲玲，以及在她面前不断打滚的男人。
眼瞎的情况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诡异，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李芹和赵安月两个人都蒙了，不知道眼眼前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郑玲玲，你怎么在这儿？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郑玲玲此时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除了尖叫着咒骂李娇娇外，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到底也是自己手下的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李芹和赵安月两人心里面也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她才回家多久，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见郑玲玲尖叫个不停，李娇娇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李主任，赵主任，这件事情还是我来说吧，郑玲玲她受刺激太大了，我想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地跟人交流了。”
李芹和赵安月两人点了点头：“你说吧。”
“郑玲玲让胜男姐骗我来这里，然后叫了她的丈夫来侮辱我，不过最后却被我反杀了。”
李娇娇说着，便将自己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举了起来。
她手中握着一把剪刀，剪刀的刀刃上面满是鲜血，她把剪刀举起来的时候，上面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刺鼻的血腥气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此时她们才发现随着地上的那个男人不断翻滚，泥土地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了。
李芹和赵安月两个被李娇娇说出的这爆炸性的消息弄懵了，两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骇然地看着李娇娇手中还在滴血的剪刀。
她刚刚所说的那番话之中的信息含量实在是太大了。
她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现在需要个医生，要不然他怕是就危险了。”
不是要救这个垃圾，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出来才好。

第202章
郑家坳的村长叫做郑国渠，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能坐上村长这个位置并不是因为他多有能力，而是因为郑家是大姓，他家里面有几分势力，能镇得住场子，所以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地做了这么多年，先前生产队还没有解散的时候，他是生产队长，生产队解散了，他就成了村长。
在他的治理下，村子虽然比不上那些精神文明村，先进村什么的，不过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事情来，村子里面的氛围也称得上和谐。
对自己做出的这番成绩，郑国渠很满意，反正他也没有什么野心，这辈子也不想着往上升一升什么的，能安安稳稳地做着这个村长，他就非常满意了。
今天县文体团下乡进行慰问演出，郑国渠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人家两个女领导都非常满意，夸奖他工作做得好，这让郑国渠十分满意，晚上回家的时候特意开了一瓶酒眯了起来。
看到郑国渠这个样子，他婆娘杨香梅有些看不过眼了，她将炒好的鸡蛋往桌子上一放，没好气地开口说道：“最近村子里面不太平，你也不知道在穷快活什么，居然都开始眯起酒来了，也不怕出了什么事情兜不住。”
郑国渠正喝得开心呢，哪知道却听到杨香梅说了这么一番晦气的话来，他心里面的火气儿蹭蹭蹭地冒了上来，把被子往桌子上一放，没好气地说道：“你个老娘们儿知道什么好赖？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到一边儿去，别在这里瞎咧咧了，村子里面怎么就不太平了？你知道个球球，老娘们家家的不说话能不能憋死你？你要是在乱说话，小心我削你！”
在外面人面前，郑国渠是个老好人，面疙瘩，从来都不发脾气的老蔫儿，可是在家里面，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杨香梅这么说话，他哪里能忍，立马便朝着她发了好大一通火儿。
然而杨香梅也是个辣脾气，哪里吃郑国渠这一套，他大声，杨香梅的声音更大，吊着嗓子朝着郑国渠嚷嚷了起来。
“郑国渠，你长本事了，居然都敢对着我大吼大叫了，你是不是忘记你是谁了？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别以为自己当个村长就了不起了，我可告诉你了，别人怕你，我杨香梅可不怕你，你要是惹恼我来，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被杨香梅这么毫不客气地呲儿了一顿之后，郑国渠的脸色青青白白的，有些下不来台，只是自家婆娘更是个什么脾气，他心里面一清二楚，又哪里敢跟对方对着发火儿，要是对方真耍起来，他可是一点儿都罩不住。
想到这里，郑国渠又把酒杯给端了起来，嘴里面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咕嘟咕嘟地把杯子里面的酒给喝了下去。
看到他这个样子，杨香梅心里面火气更大，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喝喝喝，怎么不给你喝死了？我刚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村子里面不太平，你不组织人手去知青点外面守着吗？要是那些姑娘们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到杨香梅的话之后，郑国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原本的好心情也被他给败坏的一干二净，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面，黑着一张脸说道：“村子里不太平，有什么不太平的？哪儿不都好好的吗？你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不巴望着我有个好呢？你说说能出啥事儿？村子里面这些人我不比你清楚，我跟你说，他们没那胆子……”
然而还没有等郑国渠把话说完，他们家的院门便被人拍了个震天响。
“村长，村长，你快点儿出来，知青点那边出事儿了，文体团的那些姑娘们出事儿了！”
听到外面那人的声音后，郑国渠的腿一软，直接就从椅子上面呲溜了下去，他的手碰到了旁边的酒杯，杯子顺着桌子边沿滚了下来，啪叽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杨春梅气不打一处来，她上前一步，用力地将郑国渠从地上给提溜了起来。
“郑国渠，你可行了吧，能不能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你赶紧去知青点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杨香梅虽然是个乡下人，没什么文化见识，可也知道文体团是县里面的单位，下乡演出都是县领导批准的，文体团的事情是小，背后的县领导事儿大，若是真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郑国渠这个村长也就做到头了。
在她的催促下，郑国渠反应了过来，他急急忙忙地换了衣服，起身离开了家门。
杨香梅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只是这是村子里面的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这么待在家里干着急。
希望这次不要闹出什么大事儿来，要不然就全完了，折腾到县城里面来的人身上，可跟村子里面自己人不折腾，这事儿可一点儿都压不下来……
且不说杨香梅在家里面不停祈祷着，从家里面出来的郑国渠看到外面报信儿的那个小年轻，立马便抓着他的胳膊询问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后生也急得要命，只是他笨嘴拙舌的，哪里说得清楚，好好的话到了他嘴里面就成了另外的意思。
“村子里面有人对文体团的那些姑娘们下手，见血了，有人受伤了……”
听到这话后，郑国渠的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见血了？文体团的姑娘出事儿了？这特娘的都是谁啊，明明之前他三令五申地说了，不让他们这些人胡作非为，怎么他们还都认不了？文体团的姑娘是漂亮不假，可是他们真以为自己都是李大根，能那么好命地娶文体团的姑娘当媳妇儿？
郑国渠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跟着那后生朝着知青点儿跑了过去。
原先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把自己的所有后路都想得清清楚楚的，哪知道到了地头后，却发现完全不是后生说的那么一回事儿。
受伤的根本不是文体团的姑娘，而是他们村子里面人，而这个人还该死的熟悉，正是前不久惹出祸事儿来的李大根。
郑国渠的心就跟坐着拖拉机在山上面飞奔似的，七上八下不得安静，知道文体团的姑娘没受伤后，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结果却听到对方说这个李大根意图侮辱文体团的姑娘，结果别人家一剪刀戳在了肚子上，险些把他的肠子都给刺穿了。
郑国渠：“……”
他从前怎么都没有发现这个李大根的心这么野呢？他不都已经得到了一个文体团的姑娘么？这是尝到甜头了，想在弄一个？
郑国渠看着文体团那些满脸愤怒要找他要个说法的姑娘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迫不及待地就想这么晕过去，好逃过面前这一劫。
可惜的是，他根本晕不过去，只能苦哈哈地面对对方。
赵安月冷着脸看着匆匆赶来的郑国渠，冷声说道：“郑村长，我们文体团的工作人员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们村子这个男人的行为太过恶劣，我们要报公安处理。”
郑国渠听到这话后，立马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报公安处理，这其实都是误会，我们可以商量的。”
然而赵安月根本听不进郑国渠的话，见对方想要和稀泥，她脸上的神情更冷，原本她还觉得郑国渠这个村长挺不错的，可出了事儿之后，他的真面目便暴露了出来。
什么叫误会？是不是非要等她们团里面的姑娘出了事儿这才能叫犯罪？
前面也说了，郑国渠是个性子很软的人，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赵安月，他根不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只是他心里面也挺委屈的，说是出事儿了，不过对方不还是好端端的吗？又没有怎么着，而李大根却受伤了躺在这里，怎么看都是李大根更加倒霉吧？
李大根是郑国渠看着长大的，他脸毁了之后，郑国渠更加觉得他可怜，平日不免也多照顾他几分，李大根是个好孩子，踏实本分，干活儿也很卖力，除了郑玲玲那件事儿外，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好在最后郑玲玲也嫁给了他，成了他的媳妇儿，这也不算是毁了人家姑娘，李大根跟郑玲玲结婚后，对自己媳妇儿可是好的没话说，他对郑玲玲可以说是死心塌地的，哪里还会有什么歪歪心思？也许这次的事情就是个意外，这中间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郑国渠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末了又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事儿可能有误会，你们看，李大根受伤了，也吃了教训，你们的人也没有真受到什么伤害，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了吧。”
听到郑国渠的话之后，李芹和赵安月两个人几乎要被他给气笑了，原本以为叫郑国渠这个村长来，事情能得到妥善的解决，谁知道到头来他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还没有等李芹和赵安月说些什么，李大根的家人得到消息后赶了过来。
李大根的娘看到李大根的模样，嚎叫了一声后，便趴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娃娃，是谁下这么狠的手，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丧良心，我一定要给你讨回公道！”
而李大根的爹则大步走到了郑玲玲的面前，抬手便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郑玲玲，你就是个搅家精，你是不是非要祸害死了李大根才甘心？”
李大根的爹打人的时候没有时候留手，郑玲玲挨了这一巴掌后，脸很快便肿了起来，可是她却像是个木偶人一样，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只觉得十分荒谬。
怎么同样的事情，换到李娇娇的身上就不同了，明明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这些人却这么护着她，可是她呢？她就像是一滩烂泥样子，被所有的人踩在脚下，没有人看得见她，也没有人肯帮她。
郑玲玲看着被文体团的人护在中间的李娇娇，看着李芹和赵安月为了李娇娇的事情据理力争，她看着郑国渠和之前一样在和稀泥，可是这一次，却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何其荒谬，又何其可笑？而她呢？她又算是什么？一个笑柄？一个出气筒？还是一个被李大根和这些面目可憎的人逼到绝境的可怜虫？
在场面乱成一团的时候，郑玲玲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李大根的爹看到她这个样子，自然是怒不可遏，抬手又朝着她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这个丧门星，你男人都成那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就是个祸害？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就不该让你进我们家门！”
然而郑玲玲却笑得越来越大声了，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朝着李大根冲了过去，她一把推开了趴在李大根身上的胖女人，举起自己不知道何时藏在袖子里面的剪刀，狠狠地朝着他的心脏处刺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等到李大根的爹娘反应过来，把她给推到一边儿的时候，李大根的心口处已经是血肉模糊，他疼得剧烈抽搐了起来，没两分钟，他的脖子一歪，两腿一瞪，便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郑玲玲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便响了起来。
郑玲玲从地上怕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着已经咽了气的李大根，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来。
李大根的爹娘抱着他的尸体嚎哭着，那声音凄厉而又绝望，像极了那天她被李大根拽到树林里面时候发出的声音。
可是那一次李大根的爹娘看见了，却默许了这一切，任由着她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之中，而这一次，却轮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郑玲玲满手都是血，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的鲜血，她一步步地朝着李娇娇走了过去，文体团的姑娘们看到她这如同杀人狂魔的样子，尖叫着逃离开了。
李娇娇没有逃，她站在原地，看着一步步朝着她走近的郑玲玲，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我原本是想要你遭遇跟我一样的事情。”
“如果之前我帮李大根的话，你根本没有机会伤害到他。”
“不过最后我后悔了，没意思，真的挺没意思的。”
“我做错了，可是我不会向你道歉的。”
“李娇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郑玲玲惨然一笑，举起剪刀刺入了自己的喉咙之中。

第203章
郑玲玲杀了李大根，又以决然的姿态在李娇娇面前自尽了。
当殷红的鲜血在她面前绽放开来的时候，李娇娇大脑也跟着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她并不知道在自杀之前，郑玲玲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抱着怎么样的信念自杀的，只是她临死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在她的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当自己的人生已经糟糕得无法在挽救，当她已经看不见一丁点儿的希望时，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死亡成了终结，在她死的时候，她选择将那个带给了她无尽痛苦的人也一并带入了地狱。
郑玲玲死了，而她所遭遇的那些事情也大白于天下。
一天内死了两个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之后自杀，这件事情就算是郑国渠想要隐瞒都没有办法在压下去了，事情很快便捅到了县公安局去，在公安局介入调查之后，事情的真相很快便大白于天下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两情相悦，也从来都没有什么青梅竹马，郑玲玲也从来都没有心甘情愿地嫁给李大根，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的算计，而她是这场算计下的牺牲品。
当那层遮羞布被揭开之后，遮掩住的那些丑陋便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在县城上班的郑玲玲回到村子里面之后，因为不是休息时间回来，再加上郑玲玲不肯说她是怎么回来的，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村子，有不少人打着关心她的旗号上门，想要探究她究竟遭了什么事情，那络绎不绝的人让郑玲玲的心情变得很差劲儿，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郑玲玲出去给自己在田里做活儿的爹娘送吃的，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路上偶遇了儿时的玩伴李大根，她便听了李大根的话，跟着他去了村子边儿上的小树林。
李大根说小树林边上的水塘被他承包来了，他在里面养了一些鱼，郑玲玲可以跟着他去钓钓鱼，散散心，这样心情会好一些。
李大根对郑玲玲向来很好，因为小时候的情谊在，她也没有防备过李大根。
可是谁知道就是这份信任，将她推入了地狱之中。
郑玲玲没有想到，那些心怀恶意的人究竟可以可怕到什么地步，他像是猎人一样，精心设计了一切，然后将她一步步地引诱进了陷阱之中。
李大根喜欢郑玲玲，打消就喜欢她，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郑玲玲做妻子，可是这份喜欢却在他的脸被毁了之后扭曲变质了，他不顾郑玲玲的意愿强占了她，并且将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在被李大根拖入小树林的时候，郑玲玲看到李大根的爹娘，她向他们求助，可是他们两个却选择了漠视这一切，任由着她被李大根欺辱。
明明他们知道她是怎么被李大根欺负的，可是在她被迫嫁给李大根之后，最瞧不上她的却还是他们两个。
“在文体团上班的就是不老实，看那妖妖娆娆的样子，回来是勾谁呢？”
“我们李家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儿，就是娶了个丧门星。”
“娶妻娶贤，郑玲玲这种货色哪配做人的媳妇儿？如果不是我们家大根死活就要她，我们才不会让她进李家们。”
明明是李大根坐了恶事，可是所有的脏水却全都泼到了郑玲玲的身上，她的年龄，她的工作，成了所有人攻击她的武器，所有的人都说是她不老实，勾引了李大根，李大根才会犯那样子的错。
“李大根是个老实孩子，要不是郑玲玲不检点，她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娶了这么一个不本分的媳妇儿，李大根这脑袋以后可就是绿油油的，再也见不到其他颜色了。”
“李大根的性子也太软和了，他都要娶郑玲玲了，怎么她还不依不饶的，果然是个不本分的，身体都是人家了，居然还想作妖。”
所有的指责谩骂全都是冲着郑玲玲去了，郑玲玲一开始死咬着牙不肯嫁给李大根，并且说要去县公安局报案抓他。
她忍不下这口气，不肯让自己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明明她是做了最正确的事情，可是却陷入了千夫所指的境地之中。
所有的污蔑，谩骂，诅咒，全都落到了她的身上，村子里面的人辱骂她，连带着她的家人也都陷入了这场慢无休止的羞辱之中。
最后是郑玲玲的爹娘跪在她的面前，求着她嫁给李大根。
“玲玲，你已经是李大根的人了，他是你的男人，你怎么能告他呢？”
“玲玲，你一个女人，丢了身子跟丢了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你若是不嫁给他，哪里还有什么出路？”
“玲玲，咱们家都成了村子里面的笑柄了，你若是不嫁给他，咱们一家人以后也甭在这村子里面待下去了。”
“我们老郑家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家的家风不能坏在你手里，你就算不管自己名声臭不臭，你也要想想你两个妹妹啊……”
他们跪在地上，一声叠一声地求着郑玲玲，让她不要报案，不要让公安来抓李大根，他们求她嫁给李大根，把这件事情给平了，不要让他们一家子都陷入绝境之中。
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李大根，可是所有的人就像是选着性失明了一样，他们看不到李大根做的事情，眼睛只盯在郑玲玲的身上。
他们说郑玲玲不是个好姑娘，说正经人家的姑娘才不会被侵犯，是她勾引了李大根，才让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把持不住。
所有的人都在逼迫着郑玲玲嫁给李大根，她根本无力挣扎，她的爹娘，她的两个妹妹，以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逼着郑玲玲嫁给李大根。
虽然他确实是用些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郑玲玲，可是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郑玲玲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除了嫁给李大根外，她没有任何的选择。
公安局的同志到来后，有他们镇着，事情的真相被揭露出来，可还是有很多人觉得是郑玲玲做错了。
除了水性杨花之外，她又多了一个心狠手辣蛇蝎妇人的名声。
只是那些人议论得再多，郑玲玲已经死了，再也听不到那些能将人的血肉吞噬殆尽的流言蜚语。
文体团的姑娘们听到这堪称惨烈的故事后，都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
她们以为世道已经变了，女人再也过去那样毫无地位的了，她们以为很多人都已经学会了尊重女性。
可是在郑家坳发生的这惨烈至极的事情却告诉她们，在某些人的眼中，身为女人本身就是一种罪恶，哪怕女人是受害者，可因为她的性别，所有的罪便全都是女人犯的，即便是男人针对女人的犯罪，那也因女人而起，那个受害的女人是犯罪的滋生的温床。
文体团大都是些没有结婚的年轻姑娘，直面这种惨烈的案子，有不少女孩子都受到了打击，精神状态很不好。
有不少见到郑玲玲自杀那一幕的姑娘发起了高烧，其他得知事情真相的女孩子也都蔫吧了下去，原本精气神饱满的姑娘们经过这次事情的打击，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下乡演出是不能继续了，这些年轻姑娘们的身体状态都很差劲儿，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估计能倒下一大片。
坐着拖拉机回城的路上，车厢里面被一种巨大的悲恸气息包裹着，那些原本娇艳得如同鲜花一样姑娘们，全都像是缺水的花朵似的，蔫哒哒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车厢里面很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变得越发压抑了起来。
王胜男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脚下 的车厢。
郑玲玲死了。
直到现在王胜男都没有缓过劲儿来，她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谬的梦境，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荒诞不堪。
郑玲玲死了，她怎么会死呢？还是以那样子惨烈的方式自尽。
过往的一幕幕在王胜男的眼前浮现，她似乎看到郑玲玲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
“我叫郑玲玲，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请多多关照。”
这两年多的时间，她跟郑玲玲相处的时间最长，甚至都要比爹娘她们还多得多，她是把郑玲玲当做亲妹妹来看待，可是，可是……
泪水不知何时模糊了她的双眼，王胜男感觉到自己的嗓子里面像是堵了团棉花似的，她整个人憋得都要窒息了。
她还那么年轻，她原本还有大好的前途，她原本可以有个美好的人生，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玲玲……”
越想王胜男便越觉得难过，她悲伤到了极致，如同杜鹃泣血一般哀鸣一声，接着便是充斥着无尽绝望的嚎哭声。
原本车厢里面的姑娘们神经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王胜男的哭声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接二连三地哭声响了起来，这些姑娘们抱成一团，放声大哭着，哀悼着自己不幸死去的同伴。
其实大部分的人跟郑玲玲也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只是物伤其类，郑玲玲的遭遇让这些没有经过什么事情的姑娘们见到了这个世界丑陋的一面，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些东西，只能用哭泣宣泄自己的恐惧和无力。
车厢里面的哭声此起彼伏，身处在其中的李娇娇也被这巨大的悲伤所笼罩，泪水顺着面颊流淌下来，她无声地哭泣着，为了那个无辜死去的郑玲玲。
因为曾经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所以她才更加清楚那个时候的郑玲玲到底经历了多大的折磨，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到底有多么绝望。
谁也预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如果早知道会这样……
李娇娇咬了咬嘴唇，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人心是很复杂的，谁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对未来造成什么影响，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没有人可以预测到以后的事情，而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
时间在人们还没有感觉到的时候，悄然溜走了，好像不过一个眨眼，日子便呲溜溜地往前滑了一大截，时间进入了七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文体团的姑娘们换上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当她们出去的时候，便是整个县城最靓丽的风景。
“娇娇，你上次设计的那条裙子可真漂亮，货刚送到省城，就被一扫而空了，那几个小老板还问我有没有类似款式的，说这衣服在城里卖得非常火。”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面，李壮到底是把这生意给做了起来，他心里面憋着一股劲儿，一定要出人头地，便什么苦什么累都吃得下，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在省城东奔西跑，整个人都瘦了几圈。
他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原本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现在却整得跟难民似的。
不过好在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虽然受了不少罪，不过结果还是很喜人的，他到底是把省城那边儿的市场给打开了。
市场打开了之后，销量也跟着上升，赵春梅一个人小打小闹的，哪里能跟得上衣服销售速度？在供不应求的情况下，赵春梅忙着做衣服，倒是把自己给累倒了。
李娇娇得了信儿后，专门回家去了一趟，她跟赵春梅和李壮两个好好谈了一次，之后便开始在村子里面招工。
李娇娇倒是并不怕村子里面的人甩了他们自己去做活儿，毕竟销售渠道捏在他们的手里面，而他们提供布料和花样，只要招来人按照他们的要求把衣服做出来就成。
原本李娇娇是想着按月开工资，把这些人绑定在自家这条船上。
不过张鹏飞却说，如果每个月固定开工资的话，对他们来说并不划算，因为他们勉强只能算是小作坊，效益有好有坏，如果工资一旦固定下来的话，效益不好的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要往里面倒贴工钱。
张鹏飞提议说不如按件算钱，按天结算，衣服做得合格了，他们收下，衣服不合格，对方拿不到钱不说，还要赔偿布料的损失。
这种方法可以隔绝很大一部分麻烦。
李娇娇跟家人们商量一番后，便同意了张鹏飞这个提议。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没有底儿，听到李娇娇他们说做坏衣服了还要赔钱，有不少人便都打了退堂鼓，而剩下的一些人还在观望。
招工招了两天，还没有招到人，最后还是张鹏飞的娘张翠凤先一个过来报名。
在她按照要求做出了衣服，并且顺利拿到钱后，这才开始有人过来报名。

第204章
只是生意做起来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起来的，里面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琐碎事情特别多，而李娇娇并不能长期在家呆着，事情便全都交到了赵春梅和李壮的手里面。
李天赐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他也就在做木活儿上面有点儿天赋，在其他方面那就是榆木疙瘩，压根儿也就不开窍，而李壮跑市场推销货物擅长，可是处理家里面的这些琐碎小事儿却把他折磨得头晕脑胀。
赵春梅倒是能处理这些琐碎的人情事儿，可账目方面她却有些浑浑噩噩的，每天给工人们计件算钱，结算工资，光是这样子的事情就把她给折磨得不轻，更何况她还要检查衣服的质量，跟那些做工的人打交道，处理彼此之间的矛盾，忙了几天之后，赵春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有很多的事情看着挺轻省的，可只有上手了才知道，对于那些不擅长做这些活儿的人来说，这些事情做起来到底有多么麻烦。
折腾了几天之后，赵春梅便有些受不住了，她托人往文体团带了话，看李娇娇能不能想想法子，拿个主意出来，要不然在这么折腾下去，赵春梅迟早会被拖垮掉。
赚钱的事儿虽然挺重要，可是人的身体也挺重要的，若是把赵春梅给拖垮了，那赚钱又有什么意义？
李娇娇接了信儿后，把家里面的境况了解一番后，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别看她活了两辈子，可对这种经营算账的事情实在不擅长，叫她画一些衣服的样式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让她去拿出方法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她一时间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在李娇娇陷入纠结之中的时候，张鹏飞找上门来。
中午李娇娇没有什么事情，两人便约在了经常吃饭的那家小饭店里面，二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点完菜之后，张鹏飞便将自己的来意给说了出来。
“你是说让我娘聘你去当会计？”
李娇娇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太确定地开口问了一句。
张鹏飞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娇娇，笑着点了点头。
“嗯，壮子这两天也跟我说过这事儿，他说你们家人都要被这些琐碎账目搅和得焦头烂额，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在弄这些账，这几天可是愁的要命。”
万事开头难，其实很多事情也就是在最开始捋上路之前比较麻烦，因为规则的定制，利益分配等等都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事情，千头万绪都得从头开始，各方面都要平衡好，否则的话就会出现岔子。
张鹏伟和张鹏光两人一开始养殖兔子的时候也是折腾得焦头烂额的，兄弟两人可是瘦了一大圈儿，也走了不少的弯路，损失了一部分的钱财。
这是一开始的时候无可避免的情况。
先前因为只有李家自己家人在做，设计，制作，销售都是一条龙的，即便中间有什么岔子，他们一家人怎么都好说。
可现在不同了，招了工，扩大了经营规模，之前的那一套就有些不太管用了。
人心隔肚皮，大家又是乡里乡亲的，彼此之间沾着亲带着故，若是一开始的规矩没有立起来的话，后续会造成很多的麻烦。
张鹏飞仔仔细细地将这些厉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告诉李娇娇，并且坦言说道：“娇娇，如果一开始没有把这些事情弄好的好，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事情，我想你们家这营生应该不会只想做这么小，以后慢慢扩大经营的话，怕是会有很多隐患。”
见李娇娇沉吟着不说话，张鹏飞又继续开口说道：“娇娇，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跟你说的，让我来帮你，我会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你只管放心就好。”
见她还没有开口，张鹏飞开玩笑一般地说道：“怎么，娇娇你这是在担心我图谋不轨吗？以后会对你们的营生造成影响？”
听到他说的这番话后，李娇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道：“阿飞，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这段时间以来，你帮我们还少吗？如果你真想动什么手脚的话，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张鹏飞说的那些事情李娇娇自然清楚，也明白这账目的事情如果理不清楚的话，会留下很多空子让人钻。
只是知道归知道，清楚归清楚，她却不得不考虑到张鹏飞的情况，七月初的时候高中便放假了，张鹏飞有两个月的假期，然而开学之后他就要升入高三了，张鹏飞的学习不错，老师都说他能考进不错的大学，这两个月的时间他自然是要多学习学习，巩固一矮下学过的知识。
而且除了学习之外，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五月初的时候，张鹏飞的中篇小说《青岗山历险记》在报纸上开始连载，反响非常不错，文章完结之后，报社的编辑又找到了张鹏飞，只是这一次对方却跟张鹏飞约了长篇小说的稿子，而且那个编辑明确地跟张鹏飞说了，这次稿子写出来，只要跟《青岗山历险记》的水平相差不多，便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出版发行。
张鹏飞得到这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告诉了李娇娇，她记得张鹏飞那时候激动得无法自抑的兴奋模样。
他自己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李娇娇又怎么好让他来帮自己做这些事情？
“阿飞，你误会了，只是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不能耽误你，学习要紧……”
然而还没有等李娇娇说完，张鹏飞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对我来说，你比所有的事情都要紧。”
张鹏飞当然知道自己有多少事情要处理，只是那些事情在他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李娇娇，只要能帮上她，他辛苦一些并不妨事儿。
听到张鹏飞所说的话之后，李娇娇有些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她的头低垂了下去，避开了张鹏飞的目光。
自打李娇娇重生回来，两人相处了也有大半年的时间，即便是李娇娇再迟钝，对感情上的事情在不明白，可在张鹏飞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她也明白了张鹏飞对自己的不同。
虽然张鹏飞并没有明确说过什么，可是李娇娇也能感觉到，张鹏飞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人一旦开窍了之后，就会发现很多自己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原本李娇娇以为自己只是把张鹏飞当做一个普通朋友来看待的，在察觉到他对自己的那些情愫后，甚至还产生了想要跟他拉开距离的念头。
然而在她产生这种念头，并且刻意开始躲着张鹏飞后，最先不对劲儿的人倒是成了她的自己。
最后还是张玉娇一语惊醒梦中人，把李娇娇从那种怪异别扭的情绪之中拉了出来。
“阿娇，你是不是在跟你那个叫张鹏飞的朋友处对象？”
张鹏飞经常过来找李娇娇，张玉娇也跟对方见过几次面，有一次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张鹏飞便顺势请了张玉娇一起吃饭，也就是在那一次，张玉娇察觉出来李娇娇和张鹏飞之间的不对，并且在回去之后，询问李娇娇是不是跟张鹏飞在处对象。
李娇娇自然是矢口否认，可是张玉娇却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
“阿娇，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你怎么还在骗我？你跟张鹏飞在一起的样子，只要是没眼瞎的，都能看出你们两个不对劲儿好么？”
李娇娇不喜欢吃葱，也不喜欢吃花椒，这是她的自己的口味习惯，跟她同一个宿舍的张玉娇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在吃饭的时候，张鹏飞极为自然地挑去菜里面的葱和花椒，并且将挑拣过后的菜放进李娇娇的碗里面，而李娇娇则极为自然地吃了下去，并且顺势将刚刚上来的鸡翅夹给了张鹏飞。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可是彼此之间就跟老夫老妻似的，有时候李娇娇甚至都没有开口，只一个眼神，张鹏飞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给她端茶递水，加菜添饭，那模样别说多熟练了，显然是平日里做惯了的。
这些事情李娇娇往常并没有仔细想过，她觉得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可是被张玉娇点出来之后，她才发现她跟张鹏飞之间的关系好像是比其他人亲近许多……
见李娇娇似乎是在走神，张鹏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满脸担忧地开口问道：“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才刚刚露出点儿不舒服的样子，张鹏飞的关心就到了，李娇娇抿了抿嘴唇，强压下心底躁动的情绪。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边儿的张鹏飞又开始说了起来。
“娇娇，我既然跟你说了这事儿，那我就百分之百能处理好的，学习和写稿子的事情，我可以挪到晚上做，当务之急是你这边儿的事情，你家的事情迫在眉睫，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后续会很麻烦，其实我只要帮着你捋上正路就好，忙也就忙这几天，之后就不用太忙了……”
张鹏飞还在绞经脑汁地试图说服李娇娇让他去帮她的忙，他想说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儿，想说帮她的忙不会影响到他的。
他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是在对着李娇娇的时候，那些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好又换了别的说辞，试图说服李娇娇，让他同意自己的提议。
“阿飞，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张鹏飞还在努力地想要说服李娇娇，听到她这话之后，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什么？”
此时李娇娇已经抬起头来，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鹏飞，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面清楚地映出了他的模样。
张鹏飞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他的身体绷得很紧，下意识地直起了腰，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对着李娇娇。
“你说。”
“张鹏飞，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女孩轻柔的嗓音响起，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张鹏飞看到了李娇娇眼中的自己，他的手脚有一种无处安放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已经被李娇娇知晓，现在她伸出手，想要把他秘密给挖出来，他该怎么回答？
相处了这么久之后，没有人更加清楚李娇娇对待他是什么样子，张鹏飞能清楚地感觉到，李娇娇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现在她问出的这番话是试探，还是别的什，李娇娇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样子的回答呢？
张鹏飞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这只是被李娇娇这么专注地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就这么与她对视着。
“如果我说，因为我喜欢你呢？”
许是因为李娇娇的眼神太过专注，又或者是因为对她的感情已经压在心底很长时间，在她问出那个问题后，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感情已经无法在继续压抑下去，张鹏飞选择了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张鹏飞的回答并没有出乎李娇娇的预料，时隔几个月的时间，再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了他对自己的喜欢，李娇娇的心情已经跟几个月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会儿她才重生回来不久，对未来充满了悲观，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什么人，也不会跟什么人在一起，她其实在抗拒着这个世界。
可是经过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之后，李娇娇发现自己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觉得自己不该把自己困住，人为地把自己跟其他人隔开。
张鹏飞喜欢她，不管是他傻的时候，还是智力恢复正常的时候，他对她的感情始终都没有改变过。
那她呢？她对张鹏飞又是什么样子的感情？
因为上辈子在自己被伤害的时候，只有张鹏飞一个人出来救她，只有他一个人来帮她，所以重生之后遇到张鹏飞，她便把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只是这份友谊，在两人相处之中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其实李娇娇并不知道自己对张鹏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她并不清楚她的这份感情到底算不算是喜欢，她只是觉得，自己或许该给她和张鹏飞一个机会。
“阿飞，要不然我们处一处试试？”
张鹏飞：“……”
张鹏飞：“？？？”
张鹏飞：“！！！”
当李娇娇说他们处一处试试的时候，张鹏飞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当这番话在他的脑海之中翻来覆去地巡回播放的时候，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本孤注一掷地说出自己喜欢的时候，张鹏飞并没有想到李娇娇会给他这样子的回应，他以为李娇娇避而不谈，或者会岔开话题，更有甚者，她可能会拒绝自己。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娇娇竟然给了他正面回答。
“要不然我们处一处试试？”
这句话再一次浮现在张鹏飞的脑海之中，只见的嘴角越咧越大，脸上露出的笑容要多傻气有多傻气。
原本说出要试试的那番话的时候，李娇娇还有些紧张，可是当看到张鹏飞的那傻呵呵的样子时，她心中的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了。
看来他还真的是非常喜欢她呢。
想到这里，李娇娇的脸上蓦地染上了一抹嫣红之色，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低声开口说道：“那个，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然而没有等李娇娇说完，张鹏飞便打断了她的话。
“愿意愿意我愿意，你亲口说要跟我处对象的，不带反悔的。”
自己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若是真这么算了，那他可真是哭都没有地方哭的。
“我只是说试试，有没有说要跟你处……”
“试着试着就是你的了，娇娇，你可不许反悔！”
李娇娇：“……你这是赖上我了？”
张鹏飞：“我这不叫赖上你，我这是严格听从领导指挥。”
李娇娇：“……”
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张鹏飞，李娇娇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无奈起来。
说起来他们今天出来好像是商量她家里事儿的吧？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种诡异地步的？她好像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地就多了个对象……
只是看着张鹏飞傻呵呵的样子，李娇娇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原本一直觉得有一处空缺的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填满了。
有这么一个对象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李娇娇这么想着，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两人处了对象后，张鹏飞来她家里面帮忙处理账务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205章
不过李娇娇和张鹏飞处对象的事情，二人并没有张扬，李娇娇的意思是，两人未必能走到最后，万一不合适了，分开以后，在见双方家人会觉得尴尬。
而张鹏飞则是因为太过在意李娇娇的缘故，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他自然是全听她的。
至于李娇娇所担心的两人以后可无法走在一起的事情，张鹏飞完全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李娇娇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不会放弃。
确定关系之后，两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之后二人沿着马路一路慢慢地往文体团的方向走去。
自打李娇娇同意了要跟他在一起后，张鹏飞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散过，整个人看着傻里傻气的，李娇娇看到他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意，只是心里面却跟吃了糖一样甜滋滋的。
确定了关系后，他们在相处的时候，感觉就跟之前完全不同了，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地走了半个多小时，如果不是因为李娇娇下午还要上班的话，张鹏飞怕是还会无限延长这段路程。
“娇娇，我想多陪陪你，要不然我等你晚上下班，陪你吃过晚饭后我再回去。”
张鹏飞不想跟李娇娇分开，将她送到宿舍外面后，磨蹭着不肯离开，到最后甚至还想出这么一个歪点子来。
李娇娇脸上的无奈之色更重，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张鹏飞的胳膊，无奈地开口说道：“好了好了，这礼拜我双休，到时候我会回去的，你别等我下班了，回去晚了的话不好。”
她自然是想张鹏飞陪着自己吃晚饭的，只是从县城到村子里还要不短的路要走，张鹏飞靠着两条腿来去，若是等到晚上再回去，那天都要黑了。
她不放心他那么晚回去。
听到李娇娇说不让他留下来，张鹏飞整个人都蔫吧了下去。
“娇娇，我只是想要多陪陪你。”
这人一撒娇，李娇娇就有些罩不住了，他倒是对如何抓住她的弱点熟得很。
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李娇娇险些就同意下来了，只是最后她还是凭借着自己薄弱的意志坚持住了原则。
“不行，你必须得回去，听话啊。”
张鹏飞：“……那行吧，那周五下午我来接你。”
“不……”
李娇娇刚想拒绝，想说张鹏飞不用那么辛苦，结果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给截断了。
“你要是不让我来接你，那我今天就不走了。”
现在倒开始无赖上了。
李娇娇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同意下来。
“行行行，我算是怕了你了，那你来的时候小心一点。”
见李娇娇同意让他来接她，张鹏飞这才高兴起来，他又跟李娇娇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直到看着他的身影走远了，李娇娇方才转身回了宿舍之中。
张玉娇正坐在书桌旁边剪刘海，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
“阿娇，你这是处了对象？脸色这么好。”
李娇娇：“……”
这家伙是有前后眼吗？自己刚刚才跟张鹏飞确定了关系，她这就知道了？
听到李娇娇无意识说出来的话，张玉娇翻了个白眼，她将自己的刘海打整好了，然后拿着镜子到了李娇娇面前。
“这还用我长前后眼吗？你看看你的脸，就你这面若桃花春意盎然的面相，谁看了都能猜到好吗？”
张玉娇手中的小镜子将李娇娇的脸映照了出来，镜中的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氤氲着浅浅水光，眼波流转间，带着诱人的波光。
她这副样子和平日里相比较起来完全不同，也难怪张玉娇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自己处对象的事情被张玉娇一口道破，李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地推了张玉娇一把，嗔怪道：“你瞎说什么呢，人家哪有。”
说完也不理张玉娇，扭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张玉娇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被李娇娇推开之后，她很快便又凑了过来。
“哎呀阿娇，你跟我还害羞什么？还说你没有处对象，你连人家两个字都冒出来了，快点说，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李娇娇被张玉娇缠得没办法，又想着自己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便凑到张玉娇跟前，小声跟她说了一番。
然而听完了李娇娇的话之后，张玉娇脸上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说你才刚刚跟张鹏飞确定了恋爱关系？”
“不是吧，我瞧你们都好了挺长时间的，你该不能是在唬我吧？”
李娇娇：“……”
得，在张玉娇的眼里面，自己跟张鹏飞两个早就开始处对象了，她这么说也情有可原。
“懒得理你，我还要看书，不跟你说了。”
说完这番话后，李娇娇便将自己新买的书拿了出来，然后认认真真地开始看书，那模样仿佛真的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面去了。
看到她这样子，张玉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也没有戳穿李娇娇，正好王胜男洗好衣服从外面回来了，她便凑了过去，将李娇娇处对象的事情告诉了王胜男。
王胜男：“阿娇，你不是早就跟你那个老乡处对象了吗？”
正在看书的李娇娇：“……”
得，这又是一个误会自己跟张鹏飞关系的人。
李娇娇看着书本上的文字，整个人却控制不住地开始走神。
原来自己跟张鹏飞之间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在其他人的眼中，原来他们早就开始处对象了。
想到这里，李娇娇脸上的红晕更深，她脑子里浮现出先前张鹏飞耍赖不肯离开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起来。
张玉娇和王胜男两个站在一旁，看着李娇娇抱着那本《钢铁是怎样练成的》在傻乐，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玉娇凑到李娇娇跟前，忍不住揶揄道：“阿娇，保尔柯察金是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你笑成这个样子。”
李娇娇：“……”
得，今儿她估计做什么都会招笑的。
不过王胜男和张玉娇两人也没有什么恶意，对李娇娇和张鹏飞两人，两人也是乐见其成，毕竟无论是李娇娇口中，还是她们所看到的那个张鹏飞，都是个挺不错的男人。
虽然多个对象，不过日子还跟过去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每天都是在排练之中渡过的。
一个星期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周五。
夏日天长夜短，她们下班的时候，外面的日头还挺大的，一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不过从单位到宿舍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李娇娇便出了一身的汗。
李娇娇一路小跑着回了宿舍，打水擦洗了一番后，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她换上自己设计的红色纱裙，脚上是前些天去供销大厦买的粗跟凉鞋，红色的长裙配上白色的凉鞋，模样说不出的好看。
李娇娇正欣赏着自己换上新衣服的模样，宿舍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张玉娇和王胜男两人手挽着手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宿舍中央一袭红裙的李娇娇时，两人眼前不由得一亮。
“好啊，原来你这么快跑回来，就是为了偷偷摸摸换衣服，阿娇，你今天不是回村么？还穿这么漂亮做什么？”
张玉娇绕着李娇娇转了一圈，故意问了一句。
李娇娇还没有开口，另一边儿的王胜男已经搭话了。
“还能为什么？穿这么漂亮，自然是给自己的好哥哥看的，阿娇，你说是不是？”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王胜男和李娇娇她们之间的隔阂也消失不见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像是这样子的玩笑话很随便地便能说出来了。
这几天以来，这样子的笑话李娇娇经常听见，从一开始不好意思，到现在她已经能非常淡定地接受了。
笑就笑吧，她也少不掉一根头发，更何况风水轮流转，现在她们笑她，等到她们两个谈对象的时候，她完全有机会笑话回来。
想到这里，李娇娇笑了起来，她在张玉娇和王胜男两人面前转了一圈，裙摆上下飞舞，如同一朵盛开的月季花。
“我这么穿好看吗？”
张玉娇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好看好看，特别好看，阿娇，你穿红裙子怎么就这么漂亮呢？”
李娇娇闻言，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
“天生丽质难自弃，没办法，谁让我长得这么好看呢？”
张玉娇：“……”
好想打人怎么办？
三人在宿舍里面笑闹了一番，很快外面便有人喊李娇娇，说是有人找她。
这个点来找她的人，除了张鹏飞外，哪里还会有别人？李娇娇拎着自己的背包，跟张玉娇和王胜男两个打了声招呼后，她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外面来找阿娇的人一定是她对象，阿娇处了对象后，这心全都扑在了自己对象的身上……”
李娇娇离开之后，张玉娇瘫坐在床上，酸溜溜地开口说了一句。
王胜男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听到张玉娇这话之后，她瞟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小娇娇，你这种思想不对，处了对象后，这心自然就在自己对象身上了，不在人家身上，难不成在你身上？”
张玉娇张了张嘴，小声说道：“在我身上也不是不行，如果我是个男人的话，我一定要跟阿娇处对象。”
王胜男闻言，失声笑了出来，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如果你是个男的话，可能近不了阿娇的身，人家就躲得远远了，你喜欢人家，人家就一定喜欢你了吗？我看阿娇就喜欢张鹏飞那样式儿的。”
张玉娇：“……”
她的心好痛，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胜男姐说话这么扎人心？
且不说宿舍里面的两人如何，李娇娇背着书包出去了之后，便看到了张鹏飞的身影，他的身边停着一辆崭新凤凰牌黑色自行车，看样子像是新买的，见李娇娇出来后，张鹏飞脸上便带上了笑容，然后推着自行车飞快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娇娇，我来接你了。”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宿舍这边儿出出进进的人很多，李娇娇算是文体团的名人，见到她跟张鹏飞站在一起后，大家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虽然大家伙儿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见她跟张鹏飞一起，也没有过来跟她聊什么，跟她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可是被这么多人看见，李娇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张鹏飞并不是第一次来找她了，只是现在是第一次以对象的身份来找她，身份上的转变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清楚的，因此多多少少有些害羞。
可是张鹏飞的态度还跟过去没有什么区别，他笑着看着张鹏飞，并且献宝一样地将那辆黑色的自行车展现给李娇娇看。
“娇娇，这是我新买的自行车，你瞧好不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对象来接李娇娇，两人的关系不同了，张鹏飞便考虑的更多一些，回去的路要走两个小时，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却心疼李娇娇，便干脆买了辆自行车，这样子等她回来的时候，自己也能送她回来。
不过张鹏飞的这番打算自然是不会跟李娇娇说的，此时他只是把自己新买的车子展现给对方看。
其实自行车的款式都大同小异，不过这年头谁家有辆自行车，也算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以张鹏飞的性子，买车子的钱他是不会从家里面要的，这车子应该是他用自己的赚到的钱买下来的。
思及此，李娇娇便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他一番。
得了李娇娇的夸奖后，张鹏飞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招呼着李娇娇上车，要载着她一起回家。
“娇娇，你把包给我，我带你回家。”
李娇娇点了点头，将包递给了张鹏飞，他将包挂在把手上面，自己先骑了上去，之后方才招呼李娇娇一起。
“娇娇，你快一点。”
“好。”
李娇娇抿唇笑了起来，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七月的天已经很热了，不过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清风徐徐吹来，倒是将身上的燥热感带走了不少。
一路上两人聊了许多，张鹏飞将家里面情况详细说了一下，方便李娇娇了解情况。
自打张鹏飞去李家做了会计之后，账目便清晰了许多，这大大缓解了赵春梅的压力，也让她对张鹏飞的喜欢越来越多了。
“娇娇，你娘现在可看中我了，她说我现在都抵得上半个儿子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张鹏飞说的含蓄，不过李娇娇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嘴角溢出了几分笑意，故作不知地说道：“那不是很好，干脆让我娘认你当个干儿子好了。”
张鹏飞：“……”
他蹬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许久之后方才幽幽地开口说道：“可是我不想当赵婶的儿子。”
张鹏飞的语气之中透着浓浓的幽怨之意，此时的他显然不太开心。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娇娇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之后，张鹏飞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李娇娇是听懂了他的话，刚刚不过是故意逗他罢了。
只是听着李娇娇的笑声，张鹏飞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对李娇娇他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这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他能怎么办？继续宠着呗。
——
李娇娇是在村外从自行车下来的，小村子不比县城，保守得很，她跟张鹏飞两个现在还没有公开，若是被人看见了，那就有些不太好了。
“阿飞，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家。”
到了村里的三岔路口后，李娇娇跟张鹏飞说了一声，让他先回家去。
张鹏飞看着李娇娇，满脸无辜地说道：“我去接你的事情李叔赵婶儿他们都知道。”
李娇娇闻言，立马反问道：“你跟他们说了我们的事情？”
张鹏飞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开口说道：“没有没有，这事儿我没说，不过因为你们家活儿挺多的，他们都抽不出时间，所以我才去接你的。”
李娇娇没有说要公开他们的关系，他又怎么会违背她的意思？
听到张鹏飞的话之后，李娇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那行，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张鹏飞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跟在李娇娇的身边往前走。
现在村子里面有自行车的人家可不多，张鹏飞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可是吸引了一大批人的目光。

第206章
“鹏飞啊，你家这是新买了一辆自行车？”
有跟张鹏飞家沾亲带故的，见到他推了个自行车回来，便开口询问了一句。
张鹏飞闻言，笑着说道：“三叔爷，这车可不是我家买的，是我自己买的，我写稿子赚的钱，买不了什么大东西，不过一辆自行车还绰绰有余。”
听到张鹏飞说这自行车是他自己买的之后，被张鹏飞称作三叔爷的男人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自己挣钱买的？鹏飞，你小子可以啊，去上了半年学，这本事儿可越来越大了。”
张鹏飞脸上带着笑，嘴上却说道：“三叔爷，你这话说的就过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大本事，也就只是赚点小钱而已。”
三叔爷跟张鹏飞家的关系不错，对他的脾气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他知道张鹏飞是不会撒谎的，这车子十成十是他自己买的。
三叔爷原本以为张仲树和张翠凤两个养了这个儿子之后，这辈子都要辛苦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张鹏飞脑子好了不说，还这么有本事，张家那夫妻两个这辈子可不用愁了。
知道这事儿后，三叔爷可是把张鹏飞好一顿夸，若不是他还有事儿要做，怕是还要夸半个多小时。
“三叔爷，你慢走，有空我会到您家去走走的。”
告别了三叔爷后，张鹏飞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见李娇娇一直站在旁边等着他，张鹏飞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娇娇，我三叔爷是健谈了一些，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没事儿，也没有多长时间，我们走吧。”
张鹏飞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跟上了李娇娇，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朝着李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人走远了之后，才有好事者凑到一起聊了起来。
“这张家夫妻也正是好命，养出来的儿子个个出色，原以为这三儿子是个不成才的，没想到他这么有本事。”
“谁说不是呢？你刚刚听张鹏飞说了没？人家现在写文章，是个大作家呢，写一篇文章的钱都够买一辆自行车了，他这本事儿可比他那两个哥哥大多了。”
“王三家的，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亏心极了？要是当初你同意张翠凤的提亲，这么好的女婿可就是你的了……”
听到这话之后，王三家的脸色瞬间变了，差点绷不住脾气发起火儿来，见到张鹏飞有出息，她这心里面如何能不后悔？
当初张翠凤带着媒人上门来给张鹏飞说亲的时候，她可是把人好一顿奚落，说人家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脑子不好的傻儿子，还想娶她们家闺女，虽然她闺女一只耳朵听不见，可是那模样也算是出挑的，若是不说她耳朵有问题，谁能知道？
王三家的觉得自家闺女能嫁个好人家，便把张翠凤他们给奚落了一顿，她以为张鹏飞这一被子也就这样子了，可是谁能想到，他居然能咸鱼翻身，脑子突然就好了？
王三家的听到张鹏飞说靠着自己的本事写文章买了自行车后，她这心里面是千悔万恨，可是在大家伙儿面前，她却不肯表露出来分毫，反而故意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
“行了行了，看你们那眼红的样子，谁知道那个张鹏飞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张仲树和张翠凤两口拿钱出来给他充大头呢，我才不信他一个傻子，好了没多久就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王三家的吧张鹏飞从头到脚奚落了一番后，又说自己家有事情，擓着篮子朝着自家的方向急匆匆地去了，看她的背影，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后，便都笑了起来。
“我看那王三家的就是后悔了，要不然哪里能说出这番话来？”
“谁说不是呢？张家那三小子现在可有本事儿了，若是谁能嫁给了他，以后就擎等着享福吧。”
“不过我瞧着，他跟李家那闺女走得挺近的，依我瞧啊，他们两个怕是有戏。”
“说的也是，李家那三闺女，人长得漂亮，又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配张鹏飞可正正好。”
“就是就是，可惜啊，要是早知道她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儿，先头他还傻着的时候，就让我家闺女去跟他接触接触了。”
“可行了吧你，就算傻子也知道要俏的，你家闺女能有人李家三闺女那么漂亮？”
“你瞧你这话说的，虽然没有她那么漂亮吧，但是我家闺女也不差劲儿吧？”
几人说着说着，话题便歪到了其他啊地方去，三人坐在一起，开始争论起谁家闺女最好看了。
不过可惜的是，有钱难买早知道，无论她们如何后悔，现在一切都不可能倒带重来了。
她们的说话声张鹏飞和李娇娇两人隐约听了一耳朵，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放在心上，脚步越走越快，很快便将那些说话声甩在了身后。
走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便看到了李家的院子，李娇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过跑了过去。
虽然上个礼拜刚回来过一趟，可是在外面久了的人才知道家到底有多好，若不是工作原因，她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家里面，黏在家人身边。
路过林家大门的时候，林家紧闭着大门打开了，林晚抱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娇娇，你回来啦。”
看到李娇娇之后，林晚的脸上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来，她朝着李娇娇打了声招呼，便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李娇娇不得不停下脚步，扭头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嗯，我回来了。”
当看到林晚的时候，李娇娇吓了一跳，若不是她的脸面头没有怎么变过，李娇娇怕是还认不出来面前站着的人是林晚。
因为在县城上班的缘故，李娇娇回来的次数有限，她每次回来后都会留在家里陪着赵春梅他们，很少会从家里面出来，因此虽然李家跟林家离得很近，可是她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林晚了，细算算时间，好像有三个多月了。
面前的林晚消瘦得厉害，若不是她的精神看着还不错的缘故，李娇娇怕是会以为她生了什么重病。
她记得林晚原来的还挺壮实的，怎么现在瘦成这副样子？
李娇娇心中有些奇怪，只是她们两人关系算不上多么亲近，虽然奇怪，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这么想着，李娇娇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往下移动了过去，目光落在了林晚抱在怀中的几件衣服上面。
这么仔细一看，她才发现林晚抱着的那些衣服款式有些熟悉，看着像是她所设计的那些。
见到李娇娇在注意自己手里面的衣服，林晚特意解释了一下。
“娇娇，我现在在给你家干活儿，这是我做好的衣服，现在准备送过去。”
招工的事情李娇娇知道，不过具体的人员是谁，她却并不清楚，知道林晚在她家做活儿后，李娇娇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她跟林晚倒是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只要她做衣服的手艺过关，其他的东西她并不在意。
“正好我也要回家，那我们一起吧。”
李娇娇开口提了一句，林晚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了李娇娇的身边。
到了李家后，林晚交了衣服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多做停留，她来去匆匆，似乎很着急，也不知道家里面有什么事情在忙。
李娇娇心中有些奇怪，抽时间询问了赵春梅一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赵春梅倒是也没有隐瞒李娇娇，把林晚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晚那闺女也是个苦命的，林静把林青山害成了个半残废，她自己倒是进了监狱，可是却苦了林晚那丫头，既要伺候林青山，又要照顾林杰那孩子，养家糊口的重担全都压在她身上，她一个年轻姑娘，哪里能受得了这个？”
赵春梅还说，卫生所的肖福成对林晚有意思，透露过要跟她处对象的意思，看林晚的意思似乎也有些心动，只是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原本挺好的一件事儿，林晚却拒绝了肖福成，以后再也不去卫生所了，去卫生所拿药的事情都交给了林杰去做。
“我瞧着那肖医生对林晚是动了真心，只是林晚大概是怕拖累了他，所以才这么避着肖医生吧。”
赵春梅感慨了一番后，便没有在说什么了，这到底是旁人家的事情，也轮不到她来多管。
听着赵春梅所说的这番话，李娇娇脑海之中浮现出林晚那瘦得过分的模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看来林晚确实是对肖福成有意思，若不是心思太重，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林家现在也挺惨的，坐牢的坐牢，瘫痪的瘫痪的，得病的得病，全家就靠着林晚这丫头撑，咱们两家的那些恩怨也都过去了，能帮她一把我也就帮她一把了，娇娇，你不会生娘的气吧？”
赵春梅其实也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纵容着李天赐一直那么帮衬林青山他们一家，虽然两家仇怨不小，可那两个罪魁祸首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现在林家算是倒了，而林晚这个丫头是个知恩图报的，再加上她的手艺也确实不错，所以赵春梅便把林晚留了下来，让对方帮着他们家做工。
“娘，你瞧你这话说的，做错事情的是林青山和林静，林晚又没有做错什么？她现在这么困难，你帮她我怎么会生气呢？你做得对。”
母女两人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后，便去各自去忙活了。
家里面的生意做大了，自然也就不像是从前那么清闲了，个人都有个人的事情做，也没有什么时间闲聊什么。
跟赵春梅把事儿说完了后，李娇娇脚一抬，便去了李壮的屋子里面。
她刚一进门，便听到了张鹏飞的声音传了过来。
“壮子，我都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叫我鹏飞，或者跟着娇娇叫我阿飞都可以，真不用在叫我哥了。”
自打跟李娇娇确定了关系后，称呼这事儿张鹏飞都跟李壮提了无数次，可是李壮每次都说好，然而下一次却依旧喊着他鹏飞哥。
张鹏飞觉得很无奈。
李娇娇是李壮的妹妹，自己跟李娇娇在处对象，四舍五入他就是李壮的妹夫，于情于理他都该喊李壮哥的，可是现在倒好，他没有喊哥不说，李壮反倒是哥前哥后的喊，若不是确定他绝对不知道自己跟李娇娇之间确定了关系，张鹏飞怕是都会以为李壮是故意的了。
“鹏飞哥，你跟我一般年纪，我叫你哥是应当应分的，是不是弟弟我哪儿得罪你了？有事儿你就说，千万别闷在心里面，咱们谁跟谁？千万不要因为这些事儿破坏了咱们兄弟情分。”
听着李壮那耿直无比的话，张鹏飞脸上的挫败之色越来越浓，他到底该怎么跟自己未来的二舅哥说不要在叫他哥了？
“二哥，阿飞，你们在做什么呢？”
感觉到屋子里面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后，李娇娇适时开口，将这怪异的气氛彻底打破了。
“娇娇，你回来啦！”
看到李娇娇后，李壮也顾不得跟张鹏飞说些什么，他越过张鹏飞，快步来到了李娇娇的面前，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娇娇，你瘦了，这两天是不是太忙了？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李娇娇：“……”
她二哥每次见到她之后，这话都是一样的，不过几天不见而已，她哪里瘦了？
“二哥，我们先不说这个，我这次又画了几个款式的衣服，你帮我长长眼 看看咱们这次能做哪种款式的。”
李娇娇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多做纠缠，她把自己的画图本从包里面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面。
现在岔开话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工作上面的事情。
果不其然，知道李娇娇又画了新花样后，李壮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吸引了过去。
“这件连衣裙不错，这件是什么？怎么从前没有见过？”
“这是连体裤，我新想到的款式。”
李娇娇解释了一番。
“连体裤么？看着还真不错。”
李壮一旦忙起来后，就会把别的事情全都忘了，李娇娇趁着他认真看图的功夫，伸出手拍了拍张鹏飞的胳膊，无声地安抚了他一番。
在他们两人的关系没有挑明之前，鹏飞哥这个称呼是改变不了的。
张鹏飞暗自叹了一口气，幽怨地看了李娇娇一眼。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她家人面前正大光明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等到那个时候，李壮应该就不会在叫他鹏飞哥了吧？

第207章
秋去春来，四季更迭，似乎不过一个眨眼间，时间便已经飞速地滑过，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李娇娇他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从原来一个小小的春梅制衣铺子，慢慢地发展成了春梅制衣厂，而为了方便进货发货，李家也从富强村搬了出来，住进了县城里面。
李壮原本是想租一个地方办厂子，还是张鹏飞说，租不如买，短期来看花费是很大的，不过这一年县城的发展很快，也许过段时间，土地价格就会高涨起来，不如买一块儿地，自己盖房子，从长远来看，他们付出的成本要低一些。
对于张鹏飞的算账能力，李壮还是非常信服的，李家人商量了一番后，拿出大部分的钱买了块儿地皮，把厂子给盖了起来。
六月初的时候，李家正式从村子里面搬了出来，愿意跟着过来的工人们，也都一并跟着过来了，左右盖房子的时候便将宿舍也都盖好了，拢共三十来人，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这一年来，凭着新颖的款式，以及过硬的质量，春梅制衣厂在省城的市场已经打开了，销量一月高过一月，一开始还需要李壮去省城跑业务，到后来便成了省城的那些店家过来预约进货，春梅制衣厂的生意越来越好，没多久就成了县城的纳税大户，很得上面的领导欣赏，政策方面也都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厂子没有遇到什么波折，便顺顺利利地壮大了许多。
春梅制衣厂很快便走入上了正轨，不过李娇娇却仍旧安安稳稳地在文体团当着她的小员工，并没有回家帮忙的打算。
这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李娇娇在文体团站稳脚跟，她慢慢崭露头角，成了文体团的台柱子，虽然训练很辛苦，不过李娇娇依旧甘之如饴。
最开始她想进入文体团只是因为上辈子的执念而已，不过进来了之后，参加过许许多多的排练演出后，她便发现自己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这份工作，她享受着通过舞蹈表达自己情感的过程，也很高兴自己的表演给他人带去欢笑，这是一份工作，也是一个展现自己才能的舞台，她很喜欢。
很快便到了下班时间，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李娇娇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便回家去了。
自打她爹娘搬到了县城之后。李娇娇便不在宿舍住了，晚上回去，早上过来，骑车的话十来分钟，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来回倒也挺方便的。
李娇娇刚从单位出来，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李娇娇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来，加快脚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阿飞，等很久了吧？今天排练的舞蹈有些难，拖了一些时间，所以耽搁到现在才出来。”
李娇娇解释了一下自己出来迟的原因，看着张鹏飞晒红了的脸，她有些心疼地说道：“阿飞，最近我下班时间不固定，你别来接我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可以的。”
夏日天热，自己在舞蹈室里面有电扇吹着还好，张鹏飞在外面候着，那身上的汗就没有歇过，李娇娇挺心疼他，不想让他在外面热到。
张鹏飞笑了笑，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汽水递给了李娇娇，这汽水已经买来有一会儿了，原本冰的有些过分，不过在常温环境放了一会儿后，现在倒是正好可以入口。
“没事儿，我也没有等多长时间，而且我走了之后挺长时间不能来接你的，你总不能把我的福利给剥夺了。”
七月初的时候，张鹏飞参加了高考，考试成绩已经下来了，他发挥得很好，得了个省状元，青木大学也给他发来了录取通知书，再过不久，他就要去京城上大学了。
张鹏飞的人生经历称得上是个传奇，毕竟他之前二十年一直都是个傻子，结果机缘巧合下恢复正常，结果才学了一年多的时间，就直接抱了个省状元回来，成功考入了京城的青木大学。
这年月高考才开放没多久，别说是水沧县了，就是整个安省，也没有几个能考入青木大学的。
前段时间，张鹏飞省里市里来回跑，奖状奖金拿到手软，他上了报纸，上了电视，现在大小也是个名人。
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要去京城上大学了，留给他跟李娇娇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张鹏飞自然不愿意放弃来接李娇娇的机会，毕竟这些机会也不多了。
其实张鹏飞没说的是，她自己也有自己的小算计。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娇娇出落得越发漂亮了，随着她参加的演出越来越多，欣赏她喜欢她也越来越多，张鹏飞不免有些患得患失的，毕竟他去京城上大学最少要四年时间，这么长时间不在李娇娇的身边，他怕有人趁虚而入——毕竟虎视眈眈盯着李娇娇的人可不少，没有他护卫在李娇娇身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上她。
所以张鹏飞便趁着暑假自己有空闲的时候，风雨无阻地来接李娇娇，一方面是想要增加跟她相处的时间，另一方面则是要彰显自己的存在，让其他人都知道李娇娇已经名花有主了，彻底绝了他们的觊觎之心。
不过这些都是张鹏飞的小心思，并没有将其告诉李娇娇。
看着李娇娇喝完了汽水后，张鹏飞将瓶子收回到了包里面——玻璃瓶子付了押金，得拿回去才能退钱。
“好了，上来吧。”
张鹏飞先踏上了车子，招呼了李娇娇一声后，她也跟着坐上了后座位，她的手极为自然地搂住了张鹏飞的腰，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她能清楚地感觉张鹏飞腰上面的肌肉。
李娇娇心头一跳，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的，轻轻捏了一下，感觉到张鹏飞的身体似乎整个都僵硬了起来后，李娇娇噗嗤笑了出来。
“阿飞，我以为这些天你出去吃了那么多顿饭，肚子上能长些肉，没想到还是跟原来一样，你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长到哪儿去了？”
许是因为刚刚喝过汽水的缘故，李娇娇掌心的温度很低，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衫，她那只手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微冷的手心与自己的灼热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鹏飞感觉自己的体温似乎也跟着升高了许多。
两人已经处了一年多了，彼此间的关系也公开了，对于他们两个的事情，双方父母乐见其成，自然也不会约束他们什么，两人相处的时候比从前亲近了许多，虽然没有做什么过线的行为，不过像是这种骑车搂腰的事情，倒是已经成了常态。
不过即便李娇娇已经搂过他的腰无数次，张鹏飞也没有办法习以为常，原因无他，每次跟李娇娇有亲密接触的时候，他都跟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似的，每次的感受都不一样，因此每一回他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娇娇你抓稳一些，我们走了。”
如果只听张鹏飞的声音，而忽略他发红的耳朵的话，现在的他看着倒是挺镇定的。
他怎么这么可爱？
看到张鹏飞那红通通的耳朵，李娇娇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手搂着张鹏飞强劲有力的腰，头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在她靠近他的时候，李娇娇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了起来，李娇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即便是变得聪明了，成了省状元，成了青木大学的准大学生，在面对各个领导的时候侃侃而谈，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是在她的面前，张鹏飞却跟从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两人的感情没有小说故事之中描写的那些轰轰烈烈，荡气回肠，不过这种细水长流的温馨，却是李娇娇最为需要的。
“阿飞，在你走之前，我们把婚给订了吧。”
李娇娇的话音刚落，原本走得挺稳的自行车突然扭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而张鹏飞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也从前面传了过来。
“真的吗？娇娇你同意订婚的事情了？”
订婚的事儿张鹏飞之前隐晦地跟李娇娇提过，不过那会儿李娇娇不知道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还是在回避这个问题，她并没有答应，而是岔到了别的话题上。
张鹏飞心中有些失落，可是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对李娇娇越发好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他又陆续做了几个梦，而那些梦境的内容全都是跟李娇娇有关系的，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不过却并没去探究。
他并不在意那些事情，只是却越发心疼李娇娇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没有能力改变，不过这辈子他可以完完全全地护住李娇娇，让她不再遭受那些风霜苦难。
张鹏飞以为自己还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真正走入李娇娇心中，可是却没有想到，李娇娇竟然说了要跟他订婚的事情。
他是在做梦吗？
然而李娇娇放在他腰部的手却清楚地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好，回去我就去跟我爹娘说，然后让他们去上门提亲。”
张鹏飞的声音听着很冷静，不过李娇娇能感受到自己靠着的这具身体体温在不断升高，即便看不到他的脸，李娇娇也知道他的此时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张鹏飞一定是在傻笑，跟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他就是这么简单纯粹的一个人。
——
将李娇娇送回来后，张鹏飞没有像是往常一样进来，简单跟她告别了一声后，便骑着自行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李娇娇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便转身进入了厂子里面。
自打他们家搬到县城后，张仲树和张翠凤两个也跟着搬了过来，张翠凤在厂子里面当了个小主管，而张仲树则负责跟车送货，两人都是实在人，也能镇得住场子，加上有李娇娇和张鹏飞的这一层关系在，他们对厂子是尽心尽力，没有任何的歪歪心思。
张鹏飞回家之后，便将自己要跟李娇娇订婚的事情告诉了张翠凤和张仲树两人。
“真的？人家娇娇同意要跟你订婚了？鹏鹏啊，你娘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这一天给盼着了，不容易啊，可真不容易啊。”
说到最后，张翠凤便忍不住哽咽了起来，眼睛里面也是布满了泪花。
她一直都知道张鹏飞对李娇娇的心思，原先自家儿子傻着，虽然知道他喜欢李娇娇，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后来自家儿子好了，又考上了高中，现在又考上了大学，这身份是一层层地往上攀，亲戚朋友都跟张翠凤说，张鹏飞以后是有大出息的，肯定能给他找个京城媳妇儿回来，让张翠凤不要那么着急，给孩子订个乡下姑娘，他们觉得乡下姑娘配不上张鹏飞。
那会儿张鹏飞已经跟李娇娇处上对象了，两人关系好得蜜里调油，张鹏飞出来进去的，脸上笑容就没有消减过，只要提起李娇娇，他甭提多有精神了。
张翠凤当然想让自家儿子找个好媳妇儿了，然而她却不像是其他人那样，觉得李娇娇这个乡下姑娘配不上张鹏飞。
张翠凤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可是心里面却自有一杆秤，她把什么都看的明明白白的，知道什么样子的姑娘才是自家儿子所喜欢的，才是能跟自家儿子过一辈子的人。
张鹏飞还傻着的时候，别人就算是嘴上不说什么，可是行事做派全都摆在那里，对张鹏飞是敬而远之，没一个人夸奖他的，只有李娇娇这姑娘跟别人都不同，张鹏飞傻的时候她就对他很好，张鹏飞好了之后，她对他的态度跟从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张翠凤觉得只有李娇娇这样子的姑娘，才能跟自家儿子过一辈子，所以只要那些亲戚们一提让张鹏飞在找个好的时候，张翠凤便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他们家鹏鹏已经有了好姑娘了，那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不用他们闲操心。
她这么发了几次火儿后，那些人也就再不提这一茬子，至于背地里说她傻目光短浅什么的，张翠凤完全不在意。
李娇娇是个好姑娘，她这辈子就认准李娇娇当自家儿媳妇了。
知道李娇娇同意定亲的事情了之后，张翠凤高兴得要命，她立马打发了张仲树回村儿去通知张鹏伟和张鹏光兄弟两个，自己则拽着张鹏飞出了门儿去采购东西。
“鹏鹏，娇娇是个好闺女，咱们可不能亏待了她，她喜欢什么你就说，咱们挑好的买，咱们一定要把这订婚宴给弄得排排场场的，让人家都知道，咱们家对娇娇有多满意。”
张鹏飞笑着点了点头：“娘，一切都依你。”
同时张鹏飞也在暗自计算着自己到底有多少存款，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金银首饰也什么的也不能忘记了，这些东西他都要等订婚的时候一并交给李娇娇。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的很充足了，直到跟着自家老娘进了供销大厦，看着她大肆采买着东西，张鹏飞才知道从前的自己想的有多么简单。
订个婚只准备存折和金银首饰怎么够？这衣服布料，还有糖果糕点四色礼什么的样样都不能少，没一会儿的功夫，张鹏飞手上便被大包小包的东西给塞满了，不过他丝毫不觉得累，反而不停地让赵春梅买。
“娘，你看需要什么咱们就买，我还拎得动。”
“这还用你说，我肯定都置办得周周到到的，保准让你满意。”
赵春梅的手上也被大包小包的东西占满了，不过她还觉得不够，脑子疯狂转动着，想着还要采买些什么，多买没事儿，礼多人不怪，绝对不能少了。
“咱们再去那边儿看看。”
“成，娘，我都依你。”
这边儿母子两个在供销大厦里面大肆采买，另一边儿的李家却完全是另外的情形。
“爹，娘，二哥，我要跟阿飞订婚了。”

第208章
“你要跟鹏飞订婚了？”
听到李娇娇的话之后，赵春梅和李天赐两个极为开心，围着李娇娇问个不停。
李娇娇和张鹏飞在处对象的事情是半年前告诉家里人的，对于这事儿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赵春梅老早就猜到李娇娇和张鹏飞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不过自家闺女没有说，她也就当做是不知道，对张鹏飞这个孩子，赵春梅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虽然说他从前有些傻吧，不过那也不是先天带的病，后来这人好了之后，那跟从前更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学问好，人品佳，关键对李娇娇全心全意，以后两个孩子要是在一起了，那李娇娇的后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知道两人处对象的事情后，赵春梅便旁敲侧击地问过李娇娇他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定下来，不过李娇娇一直都说不着急，等一等，赵春梅也就没有再说了。
张鹏飞考了省状元，受到了青木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赵春梅愁的好几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了，她觉得自家闺女确实很不错，以前跟张鹏飞也算是门当户对的，可是现在对方考上了大学，一走就是四年，这么聚少离多的，说不定感情就淡了。
并不是赵春梅不相信张鹏飞对李娇娇的感情，只是这人心易变，涉及到自家闺女的幸福，她不得不多想一些，现在两人是在处对象，可到底是没名没分的，万一以后张鹏飞在外面有了外心，那吃亏的还是自家闺女。
只是李娇娇一直没有松口说订婚的事情，赵春梅哪怕是急得满嘴起燎泡，也没有任何办法。
李天赐看赵春梅这么着急，也跟着着急上火，只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跟自家闺女多说什么，除了干着急外，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现在好了，两个小的要是订了婚，这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他们也不用跟着操心了。
夫妻两个拉着李娇娇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话里话外都在替她开心，看着喜形于色的爹娘，李娇娇的心也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其实最初她也是一时冲动之下提出了和张鹏飞交往的，一开始的时候，她的心始终都很不安，悲观的情绪一直都在占据着上风，她总觉得自己跟张鹏飞可能不会走长远了，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能经不起考验。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张鹏飞用他的耐心和感情，一点点地将李娇娇的不安抹去了，等到那些不安消退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张鹏飞有多么不公平。
其实在这份感情之中，张鹏飞一直也是患得患失的，可是她却只顾着自己，从来都没有去试着抚平他的不安，好在现在她醒悟的也不晚，以后她跟张鹏飞还有漫长的人生，他们会一起携手走下去的。
看着自己爹娘乐呵呵地商量着张鹏飞跟自家妹妹的事情，李壮的心里面酸溜溜的，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劲儿。
其实李壮早就发现张鹏飞跟自家妹妹有情况，只是那会儿李壮却倔强地不肯承认这一点儿，哪怕张鹏飞都差揪着他的领子让他不要在喊他鹏飞哥了，李壮却仍旧固执地不肯改开，成天鹏飞哥鹏飞短的叫来叫去，哪怕后来张鹏飞和李娇娇的事情公开了，李壮依旧固执地喊着鹏飞哥。
在不知道他们的事儿之前，李壮看张鹏飞是怎么看怎么好，可是知道了他跟自家妹妹的事情之后，李壮便开始挑剔了起来。
在李壮的心里面自家妹妹是天下第一好，谁都配不上自家妹妹，张鹏飞就是那处心积虑想拱白菜的猪，他严防死守着，到底还是没有拦下来，成功地让这头猪拱了自家的白菜。
知道李娇娇要跟张鹏飞订婚的事儿后，李壮痛心疾首，那脸就跟吃了苦瓜似的，样子别提多难看了。
得，等彻底过了明路，把两人的事情昭告天下后，张鹏飞这头猪那就更加可以理直气壮地拱自家白菜了……
李壮心里面这苦水儿咕嘟嘟地往外冒，那脸色是越来越差劲了。
李娇娇跟自家爹娘聊了一会儿，在他们说到订婚酒要请人之类的事儿后，她便没有在说什么了，这些都是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还是交给自家爹娘去办的好。
她回头一看，见自家二哥的脸都快皱成了咸菜疙瘩后，李娇娇微微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
“二哥，你这是咋滴啦？我跟阿飞订婚你难道不高兴吗？”
李壮闻言，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高兴，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李娇娇：“……”
二哥你这表情可一点儿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不过自家二哥这个反应，李娇娇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她扯了扯李壮的胳膊，小声说道：“二哥，屋子里面闷，你跟我出去走走呗？”
自家爹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自己订婚的事儿，李娇娇怕自家二哥继续待在这里，会被这些谈话内容给气炸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二哥居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李壮闷闷地嗯了一声，跟着李娇娇离开了房间。
两人沿着门外的小路慢慢往前走，不远处就是新城公园了，这个点公园的人不少，离得老远都能听见那边儿的动静。
“二哥，你是不是挺不高兴我跟阿飞订婚的？要不然我跟阿飞说，这事儿就算了，我也不能看着你这么不高兴……”
李娇娇瞟了一眼脸色仍旧不太好的李壮，故意开口说道。
然而李壮听到李娇娇的话后，立马就炸了：“得了吧你，你是不是想干脆气死我得了？别瞎胡闹，好好订你的婚事。”
虽然不喜欢自家白菜被猪给拱了，不过李壮也很清楚一件事情，张鹏飞对自家妹妹的感情是真的不能再真了，这两年他对李娇娇的好他这个当哥哥的也看在眼里，而且先前他也担心张鹏飞去了京城上大学心就野了，能在他走之前，把事儿定下来挺好的。
看到自家二哥那别别扭扭的样子，李娇娇强忍着笑意，故意开口说道：“那可不行，我不能让二哥你不高兴，既然你不赞同这件事情，那婚事儿就算了，左右我还年轻，不着急……”
李娇娇的演技不赖，见她这样子，李壮还真以为李娇娇不打算跟张鹏飞订婚了，他心中一着急，也顾不上别扭了，大声说道：“谁说我不同意了？我挺高兴的，能有这么一个妹夫，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娇娇继续逗他：“那你先前一直绷着个脸，二哥，你不要口是心非，要不就这么算了……”
李壮立马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算了什么算了？我刚刚是肚子疼，现在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开心的吗？”
李娇娇再也忍不住，脸上泄露出几分笑意来：“那二哥你给我笑一个？”
李壮：“呵呵。”
李娇娇：“……二哥，你这笑容也太敷衍了吧？”
李壮：“……”
自家这个妹妹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经过李娇娇这么一番插科打诨后，李壮对这事儿的排斥感减轻了不少，之后他便开始絮絮叨叨地交代起李娇娇来，让她要跟张鹏飞好好培养感情，等张鹏飞去上学了，两人也要多多联系，感情千万不能断了，要不这感情一旦冷下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在弄热了。
“娇娇，他在外面上学，肯定会面对很多诱惑的，你一定要把持好了。”
李娇娇笑了起来，轻声开口说道：“二哥，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而且我相信阿飞，如果这些诱惑他都没有办法抵抗的话，那这样子的人也不值得我喜欢，不过我相信他，他不是那种人。”
见李娇娇如此，李壮便没有再说些什么，两人很快便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对了二哥，你跟雯雯姐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这儿都已经快尘埃落定了，你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
顾雯雯跟张鹏飞是同班同学，这年高考她又没有考上大学，顾雯雯终于认命了，觉得自己没有考大学的天赋，便没有重新复读，而是从学校出来了。
顾雯雯家里面是给她安排了工作，不过顾雯雯却并不乐意继续靠着家里面，闹着要靠自己的本事找工作。
结果好巧不巧的，顾雯雯找工作找到了李娇娇他们家厂子来。
顾雯雯做了厂子里面的会计，跟李壮的接触多了起来，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感情也慢慢的加深了许多。
身为旁观者的李娇娇觉得他们两个还挺有戏的，现在估摸着就是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可是他们二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层窗户纸牢牢地糊在他们中间，怎么都没有办法捅破。
兄妹两人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李娇娇将自己的疑惑询问了出来，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咋回事儿。
然而当她提起顾雯雯的事情后，李壮的脸瞬间便耷拉了下去，整个都皱成了苦瓜脸。
“算了算了，你还是甭提这件事情了，我跟顾雯雯两个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儿。”
李壮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剩下的任凭着李娇娇如何问，他也不肯说，李娇娇无奈，只能把这件事情给压在心底，想着等两天她去找顾雯雯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顾雯雯进了他们家厂子后，李娇娇跟她的接触也多了起来，李娇娇挺喜欢这姑娘性格的，觉得若是她能成了自己二嫂，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
张鹏飞他们家人的办事效率挺高的，李娇娇前一天才说了订婚的事情，第二天张鹏飞他们一大家子人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门提亲。
不过好在李天赐和赵春梅这边也早早做好了准备，倒是没有显得手忙脚乱的。
下期单，订日子，聘礼什么的全都准备齐全送上门来，只看张家人备下的这些厚礼，就能瞧出来他们家对李娇娇有多满意。
饭桌上张仲树拉着李天赐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而张翠凤则拉着赵春梅的手一声叠一声地夸着李娇娇的好，直把她给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坐在一旁的李娇娇被她夸得极不好意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
她怎么不知道张婶儿这么会夸人呢？
“翠凤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家娇娇被我惯坏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鹏飞这孩子被你教的太好了，有文化又有本事，亲家，你怎么那么厉害呢？”
“哎哟，春梅妹子，你可别自谦了，我哪里有你会教孩子？你看看你这三个孩子，个个都有出息了，我可没有你有本事。”
“还是你有本事。”
“不不不，还是你有本事。”
李娇娇&张鹏飞：“……”
她们两个这是互相吹捧上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他们还能怎么办？听着呗。
——
很快便到了订婚的日子，他们先在县城办了订婚酒，招待了县城里面的朋友和同事，然后才回了村子里面办了订婚酒。
张家和李家现在都不缺钱，虽然只是订婚酒宴，可仍旧弄得排排场场的，那场面比一般人家的结婚酒也查不到哪儿去。
村子里面办的是流水席，张家还特意请了放电影来了村子里面，这手笔可是让村子里面的人都羡慕不已。
这张家的日子可是蒸蒸日上，过得越来越好，那李家的日子也不错，厂子都开到了县城里面，两家强强联合，那以后的日子可是更加红红火火了。
羡慕的人不少，可是眼红说酸话的人照样不少。
从前张鹏飞没本事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张鹏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现在张鹏飞成了省状元，又上了京城的大学，他在大家伙儿的眼里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两人的地位颠倒过来，一些人倒是觉得李娇娇配不上张鹏飞了。
不过这些人也都知道现在张家和李家正在风头上，那些话也都只敢在背地里面嘀咕着，丝毫不敢放在明面上，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明面上还是要说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之类的吉祥话。
订婚宴就在这样子热闹的氛围下结束了，在这乡下地方，订过婚和结婚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张鹏飞悬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心底的那些不安出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了。
这一回李娇娇是彻底属于他了，谁都没有办法抢走了。
晚上村子里面的人都去看电影了，张鹏飞却拉着李娇娇来到小河边儿上，两人坐在张鹏飞时常待着大石头上，一起看着头顶银盘似的月亮。
今晚月色正好，在张鹏飞的眼中，月下的李娇娇美得像是仙女似的，他痴痴地看着李娇娇，脸上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来。
真好，这一次她终于属于他了。
“阿飞，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李娇娇回头看着张鹏飞，亮晶晶的眼眸里面只装满了他一个人的影子，他像是受到蛊惑一般，靠近了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姑娘。
“你想对我说什么？”
“等你开学的时候，我可以陪着你去北京，赵主任推荐我去京城舞蹈学院进修，为期一年。”
张鹏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下，他伸出手抱住了李娇娇。
“真的吗？”
他们不用分开了？
李娇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她伸出手环住了张鹏飞的腰。
“是真的。”
她没有跟张鹏飞说自己为了得到这个名额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只要他们能在一起，这就已经足够了。
夜渐渐深了，银色的月光下，河边的男女依偎在一起偶偶低语着。
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第209章 番外
在二十四岁之前，周贺安的生活一直都顺风顺水的，他家里面有钱有势，自己的模样也长得不差，虽然性格说不上好，不过因为家世和外貌摆在这里，周贺安的女人缘一直不差。
只是从前那些女人围在周贺安的身边，周贺安却都没有放在心上，一眼都瞧不上她们，他觉得自己应该配一个最出色的女人。
在遇到李娇娇之前，周贺安和张雪曼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两人打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张雪曼长得漂亮，又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对双方父母都有意的婚事，周贺安也是默许的。
他和张雪曼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虽然双方都没有明说，不过外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儿了，以后走到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周贺安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人的感情并不是能由自己所控制的，周贺安以为自己不会被女人给迷住，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看到那个救了周静平的姑娘后，他却动了心。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少女的纯真和成熟女人的风韵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独特的气质。
周贺安第一眼看到李娇娇的时候就被吸引住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对李娇娇也并不是喜欢，只是出于猎奇的心理，他对她多分了几分关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跟李娇娇接触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便越来越上心了。
最先发现他对李娇娇不同的人是张雪曼，原本两人的婚事双方父母都已经定下来了，等过年之后，就会办订婚宴，正式确定他们的关系。
可是张雪曼发现了周贺安对李娇娇的不同。
女人的直觉是极为敏锐的，张雪曼道出了他对李娇娇的心思，并且彻底绝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周贺安，我是喜欢你不假，可是这份喜欢不足以让我在明知道你喜欢别人的情况下继续跟你在一起，我们的事儿我会跟我爹娘说的，你爹娘那里，就由你自己处理吧。”
张雪曼说完了这番话后，彻底斩断了和周贺安之间这份不清不楚的关系，两人自此之后，便成了普通朋友。
周贺安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张雪曼所说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张雪曼说他喜欢的人是李娇娇。
他真的喜欢她吗？
有些事情并不能深想，一旦想得深了，就会牵扯出很多事情来。
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后，周贺安对李娇娇的关注便越来越多了，然后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周贺安越陷越深。
因为从前那些女人的追捧，让周贺安并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一个女孩子，如何让对方喜欢上自己，他一厢情愿地认为李娇娇会喜欢自己，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李娇娇居然会不喜欢他，还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周贺安是个非常骄傲的男人，他接受不了李娇娇对他的排斥，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在李娇娇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之后，在继续去追求她，哪怕他心里面还存着些不一样的情愫，可是他的自尊却不允许他去追求李娇娇。
感情不顺，周贺安便寄情于工作上，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心不在焉的，他手上有几笔单子出了错，虽然最后弥补回来了，可终究还是留下了隐患。
这两年县机械厂的效益变得越来越差，可是厂子里面这么多的工人，工资还得照样发，过节福利什么的样样不能少，慢慢的便有些入不敷出起来。
周贤勤是个有本事的人不假，只是他接手厂子的时间并不长，副厂长转正的他本来应该可以更好的把控住整个厂子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厂子里面的人心有些不齐，不少人都不服周贤勤的管。
厂子效益不好，上面又想要改革，很多国企都由公转私，在听到风声的时候，周贤勤和周贺安两个也动了心思，两人开始暗暗筹备了起来，想要把厂子给彻底吞了，由国有转为私有。
他们计划的很好，资金什么的全都准备到位了，政策下来后，父子两个便展开了行动。
周贤勤是机械厂的厂长，占着天时地利，原本他该顺利地吞下机械厂的，然而偏偏在政策下来的时候，县纪检委接到了匿名举报，说周贤勤有行贿受贿行为，他中饱私囊，损害厂子利益，来填饱自己的胃口。
上面下来了人对周贤勤进行了调查，这突如其来的一出事儿，彻底地打断了周贤勤和周贺安的计划。
周贤勤被带走接受调查了，吞并厂子的事情就只有周贺安一个人负责，可是他年纪轻，资历不够，哪里是别的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盯着县机械厂的人从来就不止周家一户人家。
等到调查结束，周贤勤被放出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机械厂被原来的杨厂长夺去了，他们周家被人灰溜溜地赶了出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贤勤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给予厚望的儿子给他带来的是这么一个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彻底倒了下去。
周贤勤倒下后，养家的担子落在了周贺安的身上，原本他还自信满满，以为自己会闯出一番事业来。
然而顺风顺水这么多年的周贺安头一次知道，这个世界远没有他从前所认为的那么简单。
没有了周贤勤保驾护航，失去了周厂长儿子的这个称号，周贺安这三个字再也没有从前那么管用了。
周贺安狠狠地摔了几个跟头后，才彻底地认清楚了现实有多么残酷，可是到了这一步，周贤勤曾经积攒下的那些资本也被周贺安糟蹋了不少。
东山再起，重振辉煌，好像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因为生活的压力，原本慈爱的母亲也变了一个模样，被这样一个尖酸刻薄的母亲教养出来的周静平，也早没有了小时候的的那份纯真可爱，变得面目可增起来。
曾经温馨的家已经彻底变成了让人觉得陌生和可怕的地方，周贺安将周贤勤所留下的那些资产留了一大部分给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而他则带了很小的一部分孤身南下。
周贺安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气儿，他什么脏活累活儿都干过，当放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骄傲和自大之后，他才看清了很多从前都没有看清楚的事情。
只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周贺安才知道了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有多混蛋。
原来当初的他是那样一个混蛋，也难怪李娇娇会看不上他。
周贺安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才重新积攒下了一份家业，十多年来，他一直孑然一身，并没有找个妻子的打算，哪怕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哪怕身边有不少的女人都透露过对他有意的事情，周贺安也没有动一点心思。
二十年后，周贺安独自一人回到了水沧县，当他回来的时候，整个水沧县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跟他记忆之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周贺安带的行李并不多，一个随身的手提包，便装了他全部的行李，他从火车站那些拥挤着不断拉人的出租车司机之中走了过去，踏上了这片让他觉得完全陌生的土地。
县城扩大了许多，记忆之中的那些破旧低矮的建筑已经拆除了，换成了一栋栋的高楼大厦，他脚下踩着的是柏油路，道路两边栽种着高挺的白杨树，风一吹过，树叶发出了哗哗的声响来，听着就像是有人在鼓掌欢迎他回家似的。
周贺安拎着行李沿着马路一路向前，他回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想看看自己生活过二十多年的故乡。
沿着这条马路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周贺安已经走到了县城中心的地方，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可是那些人里面却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二十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他所熟悉的那一切，终究是不在了。
就在周贺安在四下看着这完全陌生的故乡时，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阿飞，城东新开了一家蛋糕店，我想吃里面的水果蛋糕。”
“好好好，我给你买，不过不许多吃，你前两天牙还疼了，你难道忘了吗？”
“我就吃一口，就吃一口，绝对不多吃。”
“嗯，我相信你。”
听到这声音后，周贺安下意识地转身看了过去，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手挽着手的一男一女正好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的容貌跟过去没有多大分别，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没有认出他来，就那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道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
周贺安的身体微微一僵，也没有回头叫住她，呆站了一会儿后，周贺安便朝着完全相反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们的交集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再次相见，已经是陌生人，既然无话可说，又何必徒增烦恼？
其实二十年前，周贺安做过两个梦，那两场梦很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两场梦境的他跟她的两个的结局却截然不同，那两场梦境耗尽了周贺安所有的感情，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一个人也挺好的。
周贺安最终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二十年没见，彼此间也跟陌生人差不多了，他留下了一笔钱，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水沧县。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在留下的必要了。

第210章 番外
林晚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无怨无悔的付出，在林杰的心里面居然什么都不是，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应当应分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感激她。
“她是我大姐，我们老林家就我这根独苗苗，她不顾着我顾着谁？得了得了，你甭跟我说了，我大姐那样子的，要人没人，要啥没啥的，那个肖医生凭什么对她念念不忘的？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花头。”
“反我是不会松口让我大姐嫁出去的，她嫁出去了我怎么办？以后谁来照顾我？等到我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有人伺候我了，到那会儿她在嫁出去吧。”
“你说到时候她都二十七八，是个老姑娘了？那也没有什么好愁的，村子里面娶不上媳妇儿的老光棍多得是，再不济那些老鳏夫不也有很多？嫁过去不就得了？”
“你说人家看不上她这样子的老女人？那你就放心吧，不要嫁妆什么的，多的是人要她，我大姐虽然人长得不咋样，可好歹也是个女的，又挺能干的，一个都能顶的上的个壮劳力了，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会要她的。”
“反正我是不可能会给她养老的，女人就该嫁出去的，让婆家给养老的，哪里有当弟弟的给姐姐养老的？”
……
接下来的话林晚便没有在听了，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浑浑噩噩地从家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院子外面，她看着外面的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村子，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迷茫之色。
林晚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到底是在图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思。
林杰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在她的脑海之中一一滑过，在对比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又是何等的荒谬可笑。
原来自己在林杰的眼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原来她以为的姐弟二人相依为命，都是她一个人的错觉而已。
林晚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又开始哭了起来，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滚滚滑落，她像是个幽魂儿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子外面走了过去。
林晚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在农村算是老姑娘了，加上她家庭条件摆在这里，几乎没有人在给她说亲了，原来林晚也不在乎，她觉得只要自己能把林杰照顾好了，让他安安稳稳地长大娶媳妇儿，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人生也就毫无遗憾了。
可是现在回想一下，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蛋，自己在这儿掏心掏肺地付出，可是在别人的眼中，却什么都不是，她耽误了大好的人生，放弃了肖福成那么好的一个男人，可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什么？
她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不知不觉间，林晚已经走到了村卫生所跟前，透过薄薄的帘子，林晚看到了在卫生所里面忙碌着的肖福成。
林晚站在门外看了很久，她想起了之前在家听到林杰所说的那番话，然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走入了卫生所里面。
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了叮咚一声脆响，在里屋忙碌着的肖福成听到动静，扬声喊了一句。
“请稍等，我马上来。”
林晚猛然回神，在想退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晚低头想了想，抬起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努力将自己收拾得立立整整的，然后在规规矩矩的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坐了下来。
肖福成并没有让她等多久，很快便从里屋出来了，当看到外面坐着的人是林晚的时候，肖福成愣住了。
原来林晚在村子里面的时候，两人还经常能碰见，可是后来她跟着李家去了城里面后，肖福成便很少能见到她了。
自打上次林晚救了他之后，又照顾了他那么长时间，肖福成已经被这个坚强善良的姑娘所吸引了，他喜欢这个姑娘，想要跟她共度一生，可是还没有标明自己的心意，就被林杰给搅和了，肖福成并不是一个孟浪的人，自那之后，他便将那份心意压在了心底，只是平日里对林晚他们却不免多照顾了几分。
一晃快三年的时间过去了，肖福成也在这乡下地方待了有三年多的时间，最近他跟家里面那边儿人的心结也解开了，家里人帮着他找了关系，活动了活动，估计最多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就会离开富强村，重新回到城里面了。
原本以为自己在离开之前不会在见到林晚了，先前肖福成还在想着，是不是要跟林晚见一面，没想到他还没有做出决定，就再次见到了林晚。
他看着林晚放在地上那大包小包的东西，知道这些一定是林晚从县城带回来准备给林杰的东西，她一直都是这样子的，赚的工资几乎全部都花在了林杰的身上，明明都是个大姑娘了，可是穿着的衣服还是从前的破衣服，整个人看着都灰扑扑的，没什么精神气。
原来林杰年纪还小的时候，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现在林杰都十九岁了，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可是却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一直黏在林晚身上吸血，这就让肖福成有些看不过眼了。
他有心想要跟林晚说些什么，可是又怕林晚误会他是在挑拨他们姐弟的关系，便一直都没有说什么。
现在自己要走了，以后怕是跟林晚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肖福成不忍心自己喜欢的姑娘一直这么苛待自己，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劝说起了林晚。
“林晚，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有些不中听，不过我马上就要走了，我觉得这些话我还是想要跟你好好说一说。”
肖福成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结果却被林晚给打断了。
“肖医生，你要走了？你要去哪儿？以后不回来了吗？”
原本林晚是鼓起了全部勇气才过来的，可是没想到肖福成要走了，她突然间便慌了神，那些想说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了，到最后千言万语就只变成了一句话。
“肖医生，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肖福成没有想到会在林晚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他愣住了，看着面前眼睛红红，像是哭过的女人，他鬼使神差一般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晚，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
这话一说出来，林晚愣住了，她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肖福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从林杰嘴里面听到是一回事儿，可是肖福成自己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喜欢自己，怎么可能？这一切怎么可能是真的？
然而这一切偏偏就是真的，肖福成看着林晚那震惊的样子，干脆把自己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
他也想好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些话若是一直憋在心里面，那他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后悔的，就算林晚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他也想要把自己的心意给说出来，他想告诉林晚，自己对她的那些感情。
听着肖福成所说的那番话，林晚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相信居然有人默默地喜欢了自己那么多年。
怎么可能？她长得不好看，脾气又不好，怎么会有人喜欢她？林晚不知不觉地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晚，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的姑娘，如果你愿意的话，从今以后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从林晚记事儿起，她一直都是照顾人的那一个，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要照顾她，肖福成是第一个。
她也会累，她也想被人照顾，她无私奉献了那么久，她也想为自己自私一次。
“林晚，我要回城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城？”
肖福成将自己最想问的话问了出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可没有想到的是，林晚点头同意了。
“好。”
——
一个多月后，林晚找李娇娇辞了职。
“辞职？林晚，你是不是家里面出什么事情了？如果有事情的话，你可以请假的，真不需要辞职。”
对林晚家的情况，李娇娇心里面也很清楚，她不喜欢林杰，觉得如果林晚为林杰辞职的话，真的是傻到家了。
如果她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会被林杰给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然而出乎李娇娇预料的是，林晚说她辞职是为了跟肖福成走。
“林杰已经十九岁了，是个大人了，他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肖福成对我很好，他要回城了，说要带我回去结婚，我要跟他走了。”
林晚没有隐瞒李娇娇，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李娇娇没有询问肖福成和林晚是怎么回事儿，知道她是要跟肖福成进城，而不是回去伺候林杰后，她同意了林晚的辞职请求，并且额外多给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这就当是我给你们包的结婚红包，你一定要收下。”
林晚没有推辞，她交给了李娇娇一封信，让她在自己离开后转交给林杰，而她则跟着早已经等在厂子外面的肖福成离开了。
李娇娇目送着他们两个的身影走远，之后方才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那厚厚的一封信。
她原本以为林晚会一直被林杰扒着吸血，直到自己被吸成了人干，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后在被林杰狠狠抛弃了。
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样子的选择。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林晚外柔内刚，她就像是一根弹簧似的，压到极致，她自己就会狠狠地反弹回去了。
不过摆脱了过去的一切后，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有一个很完美的人生。
好人会得到幸福的。

第211章 番外
李家兄妹三人，李娇娇是最早订婚的一个，她订婚那会儿，她大哥二哥的媳妇儿都还不知道在哪块儿猫着呢，然而等到一年后她从京城舞蹈学院进修回来的时候，大哥李强也从省城回来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她叫徐金梅，是我的对象。”
徐金梅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孩子，她父母是李强的一个主顾，他们两个是在李强给徐家打家具的时候认识的。
李强的手艺很好，徐金梅的父母是很挑剔的人，对什么东西的要求很高，之前找了几个木匠打家具，结果都是被挑剔的徐家父母给折腾跑了。
而李强手艺好，做事儿有耐心，甭管徐家父母多么挑剔，他最后都会完美完成他们的交代，这么一来二去的，徐家父母对他的观感便好了许多。
而徐金梅也因为李强能搞定自己的父母而好奇，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关注，只是这关注的多了，好感也就慢慢滋生出来了。
她是一个大胆的姑娘，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徐金梅便找到了李强，表达了自己对李强的感情。
老实说，这还是李强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有姑娘这么直白地对他说喜欢的，徐金梅的这一做法把李强吓了一跳，好长时间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一开始的时候，李强并没有想着要跟徐春梅发生什么，只是当个朋友处着，不过女追男那是隔层纱，徐春梅长得漂亮，性格又大方，她的热情慢慢地感染了李强，他从一开始的毫不心动，到最后也对徐春梅动了心。
李强一旦动了心，这就开始把持不住了，很快便在徐金梅的追求下缴械投降。
“娇娇，我跟你说，我追你大哥那会儿，他可比我这个大姑娘还害羞呢，我还没说两句话呢，他的脸倒是先红了，弄得我经常以为自己是个流氓似的，尴尬得要命。”
徐金梅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她为人处世大大方方的，性格活泼开朗，来了没多久后，李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便都喜欢上了她。
而徐金梅最喜欢的人还是李娇娇，两人聊过两次后，发现自己的许多看法和观念都一模一样，二人的关系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飞速升温，徐金梅跟着李强回来没两天，就把李强给抛弃在脑后，成天跟李娇娇腻在一起。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徐金梅说的最多的就是跟李强相处的事情，她是省城的姑娘，上过大学，思想没有那么保守，也不觉得说自己跟李强相处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李强每每听到自己女朋友跟自家妹妹说她追自己时候他闹出来的那些糗事，便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他这未来的媳妇儿也太彪了些吧？怎么什么事儿都往外说？
李强委婉地跟徐金梅说过这事儿，想让她不要跟李娇娇说那么多事儿，然而徐金梅却毫不在意，反而反问道：“我又没有胡编乱造，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该不会害羞了吧？好啦好啦，别害羞了，这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都没有害羞，你一个大男人害羞什么劲儿？”
李强：“……”
李强说过两次后，徐金梅依旧我行我素，依旧捡着趣事儿说给李娇娇听，无奈之下，李强也只能随她去了。
谁让这彪悍姑娘是自己找的呢？他还能怎么办？忍着吧。
李娇娇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大哥一脸宠溺地看着兴致勃勃地跟自己说着话的徐金梅，然后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
自家大哥这是不高兴吗？她看他这是恨不得自己这个准大嫂跟更多人说她是如何稀罕他的。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家大哥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
见过双方父母后，赵春梅和李天赐很快便去徐家提了亲，李强和徐金梅的事情就这么正式定了下来，婚期订在了八月十六，中秋节的后一天。
这是李家头一桩婚事儿，李天赐和赵春梅也不缺钱，自然是大办了一场，让徐金梅风风光光地嫁进了李家。
嫁过来半年后，徐金梅坏了身孕，十月怀胎之后，她生下了个男孩儿。
就在李强和徐金梅第一个孩子落地后不久，追了顾雯雯好几年的李壮也终于抱得美人归，没过多久，两人的婚事也定了下来。
其实顾雯雯之所以一直没有答应李壮，也是因为她曾经喜欢过张鹏飞，她自己心里面有个疙瘩，总觉得自己嫁给了李壮，以后就是张鹏飞的嫂子了，那相处起来得有多尴尬？
因为这个心结，她一直都纠结着，拖了几年都没有答应李壮，最后还是李娇娇看出来些苗头，找顾雯雯好好谈了谈，这才将顾雯雯的心结给打消了。
大哥二哥都结了婚，日子慢慢地就安定了下来，李娇娇继续在文体团上着班，节假日的时候会坐着火车去京城找张鹏飞，两人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距离变远而变淡，反而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三年之后，张鹏飞大学毕业了，他没有留在京城，而是选择回到了水沧县。
“阿飞，京城那么好，你怎么没有留在那里？”
“因为京城没有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其实在张鹏飞恢复正常之后，他就已经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清晰的规划，他后来做过很多梦，梦境里面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梦境里面有李娇娇，有的梦境里面没有她，有的梦境里面她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而有的梦境里面，他们并没有走到最后。
张鹏飞在自己未来的规划里面写满了李娇娇名字，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跟李娇娇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他的人生路有很多的选择，每一个选择走向的结局都不同，而他只会选择跟李娇娇白头到老的这条路，哪怕这个选择在别人眼中并不是最好的，可是他也没有过丝毫后悔。
如果未来的人生没有她的存在，那又有什么意义？
张鹏飞回来后没多久，二人便举行了婚礼，当大红色的结婚结婚证拿到手的时候，张鹏飞方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忍不住亲了亲李娇娇的额头，哑声说道：“张夫人，以后余生，请多指教。”
李娇娇勾起了嘴角，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甜蜜。
“张先生，往后余生，请多包涵。”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婚后不久，李娇娇便怀孕了，她的怀孕反应很严重，从怀孕初期开始，便一直吃不下饭，原本就很苗条的身材，怀了孕之后，整个瘦了一大圈，张鹏飞跟着着急上火，也是吃不好睡不香，一个孕期下来，他掉了有快三十斤，夫妻两个站在一起，就跟两个刚刚逃难回来的难民似的。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李娇娇疼了整整两天两夜，方才生了一个女婴。
孩子从产房抱出来的时候，张鹏飞飞根本顾不上看她，把孩子交给一旁的爹娘后，便追问李娇娇有没有事情。
听到医生说李娇娇很好的时候，张鹏飞脚一软，险些晕了过去。
这两天的时间里面，张鹏飞感觉自己就在地狱里面走了一遭似的，当看到模样憔悴的李娇娇被医生从产房里面推出来的时候，张鹏飞握着她的手，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却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娇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才让你这么辛苦的……”
李娇娇此时已经耗尽了力气，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来，可是看着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张鹏飞，她还是吃力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瓜，别哭了。”
其实在生孩子的时候，李娇娇也曾经后悔过，可是出来之后，看到哭得不能自已的张鹏飞时，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在张贝贝满月的时候，张鹏飞偷偷地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他带回来一张小纸片交给了李娇娇。
当看到那张纸上面的东西时，李娇娇愣住了，之后她的内心便被满满的幸福填满了。
“傻瓜。”
张鹏飞笑了起来，傻呵呵地说道：“只要你不用辛苦，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娇娇笑了起来，抱着女儿依偎在了张鹏飞的怀中。
张鹏飞伸出手搂住了自己的两个宝贝，脸上一片满足之色。
这年头计划生育抓得严，一家只生一个孩子，生育过后的妇女是要去上节育环的，张鹏飞写书查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上节育环对女性的身体有损害，他便偷偷摸摸地去做了结扎手术。
他不愿意李娇娇在遭受到一点儿辛苦，如果非要一个人受罪的话，那就让他来。
他说过要保护李娇娇的，这一辈子，他都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阿飞。”
“嗯？”
“嫁给你我很幸福。”
“娶了你，我也很幸福，谢谢你嫁给了我。”
她曾经遭遇苦难，可是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些苦难都已经过去，而她今后的人生，会被幸福填满。
往后余生，她会一直幸福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