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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到影帝后我红了
作者：勺棠
内容简介
 睡前小甜饼，全文订阅仅需一块一毛二~ 高三那个暑假，白喻和好友相约去当群演体验生活，还没走出大门就被老爷子逮了回去。 白喻哭着给朋友发消息，以为自己的演艺生涯毁于一旦，却不料爷爷把他送去了大导演季不言身边。 传闻季不言恃才傲物，脾气极差，被他骂哭的演员不计其数。 也有演员不服气，红着眼眶吼：你行你上啊！ 然后他就上了，自导自演，捧回一个国际影帝，震惊了整个娱乐圈。 老爷子有意借季不言挫白喻锐气，却不料数月后，小孙子拉着季不言过来介绍：爷爷，这是我男朋友。 老爷子当场就被气晕了。 高傲强势的季不言跪了一天一夜祠堂，却一句松口的话都没讲。 后来，娱乐圈里多了个容貌惊艳、背景成迷的新人演员，处女作就是挑大梁拍季不言的戏。 数不清的人等着看他出丑，等啊等，出丑没见着，倒是等着人家捧回了一个最佳男演员。 CP：软萌迷弟演员受 X 爹系男神导演/影帝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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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月初，京宁市，骄阳似火。
从停车场到摄影棚这段距离，已经让白喻身上的白衬衫湿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约定时间已到，接他的人却不见身影。
又过了五分钟，就在白喻准备打电话时，一个挂着蓝色工作牌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出来。
“你就是白喻吧？我现在带你进去。”
男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因为被迫做自己工作以外的任务，语气生硬，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我，麻烦你了。”白喻微微颔首。
青年声音清脆沉静，宛如炎热夏季中的一汪清泉，仿佛没有受他的恶劣态度影响分毫。
执行制片诧异抬头，没想到这位空降还挺有礼貌的。
综艺明天就要开始录制，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偏偏总制片人还让他来接人，说是临时新增了一位参赛演员。
说得轻巧，上头轻轻松松新增一位，赛场布置也要作出相应调整，麻烦的还不是他们。
执行制片心中憋着一股气，过来时态度也算不上好。然而当他对上青年的笑脸后，又像是皱巴巴的棉布被熨烫平整，整个人都熨帖起来。
这人可长得太俊了。
外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着合身的衬衫和小马甲，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透露出满身清贵之气。
执行制片抱怨的话都到了嘴边，然而对上这样一张脸，那点儿怨气顷刻间消散无踪。
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殷勤：“就接个人嘛，几分钟的事情，不麻烦的。倒是你，外面很热吧？刚刚在忙，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说完他就带着白喻朝B号棚景走去。
宽敞的仓库里堆满了数不清的机器和布景，工作人员急匆匆穿行期间，艺人们在镜头下熟练的摆着各种POSE。
“哎你们这个灯架怎么还没弄好？别挡在路上啊！”仿佛有意表现，执行制片边走边嚷嚷，“多不安全啊，出意外了怎么办？”
“抱歉抱歉，那边说要加个射灯，我们马上就挪走。”道具组人员连忙解释。
“走这边，”执行制片护着白喻，又给他交代今天的工作，“你先去化妆，等会儿拍个宣传照。微博ID也发我一下，我们官宣参赛选手时会艾特你微博。”
白喻沉默了两秒，这才道：“我没有微博，等会儿注册一个给你吧。”
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没有微博吗？
大概是不想透露自己私人微博，执行制片没有戳穿白喻的小心思，又让他加节目微信群，说会在里面通知节目流程和通告。
白喻应声说好，加完微信，已经抵达了影棚化妆间。
很快就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走了过来，那人端详白喻两面后，突然叹了一声：“您皮肤也太好了！连素颜都这么好看！不然粉底我帮您省了？涂一层薄薄的气垫就好，这样也显得皮肤通透一点儿 。”
白喻对化妆一窍不通，温和一笑：“你决定就好。”
他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笑更是耀眼，让见过无数明星的化妆师也有了片刻晃神。
这导致嘴上说着一切从简的化妆师铆足了劲儿，直接把白喻状态从100分拉到了120分。
白喻出来时，突然听到影棚里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哄闹声。
他顺着人群聚集的方向望去，只见乱糟糟的摄影棚中，一道高挑的身影在众星拱月中款款而来。
他穿着一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外，仅露出一截苍白的喉结和修长的双手，眼睛深邃，神情冷峻，像是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寒冰。
“季导来了！”
“季不言来了！！”
耳畔传来人们的惊呼。
但凡对电影稍有涉猎的人，都不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季不言，新生代着名导演兼演员，20岁时拍了人生中第一部电影，借此入围夏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从此一炮而红。
从业十年，他总共执导三部电影，出演一部电影，拿了两个最佳导演一个影帝，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都是前所未有的高。
作为综艺导师，季不言也和参赛选手一样，需要参与拍摄节目的宣传照。
镁光灯下，男人一袭黑色西服站在布景前，本来是相当端重的打扮，然而因为他身材太好，五官太俊，就算捂得再严实，身上各处也无时无刻不传递出撩人的气息。
凸起的喉结，紧绷的衬衫，修长的双腿，尤其是他眼尾那粒红色泪痣……
仿佛再冷酷无情的眼神，也因为这颗小小的红痣变得暧昧起来。
摄影师架着单反相机盘旋在他身边，这是季不言的官方御用摄影师，他们合作已久，彼此之间早已有了足够的默契。
“对对对，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哎，麻烦再换一个，好……这个更好，简直完美！！”
影棚内还有不少等候拍摄的演员，他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到季不言，哪里受得了这种冲击，一个个眼睛都要看直了。
“我的妈，这种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真人比照片冲击力要强一百倍。”
“你看他的手，手形也太好了吧？怎么能这么好看！”
“服了服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拿下娱乐圈最性感称号。”
“禁欲撩啊，人间极品了！”
……
确实很好看。
白喻透过影影绰绰的人群，准确的找到了远方的那道身影。
暖黄色灯光把他身型勾勒得挺拔修长，自带柔光。
仿佛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季不言蓦地转过头——
白喻：“！！”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白喻眼中只有季不言深邃的眉眼，还有他右眼下那颗红色泪痣，落在在冷白皮上，散发出触目惊心的光。
啊啊啊啊！季不言本人，活着的季不言！！
难道对方认出他了吗？
来之前他们交换过照片，应该是认出来了吧？
怎么办，他姿势够不够优雅？
他头发乱了吗？
他刚涂了唇膏，唇色是不是太深了？
男人视线在他身上停顿时间不超过一秒，白喻却觉得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季不言挪开视线，白喻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左手按着自己心脏，感受手心越来越激烈的跳动，慌张之中又带着一丝兴奋。
恰好工作人员通知他可以准备拍摄。
白喻深吸一口气，收敛心思跟了过去。
“来来来，我们用这个布景！”白喻刚走到布景前，就有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跟没看到他似的指挥，“哎呀，摄影师你们快点儿呀，没时间给你们耽搁了！拍完就走！人家还有别的活动呢！”
西装男身后，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破开人群走了过来。
青年身材高挑面容冷峻，一声黑色工装服显得他越发难以接近。
走入布景后，他摘下墨镜往西装男身上一扔，很自在的摆起了pose，冷酷又高傲，大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姿势。
“？”
白喻用视线询问刚才带他过来的工作人员，不是该轮到他拍吗？
对方也很懵逼，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已经有摄影师架着机器走来，他看着布景前的两个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蓝西装着急催促着：“快点儿呀，我家冷逸等会儿还要去录通告呢！”
摄影师一脸尴尬的指着他身后：“可这儿还有人呢。”
“啊？哪个？”蓝西装180度转身，仿佛这才注意到了白喻，他挤出一个职业假笑，说，“宝贝儿让一下吧。”
他虽然说的是让，但完全没给白喻拒绝的机会，直接握着白喻肩膀往前推了一下。
白喻：“？”
这是求人的态度？
白喻从进来后就表现得温和易相处，但那是他个人修养，不代表他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包子。
蓝西装这副模样完全是在他雷区蹦跶，白喻不为所动，冷冷道：“凭什么？”
“凭什么？”西装男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发现他竟然推不动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孩儿。
白喻看着纤瘦，但白家家教严苛，他从小武术、骑马都没断过，衣服底下都是柔韧的肌肉。
底盘稳得一批，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兔。
蓝西装有些尴尬的松开手，很是不理解这个年轻人的执着：“让个影棚又怎么了？反正你也不赶时间嘛。”
“哦？让？”白喻扫了蓝西装一眼，冷冷道，“既然知道是让，那你拿出求人帮忙的态度了吗？”
“哎你这人真是……！”蓝西装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然而周围人太多他也不好意思发作，只是压低声音，“你知道冷逸耽搁一场通告，会产生多大的损失吗？”
“我知道啊。”
冷逸，新生代演技派代表，出道就是电影咖，去年刚拿了最佳新人奖。
白喻轻飘飘瞥了对方一眼，神色淡淡：“可是他的损失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仿佛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新人还这么油盐不进，蓝西装气得兰花指直翘，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冷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了？”
蓝西装战战兢兢：“这……这位先生不配合，不肯把影棚让给我们，但你放心，我马上就和他说清楚了。”
冷逸转过身，不带什么感情的看了白喻一眼。
白喻比他更冷酷的看了回去。
盯——
四目相对，连空气都安静起来了。
就在工作人员以为他们要吵起来时，冷逸却突然退了一步，说：“抱歉，你继续用吧。”
然后他转身对蓝西装说：“换一个。”
“不是，怎么就走了？”蓝西装显然不同意自己老板的主意，还在辩解，“他一个新人，让我们一下又怎么了？”
冷逸垂眸看他，冷冰冰道：“我说让就让，有问题？”
蓝西装被吓得直接闭麦，兰花指都收了起来。
白喻吃软不吃硬，人家主动退了一步，他也不会穷追不舍，摇头道：“算了，你赶时间就你先用吧。”
冷逸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然而他赶时间，最后还是点了头。
“不好意思啊，我们沟通出了点儿问题，”白喻刚下来就有工作人员过来道歉，不停鞠躬，“这次拍摄的人太多了，是我们工作安排失职，麻烦您再等一下吧。”
白喻没为难人，戴上耳机看起了季不言的视频采访。
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下来后，执行制片走了过来，急匆匆道：“把人带去二号布景吧。”
“那不是季导专用的吗？他能愿意？”工作人员有些担心，“而且就算我们人去了，也没摄影师去拍啊。”
“这还用你说？”执行制片嗤笑一声，拍了工作人员肩膀一下，“人家早拍完了，还大方把摄影师借给我们用，磨叽什么，赶紧的。”
？
还外借摄影师了？
那可是咖位大得不得了的明星摄影师，节目组都请不动，季不言说借就借了？
不远处，季不言已经结束拍摄，然而他并没有离开，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演员们好奇的张望着，然而看归看，却没有一个人敢过去搭话。
因为季不言气场实在是太强了，虽然和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方，可身边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们隔绝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有个大胆的拿了瓶矿泉水过去，殷勤道：“季导您喝水吗？影棚空调大，您嘴唇都干了。”
季不言摇头，冷声道：“不用，谢谢。”
那人虽然被拒绝了，但还收到了季不言的谢谢，不仅没有伤心，反而一脸激动的表情。
见季不言没骂人，其余选手也跟了过来，热情洋溢的问：
“季导坐一下吧，这是小板凳儿，我擦过的。”
“季导热不热？我的小风扇给您。”
“这儿光太刺眼了，您来这边……”
……
搭讪的人越来越多，在他周围围成了一大圈，跟个粉丝见面会似的。
有人太兴奋不小心踢到了拍摄道具，工作人员埋怨了几声，但这些都是演员，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季不言淡淡瞥了众人一眼。就仿佛被掐住喉咙一般，原本叽叽喳喳的问候声瞬间消失。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都默契的退开了，不敢再聚在一起。
这时候，终于有工作人员带着两个保镖过来，他们手上拿着一圈红绳，似乎想把季不言活动区域和这些参赛选手分开。
季不言淡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咖位大但并不摆架子，只是让大家安静下来，不要影响拍摄。
演员们退到了一旁，看着季不言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没想到季导脾气挺好的，我还以为他会生气的把我们赶走。”
“对啊，人挺好的！我有个师姐和季导合作过，说他骂人也是因为演员不敬业。”
“不敬业活该被骂，人家詹影帝拍季导拿奖的片子，那经典的一个转身回头，也都拍了足足三十遍。”
“疯了吧！一个镜头拍三十遍？”
“慕了慕了，怪不得季导的电影都这么好，真好啊，要是能和他合作就好了。”
“谁不想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直守在这里做什么？等人吗？”
“不可能，谁能有这份殊荣让季导等啊？”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季不言朝着一位陌生少年走了过去。
白喻还在看视频，不料眼前突然投下了一阵阴影。
抬起头时，刚才还在视频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白喻眨了眨眼睛，一度怀疑自己视频看得太多出现了错觉。
季不言怎么他面前了？难道是来找他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季不言停在白喻面前，问：“带水了吗？”
啊？水？季不言找他要水？
白喻双手空空，正想说没有，不料身后突然出现一瓶水矿泉水，是季不言的助理小朱。
众人提在半空中的心脏又落了回来，原来是找助理。
他们就说嘛，那么冷傲的季不言，怎么可能主动搭理他们这种小透明。
季不言把喝过的水丢回助理包里，从头到尾没看白喻一眼。
空欢喜一场的白喻：“……”
也对，他们现在一个是选手一个是评委，装不认识才恰当。
可是他究竟在失落什么？
白喻摇摇头，甩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打起精神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镁光灯下，一个个灯箱从四面八方照来，让远处的一切都显得黑暗不清，只有摄影师惊叹的声从耳边传来。
“对对对，保持这个姿势！”
“你这侧脸线条也太好了，侧面再来一张，45度角对我。”
“太棒了宝贝儿！你简直就是为了镜头而生！”
……
“你家摄影师可真够狗腿的，怎么这么能吹呢。”评委之一詹璟影帝站在季不言身边，轻不可闻的笑了一下。
季不言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布景前的少年。
乌发白肤，唇红齿白，双眼清透明亮，朝着镜头盈盈一望，轻而易举的夺走所了有人的注意力。
他就像是一颗精致打磨的钻石，每一个角度都闪耀着炫目的光彩。
季不言收回视线，淡然道：“不能吹。”
“这都不能吹？”詹璟气笑，“你听听他那些夸人的词儿，彩虹屁都过了八级了吧？”
季不言：“他这是实事求是。”
詹璟：“？”
詹璟：“那他拍我时怎么没这么实事求是？”
季不言斜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这你就要自己反思一下了。”
詹璟：“？？？”
老东西你再说一遍？

第2章
老东西不仅不说，甚至连看都懒得看詹璟一眼。
季不言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白喻身上。
后者穿着设计师定做的小西服，虽然是老牌奢侈品牌，落在他身上却是很年轻的设计。宽肩、窄腰、独特的暗纹，让他看上去优雅而充满朝气。
饶是挑剔如詹璟，也不由得被他外形惊艳了一下，感叹道：“这外形条件可以啊。”
季不言：“是还不错。”
鲜活、灵动，充满了生命的朝气。
娱乐圈里从来不缺俊男靓女，但这么有灵气的实属罕见。
“不是吧？你来真的？”詹璟压低了声音，一瞬间有些难以置信。
作为曾经的合作对象兼多年老友，詹璟可真是太了解这个老东西了。
季不言这人，不认识的人认为他冷酷严厉，稍有接触的人觉得他平易近人，但实际上，只有和他合作过才知道，这人每一根头发丝里都写满了挑剔。
他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拍摄机器。
皮相再好的人他都只看别人的演技，不管你长得多好看，只要演技不行，都是冷冰冰的“重来”“重来”“重来”。
二人相识多年，他就没见过季不言这么在意过谁。但这一次，人家小孩儿一进来就盯着看，还把自己的御用摄影师借了出去……
“哎，季导，你真看上人家了？”詹璟往季不言这边走了一步，小声道。
季不言斜睨了他一眼，大有你不会说话就闭麦的意思。
詹璟：？
“你想找他拍戏？”
季不言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詹璟半信半疑的看了季不言几秒，最后终于举双手投降，乖乖闭嘴。
十秒钟后，他又忍不住凑到季不言耳边，再度叭叭叭：“不过你看上他我也不奇怪，这小子有股勾人劲儿，你看他眼睛，看你一眼简直要人命。”
看着二人越挨越近的白喻：盯——
詹璟：“你看你看！就是这种眼神儿！”
季不言：“……”
*
白喻长得好气质佳，拍摄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刚拍摄结束，就被好奇的选手们围住。他刚打发了一堆人，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了，不料又被人拦下了。
那人拍了拍他肩，好奇道：“没见过你啊，你也是参赛选手吗？”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长得不差，但是五官没多少辨识度，白喻想了一会儿，没认出来是谁。
因为赶时间，他表情有些冷淡，说：“今天刚到。”
选手报名早在十天前就截止了，现在又突然空降了一个，青年自动把白喻归位关系户，进一步打听：“新人吗？哪家经济公司的？”
白喻：“没签公司，只是来跟着各位前辈学习。”
“不要这么谦虚嘛，大家都是来学习的。”那人很主动的伸出手，“我叫吴俊文，出道三年了，代表作是《诗意的阳光》里的男二，你呢？”
白喻报上自己名字，又说：“我没有代表作。”
“啊？没有？”吴俊文怔了怔，似乎没想到白喻真的什么都不会。
《演员的修养》是一档表演类综艺。
选秀综艺PK唱跳才艺，表演类综艺就是PK演技。一个什么表演经验都没有的新人来参加这个节目，就像是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的去选秀，这不是来找虐吗？
亦或者是……
仗着自己背景有恃无恐？
吴俊文视线来回扫了一下白喻，终于回过味儿来。
也对，这么好的一个皮相，少不了替他买单的人。就是不知道抱了谁的大腿……
吴俊文瞬间没了兴致，他露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讥讽，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比赛加油吧。”
白喻淡淡“嗯”了一声，朝着季不言走去。
影棚角落里，吴俊文正在和一个青年说悄悄话：“嘉月哥，我打听清楚了，那人叫白喻，啥经验也没有，估计是哪位金主儿家养的金丝雀，想进娱乐圈玩玩。”
许嘉月没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落在白喻身上。
吴文俊没忍住，继续叨叨：“我们拼死拼活争抢这五十个名额，他倒好，说空降就空降。哎，我也不想努力了，有没有金主爸爸看上我啊！”
“别那么说，”许嘉月打断他，神情严肃，“这里人多口杂，能来节目的都是有几分本事的，别看轻了人家。”
“有什么本事啊？走后门的本事吗？”吴俊文不屑，“你就是太善良了，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尊重。”
许嘉月垂下眼，想起了他在影棚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白喻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后，转身紧紧拥抱车里的老人。二人关系亲昵，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白喻拍完照后本来想找季不言打个招呼，虽然爷爷已经和对方说清楚了，但他作为小辈，不主动打招呼似乎也说不过去。
可片场人多口杂，他不好直接过去，一直到离场都没能找到机会，只得先回酒店。
这次节目在京宁市会议中心录制，因常年召开各种会议，周围各类酒店一应俱全，五百米开外就是一家豪华五星级酒店——HX千夕酒店，也是白氏集团旗下的高档酒店。
白喻这次相当低调，身旁的人一概没带，只有一个熟悉的司机负责他出行。
也不知底下的人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白喻刚到酒店，大堂经理就已经迎了过来。
白喻熟门熟路走进大厅，他脸上架着一个黑超墨镜，面容冷峻，眉毛从踏入大厅后就没松过。
大堂经理和服务人员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不知道集团的这位小公子有哪里不满意。
观光电梯无声上行，白喻站在顶楼总统套房门口，终于按奈不住，取下墨镜啧了一声：“你们这什么味儿？”
大堂经理连忙解释：“这是酒店特别调制的新香，加入了柑橘、芫荽等香料，有助于提神醒脑，现在全国的HX千夕酒店都是用的这款熏香。”
白喻：“……”
芫荽，俗名儿香菜，加在香氛中就是一股臭脚丫子味。白喻刚才进来时，还以为自己进了高中生堆满臭袜子的鞋柜。
还全国通用……
光是想象那个味道他就要窒息了。
白喻皱了皱眉，问：“白琳做的？”
白琳，白喻堂妹，初中毕业后远赴欧洲学习调香，最大梦想是创造出像娇兰这样的传奇香水品牌。
不过成绩嘛……
大堂经理尴尬一笑，笑容中透露出些许心酸和无奈，完美的诠释了他对这个新产品的评价。
白喻可不想遭白琳毒手，面无表情吩咐道：“房间和这一层走廊给我换成上一季的佛手柑生姜，至于大堂……”白喻不爱插手酒店运营，摆了摆手，“算了，你们爱用就用吧。”
大堂经理一把抓住他衣袖，真情实意道：“大堂也给我们换了吧！我们也快受不了了！”
白喻：“……”
所以你们酒店内部是怎么通过审核的！
熏香终于还是换了。
夜幕降临，白喻一身清新柑橘香味儿躺在酒店夜景。45楼的落地窗前，白喻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袍，一边用勺子吃着西瓜，一边滑动平板看网友们的彩虹屁。
白喻有个剪刀手副业，他的电影打斗系列和演员混剪视频，因为素材高质、配乐出众、卡点准确、转场精美，一上线就迅速出圈，在B站微博都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基础。
最出圈的要数季不言的混剪视频，代表作已经播放超千万了。
而其中的名场面，则是季不言拿下最佳导演奖的那一刻。
一百二十四界夏纳国际电影节现场，金碧辉煌的颁奖大厅里，季不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信步上台，迎接着属于他的鲜花与掌声。
接过奖杯的那一刻，以冷淡闻名的男人，突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仿佛整个颁奖大厅的灯光都落入他眸中，让周围一切黯然失色。
这张gif图在当晚传遍了全网。
冷漠者的微笑，禁欲之人的动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美色。而他眼角那粒红色小痣，也不知成了多少人的朱砂痣。
混剪视频里，弹幕一层层早就刷疯了。
叫老公，叫爸爸，甚至还有叫崽崽的。
【啊啊啊啊老公太帅了！！！什么时候能对我笑一笑！】
【社畜又来了，只有男神才能让我续命！】
【那一笑星光失色，那一笑颠倒众生。】
【你是天上星辰，亦是璀璨人间。】
【哥哥的手，就是我的追求。哥哥的痣，就是我心里的朱砂痣。哥哥的腰，正在床上为我撑腰。】
【楼上醒醒！我老公已经睡下了！！】
【呵，你们叫我老公做什么？季不言已经在我床上了。】
【胡说！季不言刚洗完澡，就等我临幸了。】
……
画面刚好转到季不言拍戏出浴图那里，昏暗的夜幕下，男人身材挺拔修长宛如刀刻。
白喻点开视频下方弹幕输入框，打字：【啊啊啊啊啊男神我已经洗好就等你临幸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季不言：【来我房间，4522。】
白喻嗑得太上头，也不知道自己是眼瞎还是脑残，直接回了一句：【啊啊啊啊啊男神我已经洗好就等你临幸了】
艹，他疯了吗？怎么发到微信里了？
白喻拿出他单身十八年的手速按下撤回，随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收到，马上就来！】
五分钟后，他穿着白T恤牛仔裤敲响了隔壁房门。
“进来吧，”季不言助理小朱帮他开了门，青年剃着一个小圆寸，在灯光下好似一颗白水蛋。小朱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视线，一贯笑眯眯的说，“季哥在客厅等你呢。”
白喻说了声谢谢，侧身走进客厅。
这是一套和他隔壁完全相同的套房，季不言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资料。他身上依旧穿着白天的那套西装，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似乎是这次综艺的片段剧目。
“过来，坐。”听到脚步声，男人短暂的抬起头吩咐他去向，又低头陷入了那堆打印纸中。
响起刚起刚才那条误发的视频，白喻忍不住又尴尬起来。他有些局促的坐在季不言对面，偷偷打量着对方的表情。
一如既往的沉稳而冷淡，看着剧本的目光认真专注。
很好，没有一点异常，似乎没有发现他刚才误发的那句。
白喻提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
他闲的无事想要找个东西打发时间，然后就盯上了季不言的睫毛。
他这才发现，季不言的睫毛竟然这么优秀。
又浓又长，不是很翘，但反而显得藏在后面的眼睛更加深邃。
瞳孔漆黑得像是一颗黑宝石，看人的时候……
等等，他怎么会看到季不言瞳孔？
不知什么时候，季不言已经看完了手里的剧本。
他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上，微微后仰靠着椅背，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白喻：“……”
季不言：“看完了？”
白喻：“…………”
偷看被抓了个猝不及防，白喻心虚的低下头。
他怀着“只要自己觉得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这种说法，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恰逢此时小朱给他端了杯水，白喻双眼放光双手捧过水杯。
仿佛这不是一杯普普通通的矿泉水，而是他快要嗝屁时，大罗神仙送来的续命仙丹。
他刚想接过水杯，就听季不言说：“给他换成牛奶。”
白喻：“……”
小朱和他对视一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季不言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长身体。”
白喻：“………”
他小声反驳着：“我也快有一米八了好不好，虽然现在没有，但是穿鞋就有啊……”
更何况，又不是人人都能像你这样基因优越，直奔187cm。
小朱办事妥帖，倒也没有真的把给白喻的水收回去，而且又端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过来。
白喻视线在两个杯子间转来转去，一会儿想着季不言竟然把他当小孩儿，一边想着季不言还嫌弃他矮，最后恶狠狠的端起牛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看他喝完最后一滴牛奶，季不言终于矜贵的点了点他的下巴，像一个长辈一样拉起了家常：“第一次过来，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啊！”白喻下意识道，说完后又觉得干巴巴，很虚伪的说了一番场面话，什么大家都很好，他会努力之类的。
季不言也没戳穿他的场面话，只是说：“我不管你是想来玩玩，还是真的想演戏，既然白先生把你交给我，我希望你能按照节目规则来行动。”
“我可以给破例让没有演戏经验的你加入节目组，但我不能保证你能走多远，就算白氏集团是节目最大的赞助商也不行。”
既然你爷爷把你交给我……
想到这句话，白喻脸颊蓦地一红，喃喃道：“好好，我明白！”
季不言挑眉：“你真明白了？”
“真的，您能这么帮我已经很好了。”白喻收敛了多余心思，正色道，“我这次本来也不是来拿第一的，来之前家人说可以给我内定一个前五名，被我拒绝了。”
按照节目设置，此次比赛的前五名可获得节目组提供的片约。
娱乐圈顶端星光璀璨，但下面还有庞大的中下层演员无戏可演。
节目组这一安排，对许多演员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大家自然铆足了劲儿争抢。
白家家大业大，白喻虽然父母早亡，但他也是集家人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叔叔伯伯爷爷奶奶们，恨不得把第一名捧到他面前。
这还是被劝说后，才退而求其次想要前五。
按照投资影视行业白二叔的说法是，“第五名不如第一名那么扎眼，但也足够彰显水平。”
白喻婉拒了家人的好意。
他出生就已经占据如此多的资源，再利用这些资源抢夺别人公平竞争的机会，未免太过不知好歹。
而且，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名次，而是他自己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想到这里，白喻抬头冲季不言笑了一下：“这次来我只是来学习的，我一个新人，能拍您的戏，能和那么多优秀的青年演员切磋，我已经很满意了。”
自我定位清晰，目标明确，不因为自己的家庭骄傲自满，也不会不知好歹完全排斥家人的付出。
小孩儿这么懂事，季不言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又补充了一句：“录制节目期间，你每晚留出半个小时给我，我抽时间给你上课。”
“你帮我上课？真的吗？？！”白喻蓦地瞪大眼，一时间被这个惊喜砸晕了。
季不言的小灶！这可是多少影帝影后都可遇不可求的！
他在来之前就幻想过这个场面，一对一单人教学。
但是来到综艺后他才发现，原来季不言只是指导多个人，再顺便指导他而已。虽然有些失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喻已经把自己的那点儿负面情绪消化得干干净净。
但是没想到，他又有单独学习的机会了！
峰回路转，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
白喻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看上去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那太好了，太感谢您了！！”
他声音平稳，但攥紧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季不言又递了一个黑色皮质笔记本过来，说：“这是我这几年拍戏的表演笔记，你可以参考看看。”
黑色牛皮封面已经出现磨损的痕迹，里面的纸张也有些许泛黄，似乎已经有很多年头了——
然而，这是季不言的表演笔记！！
那一瞬间，白喻简直觉得手里这个薄薄的笔记本比金砖还重。
啊啊啊啊啊啊男神给他开小灶，还给他自己亲手做的笔记！！
白喻脑海里顿时绽开了一簇簇烟花，他受宠若惊的站起来，抱着笔记本连连鞠躬：“谢谢季导，我回去就看，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季不言轻轻碰了一下他肩膀，说：“加油。”
被触碰的地方瞬间酥酥麻麻一片。
白喻咽了咽口水，好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志：“我……我一定会的！”
直到离开时，他依然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云端一般不真实。
季不言冲他笑了，季不言给他上课，季不言对他说加油，这放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现在全都发生了！
白喻实在是太高兴了，刚走到玄关就蹦跶起来：“啊啊啊啊啊，男神亲手拍了我的肩，我今晚不洗澡了！”
“你不是洗好了？”季不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
？？？
白喻身体一僵，脑海中浮现出他误发的内容：【啊啊啊啊啊男神我已经洗好就等你临幸了】
不是吧？季不言看到那条消息了？？！！

第3章
“啊啊啊啊，当时我简直尴尬得用脚抠出一座故宫！！”白喻握着手机，不停对发小叭叭叭，恨不得穿到过去把自己的手一刀砍了。
叶淮生，白喻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
半个月前，他们曾经信誓旦旦相约去横店当群演体验生活。结果他追随男神来了综艺，叶淮生为了舞台参加了选秀。
听到这个笑话，叶淮生训练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毫无同理心，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谁让你手滑了？单身十八年的手速都拯救不了你的尴尬症。”
白喻：“我就不明白了，他季不言的眼睛是扫描机吗？我明明不足一秒就撤回了，怎么还是被看他见了！”
叶淮生：“这就是缘分啊，没准儿他认为你纯情不做作呢？”
白喻：“疯了吧？要是有谁给我发这种消息，我只会举报拉黑一条龙。”
叶淮生：“那可能他看你长得特别好看呢？”
白喻：“……”
白喻：“算了，你还是闭麦吧。”
叶淮生：“……”
“不过话说回来，”沉默两秒，白喻又开始嚷嚷，“季不言看到这种话，会不会以为我想抱他大腿？”
“你这话说的，京宁白四少还要抱别人大腿呢？”叶淮生嗤笑一声，“不是应该你大手一挥，让偶像抱你大腿吗？”
“我倒是想，”白喻叹气，“可人家家里比我还有钱，我能有什么办法？”
确实，季不言最不缺的就是才华和钱了。
7年前，季不言拍摄的第二部电影在海内外斩获了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视觉效果等多个奖项。
电影采用全胶片拍摄，华丽的视觉效果也是来自于搭建的实景，而非后期特效。
《电影周刊》杂志采访他时，其中一个问题就是电影成本有没有超出预算。
“预算？那是什么？”财大气粗的季不言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年轻的嚣张，“我拍电影从来没有预算。”
当时记者的表情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就很气，也很羡慕。
报道一出，#季不言拍电影没有预算#这个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直到现在都还有人用这个梗自我调侃。
叶淮生显然也还记得，慢悠悠道：“那你只能靠才华吸引男神注意了。”
白喻也是这么想的，他打开季不言发他的表演资料，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
明天就要录制节目，他虽不求拿下第一名，但也决不能被人淘汰在第一关。
《演员的修养》参赛演员共五十人，白喻加入后变成五十一位。
演员评级从好到差分为一二三四组。
一组：综合评分排在第一等级的演员，有突出代表作品，市场受众广大，演技出众。
二组：演员有代表作品，有一定市场受众，能精准表现角色。
三组：演员有代表作品，或者有一定市场受众，演技还有待提升。
四组：演员演技经验尚缺，没有代表作品，市场受众较小。
最初是自我评级阶段，演员可以自由选择位置。
比如说张三是个十八线演员，演技贼烂，都没人记得他名字，但他想去一组照样可以。
亦或者李四很牛逼，演了好几个男一号，微博粉丝上千万，但他就是想体验一下菜鸡的世界，他也可以去第四组。
不过，自我选择座位结束后，马上就是制片人评级。
4位制片人会从市场、人气、商业价值等方面考量，重新定义各位演员的位置。
而这一次，之前去第一组的张三，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发配到第四组。而在第四组的李四，也会被提拔到第一组。
节目组称，这一安排是从某种程度上对应现实娱乐圈，因为现实中也很少有人能准确评估自己，他们希望给演员们更真实的表现。
众参赛选手：“……”
节目组真当他们是傻子吗？这不过是为了落差制造的节目效果吧？
然而选择还是要选。
白喻出场排在中间，经过漫长的长廊后，尽头大门缓缓开启，四组位置呈金字塔状在他眼前一字排开。
一组10人，二组20人，三组15人，四组6人。
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其间，白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上方的冷逸。而昨天搭讪他的吴文俊在第四组，旁边还有一个气质温润的黑发青年，仿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对方冲他温和的笑了笑。
白喻点头作为回应。
主持人介绍道：“欢迎白喻来到《演员的品格》，接下来请你选择想去的座位。”
别的选手还要考虑一下，但白喻没什么悬念的选择了四组。
接下来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填位置，人本来就不少，再加上某些演员戏特多，前后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选完。
然后就是制片人进行市场评级的阶段。
和刚才轻松调侃的氛围不同，这次气氛明显紧张起来，白喻甚至听到了不少人的抽气声。
“啊啊啊啊啊好紧张！”身后一个女生不停跺脚，制片人市场评级音乐一出来，那个女生瞬间炸了，直接一把搂住了白喻衣袖。
白喻：“……”
“啊抱歉抱歉，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女生连忙松手，一张脸涨得绯红，不停道歉。
白喻整理着自己变皱的衣袖，表情淡然：“没事。”
女生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视频已经出来，她很快就被吸引注意力。
冷逸在制片人中获得一致好评，成功留在一组。
白喻对这一点倒没有太意外，冷逸是个星二代，他父亲是双料影帝，母亲是知名编剧，自带名师和资源，可以说出生时就站在了罗马。
而且他本人也不是一个付不起的阿斗。
白喻看过他的电影，演技收敛而有张力，和他同岁的那批演员相比，担得起一句演技出众的评价。
白喻下意识朝座位中央看了一眼，很难相信，冷逸这样演技和身份的人，还会来参加这种综艺。
就在这时，冷逸也垂眸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年级第一名和吊车尾隔空相对，emmm……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白喻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冷逸也冷冰冰的垂下眼睫，只留下一个冷酷的侧脸。
现在制片人评价的，正是之前冲白喻笑的那人。
许嘉月，出道三年，出演过去年暑假档大热剧中的男二，人气不错，演技中规中矩，依旧在二组。
而许嘉月旁边的吴文俊，因为和团员解散时闹不和的负-面-新-闻被分到了三组，演技还有待提升。
白喻几乎排在了最后。
大银幕上出现他的名字时，制片人惊讶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不认识呀，这个叫白喻的人。”
演员姓名：白喻
年龄：18岁
代表作：无
戏龄：0
字幕一出来，现场几十双眼睛都落在了白喻身上，都是遮掩不住的好奇目光。
他们见过新人来参加节目，但从来没见过白喻这种、新得宛如一张白纸的人。
开玩笑呢？一个戏都没演过的人就赶来和他们pk甚至是合作，这是看不起节目组还是他们？
这位制片人也是这么想的，皱眉道：“这个不好评价，但凡给我多点儿资料，我也能给他分到三组，但是现在抱歉了。”
他举起牌子，给白喻定了性：四组。
演技经验尚缺，没有代表作品，市场受众极小。
第二个制片人同样把他分到了四组。
这时候白喻已经以为自己会扎根四组了，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情况在第三个制片人这里出现了转机。
第三个制片人是为女性，也是从演员转为幕后。她看了一眼白喻的照片，大手一挥，直接把他划到了三组。
被问起原因时，制片人对着镜头直言道：“白喻虽然没有演戏经验，但他长了一张天生适合大银幕的脸，表情丰富，有一双会讲故事的眼睛。”
众人：“……”
行吧，虽然人家没经验，但是长得帅。
当白喻以为这就是顶峰时，却不料下一个制片人更夸张，直接无视节目组的设置把他分到了第二组。
白喻：“……”
众人：“……”
全场哗然。
仿佛早就猜到了大家的反对，制片人看向镜头，解释道：“虽然只有一组照片，但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具感染力的人。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人长了一张绝对能红起来的脸。就算拍的电影是豆瓣评分只有2.0的烂片，依然有人愿意为了他这张脸走进影院。”
制片人说得热情洋溢，然而现场却一阵诡异的沉默。
连主持人都倒抽一口凉气，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走后门买通了制片人。
白喻：“……”
我怀疑你在捧杀我，虽然我很谢谢你夸我长得好看。
综合评定，白喻最后被分到三组。
有代表作品，或者有一定市场受众，但演技还有待提升。
对于这个结果有人惊讶有人不满，但摄像机面前，大家都是一团和气，露出了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假笑。
白喻在三组坐下时，身旁恰好是被从二组降级而来的吴文俊。
吴文俊早就看不惯白喻了，没想到现在还被分在了一组，他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靠脸吃饭的有什么资格坐在他旁边？
他一定要把白喻狠狠踩下去，让花瓶知道这是一个靠演技说话的舞台！

第4章
选择角色也是按照一组演员优先，最后才轮到二三四组的安排。
冷逸综合成绩最高，第一个下场选择。
轮到白喻下场时，留给他选择的男性角色只剩下三个了。
一个是年龄30+的皇帝，一个是出轨家暴的渣男，第一个从年龄上排除，第二个是白喻完全没看过的电视剧。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
白喻把自己的名字卡放在了人物介绍前——
姓名：苏强
年龄：23岁
职业：快递员
剧情介绍：优等生苏强因家庭变故高中辍学，单方面和女朋友分手。6年后的一个雨夜，他在跑腿送药的途中和当年的女友王倩意外相逢，此时，王倩已经和男友周永安订婚，居住在豪华的别墅里。而他，刚在大雨中摔了一跤，还挣扎在社会最底层……
苏强扮演者：白喻
王倩扮演者：蒋印娜
周永安扮演者：吴文俊
蒋印娜来自四组，是一个从主持转向演戏的新人。
白喻倒是没想到，吴文俊竟然会选周永安这个角色，毕竟这只是一个男二，戏份还不是那么出挑。
“看什么看？”仿佛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吴文俊凶巴巴道，“我告诉你，周永安这个角色，没人能比我演得更好。”
“……”
白喻没搭理他，一旁的蒋印娜倒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呀？”
“你们可不要羡慕，艺术源于生活，我这是提前体验过了人物。”吴文俊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痛苦还是得意，“毕竟我亲眼见过我女朋友和他前男友抱在一起。”
蒋印娜：“……”
白喻：“…………”
没人想羡慕你这种体验，谢谢。
晚上吃完饭，他们就开始了马不停蹄的排练。
初次排练没有导演，全靠演员自行发挥。
虽然有表演老师在一旁协助，然而问题依然比白喻想象中要多得多。
蒋印娜主持出生，带有这个职业固有的热情和外向，一进来就很热情的给了他们一个拥抱。然后就拿着剧本在角落里背剧本，分寸感十足。
而吴文俊就要难相处多了。
他本就是爱指手画脚的性格，又仗着自己有表演经验，一下子把自己晋升成了组内导演。不停挑白喻和蒋印娜的刺儿，还疯狂给自己加戏。
白喻只有过学校社团舞台剧的表演经验，最开始还认认真真的听他指挥，然而等对了两遍台词后他才发现，吴文俊就是半瓶水响叮当，想一出是一出，台词改来改去，都前后矛盾了。
又一次对台词结束后，吴文俊说：“你这儿不对，台词我们改改吧。”
白喻深吸一口气，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当场开撕，反而露出个最严格的的礼仪老师都挑不出问题的标准笑容，缓缓道：“你之前不是改过吗？”
“哦，我觉得还是不到位，再改改。”吴文俊哗啦啦翻着剧本，瞎几把指挥。
“就比如你送药迟到，到我取药给王倩这里……我觉得这个剧情冲突不够大。我建议增加一个殴打环节，你迟到我很生气，于是揍你了你一拳。你自然不会让我白打，于是我们厮打在一起。这样更刺激，我们的动作调度也多一些。”
白喻看了吴文俊一眼，有些一言难尽：“你未婚妻发烧肚子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你不先把药拿给他，首先想到的却是和送货小哥打一架？”
吴文俊歪了歪头：“我通过对你的怒气表达对她的关心，难道不可以吗？”
白喻：“所以你的女友变成了前女友。”
吴文俊：“……”
一旁的蒋印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跟拍的摄像小哥都有片刻忍俊不禁。
？？？
吴文俊有些生气，但又有些淡淡的窘迫，因为他也察觉到这么改不好，只得借着翻剧本看台词的空档缓解自己的尴尬。
当他像一个X光机把剧本来回扫了好几遍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让他找回面子的地方！
“我觉得这一段冲突不够大。”吴文俊指着剧本，一本正经道。
这是苏强和王倩重逢的那一幕，时隔6年，当初不告而别的恋人骤然出现在眼前。
王倩：苏强？
苏强（躲避）：你认错了。
王倩（冲过去想要扒开苏强的手）：你就是苏强对不对？你别想躲着我！
苏强（继续躲避）：女士，你认错人了。
周永安（扶着王倩）：宝贝儿，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他就是一外卖小哥，咱别过去了，你看他身上全是泥巴，别把病菌传染给你了。
苏强（转身离开）
王倩（挣脱周永安追出去）：站住！你知不知道当初我……我……
王倩（停顿，看着苏强背影，哽咽）
苏强（停下脚步，但未回头）：我知道。
王倩（无声流泪）
周永安（慌张而不安地看着他们）
吴文俊读完后，又说：“你看，王倩见到你时只喊了一句你的名字，后来又吞吞吐吐不肯说话。你们两倒是知道可以猜哑谜，可是我呢？我单凭一个名字，我怎么知道你是他前男友？那我不知道你们曾经的关系，我又怎么表现我自己的剧情？”
对方叭叭叭说了一大串，白喻却一个字都没回。
因为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吴文俊的理解能力怎么这么糟糕。
“不然我们这样改，王倩追出去那句话，直接改成‘站住！你知不知道当初我找了你多久！’”
见没人反对他，吴文俊瞬间产生了一股自豪感，马不停蹄道：“‘你说走就走，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问遍了每一个老师和同学，我去你家楼下找了你一次又一次，我为了你没去北京，我……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可他们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
蒋印娜皱着眉，听得很认真。
白喻全程面无表情，见人说完后，终于挑了挑眉，问：“说完了？”
“差不多吧，暂时就能想到这么多了。”吴文俊双手抱胸，微微一笑，“你看，这么改是不是清晰了很多？而且排比句还可以增加力量感啊！”
白喻：“……”
他算是明白了，吴文俊对表演的理解是典型的电视剧风格。
虽然都是表演，但是电视剧和电影有着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
电视剧放映屏幕小，因此需要借助大量台词和动作吸引观众注意力，对演员神态和微表情要求没那么高，也不会讲究太多潜台词。
因为人们看电视剧往往不是单纯看，而是一边吃饭一边看电剧，一边做家务一边看电剧……因此电视剧的台词会尽可能直白，甚至完全可以注水，就算观众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回过头来还能继续接着看。
但是电影不同。
我们观看电影，是在一个漆黑的影院里，观众被迫在两个小时内，完全专注于眼前的那块屏幕。
电影院的超大银幕，让演员的每一个表演都无所遁形。
也因此，电影的表演要更加收敛，更注重质感。
电影表演不需要演员每时每刻都夸张的大喊，也不需要演员直白的说出“啊，我好想哭”“啊，我好高兴”这类台词。
因为聪明的观众，能从演员的外在反应察觉到演员的内心。
欲言又止的停顿，悬垂欲滴的眼泪，微不可闻的叹息……这都是角色情绪的反应。
而吴文俊现在还停留在研究外在的语言动作，他几乎没有研究人物，或者说研究了也没有读懂人物的内心。
但实际上，比起在意那些外在的东西，真正的理解人物，这才是演员更应该做的事情。
一瞬间，白喻都不想和吴文俊生气了，甚至还隐隐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王倩不那么说，主要有两个原因。”白喻伸出食指，解释道，“一方面，她未说完的话是一个悬疑，一个小钩子。不仅仅是对观众，更是对你。你是他未婚夫了，你看他和陌生男人聊天你不好奇？未婚妻病得站斗站不住了，还逮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外卖小哥续前缘，你竟然觉得没戏演，难道你不难受吗？”
吴文俊：“……”
白喻：“你扮演的周永安是一个敏感细腻的人，在女朋友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根本不需要王倩说那一大串台词。”
“可……可是……”吴文俊似乎被说服了，但他不愿意就此放弃，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又说，“可王倩见到前男友时总有怨气吧？在愤怒的时候，说那些台词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必要。”白喻摇头，“实际上，那些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而且在苏强说‘我知道’的那一刻，王倩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即使当年苏强一声不吭就离开，可他依然在暗地里关注着王倩的举动。这是他们二人的秘密，而这种秘密给你们的互动增加了张力。”
“这位演员说得很对，”表演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欣慰道，“表演讲究一个张弛有度，不要把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也不要把什么话全都原封不动的说出来。如果你无时无刻不在大喊大叫，那等你真正需要爆发的时候，你的爆发反而弱了。”
“我也觉得，这里不能改，”蒋印娜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我如果是王倩的话，我虽然很在乎前男友，但我现在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处于对我们这段关系的尊重，我不会在现任面前那么轻易就提起自己的前任。”
接二连三被怼，吴文俊脸上也挂不住了，他狠狠盯住和他作对的白喻，几乎就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白喻埋头看剧本，记台词，仿佛把他当空气一般。
吴文俊更气了，这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新人，怎么敢如此鄙视他！他当自己是谁啊？
蒋印娜敏锐的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火-药味，连忙出来打圆场：“我觉得剧本挺好的了，不然就照着原来的排练吧？”
“剧本当然好了，但是你这是放在整个两小时的电影里，”吴文俊瞪了白喻一眼，冷冰冰道，“而我们现在要表演的，只是十分钟的一个片段而已。比赛中这么多剧目，我们如何才能在其中脱颖而出？那就必须再加深冲突，让剧情从一开始就抓住评委和观众的眼球。”
这话已经不是吴文俊第一次说了，刚开始白喻就是被他这一番说辞唬住了、哪知道这位只会挑刺儿，压根儿提不出什么解决办法。现在又听吴文俊这么说，白喻脸已然有些黑，冷冰冰道：“那你打算怎么改？”
吴文俊把剧本翻得哗哗响，心里有无数想法，但是又害怕被怼，最后只是摆了摆手：“暂时想不出来，你们等我一下。”
白喻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等你改台词？”
吴文俊：“废话，给我等着。”
“好，你觉得台词不适合要改，可以啊！”白喻微微一笑，“这个剧本也没有多优秀，就是编剧拿过两次最佳编剧奖，创作时间也就两年。”
吴文俊咽了咽口水，瞬间觉得压力有点儿大。
白喻：“我也不给你增加压力，就给这剧本打80分儿吧。你要改的话，总得改到81分才行吧？可别反向冲分改成不及格啊。”
吴文俊：“……”

第5章
一旁的蒋印娜看得胆战心惊，她甚至以为他们都要撕起来了，然而下一刻……
吴文俊竟然瘪了瘪嘴，一副委屈的表情：“不改就不改啊，你这么内涵我做什么？”
把欺软怕硬发挥到了极致。
蒋印娜：“……”
白喻：“……”
白喻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重新找老师上一期礼仪课，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暴打傻逼的狗头。
于是三人按照原剧本，排练继续。
大约一个小时后，吴文俊把剧本扔在地上，突然叫了一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改剧情了！”
白喻：？
连一贯会做人的蒋印娜都表情管理失败，露出了一副-不是吧？你又要来了吗？-的表情。
“白喻我知道了！”吴文俊扬着下巴，振振有词，“你不让我改台词，就是怕我抢你的戏份！”
白喻：“……”
白喻懒得跟他叨逼，直接丢下一句：“你爱演不演。”
“喂，你怎么这个态度？”吴文俊追在白喻后面喋喋不休，“后天就要比赛了，你怎么这么不配合！”
然而后者压根儿不理他，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白喻拧开瓶盖喝水休息，打开手机才发现，半个小时前，季不言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结束后来房间找我。】
白喻下意识想说好，然而刚写进输入框又删掉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不知道季不言睡没睡？会不会打扰他了？
思量再三，他捧着手机，小心翼翼打字：【不好意思，刚才在排练没看到，您睡了吗？现在过来会不会打扰您？】
季不言：【来】
白喻：【好好好，马上来！】
白喻立刻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
蒋印娜早就撑不住了，但是两位小伙伴没走，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提。现在听白喻这么说，终于松了口气，拉升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叹道：“终于可以收工了！”
“不行，还不能走！”吴文俊突然站了起来。
“还要练吗？”蒋印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都一点钟了，不然明天早起排练吧？”
女孩子的美容觉可是很重要的。
“晚上熬夜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第二天早起。”白喻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对吴文俊说，“你明天定个时间，我随时可以……”
开门的瞬间，一张温润明媚的脸映入眼帘。
许嘉月站在门口，温声笑道：“排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白喻和他不熟，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许嘉月：“我们刚结束，看你们灯还亮着，就过来看能不能帮忙。”
没想到大家同为竞争者，对方还有这种操作。
白喻不想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度许君子之腹，侧身让人进来，客气道：“那麻烦你了。”
“不用谢我，”吴文俊跳了出来，一脸得意道，“我叫嘉月哥来的，他经验丰富，可以帮我们参考一下。”
白喻：“……”
他这时是真的确认，吴文俊就是憨憨了。
不过憨归憨，但他对表演也是真的认真。白喻被缠得一时间走不开，只得给季不言发了条消息报备。
【季老师……我这边剧本有点儿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您先休息吧。】
看了看，他又觉得这句话有些生硬不近人情，还带着一股安排对方的意思，又连忙补充：【对不起对不起！明天我一定早早准备好等您呜呜呜qaq】
很好，理性中不乏真情，严谨中又带着一丝萌意，白喻收回手机，继续投入到排练中。
另一边，吴文俊又把刚才被他们否决的提议对着许嘉月说了一遍。
“我觉得这里可以改。”漫长的讨论后，许嘉月说，“白喻你的想法文俊都跟我说了，电影里你这样表演没关系，可我们这是舞台上的片段演出，因为没有完整的剧情，过分抠细节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我建议你们调整一下台词，增加冲突……”
虽然观点不统一，但是许嘉月明显比吴文俊好沟通多了。
白喻也没有摆脸色，只是道：“但目前我们的问题是，没有专业的导演和编剧，我们修改不出好的效果。”
许嘉月沉默片刻，提议道：“不然你们按照我说的排一遍看看效果？”
“还要排啊？”蒋印娜拉长了声音，撒娇道，“这都一点半了，明天早起来嘛。”
“一点半又怎么啦？我们之前拍戏还通宵呢！”吴文俊斜睨蒋印娜一眼，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美女而怜香惜玉，反而一脸嫌弃的说，“大小姐你这么娇气，还来参加什么节目？”
“老娘录节目通宵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装？”蒋印娜也懒得装了，气势十足反驳道，“不知道熬夜容易猝死吗？明天早起不是一样的练？你就非得深夜熬夜表示勤奋？”
“你……你……”
吴文俊显然没想到，他吵不赢白喻就算了，没想到连蒋印娜也battle不过。
他很快就被吼怂了，凶巴巴的妥协：“早起就早起，谁起不来谁是狗！”
“……”
蒋印娜这才心满意足，像是一只胜利的公鸡高昂头颅转身坐下。
“不过嘉月也来了，那我们再排最后一次，？”一直沉默的白喻站了起来，“印娜你回去后早点睡，保证第二天状态。”
白喻虽然年纪最小，但解决起问题来认真又可靠，简直比两位大人还要靠谱。
其余二人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表演的剧目很短，整体不超过十分钟，现在也还只是单纯对台词阶段。然而仅仅是对台词，这次改动后，白喻和蒋印娜都觉得有些别扭。
一场排练结束后，许嘉月微笑着问：“你们感觉怎么样？”
白喻：“辛苦你了，但我觉得，还是原来的……”
“改得太好了！”憨憨吴文俊打断了他的话，兴奋道，“我觉得完全可以，就按照这样来吧。”
白喻：“？”
许嘉月没理会白喻的欲言又止，温和一笑：“能帮上忙就好。”
“帮大忙了啊，”吴文俊伸了个懒腰，拖着双腿朝外走去，“终于可以休息了，明天早点儿起，10点过来吧。”
白喻：“站住。”
“干嘛？”吴文俊转头，用一种看无理取闹女友的视线看着白喻，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不是你说好排练最后一次，回去睡觉吗？”
“我可没答应要改台词，”白喻凉声道，“还有，明天早上8点过来。”
“开什么玩笑？”吴文俊惊呆，“8点？现在都快2点了。”
白喻：“7点。”
吴文俊：“你——！”
吴文俊又要炸了。
然而他不想在许嘉月面前失了形象，说不过就开始动手动脚。他突然伸手推了白喻一下，仗着身高优势把人困在墙角，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你这个新人怎么这么多意见？人家也是好心花时间帮我们梳理剧本，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就按剧本来，”白喻抬头看他，一字一句道，“而且你怎么知道他是好心？他本来就是隔壁组的，我们是竞争关系。”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他呢？”吴文俊被白喻的厚颜无耻惊到了，“我们这种级别的，根本不会和他竞争好吗？”
“谁说不会？”白喻掀起眼皮，轻飘飘道，“还是说你只想止步于三组？”
“你——”
吴文俊猛地抓住白喻衣领，一双眼睛紧紧攥住对方视线，仿佛愤怒得下一刻就能喷出火。
然而漫长的对峙后，他只是无声的张了张嘴，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他当然不想在第三组打转，来参加这个节目都是盼着拿第一的，但是他也不愿意那么恶劣的揣测好友。
都是这个白喻，要是没有他挑拨，自己也不会怀疑许嘉月！
明明人家无偿帮了他这么多……他却要恩将仇报，全盘否定对方的努力，他还是个人吗？
“抱歉，是我没想到这一层。”许嘉月低下头，声音柔和中带着几分愧疚，“我只是提了一下意见，具体如何还是你们还是自己定吧。”
“你不用道歉，”吴文俊放开白喻，冷冰冰道，“我们就按你说的改。”
“可是他们……”许嘉月看向白喻，欲言又止。
“他们懂什么？一个四组的，一个又没演戏经验，”吴文俊轻蔑一笑，“你放心，我们这个小组是我做主。”
白喻：“……”
怪不得出道三年还是个小糊卡，怎么有这么讨厌的人，真的好想打爆他的狗头啊啊啊啊啊！！！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排练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还在排练？”
下一刻，季不言西装笔挺出现在了门口，。走廊的灯光倾泻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型，像是一座可靠的大山。
白喻瞪大了双眼：“季老师？！”
其余几位演员也是激动得不行，手忙脚乱的招呼人坐下，又忐忑不安地问：“季导，您怎么来了？”
按照节目组赛制，第一阶段是演员自由发挥排练，没有导演或评委加入，所以白喻才和吴文俊吵了这么久。
但他们也没想到，竟然能在深夜让他们逮到一个野生导演！
还是季不言这种超级大神！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也太厉害了吧！！
吴文俊撞了撞白喻肩膀，得意道：“现在知道我多好了吧？要不是我让你们多留一会儿，能遇到季导？”
白喻没理会他的发骚，只是有些好奇，季不言给他发消息时已经回酒店了吧？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季不言：“晚上我和几位评委了解了一下你们的排练情况，发现效果比想象中差了许多。”
这话一出，大家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没了，一个个拉拢着脑袋站在季不言面前，像是不做家庭作业，被老师逮住教训的小学生。
季不言：“为了帮你们更好表演，节目赛制做了一下调整，现在规定每组有一个求助导演的机会。”
白喻：？
所以季不言不是来骂他们，而是来帮他们的吗？
“哇，这也太好了吧！”吴文俊感叹一声，当即把之前的争执告诉了季不言，随即又看了眼白喻，露出一副等大佬打你脸的表情。
白喻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看似无比高冷，实际紧张得一批。
吴文俊这个告状精，怎么这么烦，竟然还把他刚才凶人的话都复述给了季不言。
季不言会不会以为他很凶啊？而且一点也不谦虚，明明没演戏经验，还不和队友合作瞎几把发表意见。
啊啊啊啊难道他的好学生形象，第一天就要崩塌了吗？！
白喻正处于自我嫌弃之中，却不料下一刻，季不言的声音响了起来：“白喻说得有道理。”
嗯？？？
白喻猛地抬起头，发现季不言正在和吴文俊讲戏。对方明明都没看他一眼，白喻却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熨烫服帖了。
季不言：“你们这部电影的本子编剧打磨了整整两年，每一句台词都是认真考虑过的，现在修改很难保持原有的水准。我不建议你们太过纠结剧本，只要能准确表现出人物，就已经足够了。”
隔壁组的许嘉月不停点头，仿佛刚才提议修改意见的不是他。
吴文俊却还有些纠结，虎头虎脑地问：“可如果按照原剧本，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场外人，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也找不到我的表演空间。”
“表演空间一直都在，”季不言正色道，“那不是由戏多戏少、台词多寡决定的，更重要的是人物和情感的分量。”
“额……不好意思不，我听不懂，”吴文俊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羞赧的问，“季导，您能再解释一下吗？”
这话一出，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连蒋印娜都想尖叫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懂！同学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中戏毕业的吗？！
白喻也有些一言难尽。
他突然想起了网上流传的，和季不言合作过的演员对他的评价。
【掌控欲十足。】
【要求太高了，容不得一丝瑕疵。】
【他就是片场皇帝，我们不过是兢兢业业的太监臣子。】
白喻皱了皱眉，在心里盘算，季不言发火或者撂挑子走人的几率是多少。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位传闻中对演员要求极高的导演并没有发火。
季不言只是神色淡然拿过剧本，解释着：“就比如你们这场戏，乍一看是周永安看另外两位演员演戏。但你注意，王倩和苏强，他们一个是你未婚妻，一个是你的隐藏情敌，他们每一句台词都是对你的刺激，需要你需要作出反应。作为演员，你们要抓住一切表演的机会进行表演，而不是傻乎乎的等着自己的台词。”
“在苏强和王倩关系揭晓的那一刻，你之前积累的好奇、慌张、猜疑全都发挥了作用，和苏强和王倩曾经在一起过的这个事实，共同给你造成了猛烈的一击。”
吴文俊都听呆了，这就是导演的厉害之处吗？
呆滞片刻后，他突然很夸张的“啊”了一声，对着季不言不停鞠躬：“谢谢季导，我明白了！”
机会难得，蒋印娜也趁机问了几个问题，连隔壁组的许嘉月都蹭了个问题，此时正一脸乖巧的听季不言讲戏。
白喻也想找个问题和季不言搭话来着，然而不知怎么的，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因为他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
白喻：“……”
就很气。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收工解散。
回酒店时，白喻在门口遇到了带他进来的执行制片。
“大半夜的，怎么又突然改了赛制？”执行制片正在讲电话，大粗嗓门儿让他的谈话内容毫无保留传入了白喻耳中。
“您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谁这么急啊？明天交不行吗？……季导让改的？他大半夜不睡觉改我们赛制？”
白喻站在远处，心脏顿时重重跳了一下，仿佛自己隐秘而不堪的猜想受到了证实。
他越让自己不要自作多情，然而那个念头却越是清晰可见。
是帮他改的吗？
难道是因为季不言知道他卡壳了，所以过来帮他梳理，因为不好意思开小灶，直接改了一遍赛制？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导演！男神太好了吧！！！
谁再说季不言冷他跟谁急！！

第6章
白喻没忍住，上车后在自己私人微博号嚎了一嗓子。
你白爷爷：【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神也太好了吧！！！单方面宣布我被他秒到了】
他微博活跃粉丝不少，几乎是刚发出去，就有人评论了。
不说话的小仙女：【哈哈哈哈哈白崽半夜不睡，又在沉迷男神美色了。】
你白爷爷：【不是男神，是真人，他真的太好了呜呜呜】
不说话的小仙女：【不是吧？白崽你见到季不言了吗？！！[星星眼]】
白喻这个号就是以混剪季不言名场面出名的，他从没掩饰过自己是季不言粉丝的事情，现在提起男神，网友下意识把男神和季不言对号入座。
你白爷爷：【你觉得我能见到他嘛[doge]】
不说话的小仙女：【哈哈我糊涂了，也对，这怎么可能。不过你男神是谁，难道你爬墙了吗？呜呜呜说好要一起喜欢季不言到八十岁呢！！】
你白爷爷：【hhhhhh没有爬墙，是现实男神。】
季不言出道十年，粉丝普遍也工作结婚了，倒是很理解他这种分开二三次元的做法。
不说话的小仙女：【啊啊啊白崽加油，争取努力拿下男神！！】
白喻刚打出个“我”字，司机就把劳斯莱斯停在了酒店门口。
昨天他帮忙换了熏香，大堂经理终于不用受臭袜子味儿的荼毒，此时浑身舒畅地帮白喻拉开车门，殷勤道：“白少爷辛苦了，需要送夜宵到您房间吗？”
“不用，”白喻下意识拒绝，然而他又想起昨晚在季不言那儿喝的牛奶，鬼使神差的，又补充了一句，“给我杯牛奶吧，谢谢。”
“好的。”
进电梯后，白喻掏出手机准备继续刚才没写完的回复，然而当他看到屏幕的那一刻，他傻了。
不说话的小仙女：【啊啊啊白崽加油，争取努力拿下男神！】
你白爷爷：【我今晚就临幸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输入法成精了吧？？？
为什么擅自给他回这么尴尬的内容？？！
讯飞你自己反思一下，是不是整天脑海里都想着ghs！！
不说话的小仙女：【哈哈哈哈哈哈冲冲冲】
白喻老脸一红，飞快删掉了评论。
还好他只是个小透明，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
不过没锁屏就胡乱按键这个功能也太烦了！
想起今天的正事儿还没干，白喻又给季不言发了条消息：【季导，就想问下您……今晚还有没有教学了？】
季不言几乎是秒回：【先睡，明天起床再来找我。】
白喻：【好、好的。】
白喻：【那您明天几点方便？】
季不言：【一会儿小朱把房卡给你，明天你直接过来，我都在。】
白喻：？
房卡？？
等等，他没听错吗？男神的房卡！房卡？！
天哪，季不言为什么要给他房卡？
白喻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季不言就不怕自己对他做些什么吗？
白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刚回房间不久，小朱就敲响了他房门。对方似乎走得很快，一边喘气一边交代：“抱歉抱歉，我刚接到电话，我妈车祸被人撞了，我得赶去医院陪她，这两天麻烦您叫一下季老师起床。”
白喻愣愣接过房卡，问：“严不严重？要不要帮什么忙？”
“肇事者把人送到了医院，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小朱把房卡交到他手中，叮嘱道，“就是麻烦你照顾一下季哥，别的你都不用管，早上叫他起床就行了。”
叫起床还不简单？
白喻没往心里去，点点头：“好的，你放心。”
“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季哥有起床气，睡眠不足就特别可怕……”不知想起了什么，小朱一脸心有余悸，“还有，你就在门外叫他就行了，可千万不要进他房间。”
白喻：“为什么？”
小朱左看看，又看看，见周围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因为你有可能会被他揍一顿。”
白喻吞了吞口水，难以置信：“被揍？”
小朱点头：“季哥学生时代拿过市里的散打冠军，会在睡梦中下意识攻击靠近他的人。”
白喻：“……”
或许是怕自己讲得太夸张，直接吓跑白喻，小朱又连忙打了个补丁：“不过你放心，他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我上次被他揍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白喻：“……那时你有多严重？”
“没多严重，”小朱连忙摆手，“就是被他用枕头揍了一下。”
枕头打人能有多痛？他和兄弟们打打闹闹有时候也下手不轻，而且他从小就练武术，真要battle起来，还指不定是谁被谁揍。
白喻没怎么往心里去，冲小朱笑了一下：“你放心，我明天叫他。”
“万一啊，万一他真的揍了你，也会给你发一个大红包道歉。”小朱赔笑道，“听说我前面那个助理专挑他睡眠不足时进去，靠着补贴都已经在京宁市中心买房了。”说到这里，小朱还有些感叹，“那可是四五百万一套的房子啊，要不是我怕疼，我也天天让季哥揍了。”
白喻：“……”
“那先这样，有什么问题打我手机，”小朱急匆匆离开，还不忘对他交代，“季哥明天一早就有录制，7点左右叫他就行。”
白喻机械点头，拿着房卡回了自己房间。
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竟然拿到了季不言的房卡，还要去叫他起床……
白喻以为自己会激动得睡不着，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喝完牛奶后，几乎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初夏的阳光倾泻在地板上，白喻在柔软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少年肩宽腿长，身上覆盖着薄薄的肌肉，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简单洗漱后，白喻站在了4522门口，时针刚指向7点。
白喻按了一下门铃，然而一分钟后，房间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白喻刷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季老师，我进来了。”
客厅窗帘紧闭，总统套房内一片漆黑。
白喻打开手机照明，熟门熟路摸到主卧，敲门，依旧没人应答。
他翻出昨天小朱发他的议程看了一眼，季不言第一个采访在九点，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懒觉。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帮他讲课。
白喻坐在客厅沙发上，在三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你们起床了吗？今天几点排练？】
十分钟后，蒋印娜回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语音：【刚醒，昨天折腾到三点钟，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求组织宽容到九点，拜托啦！！】
白喻：【那你再睡一会儿，吴文俊估计也没醒。】
蒋印娜：【收到收到，我就知道白哥最好了！比心！】
等待空档，白喻又在脑内排了两遍他们的戏。
他就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揣摩角色的性格和经历，同时在脑内一遍遍预想，如果他是苏强，在那么狼狈的情况下见到前女友，他会怎么办？
苏强虽然现在是个送外卖的，但他骨子里依旧带着认真和骄傲，是那种送外卖也要评上优秀外卖员工的人。与此同时，因为当年的不告而别，他对前女友还带着的愧疚，以及见到女友未婚夫，那种极力掩饰的自卑……
排练的时间过得很快，等白喻被小朱微信拉回思绪时，已经到了七点半。
小朱：【季哥起了吗？】
白喻：【还没有……】
过去那半个小时里，主卧里的闹钟响了又灭，从《命运交响曲》换到了《国际歌》，又从《肖邦练习曲Winter Wind》变成了《野蜂飞舞》，但依旧没能吵醒床上的人。
小朱：【麻烦帮忙叫一下，他快迟到了，别怕，你是第一次，他一般不会对你发火！辛苦你啦！！！回来请你吃饭~！】
人家都这么说了，白喻也不好再磨蹭。
他不抱希望的敲了几下门，果然没人搭你他。
“不好意思，我进来了啊！”白喻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刚按下窗帘开关键，就被里面惨烈的状况惊呆了。
天x精灵、小x同学全部阵亡，几万块的蓝牙音箱也歪歪扭扭躺在地毯上。
然而床上的人依然酣睡，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季老师。”白喻站在床边喊了一声，然后他惊喜的看到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白喻：“！！”
终于要醒了吗？
然而五分钟后，季不言还是他刚才进来那副咸鱼样子，没动过一根头发丝儿。
“……”
白喻往前，隔着被子推了一下季不言胳膊。
与此同时，季不言猛地睁开双眼，右手紧紧扣住了他手腕。
白喻眨了眨眼，放轻了声音喊：“季老师？起床了。”
下一刻，男人长手一伸，拉着他的身体翻了个面，直接把人压在了身下。
白喻还没反应过来，就陷入了柔软温暖的大床中。
被窝里热烘烘的，有季不言身上特有的雪松气息，温暖干燥的松香中带着一丝苦涩，像是住在大雪弥漫的森林里，睡在林间小屋温暖的大床上。
就这样呆滞数十秒，白喻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小朱不是说季不言是揍人吗？原来是拉倒床上揍？
还是说，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揍法……？
白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颊也一点点红了起来。
季不言的助理都这么有福气吗？
那一瞬间，白喻思维又发散到了那个靠季不言补贴在京宁市买房的助理身上……
白睡男神还有钱拿，难道之前他的助理，都是这般“忍辱负重”拿下补贴的？
靠，这么好的事情，他之前怎么不知道？
白喻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季老师，起床了。”
仿佛被他吵到了，压在他身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下一刻，季不言掀开被子盖住他，声音低哑，不容置喙道：“闭嘴，睡觉。”
白喻：？
哥，这都快八点了，您还睡呢！
白喻迅速倒掉自己脑子里的那点儿旖旎念头，推了一把季不言，有些委屈的说：“您说好早上给我上课的，现在又在睡懒觉，是不是故意放我鸽子啊……”
说着说着，他还真委屈上了。
昨天晚上耽搁了一回，今天早上又耽搁，季不言这是决定把他放养吗？
“再给我五分钟。”
男人性感磁性的低音炮在耳边响起，熏得白喻半张脸都红了。
行吧，五分钟就五分钟。
白喻闭上眼，准备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入睡。
然后他不小心弄开了挡在他们中间的那层被子……
皮肤相接的那一瞬间，白喻整个人都炸了。
啊啊啊啊啊！小朱怎么没告诉他，季不言竟然喜欢裸睡！！！

第7章
季不言被子下面是空的……
空的…………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白喻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也不敢动。
稍一动弹，肌肤摩擦的感觉就极为明显。
偏偏不知季不言是怎么护肤的，挨着的地方柔韧滑腻，比最昂贵的丝绸还要让人流连忘返……
不行不行，白喻你在想什么？
快冷静，冷静下来。
白喻深吸一口气，也不知过了多久，心跳终于渐渐缓了下来。
却没想到，下一刻男人竟然收紧双臂，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
白喻：“！！”
季不言的体温太高，皮肤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尤其是下面那个部位，热度比别的地方都要明显……
察觉到那是什么后，白喻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
他为什么要答应这种苦差事，给他再多钱他都不会叫季不言起床了！！
*
季不言昨天指导演员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回到酒店睡下已经四点。
刚睡了三个小时就被吵醒，季不言起床气本就大，正想发火，却找不到吵醒他的人。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刚准备起来，就发现自己身下压着一小孩儿。
头发乱糟糟，脸蛋憋得通红，睫毛不停扑簌……一看就是被他吓坏了。
季不言又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裸的。
操，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他昨晚又没喝酒，怎么还这么丧尽天良？
季不言揉了揉脑袋，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好像是自己想让人闭嘴，把人强行拖进来了。
“……”
他倒是觉得没什么，但小孩儿脸皮薄，现在睁眼或许会觉得尴尬。
季不言没有戳穿白喻装睡的小把戏，随手逮了件睡衣裹上，朝浴室里走了进去。
直到浴室响起了哗哗水声，床上的白喻终于恢复过来。他蜷缩在季不言床上，回想起刚才身下的触感，又不争气的红了脸。
白喻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像是缺氧，又宛如贪念，然后他闭上眼睛，脸埋在季不言刚才睡过的地方，重重吸了一口气。
等季不言从浴室出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人了，被子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仿佛没有人睡过一般。
客厅里，白喻心不在焉的坐在沙发上，见季不言出来立刻起身，有些慌张的喊了一句：“季老师早。”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皮肤白皙、身型高挑，像是一株茁壮生长的小白杨。
叫完后他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过来，耳朵尖也有点红。
“早。”
季不言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森林气息。
他接了杯水喝下，看着男生发红的耳尖，说：“抱歉，早上的事情是我的问题。”
白喻的耳朵又红了。
他抬头看向季不言，想听对方如何解释，却没想到季不言只是喝了口水，随即没什么温度的说：“下次不会了。”
白喻：“……”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鼓起勇气问：“您之前也这样吗？”
季不言挑了挑眉，一瞬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而他看到白喻泛红的耳尖后，终于回过味儿来，没想到小朋友看起来客客气气，实际上胆子还挺大，还是个小八卦。
季不言放下水杯，玻璃杯和大理石流理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就像是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坚硬冰冷，又不近人情。
白喻咽了咽口水，有点儿怕，但他更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季不言看他一眼，轻嗤一声：“要是有别人敢上我床，那他已经没了。”
意思是没有？白喻松了一口气，那颗提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还好，对方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往床上带。
然而下一刻，他又突然怔了一下。
等等，难道说季不言只对他一人这样？
可是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大导演显然不知道白喻这细腻又敏感的少男心思，他打客房服务叫了两份早餐，趁着等餐的空档换起了衣服。
总统套房内有一个和客厅连通的半开放式衣帽间，季不言那一排西装就挂在里面。
白喻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挑选，一时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竟然在脑海里给人挑起了西装。
黑色西装霸气，高冷神秘，自带霸总气场。
条纹西装禁欲，精英气质满满，颇具英伦风情。
棕色西装休闲，冷漠之中带着一点儿风流不羁。
……
季不言手指抚摸过一套，白喻就脑补那套西装的上身效果。
最后，季不言还是穿上了他那声标志性的黑色西服，配上领带夹和黑宝石袖口，举手投足之间，又恢复到了生人勿进的气场。
等他换好西装后，早餐也送了进来。
季不言一边吃早餐，一边说：“好了，开始你的表演吧。”
白喻脑海中还停留在季不言换衣服打领带的姿势，有些发懵：“表演什么？”
季不言想了想，说：“假如你是我的粉丝，你终于有机会见到我本人了。”
白喻：“就这？”
那他完全可以本色演出。
季不言：“现在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和我交谈。”
白喻：时间有点紧张，但也不是不可以。
季不言：“可是你进来之前却吃坏了肚子，接下来你会怎么处理？”
白喻：“…………”
在男神面前表演腹泻？还不如杀了他好吗！
季不言后背靠在椅子上，吩咐道：“开始吧。”
*
早上十点，白喻站在季不言房间门口，小心翼翼探入半个脑袋：“不言老师您好，我来和您商量粉丝见面会的相关事宜……”
季不言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零星散落着纸张还有揉成团的废纸。
男人长睫低垂，呼吸平缓，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饱满的侧脸和充满英气的五官——他竟然在睡觉！
白喻一步步往前，直到他几乎快要挨着季不言的脸，这才猛然惊醒。仿佛因为自己的冒犯有些窘迫，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料动作太大掀翻了桌上的青铜跑马摆件。
金属落在实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白喻手忙脚乱扶起摆件，与此同时，被吵醒的季不言抓起纸团砸过去，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白喻下意识接住纸团，小声道：“我、我是这次的活动策划，来和您商量粉丝见面会的相关事宜……”
季不言皱眉：“你说什么？”
白喻：“我……”
季不言不耐烦打断他：“大声点儿，听不见。”
“我说……！”白喻抬起头，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大声道，“我是活动策划，和你商量粉丝见面会！”
季不言看他半响，终于“哦”了一声，在那堆纸张里翻找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经纪人把流程给我了。”
“嗯嗯嗯，我写的！”白喻笑着往前一步，想阐释这次的方案，与此同时，他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紧接着，少年面色猛地一变……
他站姿从双腿分开变为合拢，臀部肌肉也紧了几分。
季不言从眼镜背后抬眼看他，露出了了然于胸的笑：“紧张了？”
“有、有一点儿。”白喻试图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然而最终只是僵硬的抽了抽嘴角。
“让我看看啊，你这个活动策划流程究竟怎么回事……”季不言满不在乎的翻开策划，刚看一行就皱起了眉。
“场地太大了，人多出事了怎么办？”
白喻：“我们进行实名统计，还配备了足够的安保人员，会最大限度保证您的安全。”
“你让我穿这个上去？丑爆了。”季不言不满道，“经纪人疯了吧？随便什么人都往我这儿塞？”
“这是赞助商指定的款式。”白喻主动解释。
“音乐也不行，换了。”
“合影环节取消。”
“还有……”
“还有什么？”白喻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狂热变为不耐烦。
季不言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这个打工仔怎么突然变得硬气。
白喻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盯着季不言眼睛，一字一句道：“还有哪里要改的？”
季不言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把纸扔进白喻怀里，懒洋洋道：“就这样吧，时间到了。”
白喻如释重负，转身飞快冲出门外。
表演到此结束。
屋外，白喻后背靠在大门上，心跳快得几乎要突破胸腔。难以置信，他刚才竟然吼了季不言……
他疯了吗？
白喻重新推门进来时，听到季不言在喊他：“过来看看。”
白喻：“多久了？”
季不言：“十五分钟。”
白喻：“十五分钟？！”
他一边强忍着腹痛，一边维持着在偶像面前的良好形象，还要应对季不言出乎意料的刁难，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季不言又让他看录像。
视频里，季不言气场澎湃，情绪饱满，举手投足间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然而让白喻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拉垮？
视频播完后，季不言靠在椅背上，问他：“有什么感想？”
“真的假的？”白喻难以置信，“我竟然接住了您的戏？”
“没错，”季不言颔首，“你沉浸在了角色中，你的角色有必须达成的目的，所以你的表演有力度，有能量。”
白喻兴奋起来，季不言竟然夸他了！
季不言把进度条往回拉，又问：“拉肚子这里为什么这么处理？”
画面刚好停在他提肛那里，镜头从侧面拍过来，能够看到他牛仔裤下的屁股明显起伏了一下。
这这这……季不言怎么盯着这种地方看！
白喻脸唰一下就红了，他胡乱的注视着桌上的青铜摆件，过了好一半天才说：“我……我只是把自己代入进去，如果我第一次见到偶像，我肯定不能让他看出我要拉肚子，那也太尴尬了……”
季不言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收回视线，似乎有些满意：“很好，你没有捂屁股，这点已经强过很多人了。”
白喻：“…………”
他要说谢谢吗？虽然这听上去并不怎么像夸奖。
“来再来一遍吧，”季不言说，“你是我的粉丝，你现在终于有机会见到我本人了。”
白喻点头，等着下文。
季不言：“开始吧。”
白喻：“就这样？”
季不言：“就这样。”
表演开始。
白喻推门进来：“不言老师好，我是这次的活动策划，来和您商量粉丝见面会的相关事宜。”
季不言抬手：“请坐，经纪人已经告诉我了。我刚才看了你的策划，形式特别棒，内容也很有新意。”
白喻：“真的吗？太感谢了！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谢谢您认可我！”
季不言：“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把这个项目办好吧。”
……
漫长而枯燥的十分钟后，季不言喊了暂停。
白喻长长吐出一口气，从来没有觉得十分钟有这么漫长。
这次表演，白喻明显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他是一个兴奋而拘谨的粉丝，季不言是一个客气但有些冷淡的演员。
按理说，这种情况其实更加接近生活，但却是平淡至极，无聊得让人根本不想多看一眼。
季不言：“你察觉到两次表演的不同了吗？”
白喻皱了皱眉，有些茫然，下意识道：“感觉第一次更有趣一些，第二次虽然生活化，但台词可有可无、对话老套得听了第一句就能猜出结尾……”
季不言：“没错，因为这一次的人物都很僵硬，表面化，也不具有任何潜台词。第一场戏，我对你挑刺，其实是对我经纪人的不满。而你后面打断我，是因为你拉肚子快憋不住了。”
季不言：“人物未说出口的话，给这场戏增加了冲突和张力。要是你说‘我爱你’仅仅代表‘我爱你’，‘我恨你’仅仅代表‘我恨你’，台词力量会相对较弱。”
听到这里白喻终于明白，这个道理和他今天要排练的那场戏如出一辙。
按理说比赛第一阶段，导演不会干预演员表演。
季不言没有明面上说，但却从侧面旁敲侧击提醒了他这一点。
有些时候，演员不需要一股脑把所有的东西都呈现给观众。
学会收敛，反而让一场戏更有分量。
正如海明威所说，“冰山运动之雄伟壮观，是因为他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

第8章
经过季不言的调-教，三位菜鸡演员仿佛瞬间被打通任督二脉，膨胀得以为自己明天就能成为影帝拿下影后了。
然而一个小时后，表演老师冷冷的打断了他们的排练。
“两位男演员，你们和女演员的感觉不对，我看不到你们之间爱情的痕迹。”
白喻还是一枚单身狗，面对的又是比他大了七八岁的蒋印娜，确实有些摸不着头脑，问：“您有什么意见吗？”
表演老师：“别排练了，先拥抱对视一分钟增进感情。”
蒋印娜瞬间娇羞，捂脸道：“我怎么好意思对白喻弟弟下手。”
白喻微微一笑：“那我可以对姐姐下手吗？”
“你们够了吧？”吴文俊很夸张的揉了揉胳膊，一脸嫌弃，“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然后他毫无疑问遭到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教训完吴文俊后，白喻和蒋印娜开始进行亲密练习——拥抱，对视。
蒋印娜容貌出挑，性格讨喜，情绪价值又高，过去那些年不知道谈了多少个男朋友。什么演员、爱豆、相声演员、霸道总裁……老的少的一网打击。
然而即使她经验如此丰富，当她和白喻对望时，依然察觉到了触动。
白喻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刘海有点儿长，鬓角剃得很短，整个人看上去清爽而干净，让人想起了炎炎夏日里的薄荷柠檬冰茶。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的气质，温暖而包容，但又不会显孱弱，就像是给人安全感的邻家大哥哥。
一瞬间，蒋印娜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夏日午后，蓝天白云，斑驳树荫。
她穿着皮凉鞋和花裙子，坐在隔壁大哥哥的自行车后座。温暖的风吹来，带着阳光和皂香，吹散了一串串彩色泡泡……
蒋印娜眼睛有些湿，轻轻吸了下鼻子。
下一刻，她突然察觉眼角一热——
是白喻伸手帮她抹掉了泪水。
蒋印娜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八面玲珑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手足无措的滋味。
一分钟过去，白喻很快松开了手，又恢复到了温润绅士的模样。
“白喻弟弟的杀伤力也太大了，”蒋印娜笑着跳开，半真半假的说，“老阿姨都要被你撩心动了。”
白喻微微一笑，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这是我的荣幸。”
虽然知道对方只是恭维，但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被这样的大男孩儿哄，蒋印娜笑得更开心了。
吴文俊翻了个白眼，内心的不屑几乎已经洋溢于表。
装，你可就使劲儿装吧！
表演老师：“接下来换另一位男演员。”
于是换蒋印娜和吴文俊拥抱对视。
十秒钟后。
蒋印娜：“……”
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终于挨过一分钟，表演老师刚喊了停，蒋印娜就突然一阵抽搐，然后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吴文俊：“？？？”
“哎，你什么意思？你和白喻对视就一脸娇羞，和我就哈哈大笑？我不要面子的啊？”
“抱歉抱歉，”蒋印娜捂着肚子忍得好辛苦，“我们再来一次吧，就是这一次，你眉毛和嘴唇能不能别动了？”
吴文俊一脸莫名其妙：“关我眉毛嘴唇什么事？”
蒋印娜：“你不知道吗？你那表情很像憋不住了要拉大便。”
“……”
吴文俊瞬间爆炸：“我那明明是深情眼抛媚眼！！”
蒋印娜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这样吗？我完全没看出来啊。”
白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文俊羞愤交加，剧本一甩就要朝外走去：“欺负人啊？老子不干了！”
“好嘛好嘛，我错了，再来一次吧！”蒋印娜这才收敛笑容，拉着吴文俊衣袖，45度仰头看他，“求你啦，再抱抱我好不好？”
她虽然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但是身上看不出一点年龄感，穿着背带裤，绑着丸子头，看上去年轻得像是一个大一新生。
此时她微微抬头看着吴文俊，表情可爱中带着几分委屈，茶香四溢，怜爱感爆棚。
吴文俊哪里顶得住这种高段位的撒娇，一瞬间脑袋都空了，只得机械伸手把人拥入怀中。
好香，好软，还热乎乎的。
小处|男老脸一红，接下来整个一分钟里都是脑袋空空，像是踩在云端一般不真实。
亲热训练结束的排练就要顺畅得多，三人互动中明显多了一分隐忍和暧昧，感情戏已经很足了。
然而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表演张力不足。
张力，来源于设定上的矛盾，以及剧情带来的冲突。
有来有回，势均力敌，这才是一出好的表演。
“现在吴文俊的情绪浮于表面，看上去虽然张牙舞爪，但是没什么攻击力，”表演老师说，“你是被白喻压着的。”
吴文俊也在排练中察觉到了问题，他挠了挠后脑勺，问：“那我该怎么办？”
“收敛，”表演老师说，“前期尽量收敛，而后面爆发的时候，你能量还需要比现在强两倍。”
吴文俊点点头，开始掰着指头数，强两倍究竟是怎么一种强法？
“至于白喻，你对这个人物已经理解得相当透彻，之前的表演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是想更进一步……你可以尝试一下更用力一些，不要害怕压着另外两位演员，他们配得上你的戏。”
“你竟然还放水了？”吴文俊又是惊讶又是恼怒，“谁稀罕你收起来的？看不起人呢？”
“不是白喻的问题，是我们接不住戏。”蒋印娜摇头。
她还记得刚才和白喻排练的感觉。
青年压抑又深情的目光朝她看来，就像是磅礴的海啸，迅速把她卷入了情绪之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她视线中只有对方忧郁的眼神。
蒋印娜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完全止也止不住。
接下来，表演老师又让白喻和吴文俊两个“情敌”做一次冲突训练。冲突训练，说白了就是通过肢体接触在真实中制造愤怒的情绪，然后把这种情绪带入表演之中。
白喻和吴文俊开始纠缠，推攘。
表演老师：“不够，不够！!”
“没吃饭吗？！再大力一点！！”
白喻狠狠推了一下吴文俊，后者踉跄着退后几步，再次抬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啊啊啊！！”吴文俊大叫一声，像一个小钢炮一样冲白喻撞了过去。
下一刻，二人重重扭打在一起。
“好！松手！”表演老师在他们打起来的前一秒把人拖开，说，“记住这种感觉，你们可以继续表演了。”
这次排练一直持续到傍晚。
感情纠缠有了，剧情张力也已经完备，此时一个菜鸡膨胀得信心满满，觉得自己马上就能飞黄腾达了。
吃盒饭时，蒋印娜夹了一筷子红烧绕到白喻饭盒里：“白影帝，红烧肉给你。”
白喻也回了一个小青菜：“蒋影后，上海青给你。”
吴文俊不服气，拿着筷子敲饭盒：“我呢？我呢！”
“你啊……”白喻想了想，夹了块辣椒过去，“最佳男配角，给你吃辣椒，补补维生素。”
吴文俊：“……”
谁特么吃辣椒补维生素的！
蒋印娜：“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文俊把自己饭盒里的辣椒朝白喻饭盒扔去，愤愤不平道：“你才吃辣椒，你才是最佳男配角！”
白喻哪儿能让他得逞，一溜烟就抱着饭盒跑开了。
于是，那些油光锃亮的辣椒全进了蒋印娜饭盒。
蒋印娜：“…………”
图标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组里这唯一一个女孩子的吗？
吃完饭后大家都不想练了，吴文俊摸了好几次手机，盯着农药图标看了一遍又一遍；蒋印娜打开LJJ，翻出最新章开始嗑CP；白喻想着季不言给他开小灶，心都要飞过去了。
就在这时，排练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陌生人提着好几杯奶茶过来，说：“刚才嘉月哥他们点了奶茶，让我顺便给你们送几杯。”
白喻和蒋印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吴文俊倒是认识，他大步流星接过奶茶，一边嘴贱，一边把奶茶分给大家：“还是嘉月哥好，还知道念着我。哪像你们，都做了一整天的队友了，连瓶矿泉水都没送我过。”
吴文俊的嘴贱大家早就见怪不怪，蒋印娜说了声谢谢，端着奶茶喝了一口。
白喻却没接。
“你不喝啊？”吴文俊端着杯奶茶在他面晃来晃去，“这家挺好喝的，还是嘉月哥买的，他特地为我们买的呢，你连他的好意都不接受吗……”
“我过敏。”白喻用三个字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什么过敏啊？”吴文俊扫了一眼配料表，上面写着牛奶、花生、坚果、猕猴桃、炼乳、绿茶。
白喻没回答他，开始翻大群里的工作微信，意图找到今晚季不言几点收工的信息。
许嘉月助理也走了过来，客客气气道：“不好意思啊，不知道奶茶有你过敏的。你过敏什么？以后我注意一下。”
白喻淡淡道：“不用了。”
“可是……”助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吴文俊打断了。
“嗨，算了，他这人就这样儿，别管他了，他不喝我喝。”说完吴文俊就咬着两根吸管“双管齐下”，像是长了两颗獠牙。
白喻：“……”
当你以为这人已经足够奇葩时，他却总会带给你新的惊喜。

第9章
蒋印娜也被吴文俊雷到了，但是看对方这么喝奶茶，也有些羡慕：“你不怕长胖啊？”
“你以为我是你？”吴文俊咬着吸管，得意洋洋，“这可是嘉月哥送我的，我就算喝十杯都不会胖。”
“……”
蒋印娜：“胖死你得了！”
蒋吴冲突从斗嘴上升到肢体冲突，白喻起身准备去找季不言，反正没一个人想排练的。
本来也是嘛。
这不过就是一出十来分钟的戏份，他们从早排练到晚上，还去实景里走了好几回，继续练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休息调整好状态。
他们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白喻出来时，看到了隔壁排练室里的场景。
那是冷逸所在的练习室，两个一组大佬，两个二组大佬，爆发力和张力让白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之前的那点儿膨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三位小菜鸡在门缝里偷看完这场表演，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然，我们还是再练一练？”
这次练习一直持续到深夜，他们扣每一次人物的调度，台词背后的逻辑和情绪？白喻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仿佛他已经是那个快递员苏强。
离开排练室已是深夜十二点，白喻惦记着和季不言半个小时后的碰面，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他走得实在是太快，没看到走廊拐角处迎面而来的人。
直到撞上的那一刻，白喻才反应过来，急忙后撤一大步：“抱歉，没事儿吧？”
对面的人是这次节目的评委——导演何向飞。
如果说季不言个人风格极为强烈，那么这位就是极其擅长跟风的导演，执导了好几部暑假档热门剧。因为婚内出轨男明星被骂上热搜，沉寂一年后，再次参与综艺《演员的修养》。
对方伸手扶了他一把，笑呵呵道：“这么晚了还在排练呢？”
白喻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也不好直接摆脸色，只是礼貌而疏离的说：“没有，刚结束了，正准备回酒店。”
“真好，已经可以休息了，哪像我还剩下几组演员需要指导。”何向飞活动了一下胳膊，又笑问，“你们排练得怎么样了？要我帮忙吗？”
白喻婉拒：“谢谢何导，已经练得差不多，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这么自信呢？”何向飞往前一步，他比白喻矮了一点儿，但是年龄和经历的加持却让他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他抬头看着白喻，缓缓道，“要知道这次来参赛的演员都很优秀，而前五名却只有那五个。”
白喻：“谢谢何导提醒，我会努力的。”
何向飞后撤一步，视线从他眉间扫向大腿，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如果你需要我帮忙讲戏，晚上可以来3201找我。”
白喻：“不敢劳烦，我先走了。”
“导演，晚上我有时间的！”吴文俊从身后追了过来，兴冲冲道，“白喻不来我可以来找您！”
何向飞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吴文俊，随即微微一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个安排，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啊？这样啊？”吴文俊有些遗憾摸了摸后脑勺，“这也没办法，那我还是自己练吧。”
“嗯，你们好好加油。”何向飞拍了拍白喻肩膀，宛若一个热心的长辈在传递人生经验，“年轻人，刚则易折啊。”
目送何向飞离开后，白喻伸手拍了拍刚才被碰过的肩膀。
一旁的蒋印娜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担忧。
白喻笑了笑，表情轻松：“别担心，我没事儿。”
话虽如此，但蒋印娜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松。
吴文俊一脸茫然：“能出什么事？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谁打哑谜了？”蒋印娜推了他一把，嫌弃道，“就你这被奶茶糊了的脑子能听懂什么？”
吴文俊：“？？？”
刚才还好好儿的，怎么现在又在欺负他了？！
回酒店途中，白喻在电梯门口碰到了一个人衣衫不整的男人。
对方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呆住：“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白喻垂眸打量着他，西装抓在手里，衬衫扣子松了三颗，裤子上还留着被水打湿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葡萄酒气息。
白喻视线停在对方脸上，淡然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许嘉月？”
许嘉月双手颤抖扣上扣子，又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墨镜和口罩戴上，这才说道：“我……我来办点事情。”
白喻“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48层总统套房都被他包了，整层楼只住了他和季不言，许嘉月能来办个鬼的事。
许嘉月又问：“你呢？”
白喻微微一笑：“我也来办点儿事。”
“……”
许嘉月看了他一眼，露出了微妙且欲言又止的表情。
白喻不再说话，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电梯门关上，载着遮得严严实实的许嘉月下楼。
白喻回来后洗了个澡，换下排练时的脏衣服，这才去隔壁敲了季不言房门。
一如既往没人开门，白喻用房卡开门进去，只见茶几旁落着一个碎的玻璃杯，地毯上撒了一滩红酒。
主卧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季不言在洗澡。
白喻又想起刚才浑身狼狈的许嘉月，微微皱了皱眉，莫名有些烦躁。
很快浴室门打开，季不言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袍朝他走来。只露出一小截锁骨和小腿，红色泪痣在灯光下鲜艳得几乎令人炫目。
“季老师好。”白喻站起来问好，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
“你来了，”季不言刚洗完头，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问，“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白喻沉默一会儿，摇头。
季不言挑眉：“没有？”
白喻不想看他，只是垂着头，含糊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眼前就猝不及防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
两人距离不超过10厘米，季不言深邃的五官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身上带着森林调沐浴露的香气，和男性阳刚的荷尔蒙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
白喻父母早逝，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的他，极少有和成年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时刻。此时猝不及防被靠近，他整个人都被定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白喻这才找回神智，喃喃道：“您……您在做什么？”
季不言只是看着他眼睛，沉默的，探究的。
像是漆黑的大海。
白喻很快便招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季老师，您……”
“你在生我的气？”季不言打断了他。
白喻怔了怔，脑海中浮现出电梯里许嘉月的模样，沙发上打碎的那个玻璃杯，还有地毯上深红色的红酒痕迹……
他别开脸，小声道：“没有啊。”
季不言：“没有？”
白喻：“没有。”
就在白喻以为对方还要逼问他时，却不料季不言突然起了身，坐回了他的单人沙发上。
然后他抽出支烟放在手里把玩，问：“介意吗？”
白喻愣了片刻，摇头。
他不喜欢别人抽烟，但季不言抽烟气味并不难闻，而且模样着实好看。
此时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露出一截白皙小腿，少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漠，多了几分多情不羁，像是文艺片电影里的男主角。
朦胧烟雾中，男人垂眸朝他看来，语气淡然：“没随便放人进来。”
白喻抬起头，一时间有些茫然。
如果他没理解错……
季不言这是在给他解释吗？
季不言：“听到敲门声我以为是你，他又带着墨镜和口罩，我一时间没认出来。发现不是你后我就把人赶出去了。”
“什么也没发生。”
“我……我又没有问你，”白喻别过脸，努力控制着嘴角的弧度，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嘴硬道，“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做是你的自由……”
“那你给我甩什么脸色？”季不言瞥了他一眼，要笑不笑，“看不出来啊季小朋友，平时见我一口一个您的，发起火来脾气比我还大。”
“我……我没有甩脸色，”白喻小声辩解，“我就是怕打扰你，如果你在办事，那我就不来了……”
“能办什么事儿？”季不言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嗤笑道，“带你一个小孩儿我都忙死了，我哪里还有时间办别的事情？”
白喻：“我已经十八岁，不是小孩儿了！”
“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儿了。”季不言后背靠在椅子上，神情姿势都是白喻之前从未见过的放松姿态，“那么这位大人，接下来让我们谈谈成年人的话题吧。”
成……成年人的话题……
白喻脸腾一下红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您……您想谈什么？”

第10章
白喻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看似冷静自若，实际上紧张得一批。
怎么办，那些方面他懂得并不多。
苍老师、波多野结衣、泷泽萝拉都只处于知道名字对不上脸的阶段。而且还是看叶淮生和别人开车，他这才知道有这些人。
要是季不言聊起这个话题，他应该怎么接话，才不会显得自己那么一无所知？
季不言对小处1男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径直道：“你今天练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白喻：“啊？”
季不言：“？”
白喻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所谓的成人话题是工作，而不是他脑子里的那些黄色废料。
因为自己想岔了，白喻窘迫得整张脸都红了。
季不言挑眉：“效果很差？”
“还……还行！”白喻急忙收敛心思，正色道，“就是排练太多次，我都有些麻木，不知道究竟演得好不好了。”
季不言：“这个很正常，练习太多反而会觉得束手束脚。”
“对对对，是这样！”白喻连连点头，“但是不练习我又不放心。”
季不言：“所以技巧训练适度就好，这些都是比较表层的东西，过分抠技巧而不深挖人物会显得匠气。现阶段，你可以做一下想象训练。”
“想象训练？”白喻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
“你可以在脑海中想象苏强这个角色一天的生活。”季不言说，“例如他早上几点起床，早餐吃了什么，上班接了几个单子，在工作中遇到了那些问题，以此来丰富人物。”
“比如你表演的场景是下雨，下雨天送快递又是什么感受？他在雨中摔了一跤，他腿疼吗？他自掏腰包补上了打湿的药，这会给他经济造成压力吗？又会给他情绪带来哪些改变？”
“表演之前，你需要足够了解人物的细节，你了解得越多，角色也就越真实。”
季不言讲完后，白喻就闭眼躺在沙发上做想象训练。
想着想着，然后他就睡着了……
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昨晚本就睡眠不足，再加上白天训练强度高得吓人，稍微一放松就睡了过去。
季不言不过是倒了杯水的功夫，沙发上的人就彻底瘫了下去。
十分钟后，他发现白喻睡着了。
青年眼下有一圈浅浅的黑眼圈，但他依旧是好看的。
睫毛浓密，像是一把小扇子，脸上还能看到一层浅浅的绒毛，像是刚成熟的水蜜桃上长出的绒毛。
季不言合上笔记本电脑，轻轻推了白喻一下，没醒。
他摸了一下白喻口袋，最后从牛仔裤后腰口袋里搜出了房卡。
白喻今天穿的是修身牛仔裤，弹性很好，这也就意味着裤子和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季不言摸卡时，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白喻身后的臀1肉。
又翘又软，弹性惊人。
季不言本打算竖着把人抱回去，然而他看了一眼白喻的屁|股，最后还是改成了绅士的拦腰抱。
白喻对此浑然不觉，等他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半，比他预定时间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怎么第二天叫人上班就迟到了！
白喻随手抓起件睡袍裹上，连洗漱都没来得及就冲出房间，刚敲了一下隔壁大门就打开了。季不言西装革履的站在他面前，已经是一副随时可以出门的样子。
而反观他自己，头发乱糟糟，浑身上下只裹了件睡袍。穿堂风吹过，风吹蛋蛋凉。
白喻打了个冷颤，有些尴尬挤出一丝假笑：“您今天起这么早？”
“正打算叫你，”季不言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说，“我有事先走了，你注意时间。”
“明白明白，”白喻连连点头，“录制九点开始，我记着呢。”
季不言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白喻有些茫然，刚才季不言看他做什么？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直到回到房间，他从走廊镶嵌的房间上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形象……
他出来得急，只是随手抓了件睡袍套上。
桑蚕丝材质垂坠感极好，让下面的形状一清二楚。
艹，白喻你争气点，对着季不言乱想什么！
但也不能怪他，昨晚那种情况下，等等……
他昨晚不是睡着了吗？那他怎么回的房间？
他没在季不言面前脱衣服吧？
白喻一边洗漱，一边打电话叫大堂经理来。
五分钟后，大堂经理战战兢兢站在白喻客厅里。
白喻拿了个三明治，边吃边问：“吃早饭了吗？”
大堂经理不知道小少爷叫他来做什么，卖了个惨：“还没呢，刚过来就来找您了。”
白喻抬了抬下巴：“那一起吃吧。”
大堂经理不敢拒绝，捧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咬，更加惶恐了。
就，完全猜不到小少爷想做什么。
白喻喝了口牛奶，没什么表情的说：“酒店规定非楼层住户不能刷开电梯吧。”
“那当然是啊！”提起这个他就有兴趣了，大堂经理振振有词，解释着，“我们酒店管理一向严格，之前G50峰会接待各国领导人，也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白喻：“那为什么昨晚有非住户出现在48层？”
“有吗？”大堂经理想也不想就摇头，“不可能，会不会是本楼层住户把人带上来的？”
白喻挑眉：“你是说我把人带了上来，结果还反而指责你们管理不善？”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堂经理冷汗涔涔，喝了一杯红茶缓解紧张，这才道，“会不会是您隔壁那位把人带上来的？”
许嘉月是季不言带上来的吗？
这个念头出现了一瞬就被白喻否决了，季不言昨晚亲口告诉了他，不知道许嘉月的打算和行踪。
“和隔壁那位也没关系。”白喻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擦了擦嘴巴，吩咐道，“昨晚有个非住户上了48楼，你下去查一下他怎么上来的。还有，昨晚……”
大堂经理：“昨晚什么？”
绕了好一半天，白喻终于切入了正题，飞快道：“昨晚……昨晚12:30-1:30，48层走廊的监控发我手机上。”
大堂经理小心翼翼：“需要报警吗？”
白喻脸蓦地一红：“报、报什么警！”
让全警察局都欣赏季不言把他送回房间的英姿吗？！
节目录制早上九点开始，白喻几乎是掐点进来的，椅子还没坐热就被拖去了化妆做造型。
白喻今天的妆造是X团外卖的黄色制服，头上还带着一个卖萌的袋鼠耳朵帽子。
他皮肤白，长得也很阳光，穿上黄色制服后，明艳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不少人都看呆了。
他们都以为扮外卖人员是扮丑，没想到白喻竟然穿出了又萌又时尚的感觉。
果然好看的人，披个麻布袋也是好看的。
化妆师甚至有些舍不得下手，小心翼翼地说：“白老师，您这底子太好了，这次妆容咱们得往成熟点儿化，丑一点儿。”
白喻：“没事儿，你看着弄就好。”
化妆期间白喻全程闭上，他在想象扮演人物苏强的一天。
等他再次睁眼时，已经和刚才那个阳光大男孩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眼前的男人沉默，隐忍，骄傲，和电影里的苏强几乎别无二致。
化妆师赞叹道：“您刚才可真是太像了。”
白喻也没谦虚，勾了勾唇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抽签靠前的嘉宾已经开始上台表演，等待时间里，他们还有一个赛前采访要完成，工作人员把白喻带去了隔壁小屋。
主持人：“为什么来参加《演员的修养》？”
白喻：“本来我打算去横店的，但爷爷不让，后来就来了这个综艺。”
主持人：“准备好了吗？对自己的表现有什么期待？”
白喻：“拿第一名……”
主持人：“这么自信吗？”
白喻：“是不可能的。”
“……”
主持人：“你这气儿喘得有点大。”
白喻：“大家都很厉害，我只是个没什么演技的新人，能维持在三组就好了。”
主持人：“对于制片人给你的三组评级，你怎么看？”
白喻：“还好我长得好看。”
主持人：“……”　这采访没法儿做了！
白喻后面就是吴文俊，采访期间，白喻和蒋印娜就坐在一旁，看吴文俊不停对着主持人放骚话。
“我觉得自己挺不错的，按照我的实力应该在二组。”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回到二组让人刮目相看。”
“万一有评委给我晋级卡，我说不定还会一不小心去一组呢。”
白喻：“……”
蒋印娜：“……”
采访结束，吴文俊摸了摸后脑勺，有些遗憾的说：“哎，刚才采访没表现得太好。”
蒋印娜嗤笑：“你也知道自己表现不好？”
吴文俊：“我就是太谦虚了，本来应该说直接去一组的。”
蒋印娜：“……”
白喻：“……”
那你还是继续表现不好吧。
*
录制现场，詹璟影帝已经看了好几拨演员的表演，不好不坏，马马虎虎。
对他这种级别的人来说，除了某个极有灵气的演员之外，其他表演都大同小异。只是完成任务一般的点评，并不值得特别上心。
又一次主持人报幕，詹璟终于来了点儿兴趣，他侧身用白板戳了戳季不言胳膊，说：“到你了，你家小朋友上场了。”
后者看着大银幕上白喻的头像，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詹璟翻出剧本看了一眼，咋舌道：“他竟然选了这么有难度的一个角色，提前说好，你可别指望我放水啊。”
季不言斜睨他一眼，语气讥讽：“你在说什么梦话？”
？
季老狗你完了。
詹璟被他气笑：“接下来就算你哭着求我放水，我也不会答应。”
季不言：“呵。”

第11章
白喻这组出场时，并没有多少人对他们抱有期望。
他们抽签位置排在当天最后一场，前期观众已经看过多次精彩演出，对他们这三位甚至是名字都叫不太出来的演员，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奇心。
主持人宣布剧目名称时，现场只稀稀拉拉的掌声。
几位评委看着转播屏幕，神情严肃。
白喻对此浑然不知，在主持人喊“Action！”的时候，就已经全然进入了角色。
这一场戏他们已经排练了无数遍，每一个动作和台词都深深刻在了他脑海中。
表演开始，过程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然而让白喻没想到的是，在后面他和吴文俊发生肢体冲突时，后者因为踩到了地上的水，竟然不慎摔了一跤。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直接把吴文俊摔蒙了。
正在劝架的蒋印娜也惊呆了，只是按照之前排练的样子站在旁边，甚至不知道伸手扶人。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满堂哗然。
几位评委开始小声耳语，私底下交换意见。
现场200位大众评委也哄闹起来，人群中发出了明显的叹息声。
这是极大的一个失误，如果真正拍电视电影还能重新再来，但是他们现在的表演都是一镜到底，出现意外就砸了，可以说刚才那一摔，直接把吴文俊从周永安摔回了他本人，王倩也出戏变成了蒋印娜。
可惜了，之前的表演明明那么真实、动人。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带着这样一个念头。
詹璟皱了皱眉，凑到季不言身边耳语：“他们也太倒霉了，不然这次表演还挺……”
季不言面色冷淡：“嘘，别说话。”
话音刚落，大银幕上的转播画面有了变化。
白喻冲过去把吴文俊压在地上，再次纠缠，他还在表演！
陷入停滞的画面再度活了过来。
观众都有些看蒙了，难道这不是意外？而是他们剧中的安排？
表演结束，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啊啊啊我的眼泪不值钱，看到最后白喻那个隐忍而痛苦的眼神，我的心脏都跟着揪了起来。”
“对对对，我要是被男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肯定会冲出去抱住他。”
“没看出来啊，这组都是新人，竟然有这么好的表现！”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吗？他们中间那个摔倒是安排好的还是意外？”
……
镜头切到参赛选手观看区，冷逸盯着白喻的脸，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心道这个新人有点儿东西。
许嘉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跟大家一起鼓起了掌：“太厉害了，表现得太好了。”
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掐了下沙发，手背上鼓起了一串青筋。
评委点评时间，主持人先cue了詹璟：“我看詹璟影帝好像很激动，不然你先来？你觉得这场表演怎么样？”
詹璟：“我想先问一下，表演中间有一个摔倒，那是之前安排的还是意外？”
吴文俊：“抱歉那是一个意外，白喻的衣服湿了，滴下来的水弄湿地板，我不小心摔倒了。”
“但你们处理得挺好的，”詹璟说，“尤其是白喻，反应很快，本来我以为那是一个意外，但是看了你的反应，又好像是你们安排好的一样。”
白喻鞠躬：“谢谢詹老师。”
詹璟：“我还挺喜欢你的表演，很有意思，有点儿我当年的风采。”
此话一出，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真的假的？白喻虽然演得不错，但詹璟也太吹了吧？”
“没看出来啊，詹璟那么粗犷，白喻又是一白面小生，完全是不同的两个类型。”
“我倒是觉得挺像的，你们记得去看詹璟早期的影视作品，和白喻一样嫩。”
“感觉真的挺像的，尤其是眼神，会说话的眼睛。”
……
白喻也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连连鞠躬，说：“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我这是事实其实，”詹璟摆摆手，又问，“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被季导选中了吗？”
白喻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我身上有股劲儿，”詹璟笑着说，“而现在，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和我同样的劲儿。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好好加油。”
白喻又鞠了一躬，除了谢谢，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詹璟：“至于其他二位演员，我记得你们一个是三组、一个是四组对吧？”
吴文俊：“对，我是三组。”
蒋印娜：“我是四组。”
詹璟：“按照你们的评级，现在表演已经很不错了，也希望你们继续加油。”
“我很意外詹璟给了他们这么高的评价。”一道女声突然打断了詹璟的发言，这是评委之一影后封如云——演技派、老戏骨，娱乐圈出了名的毒舌影后。
此时她烫着偏分波浪卷，修身黑西装加大红唇，干练御姐的气质扑面而来。
本来是很赏心悦目的一个画面，却因为她的批评变得尖锐起来。
音效老师也很懂，直接给了一个“咯噔”一下的配乐，三位演员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主持人：“如云你觉得他们的表现怎么样？”
“我不满意。”封如云表情平淡，说出的话也没什么温度，“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选的这一场戏，但是你们明显驾驭不了这些角色。这场戏本来是很生活化的东西，但你们却演得像是一出狗血的青春偶像剧。”
“当然，我不是说偶像剧不好，偶像剧有偶像剧的动人之处，但那种表演不适合这一场戏。你们的表演太轻了，浮于表面，很难打动人心。”
后台有参赛选手小声应和：“对，原版太经典了，不管怎么演出都跳不出原版的影子。”
“是这样，而且他们这曲目难度其实挺大的，复杂纠葛，演得不好就会令人发笑。”
“但我觉得还好啊，我都看哭了，至少没有出戏。”
“我也觉得比上一组好，可能评委的要求更高吧……”
……
封如云：“白喻的表现还可以，但另外两位演员后劲儿不足，应变能力不够，到后半段完全被白喻带走，没有深入挖掘你们的角色。希望你们能在接下来的表演中找到自己的节奏。谢谢。”
封如云一贯铁面无情，之前还评价过别的组“太差了”，“我很失望”，“简直没法儿看”。
现在说他们“还可以”“后劲儿不足”，似乎都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词汇了。
三位演员鞠躬致谢，蒋印娜眼眶有点儿红，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主持人：“何向飞导演怎么看？”
“我觉得特别好，”何向飞明显和封如云有不同意见，“真挚动人，分寸感拿捏得特别好。三位演员的表演都很不错，我相信他们能去到更高的地方。”
最后一位评价的是季不言。
白喻小心翼翼看了对方一眼，恰好季不言也抬起了头，二人视线一触即离，白喻控制不住心脏狂跳。
他在紧张。
别的导演评论他都可以坐到不为所动，但是面对季不言不行，他太在意对方给他的评价了。
季不言：“你们比我想象中演得要差。”
白喻脸上的期待瞬间就垮了。
“既然选择来到这个舞台，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季不言冰冷的视线看了过来，厉声道，“尤其是你白喻。”
白喻猝不及防被点名，脸刷一下就红了。
是他还不够好。
白喻还记得在后台候场时，他从转播室里看到季不言对冷逸的评价。
“这是我目前为止看过最精彩的表演。”
“你的技巧和情感的掌握都很精准。”
当时他就在想，等他上台表演后，他也要让季不言心甘情愿对他说这种话。
然而现在……
“你们比我想象中演得要差。”
冰冷的训斥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白喻不得不紧紧咬住牙关，才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难堪。
季不言：“你太出挑了，在这场表演中和他们二人的演出格格不入。”
嗯……？
白喻蓦地抬头，眼里还有刚才被批评的不安。季不言不是在训他吗？
季不言：“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作为你的初次演出，你也很好的完成了任务。但表演是相辅相成的一件事，你不能自己一个劲儿的往前走，丢下你的队友们在原地踏步。”
白喻茫然的看着季不言，根本没反应过来。
“别哭啊，没骂你呢。”主持人笑着打圆场。
“没哭。”白喻粗暴的摸了一把脸，瓮声瓮气道，“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下季不言导演。”
季不言：“什么？”
主持人站在白喻身边，拉满了节目效果：“别怕他，我和节目组给你撑腰。”
“请问季导，”白喻看向季不言眼睛，一字一句道，“您刚才是在夸我吗？”
现场观众和选手一愣，随即发出了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哄笑声。
一旁的詹璟不停起哄：“快说不是，让他见识见识社会的残酷。”
季不言双手环胸，漆黑的眼眸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对，就是在夸你。”

第12章
季不言继续道：“虽然白喻的个人表现突出，但是你们整组综合成绩实际上是大打折扣。”
吴文俊、蒋印娜：“……”
二脸懵逼。
所以嫌我们给白喻拉后腿了呗？
季不言：“当然，我相信可能那个意外也有一定影响。”
虽然是白喻衣服滴水，但摔倒确实是吴文俊的锅，他点了点头：“当时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们的处理很糟糕，你和蒋印娜当时就散掉了。要是没有白喻，你们这次表演根本就不及格。”
季不言一贯严厉，但也极少说出这么严苛的指控，吴文俊和蒋印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白喻也不太好受，他们是一个队伍，说吴文俊和蒋印娜不好，从某种程度上就是说他不好。
“片场意外谁也不想碰见，这也不是你们的责任，但你们不能每次都等着别人救场。”
吴文俊：“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之前拍戏时是这样告诉演员的，”季不言说，“你不要想着我在演出中出了意外，我应该怎么办？而要想自己扮演的角色遇到了意外，你的角色应该怎么反应？只要掌握了这一点，你的表演就会很连贯，很真实。”
导演竟然在帮他吗？
吴文俊张了张嘴，鼻头发酸。
他有些想哭，但他忍住了，把眼泪全都憋了回去。
“至于二位的表演，在周永安知道王倩和苏强关系的时候，在王倩知道苏强对她还余情未了的时候，这些地方都让我看到了你们的闪光点，虽然很细微，很生涩，但那是很真挚的感情，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吴文俊憋了半天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湿润的眼角。
一旁的蒋印娜早就哭得不成样儿了，眼泪哗啦啦的落，止也止不住。
白喻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也有些想笑。
原来这就是工作中的季不言。
虽然严厉，但并不是一味的批判，而是会给演员提出实质性的解决办法。
虽然冷漠，但也会挖掘出演员身上的闪光点，帮助演员实现更好的发展。
白喻看着评审席上的季不言，不由得脸颊发红，心跳加速。
糟糕，这人也太帅了吧。
仿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季不言朝他淡淡一瞥。
白喻心虚低下头，心跳声变得更大了。
接下来就是评委打分环节。
第一轮比赛还没有淘汰，评选方式是和上一组比较，哪一组胜出，哪一组就能往前升一个等级，将获得更大的选片优势。
和白喻PK的那一组演员也是三四组的吊车尾，菜鸡互啄也还算公平。
两组六人分别站在主持人两侧，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主持人：“请各位评委公布答案。”
季不言：白喻、吴文俊、蒋印娜
詹璟：白喻、吴文俊、蒋印娜
封如云：白喻、吴文俊、蒋印娜
何向飞：卢宏义、周苇然、王姬
之前声称不看好的封如云把票给了他们，而大肆夸赞的何向飞却把票投给了上一组。
“这个结果让人有些意外啊，”主持人愣了愣，说，“能问一下两位评委吗？为什么你们把票投给了和你们评价相反的两组？”
封如云表情一如既往的高冷：“二者劣中选优。”
何向飞：“上一组表演得确实不太好，但里面大多是新人，第一轮表演也不是淘汰赛，所以我想着不用那么严格，就鼓励一下他们。”
何向飞很擅长打温情牌，说得上一组的演员泪眼朦胧，齐齐鞠躬致谢。
主持人：“接下来请各位选手下台……哎等等，詹璟老师好像还有话要说？”
詹璟手里握了一张塑胶板，反过来时赫然是一张晋级卡。
每位评委手中都有2张晋级卡，可以帮助演员在现有等级上再往上一级。这是评委对演员演技的肯定，也会帮助演员挑到心仪的剧目。
没想到三组四组的演员之间也能出现一张晋级卡。
主持人：“请问詹璟老师要把这张卡给现场的哪位选手？”
詹璟毫不犹豫：“白喻。”
*
“我就不明白了，点评时何向飞把我们吹得天花乱坠的，嘿，结果投票时呢？他竟然把票给了上一组？”下台后，吴文俊想起这件事还忍不住生气，愤愤不平道，“他当我们是什么？随他逗玩的小狗啊？”
蒋印娜也没想到对方说一出是一出，她看着周围没人，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他这人也太虚伪了。”
“倒是没想到封影后把票投给了我们，”吴文俊咧嘴一笑，“看来这也是以为嘴硬心软的大美人啊。”
嘴硬心软的大美人……
不知怎么的，白喻突然想到演播室里，季不言给他们传递演戏经验的那一幕。
男人西装革履坐在苹果箱上，他说着最冷酷的话，却是最替他们着想的那一个，可不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大美人么。
“对了小喻子，他不是说可以给你讲戏吗？”吴文俊那小脑袋瓜突然灵光了一下，“你说他是不是也是逗你玩儿的？”
白喻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反正我又不去找他。”
“你不去是对的，我要是你我也不找他了，”吴文俊叹了口气，“何向飞这人太假了，就知道说场面话。不过还是你牛逼啊，竟然拿到了一张影帝的晋级卡，直接从三组飞升到一组。”
蒋印娜：“苟富贵，勿相忘啊！”
吴文俊：“+1+1！”
白喻笑了笑：“我也是运气好。”
吴文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我要是有你这个运气，做梦都笑醒了。”
白喻摸了摸吴文俊后脑勺，颇感欣慰：“不容易啊，你这个狗嘴里今天竟然也吐出象牙了。”
吴文俊：“………滚！”
谈话之际，他们已经抵达了赛后采访室。
赛后采访就是一些表演心得，个人感悟之类的，白喻谈了十来分钟就出来了。
吴文俊不知道被问了什么，出来后又逮着白喻问了个问题。
“我一直不明白，当我摔倒时，你怎么反应那么快？”吴文俊好奇，“当时我都被摔懵了，但导演说你根本没出戏。”
“就很自然的反应啊，”白喻回忆了一下，说，“我们当时在演戏，而你扮演的是周永安，你摔倒了，那就是周永安摔倒了，我本来就在和你发生冲突，你摔倒了不是一件大好事吗？我当然要趁机揍你了。”
“……”
确实，这和季不言告诉他们的方法一模一样。
沉默半响，吴文俊突然“靠”了一声，羡慕道：“你特么这是天赋流啊！”
白喻倒不觉得自己演戏天赋有多高，他从小就聪明，学习好，学什么都快，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问题，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
但按照吴文俊这个智商，他说了也是白说，干脆拉倒。
幸运的是今晚没有工作任务，节目组还算有点儿良心，可以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吴文俊想找白喻约个饭，还说他心心念念的嘉月哥也会去。
白喻想起昨天许嘉月在电梯里的模样，婉拒了吴文俊的邀约。
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不想和那人牵扯过多。
更重要的是，酒店大堂经理已经昨晚的监控数据发到了他手机里。白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看，季不言是怎么把他弄回房间的了。
录制刚结束，明星演员们都憋不住了，就像是周末放学的高中住校生，争先恐后聚集在出口处，等着司机过来迎接。
时间正值下午六点，夕阳穿过会议中心前厅的罗马柱，给周围的景物染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
附近有点儿堵车，司机还要一个红绿灯才到。
白喻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准备看监控视频，不料刚连上蓝牙耳机眼前就投下一道阴影。
白喻抬起头，表情礼貌疏离：“何导好。”
何向飞凑了过来，笑呵呵道：“你今天的表演很优秀啊，一点都看不出是一个刚接触演戏的新人。”
做人不要太虚伪，说我们优秀你还不选我们？白喻冷笑一声：“谢谢导演夸奖。”
何向飞：“本来我也想给你一张晋级卡的，但是又觉得你还有进步空间。”
白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敷衍道：“您说得对。”
何向飞：“我看你也是个有天赋的人，不然今晚我给你讲讲戏，以你的条件，拿到我的晋级卡完全有可能。”
今晚、讲戏、晋级卡……
这几乎就已经是明示了。
白喻勾了勾唇角，心道这个老男人倒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要是换个意志力薄弱点儿的人，可能真的着了他的道。
“娱乐圈那么多俊男美女，很多人缺的就是一个红起来的机会。”何向飞看着白喻粉红的唇瓣，意有所指，“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当然知道，”白喻微微一笑，薄唇微启，“滚。”
何向飞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难以置信的看向白喻，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白喻看向对方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他有礼貌不代表他没脾气，这个老男人三番两次在他面前暗示，真以为他好欺负吗？
“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何向飞惊了，“我明明是好心帮助你！你怎么给脸不要脸？！”
“真正给脸不要脸的是谁？”白喻嗤笑一声，句句直逼要害，“我之前就就拒绝过你一次，你现在还赶紧着上来阴阳怪气恶心我，你以为人人都缺你那张晋级卡吗？还是有谁想演你拍的垃圾电视剧？”
何向飞习惯了何种不说出口的潜规则，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羞辱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得恶狠狠盯了白喻一眼，像一头抢夺猎物失败的鬣狗一般落荒而逃。
白喻：“以后你要是再来恶心我，我就把刚才的录音公之于众。”
何向飞那圆鼓鼓的身体跑得更快了。
白喻有点不放心，担心何向飞狗急跳墙对他做出什么，又吩咐管家给他安排了两个保镖，这才安心下来。
刚交代完毕，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白喻猛地回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不言！他怎么在这里？难道他已经听到了吗？
为什么他总是能被对方撞见这么尴尬的时刻？
想起之前自己形象全无的泼妇样子，白喻尴尬恨不得就地消失。
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季老师……”
“你做得很好，”季不言朝他缓步走来，说，“我很高兴你拒绝了他。”
白喻：“谢谢……？”
季不言揉了揉他后脑勺，说：“作为你没有误入歧途的嘉勉，今晚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奖、奖励？”白喻咽了咽口水，心兀地跳漏了一拍，“什么奖励？”

第13章
“今晚8点到10点空出来，晚上来我房间。”季不言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下了台阶。
8点到10点？
两个小时能干什么？难道又是讲课？
心里揣着事儿，白喻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他又看了一遍昨晚的视频，发现真是季不言送他回去的！竟然还是公主抱！
白喻把这一段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最后把视频保存在手机保密箱里。
“还有一件事，您让我查非住户客人去总统套房的结果出来了。”大堂经理垂手站在他身旁，缓缓道。
他都快忘了这件事，白喻切了快牛排放在石头上继续加热，问：“查到什么了？”
他最近肠胃不好，不敢吃太生的东西。
经理：“是工作人员给房卡，说是许嘉月的粉丝。”
白喻：“发生这种情况，一般你们都是怎么解决的？”
经理：“少爷放心，我们已经在集团内邮件通报批评了这一行为，并且开除涉事员工，并保证以后绝不在发生类似情况。”
白喻点了点头：“行了，下去吧。”
晚上八点，白喻准时敲开了季不言房门。
对方已经洗完澡了，穿着一件黑色浴袍，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门口看他。
“坐。”季不言给他倒了杯水，说，“今晚我还有点儿时间，可以多给你上上课。”
白喻：“……”
能不能有点儿诚意！说好的奖励结果还是上课吗？！
不过算了，听季不言讲课，也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白喻双手接过水杯捧在掌心，一副小学生听课的表情。
季不言：“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演有什么问题？”
“啊？”白喻怔了怔，“什……什么问题？”
季不言不答反问：“你没察觉出问题？”
男人目光锐利，语气冷硬，简直比高中数学老师还要让人觉得可怕。
白喻咽了咽口水，回想起自己在台上的表演，试着总结：“……我就是觉得技巧还不够好，有几个地方和我预想中的有差别，而且还有点儿紧张。”
“技巧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季不言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他，“你真正的问题在于你身上还有演的痕迹，不够松弛和生活化。”
“松弛？生活化？”白喻歪了歪头，一时间有些不太理解。
季不言问他：“表演时你在想什么？”
白喻：“我在脑海里模拟了我那一场戏应该有的画面，然后我用我的行动匹配了我的想象。”
“不要这样，”季不言摇头，“不要去做多余的设想，而要时刻活在当下，跟着感觉走。”
“可是……”白喻皱了皱眉，有些着急，“我不设想，那我怎么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
季不言：“所以你表演时紧张，因为你给自己定了一个任务，必须要完成。”
白喻有些迷茫：“难道不应该吗？”
“不要这样做，”季不言摇头，“真正好的表演是需要你感受角色，自然而然进入状态。而不是强行规定自己应该怎么办，硬演。”
白喻急了：“可要是我的感受不符合角色和剧情怎么办？”
季不言：“所以你需要进入角色，再用角色感悟当下。”
“……”
“不好意思，我有点儿懵，”白喻伸手扶额，一时间有些沮丧，“麻烦您让我先想一想吧……”
作为一个表演新人，白喻更多是依靠本能行动。
幸运的是他好像还有一些天赋，演出效果不错，但这并不表示他真正知道该如何表演。
现在听季不言这么一说，他更加明确的察觉自己的差距和不足。他知道自己方向错了，但是正确的应该是怎样的？
白喻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可是他越想做出轻松的样子，他就会变得越紧张。
“现在有什么感觉？”突然间，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白喻茫然抬头，发现季不言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身旁。而他双手突然一热，季不言竟然握住了他的手！
白喻：“！！”
季不言握着他的手，又问了一遍：“现在有什么感觉？”
白喻茫然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不言：“别紧张，直接说。”
沉默了一会儿，白喻迟疑道：“……热的。”
季不言点头：“对，是热的。”
“软……”似乎是意识到软这个形容词不对，白喻立马改口，“不对，又有点儿硬。”
啊啊啊好像这么说更不对了！什么东西又软又硬！
“对，肉是软的，骨头是硬的。”季不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问，“还有呢？”
白喻闭上眼睛，嗅了嗅，说：“你身上有沐浴露的香气。”
季不言：“现在你说出了触觉，嗅觉。再睁开眼，你眼睛看到了什么？”
白喻眨了眨眼睛，睫毛闪动，却不敢睁开。距离太近了，他不敢看……完全不敢看季不言的脸……
季不言：“睁开眼，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白喻猛地睁眼，脱口而出：“好白！”
“哪里白？”
“……”
“说，别怕。”
“膝盖……还有大腿……”
季不言穿的睡袍，本来是一款遮到小腿的保守款式。然而毕竟是睡袍，因为刚才的这一番动作带子松了，睡袍下摆开叉老高，半根大腿都露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季不言平时保守的原因，即使在大热天也要西装革履，显得他那一截的皮肤特别白，从膝盖到大腿再到腿根……
打住打住！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成老色批了！！
白喻你不做人了吗！！！
啊啊啊可是真的想看怎么办！！！
“…………”
季不言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扯了一下睡袍，遮住了那白花花的大腿，开始转移话题，问：“你自己呢？你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白喻脱口而出：“尴尬。”
季不言：“还有呢？”
白喻：“紧、紧张！”
季不言：“你怎么知道自己紧张？”
白喻：“我……我心跳得很快，脸也有点烫，还有……就是觉得自己脑子很乱，我想靠近你，但我又想离开……我我……”
在白喻像个气球一样爆炸的前一秒，季不言松开他的手。
白喻怔了怔，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季不言看着他，神情平静仿佛真的只是讲课：“现在明白了吗？这就是感受。”
白喻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喘气，太要命了，他再也不要感受季不言了。
之后季不言又跟他说了许多表演方面的技巧，还带着他一起做了多次练习。等白喻回到房间时才发现，竟然已经凌晨一点，这都已经超出两个小时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老师还是比较喜欢他？
想到这一点，白喻也忍不住高兴起来，连梦里都是甜的。
第二天录制继续。
白喻此次选剧只有一个目标——季不言曾经执导的《家人》剧目。
这主要讲述一对兄妹的故事。
卜阳荣、卜阳喜兄妹自幼父母双亡，在卜阳喜7岁那年，18岁的卜阳荣因为看管不当，让妹妹意外坠河摔伤了脑子，成为痴呆。这成了卜阳荣一辈子的心结。
10年后，卜阳荣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女朋友，双方进入谈婚论嫁阶段。
女方带着卜阳荣见了自己父母，而卜阳荣带着女朋友见了他那个在精神病院的妹妹……
察觉到自己成为哥哥婚礼的累赘，卜阳喜在深夜里逃出了精神病院。
卜阳荣在卜阳喜坠河的那座桥上发现了她，后者蹲在栏杆上，哭着对他说：“要是我当时被摔死就好了……”
经过一段感情戏后，最后兄妹二人实现和解，哥哥走出过去的阴霾，和女友结婚成家，实现HappyEnding。
目前一组共有10人，白喻虽然在一组，但他综合成绩在一组倒数第二，有八位演员可以比他先选角色。
最先下场的是综合得分最高的冷逸，角色长廊内，白喻视线紧紧跟着对方。
不要不要，不要选《家人》！请把这个留给他！！呜呜呜！！！
不料他话音还没落，冷逸就把角色卡放进了《家人》中主要角色哥哥卜阳荣里面。
白喻：“……”
操。

第14章
技不如人，白喻没什么好说的，只得退而求其次选了历史电影《李白》。
这是影帝詹璟的代表作，讲述了李白从少年到中晚年的人生经历，并且以李白这个角色为主线，反映了整个盛唐时期的历史兴衰。
当年詹璟就是靠着这部电影拿下了最佳男主角奖项，指导白喻的自然也是詹璟。
推开排练室门的那一瞬间，白喻就从墙上的海报上察觉到了这一点。
另一方面，评委也不知道谁选了他们的戏，詹璟推门进来时，看到白喻后还感叹了一声：“这就是缘分吧，那老东西有的羡慕了。”
白喻歪头，有些不解：“老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咱们不理他。”詹璟大手一挥，笑呵呵道，“为什么选这出戏？是不是喜欢我啊？”
白喻眼睛亮了起来：“我喜欢李白！”
从幼儿园，他会背第一首唐诗时就喜欢上李白了！
詹璟：“…………”
“咳咳，不管你喜欢谁，反正选了我的剧目，我们就是同一个阵营的了。”詹璟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你这出是单人戏，等熟悉台词后就可以找助演一起排练了。”
白喻于是说好，开始通读剧本。
剧组给的剧本节选的是“力士脱靴”这一名场面，然而尴尬的，这是发生在天宝二年的事情，此时的李白已经四十三岁，比十八岁的白喻年龄翻了一番还不止。
詹璟：“你觉得你能演好中年李白吗？”
白喻：“……我试试？”
詹璟摸着下巴围着白喻转了好几圈，全程一言不发。
白喻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喊了一声：“詹老师？”
詹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白喻：？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背诗？
詹璟：“知道这出自哪里吗？”
白喻：“《侠客行》啊，李白的。”
“不错不错，你文学素养还可以。”詹璟说完这句话，又开始托腮围着他转圈圈。
白喻：“……”
高中生都会吧，而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差不多转了七八圈，詹璟突然右手握拳锤了一下左手掌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就这么办吧！”
白喻：“办什么？”
詹璟：“你这模样演中年李白浪费了，我倒是觉得你更是和少年李白。”
白喻：“少年？”
“没错，少年李白，”詹璟竖起食指，微微一笑，“初出茅庐，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正是你这副模样吗？”
白喻一时间竟然没听出来这是恭维还是损人：“……那我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詹璟很快就叫道具老师过来，要新增一套少年李白的唐装。但是他又舍不得力士脱靴这一名场面，于是二人商量一合计，让白喻同时出演少年和中年两个时期。
白喻：“……”
我怀疑你在为难我胖虎。
但詹璟已经铁了心，白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次排练直接持续到了深夜，一位评委同时负责好几组剧目，季不言也忙得脚不沾地，白喻也就没再找人上课，自己回酒店洗洗睡了。
第二天下午，赶工的唐装送了过来，詹璟让白喻换上试试，再去实景里走上一遍。
化妆师和造型师都是之前碰到过的小姐姐，两人都股足了劲儿，把白喻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
“好了好了！睁眼看看！保证亮瞎你的眼！”白喻昨晚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能打瞌睡。这还是被化妆师推了一把，这才有些茫然的睁开眼。
“你这扮相真的太适合了，”造型师也很激动，“我见过不少古装帅哥，但能帅成白喻这样儿的确实罕见！！”
摄影师很上道，镜头立刻朝白喻怼了过去，这种片段不可能放在正式片段里播出，但是片场花絮和宣传里都能用。
白喻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身穿青色窄袖圆领袍衫的少年。
少年头戴白玉发簪，腰间挂着黑色皮质蹀躞，系一把镶嵌宝石的胡刀。他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出同样的表情。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倒是有几分少年英雄的模样。
“白喻，接着！”门口的詹璟扔了一把道具剑过来。
白喻条件反射抬手抓住长剑，因为卸力顺势转了半圈，长衫衣摆在空中微微摆动。
白喻把剑收在身后，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怎么突然丢过来，砸到人怎么办？”
“你不是接到了吗？”詹璟笑了笑，问，“你有武术基础吧？”
白喻没有隐瞒：“之前学过几年。”
詹璟：“那设计动作时还可以再大胆一些，我们再改一改。”
白喻自然不会拒绝。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今天接剑的这个动作直接火了。
最初是在某音流行起来的。
某音上一直有不少古风小哥变身的视频，白喻这一幕也是被某个工作人员偷偷发的。
那人是道具组人员，偶尔会分享一些片场小视频，也积累了十几万的粉丝。白喻这个视频一上线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增长，把他本人都吓到了。
节目组一看，既然大家这么喜欢，也不追究私自拍摄工作人员的责任了，恰好综艺第一期快上线了，直接安排起了一个热搜宣传节目。
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少年李白#词条直接上了热搜。
白喻毕竟是个新人，还是个有背景的新人，节目组不敢炒得太过，只给白喻买到了首页最后一位。
但是路人的力量是强大的，帅哥本就容易在微博走红，平日里一个帅气快递员、最美高校老师，都能走红，更何况是白喻这种神仙颜值，。路人直接把白喻推到了第四位。
这张面孔实在是太帅，但也是太新了，基本没人知道他是谁。
直到后来，有人翻《演员的修养》官宣微博，这才在海报最后一条找到了白喻。
白喻微博粉丝一夜涨粉好几万。
也让综艺未播先火了。
“兄弟，你可以啊！”第二天一早，叶淮生就给他分享了一个视频链接过来，标题是——
【古风小哥不心动挑战，听说是cos少年李白，你可以吗？反正我阵亡了……】
白喻：【？】
叶淮生：【别废话，点开看。】
白喻点开视频，发现场景和人物有点儿熟悉。等会儿，这不是他吗？谁拍他睡觉的画面？还是化妆时这么邋遢的样子。几秒过后，镜头一闪，音乐陡然一边，画面就变成他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大唐帅哥，再伸手接剑。更奇怪的是，他当时竟然还摆了一个Endingpose。
白喻：“…………”
莫名有点儿尬。
他当时有做这个动作吗？他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这个视频昨晚十点上线，又经过微博朋友圈二次传播，某音上已经有一百多万的喜欢了，评论区也很热闹。
【看视频前（高贵冷艳脸）：呵，这又是哪里来的跟风狗蹭我家李白哥哥的热度？！看视频后：呜呜呜！！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小哥哥，我太可了吧！！】
【而且他就很自然，一点也不装不油腻！！】
【那个接剑的动作很利落啊，是不是学过武术的？】
【少年英雄啊呜呜呜！！老李就应该长这样儿的！！】
【想起《侠客行》时期的李白，应该就是这么意气风发的模样吧！】
【有一说一，要是李白真这么帅，我高考语文绝对不止这个分数了。】
……
虽然白喻也在网上花痴过别人，但是当他本人被别人花痴后，那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白喻：【看完了。】
叶淮生：【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操作也是可以，简直骚破天际】
白喻：【………………】
【滚。】

第15章
第二轮比赛采用两两PK、末位淘汰制赛制，四位评委加200位大众评委综合打分，PK失败一方减去10分。全部参赛选手表演结束后，淘汰末位11位得分最低的。
规则一出，没了第一场的轻松惬意，比赛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比赛前一天晚上，白喻在片场遇到了上一组合作的蒋印娜，对方也是行色匆匆，表情焦灼。
对上他的视线，蒋印娜，主动过来打了声招呼：“我看到你昨天的热搜了，可以啊，这么快就出圈了。”
白喻没多高兴，还有点儿尬：“节目组买的，第一期要开播了宣传节目吧。”
“那也还是你长得好看，”蒋印娜笑道，“不然节目组怎么不买别人的热搜，就买你的了？”
白喻：“你呢，最近这场怎么样？”
“太难了，我甚至觉得这一次我就会被刷下去，不过我也没抱多大希望，能来玩玩已经很好了。”
蒋印娜话音刚落，旁边排练室内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一定会帮助嘉月哥拿下第一的！”
白喻：“……”
蒋印娜：“……”
吴舔狗无疑了。
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你不要想着帮我什么，找到自己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吴文俊：“我反正也是陪跑的，但你那么有才华，要不是被……”
门打开，吴舔狗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门外二人，表情一度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恶声恶气道：“你们站在我们排练室门口做什么？”
白喻慢悠悠道：“欣赏你的口才呢。”
吴文俊：“……”
许嘉月笑了笑，拦了吴文俊一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比赛加油。”
白喻沉默半响，说了声加油。
吴文俊跟着许嘉月离开，附赠了他们一个鬼脸。
当天晚上，白喻在工作群里收到了第二天比赛的分工安排。比赛的人太多了，第二轮录制分为两天进行。为了更好的观赏效果，节目组打乱了四组的出场顺序，白喻在第一组，排在了第二天下午的位置。
因为同事扮演少年李白和中年李白，而这次表演又是采取一镜到底。这也就要求白喻要在极快的时间内换装切换，尤其还是古装。
剧情从中年李白失意的宫廷生活切入，把人物心理活动外化表达，采用回忆引出少年李白时期的豪迈，以此来表示他对现在生活的不如意，愈发恣意妄为，然后引出力士脱靴这一情节。
结构上来说没问题，但是现场表演不是拍戏，在妆造上都要迅速进行改变，当镜头切换，白喻变成少年李白时，他脸上竟然还有一小撮没揪掉的小胡子，这是表演中的穿帮情节，现场观众直接就笑了。
导播镜头扫过台下，季不言全程冷漠脸；詹璟眉头紧皱，也没了平日里的轻松惬意。
录制结束，现场气氛有片刻的压抑。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在台上的表现不好，白喻握着话筒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主持人：“我看封如云影后好像有些不吐不快，不然你先来？”
封如云今天换了身宝蓝色西装，配上正红色口红美艳逼人。她伸手握住话筒，微微往前倾：“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白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封如云：“说好吧，算不上好，但差吧，也不至于，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主持人帮忙打圆场：“我看白喻表演时出了一个小意外，是不是那方面也有些影响？”
“不，那个问题不大。”封如云摇头，“他应变能力强，那里处理得挺好的。但总体来说还是不够好，希望下次能看到你的进步。”
白喻鞠躬，说：“谢谢封老师。”
主持人：“季导怎么看？”
季不言拿起话筒却没有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他面无表情道：“和上一次比起来太差了，很难相信这是白喻的表演。”
白喻眼眶一下就红了。
“为什么要分成两个年龄阶段？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季不言看着白喻，严厉得像是高中教导主任，“这出戏你和詹璟花了大力气，但是观众却根本没能入戏，这不是白费功夫吗？拍戏不存在中庸之道，如果你把两个方面做到刚及格，还不如在一方面做到极致。”
“我……我明白了，谢谢老师。”白喻缓缓鞠躬，声音又低又哑。
是他技不如人，他甘愿认输。
主持人：“接下来有请何导。”
何向飞：“好看是好看，但是在皮不在骨，太刻意了，风韵不足。”
“服了，”后台的蒋印娜翻了个白眼，“这个就是跟屁虫吧？人家前两位评委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风韵这个我就不赞同了。”封如云突然坐直了身体，“我刚才评价的只是白喻的演技，但是气质和外形这块儿，我能给到90分。”
“90分？”主持人佯装震惊，追问道，“难道封影后你喜欢这款的？”
“不只是我，”封如云笑了笑，突然转身面对观众，“你问问在场的女生们喜不喜欢。”
观众席瞬间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白喻这样儿的古装扮相，已经比大多数艺人都要好看了。”封如云这才满意落座，又说，“而且他身段儿特好，几个动作做得特别潇洒帅气，应该有练过武术吧？”
白喻连忙道：“是的。”
封如云：“你说他演技没发挥好，这个我认了，但你要说他身段儿不行，气质不好，那我绝不同意。”
封如云也是个狠角色，何向飞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得尴尬的挤出一句话：“但我们现在评价的是演技吧？你这么吹他外形，别人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
封如云：“我不看上他难道我看上你吗？”
何向飞：“………………”
现场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确实，一个是盘靓条顺的清秀少年，一个是身高不足一米八、大腹便便，还有出轨离婚丑闻的中年男人，女生们喜欢谁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连主持人也没憋住，偷笑了好一会儿才连忙出面岔开话题，转而问詹璟的看法。
詹璟面容严肃：“我倒是觉得没有那么差，白喻表演得挺好的，是我安排上有问题，才让大家出戏了。”
白喻咬了咬牙，心里更难受了，他宁愿詹璟把问题都推给他，而不是在他没发挥好的时候无条件维护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表演水平，胡子出来那一刻虽然有人笑了，但到后面，我也听到了后排观众的哽咽声。可能片场确实有些意外，但我不认为我们就要全盘否认他的表演。”
“白喻是一位优秀的演员，有天赋，为人和善，排练也很努力，请大家多读支持他。”
后台的蒋印娜吸了吸鼻子：“白喻加油！你可以的！”
现场观众也在交头接耳。
“对对，我看到胡子时确实笑了，但是后面我真的被他带入了情绪中。”
“还是演技牛逼吧，要是换别人，可能早就出戏了。”
“反正我有40票，投他不亏。”
……
主持人：“接下来请评委打分。”
众人一一举牌：
封如云：70分
季不言：60分
詹璟：80分
何向飞：40分
分数公布，全场哗然。
“有些意外啊，”主持人感叹，“封老师，你这分数其实挺高了吧？”
封如云：“我刚才回想了一下，是我对他期望太高，所以才觉得不好。但如果是一个普通演员，白喻这样表演已经算不错了。”
季不言：“瑕不掩瑜。”
詹璟：“针对白喻的表演，我觉得他值得。”
最后，主持人视线落到了何向飞的40分上。
“40分？这也太低了吧？”后台蒋印娜惊呼出声。
白喻表演虽然没有那么优秀，但也比大多数人要好了。是不是被人记恨，之前白喻拒绝他，所以故意给低分报复？
也有选手替白喻抱不平：“何导怎么想的呀？之前那么僵硬的演员都给了八十分。”
主持人：“何导可以解释一下这个分数吗？”
何向飞：“我还是持有我刚才的观点，请演员继续加油。”
主持人不予置评，又害怕有人再怼他，连忙岔开话题。
“接下来请各位评委进行PK投票。”
四张白板翻开：齐刷刷写着两个大字——冷逸。
“谢谢评委。”白喻鞠躬想要离开，被主持人一把拉住。
“别走啊，还有大众评委投票呢。”主持人还在安慰他，“没事儿，肯定支持你的人多。”
本轮比赛每位大众评委手中均有40票，可以支持自己喜欢的演员。
白喻转过身，看着大银幕上红色长条不停变化。
“三、二、一，停！”主持人宣布投标停止，数字停在了185这里。
加上之前评委的250分，以及PK失败扣除10分。
白喻总分：425分。
目前排名：11名。
回酒店的路上，白喻在电梯里碰到了季不言。
白喻不敢看他，只喊了一声“季老师”好就再也没有说话。
季不言微微颔首，沉默的进了电梯。
整个电梯里，只有换气扇工作的嗡嗡声。
48楼一眨眼就到了，电梯门还没打开，白喻就急匆匆挤了出去。
“等等。”却不料季不言突然拉住了他手腕。
白喻脚步一滞，像一根电线杆子似的低着头杵在那儿，一声不吭，心里早就给自己编排了一出大戏。
完了，季不言肯定要骂他了。
什么“我教了你这么多，你就演成这种鬼样子？”“我去动物园挑两只猴子，他们都比你演得好！”“娱乐圈你是混不下去了，还是趁早回家继承家业吧。”
白喻都已经开始脑补，季不言放弃教他，他凄凄惨惨戚戚守在别人门口，看着季不言把冷逸喊回房间的那一幕……
想着想着就难免有点儿失落，白喻吸了吸鼻子，正想说自己会圆润滚开，却不料后脑勺突然一软，白喻茫然抬头，季不言揉了揉他后脑勺。
季不言：“下次记得选我，知道吗？”
竟然不骂他吗？
白喻睁大了眼睛，一瞬间惊慌又茫然。
季不言：“詹璟不适合你，他表演上倒是还行，但他最近想转型做导演，哪儿都想插手，最后弄出一个四不像来。”
白喻喉结滚了滚：“……您是在安慰我吗？”
“我只是实事求是，”季不言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却缓和了几分，“你是一个有天赋的新人，适合的指导对你来说很重要。”
“我倒是想选您的戏，”白喻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可那些剧目都太抢手，早就被别人选走了。”
“谁说我之前拍的戏，这次也一定是我拍了？”季不言幽幽道，“那样不是很无聊吗？”
嗯？这是什么意思？
白喻有些茫然，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季不言撸了一把他后脑勺，说：“尽管选你想选的，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第16章
白喻回到酒店才发现，他们之前录的第一期已经播出了。
因为节目硬核，又有季不言这位大佬以及影帝影后坐镇，再加上开播前买了个热搜，第一期一上线，当晚即破了5000万的网络播放量。
陈雪是一位准备艺考的高一学生，学习不算太紧张，而且听说《演员的修养》里有不少专业演戏知识，于是趁着周六放假看了起来。
因为准备进入娱乐圈，她对其他参赛选手都还算了解，大部分都听过名字，不然在网上也可以查到资料。
但她没有想到，最后还有一个像白纸一张的新人。
不过这个叫白喻的可真好看，穿着白衬衫站在镜头下笑，干净又阳光，完全就是她梦想中的高中男神。
当然，她没有这么好的福气，高中有这么好看的一个校草。
刚看到选择剧目，突然“叮咚”一声响，她有好感的男孩子回了她微信。
陈雪：周末你要做什么鸭？
男生：去打篮球了。[篮球和手的自拍图]
陈雪打开照片一看，沉默片刻后，突然回了个：滚。
男生：？
陈雪：可去你妈的吧，老娘上周五问你的，你这周六才回，真当老娘是你备胎啊？！
男生：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只是忘记回了，这不想起来就回了你吗？
陈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隔壁班的班长出去玩了？人家那么帅的白喻都对女生这么绅士，而你不过是稍有几分姿色就开始把老娘当鱼养，做你的春秋白日梦！
男生：？？白喻又是谁？你有喜欢的人了？
然而他这句话没能发过去，对话框出现了一个红色叹号，显示“xx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陈雪气冲冲拉黑男生微信，又把视线投入了屏幕之中。
白喻这组出场时机不太好，前面有好几个节目大家都疲惫了。不过陈雪是来看帅气小哥哥的，喊“Action”的时候，她反而打起了精神。
就是不知道对方演技怎么样，哎，不过算了，有这样一张脸，演技再烂她也认了。
剧中是一个暴雨天，豪华的别墅里，蒋印娜饰演的角色发烧了，吴文俊在外卖APP上下单了退烧药。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外卖人员依旧没到。
吴文俊焦躁得踱来踱去，好不容易听到门铃声，他飞快跑去开门，白喻扮演的快递员露出了半个身子。
仅仅是这一个亮相，就把一个外卖小哥演得入木三分。
太像了，之前陈雪也遇到过大雨天迟到的外卖小哥，对方明明只迟到了3分钟，却从开门到离开都在不停道歉，还让她不要给他差评。
白喻也在让客人别给差评，他这段演出特别真实，和外面那些外卖小哥几乎没有两样。直到他看清楚了室内的女人，白喻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时候，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外卖小哥，他成了身世凄惨、对前女友不告而别的苏强。
陈雪已经回想不起原版是什么样子了，此时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剧情之中，直到主持人喊了停，她这才有些茫然的出神，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完了吗？！
白喻最后那个眼神儿也太好了吧！
陈雪发了条弹幕：“呜呜呜，最后那个隐忍又深情的眼神简直绝了！新人都是怪物！”
网友也很真情实感：“啊啊啊弟弟别哭了，快到姐姐怀里来！”
“他还不如哭出来呢，要哭不哭，心痛死我了。”
“牛逼，大写的牛逼。会不会是哪家公司试水的新人？”
“这位小哥哥是谁！十秒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啊啊啊给你安利，后期还有他的古风造型，帅的一批。”
……
开播当晚，热搜选手白喻正式走入大众视野，引得一片赞誉之声。
然而很快，质疑声音出现了。
“呵，你们那些说白喻演技好的，以后别打脸太快。”
“什么意思啊？人家这一次本来就演得好，不能说吗？詹璟都给了他晋级卡，人家现在已经是一组的人了呢。”
“德不配位，早晚会掉下来。你们等着看他第二轮的表现，你看还笑不笑得出来。”
“楼上阴阳怪气什么呢？人家就这么厉害，凭本事去一组怎么了？假设没发生的事情黑他有意义吗？”
“没发生？谁告诉你没发生？我哥哥是现场灯光组，说第二轮表演，四个评委都在骂白喻。”
“你说是就是啊？无图言屌。”
刚才那个叫“老子最屌”的网友发出两张图：“[图片][图片]”
后面是白喻脸上带着胡子的模糊图，还有一张是他仿佛是被骂哭的图片。
“这……”本来就不多的路人粉丝也开始观望了。
老子最屌又加了一把火：“更奇葩的是什么，他还打算勾搭何向飞导演，结果被拒绝了哈哈哈哈哈。”
[图片][图片]
一张是白喻在走廊意外撞到何向飞的图，一张是会议中心门口，何向飞靠近他的图片。
“呕……吐了，何向飞这种人渣都下得去手，我看错这个新人了。”
“新人嘛，出现这种手段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倒是比较好奇，何向飞为什么会拒绝他。”
“有一说一，白喻长得真是绝，要是来找我，我说不定把持不住就潜了他。”
“为什么拒绝，还不是嫌脏呗。”
“卧槽，连何向飞这种精虫上脑的人都嫌脏，那这得陪了多少金主啊……”
……
尽管白喻做好了不会一帆风顺的准备，但他终究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泼他脏水。
曾经他以为娱乐圈里满是鲜花与掌声，没想到鲜花下面都是明枪，掌声背后都是暗箭。
他从小被家人捧在掌心里长大，念书时也是风靡全校的校园男神，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话？要是他真的做过那些事也就算了，可是全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凭什么躲在网线背后就能这么骂他？
白喻气不过，开了几个小号下场骂，但是网友战斗力太强，他根本骂不过。
这一通操作下来，惹得他更生气了。去酒店健身房打了一晚上的沙包发泄，直到第二天清晨，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睡在了健身房。
……
“起来，录节目了。”不知什么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喻眯了眯眼，好一阵子后，终于掀开厚重的眼皮醒了过来。
健身凳太窄了，白喻睡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季不言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随手甩了张毛巾给他。
白喻扒开毛巾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整。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有点儿没意思，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要说演戏，他好像也没那么喜欢演戏，当初想去横店，也不过是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现在他的同学们都在国内外毕业旅行，而他呢，在录音棚里累死累活，还要听网友们的谩骂，何必呢？为什么要自找不痛快？
白喻从毛巾缝隙里偷看季不言，看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拍戏这么多年，想过放弃吗？”
季不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当然想过，我甚至想过很多次。”
“但我现在还站在这里。”季不言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我一路走来，质疑声从来没有缺过。但别人说你不行，你要做的不是放弃，而是拿出实力，让质疑你的人通通闭嘴。”
对啊，现在就消沉算怎么一回事？
白喻站了起来，双眼恢复了之前的坚定：“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白喻没有反驳，但是他的同学们坐不住了。
“谢邀，这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不是什么没背景的野鸡网红，黑他之前嘴巴先放干净点儿。”
“不长眼的自己去学校官网看看人家拿了多少荣誉，这么牛逼轰轰的人需要找人潜规则？”
“脏？我看你们这些人的嘴才脏，不会说话就乖乖闭上，再这么出来丢人现眼，你妈都恨不得把你和胎盘交换了。”
网友们本就是跟风吃瓜，此时听到反驳的声音，立刻福尔摩斯附体寻找证据，然后发现……
白喻竟然是重点高中的学霸！
还拿过市级少年武术比赛三等奖！
看他同学非富即贵，各种出国玩，说不定还是个隐藏富二代！
一个网友一针见血：“吃了一圈瓜，人家白喻本就是天之骄子，还用得着求何向飞潜规则？我看是何向飞舔着脸想潜白喻才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真相了，谁还记得何向飞当年3P被扫黄大队抓捕的新闻。”
“笑死，何泰迪名声还没洗白呢，这又开始蹦跶了。”
昏暗的房间内，一个青年看着网上的反转脸色越来越差。下一刻，他手背鼓起青筋，狠狠把平板砸向了墙壁。

第17章
白喻微信上有太多消息了，都是在安慰他这件事的，白喻回复不及，发了个朋友圈感谢大家的支持。
吴文俊也刷到了，早上在录音棚门口碰到，还一脸惊讶的说：“我以为你会躲起来哭鼻子呢。”
“我为什么要哭？”白喻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排名33都没哭，我排名13哭什么？”
吴文俊：“……”果然是哭过了，以往白喻的攻击力可没这么强！
早上九点，白氏传媒集团总裁办，白明哲正在处理集团事物。助理敲门进来，随即递过一个平板，委婉道：“白总，网上这些针对白小少爷的负1面1评1论，要不要处理一下？”
白明哲长了一张正气十足的国字脸，垂眸看了一眼，淡淡道：“暂时不管，他要是这点小事他都处理不好，学人家混什么娱乐圈？”
话音刚落，白明哲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浮现两个大字——白喻。
臭小子，当初拒绝他帮助说得这么凛然大气，现在知道来找他了？
白明哲接通电话，凉飕飕的：“喂？现在知道找我了？”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麻烦您嘛？”白喻在那头撒娇求饶了一通，等他把白二叔哄消气了，这才说，“我怀疑有人在黑我，二叔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白明哲没应他，只是道：“你怎么知道是别人下手的？”
白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第一期表现挺好的啊，但网上却那么多骂我的声音，这于情理不符。而且就算我第二期表现不尽人意，但这还没公布，网友怎么得到了消息？他们吃饱了撑的吗？就知道逮着我不放？”
白明哲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他还以为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现在分析起事情来也头头是道了。
白明哲问：“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怀疑是我损害了谁的利益，所以对方要搞我。至于究竟是谁……”说到这里，白喻严肃正经的声音消失，撒娇道，“麻烦二叔帮帮忙啦，拜托您了！您也不想看到您的宝贝侄儿被人痛骂吧？”
“去去去，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白明哲嘴上不饶人，眉头却舒展开来，“事情我这边处理，你自个儿好好儿比赛。另外，我再让助理派几个保镖过去。”
白喻感恩戴德：“谢谢二叔！就知道你最好了！”
事情处理完，白喻也可以安心比赛了。
第二轮比赛淘汰了末尾11人，第三轮录制时现场人只剩下40人。白喻排在13位，有惊无险的选中了他想要的剧目——《远离》。
这是季不言的处女作，故事讲述了主角父亲车祸去世后，主角如何走出困境，与自己、与世界和解的过程。
虽然之前季不言就告诉他，导演不一定会拍摄自己原本执导的剧目，但是他太喜欢这部电影了。尤其是当年他爸妈车祸后，他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可以说是靠着这部电影才走出的困境。
就算不是季不言执导他也认了。
白喻抱着这样的念头来到了排练间，与此同时，还有这场戏有两个搭戏的选手，一位是年龄接近40的女性演员容雪英，戏龄18年，排名第4位，此次饰演白喻剧中的母亲。
还有一位也是老熟人了，吴文俊第二轮和他男神许嘉月搭戏，表现平平落在33位。这次被动选角，只能挑一个没什么戏份的配角，于是饰演刺激他心结的工具人憨憨表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算是本色演出。
三人都有些紧张，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了椅子上。
季不言心中的理想选择依旧是季不言，第二顺序是詹璟和封如云，而何向飞，这已经是他最不想合作的一类人选。
白喻甚至在想，如果进来的人真是何向飞，那他就算走关系耍大牌，也必定要把人换掉。
幸运的是，这次老天爷站在了他这边。排练间大门被人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袭熨帖西装，身高腿长、眉眼深邃、眼下一粒标志性红色小痣。
季不言来了！
室内三人全都站了起来，季不言示意他们坐下，分了几份剧本到三人手中：“你们先看看，剧本我改了一点。”
白喻翻开剧本仔细看了起来，发现修改后的剧情更加饱满，冲突也比原着中更强了。
等大家看完剧本后，季不言坐在椅子上，说：“你们先对一遍台词，不加动作。”
容雪英不愧是第4名的老戏骨，一对台词状态立马就上来了，很生活化的处理，但是情绪又传达得相当到位。
白喻之前几乎都是和同等水平的人合作，此对上大佬，顿时生出了一种被别人带着走的感觉。
对完一边台词，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白喻有些紧张的看了眼季不言，因为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尽人意，显得有几分心虚。
“容雪英，你的技巧已经很成熟了，就是需要注意尽量做到藏起技巧，不露痕迹，再生活化一点儿。”季不言视线转向白喻，“至于白喻……”
白喻下意识坐直身体，有些忐忑：“您说。”
“和容雪英相比你稍微差了点儿，”季不言也没跟他客气，径直道，“你还是那个问题，不要设想你要到达什么情绪，你要呈现什么效果，你只需要感受当下，靠本能行事。你自己回想一下我们当时排练的感觉，等会儿再来一遍。”
当时排练的感觉……
白喻想起那一晚季不言热烘烘的身体，和喷在他皮肤上的呼吸，脸唰一下就红了。
季不言蹙眉：“有问题？”
“没有，没有！”白喻连忙摇头，“我这就去练习！”
季不言有些狐疑的收回视线，转头指导吴文俊。
身后的白喻长长舒出一口气，太难了，没想到和季不言合作是这么容易分心的一件事情。
吴文俊是三人中表现最差的，到现在依旧没能摆脱偶像剧的夸张影响，看上去和容雪英和白喻完全是两个画风。
但季不言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说：“你就坐这儿，再读一遍这句台词。”
吴文俊读了一遍。
季不言纠正：“用你平时说话的语气说。”
平时说话的语气？
吴文俊有些茫然，于是试着放松声音，又读了一遍。
季不言：“再来一遍，就像和你的好朋友说话一样放松。”
和好朋友说话一样？
吴文俊想象自己怼白喻的画面，台词脱口而出。
“OK，可以了，”季不言叮嘱他，“以后你就用这种语气说台词。”
吴文俊：“……？？”
嗯，这就好了？
可是他压根儿没演啊。
“你觉得季导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放弃我了？”排练休息时间，摸不着头脑的吴文俊小声问旁边的白喻。
白喻正在喝水，听到这个问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这么说？”
吴文俊：“他刚才不是让我用平时说话的语气说台词吗？”
白喻：“所以？”
吴文俊：“他是不是看我演技不好，直接让我放弃治疗了？”
“…………”
白喻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所以你认为，他那是放弃你的意思？”
吴文俊：“不然呢？总不会看我天赋异禀，觉得我说话就够戏多了吧？”
“我看你确实戏挺多的，”白喻盖上矿泉水瓶盖，轻嗤一声，“所以你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当演员？”
吴文俊：“对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不开要拍戏，拍了三年了还是个男二……”
“不对，等会儿……！”吴文俊哭诉哭到一半突然回过味儿来，愣愣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说我演的差啊？”
白喻：“现在你又明白了？”
“不是，我哪里差了！”吴文俊跳了起来，“我明明情绪那么饱满，表演那么生动，我……”
“闭嘴，”白喻懒得听他哔哔，径直道，“还想不想知道导演为什么放弃你了？”
吴文俊瞬间噤声。
听到白喻说完原因后，吴文俊终于恍然大悟，感叹道：“还是季导牛逼啊！果然要自然很多了！”
白喻挑眉：“这还用你说？”
“而且我发现他讲戏也很厉害，”吴文俊往白喻旁边挤了挤，一副说悄悄话的态势，“我之前拍戏，导演只说我不对，从不告诉我哪儿不对，就说感觉不对。”
“但是季导指导得就很准确，比如说他让我用平时说话的语气说，他让我像和好朋友说话一样放松。他不会提那些虚无缥缈的指令，而是每一个都落到了实处，我一听就理解了。”
白喻点点头：“那你好好儿干，努力进前30。”
第二轮比赛下来，他们就还只剩下前面30位了，吴文俊要是继续在33名溜达，只得卷铺盖走人。
吴文俊暗暗握拳：“那是当然，我绝不会在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很好，希望你们能带着这个觉悟继续努力，”季不言推门进来，“再练一遍。”
季不言舔了舔嘴唇，问白喻：“有水吗？”
白喻还没来得及回答，季不言就拿起了他座位旁边的水瓶，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季不言皮相绝佳，连喝水的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
然而那是他喝过的啊啊啊！！！
白喻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看着男人衬衣领口滑动的喉结，连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回过神来才发现，季不言已经盖好瓶盖，又把水朝他递了过来。
白喻下意识伸手，然而当他要接住水瓶时又缩了回来。
季不言看了白喻一眼。
白喻小声提醒：“那……那是我刚才喝过的。”
季不言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说：“我知道。”

第18章
【14号】
当晚，白喻私人微博更新了一条新动态。
【啊啊啊啊啊，男神主动喝了我喝过的水了！！！！】
不说话的小仙女：【沙发！！白崽你进展这么快吗！已经间接接吻了？大胆猜测，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亲亲抱抱酱酱酿酿了！】
你白爷爷：【咳咳……不至于不至于，喝同一瓶水而已……而且我也没想有那方面的发展……】
不说话的小仙女：【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发展？】
你白爷爷：【hhhhhhh我只是比较崇拜他而已】
不说话的小仙女：【那对方是不是喜欢你？不然怎么对你那么好，还不排斥和你身体接触？】
你白爷爷：【……不可能吧，我们差别太大了，他只是照顾我而已。】
不说话的小仙女：【诶，我倒是觉得有戏，不然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只照顾你？只对你好？】
白喻打了一大段解释的话，最后还是全都删掉了，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季不言对他做的那些事情，究竟是单纯的照顾，还是有别的另一层含义。
不管如何，排练依旧继续。
但练习效果却并非那么一帆风顺。
搭档的容雪英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演员了，在接下来的排练中，白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喻是一个非常好强的人。学生时代大家都在学习，那他就要拿第一，别的富家子弟练武术只是为了防身，他却一路比赛拿了市里的奖。
虽然白喻刚来到节目组时说了很多谦虚的话，但实际上留到现在的人，没有谁不想拿第一。
有的只是敢不敢想，敢不敢做的区别而已。
搭档多优秀，白喻就也就想要变得和对方一样的水平，不然他就会陷入漫长的质疑和自我嫌弃之中。
如果一直在二组三组，那么白喻或许会满足于自己的水平，过得轻松惬意，就当来玩玩了。但是现在和一组的容雪英合作，他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自己也要达到一组的水平。
但他不过是一个刚接触表演的新人，天赋让他比普通演员更出色，但是却不够他达到优秀的水平。
现在他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水平，就很难受。
搭档的容雪英都看不下去了，安慰道：“白喻你都练了四个小时了，不然先休息一会儿？”
白喻怔了怔，漆黑的瞳孔露出了几分迷茫：“是不是我接不住您的戏？”
容雪英本来就是演白喻的母亲，看到白喻心都软了，不由得关切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一直这么消耗下去撑不住，而且你硬练也没什么效果，不如先休息一下。”
白喻点头：“谢谢容姐，我先调整状态。”
季不言推门走进来时，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白穿了件黑色薄款卫衣，因为剧中角色情绪的影响，原本明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忧郁和脆弱。
季不言视线落在白喻脸上，问：“你怎么了？”
白喻张了张嘴：“感觉不太对……”
季不言：“你们先完整排一遍我看看。”
演出结束后，季不言沉默许久，然后问白喻：“最后那段哭戏，你为什么这么处理？”
刚刚哭过，白喻眼眶还有些红，闻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过来，莫名让人心生怜爱。
季不言在他湿润的眼睛上停顿两秒，随即抽出胸前的手帕递过去，说：“先擦擦脸。”
白喻接过手帕，瓮声瓮气道：“谢谢……”
“前面部分很好，很有分寸感。你的悲伤不是浮于表面，而是散落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之中。但是后面那里……”季不言顿了顿，问白喻，“你之前那段哭戏为什么处理得那么克制？你不是那种哭不出来的人。”
确实，这场戏白喻基本全程绷着，只是克制的落了两滴泪。
“因为我不想表现得太悲伤，”白喻吸了吸鼻子，说，“之前我在一本表演书里看到，说我们表达悲伤时，不要刻意演出悲伤，而要表演掩饰悲伤。因为主人公是个坚强的人，就算亲人去世了，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他不可能让妈妈太担心。”
就算亲人去世了，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季不言沉默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白喻：“而且您之前不是教我们情感要有层次吗？我觉得就算我真的很伤心也不能全都放出来，所以就这么处理了……”
他越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不确定，直接没了声音。
白喻抬头看着季不言，表情期待中带着几分忐忑，仿佛是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的学生，正等待老师给出最终答案。
季不言：“你的思路大致没问题。”
没问题？白喻惊喜抬头，之前的忐忑一扫而光。
“但是你的问题也恰好就在这里，”季不言话锋一转，又说，“你表现得太坚强了。”
白喻不太明白：“坚强不好吗？”
季不言：“坚强没问题，但是仅仅是坚强还不够。再坚强的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而当你表现出了那一点脆弱，你的表演就会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可是……可是这种情况下，他的脆弱不能表现出来啊……”白喻喃喃道。
三年前，白喻父母车祸离世，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表露出自己的伤心脆弱。
本来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一场车祸分崩离析，他跟着家里的长辈处理父母后事，迎来送往，安慰悲恸的亲人。
明明才15岁的他，穿上黑西装手臂带上黑纱，已经像是一个可靠的成年人。葬礼期间，白喻全程没有留一滴泪，只有在独处时，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在被窝里嚎啕大哭。
但在外人面前，他依然表现得好脾气、懂礼貌、情绪稳定、担得起责任……这是外界对他的期盼，他也做了，成绩也还不错。
时间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被他骗过去了。
白喻表面看上去已经痊愈，但他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家庭幸福美满，为什么偏偏要他父母双亡。
他每个晚上都幻想父母还在的时候，一遍一遍，不愿醒来。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看到了《远离》这部电影。
那里的主角和他太像了。
主角是个比他还要坚强许多的人，在警察都放弃的情况下，还追击十年，终于找到了当初逃逸的大卡车司机。
对方一边工作一边查案，还要瞒着母亲不让对方担心。这些情绪综合在他身上，让主角变得很压抑，很沉重。
但最后，主角终于和自己过去的心结和解，进入了新的生活。
这部电影宛如当头棒喝，白喻从自己自怨自艾的世界中走了出来，展开了一段新的生活。
白喻在责怪自己过去的脆弱，电影主角恰好是他梦想中的坚强，他也在努力带入角色，但是季不言却说他太坚强。
可是在白喻眼中，不管是他还是电影里的主人公，脆弱都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季不言摇了摇头：“你不用强迫自己达到原版的效果，原来那个主角长相比较硬朗，性格也沉稳居多，所以我在拍摄时加修改了剧情，也加强了他强硬的特质。”
“但你其实是比较柔软敏感的人，修改后的剧本也更加符合你的个人特质。”季不言看着他湿润的眼睛，缓缓道，“你可以再脆弱一点，我喜欢你这种脆弱感。”
白喻茫然的张了张嘴，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季不言：“或许有人对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男孩子都要坚强，要勇敢。但我更希望你能表现出你自己的真实感受，回到孩童时期，你就是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在乎那些本应该。”
季不言定定的看着他，说：“遵循内心，放纵你的感觉。”
话音刚落，白喻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他哭得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漆黑的大眼中不停有透明泪珠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白喻连忙伸手去挡，他第一反应是遮掩，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种模样。
季不言转身对两位演员和工作人员说：“你们先出去。”
容雪英和吴文俊乖乖出去了，拍摄的工作人员却还在犹豫，迟疑着：“季导，这不合规矩吧，上头交代我们……”
“出去！”季不言挡住拍摄白喻的镜头，沉声道，“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
季不言长相本就锋利，训斥人时的模样更是冷厉，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几个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架着机器离开了。
白喻对此浑然不觉，他背对众人，已经哭得开始打嗝了。
“对不起，麻烦你们了，我……嗝……”白喻慌乱的捂住嘴，憋了一会儿气，这才说，“我没事儿了，可以继续排练……嗝！”
然后打嗝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白喻：“……”
明明他都那么伤心了，还要他在季不言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打嗝。
呜呜呜，太丢脸了。
想到这里，白喻哭得更伤心了。
仿佛之前压抑的情绪得到宣泄，白喻自暴自弃的哭着，从小声抽噎变成了嚎啕大哭，形象全无。
白喻有一双动人的眼睛，现在哭起来更是动人，睫毛被打湿得一簇一簇的，连鼻头都红了。
季不言伸出拇指擦掉白喻睫毛上的泪，然后把人拥入怀中。
熟悉的雪松气息和温热的体温传来，白喻吓得瞬间僵住，不敢动弹。
两秒后，他身体抖了一下：“嗝~！”
白喻：“…………”
男神好不容易抱他一次，为什么他这么破坏气氛！！！
呜呜呜呜呜，那一瞬间，白喻哭得更伤心了。

第19章
有了季不言指导，40进30比赛白喻综合成绩排在第8位，之前那些说他不行的流言蜚语全都消失不见。
30进20白喻综合成绩排在第10，20进10白喻综合成绩排在第5位，冷逸排在第2位，许嘉月排在第6位。
而之前参赛的吴文俊、蒋印娜都已在第三、四轮比赛时出局。
按白喻这几次的表演，他的排名不会这么低。但每次评分，不管他表现如何，何向飞打分都比平均值低了很多。
白喻磕磕绊绊，堪堪进入决赛。
选角当天，主持人才贱兮兮的公布，决赛和之前的赛段有所不同，不是导师选择演员，而是由演员选择指导老师。
主持人在台上激昂慷慨：“指导老师由两位导演和两位演员组成，之前演员导师都是指导你们演戏，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如果你们选择了演员作为指导老师，那么你们就可以和影帝影后合作演对手戏！”
主持人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一阵惊叹声。
“什么？”
“不会吧？真的假的？”
“天哪，和女神演对手戏，我要疯掉了。”
总得分第一的女演员甚至当众喊话：“封如云老师，我来了！”
詹璟和封如云指导演员，或许比不上两位导演，但和他们演对手戏，对演员们来说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因为节目组这一赛制变化，导致备选季不言的选手瞬间减少。
另一位导演何向飞甚至还很夸张的说：“要是没有人选我怎么办？”
白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回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
“白喻老师，我们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决赛赛前采访结束后，节目组的人把他叫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白喻还没来得及换装，随手解开肩上的大披风放在手里，问：“什么事？”
工作人员：“这是明天节目的台本，您提前熟悉一下。”
白喻翻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他们明天应该做什么，选择哪一位。
白喻扬了扬手，轻嗤一声：“剧本？”
“就是以防万一，”工作人员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您也知道，节目越到后面就越不容许出错，我们也是想保证节目质量。”
白喻挑眉：“所以你们让我选何向飞？”
在这四位评委中，何向飞明显是吸引力最弱的那一位，却偏偏把人安排给了他？
这是什么道理，因为自己能力不行，就开始找节目组安排剧本，然后把自己踢给他？
白喻合上剧本，淡淡道：“我不要。”
白喻不是第一个拒绝他们的人，听他这么说，工作人员依旧态度良好：“因为只有你们二位没合作过，所以我们想借着这个机会……”
白喻打断了他的话：“他自己能力不行，我为什么要跟他合作？”
“这……”工作人员也被白喻的直白惊到了。
现在的新人真是什么都敢说，好再现在没有摄像的，要是流出，指不定得被喷成什么样儿。
想到这里，工作人员也没了好脸色，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您为难我也没用，这是节目组的安排，我就是个跑腿儿传话的，话已经给您带到了，要是您不愿意，自己找上头反馈吧。”
他料定白喻也不敢和节目组对着干，就算不喜欢何向飞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却不料白喻扫了他一眼，突然道：“行，我自己找。”
工作人员：？
我他妈不过是一个客套话，你还真当真了？
“你站那儿等会儿。”白喻说完，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对，想问问您剧本的事情……嗯嗯，好，我知道了……抱歉打扰了……好，我这就跟他说……”
白喻把手机递了过来，说：“总导演的电话。”
总导演？
那可是他们综艺最大的策划人和管事儿的，平日里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他只有在节目发布会现场，站在台下远远见过总导演一面，后来就一直跟着总监干事儿了。
总导演虽然比不上大导演影帝这类名气大，但也是普通演员高攀不上的身份。
工作人员狐疑的看了白喻一眼，怀疑对方在阴他。
但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样也没关系，怀着吃瓜的心态，工作人员接过了手机。
“谁允许你们擅自加剧本的？撤掉！”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工作人员呼吸都绷紧了，真的是总导演！
他喃喃道：“可是总监那边……”
“让他滚过来找我，发给其他选手的剧本也全都撤掉。嘟嘟嘟——”
工作人员把手机还回去，一瞬间，他看向白喻的眼神都变了。
白喻接过手机，淡淡道：“说清楚了？”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抖：“清、清楚了，剧本不作数了。”
他是总监手下的执行人，当初安排剧本时也是挑软柿子捏，把主意打到了没经验没背景的白喻身上。
就是没想到这位看似平平无奇，身后的背景竟然这么夸张。
工作人员瞬间收起了那副趾高气昂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退出小房间，还体贴的把门给带上了。
昨晚剧本被废，今天选手们都是按照自己意愿选择。尤其是主持人还说，可以和影帝影后演对手戏，这让选择何向飞的人更少了。可能是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局面，才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要是没人选他可怎么办。
何向飞人品能力都不怎么行，但小聪明还是有一些。
先来一波自黑，然后让想黑他的人无处可黑。
主持人：“目前各位老师的执导剧目皆已公布，请大家站到自己心仪的老师身边。”
第一位选了封如云，两位大姐姐来了一个夸张的拥抱。
第二位冷逸选了季不言，第三、第四选了詹璟。
白喻自然是选了季不言，后者冲他笑道：“欢迎。”
白喻站到了季不言身旁，边上的冷逸转头看了他一眼。
第六位是许嘉月，他选了何向飞。
何向飞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笑呵呵道：“还好嘉月选了我，终于开张了。”
结果一语成谶。
10位参赛选手，只有许嘉月一人选了他。
其余三人被三位导演瓜分。
主持人：“……”
虽然有片刻震惊，但主持人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又说：“好了，目前我们的选手已经选择完毕。5名均可获得节目组提供的片约机会。当然，这个你们都知道了。”
“接下来，我这里还有一个重磅消息，就是我们的季不言导演！”
主持人拉长了声音，把大家兴趣提得老高，所有人都在等他答案，然而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着急，性子急的更是开始跺脚：“快说呀！什么消息！”
主持人：“这件事还是请季导亲自宣布吧。”
白喻的视线跟随众人一起看向季不言。
后者身体微微前倾，握着话筒，缓缓道：“我来这个综艺还有一个隐藏任务，希望能找到下一步电影的男主角。”
当季不言的主角！
要知道，季不言几乎拍一部片子就捧红了一个演员！
此话一出，几位男选手都沸腾了。
女同胞就不乐意了，纳闷道：“为什么是男主角啊啊！”
季不言淡淡道：“因为下一步电影没有女主角。”
话音一落，现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白喻也有些意外，没有女主角？什么电影没有女主角？
他好奇的看向季不言，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端倪，却只看到季不言冷峻的侧脸，还有他眼尾一粒红色小痣，在白皙的皮肤上红得夺目。

第20章
因为季不言丢下的这个重磅炸弹，决赛中每一位选手都股足了劲儿，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都表演出来。
白喻这次是和冷逸演对手戏，那位常年稳坐第一，偶尔区居第二的演技派新生代演员。
他们这次拍的是一个仙侠剧本，剧本事先由几位评委抽签决，季不言抽到了何向飞的经典代表作——《千秋岁》。
何向飞虽然人品不好，但本人也不完全是个草包，追热点的眼光尤其毒辣。在当年仙侠剧还不是那么泛滥的时候，他一口气买下了《千秋岁》小说IP，马不停蹄地翻拍然后播出，从此一炮而红。
《千秋岁》是双男主叙事，取自两位主角之名，一位叫贺千秋，一位叫戚岁停。
贺千秋是魔尊之子，他父亲心狠手辣怙恶不悛，贺千秋却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儿，是个病秧子不说，还为人正直善良，每天乐呵呵的做好事，丢尽了魔教脸面。
贺千秋同样不喜魔教做派，于是离家出走闯荡江湖。
在路上，他结识了同龄人戚岁停。
对方是鼎鼎大名的昆仑派大弟子，沉默寡言、冷若冰霜，身着黑色长衫，手握驱魔除妖的侠义剑，奉师尊之命下山历练。
二人因为一次路见不平而结识，随后便结伴而游，互称兄弟。
贺千秋对戚岁停掏心掏肺，把对方称作知己。可惜他不知道，戚岁停和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缘分。
二人相识，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戚岁停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贺千秋。
戚岁停有个奄奄一息的师尊，他此番接近贺千秋，就是为了贺千秋身体里的灵器，帮师尊续命。
但戚岁停不知道的是，他师尊从一开始就骗了他。
昆仑师尊说：“贺千秋天生有浩然正气，魔尊却容他不得，用灵器在他心里埋下了一根邪骨。这一路上千秋屡屡吐血，就是正气和邪气较量的结果。抽出灵器，不仅仅是帮助我，也能让贺千秋摆脱心结，一心向善。”
见戚岁停还在犹豫，师尊又说：“抽出灵器后，贺千秋就成了一个普通人，届时，昆仑派又多了一个新人弟子，而你们，也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惩善扬恶。”
这张大饼给了戚岁停莫大的信心，他终于不再犹豫，下定决心抽灵器。
但实际上，贺千秋体质特殊，全凭灵器吊着一口命。
灵器抽出的那一刻，也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然而戚岁停知道得太晚了。
乌云密布的降魔谷，戚岁停一手拿着灵器，一手揽着断了气的贺千秋。
邪风烈烈吹过他白色衣袍，少年人双目赤红，瞬间白头。
昆仑门下最有资格飞升的首席大弟子，从此叛变昆仑，坠入魔道。
……
白喻和冷逸拿到的剧本，正是兄弟反目抽灵器的那一幕。
白喻选了和自己性格和外形都比较接近的贺千秋，冷逸本身性格就冷，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屁话的性格，自然是饰演冷若冰霜的仙界大师兄戚岁停。
和现代剧要求的生活化不同，仙侠古装剧自有一番格调，情绪也更加大开大合，从表演上就要求演员不能太随意，太生活化。
季不言最开始还担心两位演员不适应仙侠剧的风格，然而当白喻和冷逸对了一遍台词后，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台词动作都没有大问题，但有一点……
“你们表现得太陌生了，那种知己之间惺惺相惜的情绪还不到位。”又一次排练结束后，季不言对白喻和冷逸说，“先不练了，做一下亲密训练。”
白喻想起第一次和蒋印娜的拥抱练习，有些尴尬：“……要拥抱练习吗？”
和蒋印娜接触时还好，对方就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大姐姐。
但是冷逸不一样，又冷又臭屁，浑身都是冰碴子。
他们一开始就互不对盘，直到决赛也没能缓和过来。导致他现在看到冷逸都觉得不对劲儿，浑身细胞叫嚣着，想要和他打一架那种。
这种情况下拥抱对视增加感情，他怕自己抱着抱着就把对方掀翻了。
冷逸显然也不待见白喻，闻言不赞同的抿了抿嘴，但在季不言面前，他只是沉默着，没有说出太过分的话。
“两个大男人抱什么抱，”季不言解开了西装下摆的扣子，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徐徐道，“你们先打一架。”
打架？
白喻怔了怔：“打一架？现在？？”
季不言：“对，兄弟情谊用不着黏黏糊糊，你们需要的是并肩作战，惺惺相惜。”
白喻：“……”
好像也是这样……
但在这里打架，总觉得怪怪的。
白喻是标准的好学生，礼仪训练更是一丝不苟，除了在武术训练室外，没和别人在外面动过手。
他这边还在犹豫，一旁的冷逸已经摩拳擦掌，急不可耐了。
冷逸勾了勾唇角，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兴奋：“正好，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白喻挑眉，眉眼中满是飞扬的傲气：“自己送上门找虐？”
“废话少说，”冷逸用牙齿咬掉手套扔在地上，直接冲了过来，“你要是再分神，受伤了我可不管。”
白喻自然不可能站在那里等对方打，他一个侧身躲过对方攻击，顺势握住冷逸右手，另一只脚勾住对方小腿，想要来一个过肩摔。却不料冷逸早有预料伸出了左腿——
两人小腿狠狠撞在一起，抬头时，白喻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和他一样的惊讶。
这货原来是个会武术的！
摄像师害怕自己受到波及，架着摄像机躲在了角落里，却不愿错过这么精彩的现场，争分夺秒拍摄着画面。
两人越大越来劲儿，从最开始的磋商，到最后带了几分必胜的狠劲儿。
“可以了。”季不言在关键时刻叫了停。
毕竟只是训练，情绪到位就好，他不想手下的演员受伤。
冷逸却已经打红了眼，在白喻已经收手后，还固执的出了一拳。
白喻都已经卸下了浑身防备，却不料这人武品这么差，他闪躲不及，眼前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季不言握住了冷逸拳头，眉宇间浮现肃杀之气，“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
后者终于回过神来，松开手，拧紧说了声抱歉。
白喻回想着刚才的情绪，一时间有些疑惑。
打架真的有用吗？怎么他觉得和冷逸关系更差了？
就在这时，季不言又说：“你们两接下来一起攻击我。”
“攻击你？”白喻怔了怔，“为什么要攻击你？”
冷逸别过脸，硬邦邦道：“不行，我不能这样。”
季不言站在空地上整理衣袖，面色冷淡：“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白喻不敢动：“可我们要是伤了你，谁帮我们排练啊？”
“伤我？”男人垂眸打量他们，视线冰冷中带着一丝不屑，“就凭你们？”
这句话成功挑起了两个人的好胜心。白喻不再犹豫，撩起袖子就开上。
打倒季不言，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而且看刚才对方阻止冷逸的动作，是有几分本事的。
白喻右腿试探性往前一扫，却被季不言一把抓住，竟然不进不退！
他收了收腿想回来，季不言却顺势往前一送，等他再次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转了一圈，已经落在了季不言五米开外。
白喻：“？”
这么强吗？就他妈离谱。
白喻看向一旁的冷逸，冷冷道：“你还站在那儿做什么，是想给我收尸吗？”
冷逸这才下定决心，飞块加入战局。
两人用了十八般武艺，不管是车轮战还是一起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身上被揍了好几下，然而全都不敌季。
反观季不言，正西装熨帖的站在那儿整理领带，连发型都没乱，仿佛下一刻就能参加晚宴。
白喻：“……”
靠，这人是去少林寺进修了吧？
他和一旁的冷逸对视一眼，迅速交换了一个意见。
往日里冷冰冰像是一个刺猬的青年，现在倒是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白喻深吸一口气，转身又朝季不言冲了过去，毫不犹豫被季不言一招掀翻在地。
几乎是同时，冷逸从他身后冒出，狠狠落下一拳。
季不言双手小臂交叠挡下这一击，正要反击，刚到下的白喻突然很大声的“啊”了一声，然后开始呻1吟：“啊……我的腰……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季不言瞥了他一眼，也没心思和冷逸纠缠，扔下人几大步跑了过来。
“哪儿伤着了？”
白喻支支吾吾，只是呻1吟。
趁着季不言不注意，冲身后的冷逸使了个眼色。
冷逸收到他的暗示，用尽全力向季不言攻了过来。
却不料季不言像是后背长了眼睛，四两拨千斤的卸下冷逸满身力气，把人双手拧在了身后，凉声道：“认输吗？”
冷逸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挣脱对方的钳制。
他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开口：“认……输。”
白喻倒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更痛苦了：“冷逸你怎么回事，我都伤成这样给你创造机会，你怎么还没拿下……”
“没轻没重，怎么能拿自己身体胡闹？”季不言板着脸，蹲下身问，“还能动吗？能不能起来？”
白喻惨兮兮的摇头：“不行，一动就疼……”
工作人员急了，他们还以为这三位在练习，可是怎么闹到要进医院了，那这节目还能不能录啦？
他们立刻围了过来，想送白喻去医院。
一旁的冷逸却伸手拦了他们一下，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白喻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趁着季不言弯腰查看他伤势时扑到季不言，一个十字固把人死死锁在了地上。
工作人员：？！
还有这样耍赖的？
白喻突然发难，动作宛如教科书一般标准，即使是季不言那样身量的人，被白喻这般牢牢夹住，也不能逃脱一分。
本来是这样，但冷逸打量着白喻的表情，发现他整张脸出乎意料的红，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
有这么大的运动量吗？还是因为计谋成功，太过高兴所以激动的？
还是说真的闪了腰？
白喻全程脑袋都是木的，几乎是依靠身体本能完成了这一套动作。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刚才他翻到季不言时，嘴唇竟然不小心蹭过了一片温热和柔软。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好像是季不言的嘴唇……？
难道说他亲了季不言？！
啊啊啊啊啊他亲了季不言了！！！
这个认知把白喻整个人都搞蒙了，苍天可鉴，刚才那真的只是意外！绝对没有任何预谋！！！
一点也不是他觊觎对方美色，借着比赛行不轨之事！
可是季不言会相信吗？
怎么办！按照季不言那性子，是不是从此就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还是说直接强迫他退赛呜呜呜……
白喻有些绝望的想着。
早知道这么亏，刚才就该多亲一会儿了，他连季不言嘴巴是什么滋味儿都没尝出来呢。

第21章
白喻心里一阵七上八下，不停在不可描述边缘试探。但身体倒是很老实的绞着季不言。
十字固，柔道术语，需要施力者把两条腿分别搭在受力者颈部、胸部，形成十字形交叉，防止逃脱。与此同时，施力者还需握着受力者一只手穿过自己大1腿1根，压在胸上，形成杠杆效果。
本来还有个掰手动作，但白喻害怕伤到季不言，只是双腿夹1紧季不言手臂，不让对方逃脱。
却不曾想到因为这个动作，季不言突然传来一声闷1哼。仿佛痛苦，又仿佛在忍耐什么。
白喻今天穿的是及膝短裤，上面只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因为刚才的打斗露出了半截腹肌。
现在季不言右手就穿过白喻腿1间，落在了胸膛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白喻身上清新的柑橘柠檬香，紧实的大腿肌肉，硬邦邦的小腹，还有手肘下，那一团温热和柔软……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糟糕，季不言试图拉开一点儿距离。
白喻却误以为对方要跑，双腿夹得更紧了。
反正都把人扑倒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看着躺在地上的季不言，白喻破罐子破摔问：“你愿意承认，刚才我们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只是意外，不会追究我的责任吗？”
季不言沉默半响才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好。”
白喻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认输吗？”
“好，我认……”季不言“输”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白喻突然身体一僵，像是见鬼一般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仿佛房间里有什么吃人猛兽。
季不言沉默半响，拒绝了来扶他的工作人员，自己站了起来。
他服帖的头发全乱了，刘海儿往下搭在额前，和平日里精致优雅的表现大相径庭，多了几分狂野不羁。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西装，但仿佛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冷逸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回过神来。
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
冷逸眉头微蹙，来洗手间洗手，突然听到隔间里传来“咚”的一声响。
然后响起了一阵“啊啊啊啊啊啊”的咆哮声。
是白喻。
冷逸抽出纸巾擦手，凉声道：“叫什么叫，掉厕所里了吗？”
隔间里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白喻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简直恨不得以头抢地。
啊啊啊啊啊要疯了！他明明是打架，怎么打着打着还起反应了！！！
季不言应该没发现吧？不会把他当变态吧？
都怪十字固的姿势太奇葩！还要夹着对方手臂挺跨，这么奇怪的姿势是谁想出来的啊，不起反应白怪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冷逸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白喻，你还要在里面蹲多久？”
没办法，就算再尴尬，也要硬着头皮上。
毕竟节目还要继续。
白喻打开隔间门，朝着对外的冷逸尴尬一笑。
冷逸脸色更冷了：“走了。”
白喻跟在他身后，试探着问：“你说我要是现在退赛，你可以一个人完成表演吗？”
听到这句话，冷逸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糟糕。他停下了脚步，阴沉沉的盯着白喻，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敢！”
“我也就随口问问，你当我压力大了说胡话吧。”白喻自嘲一笑，也不知是说给冷逸，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真走到最后一关，我现在退赛算个什么事儿？”
冷逸深深看了他一眼：“别让我看不起你。”
二人回到排练时继续排练。
之前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再次见到季不言，白喻紧张得压根儿不敢看对方。但季不言却神色坦然，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喻抿了抿唇，按耐下心里异样的想法，认真投入排练。
两轮排练之后，季不言喊了停。
“先别练了。”
这是一场很激烈的戏份，白喻和冷逸刚从浓烈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眶都是红的。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茫然。
季不言盯着二人看了几秒，随即道：“白喻，把你眼里的喜欢收一收。”
喜、喜欢？？
难道季不言注意到他的眼神儿了吗？
白喻瞬间站直了身体，打算装疯卖傻：“您说的哪里啊？”
季不言面容沉静：“你看冷逸的眼神太过了，你和戚岁停是兄弟情，不是爱情。”
白喻看他的眼神？
冷逸抬头看着白喻，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你可别因为排练就喜欢上我了，你冷哥是直的，比电线杆还直。”
“……”
白喻炸毛：“谁喜欢你了，我明明喜欢的是……”
最后三个字卡在了白喻喉咙里。
虽然没说出来，但他现在已经无比明确自己想要说什么。
季不言。
之前模糊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为什么他一看到季不言就紧张？为什么他给对方发条微信都要斟酌好久？等待微信期间又忐忑不安？
为什么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晚上去找他排练？为什么对方喝他喝过的水，他不会觉得讨厌，反而心跳加速？甚至看到那人就紧张得心脏乱跳？
原来，这不只是因为崇拜，还是因为……
他喜欢季不言。
“白喻。”季不言喊了他一声。
白喻愣愣回头，清澈的大眼里是来不及掩藏的爱意。
季不言喉结滚了滚，掩下心底的情绪，说：“先排练。”
白喻这才如梦初醒，心虚又喜悦，继续投入了排练中。
这次排练一直持续到了晚上10点。
季不言想叫他一起回酒店，但是白喻刚确定自己心意，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哪里还能和他一起回家。
季不言“白”字刚出口，白喻就跟兔子似的蹿了出去，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下。
冷逸有些茫然：“他怎么跑这么快？”
季不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勾了勾唇角。这一笑冲散了他五官的冷硬气息，配上眼尾一粒红痣，平添几分妖孽。
白喻逃一般的窜上了接他的车，心脏狂跳不止，依然有些心有余悸。最好在比赛结束前，他都不要跟季不言单独在一起，不然根本没有心思排练。
白喻在车上给季不言发消息，打算拒了今晚的课程。却不料他字刚打完，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季不言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今晚十点半。】
孤男寡男深夜共处一室，时间选在深夜，又是在酒店客房这种地方，很难保证自己还有心思上课。
白喻咬了咬牙，还是把自己之前那句话发了过去。
【季老师，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晚的课可以不上吗？】
【好】
见季不言回复，白喻提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至少在决赛前，他一定要好好藏起自己的念头，不管对他还是对季不言，这样都是最好的。
回过神来，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门童上前帮他开门，白喻刚下车，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白喻。”
酒店门口，季不言叫住了他。
白喻条件反射性要跑，却不料大堂里有人推着一大车行李箱出来，白喻只顾着躲开季不言，完全忽视了那一堆行李。
“小心！”
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白喻只觉得胳膊一紧，季不言紧紧攥住了他的身体。在他身身侧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几乎有一人高的行李车和他们擦肩而过。
白喻被男人宽厚的肩膀护得严严实实，鼻息间是男人淡淡的雪松气息，体温隔着两层衣服依然那么灼热。
他想要退开，却换来了季不言收紧的双臂。
白喻试图开口，话还没说出来，耳朵却先红了。
身后的行李推车离开，季不言也很快松开了他，神色自若道：“好了，进去吧。”
白喻根本没注意到小推车，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个拥抱。
之前做好的所有防备，在见到季不言本人这一刻，全都溃不成军。
他完了。

第22章
“请问您是白喻吗？”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白喻回过头，看到两个十七八岁的女生。
“啊！真的是你！！”听他回答，女生眼睛都亮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解释，“我们来京宁旅游的，刚看了《演员的修养》，没想到就在酒店碰到你了！运气也太好了，请问你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呀？”
白喻没有戴口罩，倒是没想到他都已经能被路人认出来了。
他拿过纸笔给二人签名，对方又问他能不能拍照，白喻没有拒绝。
“太感谢了！”两位女生收回手机，一边鞠躬一边道谢，离开后还在兴奋的交谈，“白喻真的太好看了吧！真人比电视里还帅！还那么礼貌！”
因为这个小插曲，回程路上气氛缓解了不少。进入电梯后，季不言揭下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一张宛如刀削的面庞。
白喻害怕季不言旧事重提，脱口而出：“您吃饭了吗？”
“没，”季不言看了他一眼，道，“你要请我？”
“……”
他不过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白喻只得硬着头皮道：“餐厅里新增了一个A5和牛的菜单，您想试试吗？”
季不言颔首：“好。”
晚上十点半，HX千夕酒店顶楼旋转餐厅，白喻穿着一身精致的西服，在侍者的指引下来到了餐桌旁。
餐厅已经歇业了，但因为白喻吩咐，又赶紧开辟了观景台区域。
季不言已经到了，换了一身西装，头发三七分梳到脑后，身上细节一丝不苟，庄重得像是参加某个极为重视的宴会。
见他过来，男人起身主动为他拉开了座椅。
“谢、谢谢。”白喻坐在椅子上，心脏扑通扑通跳。
吃饭期间，季不言丝毫没有提白喻担心的问题，也没有煞风景的传授他演戏技巧，二人只是聊了一些工作上的琐事，又说了一些圈子里众所周知的秘密。
季不言平日里表现的严厉不解风情，只是他懒得哄人，真要用了心，绝不是白喻这种水平能招架住的。
整顿晚餐轻松有趣，白喻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停过。
回去时，季不言站在白喻房间门口，声音柔和了几分：“身体还难受吗？”
难受？白喻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哪里难受了？
他现在好得不得了，下楼跑个十圈也完全不成问题。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晚的课可以不上吗？】
电光火石之间，白喻突然想起自己为了不上课而撒的谎。他只犹豫了一瞬，就决定把这个谎继续撒下去。
“刚吃了一点东西好些了，”白喻垂下眼睫，声音也虚弱了几分，“但回来时吹了风，又有点儿难受。”
季不言沉默片刻，说：“那我送你进去？”
白喻自然点头说好。
两套套房都是一样的格局，白喻还沉浸在季不言来找他的喜悦之中，走进客厅后，从敞开的卧室大门里，看到了床上乱糟糟堆满了衣服。
白喻：“！！”
白喻连忙关上门，有些心虚的解释着：“我刚刚走得急，一时间找不到衣服了……”
他这次出来没带人，用的是酒店提供的私人管家，虽然服务不错，但不是惯用的人，终究有些不顺手。
季不言：“嗯，我也考虑了很久。”
嗯？
白喻抬头看了眼季不言，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季不言也像他这样，因为想要给他留下好印象，所以在纠结穿什么衣服吗？
男人洗完澡后，露着结实宽阔的胸膛，指间一间间划过西装，挑选他喜欢的款式和布料。就是为了讨好他……
不可能，白喻连忙摇头，把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丢掉。
他开了瓶气泡水，直到冰凉、尖锐的气泡在舌面炸开，这才重新回到了现实。
坐了一会儿，季不言开始催他去洗澡，仿佛他是一个能在浴缸里遇到危险的三岁小孩儿。
白喻洗完澡出来，季不言已经把西装脱了。他衬衫衣领扣子解开一颗，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上去轻松而自在。
听到开门动静，很快抬起头：“洗好了？”
白喻只愣了愣了一小会儿，很快便走了过去。
“还在工作吗？”
季不言点头：“看下一部电影的剧本。”
白喻：“剧本已经定了吗？”
“定了，”季不言把平板递过来，“《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
这是一个悲情又温暖的故事，主要形式为公路片。
荣誉满身的畅销书小说家陷入瓶颈期，母亲去世更是让他的雪上加霜。
在朋友的劝说下，他决定旅行散心。
朋友帮他制定旅行计划，却不知道小说家旅行目的地不是归家，而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没有人知道，他此次出门目的不是散心，而是自1杀。
小说家断了自己所有药，决定看遍大好河山后，结束自己的一生。
在旅行途中，小说家遇到了一位毕业旅行的高中男孩儿。对方有着一双温暖的眼睛，笑起来时，会让人想起夏日午后穿过树叶的阳光。
他们一起弹吉他，一起游泳，一起读诗，一起像个孩子一样恶作剧。
那个男孩儿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小说家灰暗的世界里。
终于，有一天，他们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可惜小说家自1杀这个念头，却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头顶，让他们的甜蜜蒙上了一层阴影。
……
这是个同性题材，白喻倒不是很意外，从季不言说没有女主角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些。
其实季不言之前也拍过同性题材，不过是配角，还是两个女人暧昧纠葛的感情。虽然有大尺度戏份，但更多是通过亲热戏传递双方的情绪，而不像一些导演那样是消费女演员身体。
半遮半掩，漂亮但不下流，相当高级。
白喻看了个开头就被吸引了，忍不住问：“结局怎么样？他们在一起了吗？小说家死了没？”
季不言拿过平板，笑着说：“这是商业机密。”
白喻抓着他衣袖装可怜：“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季不言一本正经：“不行，我的剧本只给演员看。”
“……”
不看就不看，白喻有些生气，但憋了两秒钟又忍不住打听：“你这次是要在我们之中选男主角吗？可是我觉得我们年龄都不够大。”
这是实话，最后一场剩下十个人，四男六女。
他、冷逸、许嘉月和另一个男生，最大年龄还没超过三十岁，但小说家的描述，应该有30多甚至接近四十岁了。
季不言：“不选小说家，选刚毕业的高中男生。”
白喻好奇：“那小说家谁演？”
季不言挑眉：“你想知道？”
白喻疯狂点头，这决定了他要不要努力争取一下。
他虽然想拍季不言电影，但也没勇气一出道就拍同性题材。虽然这个剧本很动人，可是……一想到要被季不言看到他和另一个男人拍亲热戏，他就完全无法接受。
季不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拿下第一名我就告诉你。”
白喻：？？
“要不要这么严格啊？”
季不言却不再回答，只是捏了捏他脸颊，声音里多了几分宠溺：“先睡觉，明天还要工作。”
白喻耍赖：“我不知道名字我就睡不着，我明天就起不来，我就拿不到第一了！”
这个逻辑很强大。
“起不来也没关系，”季不言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房卡，“明天我叫你。”
白喻：？
就很气。
白喻气鼓鼓的爬上1床，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不料沾上枕头就开睡，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高中毕业后没来录节目，而是一个人去毕业旅行，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男人，对方自称叫季不言。
他梦见他们在海边奔跑，然后他被季不言追上，扑倒在地。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季不言宛如漆黑夜空的眼睛，眼角那一粒鲜红泪痣，像是夜空中闪闪发光的红色星星。
然后星星越来越近，彻底入侵了他的感官和世界。
白喻身体不停颤1抖，害怕中带着喜悦。
这是他的星星，从天空坠落，奔他而来。
……
白喻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
薄薄的蚕丝被挂在腰间，露出了少年不停起伏的结实胸膛。
季不言，他梦到了季不言。
回味着梦里的滋味儿，白喻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星星旋转，有炫目的光。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忽视了屋外的开门声。
早上8点，季不言准时叫白喻起床。
他打开大门，走进客厅，透过没关的卧室门，看到了床上少年光滑白皙的后背，还有缓缓起伏的身体。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念头又上来了。
像是破冰的凌汛，像是澎湃的春1潮。
季不言视线落在少年起伏的腰线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第23章
白喻弄完后，在床上瘫了好一会儿，直到余味散尽，这才摸摸索索起床洗漱。
他光着屁1股捏着内1裤跳下床，透过未关上的房门，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季不言。
男人一身板正西装，面容严肃的看着他，也不知在那儿看多久了。
而他自己，浑身光1溜1溜、手里握着内1裤，像被剥了壳的笋一样干净。
白喻：“……”
季不言：“……”
季不言背过身去，声音低哑的解释：“我过来叫你起床。”这是他们昨晚说好的。
听到这话，白喻仿佛终于活了过来，猛地遮住身体冲进浴室。
啊啊啊啊啊，季不言什么时候进来的！！早不进来晚不进来，为什么偏偏挑他DIY时进来！！
他好不容易才做一回这种事就被撞破，呜呜呜呜，他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等白喻鼓起勇气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了人影。还好季不言走了，不然他得尴尬得脚趾抠地。
等白喻来到排练间，季不言已经在跟冷逸讲戏了，见他过来，神色平静：“来了？”
白喻尬得一批，硬着头皮点头。
从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除了必要的问题外，白喻再也没跟季不言讲过一句话。
午饭时，季不言帮詹璟讲了一会儿戏，剩下冷逸和白喻捧着盒饭蹲在餐厅里吃。
白喻挑挑捡捡，一个盒饭剩了大半，冷逸倒是全吃完了，那人喝了口茶，罕见的问了一句：“你和季导怎么了？”
白喻满脑子都是季不言，骤然被戳穿，心里越心虚，面上却越是盛气凌人，故作强势道：“我们怎么了？”
“问你呢，你们一个上午都没讲几句话，”冷逸盖上饭盒，嗤笑一声，“后天就是决赛了，可别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
白喻也没了好脸色：“反正耽误不了你。”
“你知道就好。”冷逸把饭盒丢进垃圾桶，转身回了排练间。
嘉宾餐厅旁就是员工餐厅，白喻出来时，听到隔壁两位工作人员在嚼舌根子。
“靠，你是没看见那一幕，我们都惊呆了。”
“真的假的啊？节目组不是不许潜规则吗？”
“最后一次比赛了，肯定有人千方百计想要留下来啊，这可不就走了捷径。”
“可赛制是大众打分，就算走捷径，讨好一个评委也没用啊？”
“你怎么知道没用？大胆猜测，是给其余选手都打低分，再给某一位选手打高分。能留在决赛的，都是有几分本事的人，现在不就刚刚好吗？”
“牛逼，所以你真的看到了？”
“亲眼看到了，保证错不了。”那人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我还奇怪呢，导演为什么要让我们先出去。我当时带了两个机器，刚拿了一个摄像机就被赶出来了。还有个相机开的录像模式，留在了里面。等我进去看到回放后，你绝对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了，赶紧的！”
“导演正抱着选手一阵狂亲，连皮带都解了，恨不得脱裤子当场把人给办了！”
“卧槽，这么刺激吗？”
“我都惊呆了，我知道圈子乱，但也没想到有这么乱。”
“视频呢，快给我看看。”
“没了。”那人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头，“后来那个选手追出来，我这个数卖给了他。”
“200万？”
“疯了吧，人家能给我200万？傻蛋，是20万。”
“没见识，这么大个猛料你还只卖20万？”
“20万怎么了，也是我两年工资呢。这个钱拿着烫手，我不敢多要。”
“瞧你这德行，要是换我，我绝对搞一票大的。”
“嘘，别乱说了……”
见有人靠近，二人迅速禁了声，急匆匆走远了。
白喻站在二人身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这边吃瓜吃得好奇，却不料当天晚上，已经退赛的蒋印娜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卧|槽，谁这么缺德！】
【白弟弟快上线，你看到了吗？又有人黑你了，还上热搜了！】
【链接：不想努力了，我要是抱个好大腿，是不是也能成为娱乐圈天选之子？】
白喻点开一看，热门微博是一名叫@吃瓜瓜瓜群众发的论坛截图，主贴内容说的是他一个朋友的朋友，全新人，参加演技类综艺，明明什么演戏经验都没有的他，却靠着大腿，打败了一系列比他更厉害的老演员，火爆全网，顺利出道。
最开始刷评论，楼里全是喷楼主的。
【服了，楼主三观怎么这么歪？要抱大腿自己回家抱你|妈|的大腿。】
【那种人有什么好羡慕的，就算现在靠大腿出圈，自己演技不行，后面照样要糊。】
【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不想好？】
楼主阴阳怪气：【可是我那位朋友的朋友，已经名利双收，据说还拿到代言了呢。】
网友：【好的不学，就知道学这些歪门邪道，娱乐圈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群人带歪的！】
楼主：【我也不想，可是大家都走捷径，凭什么我要一步一个脚印爬啊？躺赢不香吗？】
网友：【送你《断头王后》里的一句话，“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等等，楼上的别急着喷楼主，我怎么感受到了熟悉的千层饼语气呢？】
【+1，早就想说了，楼主是不是映射最近飞速蹿红的某位？】
此话一出，楼主也不装了，贴出了白喻的一系列大黑料。
证据一：人家节目都是凑整数，为什么《演员的修养》就有51个人参与？
因为某人抱着金大腿横空出世啊，听说是陪了某位投资商，这才拿到的席位。
[图片][图片][图片]
白喻从劳斯莱斯下车时，正亲切的和车里某位白发老人拥抱。
证据二：为什么一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新人，能一路往上杀到决赛？
因为人家和某位评委有py关系啊，你们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不答应何向飞了吧？因为人家早就抱上更大的大腿。
[图片][图片][图片]
白喻在酒店门口，被带着口罩、眼尾有一粒红痣的男人护在怀中的图片。
这可是个大猛料，照片一出，评论一边倒的骂白喻。
也有人给他辩解，但是他粉丝少得可怜，很快就被喷到自闭。
倒是有人眼尖，看出了第二张图片上的人是季不言。
季不言出道多年，有着庞大的粉丝群体，这些人都粉了他许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不过平日里都忙着三次元的事，很少在网络上发声。
但是不发声，不代表没脾气啊。
自家偶像都被这么黑了，谁还能坐得住？
于是一大帮大姑娘大老爷们儿不约而同地上线，很快把营销号喷得片甲不留。
看着网上越来越乱的评论，白喻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二叔，抱歉这么晚打扰了，有点事情想麻烦您……”
当晚，白氏集团官微连夜发布了一则公告：@白喻系白氏集团董事长白悍行亲孙，亦为白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股东。现网上各类相关谣言纯属子虚乌有，@吃瓜瓜瓜群众微博账号恶意造谣，转发量已超5w，已严重构成诽谤罪。集团将对账号所属公司兴辰传媒提起诉讼，依法追究民事责任。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劝各位网友谨言慎行。
公告一出，吃瓜网友瞬间惊呆。
【我没看错吧？这个白氏集团，是我知道的那个白氏集团吗？我奋斗了十几年才买起了他们家的大别墅！】
【+1+1，我房子也是住他们开发的！】
【造谣的能不能靠谱点儿？人家这个身价还要抱谁大腿？人家自己就是只金大腿好伐！】
【服了，这个破节目组能不能靠谱点儿？人家赞助两个亿，结果亲孙子来你们节目，还要遭受这种委屈？】
【《演员的品格》官微：@白喻来我们节目吧，绝对公正公平公开。】
【《演员准备了》官微：@白喻来我们节目吧，我们特别护短，绝不允许任何人造谣选手！】
挖墙脚都挖到面前了，《演员的修养》哪里忍得下去，当即发博表面：节目组会妥善处理此时，务必还选手一个清白。
营销号彻底不敢说话了，可是还有网友在吃瓜，又有人艾特白喻和季不言：二位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几张图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在酒店门口拥抱，这个动作都太过亲密。
风口浪尖之际，季不言万年不更新的微博账号发言了。
【@季不言：听说有人被我潜规则了？】
微博附加图片九宫格，上面全是和他在各种公开场合拥抱过的圈内人士。
稍一琢磨就懂了他的意思，如果和他拥抱就是被潜规则，那么图片上这些和他拥抱的人，全都是被他潜规则过的了。
很快，图片里的影帝、影后纷纷转发，惊奇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被潜规则了？
一场危机成了一场狂欢喜剧。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菜鸡，没体验过你爸爸当年的威力吧？】
【关注男神这么久，我就学到了一条，谨言慎行。】
【多读点儿书，喷人前先问问自己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反正对喷你是喷不赢的。】
还有网友整理了季不言电影中骂人的经典语录，全都是骂人不带脏字，又气得人牙痒痒的。
#季言季语#也上了一波热门。
也有网友不满意：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解释事情原委，你们怎么就抱在一起了？】
【我看不是季潜白，而是白潜季吧？】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位网友突然带着话题发了一条微博。
@springring：不是腻腻歪歪的拥抱啊，我那天在现场呢，因为旁边有辆行李车，那人这才拉了白喻一下，大家能不能别造谣了。
[图片]
这是一张酒店门口的全景图，把行李车和白喻季不言都拍了进去。
舆论瞬间反转。
白喻终于放下心来，睡了一个好觉。
但也有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上午，白喻正在和排练，突然听得“砰”的一声响，许嘉月踹门进来，脸上全无平日的温和，表情狰狞道：“白喻！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害我？！”
排练动作停了下来，周围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镜头对准了一脸愤慨的许嘉月。
然而许嘉月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推开前来劝阻的人员，径直朝着白喻冲了过去，厉声道：“收回去，你知道我不能退出比赛！”
白喻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脸上依旧摆出一副不甚明了的表情：“你退赛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装？”许嘉月气急，咬牙切齿开始自爆，“要不是你，总导演怎么会今天找我逼我退赛？他还威胁我，即使我留在这里，他们剪辑时也会剪掉我的戏份，让主持人宣布我强行退赛！”
白喻昨晚确实和二叔提了一下解决方法，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处理得这么严肃。
但这是许嘉月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白喻收敛神色，冷冰冰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清楚。”
“我做了什么？”许嘉月逼近一步，凛声道，“你说我在网上黑你，可是你有证据吗？！”
白喻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我刚才可没说你在网上泼我脏水。”
“你——”许嘉月这才惊觉自己被套了话，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辩解道，“这是总导演劝退我时搬出的理由，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白喻：“你是说@吃瓜瓜瓜群众这个账号和你无关？”
许嘉月拉着脸，冷冷道：“都没听过。”
白喻：“可为什么我查到这个账号所属的兴辰传媒，你占了20％的股份？”
许嘉月脸都气白了。
这件事他不方便出面，交代助理办的。
但是那个蠢货当初试探白喻过敏原不行，没想到买个黑稿也翻车了！
竟然吞了他买水军的钱，用自己公司账号下场！
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一口咬定和他有关。
许嘉月稳了稳身型，正色道：“我只是投资，不涉及具体经营。而且我们旗下几百个账号，要是他们发什么微博我都过问一遍，我还有那个精力演戏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
周围聚集了一大堆不明就里的人，也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白喻单凭这一点就一口咬定是许嘉月黑他，未免有些太过分。
下一刻，就听白喻说：“那为什么你的助理要给账号吃瓜瓜群众转账50万？”
“五十万？”许嘉月蓦地瞪大了眼睛。
白喻：“要我给你看转账记录吗？”
许嘉月惊呆，恶狠狠看了自己那个傻逼助理一眼。他就说怎么用自己公司的号发了，原来是图便宜，这人还中饱私囊吞了他50万。这人是傻子吗？！现在营销号都签了自媒体公司，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倒是好，还找自家公司的。
助理很委屈：“我想着就是赚钱，给别人赚，不如自己发财啊……”
许嘉月气得双手颤抖，直接给了助理一巴掌。
周围响起了指指点点的声音，许嘉月要紧牙关，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就在这时，节目组总导演赶了过来，沉声道：“许嘉月，退赛吧。”
“导、导演……”许嘉月被定在了原地，他看了看一脸冷漠的白喻，又看了看人们落在他身上斥责的目光，蓦地双腿发软，半跪着抓住导演衣袖，“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都走到最后一轮了，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他又看向白喻，祈求道：“我给你道歉好吗？对不起，我不该用那种手段黑你，对不起。”
白喻不为所动，只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许嘉月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总导演：“除了恶意抹黑选手外，节目组查出你和评委何向飞有非正当关系，无论如何，你们也不能继续留下了。”
“何导？”许嘉月喃喃抬头，怎么这个也被人发现了？呆滞片刻后，他猛地摇头，说着就要朝外奔去，“不可能，何导……我要见何导！他答应过我的！”
“何向飞已经自动提交退赛。”总导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许嘉月身影顿时僵住，难以置信的转过头：“什么？”
总导演沉声道：“何向飞已经在微博宣布退赛了。”
“微博宣布？”许嘉月瞪大了眼睛。
他疯了吗？这种事情怎么能放在微博里说？！
许嘉月手忙脚乱打开微博，这件事已经上了热门了。
今天上午，何向飞在微博坦白自己意志不坚，短时间内受到了某位选手的引诱，做出了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临近决赛，他决定不再自欺欺人，于是选择退赛，还大家一个清朗的比赛环境。
何向飞本来就一身桃1色新闻，之前出轨、出柜、3P都搞过，网友们基本对他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要求了。现在蓦然看到他在微博坦诚错误，都觉得有些新奇，还有不少网友称赞他知错能改，又在谴责那个想要攀上何向飞的选手。
许嘉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这个混蛋！竟敢把全部责任推到他身上！当初明明是对方主动勾搭他的！！
许嘉月当年也是实实在在小红了一段时间，但他没有背景，经纪公司也是个目光短浅的小公司，见他红了，竟然开始给他拉皮条接客。
当时许嘉月刚出演了一部大热剧中的男二，受到满身称赞，走在路上都被小姑娘追着喊的那种。他开始幻想自己下部剧就成为男主，然后成为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小生。
他是要站在山巅的人，自然不能有这种黑历史。
于是许嘉月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要求，还义正言辞的告诉经纪公司，以后别再用这种事情找他了，不然他就把公司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公司果然消停了，在饭桌上对他动手动脚的老男人消失不见。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曾经本来决定给他的男主角，却落到了公司里那个演技和名气都不如他的师弟身上。
最初许嘉月还不明白，甚至找上头询问过，对方只是表情莫测，只说下次再给他好的资源。直到后来，他看到师弟和当初那个想潜规则他的老男人手挽着手下车，许嘉月这才明白其中的猫腻……
演技、外貌、人气都不如他的人，却靠着潜规则上位，把他狠狠踩在了脚下。
反观他自己，不仅没能得到公司补偿的主角，反而是资源越来越差。资源差，他也没心情演，别人只知道他演技烂，更加接不到好戏……
这几乎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许嘉月绝望的想，或许这个行业就是这么残酷。
运气和背景才是最重要的，即使是演技拙劣的演员，依旧被资本推着站到前台，星光璀璨。而他们这种普通人，却因为拒绝潜规则一落千丈。
曾经炙手可热的小流量，却已经小半年没接到戏了。
在房间里蓬头垢面呆了几个月后，许嘉月开始后悔，他当初要是接受那个机会就好了，不然他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万幸天无绝人之路。
《演员的修养》这个综艺给他提供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只要他拿到这个综艺前五名，那他就能得到节目组提供的演出机会！
这一次，他不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了。许嘉月看中了季不言，既然要抱大腿，那他就要抱最粗的那一根！
然而他却想不到季不言油盐不进，自己多次暗示都被对方拒绝。
他千方百计送货上门，抛弃尊严不顾一切，对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脸嫌弃把他轰出了房间。
许嘉月从季不言房间狼狈离开时，在自己住的那层楼遇到了刚出电梯的何向飞。
对方笑呵呵的邀请他进屋坐，还热心的递了一张毛巾过来。
当男人粗糙的手抚上他胸膛时，许嘉月深吸一口气，强行按耐住了想要夺门而出的欲1望。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不管从个人才能还是背景来说，何向飞都是他的下下之策，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许嘉月咬了咬牙，默不作声的承受了这一切。
何向飞也算尽责，他使了浑身解数伺候对方，那人也给了他一些好处。
唯一让他烦躁的是，何向飞这人手脚不老实，就像是一只发1情的公1狗，只要来了兴致，就算在外面也要动手动脚，捏他屁1股。
但这些他都忍了。
只要他能在前五，只要他能凭此东山再起。
许嘉月一边哄着何向飞让对方给自己高分，一边开始拉扯竞争对手，排练也不敢松懈丝毫，他虽然前靠潜规则上位，但他也不想成为一个演技全屋的草包。
本来一切都好好儿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白喻是一块他撬不动的铁板，而他的靠山何向飞却是风一吹就散了。
何向飞自爆，成为压垮许嘉月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那么努力了，但他依然失败了。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有个新人一路披荆斩棘，像是开了挂似的星光璀璨。
他苦苦追求的东西，对方却天生就有。现在还要假惺惺的问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许嘉月冷笑一声，破罐子破摔，“你以为我不想正经比赛？你以为谁天生就想被别人踩在脚下当畜生吗？”
白喻没什么表情：“你要是正经比赛，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了！”许嘉月死死盯着白喻，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的结果呢！本来该是我的戏被人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都落到了别人上头。”
白喻皱了皱眉，许嘉月的三观已经彻底歪了。
许嘉月：“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子骄子，要什么有什么。而我们这种普通人呢，我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绩，却因为你空降占据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誉！”
“如果没有你，我就进前五了……”说到这里，他整个人都跪了下去，掩面痛哭，“你们这些出生优越的人，怎么理解我的痛苦……”
哽咽的许嘉月被工作人员带了出去。
“不是你的错，”季不言关上门，遮挡住白喻的视线，“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知道对方在安慰自己，白喻摇了摇头：“我没有同情他，如果我和他换一个处境，我也不会变成他这种人。”
许嘉月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终究是咎由自取。
当天下午，《演员的修养》官微发布公告，正式公布评委何向飞、选手许嘉月退赛。
公告一出，全网哗然。
早在何向飞自爆退出节目后，网上就纷纷猜测引诱他的那位选手是谁。
现在发布这一公告，稍一猜测，网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联想之前白喻潜规则黑料，人们这才知道许嘉月心思之深。
白喻以为有人骂他，没想到网上倒是很多人帮他说话。
【听说潜规则这件事本来没人打算管，要不是许嘉月自己作到白喻身上，说不定他还好好儿的留在节目里。】
【所以这是白喻为了报复亲自抖出来的？有点儿太过分了吧，人家不过是传播一些谣言，他就把人搞退赛了。】
【圣母歇歇吧，要不是网友恰好有照片澄清真相，这次退赛的就是他自己。】
【反正我很喜欢白喻，又帅又飒，牛逼牛逼。】
【+1，小百花看太多，我就爱这种心狠手辣的。你不惹我，大家相安无事，你若惹我，我扒你一层皮。】
白喻退出微博，没有再关注后续评论，明天就是决赛了，他要把精力全都放在训练上。
虽然网上已经没了潜规则传闻，但他和季不言关系亲近是不争的事实。
这种情况下，对方一旦给他高分，很可能又要落人口舌。
那么他只能靠凭本事拿下第一，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很快就到了决赛当天。
让白喻没想到的是，节目组竟然把评委都换了一轮。
原来的评委退赛的退赛，下场当演员的当演员，节目组干脆直接换了一拨人。
新评委是京宁市电影学院的专业戏剧的老师们，他们或许不常出现在荧幕前，但是他们培养过一个又一个的新人演员，在表演行业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一部分选手对此有微议，担心自己的表演风格不符合新评委的口味。白喻倒是对此倒是没有特殊感受，因为他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自己扮演的角色之中。
站在布景后，白喻只觉得外在的一切因素都消失了，评分、观众、摄像机器，全都和他无关。
他只是贺千秋，这个即将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手里的贺千秋。
在那一刻，仿佛胜负都已不再重要。
他要做的就是专注当下，享受表演，不管是从人物身上感受的欣喜还是绝望，他都全盘接受。
直到季不言喊了“卡”，白喻甚至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痛快的一次表演。
全凭本心，酣畅淋漓。
他甚至全程没有记台词，那些句子仿佛一个个清晰的印在他脑海里，又仿佛全然忘记，只有情绪到了，台词才会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表演一结束，现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真的太强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棒了，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现场表演。”
“我的眼泪不要钱，紧张又刺激，后面那个眼泪啊，完全停不下来。”
连一贯波澜不惊的主持人，脸上也露出惊艳之色：“请各位评委发表意见。”
最左边的评委拿起了话筒：“二位的演技都非常娴熟自然，不像是表演，像你们确实在经历那些故事，很精彩。”
这位是京宁电影学院的表演老师，之前几组他都是分优缺点讲述，但他们竟然从他口里得到了这么好的评价。
白喻和冷逸心头一热，齐齐鞠躬道谢。
“我想请问演员白喻，你要不要来我们学校？”
白喻有些意外，摇了摇头：“谢谢您的邀请，不过我高考志愿填的京宁大学文学系。”
听到白喻这句话，现场众人都有些惊讶，京宁大学是全国著名高等学府，文学系更是学校的王牌专业，能进去的都是各省市的超级学霸。
娱乐圈这种地方，明星念个本科也算学霸了，白喻手握这样一张学历王牌，竟然一点儿也没透露。一时间，在场观众都对他多了几分赏识。
“也好，多学点儿东西也好，”虽然被拒绝了，但评委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带着几分欣慰，“你是老天爷赏饭吃，技巧对你来说反而是次要的，文化积累，故事沉淀，或许能助你表演更上一层楼。”
白喻鞠躬道谢。
“你们这一组的表演比我预期中优秀很多。”另一位评委拿起话筒，“古装戏不好演，仙侠剧更不好演。这需要演员有特定背景下的风骨和气韵，对仪态要求很高。而且因为仙侠剧距离我们生活太远，人物情绪也比较难以带入。这些都是表演中的难点，稍不注意就会假大空，无法入戏。”
“但你们处理得很好，在气韵和动人之间掌控得恰到好处。感谢你们带我走进那样一个绚烂的世界，谢谢你们。”
主持人：“请下一位评委。”
“我先说冷逸吧，你也毕业两年了，不管是演技还是人物体验，都比在学校时进步了许多。”一位中年女老师拿起了话筒，他曾经是冷逸的老师，当年以严厉著称的人，现在也柔和了几分，鼓励道，“毫无意外，你们二位的表演都很优秀，很动人。”
冷逸脸色和缓，冰冷的脸色隐约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
却不料老师话锋一转，径直道：“但是，你没有你搭档表演那位演员好。”
冷逸嘴唇紧抿，脸色的笑消失了。
“不是说你不好，但是另一位更好，他把人物坚强背后的那一点儿脆弱演得特别好，特别动人。”
“我倒觉得冷逸比白喻更好一些，”最后一位评委说，“他的隐忍和落泪很动人。最后的黑化更是让我看到了他表演的爆发力。”
四位评委点评结束，主持人宣布打分。
白喻得分：90分，85分，85分，80分
冷逸得分：85分，80分，80分，85分
白喻总得分340，冷逸总得分330，不出意外，第一名将从他们二人之间诞生。
虽然专业评委起着决定性作用，但大众评委的打分也不容小觑。冷逸出道多年，粉丝基础比他大多了。
而且他们只相差了10分。
差别太小了。
大众评委稍有偏爱很快就追了回来。
白喻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交握，不让别人看出他双手的颤抖。
季不言西装革履坐在第一排，给白喻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白喻深吸一口气，紧张的心情莫名冷静了下来，接下来的结果不是他能左右的。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主持人：“请各位大众评委开始投票！”
现场200位大众评委，每人手中都有5票，可以投给自己支持的演员。
白喻徐徐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红色得票刻度缓缓上升。
100、120、150、180、190……票数还在不断上升，最后停在了200票！
而他旁边的冷逸票数停在了198。
主持人：“最后倒计时，三、二、一……投票截止！”
与此同时，冷逸柱状图往上，他也达到了惊人的200票！
“难以置信！冷逸和白喻选手在大众评分环节齐齐斩获200分，全票通过了大众评审的考验！让我们恭喜二位！！”
现场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回荡在演播厅每一个角落，经久不散。
看到这个结果，白喻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提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冷逸深深看了他一眼，在白喻惊诧的视线中，转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白喻怔了怔，随即张开双手抱了回去。
冷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
之后表演的小组，再也没有人分数超过他们二人，白喻拿下了《演员的修养》总冠军，冷逸以10分之差位列第二。
结果一出，白喻这两个字瞬间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白喻对网上的热闹浑然不觉，他实在是太累了，录节目这一个月里几乎都是睡眠不足。比赛当晚的散伙晚宴上，他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要睁不开，有人来敬酒，他也只是胡乱的喝了几杯，就想打发众人好回去睡觉。
总导演还在台上激情洋溢的讲祝酒词，白喻酒量不行，喝了两杯就喝醉了，摆手要先撤了。
季不言有些不放心，使个眼色让助理小朱搭把手把人送上车。
白喻被司机载回酒店，司机为白家工作十几年，人品做事都相当可靠。
可惜他之前没送白喻回过房间。
白喻喝得半醉，又累又晕，好不容易才强撑着回了酒店，电梯门一打开，直接靠在了熟悉的房门上。
司机扶着白喻，礼貌道：“白少爷，是这个房间吗？”
即使喝醉了，白喻后背依旧笔直，礼仪方面没有一丝差错，只是用额头一下下敲门，声音含糊：“我要睡觉……”
直到这时，司机才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喝醉的痕迹。
“冒犯了。”
司机伸手拉开白喻平日里挂在身上的小包，从外层摸出了一张房卡，房卡光秃秃的，外面写房间的纸条早就没有了。
他试探性刷了一下，房间竟然打开了。
司机连忙把白喻扶进卧室，他不敢给人清洁，只是找酒店要了一杯热牛奶，见白喻乖巧喝下，这才松了口气，乖乖回去了。
白喻喝醉后本就身体发热，现在又灌了一杯热牛奶，更是热得不行，仿佛浑身都要烧起来一般。
领带解了，西装脱了，衬衫扣子也松了……白喻把自己脱得精光走进房间，后知后觉的发现，房间好像和他早上离开时不一样了。
白喻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前的东西出现重影，他这才放弃了继续探究的想法。
可能是喝醉了出现了幻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于是他打开淋浴开始冲澡，一边洗澡洗边打瞌睡，洗完澡后眼皮都要糊在一起，也懒得穿衣服了，直接光着屁1股扑在了大床上。
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门写着4522，这是季不言的卧室。

第24章
翌日清晨。
HX千夕酒店48楼总统套房内，阳光透过落地玻璃，落在两米宽的白色大床上。
床上躺着两名男人，未1着1片1缕。
靠窗的是位纤瘦秀气的少年，修长的双腿被阳光染成一片金色。
皮肤白皙，嘴唇嫣红。
紧挨着他的阴影处，有一个肩膀宽阔的成年男人。身上肌肉隆起好看的弧度，充满了男性力量感。
他一只手放在少年脑下，一只手揽着少年的腰，小腿压着少年小腿，摆出了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姿势。
因为这个动作，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了男人胳膊上，彼此动作亲密无间。而他本人依旧酣睡，仿佛对此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白喻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好了，多日的疲倦一扫而空，连精神都饱满了不少。
白喻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季不言带着一身酒气闯进他房间，像是最亲密的恋人一样抱住了他……
想到自己梦里的场景，白喻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季不言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梦见对方，没想到第一次就是这种展开。
不行不行，要点儿脸！
白喻甩了甩脑袋，努力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丢出脑海。
然而他一动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身后的触感柔韧温暖，带着人肌肤的柔软细腻，是再好的丝绸被都模拟不出的触感。
他身边还有人！！
白喻整个人都惊呆了，酒店安保什么时候这么糟糕了？！
瞌睡瞬间被吓飞，白喻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这确实是他熟悉的酒店主卧，然而摆在上面的私人物件却和他的完全不同。
而他身后……
严丝合缝的贴了一具成年男人的身体，正有着所有男人早晨都有的反应。
靠，哪个变态偷偷摸摸进他房间了？！
不对，这不是他房间！谁把他拖到这里了？
白喻猛地弹了起来，却因为腰上的禁锢再次跌了回去。当屁1股挨着男人身体的那一瞬间，白喻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昨天洗完澡后什么都没穿！
这么一下撞上去，简直比冈本0.01mm还要亲密接触，白喻整个人都懵了。
他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把这只手从腰上扒开。
然而手臂主人的力气大得可怕，让他不由得怀疑，就算大力水手现在被搂住，也一定像他一样挣脱不开。
白喻小幅度挣扎着，却换来男人更重的禁锢。
“嘘，再让我睡一会儿。”
被无数粉丝戏称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耳边响起，低沉磁性，因为睡眠不足带着几分性感，白喻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他就算做梦也不会听错，这就是季不言的声音！
可是季不言怎么会出现在他床上？还是这么暧昧的抱在一起？
白喻低下头看了一眼，又飞快闭上了眼睛。
太羞耻了。
他挣扎着想要拉开距离，却被男人更加用力的按了一下，慌乱的脸猝不及防撞入颈窝，皮肤紧紧贴上男人热烘烘的身体。
“别闹，睡觉。”
仿佛是为了惩罚他的不听话，男人的大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带着几分强势和霸道，比之前的动作更加具有侵略性。
白喻挣扎了一下，对方直接把他翻了个面，双臂收紧，小腿霸道的压在他腿上，仿佛要把他嵌入身体里……
男人火力强劲，热烘烘的体温毫不掩饰的传来，烧红了白喻的耳朵。
更要命的是翻身时肌肤摩擦的触感，像是一大片柔韧的丝绸从他身上滑落，滑1腻又暧1昧。
陌生的触感白喻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慌乱中他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季不言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真的是季不言！
但是他怎么会季不言睡一起？！
白喻脑袋一片混乱，缓了好一半天终于想起来，昨晚他喝醉了，司机把他送了回来。再联想起房间布局，白喻终于理清楚了前因后果。他大概是走错了房间，睡在了季不言主卧。
白喻：“……”
红晕一点点爬上他脸颊，像是四月初的粉白樱花。
之前还在心里要把人千刀万剐的嚣张白少爷，现在已经窘迫得变成了一只胆小易惊的珍珠鸡，恨不得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再也不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白喻身体一僵，下意识闭上眼睛装睡。
季不言昨晚喝了不少酒，回到房间时已经醉得很厉害，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自己浴室被使用过的痕迹，以及床上那个浑1身1赤1裸的青年。
柔软的头发蓬松的散落在枕头上，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身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劲瘦修长……是他梦中出现许多次的模样。
然而这一次，却比哪一次的梦境都要真实。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季不言啄了一口那雪白的后颈。然而他很快便克制的退开了，用浓密的睫毛掩盖了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察觉到身后柔软的触碰，白喻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天哪！季不言在做什么！
饶是他做了许多天马行空的设想，也猜不出来季不言竟然会亲他后颈。嘴唇触碰的那一瞬间，从未体验的触感沿着被亲吻的脊柱瞬间蔓延全身，让白喻整个身体都红了。
一时间，他竟然拿不清楚，是要继续装睡还是该清醒过来。
还是季不言率先松开手。
他掀起被子露出精干的身躯，转身朝浴室走去。
白喻偷偷摸摸起来，当他穿好衣服时，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小朱提着早餐进来了。
他不敢打扰季不言，在厨房把砂锅粥和早点温着，这才松了口气来到了客厅。
今天就要退房了，作为助理，他自然要帮老板收拾行李。
然而收拾收拾着他就发觉了不对劲，怎么地上还有西装、衬衫、裤子……小朱照顾季不言好几年了，清楚的知道，季不言就算喝得再醉，也不是一个会把衣服扔在地上的人。
而且这些东西陌生得紧，完全不属于季不言……
难道房间里还有别人？
这个念头一出，小朱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老板那种万年不近女色的人，之前多少人自荐枕席都被老板赶跑了，怎么可能让别人睡他！
小朱这样想着，突然听到“咔哒”一声，卧室门被打开了。
来人脸颊泛红，身上穿着季不言宽大的衣服，一看就是做那种事情了。
小朱瞬间僵住。
趁着季不言去浴室的时间里，白喻打开房门准备偷偷溜走，在门口和小朱撞了个正着。
白喻也僵住了。
四目相对，浓郁的尴尬蔓延在空气中。
小朱愣了愣，下意识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白喻一脸茫然，机械的抬手接过衣服。艹，好像更尴尬了。
还是小朱先反应过来，他连忙侧身让白喻通过，结结巴巴的保证：“您……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白喻：“……”你究竟误会了什么！
“不会说什么？”白喻还没来得及解释，季不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他刚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白T恤和浅灰色运动裤，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季不言扫了一眼小朱，淡淡道：“昨晚有点事讨论得太晚，我留白喻在这里休息。”
“啊？哦噢！”虽然借口太拙劣，但这种情况下，就算季不言说白喻是瞬移出现在他房间的，小朱也会深信不疑。
白喻垂下眼睫，想要跟在小朱身后离开。不料刚走出一步就被季不言拉住了手腕。
白喻有些烦躁：“你干什么……”
季不言：“抱歉，这次是我不对。”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白喻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季不言竟然给他道歉了？
下一刻，男人有些懊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下次不会这么突兀了。”
白喻：？
下次？？
什么下次？？他们还有下次？？？
白喻脑海中瞬间绽放出一簇簇烟花，整颗心都飞扬起来了。
早餐是不敢吃了，他怕自己在季不言面前笑成傻子，只得心急火燎跑回隔壁收拾行李，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告别就回了老宅。
白喻回家后，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迎。
晚饭时，爷爷白悍行坐在主位上，问：“季家老幺对你怎么样？”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白喻身上，季不言可是老爷子亲自去请来照顾白喻的人。
早在白喻去之前，他们就听过季不言的各种不好传闻，担心白喻在他手里吃了苦。
白喻却神色如常，只是道：“季老师对我挺好的，我这次能拿第一也是多亏了他教导。”
奶奶不放心，忍不住问：“他骂你没？”
“没有，”白喻摇头，“季老师人很好，你们不要误解他。”
“这就好，”白二叔也松了口气，“我当初还怕他欺负你呢，没想到对你这么客气。”
才不客气呢，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吻，白喻忍不住红脸。
不过也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半斤八两。
白悍行满意的点了点头：“别回来就不联系了，有空给人家送礼道个谢。”
白喻小声嘟哝：“可我觉得他什么都不缺。”
白悍行：“缺不缺是他的事，送不送又是你的问题。”
白喻点头应下了，一时间却有些为难。
他们认识时间也不算短了，他对季不言的喜好还一无所知。
吃完饭后，白喻在微信上问小朱：【季老师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吗？】
小朱有些困扰：【这个就算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白喻：【你跟了他这么多年，连你也不知道吗？】
小朱发了个惊恐的表情过来：【我和老板清清白白，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打工人而已。】
白喻回了几个省略号过去。
作为一个助理，连季不言喜好都摸不清楚，是不是太懒散了。亏他之前还觉得小朱做事认真负责。
另一边，小朱看着聊天界面内心都在颤抖。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为什么要问他老板的性1癖！他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
但是白喻人挺不错的，小朱也不好直接拒绝，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个帖子。
一分钟后，白喻微信上收到了一条链接。
问：男朋友生日送什么礼物？
最高赞回答：穿上他最喜欢的那款情1趣1内1衣，然后把自己送给他。
白喻：？
这是正常人能给出的答案？而且这个男朋友又是怎么回事？
白喻退出APP页面，正想问小朱怎么回事，没想到对方已经撤回了链接。
【不好意思手滑发错了，是这个……】
小朱亡羊补牢的发了另一个链接过来，白喻压根儿懒得打开。他也能上网冲浪，何必要你一个助理发链接？
算了，先问问对方什么时候有时间好了。
白喻点开季不言对话框准备约人，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电话就响了起来。
“明天有时间吗？”季不言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有啊，”白喻把自己脑袋捂在被窝里，小声道，“什么事呀？”
季不言：“想请你来我工作室，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你谈谈。”
“工作？”白喻怔了怔，“节目还有事情吗？”
季不言：“不是，是我的事情。”
季不言找他商量工作？
白喻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难道是他之前说的那个电影主角？可那可是一部同性题材，虽然他愿意和季不言合作，但是让他和别的男人演亲热戏……还要季不言在一旁看着……
不行不行，光是想想他就尬出天际了。
但他又太想见季不言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个邀约。大不了明天被问起来，再当面拒绝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个链接影响，还是季不言那通电话的原因，晚上睡觉时，白喻梦见自己正在拍戏。
穿着清凉，姿势大胆，限1制1级画面。
他周围围了好几架机器，一双又一双的眼睛盯着他，一个个全都不怀好意。白喻哪里拍过这种尺度的戏码，死死拽着自己衣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对象亲热。
耳畔传来导演的斥骂声：“这点儿程度都受不了，你还想不想演戏了！你不演大可以离开，马上就有数不清的人顶替你的位置！”
堂堂白家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白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倏地红了眼眶。
“别怕。”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白喻再次睁开眼，发现场景骤然切换。
他还是穿着清凉，但是镜头没了，指责声音消失了，不怀好意的眼神也不见了。
而他身下，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竟然变成了季不言。
男人双手扶着他的腰，漆黑的眼瞳里落满了他的身影，眼下一粒红色泪痣，炫目得几乎夺目。
白喻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像是麦芽糖一般，一会儿硬邦邦，一会儿软绵绵，一会儿黏糊糊。
白喻从睡梦中醒来，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甜的。
直到身下一阵冰凉传来……
白喻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黄色的不是麦芽糖，而是糊住他脑子的黄1色1废1料。
白喻：“…………”
完了完了，他彻底不干净了。QAQ
都要怪小朱，要不是他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也不会做这种梦了！
下午在季不言电影工作室看到小朱时，白喻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小朱缩了缩脖子，怎么觉得白喻有些不待见他？他硬着头皮上前，挤出一个打工人的笑：“季导早就让我，这边请。”
季不言电影工作室在京宁市影视文化产业园，是一栋四层小楼，装修简约现代，门口一个小花园，两只猫在蹲守池子里的金鱼，简单而雅致。
季不言正坐在窗前的办公桌前，手里握着一叠厚厚的剧本。见他过来，从桌子后站了起来，坐在他旁边，递了一叠剧本过来。
季不言：“《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的剧本，你先看看。”
白喻翻开剧本，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剧本只给演员看吗？”
季不言只是道：“你先看。”
白喻挂念着剧情，连忙翻到了最后。当他看到结局时，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经历各种误会和波折后，小说家放弃自杀，两位主角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老套，但是细节和感情特别动人。
不管是小说家的沉重纠葛，还是高中生的青春懵懂，不同阶段的人都能在其中找到共鸣。
白喻放下剧本，问：“男主角是谁可以告诉我了吗？”
这是季不言之前给他许下的承诺，说他只要在比赛中拿下第一名就告诉他。
季不言：“我打算邀请你演杜若。”
杜若就是小说家遇到的那个高三毕业生。
“我？”
白喻兀地睁大了眼，虽然他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个消息怔住了。
季不言：“你的个人特质和杜若和很接近。”
白喻有些迟疑：“可我只是一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新人，你就这样找我，万一……”
季不言摇头，神色平静：“我从不介意新人。”
“可是……”白喻欲言又止，他摸了摸封面上的标题，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他确实很喜欢这个故事，但他也不想和别的男人演亲热戏……
季不言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我其实很想演，但是……”白喻闭了闭眼，咬牙道，“但是我不想和别的男人演亲热戏。”
剧本里面有不少亲昵的互动，甚至还有好几段床戏。
对现在的白喻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了，尤其是季不言还在一旁看着，他根本发挥不了正常水平。
季不言也没有劝他说，只是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问：“确定了？”
“嗯……”白喻心虚的低下头，“抱歉啊，您找别人吧……”
“我知道了，是我没考虑清楚。”季不言平静起身，招呼小朱送他下楼。
下楼时，他在二楼看到几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在交谈。
“这应该是拒绝了吧？”
“可不是，要是真找到男主角，现在就该带人下来介绍给我们了。”
“我还以为他会同意呢，毕竟和季不言演床戏，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
听到这儿，白喻脚步突然一滞。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直接冲过去问：“您刚才说什么？和季不言演床戏？”
那人体型微胖，看上去却和蔼可亲，笑了笑：“对啊，不是说找你拍《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吗？”
白喻：“可季不言不是导演吗？怎么和他演床戏？”
“他自导自演呀。”
白喻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好一半天才找回神智，喃喃道：“你说小说家是季不言演？”
“对啊，”那人是工作室签约编剧，剧本就是他写的，清楚得不得了，“我把剧本给他的时候，他就说要演小说家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另一个男主角……”
白喻倏然转身冲向三楼。
“哎？怎么跑这么快？”编剧看着白喻的背影，迷茫的挠了挠脑袋，难道被他吓到了？不至于吧？
竟然是季不言演出小说家！
他刚才怎么不多嘴问一句，要是他拒绝了这个角色，这一辈子都要后悔死了。
白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三楼，“砰”一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因为跑得太急，呼吸也急促起来。
季不言抬起头，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白喻喘息还来不及平复，有些尴尬的开口：“那个，我就是想说……如果我现在接下那个角色还来得及吗？”
季不言掀开眼皮：“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白喻：“……因为知道是您演小说家。”
季不言：“你不是不和别人演亲热戏吗？”
白喻咬了咬牙，耳朵红得几乎滴血：“是您我就没关系。”
季不言这才缓和神色，冲白喻招了招手，说：“过来。”
白喻傻愣愣的过去，站在季不言书桌前。
季不言正站在他一米开外，他长得很高，白喻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背光的眼睛显得深邃而迷人，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白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打破沉寂。
“那个……”
与此同时，季不言突然往前一步，伸手把他拥入怀中。
微苦的雪松气息传入鼻中，白喻的脸贴着季不言胸膛，甚至能听到对方强劲而快速的心跳声。
白喻下意识抓紧季不言的西装衣摆，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这是干什么？”
季不言下巴搁在他肩上，似乎是松了口气：“培养感情。”

第25章
《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主要剧情集中在夏天。
现在已是八月初，剧组决定先拍海边的外景，内景戏不受时间和季节影响，晚些时候再在影视基地拍摄。
剧组第一站去了海岛，但这却是故事里二人的终点。
经过之前大半个月的相处，两位主角已经产生感情，进入了暧昧的试探阶段。
傍晚时分，夕阳在碧蓝的泳池洒下一片金黄。杜若穿着泳裤跳进泳池，一身细腻的肌肤，在深蓝色的水中显得越发白皙。
他今年刚满十八岁，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气，但是修长的身型和薄薄的肌肉，已经彰显着他是一个发育成熟的青年。
少年的青涩和青年的成熟在他混合，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躺在遮阳伞下的方临阳用书盖住脸，遮挡住浓郁而充满欲1念的视线。
偏偏杜若还要来勾他。
游了一个来回后，杜若突然窜出水面，勾了勾方临阳的脚腕，说：“好不容易才来到你最想来的地方，干嘛一直坐在岸上，下来陪我一起游泳吧。”
方临阳从书缝隙里偷看杜若。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皙胸膛，上面点缀着两点小小的粉红。蓝色池水随着微风晃荡，一下一下拍打着他身体。
视线继续往上，他看到了少年的锁骨和脖颈，再往上是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上面还带着水珠，夕阳一照就闪闪发光，像是夺人心魄的勾魂妖精。
那张脸冲他狡黠一笑，然后轻轻挠了一下他脚心。
方临阳把书扔在一旁，蹬着池边跳了下去。
一入水就是一个长划手，身型优雅动作利落，像是破浪前进的海豚。
他很快就追上了杜若，两具身体碰到一起，一起往池底沉去。
镜头一转，方临阳和杜若一起坐在沙滩椅上。
杜若拿起方临阳读的《古希腊人的性与情》翻了几下，突然被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国王希望每个男人都能挑选一个宠幸的少年，从而使两个人都能够尽力培养自身的男子气概……”
杜若眼睛亮了亮，惊奇道：“这是真的吗？”
方临阳懒懒的躺在沙滩椅上，湿漉漉的泳裤紧贴在身上，浑身上下都是抑制不住的雄心荷尔蒙气息。
听到杜若这么问，他没有转头，只是缓缓道：“那是古希腊。”
杜若拿着书的右手紧了紧，沉默片刻又问：“那又怎么样？”
这一次方临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说：“你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以生理为主吗？”
生理满足……
杜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直接把书拍在方临阳脸上，转身跑回了房间里。
在二楼窗户边，杜若躲在窗帘后面偷看方临阳。青年只穿着一条泳裤，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和白皙的大腿，忐忑不安地朝外看去。
泳池边，方临阳捡起书继续阅读，从头至尾没有往上看过一眼。
杜若重重倒在床上，把方临阳穿过的衬衫团成一团，紧紧搂在了怀里。
而泳池边的方临阳却突然抬起头，朝着窗户深深看了一眼。
“卡！”
副导演喊了停。
听到声音，白喻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旁的助理小米连忙拿过浴袍把人罩住。小米是他从老家带来的，爷爷辈就在为白家工作，现在领着白家和工作室两份儿工资，干活儿麻利得很。
白喻系好浴袍袋子，却没有把怀里的道具衬衫放开。这是拍摄道具，但也确实是季不言穿过的。
方临阳去泳池时把衣服脱下来搭床边，却被杜若偷偷摸摸捡回了房间。
白喻拿着被打湿还皱巴巴的衬衫问：“这个衬衫是不是不能用了？”
道具师点头：“湿了就不行了。”
既然不能用了，那肥水不流外人田。
白喻趁着没人注意，把衬衫偷偷塞进了自己背包里。
当他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下楼时，季不言身上也裹了件浴袍，正在监视器前看刚才的表演回放。
刚才副导演赞不绝口的画面，季不言却看完后眼睛也不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给副导演和摄像交代了一些拍摄中要注意的点，说：“再来一遍。”
接下来他们又拍了两遍，从阳光明媚到夜幕沉沉。
季不言选了最后一版，黄昏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两个心动又有所顾忌的人，借着夜色的黑开始试探，暧昧纠缠。
今天拍摄到此结束。
白喻离开时，突然察觉后腰一热，之前还坐在椅子上的季不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用手碰了一下他腰侧。
明明只是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白喻却觉得自己那一片肌肤都要烧起来了。
季不言：“你腰上沾了东西。”
对方手里握着一朵粉色三角梅，可能是刚才在池边蹭到的。
“啊，这样……”白喻掩盖住心底的情绪，说了声谢谢。
季不言收回手，把助理递来的浴衣披在白喻身上，说：“早点回去吧，别感冒了。”
白喻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季不言不动声色把三角梅放进了口袋。
就在这时，副导演突然喊了一声：“老大，你过来看一看，我觉得这一段儿也可以放在正片里。”
季不言朝监视器走去，鬼使神差的，白喻也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夜幕低垂，天气将暗未暗，镜头中出现了一个身型高挑的青年。
他穿着一条白绿色的热带泳裤，因为沾了水，松松垮垮贴在后腰，露出结实的腰线和一小截圆润的臀1部，一朵粉色三角梅贴在后腰，青涩中增加了某种旖旎的气息。
靠，他屁1股都露出来了。
白喻有些尴尬，又莫名被这简单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
文艺片的场景，每一个都是美术组精心设计过的，看上去简单随性，但实际上充满了艺术美感。
很快，沙滩椅上的季不言走到了他身后，右手轻轻落在他后腰。
镜头给了这个动作一个特写。
男人的手拂过肌肤，拿起花瓣，一触即离。白喻微陷的后腰，却微不可闻的颤了一瞬。
白喻有些难为情，早知道他们还在拍摄，那他刚才就该镇定一点了。
然而很快白喻就发现，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尴尬。另一个机位里拍到了季不言，在拿下花后，季不言默不作声收回右手，把那一朵花放进了他浴袍口袋里。
季不言：“……”
白喻：“……”
副导演：“……”
一瞬间，副导演看季不言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白喻干笑一声，替季不言找理由：“季导真爱护环境，还会把手里的垃圾放在口袋里。”
没有人回答他，气氛好像更冷了。
白喻讪讪摸了下鼻子，闭嘴不再说话。
季不言本人很满意这一段的画面，但是又和现阶段的角色情绪不太符合。
想了想，他于是决定调整一下剧本，再加拍一场吻戏和亲热戏。
白喻：？
吻戏？亲热戏？？？
这才第一天吧！要不要这么刺激？？？
不远处，副导演和编剧正在听季不言讲戏，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对对……这样很好，情绪动作化，太棒了！”
白喻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个发展有些超出他预料之外。本来他以为拍戏是循序渐进，哪想到这人第一天就给他来了个王炸。
他被季不言摸下腰就喘，要是亲个嘴儿再拍个亲热戏，天哪，那画面简直没法儿看。
那边交代完毕后，季不言又过来给他讲戏。
“等会儿我帮你拿花后，会顺势抱住你，从身后和你接吻。你需要表现顺从，热情，主动。”
顺从、热情、主动……
白喻喉结滚了滚，有些难以置信：“可是这和人物角色不符吧……”
“这是方临阳想象中的画面，”季不言解释，“在他的幻想中，他渴望和你亲热，和你结合。但是现实里，他因为种种顾忌，甚至没能回应你的试探。现实有多压抑，在想象中就有多火热。”
白喻明白了，这就是刚才副导演说的情绪动作化。通过一前一后的对比，彻底勾起观众的好奇心，让观众期待，方临阳真实情绪突破理智的那一天。
季不言：“这一段戏需要你全程配合，最好能带一点儿引诱的成分。”
白喻忐忑点头：“我、我尽量。”
白喻只是嘴上客气，然而他没想到，他真正的表现，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因为季不言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和他演亲热戏简直要人命，直勾勾的视线看过来，让人腿都软了。
对方一靠近他就紧张得要命，连正常反应都做不出，更别提主动引诱了。
白喻也很委屈，暗恋了那么久的人要亲自己，他哪儿能冷静下来！即使他再入戏，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一次又一次NG，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工作人员的脸色也严峻起来。
白喻不停鞠躬道歉，简直恨不得切腹谢罪。
季不言喊了停：“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再拍一次。”
白喻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满脸沮丧的道歉。
季不言却神色平淡，只是说：“晚上来找我，我给你讲戏。”
讲戏？可亲热戏要怎么讲？
白喻一头雾水跟着众人收工吃饭。
他们拍摄地点是岛边租的一栋私人别墅，旁边不远处就是岛上的度假村，HX千夕酒店占了最好的一片私人海滩，酒店全是一栋栋小别墅，花园外就能看到大海。
洗澡时，白喻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
为什么被季不言碰一下就紧张？
因为他们亲密接触太少了。
于是白喻闭上眼，在脑海里模拟各种亲热的姿势，从牵手、摸腰到接吻，最后一路狂奔，直接到了十1八1禁。
很好，他已经在脑内做了充足的练习，下次再拍摄，绝对不会再紧张了！
他要好好争一口气！
白喻气势汹汹打开浴室门，突然看到了阳台上挂着一件干净整洁白件衬衫，比他的大了两个号，散发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是他刚才塞进包里的衬衫。
白喻皱了皱眉：“小米你把衣服洗了？”
“嗯，已经烘干了，”小米笑呵呵的点头，“熨烫一下就可以穿了。”
白喻：“……”
很好，洁癖小米把他的练习道具（痴汉行为）扼杀在了摇篮里。
于是白喻又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亲密接触，十分钟后，他满脸通红睁开眼，心道这次绝对万无一失了。
季不言住在他隔壁那栋小别墅里。
白喻过去时，季不言刚洗完澡出来，湿着头发坐在他对面，问：“不喜欢和我亲近？”
白喻老实摇头：“没有，就是不太习惯。”
季不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招手让他过去。
是又要做亲密接触吗？难道又要拥抱？
白喻刚坐下季不言就搂住了他的腰，还好他这次做了心理准备，没有表现得太丢人。
就是身体有点儿热，心跳得有点儿快。
然而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掌突然抬起了他下巴，白喻被迫抬起头，落入了季不言深邃的眼眸中。
白喻怔了怔，这是要干什么？对视增加爱意吗？
下一刻，眼前的五官越来越大，男人强势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白喻脑子哐当一下宕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不言松开他，呼吸还有些急促，笑着说：“既然不习惯，那多亲几次就习惯了。”
多亲几次……
直到现在，白喻终于从炫目中回过神来。
他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嘴唇，仿佛上面还有季不言留下的柔软触感。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接吻了！！
男神还说他们可以亲好多次！！！
呜呜呜呜！！
亲，马上亲！！！
季不言握着他肩膀，冰冷的眼睛里染上了几分笑意：“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的。”
白喻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什么叫做没这么快，难道季不言后悔了吗？
“但是现在我忍不住了，”季不言看向他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仿佛心脏正在游乐园坐跳楼机，白喻蓦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没听错吧？季不言问自己愿不愿意当他男朋友？
白喻喉结滚了滚，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没见过世面：“这不是讲戏吧？”
“不是，我在对你表白，”季不言握住他的手，重新问了一遍，“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白喻眼眶蓦地一红，搂着季不言脖子，重重吻了上去。
“愿意，我愿意……”
白喻眼眶微湿，说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喜欢都传达给对方。
少年人的喜欢浓烈而纯粹，接收到一分，就要努力还他百倍千倍。
白喻羞得双颊泛红，动作生涩，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却依旧主动的亲吻着季不言嘴唇，试图传达爱意。
季不言被烫得心都要化了。
“别哭，”季不言吻掉白喻眼角的泪水，语气诱哄，又带着几分安抚，“我们这次练习张嘴。”
张嘴……
张嘴……
砰砰砰~!
白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储存了了十八年的烟花，全炸了。

第26章
接下来白喻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和季不言的互动自然又勾人，把男生青春期的悸动表现得张力十足。
又一次拍摄结束后，副导演笑呵呵夸赞：“白喻最近状态很好啊。”
白喻看了眼旁边的季不言，耳朵有些红：“都是季导教得好。”
季不言正在看回放，闻言看了他一眼：“今晚我继续给你讲戏。”
白喻小声说好，红晕一直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
要是他没记错，下一个剧情就是他们第一次亲热戏了。不再是牵个手亲个嘴儿的试探，而是真枪实干的那种。
整个下午白喻都是飘的，恰好剧中两位主角在热恋期，倒是歪打正着符合了角色心情。
白喻盼了一整天，没想到季不言竟然真的是给他讲戏。
白喻最开始还有些不高兴，但季不言讲的都是很专业的知识，他很快就听入迷了。直到结束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又缠着季不言再多讲一点。
却不料季不言直接把他压在沙发上，炽热的嘴唇落了下来。
青春期的大男孩儿，稍微一撩拨就浑身发热。
白喻很快就被撩拨得气喘吁吁，埋怨道：“干什么呀，不是说讲戏吗？”
季不言咬了一口他耳尖，低声道：“这叫言传身教。”
白喻的耳朵又红了。
杜若和方临阳第一次亲热戏发生在一个炎热的午后。
杜若天性活泼讨喜，来到岛上后，很快就和隔壁女生交上了朋友，因为带着和方临阳赌气的成分，他这几天天天约女生游泳。方临阳就站在二楼阴影处，看着楼下嬉戏的二人，眼神越来越深沉。
直到这一天，女生想要在泳池里亲杜若，后者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躲开了。
别墅客厅里，杜若心不在焉的谈着钢琴曲，手速越来越快，最后他重重按下双手，可怜的钢琴发出了一声高低起伏的声响。
他又从桌上找了本书看，却不料越看越烦躁，杜若把书丢在一旁，颓然的挠了一把头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他还是放不下方临阳，即使对方始终不回应他的试探。
复古的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的转，三角梅在阳台上轻轻晃动，远处的海面金光闪闪，树影摇晃。
杜若在床上睡着了，因为天气热，他浑身上下只穿了条泳裤，露出了劲瘦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照得他轮廓清隽，眉目如画。
方临阳站在门口打量他，瞳孔黑得宛如深夜的大海。
开拍前，季不言要跟白喻说戏。但他不是直接讲，而是会通过提问一点点启发演员的思考。
季不言：“如果你是杜若，你试探了方临阳那么多次，对方都没有回应你，你会怎么做？”
白喻想象了一下如果季不言吊着他，又不给他回应的行为，一瞬间鼻子有些酸：“委屈，难过，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
季不言：“那后来对方又来亲近你呢？”
“高兴吧，毕竟我那么喜欢他。”白喻想了想，说，“但我可能不会高兴太久，因为我在生他的气，我也在气我自己。就有些委屈，想让他来哄我。”
季不言眼中流露出赏识，点了点头：“等会你就跟着这种感觉走，不要太严肃，而是恋爱中的那种小别扭。等到后面你真正敞开心扉接纳他的时候，你就需要彻底放开你的感官和身体。”
白喻不太明白：“什么程度才是彻底放开？”
季不言拍可怕他肩膀：“遵循本能就好。”
说完这些后，季不言又和副导演讨论拍摄时需要注意的内容。
白喻去化妆室化妆，片场助理趁机拿着安全罩给他解释使用方法。这个东西可以贴在身下，可以避免演员拍亲热戏时露1点，也避免一1柱1擎1天的尴尬反应。
白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觉得有些新奇。化完妆后，他就躲在化妆间弄那玩意儿。
那是一片肉色三角状物体，带着几个气孔，白喻撕开塑料袋把安全罩罩在小白喻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半硬半软，贴上去不是很舒服。
然后他又按照助理说的，用肉色胶带帮助安全罩。
普通小剧组为了省钱，还有直接提供打包胶带的。
黄色塑料胶带贴在脆弱的三1角1区，撕开的瞬间那滋味儿叫一个酸爽，再强壮的硬汉也要被疼得夹腿。
不过小说家剧组比较人性化，还贴心的提供医用胶带。柔软、舒适、透气，两个安全罩挨着也没有声音，唯一的坏处是粘度没那么紧。
白喻用小剪刀剪下一截胶带贴住安全罩边缘，然而这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操作，他捣鼓许久都没能成功。
就在他第N次重来时，季不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准备好了吗？”
白喻一个手抖，直接贴歪了。
白喻手忙脚乱提起裤子，喊：“马上好了。”
话说完了才发现，化妆室只有他一个人，完全没必要遮。
白喻于是又脱下拍戏时穿的四角泳裤，却不料没贴紧的安全罩被他一把扯掉，医用胶布虽然没那么可怕，但到底还是有一定粘性，白喻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季不言：“你是不是不会贴安全罩？”
安静片刻后，白喻恼怒的声音传来：“谁说我不会了！”
然而他越紧张越贴得不好。
季不言：“我进来帮你，拍摄时间快到了。”
这是剧组特意测算过的时间，自然光能从窗外落到床上，照亮白喻的半张脸。
白喻也知道这一点，拉开一个门缝，红着耳朵放季不言进来。
季不言关上门，拉开了白喻泳裤。小白喻颤颤巍巍发着抖，和主人一样满面通红。
他没有多看，直接把安全罩压上去，动作轻柔而仔细的用胶带封好了边。
白喻满脸通红提起裤子，说了声谢谢。
季不言把剪刀放在桌上，神色平静得宛如刚帮他贴了个创口贴。
见对方这么自然，白喻也松了口气，然而他很快想起季不言也要脱，礼尚往来的问了一句：“那个……你要不要我帮你？”
季不言怔了怔：“帮我什么？”
白喻往下看了一眼，小声道：“那个，就是安全罩……”
季不言这才明白过来，莞尔道：“不用，我自己弄好了。”
“噢。”白喻点点头，松了口气，但好像又有一点儿失落。
季不言揉了揉他脑袋，说：“下次让你弄。”
心中小算盘被戳破，白喻恼怒推开季不言的手，愤愤道：“谁、谁要帮你弄了！”
小少爷话说得很狠，就是嘴唇鲜红，视线闪躲，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季不言：“那我帮你弄。”
白喻：“……”
为什么搞得他好像很想弄的样子？
出来时外面已经清场了，只剩下副导演和两个摄影师。
白喻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副导演代替场记喊了一声“Action”。
不知过了多久，白喻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颊。属于成熟男人的、微微粗糙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额头上，划过眉毛，眼睫、鼻尖，最后落在了他的嘴唇上，轻轻的按了一下。
就在白喻以为对方要做些什么时，手指却从他嘴上移开了，然后来到下巴，划过喉结，几近贪婪的，几乎要描摹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白喻抬起手想要赶跑对方，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握住了手腕。
白喻睁开眼，错愕的对上了季不言的脸。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眼前，此时正死死的盯着他，眼神压抑而热烈。仿佛燃着火，仿佛含着冰。
“你怎么在我房间……”白喻话还没说完，男人急促的吻就落了下来。
动作激烈又热情，像是咆哮着要撕碎一切的野兽。
季不言和平日里斯文冷淡的模样大相径庭，他单身握着白喻双手架在头顶，另一只手强1势粗1暴的扒掉了他泳裤。
少年平坦的腰腹和笔直的双腿暴1露在空气中，白喻身体微不可闻的颤了一下。
季不言压在他身上，像野兽一样喘着粗气问：“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游泳，你看上那个女孩儿了吗？”
白喻气冲冲的说：“关你什么事？”
季不言的吻又落了下来。
然而和刚才的粗暴不同，这次的吻强势中不乏温柔，带着一丝1诱哄和温情。
白喻眼角泛红，缓缓抱住了季不言后背。
想要的素材都拍完后，副导演喊了一声“卡”，但两位当事人似乎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都是跟着季不言很久的团队，副导演也很懂事，直接带着摄影师出去，留下时间给他们调整状态。
白喻脑袋早就懵了，无意识的回应着季不言的亲1热，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对方。直到季不言在一个深1吻后松开他，喊了声“白喻”，他才知道拍摄已经结束。
季不言半1跪在白喻身前，替他拆掉身上的安全罩。因为沾了汗水，医用胶布已经松了，刚揭个口子，下面的东西就自己弹了出来。
季不言目不斜视解开安全罩。
“别碰……”白喻突然颤了一下，伸手推开了他。
季不言停下动作，问：“怎么了？”
白喻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咬住了下唇，整个人都僵住了。
季不言：“……”
白喻：“……”
察觉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儿后，白喻整个人都红成了一只煮熟的基围虾。
“不准笑！”
季不言勾了勾唇角，扯过几张纸巾擦手，说：“我没有笑。”
白喻又说：“在心里笑也不行！”
“真的没笑你，”季不言帮他清理，捡起泳裤给他穿上，“第一次都很快，别放在心上。”
这句话不仅没有起到安慰效果，反而让白小少爷更生气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以后一定要让季不言见识到他的一1夜七1次！金1枪1不倒！！
杜若和方临阳进入了短暂的热恋期，然而有一天他们潜水时，方临阳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瓶。
杜若当时还在摸海底的珊瑚礁，他正想回过头给方临阳分享珊瑚礁软软的触感，一转身就看到自己爱人的身体无依无靠的飘在了水中。
杜若的心脏被狠狠的刺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冲过去捞起方临阳，把自己的呼吸面罩套在方临阳脸上。
杜若把方临阳抬上岸，正想叫医生，后者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调皮的冲他眨眨眼：“骗你玩的。”
杜若气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方临阳几乎花了一周，这才把生气的杜若哄了回来。然而好景不长，方临阳没想到他厄运竟然来得这么快。
某日午后，杜若收拾房间，看到了方临阳的旅行计划书。
起初杜若还看得津津有味儿，因为二人相同的品味和爱好喜不自禁。直道他翻到了最后一页，偌大的页面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时间：8月24日
目的地：海边
项目：自杀
杜若双手颤抖，几乎要握不住那薄薄的纸张。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早就不想活了。
过往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终于得到了解释。
怪不得他们明明在旅游，方临阳却要大老远叫自己的私人律师过来，原来是为了处理遗嘱。
怪不得潜水时，方临阳要摘掉氧气瓶，原来那根本就不是逗他玩，那是他的一次自1杀尝试。
杜若脖子上暴起青筋，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连心脏都疼痛起来。
既然都决定要死了，那和他又是怎么回事？在方临阳心里，他究竟算什么？
“宝贝，我回来了，”客厅里，方临阳抱着两颗椰子进来，“我们今晚吃椰子饭怎么样？”
这些天他为了哄杜若，变着花样儿给人做吃的，本来只是为了哄人，却没想到连他自己都乐在其中了。
杜若从房间里出来，一贯的笑容消失了，脸色沉得可怕：“今天多少号了？”
“8月23啊。”方临阳把椰子放在中岛上，过来亲了亲杜若脸颊，“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有些精神不好？”
杜若：“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方临阳想了想，说：“你不是想海钓吗？我今天定了船，明天就可以出发。”
“海钓？出海？”杜若冷笑一声，死死盯着方临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跳海吗？”
“什么跳海？”方临阳愣了一瞬，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哑声道，“你看到我的笔记本了？”
“是啊，”杜若定定的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要不是我看到了，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
方临阳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没打算告诉你，我已经……”
“你……你甚至不打算告诉我？”杜若眼中蓄满了泪水，眼睛一眨，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哄着我跟你好，你倒是活够了，可是我呢？”
方临阳伸手想抱他，被杜若猛地推开了。
“你太卑鄙了，既然决定要自1杀，为什么还要在路上搭讪我？”杜若后退了好几步，仿佛是第一天认识方临阳，“看我为你伤心难过，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我偏不，就算你粉身碎骨，我也不会为你留一滴眼泪！”
杜若推开方临阳冲了出去，他跑得又快又急，却不料踩到了泳池边的积水，一屁1股坐在了地上。
尾椎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竟然摔断了尾椎。
方临阳冲过来想要抱他。
“不用你管！”杜若凶巴巴的吼，“你现在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方临阳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固执上前，拦腰抱起了杜若，：“我送你去医院。”
“你放开我，我不去医院，”杜若毫无章法的挣扎起来，像是一个撒泼的混小孩儿，“你要是敢把我送去医院，我就陪你一起跳海！”
此话一出，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短暂的僵持后，方临阳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擦掉杜若睫毛上的泪：“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杜若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
晚上，方临阳按照医嘱给杜若上药，杜若拉着裤腰带死活不给碰。
方临阳吓唬他：“你现在不好好上药，当心落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我半身不遂又怎样？”杜若反唇相讥，用最尖利的话攻击他曾经最爱的人，“反正你都要跳海了，我遂不遂关你什么事？”
方临阳被气笑了，他一把扒下杜若裤子强行给人上药。
杜若伸腿踢他，被方临阳按在了床上。
“你还来劲儿了不是？”方临阳强行挖了一坨药膏涂在杜若尾1椎，滚烫的大掌覆盖上去，淡淡的药香在空中弥漫开来。
“不然呢？”杜若眼角泛红，说出的话却不留情面，“难道你因为心疼我，就决定照顾我不死了吗？”
“嗯，不死了。”方临阳说。
听到这句话，盛怒的杜若突然卡了壳，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漫长的寂静后，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改主意了，”方临阳重复了一遍，“我不自1杀了。”
杜若怔怔地看着方临阳，瞬间泪如雨下。
杜若作为局中人不知情，其实方临阳早就改了主意。
他之前在路上叫律师就是变更遗嘱，而不是杜若以为的立遗嘱，在潜水时解开氧气瓶，也是因为他有自由潜水的能力，而不是故意自|杀。
至此，海岛戏份结束，短暂休息后，他们还要去外地拍前半部分剧情。
《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的剧情虽然波折比较大，但总归还算甜蜜，白喻心满意足收拾东西回家。
却不曾想到在离开外景地前一天，季不言却突然叫来编剧和副导演，说：“我要改结局。”
第二天，白喻拍完新结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接连威胁了小季不言好几夜。

第27章
海岛戏份结束后，他们又去补拍了其他外景剧情，整部电影杀青已是深秋。
金黄银杏落了一地，白喻回校时，刚好赶上了期中考。
普通大学拍戏不算实践分，白喻又请了两个月的假，拍完戏就一头扎进了书本里。季不言也忙着剪片子，二人只能见缝插针找机会见面。
白喻一有空闲就往外跑，还不要司机接送，终于吸引了爷爷白悍行的注意。
周五下午没课，白喻从学校直接去了季不言工作室。
下午时，他正在季不言办公室写作业，突然听到季不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有你电话。”白喻戳了戳季不言胳膊，后者正在看电影剪辑样片。
季不言取下耳机：“谁？”
“白悍……”白喻扫了一眼，瞬间愣住，“我爷爷怎么打电话找你了？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
“别紧张，”季不言拿过手机，“我先听听他讲什么。”
白喻连忙喝水压惊，电话开的是免提，他就听白悍行在那边绕了好大一圈，最后终于问：“不言啊，这几个月白喻跟着你的时间最多，叔叔想问问你，白喻是不是和哪位女生谈恋爱了？”
“噗——”白喻一口水喷了出去。
他隐藏得这么好，爷爷怎么知道了？！
季不言用视线询问白喻，后者立刻摇头。
开玩笑，要是被爷爷发现他和季不言在一起，不得把他皮都给扒了。
季不言于是回拒了白悍行，说他也不清楚。白悍行不好多问，只得挂了电话。
白喻终于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季不言，小声解释：“我不是不想把你介绍给他，我就是怕爷爷反对……”
“我怪你做什么？”季不言揉了揉他后脑勺，“你太小了，不过满十八岁，担心很正常。”
白喻关注点很歪：“所以你现在还不肯和我睡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在一起也好几个月了，亲亲抱抱都有，但季不言始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白喻之前还以为是他们太忙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季不言：“你还太小了，我不想那么快。”
少年的喜欢是一往向前，成年人的喜欢却要面面俱到。
他年纪比白喻长了一轮，自然要考虑得多一些。白喻还太年轻了，未来还有无穷无尽的可能。他不想以后白喻后悔了，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白喻也知道季不言在替他考虑，他伸手抱住对方后背，鼻子有些酸。他喜欢的人可真是太好了。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后白喻进了白悍行书。十分钟后，里面传出了白悍行洪亮而愤怒的声音。
“你说什么？！”
仿佛整个宅子都颤抖了，大家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白悍行脾气又急又硬，早年是出了名的强势，这几年老了三高也上来了，终于休养生息学会收敛，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么生气了。
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子，白悍行气得直接抽了他一棍。
绅士手杖敲在小腿上发出一声闷响，火-辣辣的疼，白喻咬了咬牙，却没有松口：“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赶时髦，我是认真的，我喜欢男人。”
“所以我不想让你进娱乐圈！”白悍行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你看看你，好的不学，学了一身坏毛病！”
白喻纠正：“这不是毛病，只是我的一个性取向而已，同性恋早就不是精神病了。”
白悍行经商几十年，什么花样没见过，甚至他也认识一对同性恋夫夫，他也懒得管别人家的事儿。但是他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同性恋，并不表示他愿意自己孙子变成同性恋。
“那人是谁？”白悍行看了白喻一眼，直接打蛇打七寸。
那眼神儿，几乎是恨不得把诱拐他宝贝孙子的混蛋灌水泥填海。
白喻摇头：“没有谁。”
他还没糊涂到这个地步，出个柜而已，又不是公布恋情。他出柜是为了给家人打预防针，而不是把季不言暴露出来，让他成为靶子。
白悍行：“既然没有人，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白喻：“因为我不喜欢女人。”
白悍行：“那是你年纪小，还没遇上喜欢的。”
白喻：“而且我看AV也没反应。”
白悍行：“你——”
白喻：“既然您不允许我喜欢男人，那就让我孤独终老一辈子吧。”
“听听你这是什么话！”
白悍行气得又举起了手杖，对上白喻视线的瞬间却没能下去手，犹豫之际，书房已经被人推开。
白老太太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要冒火了，她一把扯过拐杖丢在一边，母鸡护崽一般把白喻护在身后：“老头子你疯了吗？你打白喻做什么？”
白悍行哼了一声：“你自己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怎么了啊？”白老太太拉着白喻问，“他打你哪儿了？奶奶给你打回去。”
白喻垂眸看了奶奶一眼，欲言又止。
白老太太：“别怕，奶奶给你撑腰，他要是再打你，我帮你打回去。”
白喻双膝一弯，突然跪了下来，直接给二老磕了三个响头。
白悍行瞳孔猛地一收缩，他没想到，白喻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白老太太：“起来起来，什么事情要跪着说啊。”
“是我对不起你们，”白喻扶着奶奶站了起来，说，“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们坦白这件事情，我喜欢男人，这或许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但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想瞒着你们。”
“喜……喜欢男人？”白老太太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很抱歉，”白喻深深鞠了一躬，“没能满足你们的期望。”
白悍行眼眶泛红，语气却很凶：“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能对你有什么期望？”
白喻抬头：“不是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吗？”
“我还等着你们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白悍行被他气笑，“你看看你们这些小辈，一个个学习都不努力，打游戏的打游戏，当工人的当工人，好不容易你考了个京宁大学，结果又要演电影，竟然还喜欢男人！你说说我能对你们有什么期望？”
打游戏是他大伯的小儿子，高中毕业后就去了战队打游戏。
当工人的是他二伯的女儿，出众毕业后就去法国学习调香的那位。
白喻歪了歪头：“既然不指望我传宗接代，那您为什么反对我喜欢男人？”
白悍行：“…………”
担心丈夫又要揍人，白老太太连忙帮腔：“但你有没有想过，同性恋毕竟不合法，你们的爱情得不到法律的保障，虽然现在爱得火热，但当不爱的时候，说散就散了。”
“可现在离婚率那么高，异性夫妻不也是说散就散了。”白喻看着奶奶，眼中写满了认真，“法律从来不是爱情的保障，我想你们能在一起几十年，也不是因为那薄薄的一纸结婚证，而且因为你们对对方的感情。”
二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还隐约有些脸红。
他们还把白喻当个孩子，但没想到对方早已不知不觉中长大，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大人，说出的话竟然都让人无法反驳。
白悍行被说动了，但他拉不下脸现在就同意，于是打发白喻去跪祠堂。
白喻深深一鞠躬，推门离开。身后，奶奶担忧的声音传来：“老头子，你说是不是孩子他爹去得早，白喻成长过程中缺少父亲关爱，所以才喜欢男人？”
白喻吃了白悍行一棍子绅士手杖，心情却比之前偷偷摸摸的时候都要放松。真好，他成年了，他出柜了，他是一个能自己做主的人了。
这么想着，白喻跪祠堂也跪出了一股喜滋滋的味道。
白悍行本来罚他跪一个晚上，但是一个小时后，白老太太就心疼孙子，亲自把人带走送回了房间。
出来时，白喻收到了远在海外的白琳发来的贺电。
【66666，我都听说了，牛逼还是你牛逼，竟然直接出柜了！你说我要是说自己喜欢香香软软的妹子，爷爷会不会也同意了？】
【爷爷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爸一定会断了你的卡。】
【…………算了，告辞，老娘只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已。对了对了，你男朋友帅不帅？】
【和季不言一样帅。】
【卧槽，那你这顿打挨得值了！】
白喻也是这么想的，唯一不太方便的一点是，白悍行突然对他下了禁足令。
白悍行始终觉得他有个男朋友，只是藏得比较深而已。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出柜？
白喻苦恼极了，白悍行不让他住校，不让他去外面的房子，上课司机接送，周末不让出门，让他压根儿没法谈恋爱。
他上周才找借口写论文拒绝了季不言的约会，这周末季不言又约了他，白喻担心他再拒绝下去，季不言都怀疑他要分手了。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白喻找到了一个见面的方法，月底就是季不言父亲季贤的生日。
按照爷爷和季家的关系肯定要去，他求爷爷把他带着，到时候他就能和季不言暗度陈仓了。
季贤今年不是大寿，也没大办，直接在季家老宅搞了一个半自助的护在生日宴，只邀请了关系好的亲朋好友。
白喻跟着爷爷过来，打算直接给季不言一个惊喜。
他今天穿着黑色小西装，身高腿长、眼睛明亮，看上去矜贵又乖巧，季贤一看到他夸奖就赞不绝口。
白悍行心里高兴，但嘴上不饶人，摇头道：“哪里是青年才俊，你都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都要被他给气死了。”
季贤没有追问细节，也跟着埋怨：“可不止你家，我家孩子也一样，一个个的都让人操不完的心。”
两位老友开始互相吐槽，白喻就站在一旁尬笑，同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要在西装革履的宾客中找到季不言在哪儿。
可惜季家花园很大，堆得食物也多，还有厨师现场表演烹饪手艺，白喻看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季不言。回过神来，那两位已经从吐槽进化到了商业互吹。
季贤：“咱两明明年纪差不多，你孙子都这么大了，可我呢，竟然还有个儿子打光棍。”
白喻：“……”
你家儿子已经不是光棍了，他对象正站在这儿呢。
白悍行摇头：“还是你们家老幺好，年纪轻轻就拿了那么多的奖，外面出去都是夸他的。连白喻也说跟他学到了很多。”
白喻点头：“季老师很照顾我。”
“对了，不言人呢？”白悍行问，“之前麻烦了他这么久，我去打个招呼。”
“刚才还在这儿呢，”季贤抬着脖子找了一圈，说，“估计和张家三小姐去湖边了。”
白悍行笑了笑：“这是好事将近了？”
季贤摆手：“不敢不敢，今天刚介绍认识相亲，能继续处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道天雷劈了下来，白喻忍不住喊了出来：“相亲？！”
白悍行斜睨他一眼：“你这孩子大惊小怪什么？”
靠，他都有对象了还相什么亲？
白喻气得都要喷火了，他强行按耐心中的不满，解释道：“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季导这种条件的人还要相亲。”
“哎，要不是他早年出柜……”差点儿说漏嘴，季贤连忙改口道，“出国耽误了，也不会耽搁这么多年了。”
季不言早就出柜了，但这么多年一直没伴侣，当爹妈的心思又活络了，说不定季不言不是那么坚定的同性恋呢？反正介绍女孩子处处，处不对眼是正常，看上就是他们赚了。
白喻心都凉了，偏偏白悍行还让他一起去找季不言道谢。
道什么谢，他现在不打他一顿就是好的了，他才不要去找他呢！
白喻气冲冲冲进小花园，视线却忍不住朝着远处的湖边看去。
这应该是误会吧？季不言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又是家人介绍的相亲对象，换做是他，这种场合下也不适合拂女生面子。毕竟他们没公告天下自己喜欢男人，也没在无名指上带个戒指说已经有主了。
白喻冷静下来，打算过去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虽然如此但还是有些生气，白喻一脚踩碎了地上银杏果。
“啪叽”一声响，仿佛那碎掉的不是银杏果，而是某种雄性动物的蛋蛋。
季家花园打理得不错，深秋时节树木金黄，处处都透着一片浓郁的秋色。白喻刚拐过一个花境，就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传来。
“张三小姐请自重，我有爱人了。”
男人声音低沉而冷淡，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竟然是季不言！
白喻脚步一滞，下意识躲在了树丛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想偷看。
金黄的银杏叶簌簌飘落，季不言一袭黑色礼服，旁边站着一个穿雾霾紫纱裙的卷发女生，像是一幅优雅的画卷，如果女生的表情能稍微正常一点儿的话。
张子佩今年刚回国，娘家给力，她自己能力也出挑，本来用不着相亲，还是看季不言长得帅能力强才答应见一面。
没想到这人长了一副好面孔，本人性格糟糕透了。
她明明穿得这么仙女，还非要带她往坑坑洼洼的草地上走，裙子弄脏了不少，还让她镶满钻石的高跟鞋沾了灰，变得灰不拉几的。
要是换别人，张子佩早就扭头就走了。可惜季不言长得实在是帅，人模狗样站在那里，满足了她对男友的一切想象。
行吧，也有可能是男方太直男，那老娘再给他一个机会。
张子佩这样想着，恰好看到一片银杏叶落到季不言肩头，她伸出手准备替对方拿掉叶子。
却不料季不言劈头盖脸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直接踩中了她两个雷。
张子佩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假笑：“季先生，我只想帮您拿一下树叶，您即使不愿意，也犯不着这么没绅士风度的斥责我。还有，能不能请您别叫我张三，毕竟没有哪个女生愿意被人这么叫。”
季不言：“我知道了，张三小姐。”
张子佩：“…………”
一瞬间，张子佩的脸上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一阵红一阵白。
这是什么绝世渣男，她凶巴巴的瞪了眼季不言，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白喻知道季不言毒舌，但没想到他这么能气人，但又有点淡淡的爽是怎么回事？
白喻看得解气，又忍不住想逗一逗季不言，眨眨眼挤了几滴眼泪，这才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季不言一抬头就看到白喻泛红的双眼，他怔了怔，连忙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问：“谁欺负你了？”
白喻委委屈屈的说：“我一到就听季老先生说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而且我刚刚看到你和那个女生在一起……”
“我拒绝她了。”季不言抱住白喻，低头吻掉他脸上的泪，神情愧疚而真诚，“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白喻还在演戏，演着演着季不言的吻就落了下来，他们分开大半个月，哪怕是牵个手都能让人热血沸腾，白喻哪里拒绝的了对方的亲吻。
直到被季不言松开，他这才回过神来，剧本不对啊！他怎么这么快就被哄好了？
季不言相亲被他抓住，不是应该手足无措的解释吗？
怎么现在这么游刃有余，把他亲得腰颤腿软，脑袋也晕乎乎的。
在季不言进行下一个动作前，白喻终于推了他一把，埋怨道：“有人呢，别被看见了。”
季不言遗憾的把手从白喻屁-股上挪开，突然问了一句：“你鞋怎么弄脏了？”
“没、没什么……”白喻心虚的把脚缩到身后，他没脸告诉季不言，那是自己踩他蛋蛋替代品留下的罪证。
却不料下一刻他突然脚腕一热，季不言竟然握住了他的脚踝。
白喻错愕：“你干什么？”
该不会季不言知道了要教训他吧？
白喻心里一阵忐忑，甚至脑补出了求饶姿势。
然而他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季不言只是半跪在他面前，拿出胸前的装饰手帕，动作绅士得宛如一个执事：“你鞋弄脏了，我帮你擦擦。”
他的小王子盛装打扮来看他，可不能让脏兮兮的皮鞋坏了气氛。
白喻脸唰一下就红了。
张子佩走得太急，从国外高定回来的裙子也被划破，这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淑女形象，都怪可恶的季不言！张子佩踢了一脚树干，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在花园深处，曾经在她面前表现得高高在上的青年，此时却半跪在一个陌生少年的脚边，正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清理对方的皮鞋，动作温柔，几乎虔诚。
张子佩：“…………”
张三小姐请自重，我有爱人了。
季不言拒绝她的话在耳边回响，张子佩这才惊觉，那个原来季不言是个gay！
怪不得对她那么差，原来是有男朋友的！
没想到导演和影帝竟然是个gay，而且还交了一个男朋友，这要是被他粉丝知道了，不是最好的报复吗？
被气晕头的张子佩掏出手机想要拍照，然而在她打开相机后还是放弃了。
虽然季不言对她没绅士风度，但她也没必要为此就把这件事捅到网上。
但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该怎么办才好呢？下一刻，张子佩看到了远处的季贤。
张子佩眼睛亮了起来，她撩了撩头发，摆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走了过去：“季伯伯，听说您在找季先生，刚才我在小花园里看到了他。”
花园深处的石椅上，季不言把白喻哄得坐在腿上，正亲昵的用嘴唇描摹白喻的五官，从额头到眼睛，从耳尖到嘴唇……
分别太久，对他的渴望已经写入骨髓，无时无刻都在叫嚣要更进一步。
“还在外面呢，”白喻红着脸推开季不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别担心，”季不言咬着他的喉结，声音低哑的喘-息，“这是我的秘密基地，客人找不到……”
湿热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带起一阵阵痒意。
白喻忍不住仰起脖子，想躲开这恼人的折磨。
与此同时，花境背后突然出现两道身影，季贤和白悍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双目喷火，目眦欲裂。
季不言背对着他们没发现就算了，白喻刚才被季不言亲得神志不清，竟然也没看清楚二老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他吓得立刻从季不言身上跳下来，抢在白悍行揍人前说：“爷爷，这是我男朋友！”
“你……你……！好得很，我就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白悍行能猜到白喻有男朋友，但无论他怎么猜测，他也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季不言。这可是他最信任的后辈！没想到竟然是狼入虎口！
看着那不要脸季不言这么欺负他孙子，白悍行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颤声道：“你怎么能和他搅在一起，按照辈分，他可是你叔叔！”
白喻小声嘟哝：“辈分而已，有没有血缘关系……”
“你还敢顶嘴？！”白悍行眼睛一瞪，绅士手杖又要落了下来。
季不言往前一步把白喻护在身后，诚恳道：“白爷爷，很抱歉没有及时通知你们。”
“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孙子，”白悍行气得胡子都在抖，“更何况，这件事是通知了就算完事儿吗？”
“对，是我考虑不周，”季不言微微欠身，“口头通知不作数，我过段时间亲自拜访上门提亲。”
白悍行：“提……提亲？”
季不言改口：“您如果不愿意，我送嫁妆也行。”
白悍行两眼一翻，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给我闭嘴，自己给我去跪祠堂！”季贤老脸都要丢尽了，狗儿子竟然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工作拐跑了人家的宝贝孙子，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祠堂可以跪，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们明白，”季不言握着白喻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接受惩罚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您是我父亲，我想让你消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等白喻再长大一些，我们就去海外领结婚证。”
季贤：“……”
白悍行：“……”
白喻再也忍不住，在这么严肃的场面下却勾起了嘴角。
“笑，季家老幺都被去罚跪祠堂了，你竟然还有心情笑？”回家路上，白悍行瞪了白喻一眼，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听，他算是没办法了，只得说几句风凉话。
“我高兴嘛，”白喻给了爷爷一个拥抱，撒娇道，“我知道您舍不得让我伤心。”
白悍行重重叹了口气，没办法，孩子长大了他也管不了了。
双方家长虽然生气，但都不是完全不尊重他们决定、独断专行的人。
果然，两天后，白悍行和季贤纷纷表示：别在我眼前晃了，看到你就烦，要多远滚多远。
白喻大喜，遂拖着行李住进了季不言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最近他天天在家休养生息，嘴都要淡出个鸟来，住进来第一天就点了两份炸鸡。
季不言今晚忙工作，白喻一个人在家也不孤单，一边看动漫一边吃炸鸡，还喝了两罐快乐肥宅水，生活可谓逍遥自在。
凌晨，季不言顶着一身寒风回家。
原本冷清的客厅，今晚却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沙发上，白喻软乎乎的躺在那里，糟糕的睡姿让浴袍散开了，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茶几上散落着几个避孕套，季不言解开领带，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一滞，难道这是他可以更进一步的暗示？
之前他们都很忙，而且白喻刚成年年纪小，他一直没做到最后。
但是现在，季不言眸色一暗，压抑的渴望宛如春潮决堤……
白喻洗完澡后，一边玩游戏一边等季不言回来，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察觉到有人在亲他的脸。
“你回来了？”白喻揉了揉眼睛，想去床上睡。不料刚坐起来浴袍就从肩头滑了下去。季不言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他的带子，下面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白喻：“……”
出神之际，季不言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白喻哪怕再没经验，也知道今晚要干什么了。他咽了咽口水，也跟着兴奋起来。
直到季不言拿起茶几上的安1全1套，拆开一看傻眼了，里面薄薄的一个小方块，竟然是炸鸡外卖手套，故意做成了安1全1套的样子。
白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就被季不言无套哔了。
白喻：嘤！
下章完结~

第28章
半年后，夏纳电影节，《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首映现场。
猫熊是一个职业影评人，早在拿到电影节资料后就开始期待这部电影。
世界范围内有不少优秀的同性题材，但是近几年国产的却太少了，这次著名导演季不言亲自操刀，已经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更何况这部电影还有季不言的限制级画面，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引起大家的疯狂。
猫熊早在开播前4个小时就开始排队候场，没想到现场已经有不少人了。他在现场遇到了几个熟悉的媒体人，于是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听说有好几场床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毕竟刨除内在，《哈姆雷特》也是讲述一个弑父娶母的故事，可见搞1黄1色的上限之高。
电影开播，首先是一段悠扬的钢琴曲把人们带入情境之中，夏日蓝天，树荫蝉鸣。
一个青年男人正坐在阴沉的屋里写东西，他关上笔记本，扉页出现“旅行计划”几个大字。
镜头拉远，“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几个大字缓缓浮现。
再次切入时，镜头转到了杜若这边。
刚毕业的大男孩儿背着硕大的旅行包，兴高采烈地乘上了高铁。他像是一棵迎风飘舞的小白杨，阳光又耀眼，和邻座阴沉孤僻的方临阳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然而他们却在相处中成为了好友。
杜若被方临阳的博学和神秘气质吸引，方临阳因为杜若纯净的灵魂而心动。
多次试探和暧昧互动后，终于迎来了喜闻乐见的亲热戏环节。
早就听说季不言会露屁1股，大家纷纷瞪大了眼睛，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是电影里的亲热戏却很是克制，除了季不言压在白喻身上那个全景动作外，这一段亲热戏大部分都是由特写镜头组成。
弧度凹陷的腰部，沾满汗水的蝴蝶骨，突出的喉结，鲜红的嘴唇，交叠的脚，缠绕的手……最大尺度的就是白喻和季不言各自露了一个屁1股。
高1潮部分开始拍景，荡起一圈圈水波的茶杯、风中摇曳的三角梅、洗刷着沙滩的白色海浪，配上两位主角交叠的喘1息声，明明人家什么都没露，却又让观众觉得他们什么都露了。
悠扬轻快的音乐响起，二人进入了甜蜜的热恋期。经过多方面的波折后，两位主角终于打开心结，方临阳也决定放弃自1杀，回去继续生活。
看到二人出发去机场那一刻，观众们终于松了口气。这是公路片的常见套路，旅行结束，主角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地方，但是心境已经完全不同，可以一用一种全新的姿态迎接生活。
电影剧情虽然比较简单，但故事结构完整，主演演技生动自然，沿途景色美不胜收，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甜饼，整体可以给到八分。
猫熊刚这么想着，已经在微博上写好了简短的影评。
突然间，音响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轿车误闯红灯，直接把方临阳撞飞在半空中。
猫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真情实感过的吐槽，他想破口大骂，想给导演寄刀片，然而愤怒之后，又是深深的惆怅。
【结局神来之笔，让我多给了一星。或许，没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人注定是孤独的。但幸运的是，在不同阶段，我们都会遇到陪伴自己走一段路的人。】
电影结束，不少人擦着眼泪，大呼上当受骗，但一转身又掏出手机，在各自社交平台上PO出观后感。
【之前方临阳意图把自己的自1杀变成作品，但是当他遇到杜诺后，又放弃了自1杀，决定继续生活。他以为自己会迎来美好的未来，却不曾想竟然转眼间就死于非命。乍一看有些可笑，但深究起来也是可悲。导演通过这个戏剧性的结局，解构了我们附加给死亡的各种意义——死亡就是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次关注白喻这个新人，他的演技很舒服，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特别亮眼的名场面。直到他片尾痛哭，脆弱又坚强的那一幕，一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脏。不夸张的说，几乎整个电影院里的人都在摁鼻涕，太感人了，对上他那双流泪的双眼，没有谁能无动于衷。】
政策限制原因，电影在国内并没有做什么宣传，但是首映之后，通过绝佳的口碑，依然拿了好几个热搜。
#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
#季不言屁1股#
#白喻哭戏#
一周后，《一个小说家决定去死》斩获最佳男主角、最佳配乐、最佳导演等多个奖项。
各种采访纷至沓来。
季不言从中挑了一家权威的电影杂志，和白喻一起接受了采访。
采访提纲已经提前发给他们看过了，大部分都是关于电影的内容，中规中矩。白喻和季不言一一作答。
快要结束时，主持人追问了一个问题：“听说第一版剧本是方临阳和杜若在一起了，后来在片场才临时决定让方临阳车祸，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修改？”
季不言：“方临阳他其实是一个飘在半空中的人，和我们普罗大众离得比较远，他是理想主义，甚至是有些虚无。他因为找不到生命的意义就想自1杀，意图用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关于他的归属，我其实反复斟酌了很久，但最后我还是决定让他死在爱人的怀抱中。”
主持人：“所以你认为这是他最好的归宿？”
“不能算最好，只是把他整个人给推到了极致。”季不言说，“如果你们注意看就会发现，车祸发生后，他的状态从意外到不舍，最后再归于平静。经历了和杜若的感情后，他彻底了无遗憾。他不怕死亡，他怕自己这辈子从未爱过。”
不怕死亡，怕自己这辈子从未爱过。主持人点了点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季不言：“当然，最主要的是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人们珍惜当下，人生充满了意外和偶然，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在相遇的时候，才更应该珍惜。”
主持人：“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这可能也是许多人的疑问，我们都知道你主要是以导戏为主，是什么因素让你接下了方临阳这个角色？”
季不言沉默片刻，说：“因为我在他身上找到了共鸣。”
白喻瞳孔紧紧收缩了一瞬。
主持人：“我看白喻好像有话要说？”
白喻连忙掩去心底的不安，笑着说：“我就是有些惊讶，因为我也在杜若身上找到了共鸣。”
季不言点头，这真是他当初邀请白喻的原因。
话题继续回到季不言身上，然而当主持人追问他有哪些共鸣时，季不言却笑而不语，只说电影里都讲明白了。
采访结束，他们在夏纳的行程基本也结束了。虽然拿了大奖，但回程路上白喻兴致却不怎么高。
他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
在他印象中，季不言是一个强大而勇敢，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人。但是方临阳却是一个极为脆弱的人设，季不言从他身上找到了共同点……
是哪里有共同点？
陷入瓶颈期还是没有创作欲？亦或是对世界没兴趣，甚至想要结束生命？
白喻不敢细想，也不敢问，只是在晚上睡觉时，笨拙又焦急的和他亲热，恨不得和身下的季不言融为一体。
这种事情上白喻一向是被动那方，偶尔被他哄得在上面也羞红了脸，鲜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季不言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常，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白喻不说话，只是低头下来亲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如果我真的比你先走怎么办？”
他声音有些发抖，甚至还带着哭腔。
季不言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被他采访中的话伤到了。
因为担心他，所以全程心不在焉，但又害怕刺伤他，所以才采用这么委婉的试探方式。
季不言心头一暖，把白喻拥入怀中，细细安抚：“别担心，我和方临阳不一样。”
因为遇见你后，曾经无趣的世界再度鲜活起来，闪闪发光。
而那些和方临阳类似的想法，也在相处的过程中烟消云散。
电影的结局不是为了方临阳，而是为了提醒他自己——
珍惜和白喻在一起的每一份每一秒，因为他再次让你看到世界的光芒。
白喻又凑了过来，毫无章法的亲吻他。
担忧、不安、浓郁得几乎满溢的爱，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法，表达自己对季不言的喜欢。
“没事，都过去了，”季不言亲吻白喻微湿的眼角，安抚道，“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我不信，”白喻突然变了个脸，画风一转，“除非你让我握着小季不言睡觉！”
季不言：“……”
不知什么时候，白喻养成了要握着小季不言睡觉的习惯。他倒是爽到了，可惜苦了季不言。被撩得一会儿硬，一会儿软，压根儿睡不着觉。
季不言义正言辞拒绝过白喻好多次，还以为人终于消停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你连这都不愿意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得不到季不言的回应，白喻开始哼哼唧唧，“呜呜呜，你果然不爱我了，连小季不言都不让我捏了，捏不到小季不言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好好好，给你，随便捏。”季不言忍辱负重交过小季不言。
白喻喜滋滋的握了上去。
小季不言热乎乎，软绵绵，还很有韧劲儿，手感好到爆炸，十足解压神器。
哇，满足。o(*￣︶￣*)o
季不言翻身把人搞：我也满足了。
白喻：嘤QAQ
全文完结啦，厚脸皮求个五星好评，评分见文章详情页右下角评分~
下一本写《穿成雪豹幼崽后我成了团宠》求收藏呀~
苏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毛茸茸、软趴趴、还有一条大尾巴的猫科动物。
洞穴冷冰冰，肚子也好饿，小雪豹张大嘴巴，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叽叽嗷~！”
苏白：Σ(⊙▽⊙"a
这是谁家的小鸡崽？
小雪豹叫啊叫，就在他几乎要耗尽所有力气时，一只成年雪豹出现在它面前。
锐利的双眼，厚实的抓垫，又粗又长的大尾巴……
在这个寒冷的雪山中，给苏白带来了被窝一般的安全感。
小雪豹跌跌撞撞爬过去：“麻麻~≧▽≦”
成年雪豹脸黑了。
小雪豹：叽……QAQ
苏白哼哼唧唧躲进洞穴，不求吃饭只求保命，却不料一会儿后，成年雪豹叼了头母羊过来。
它眯起眼睛，声音比外面的雪花更冷：“给你，喝奶。”
苏白却在蓝色眼睛里瞧见了温暖。
春天来临，整个咕咕山的动物都知道，那个打败狮子、咬伤老虎、威慑狼群的雪豹捡到了一只幼崽。
当孤独的生命感受到温暖，猛兽也收起了獠牙。
熊猫崽崽：你消灭了最最最可怕的动物，竹子给你！（不是）
灰熊先生：伏特加给你！（划掉）
杜鹃阿姨：儿子给你！（谁要(╯‵□′)╯︵┻━┻）
童话风，萌就完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