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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想跑吧
作者：提月
内容简介
 咸鱼大美人姜梨穿书了，穿成了刚被认回家的豪门小可怜女配。 父母偏爱继姐，因为继姐闹着，便把联姻推到了她头上： 祁家三少虽然是爱玩了点，但为人还是可以的，嫁过去就是享福。 外人则是等着看姜梨笑话： 就一个乡下土包子，要结了婚，祁三明个儿就得彩旗飘飘。 穿书系统：看到剧情了吗，当好女主对照组，对祁三少百般讨好，就能坐拥数亿财富。 姜梨：工作一个月，快乐一辈子。 为了她未来的咸鱼摆烂生活，这票干了！ 宿主这般敬业，系统放心地挂机离开。 - 姜梨千方百计见到了祁三少，发现这人和传闻不一样。 他温雅端方，光是坐着就矜贵到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仿佛所有和风花雪月都不配与他沾边。 姜梨忍不住想 这祁三少似乎气质有点显老，和二十二岁完全不像啊。 蓦然听见姜梨的心声，祁容敛不动声色地抬眸。 姜梨立马进入角色扮演模式：你好哦，我是你的未婚妻，家里让我和你多培养培养感情。 祁容敛静静地看着她。 他怎么不知道，老爷子还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 【快点说我你也配！然后我今天就能下班了，我还有本小说没看完呢！】 祁容敛：有趣。 - 姜梨兢兢业业扮演为爱纠缠的女配，每天都要跑到祁三少面前刷存在感。 直到真正的祁家三少出现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喊她旁边的男人，姜梨才欲哭无泪地发现 她之前一直纠缠的人，是祁三的小叔叔：） 【完了完了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祁容敛慢条斯理地搂住她的腰，极其克制地温声道：姜梨，你不会想跑吧？ * 1.咸鱼没有心大美人vs腹黑豪门老男人，主打的就是一个老房子疯狂着火 2..双初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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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可以出院了。”
医生翻看着报告单，和床上躺着的人说。
又多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医生不禁感叹人类基因的神奇。
原来有人真能生得这么好看，即使是生病没气血的素颜，那双眼仍清炯炯的，眉毛微蹙起，好看得紧。
可惜身世有点惨。
又和姜梨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医生打电话通知家属，让他们过来办出院手续。
接电话的是管家，等挂了电话，医生低着头翻看病历，这姑娘才二十一岁，挺年轻。
医生对她印象太深刻了
一星期前，她为救小孩而出了车祸，昏迷十三个小时，一对养尊处优的夫妻忽然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亲子关系鉴定报告，说是她的父母。
两人的聊天透露了很多信息，这对夫妻其实也才刚确定这是他们家的孩子，在这之前，她流落在外，过着苦日子。
可医生觉得，这对夫妻也不见得对她有多关心，住院这么久了，也就第一天来过，反倒是被救小孩的父母，他们带着孩子天天过来看她。
VIP病房内。
被医生当成小可怜的姜梨打开电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她已经好全了，车祸没伤到哪，就只是莫名奇妙的昏迷，医生担心她大脑有潜在的问题，让她住院做全面检查。
顺手调开昨天看的电视剧，姜梨熟练地把自己身下的电动床调到合适的角度。
这医院的电动升降床挺舒服，多角度可调，在这之前，她都不知道电动床这么适合躺着看电视。
快乐持续了短暂的一早上，下午三点，管家姗姗来迟，替姜梨办好了出院手续。
管家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嘴边留着点胡子，头发半花白，大约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靠谱，还戴着副平光眼镜。
姜梨看了眼，来接她的就管家一人，姓谭的便宜父亲没过来。
对常年未归家的孩子不关心到这份上，若不是真的有鉴定报告证明是有父女关系，姜梨都要怀疑谭家这群人是骗子了。
恋恋不舍地关掉电视，她拿起床头柜上被刮花的包，跟着管家走出了住院部。
来接她的是一辆S级奔驰，大概百万多的价格，倒是和谭家豪门世家的身份很匹配。
她没有行李，全身上下也就一个包，姜梨打开车后座的门钻了进去，目光落到后座的显示屏上。
见她打量车内空间的眼神，管家嘴角抽动了下，暗叹真是没见过世面。
车子刚发动，姜梨打开车座显示屏，随手操作几番，顺利找到自己在医院没追完的剧，拉动进度条，情感充沛的台词顿时在车内响起。
“我是个不死之身！”
“证据是自从我生下来，从来没有死过！”
她笑出了声。
管家：……？这看的什么破玩意。
叫人太阳穴一跳的台词播了一句又一句，车子终于抵达谭家，管家迫不及待地下车，受尽折磨的耳朵总算得了个清净。
姜梨再次万分不舍地关掉屏幕，跟着下车。
回到了自己的主场，管家嘴角重新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忘掉刚才荼毒他的各种天雷台词。
“姜小姐，我们给你安排了房间，你的房间在三楼，是太太亲自布置的，要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和我们说，我们会给你送到，你可以喊我吴伯。”
姜梨应着好，看起了落在车前的房子，是一栋带前后花园的别墅，欧式风的设计，一共有三层楼。
她跟着管家直接去了三楼，管家打开他口中太太亲手布置的房间，样板房的生冷扑面而来，原木风，没有鲜花植物，床单也是很单调的米白色，连基本的纸巾盒也没有，还不如酒店准备得周全。
只是在踏入房间的这一瞬，姜梨忽地就有了点实感。
她真的穿书了。
一周前她顺利辞职，在辞职的第二天开始了放肆的享受，熬夜看完一本热度极高的小说，睡到了下午两点才去超市买菜。
买菜的途中，她瞧见有个孩子在马路上捡篮球，眼见着就有车子要撞上那孩子，惊得她立马冲了上去。
再醒来，便穿到了熬夜看完的小说里，成了同名同姓的女配，姜梨。
现实世界的自己估计也出车祸死了，死前能救下个孩子，也不算白干一回。
环视完乏味可陈的房间，她将包放在房间里，问管家说：“你们先生和太太呢？”
管家不满地纠正道：“姜小姐，先生和太太是你的父母，不应当这样称呼他们。”
“你不也一直喊我姜小姐？况且，”她轻轻地笑，“要我没记错，我的亲生母亲已经过世了，在这个家里，我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原书中，姜梨是三岁时走丢的，她的生母受不了打击，一年后郁郁离世。
谭父很快就开启二婚，二婚对象是个带着小孩的女人，两年后他们又生了个男孩。
这几句话下来，管家立马明白眼前的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惹，在面上略微退让一步，喊了声“二小姐”。
她看似商量地微笑说：“你还是叫姜小姐吧，二小姐多难听啊。就算是要叫，也得叫我大小姐吧。”
他面色一黑，转身借口说有事要忙，先行离开。
战斗力真弱。
姜梨按了下房间的床，倒是软硬适中，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换成电动床，电动床躺着才舒服。
没什么事做，她从容地参观起了这栋别墅。
路过二楼某个房间时，掩着的门传来道女声。
“妈，我真的不想联姻，祁三做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就是把我往火坑推吗。”
“……我知道公司很缺资金周转，但也不能拿妈妈你宝贝女儿的婚姻幸福做筹码吧。”
“嗯……你那天不是答应我了吗，爸爸刚认了个人回来，能嫁到祁家她肯定很开心。”
姜梨在门口顿住，极其礼貌地用指节敲了三下门，又沉又重，门都被敲开了一半。
女声顿时停住，隔了快十秒，门内的人猛地拉开门，没好气地道：“谁啊这么……”
看清站在门口的姜梨后，谭诗月住了嘴。
“你好，我是姜梨。”她说道。
不知道刚才说的话有没被听到，谭诗月只能讪讪地答：“哦，我是谭诗月。”
姜梨想起了这个名字，谭诗月是原书里的一个女配。
谭父的第二个妻子是个单亲妈妈，在嫁到谭家前带着一个孩子，也就是谭诗月。
姜梨没在她房门前逗留，谭诗月觉得很尴尬，没跟上前去。
傍晚时分，不见踪影的谭父和继母终于到家，正在读高一的继弟也放学回来了。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上，再搭个姓姜的外人，姜梨这样评价这顿饭。
桌上谭父各种关心，继母邓曼如也在打听她的过去，而继姐和继弟则是摆着个臭脸——
这些都影响不了她吃饭的心情。
谭家厨师的手艺很有一手，大约是因为谭父的吩咐，菜色够得上满汉全席的标准，饶是上辈子借着工作吃惯了山珍海味，也还是会被这桌菜肴的味道惊艳。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二日，姜梨被继母邓曼如带着去了商场，买了几件能配得上所谓豪门的裙子，再搭上项链手链，她的好继母总算是满意。
“一会呢，阿姨带你去见我们家的重要故交，先给你讲讲要注意的礼数，你别紧张，到时候按我说的做就好。”
她一只耳站岗一只耳放哨地听着邓曼如讲话，不时敷衍地“嗯”上几声，再饶有兴致地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她身上的是一件甜美的白裙，两条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是那种偏滑料子，在特定的角度会布着珍珠般的色泽，脚踝处是她红色的胎记，打眼一看，像四片正盛开着的花瓣。
柜姐帮她画了妆，是白开水感的妆容，配合上明艳的唇色、刻意画成的小鹿眼以及长睫毛，可真像是个天真不问世事的富家小姐。
可等定睛再看，分明是待价而沽的花瓶。
大约是她装得太好了，邓曼如没有发现她的走神，反倒觉得她听得很认真，是真的和外表一般的乖顺。
吃过了午饭，邓曼如带着姜梨去见了她说的重要故交，也就是祁家。
祁家老宅要比谭家的气派上许多，中式园林风，面积估摸着最少一千平方起步，进大门就是滚着水的迭石假山，两头一人高的石狮在屋门旁守着，一步一景，连铺着的石砖都满是细节，光是石砖的造价就已经不菲。
难怪谭家急着攀上这门姻亲。
按理说祁家人不可能愁婚姻大事，可惜祁三的烂名声在外，圈内没一个人想嫁给他，先前还有被选中联姻的名媛以死相逼，最终只能挑姜梨这个偶然闯进来的新人。
祁三伪装得很好。
身为书中的深情男二，怎么可能真的是个纨绔浪子。
姜梨想着，余光忽地瞥到一道身影，那人套着件黑衬衫，宽肩窄腰长腿，夏日午后的阳光刚巧落在他的肩，却化不开那一身的暗色，他没给来拜访的客人分半点眼神，只朝门外走去，漠不关心极了。
看上去是个很完美主义的人，很符合她的审美。
等那人走远了，姜梨才收回目光，跟着邓曼如到了厅堂。
厅堂里摆着的是红木沙发，顶头是个存在感很强的水晶吊灯，往外望去是透亮的落地窗，红木沙发上坐着一位保养得当的贵妇。
邓曼如朝着姜梨示意，让她和沙发上坐着的人问好。
可她全然忘了那些被叮嘱的礼数，只拘谨地笑着，眼睫不安颤了好几下，这才缓慢地抬眼去看沙发上的人，细弱地说了句：“您，您好，我是姜梨。”
挑剔地打量她几眼，贵妇这才淡声地说：“坐吧。”
邓曼如微笑着和贵妇搭起了话，话里话外都和姜梨有关，说她是名校毕业，性格文静诸如此类的。
姜梨无聊得很，开始打量起身下极尽雕工的红木沙发，眉毛微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会有人买这么硬的沙发。
一个合格的沙发，应该软到可以放肆躺下翻滚，而不是梆硬的，根本就不合适沙发瘫。
所以她和祁家是真的没缘分，这个婚一定要拒。
这念头才起来，姜梨忽地听见接连传来的电子机械音。
【恭喜触发穿书系统！任务匹配中……】
【匹配完毕】
【请宿主完成任务：维持原书剧情，扮演女配对照组人设】
【任务奖励：二十亿现金（注：来源合法合规）】

第2章
姜梨正准备开口拒绝的话，就这样被突然出现的系统堵在了口中。
原书里，女配姜梨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偶尔花几句笔墨在她身上，只是为了衬托女主的优秀。
她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对原主的了解仅限于小说里那着墨极少的描写。
原主过去的二十二年，对她而言是一片空白。
比如说，她不知道原主的手机号、银行卡卡号和密码。
所以她现在是真的穷到一分钱都没有。
“……祁太，那就先这样了，过几天我再来拜访您。”邓曼如朝着祁太笑道，又给了姜梨眼神示意。
姜梨不急不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礼貌地同和祁太道别。
在邓曼如和祁三母亲的眼中，她是个要转手的对象，只需要到场，让双方能见到实物，不需要会开口说话表达自我。
大概是知道她是个有思想的人，她们没有当着姜梨的面说联姻，却也在暗地的眼神交锋中满意地定下。
车上，邓曼如叹了口气，慈母般温柔地开口。
“小梨，我知道你才来这边，觉得拘谨不好意思，你也别太紧张，祁太是个面冷心热的，等相处多了，你就会知道她的好。”
“以后啊，你跟着我多出入些场合，多适应适应，回去呢我请几位老师过来，给你上上礼仪课程，以前欠下的功课不怕，现在补回来就好了。”
姜梨没应她，在脑海里大声呼唤昙花一现的系统。
这可是二十亿现金！她没办法忽视或者当成幻觉，万一是真的呢？
有了这二十亿，她就能把电动床铺满所有房间，去到哪躺到哪儿。
姜梨的态度过于热情，脑海里很快又出现了那道机械声。
【……请宿主冷静。只要完成任务，我保证钱会有的，电动床也会有的。】
姜梨的热情被前所未有的点燃。
“快给我说说这个任务，到底要做什么，这个钱又要怎么给我，是不是税后的二十亿？百分百保证合法合规吗？”
系统：？您对我的存在是一点疑惑都没有吗。
【简而言之，宿主需要做的便是维持女配的人设，接受联姻要求，并主动追求男二，给女主当好对照组。】
【二十亿是税后金额，会通过合法渠道进入宿主银行账户。】
“你的意思是说，我必须和男二结婚？”
【宿主理解有误，原书剧情中女配只是和男二订婚，但并未结婚。等走完女配被男二退婚的剧情，便算任务成功。】
“我该怎么信你？”
看到姜梨终于是知道怀疑它了，系统松了口气。
【华国银行账户621661xxxxxxxxx1111，绑定的是你的新手机卡，密码是你穿书的日期，刚才打了五千元定金，请查收。】
二十亿的定金才五千元？
好抠。
她手机被车碾成了渣，手机卡也裂了，小孩的父母在她醒后送了她新手机，还替她办了张新手机卡。
姜梨决定，等一下就去查一下是不是真有五千块钱。
“小梨？”说的话被彻底忽视，邓曼如温和地喊着姜梨的名字，表情透着些许不快。
姜梨状况外地抬起头看她，眨了眨眼说：“我在。”
她这表情，让邓曼如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邓曼如想再开口，却见姜梨点开了车后排显示器，一边点开一边说道：“阿姨，我想听点有趣的。”
电视剧的声音再次响起，姜梨被彻底吸引住了注意力，一双眼亮晶晶地望屏幕。
邓曼如心情憋得慌。
她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自己说话不有趣没意思？
算了。这孩子性格木讷又直率，说话没过脑，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邓曼如这样安慰着自己，也没再说话了。
等回到了谭家，姜梨下载了华国银行APP，顺利地登进了系统说的那个账户，余额那栏显示着5000.00。
姜梨走到房间的阳台，思索了会，再次呼唤系统。
“任务我接了，确定只是‘维持女配的人设，接受联姻，并主动追求男二，给女主当好对照组’吗？没别的了？”
【是的，最重要的是要主动追求男二，接近他，讨好他。维持女配人设相对次要。】
“也就是说，必要时可以不用完全维持人设？”
“行，我懂了。”
系统等了一会，没听见姜梨再问什么，它忙得很，叮嘱了句“有事再来找我”就挂机离开了。
姜梨当宿主，它很放心，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走到阳台边转了转手机，这边是夏天，风裹着热意。
正常人撞见穿书和系统这些不正常的事物，一定会怀疑，甚至是反抗。
姜梨不同，她接受得非常快，她对哪里都没有归属感，不管是做哪个姜梨，要做些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她有点目标，再舒舒服服躺着就行。
思索完任务，姜梨回到房间，对着一个硬盘端详。
这个是原主的硬盘，出车祸前就放在包里了，被摔出了个凹角，硬盘这东西太脆弱了，八成是不能用了。
她找到房间里的计算机，试着连了下硬盘，果然没有成功。
得找人转移硬盘数据，这是了解原主过去的一个重要途径，希望数据没丢失。
这事急不来，姜梨将硬盘放好，伸伸懒腰，窝在沙发上看小说。
这次她特地挑了本没有同名角色的小说，应该不会造成二次穿书这种事情。
很快，晚餐时间就又到了，桌上的还是昨天那些人。
只是比起昨天，今天这顿饭的气氛好了些，继姐谭诗月没有再摆着臭脸，嘴角噙着笑，还给姜梨夹了菜。
姜梨端起碗，直白避过她夹来的菜。
“不麻烦大小姐您，我自己来。”
这话一出，刚才还好好的气氛顿时一凝，谭诗月嘴角的笑也定住了。
她很清楚谭诗月开心的原因，甩掉了一个不想要的联姻，还能保证家里公司未来的发展，能不开心吗。
姜梨慢悠悠地补充道：“我听管家都是这么喊的，所以就跟着这样叫了。”
谭父轻咳了声，放下筷子。
“小梨啊，改姓的事情也是时候提上来了。”
“是吗。”她说完，又没有再说其他了，只埋头吃着菜。
谭父顿住，等了一会才继续说：“那等后天就去办这件事。”
她垂着眸，手捏紧了筷子，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肩膀一抖一抖的，声线是如出一辙的含糊细弱。
“其实我昨天听见谭诗月和阿姨说话了，你们急着把我嫁出去，所以您才这么急着催我改姓，可是我才刚回来，连我亲妈妈的相片都没见过……”
谁也没想到，姜梨会把这件事情撕破到明面上说。
谭诗月想反驳，却被谭父瞪了一眼，她愤愤不平地闭嘴。
谭父最害怕有人提起过世的妻子，见姜梨这般情绪外露，自知是逼得太紧了的。
况且，联姻这事，他们做得也确实不算地道。
“行了，改姓先不急啊。明天呢，给你办个晚宴，告诉大家我们谭家的女儿回来了，你以后就安心在家里住着，别想那么多，我们都是一家人。”
姜梨闷闷地应了声，谭父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打算继续吃饭呢，她忽地又开口。
“那到时候，我是被介绍成大小姐，还是二小姐呢。”
谭诗月终于忍不住了，她深呼了一口气，“姜梨你……”
“诗月，别闹。”谭父笑吟吟地打断了她，转而朝着姜梨说，“当然是我们家的大小姐。”
“好啊。”姜梨同样回以一笑，继续吃饭。
谭诗月气得直接跑出了餐厅，弟弟谭博瞪了姜梨一眼，追着她跑出去，身为母亲的邓曼如也脸色很不好看，凭着她多年的养气功夫才没有出口反驳。
“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看一下母亲呢？”姜梨眨着眼问，语调单纯，仿佛根本没意识到在邓曼如面前提这件事多么不合适。
谭父和邓曼如都被她的天真无脑给震惊到了。
沉默了一会，谭父说：“梨梨啊，这个的话改日再说啊，先吃饭，你看这菜都凉了。”
陪这些人演完了这出戏，姜梨打着哈欠到三楼，她的浴室里有个大浴缸，可以边泡澡边追剧，舒缓应付了一天极品的压力。
摸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便到了谭父说的那个晚宴。
姜梨被迫坐在化妆间里任人打扮，化妆师的手法温柔到她差点睡着。
晚礼服还算合身，是邓曼如给她挑好的，很端庄的蓝灰色纱裙，裙身点缀着星光碎钻，姜梨不喜欢这么沉闷的颜色，化妆师却被惊艳得连连夸赞。
化妆师以前从事的是整容行业，从没见过像姜梨这般标准的头包脸高颅顶，面部高折迭度，鼻额角与鼻唇角属于完美的那一类，每一处都生得万里挑一，当得起一句美人骨。
更别说她的皮相，肌肤生得跟白瓷一样，还有双极漂亮的水莹莹的眼。
“我之前也给不少明星画过妆，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了，裙子也非常衬你，很仙。”化妆师掏出手机，问她道，“我们可以合照吗？你不进娱乐圈真的可惜啊。”
姜梨早习惯了这类赞美，和化妆师合过照，很快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
她还未从楼梯下去，邓曼如拉住她，不由分说地往她右手手腕套了个镯子，说道：“这是祁太给你准备的礼物，刚好衬你这身。”
镯子很贵重，种老水足的老坑玻璃种，透明色的。
只是她的手腕比较细，镯子有些大了，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不太合身。
姜梨心安理得地收下了，现在到她手里的每一笔财富，都是她未来完成任务后提桶跑路的资本，哪个财迷会嫌钱多呢。
都什么年代了，这两家还搞父母之命盲婚哑嫁这套。
他们太过于傲慢，以至于把她当成了提线木偶，觉得她不可能会违背他们的意志。
真好笑。
姜梨踩着高跟缓缓走下楼梯。
宴会厅众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到了她身上，她仿佛看不见一般，依旧慢悠悠走着。
她是这场宴会的焦点，谭家请了记者过来拍照，准备发一条关于谭父心系血脉多年，寻寻觅觅终于将女儿找回的新闻稿。
宴会的人不少，不知道祁三有没有来。
按照原书剧情，祁三坚决反对联姻，估计是没来的。
姜梨跟着谭父应付了几家人，开始嫌累了，找到个空档溜去了宴会厅的露台。
这露台是长廊式的，梁柱式结构，估计是没想过会有人来这儿，灯是灭着的，和那满是觥筹和乐声的宴会厅相隔不远，却安静得很，刚好够她窝到宴会结束。
现在是满月，传说中非常适合许愿的日子，这一天的月光是最盛的。
她走到栏杆边，借着月色专注欣赏手上的镯子，没发觉走廊尽头站着个人。
【这镯子真不错啊，可惜是无色玻璃种，要是高翠的，到时候转手怎么说也能卖个千万】
在内心评判了一番，姜梨弯下腰，脱掉勒脚的高跟鞋，余光发现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缓缓地抬眼，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借着那点不算明朗的月光，她看见了那人略显朦胧的侧脸，没有被夜色柔化半分，反倒更让下颌线的锋利到边缘分明，大约是她瞧得有点久，他终于是望了过来，那双眸子很冷，嘴角却带着一点疏离的笑。
这么一眼，忽然让姜梨想起，她那天在祁家见过他。
姜梨：“你好，不介意我坐着吧。”
她说着，没等男人回答便将另一只束缚的高跟鞋脱下，抖了抖裙摆，直接席地而坐，摆明了只是不走心的形式询问。
“不介意。”他收回了眼神，指尖把玩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咔嚓的一声，火星子照亮脸庞，也叫他的表情露在火光之下，有些慵懒。
姜梨眼尖瞧见了打火机。
【这是要抽烟？不会吧，不会还有男人不知道吸烟会有大黑肺吧】
【吸烟的危害是什么来着，损害肺功能增加恶性肿瘤患病风险损害心脏功能加速衰老还影响性功能！】
【最重要的是我还得被逼吸二手烟。不行，得阻止这男的抽烟，长得再帅再戳我性.癖也不能在我面前抽烟】
祁容敛动作一顿，侧眸和她比流光还亮的眼再次对上，缓声开口解释道：“我没有抽烟的习惯。”
等凝眸细看，眼前的女人根本没开口说话。
祁容敛微眯起了眼。
所以，他耳旁的声音哪来的？

第3章
姜梨还没来得及开口响应，走廊尽头的男人就已经收起打火机，迈步离开了黝黑的走廊，还一边打着电话。
“帮我预约个神经医生，我一个小时后过去……”
低而沉的男声逐渐远去模糊，姜梨总算是获得了彻底的清静。
太可惜了，长得这么帅，神经却有问题。
她撑着下巴，隔着栏杆狭小的缝隙欣赏着夜景，看了会儿又觉得没意思，转而拿起手机看小说。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新鲜了，小说电视剧都是全新的。
只是这走廊也不是真的没人来，她才看了半章，耳旁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最终在栏杆边缘停住。
姜梨总算是舍得从手机抬起头，来人穿着估摸有五厘米高的高跟，留着一头齐肩大波浪，身上是件黑色的闪片裙，又飒又复古，只是她的眉头蹙着，估计是心情不太好。
“我可以抽根烟吗？”那人低头询问姜梨，在瞧见她手镯的时候定住。
“不能。”姜梨将手机屏幕熄灭，从手包中拿出了颗薄荷糖，“吃糖吧，抽烟对身体不好，而且容易牙齿黄。”
那人犹豫了两秒，往姜梨的方向走近，也跟着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同她一样坐下，还接过了那颗薄荷糖，拆开包装纸将糖丢进嘴中。
“谢谢，我是关明窈，你是姜梨吧？”她嗓音微哑地开口。
姜梨给自己也拆了个糖吃，在听到名字的时候抬起了眼。
“我都躲到这儿来了，还让你认出来。”姜梨道。
关明窈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镯子，好心地提醒。
“这是祁三母亲送你的吧？你知道这镯子戴上了代表什么吗。我过来时，他们那些人都在说这件事了，趁宴会还没结束，现在要摘还来得及。”
“我知道，也很清楚。只是嘛，不管是因为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到了我手里的钱，那就是我的。”
听到姜梨把这镯子称作是钱，关明窈笑出了声。
两人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快有半个小时，关明窈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加个微信吧，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往姜梨的方向凑去。
“那得等一下，我还没下载微信。”姜梨操作了几下，给自己的新手机号申请了微信号，再加上了关明窈的。
眼见着宴会快要结束了，关明窈将鞋子重新穿上，转移了话题。
“我算是个歌手吧，不能抽烟的，刚才差点就没控制住，还得谢谢你。”
“我只是单纯不想吸二手烟，不用谢我。”姜梨也伸伸懒腰站了起来。
关明窈淡笑了声，同她告别说：“我该走了，心情好多了，有空约你出去玩。”
望着关明窈远去的背影，姜梨眨了眨眼。
关明窈是原书女主，比书里写得更加可爱。
这个世界，越来越真实了。
带着一天的好心情，姜梨在家里躺了两天，又找到了本小说看，顺便托关明窈找到了个靠谱的硬盘数据恢复专家，带着硬盘去找让那人检查。
一通检查后发现，硬件被摔出了问题，幸好专家技术精湛能转移数据，报了一口价两千元，估计要等上好几天才能拿到。
心痛地付了定金，姜梨总算是想起被她抛在脑后的任务。
是时候为她的二十亿努力一下了。
原书提过一件事情，祁三有个很强迫症的习惯，他很喜欢在周六去一家会员俱乐部，单数日会去打高尔夫，双数日会去骑马。
当时看到这剧情时，姜梨觉得祁三太事儿逼了，连玩乐都要挑固定时间。
后天就是周六，在这之前，需要先去俱乐部办个会员。
祁三去的俱乐部门坎高，得会员才能进去，走的是高端路线，一年的会员要近二十万，姜梨没有那么多的钱。
当天晚餐时，姜梨表现出了一副食欲缺缺的模样，饭都没吃几口，谭父一下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同。
“梨梨啊，这几天在家里过得怎么样？”谭父问道。
姜梨以此起了话头，十分生动地展现出了自己囊中有多么的羞涩。
谭父还要靠姜梨和祁家攀上关系，担心她因为缺钱而太过于小家子气，立马就给她了张银行卡。
“这里面应该有八十万，不够花了再找爸爸要。”
“好啊。”姜梨给他了个笑脸，没有半点负担地接过了银行卡。
顺利拿到了零花钱，姜梨立马打电话给会所注册年会，星期六天刚亮，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知道祁三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只能一大早就到马场这边来守着。
说来惭愧的是，她看文都是囫囵吞枣，看得飞快，一般只记得特殊的剧情和女主名字，配角名字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
比如祁三，她还真想不起他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只知道他在祁家小辈中排行第三，这也导致她没办法靠名字在马场上找人。
大约到了九点半，她瞧见一个男人，落拓的身形包裹在剪裁流畅而合体的马术服下，踩着双切尔西靴，手上勾着个头盔，步子迈得挺大，却很有绅士感。
光是一眼，姜梨脑子立马浮现出西装暴徒的形象，很贴这男人的气质，是她喜欢的那款。
只是等他再走近了些，她的兴致一下就灭了，原来是那晚打电话预约神经医生的男人。
她重新靠着椅背坐下，闲闲喝了口果汁。
此时，她身旁经过了两个人，不大不小的谈话声顺着风传到了她的耳边。
“看到那人了吗？这是祁家那位，君泰资本就是他家的，待会你和我一起上去聊上几句，表现得机灵点，要是能拿到他给的名片，是天大的好事。”
姜梨望向说话的两人，他们正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最终在那个看神经科医生的男人跟前停下。
看清了这幕，她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原来他就是祁三？确实很合理，要不然她怎么会在祁家和宴会上碰见他。
看来现实和小说还是有点出入的。
书里的祁三是痞帅桀骜类型，眼前的祁三明显不是那款，他很端方成熟，并没有少年感。
等到那两个攀谈的男人走远了，还不等她从椅子上起身，祁三便戴好头盔上马，他身下的马毛色黢黑，四蹄却是白色的，马腿的肌肉线条很是矫健。
男人手握着缰绳，同样极有力量感的双腿夹着马腹，透着莫名的性感，面上是游刃有余的从容。
望着他驾马的英姿，姜梨大脑自动放空，眼皮子禁不住开始打架。
她把这个任务当成上班来对待。
为了早点到这里等人打卡，她今天起得很早，还特地画了个小白花的妆，偏偏昨晚睡前还惦念着小说的剧情，根本就没睡够觉。
又等了快有十五分钟，祁三终于下了马，姜梨立马一激灵，扬起训练过的标准笑容，小步子走到了他跟前。
打完这个卡，她就能下班回去吹空调继续看小说了！
在她靠近的这一刻，祁容敛淡然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垂着眸，不疾不徐地褪下黑色手套。
【怎么跑得这么慢啊我都快睡着了！总算是结束了】
【这祁三似乎有点显老，气质一点都不像二十二岁的人啊】
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他抬眼看眼前的女人，她仍旧没张开嘴说话。
那天晚上幻听过后，他配合神经医生做了全方位且深入的检查，最终得出的结果是他健康得像是指标模板，没有任何问题。
姜梨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好哦，我是你的未婚妻姜梨，家里让我和你多培养培养感情。”
她的声音有些软，但不做作，有些贴近手敲琴的声音，是一种很清脆舒服的软。
和他幻听到的音色如出一辙，区别大概是在于，幻听的自带着朦胧音效，更加缥缈。
祁容敛慢条斯理地脱下另外一只手套，只是很静很静地看她，没有开口回应。
姜梨的注意力不知觉被他摘下手套的手吸引。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呢，偏白，能瞧见脉络的青色，手指瘦而长，随着他脱手套的动作，掌背透着漂亮的骨感。
【……我未婚夫的这双手！这双手！】
祁容敛皱起了眉。
【这双手不用来做美甲真的太可惜了！！】
【对哦，要不明天做个美甲吧，明窈说海岸广场那家叫IUN的美甲店很好，要不明早拉上她去那好了】
祁容敛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的名字，“姜、梨？”
她重新扬起笑，眨动那双清水眼。
“对，你叫我梨梨或者小梨都行，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太好了，这样应该就能套到他的名字了，我这脑子真好用】
祁容敛微笑道：“既然是你，当然是怎么称呼都可以。”
她嘴角的笑容顿住了两秒。
“好哦，那我喊你三哥吧。以后还请三哥多多指教。”
说完场面话，姜梨有点着急下班了。
祁三到底怎么回事。
按照他高傲爱自由的性格，应该狠狠地拒绝她，而不是在这和她来回扯话头。
【好想走，好想看小说，和这个男人说话好无聊】
【快点说点什么“你也配”这样的台词，然后我今天就能落寞地走掉了，昨晚追的小说还没看完呢！你说啊快点啊你倒是说啊】
祁容敛蓦地低笑一声，乍听是温和的，尾调却莫名有点危险的凉。
他让人牵着自己的马到她跟前，问姜梨道：“会骑马吗？”
“当然很会。”她下意识地回答，反应过来时想改口，但来不及了。
祁容敛将缰绳递给了她，“踏雪性子很温柔，你可以骑着试试，我们跑一场。”
姜梨委婉地拒绝说：“我没有马术服。”
跟在祁容敛身旁的马场工作人员立马接上话。
“不用担心，我们这儿有备着全新的马术装备，您来选一套吧？”
谨记着人设，姜梨只得赶鸭子上架地穿上马术服，她的这件是白色的，倒是和祁容敛穿的像情侣款。
她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挑的，接近一米七，扎着高马尾，穿了靴子后利落帅气，偏生夏款的马术服很贴身，勾勒出的线条纤巧玲珑，矛盾感很强。
祁容敛上了另一匹枣色的马，散漫地跨坐在马上，单手拉着缰绳。
姜梨咬牙切齿地往前走了几十米，坐到了踏雪身上，它的性格确实温柔，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慢悠悠跑完一圈，就当兜风好了，谁傻了想赛马啊，我驰骋马场多年，早跑腻了】
祁容敛极为松弛地在她身后跟着，等她逐渐适应了骑马，他提速轻轻松松越过了踏雪。
踏雪瞧见了那匹枣红色的马，一改悠闲画风，四个蹄子猛地一往前冲，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疯。
突发这么一个情况，姜梨不得不抓紧稳住自己的身形，连喊停的权利都没有，一圈跑下来颠得都快吐了，踏雪却还在兴奋地追着枣红马。
等到踏雪终于冷静，姜梨下了马，工作人员十分不好意思地解释。
“踏雪和火龙关系不好，他俩喜欢同一只雌马，前几天还在打架呢，背对背一顿互踹，踏雪打输了人家，见上面后确实激动了点，姜小姐，您现在状态应该还好吧？”
姜梨：？
【啊啊啊这狗东西是故意的吧！】
【祁狗你听见了吗！我*&^@￥#^+，听见了吗！】
望着她像调色盘一样的表情，祁容敛轻嗤。
确定了，不是幻听，更可能是读心术。
因为，他编不出这么离谱的脏话。

第4章
下了马，姜梨直接换掉衣服离开俱乐部，连多看祁三一眼都不想。
太久没骑马，这么一颠，双腿被狠狠地蹂.躏，难受得很。
她心里藏着一股子气，偏偏又还得在祁三面前维持着人设，只能硬生生地憋下这口气回到家里。
姜梨生起了强烈的好胜心，她一定要把他追到手，然后狠狠地甩了！
泡玩半小时的热水澡，她约关明窈明天一起去做美甲，关明窈正巧空着档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隔日，两人抵达美甲店，在店员的贴心招待下挑选起了美甲款式。
姜梨选了夏日彩色款，还要求加上亮晶晶的碎钻，让美甲师把其中三个甲面的钻石贴成数字7的样式。
关明窈选的和她截然相反，是暗黑色调的类型。
她看了眼姜梨，说道：“我发现你还挺喜欢亮色的。”
今天姜梨穿了件桃粉色短款上衣，一眼望去都是活力。
意识到这点时，姜梨愣了极短的一瞬，又笑道：“习惯了吧，穿亮色暖色或者另外搭点明亮的小配饰，别人瞧着会开心些。”
关明窈点头说：“那倒是，暖色点的看着就很甜。”
“你了解祁家三少吗？他叫什么名字？”姜梨随口地问。
“名字想不起来了，我不怎么混他们的圈子，不过祁三的名头我是有听过一些，不是一个结婚的人选，逢场作戏的对象很多，你玩玩就好，最好还是别真结婚。”
关明窈思索了下，继续说道。
“祁三有个小叔，现在是他管着君祁集团，你要想退婚，可以去找他帮忙。但是吧，听我朋友说，他这人是个很重利的商人性格，要让他帮忙还挺难的。”
“好啊，退婚的事我慢慢想想怎么办，现在还不急，得一步一步来。”
“行，反正最后能抽身就好。晚点要不要去美容院做个spa，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是腿难受吗？”关明窈提议。
“对，你知道我昨天去俱乐部找祁三，他做了什么吗……”姜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关明窈边听边皱着眉，表情很无语。
“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姜梨一脸深沉地思考，“我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我要报复回来。我要把他追到手，然后狠狠甩了他。”
两人聊到美甲做完都还没聊够，走出店门往扶梯方向走时，关明窈想起刚才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你这贴的三个七是什么意思？”
谈到这个话题，姜梨充满了表达欲。
“七就是祁，三个就代表三。这样我就能时刻牢记拿下祁三甩掉祁三的目标。”
“这种男的就是平日里被捧得太高了，没有感受过现实的黑暗，我一定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做人性险恶。”
她说着，手中的拳头握紧，甲面上由钻贴成的数字7映着灯光，熠熠生辉。
关明窈很是配合地点头道：“搞快点，等你成功了，我给你开庆功宴。”
姜梨乐出了声，正打算挽着关明窈的手离开，侧眸瞧见几米外站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他们簇拥着一人而站，为首的人身形与外表都极为出色，一眼便叫人注意到了他。
是刚才她们对话中的男主角。
姜梨沉默了非常短暂的几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霉运，在大放厥词的时候被正主撞上，说不定还被听了个全。
“好巧哦三哥，居然能在这碰见你。”她重新扬起非常标准的笑容，有些羞涩地走到他的面前，颠倒黑白地说，“刚才我还和朋友夸你呢。”
陪同视察商场的经理险些憋不住笑。
刚才姜梨说的那话，他们可是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如果这叫做夸，那世上也没几句能称得上批评的话了。
不过祁总也挺叫人猜不透的，往日半年都见不着面的人，居然会来商场视察，打得经理猝不及防。
据经理所知，祁容敛是祁老爷子第三个儿子，能喊他“三哥”的女人，估计是和祁家沾些边。
按刚才她们对话的那意思，难道是老爷子给两人安排了相亲，祁总把人给狠狠拒绝了，所以这位千金怀恨在心，意图报复？
那这可是出好戏啊，经理想。
【他怎么还在鬼笑啊，难不成他耳背，没听见我骂的那些，真觉得我在夸他优秀吧？】
【果然啊男人，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将她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祁容敛嘴角的笑容难得顿住了些，语调温和地问她：“小梨，三个七是什么意思？”
他喊人名字的时候有种很独特的韵律，不是那种刻意的放慢，却叫人听得清清楚楚，像落在青瓦上的密雪，听着温润，实则带着冷。
姜梨是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她将自己的十指伸到了他眼前，同样声音温柔地回答。
“我做了款美甲，有三个数字七，代表着三哥你。你听说过十指连心吗，我没办法把你刻在心上，所以只能退而求次了。”
那对他而言显得过分小巧的手，就这般赤喇喇地闯进了他的眼中。
这是祁容敛生平第一次注意到女人的手，她这只手生得很标致，用古诗词中那“纤纤素手”来形容是很贴切的。
“赤橙黄绿，你这是……”他从容地收回眼神，“做了个调色盘在指甲上？”
【狗男人！没有审美的狗男人】
姜梨忍住一脚踩在他脸上的冲动，微笑道：“三哥这就不懂了哦，其实这个也有特殊含义的，代表三哥在我心中非常多姿多彩。”
【谁信我说的话就傻，我的意思是你，欠点颜色瞧瞧！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超大声）】
祁容敛觉得耳朵有点难受。
被吵的。
“我和朋友还有事，不打扰三哥你忙了，工作加油哦。”姜梨胡乱说完，拉着关明窈就走了，步速飞快。
那道俏皮桃粉的身影走远了，祁容敛仍旧站着没动，一旁的经理低声提醒道：“祁总？”
祁容敛往前走了几步，淡声说：“走吧。”
为了验证昨天听见的内容，他今天特地来海岸广场视察，没想到当真刚巧碰见了她。
十指连心？多姿多彩？
倒是挺伶牙利齿。
-
告别了祁三，姜梨和关明窈在商场的一家自助餐厅吃午饭。
姜梨平日里就是清清淡淡的一个人，偏偏一提到祁三，她就按捺不住生气。
“你看我没说错吧，那男人就是很狗啊，他居然说我做的是调色盘，我做的是调色盘吗，我这明明做的是明亮的夏日风！”
关明窈刚才默默地围观了全程，觉得有些好笑，“这祁三确实嘴巴挺毒的。”
“我一定要把他拿下。”姜梨手摁在桌面，摩挲着指甲凸起的三个七碎钻，内心愈发的坚定。
一开始，她只是为了二十亿才接近他。
现在不是了，她不蒸馒头争口气！
关明窈细细回想了刚才见面的场景，摇着头说：“我总感觉，他和传说的不太一样，帅倒是真的很帅，就是不像那种花心大萝卜，反而像那种靠谱的成熟精英。果然啊，男人这种东西，还是不能单单只看外表的。”
祁三当然不是花心大萝卜。
在书里的剧情中，他那些所谓纨绔浪荡的举止，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装出来的，实际上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直男。
关明窈看着菜单，“你喝清酒吗？我们点两杯。”
“喝。”
姜梨玩到挺晚才回谭家，他们一家已经吃完晚饭了，四口人在客厅聊着天，在她进门后安静了一瞬。
“嗨，晚上好。”她像感觉不到气氛一般地打了招呼，往楼上走去。
等到她的身影走远了，谭诗月才说道：“爸，妈，你们看她，完全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一点礼貌都没有。”
谭父温和地劝她说：“姜梨从小都生活在小地方，过惯了苦日子，没人教养，现在还要嫁去祁家，你当姐姐的要多包容一下。”
谭诗月想想也是。
一个生活在小县城的人，还帮她挡了不想要的联姻，她确实应该对人包容点才对。
为了表现自己的包容，等到了第二日，谭诗月特地在餐厅等着姜梨，要和她一起吃早餐。
保姆端上了一盘虾饺皇，谭诗月和她搭话道：“你估计没吃过吧，多吃点。”
姜梨没夹。
“你吃啊，这是虾饺皇，好吃的。”谭诗月有点不满自己被下了面子。
姜梨叹了口气，“有没有可能，我对虾过敏。”
谭诗月不信，只当是她在刻意回绝自己的好意。
自己都这样放下面子了，她居然还不配合。
“不管你了，我上班去。”谭诗月愤愤不平地放下筷子，坐上司机的车去公司。
谭诗月如今在谭家的公司任职总监，谭家做的是传统的食品行业，近年来质量和营销跟不上，财报一年比一年难看。
而祁家则经营着一家业内顶端的风投公司，谭家迫不及待地想攀上这棵大树，挽救江河日下的局面。
姜梨很清楚这些弯弯绕绕，不过这不影响她享用这顿丰盛的早餐，除了虾饺皇。
今天心情好，暂时懒得和幼稚骄纵的谭诗月计较。
穿书后的这段时间，姜梨过得很舒服，不用和以前一样二十四小时全程待机，熬夜加班到两三点，早上五六点又要起床忙工作，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为了让这幸福的体验持久到入土，姜梨决定努力一下，把二十亿挣到手。
她点开了百度，搜索教怎么追人谈恋爱的书。
一圈下来看得眼花缭乱，干脆下单了推荐比较多的几本，《亲密关系》《爱情心理学》《XX红牌驭男术》《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
再顺手买了本笔记本，方便随手记录实施后的效果与复盘。
正式行动之前，得先要到祁三的联系方式。
她就不信，在充分学习并站在巨人肩膀的情况下，还没办法拿下小小的祁三！

第5章
一口气买了那么多本书，明明还没看，姜梨内心已经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空虚。
为了抚慰自己，她转而登录到一个很绿很绿的站，找了本看上去十分合她口味的言情小说打发时间。
看小说女主追人也算是学习，她心安理得地看着，俨然不知时间已经悄悄流过。
当天下午，谭诗月又过来找了，她板着一张脸，没带什么好气地和姜梨说：“有人邀请我们明天去吃下午茶，你跟着我一起去。”
看在美味精巧的下午茶份上，姜梨答应了。
在姜梨要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谭诗月手摁在门边，不让她关上。
“你先别急着走，我和你讲讲明天要注意的地方。”谭诗月拧着眉，担心姜梨给自己丢面，说得十分细致，“明天吃的是英式下午茶，有三层，你吃的时候要从下往上吃，另外喝茶的时候茶杯要拿好，标准的姿势是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柄，不能把手指……”
注意到姜梨自动放空的眼神，谭诗月觉得自己好心喂了狗，皱着眉，胸口盛着一股气，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不管你了！你自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丢人也不是她的事。
放完这句话，谭诗月转身就走，才刚走两步，身后立马传来姜梨迫不及待关门的声音。
谭诗月翻了个白眼，气冲冲的。
到了约好吃下午茶的时间，谭诗月努力忽视掉姜梨那随性极了的穿衣打扮，和她坐上司机的车，前往举办下午茶聚会的地点。
两人去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位打扮精致的名媛在那坐着了。
这是个玻璃花房，开足了冷气，能欣赏到明亮的阳光花景，玻璃顶上爬着藤蔓，绿意中显出其他眩丽色彩，小木槿、蓝雪花、天竺葵、蔷薇，各色各样，满花房都是香。
“你就是姜梨呀？长得可真好看。你的皮肤和气色都好好哦，用的什么护肤品？”
姜梨回想了下，难得走心地回答。
“早睡晚起，保持充足的睡眠时间，多喝水，保持心情快乐，这就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
“你真会说笑。”她们笑了起来，想到姜梨在这之前一直待在小县城，生活质量一般，确实没用过什么贵价护肤品，便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打过招呼后，几人聊起了最新季的包包首饰高定，不知不觉就忽略了姜梨的存在。
姜梨在角落乐得自在，凭自己心意吃着下午茶点，偶尔低头发着消息，觉得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场合，又有吃的又有舒服的小沙发，还不用应付人。
只是她刚这么一想，就有人找事儿了。
挑起话头的是个头上戴着个红色蝴蝶结的千金，她和原书女主关明窈是一家人，名字叫做关妙盈。
关妙盈瞥了姜梨一眼，朝着另外几人笑道：“不会有人全程只知道吃东西吧，要我说啊，这融入不了的圈子就不要强硬地融入，自己也心累。”
姜梨还在优雅地往司康饼上涂着果酱和奶油，谭诗月听着倒是先不爽了。
谭诗月捏着杯柄，不轻不重地将茶杯放下，阴阳怪气地说：“关妙盈，你什么时候准备改姓？是要改成什么来着？”
关家的那点事儿，她们圈子都清楚得很，居然还敢在这说这种话，谭诗月真觉得关妙盈是一点脑子都没长。
姜梨在一旁看热闹，好奇关妙盈的什么反应。
原书里有很狗血的真假千金剧情，女主关明窈是真千金，参加某个选秀节目火了，被认回了关家。
而关妙盈自然就是那个假千金女配，她舍不得豪门父母，赖在关家不走，关父关母也没计较什么，让她继续地住下了。
吃瓜的同时，姜梨也不免有点感叹，谭诗月真的很懂怎么往人死穴扎，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在说，真正不能融进这个圈子的，是关妙盈自己。
话说得这么直白，关妙盈就是想装傻也装不了，她嘴角往下一坠，正要响应，负责招待这顿下午茶的千金先插话了。
“好了，大家都是姐妹，和气一点。我准备了这么多下午茶，怎么都不吃？还是姜梨给我面子，你们也别光顾着聊天了，来试下我家厨师做的茶点，这厨师是新从Y国挖来的，英式茶点做得很地道。”
这茬过了，终于有人聊起了和姜梨有关的话题。
“姜梨，你是确定要和祁三少在一起了吗？”
姜梨吃完了最后一口司康饼，“还成吧。”
提起话题的千金：？什么叫还成吧。
“要我说祁家啊，年轻这一辈还是比不了上一辈，姜梨你应该不知道吧，祁三少还有个小叔叔，他也是单身，还挺年轻的，可惜你不是和他联姻……”
不等姜梨接话，另外一个人就也顺着聊起来了。
“祁三的小叔叔啊，我经常听我爸提起他，我之前还偶然见过，长得跟神仙一样，瞧着也很温润成熟，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帅的。”
“真的假的啊？”
“那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们不成？可惜他不参加杂志拍摄，也很少拍合照，一般不参加私人宴会，要不然我肯定给你们看看照片，我真的没骗你们。”
“不过我还听我爸说，他这人不是好相与的，说是那种看着风度十足，其实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
原来是那种白切黑性格，和祁狗有些像。
姜梨对这些小道八卦还挺感兴趣，边吃边听，茶点吃了一块又一块。
回去的路上，谭诗月频频地看着她，说道：“我刚才可不是替你说话，我是担心你丢了我的脸。”
“嗯嗯。”姜梨敷衍地点头，望着窗外匆匆的行人，后知后觉她真的吃撑了。
吃撑的结果就是，姜梨不得不遗憾放弃晚餐，在偌大的别墅区散了一圈步。
这别墅区名唤东郡花园，园区内一共只有十六户，最尽头的那栋别墅应该是最贵的，占地面积比其他的都要更大，不过房里没亮着灯，应当是没人住的。
这栋别墅大门的铁栅栏处，正趴着一个黑白的狗头，远远地还能瞧见那疯狂摇动的狗尾巴。
姜梨往前走几步，凑近些看，那只狗也瞧见了她，讨好地伸出粉色的舌头，原来是只哈士奇。
她没直接上手摸，在栅栏的半米前定住，这个距离，能让她清晰地瞧见它嘴里流出的哈喇子。
“你饿了？要吃吗。”姜梨试探着问。
哈士奇捕捉到“吃”的关键词，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前爪推着栅栏，肉眼可见地笑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
“很可惜，我没有带吃的过来。”姜梨朝它伸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语气非常遗憾。
哈士奇听懂了，非常不满地叫了一声。
姜梨乐了，又逗了它一会，回到谭家的厨房，找到适合狗吃的食物，用清水煮熟，带着食物重新走到栅栏面前，拼命诱惑这只哈士奇。
见它哈喇子快流成小瀑布了，姜梨这才将吃的递给它。
这只哈士奇叫得凶，实际上吃东西时一点都没有外表的凶恶，小口小口的很温柔。
姜梨没有直接上手撸狗，确定它吃够了，心情很好地回到了谭家，今天又是咸鱼美好的一天。
-
隔天上午，她起得比较早，大约八点的时候，姜梨接到了个陌生电话，归属地就是A市。
喝完最后一口酸奶，她接通了这电话。
“姜梨？我有份文件落家里了，就在我房间的桌子上面，你帮我送到公司来吧，我顺便带你参观一下家里的公司。”
纵使听出这是谭诗月的声音，姜梨也还是疑惑地问：“你谁？”
电话那头道：“我是谭诗月。”
“哦，我还以为我做梦没醒，凭空多了个上级大领导呢，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谭诗月咬牙切齿地重新说道：“能麻烦你帮忙给我送文件过来吗？爸爸也想你多熟悉下家里公司。”
“不能。”
“你！你不是在家里没事干很有空吗？”
姜梨悠闲地用纸巾擦着嘴，语调缓缓地说：“本来没有的，现在有了，我要去和我的未婚夫培养一下感情。”
谭诗月沉默了下，“……你不知道吗？”
“什么？”
“祁三现在和一个明星在一起，昨晚去了半岛酒店，据说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姜梨眼神稍亮，这不就是她的机会吗！
她飞速挂了电话，转而在导航上搜索半岛酒店，很巧的是，这家酒店距离谭家才十五分钟车程。
搭着谭家司机的车去到半岛酒店，姜梨点了杯果茶，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候着，目光死死盯着出入的人。
察觉到姜梨奇怪的行为，酒店工作人员害怕她闹事，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姜梨摇着头，半垂着眼神，低声解释道：“我在等我的未婚夫。”
天仙般的人顶着这么失落的表情，工作人员瞬间脑补出了各种狗血故事，没有再打扰她，但还是留了个心眼，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姜梨果真见到了祁三那个狗男人。
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是独身下楼的，西装革履穿得一丝不茍。
他的骨相其实非常优越，估计是祖上有一些混血的基因，眉鼻骨比亚洲人要稍立体上一些，又不过分深邃，剑眉高挑眼睛狭长，添了些独属于他的疏离绅士感。
姜梨三步并作两步地挪到了他的跟前，一脸阳光活泼地和他打招呼。
“三哥？好巧，怎么在这碰见您了。”她说着，目光往四周看了下，眼中是藏不住的狡黠。
【狗男人找小明星是吧！我来看看到底哪个是你的好妹妹！我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很明显，这是一场由她刻意安排出来的偶遇。
或者应该说，是一场“抓奸”的戏码。
祁容敛稍稍站定，余光见到她那还贴着钻的指甲，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依然平和地问：“姜梨，你到酒店来做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我是来抓奸的呢，怎么没看见那个女明星啊，难道提前走了？】
姜梨没回答，只是反问：“你来酒店做什么？”
“见客户。”他一字一顿地道，瞧见她听到答案后眼眸睁圆的那一瞬，竟觉得有些意趣，无端叫人联想到大额头的白鲸宝宝，长得愚蠢而又可爱，可其实她的额头很标致，大约是他见过的最符合审美的女性。
【冠冕堂皇的见客户，果然是去私会好妹妹了，真会演啊】
【哦对了，我是不是要想尽办法拿到他联系方式来着。啊啊突然就不想要了，要到了还要给他发各种消息应付，好烦哦】
【不行，我得按计划走下去】
【梦想当咸鱼的女人绝不认输！】
“三哥，我们明明是关系亲密的未婚夫妻，可每当我想起你时，却没办法联系到你。”姜梨假兮兮地铺垫完，垂下眸子请求道，“所以，我能拥有你的微信吗？”
祁容敛笑了。
以为他要拒绝自己了，姜梨准备再发力一下，却听男人温润地说道：“姜梨，伸手。”
“啊？”饶是疑惑，她也还是配合地伸出手背。
“翻个面。”他道。
“哦。”她依言改成手掌向上的姿势。
她的手掌心有着粉白的健康色彩，纹路深刻而清晰，指丘饱满，五指并拢伸得很直，瞧着是偏向于谨慎的姿势。
祁容敛拿出了中性签字笔，往她的手掌心写下了一串大小写英文迭数字的用户名，他手腕是悬空的，只有笔尖碰到了她柔软的肌肤。
即便是如此，姜梨心还是一跳，觉得有些过分亲密了，笔尖落到她掌心的几秒，在她的脑中拖拽出了一条极长的反射弧，有些痒。
还未等她皱眉，祁容敛重新直起身子，笔帽清脆一声地扣回了笔尖，伴随着动作一同变淡的，是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苦艾味，冷杉焚香一般。
“好了，联系方式给你了。”
他说完，抬起手腕看了下表盘上显示的时间，酒店门口已经停着辆黑色的车，他朝着姜梨颔首示意，坐着车离开了。
姜梨掌心摊开，上头写着一串字符，即使只是英文和数字，也能隐约看出些洒脱的意味，筋骨和锋芒皆有，一看就是在书法中浸润过的。
她没有立刻掏出手机加上微信，反倒选择了先回谭家。
在她刚上车离开时，真正的祁三少和一名女明星从电梯走到了酒店大堂。
女明星面色发飘，眼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反倒是祁三，舒眉展眼的。
和祁三分别后，女明星倒床就睡，脑瓜子嗡嗡响。
直到睡前她都还在想，怎么会有人花商演的价钱，雇她陪着一起通宵打游戏啊！他自己不怕猝死吗！

第6章
姜梨磨蹭了快一天，直到手上的字迹都快花掉了，才去搜索祁三留下的微信。
他的微信号还挺复杂的，大小写字母和数字都有，搜出来微信名写着“R”，头像是张透过车窗拍的山景，晨光将雪色山顶染成赤金，一眼过去都是暖色，底调却是冷的。
姜梨在发送添加好友的申请中写“我是姜梨”。
写完后觉得不对味儿又删掉，想了想，又口嗨一样地打上“猜猜我是谁？是你姜祖宗奶奶”。
把自己给逗乐了，姜梨太过于得意，一不小心误点了绿色的发送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了出去。
沉默了几秒，她想重新再补充一条好友申请，试图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
可没等她重新按下搜索键，聊天页面就出现了个小红点，恰恰好地贴在那个日照金山的头像上。
[R：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而在这条消息上面，还有一条打招呼的消息：猜猜我是谁？是你姜祖宗奶奶。
她沉默的这几秒，对方发了来一条消息。
[R：？]
[姜梨：或许你听过奶孙恋的可能性吗。]
[姜梨：我是想着试试角色扮演来着]
她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祁三一直没回复，姜梨也没太放在心上。
比这更社死的场面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对于一个足够厚脸皮的人来说，这只能算是小阵仗。
洗完澡回到房间，她点开祁三头像，无视刚才发生的尴尬对话，一脸冷漠地编辑了条消息过去。
[姜梨：晚安我的亲亲未婚夫，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哦=3=]
发完后她打了个哈欠，抹去眼尾的泪水，抱着枕头睡着了，临睡前还在想二十亿到手要怎么花。
接下来一天倒是过得很规律，一有空她就给祁三发消息。
比如吃早餐时，随手拍个略糊的早餐照，留言说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午餐和晚餐也顺手发去，每一句话后面都跟上了亲亲未婚夫五个字。
等到晚上，忙碌的祁三终于回她消息了。
看着他发来的回复，姜梨陷入了长足的自我怀疑。
[R：谢谢，我不吃。]
看不太懂这个回复，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
姜梨在键盘上打字，寻思要怎么回他好。
[没想让你吃，只是分享给你看看]
语气生硬且无法引入新话题，删掉。
[亲爱的未婚夫，那你今天吃了什么呢]
太做作，话题没营养，删掉。
[这不是因为你没理我，所以只能我来找你了]
不能抱怨，删掉。
这是她第一次追人，姜梨真不懂要发什么才好。
以往全都是别人追她，她忙着赚钱还债，根本就没谈恋爱，现在的她完全就是脑袋空空。
纠结了很久后，她终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姜梨：不好意思啊三哥，发错人了。]
按照她看到的小说，这方法叫做钓系，合理利用鲶鱼效应，让他产生危机感。
满意地发了过去，姜梨以为没有下文了，可没想到的是，他这次消息回得并不慢。
[R：你还有第二个未婚夫？重婚罪犯法。]
这时，姜梨才想起来，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每条都带了“亲亲未婚夫”五个字。
她真蠢，真的。
姜梨回了个微笑表情包，查看起了她下单的恋爱教程物流详情，很好，明天就能收到了。
-
姜梨没等到图书，反倒先等来了派出所的电话。
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才电话中听完了事情原委，姜梨搭上车去了派出所。
见到她来了，警官同她道：“你的房东在那。你这十几天失联，房东迟迟找不到人收租，就找到了我们这。”
姜梨顺着警官示意的方向看去，她的房东是个中年妇女，身上套着件最常见的中年红黑花衫，脸上纹两条青黑生硬的眉毛，瞅着挺凶。
她以为房东见到人，会第一时间要房租，没想却是大嗓门地问她：“你这小姑娘，我听刘警官说你前阵子出车祸了，没事儿吧现在？”
房东不由分说地抓着她的手打量，这才松了口气。
姜梨不太适应这种热情，也还是笑道：“没事，人好得很。”
“那就成，我听说你亲生父母找来了，你这房还租不？”
她想了下，说道：“租的，我把这个月的租金转给姨你，不过我换了个微信，需要重新加下。”
两人加上了微信，姜梨又问说：“我出车祸把脑子摔了，有些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这房租是多少一个月？房子是租在哪？”
“四千，上个月水费和电费加起三百多，我晚点发具体的给你。我带你去一趟，你记得认路。”
姜梨心痛了很久。
她跟着房东去到了租的房子，是一个新式高档小区，才建了四年，她租的房子是全新的，难怪租金这么高。
“对了姨，能不能再和您买把钥匙，我那把在车祸的时候不见了。”
房东从身上的钥匙串中拿了一串下来，给了她，嘴里碎碎念地说道：“你回头记得清理下冰箱厨房什么的，这么多天没住，估计有些东西都变质了，要帮忙随时喊我，我有的空。”
房东其实找来得很及时，姜梨对原主有着浓烈的好奇，她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原主，来保证以后碰上原主熟人时不出错。
房子是个很好的切入口，在第一个地方住得久了，多少都会留下些重要的消息。
送走了面凶心热的房东，姜梨打量着房子内的布置，忽地有些心惊。
太像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和她这么像的人，连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冰箱里的饮料只有酸奶和苏打水，没有蔬菜，还有装满一冷藏柜的可爱多，各种口味都有，她也刚巧喜欢在冰箱里放这几样东西。
若说这只是巧合，可原主也收集了款式不一的玻璃杯，还特地打了个收藏柜，沙发上的抱枕同样爱用明亮的跳色，就连衣柜里放着的衣服，也全都是她喜欢的。
还有一个角落放了沙包，姜梨恰好也有着用沙包散打锻炼，发泄工作压力的习惯。
最奇怪的点在于，按照书中的描写，原主生活在小县城，考到了A市顶尖大学，如今刚毕业，连工作都没有，怎么有底气租这个价位的房子？
姜梨打开了书房，摸索着给计算机开机，一眼看过去，计算机配置高端，估摸着得花不少钱。
计算机开机速度非常快，但有开机密码，姜梨试探着输了几个自己惯用的密码，在第三次输入的时候顺利开机了。
计算机屏幕塞满了活页夹，活页夹命名方法也和她一样，都是“数字-拼音大写”的命名方法。
真的很诡异，仿佛见到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姜梨点开了几个，部分活页夹带着密码，不能直接打开。
她打开了微信，显示着的是一个很随性涂抹的亮色头像，估计是设置了免验证登录功能，她按下“进入微信”后便直接登录了进去。
原以为能探索到原主过往生活的一角，没想这个微信却很干净，只有零星一两个联系人，过往的聊天记录也很简略。
姜梨望着自己手机上同样空荡荡的微信，忽地想起，她今天是不是还没给祁三发微信？
算了，等看完追人宝典，再考虑要发什么内容。
几乎把计算机翻遍，她也没有找到太多信息，原主性格很谨慎，很多文件都设了密码，还设置了暴力破解自毁程序，姜梨没办法用科技狠活解开。
在这房子待了快一天，到了谭家后，她在客厅中见到自己的那一堆图书。
谭家的管家在快递服务这块做得很周到，快递到了之后会第一时间帮忙拆开放好，等着他们取走。
谭诗月下班回来有十几分钟了，她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些书名，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姜梨，我觉得……”她试图措辞，“女人还是要独立点，靠自己比较好，没有必要花时间在这些事情上面。”
姜梨将这几本书抱到怀中，摇了摇头，“你知道有句话叫什么吗？”
谭诗月：“什么？”
“让你心中没男人，没让你身边没男人。”姜梨颇为深沉地叹了口气，“男人，生活的调剂品罢了。”
盯着姜梨进电梯上楼的身影，谭诗月觉得自己三观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梨翻开书看了下，有点看不进去，干脆溜到厨房拿了些吃的，去找她才见过一面的哈士奇。
去到那栋别墅后，她没在门口瞧见狗，但她也没立刻离开，反倒敲了敲门的栏杆，在大门边等了会。
这只哈士奇耳朵还真灵得很，一听见动静便四爪踩地狂奔过来，尾巴摇得比谁都欢。
姜梨将吃的给它，试探着摸了摸它的头，它的毛出乎意料的顺滑，没有那种涩感，应该是伙食很好，比正常的哈士奇要胖一些，却看着总像是没吃饱的样子，哈喇子都能甩飞了。
隔着栏杆艰难地揉完了狗，姜梨想到自己房内那一堆恋爱书籍，就觉得头大。
她一直有阅读的习惯，一点都不排斥看书，可这几本书让她看出了天书的感觉，才翻开没几秒，就已经满脑子困意。
追人可真是门学问啊。
很快，该吃晚饭了，谭父的例行发言时间又到了。
“梨梨啊，这几天估计也适应家里的生活了吧，爸爸给你安排个岗位，到公司里熟悉下业务，你觉得怎么样？”
姜梨吞下好喝的玉米排骨汤，还没回答，她的继母邓曼如倒是先替她说话了。
“老公，我觉得吧，把梨梨安排去祁家的公司会更好点，可以提前和祁家熟悉下，以后的路也更好走，说不定还能让年轻人培养下感情呢。”
谭父觉得有道理，便让邓曼如负责这件事情。
“你和祁夫人关系好，让她帮忙打点下，看看安排到哪里好，我们梨梨是A大的，去祁家的公司也不算埋汰。”
“好啊，放心好了，保证帮你把这件事情办得妥妥贴贴的。”邓曼如笑得温柔，转眸和姜梨说，“诗月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她，你们姐妹俩啊，多熟悉一下，以后还要互相照料呢。”
姜梨将勺子放回到碗中，声音轻软。
“我没有相关经验，要是不小心搞砸让公司赔大了，您二位会帮我解决吗。”
邓曼如眉毛拧起，对上了姜梨流露出惶恐的眼，语气一下子又缓和了。
这孩子从小生活在县城，没见过世面，担心这些也很合理。
“没关系的，多习惯习惯就好啊，人还是得有个班上，才能不和这个社会脱节，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好，少了些精气神。”
姜梨状似为难地答应了，“我会努力挑战一下的，如果真的真的不小心搞砸了，还得麻烦阿姨了。”
她当然不会拒绝，这可是原书里重要剧情，不过在答应之前，还是要让邓曼如膈应一下的。
她一心让姜梨去祁家工作，不让姜梨到谭家公司去，是担心会影响自己儿子未来继承公司。
邓曼如是个多思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成功嫁入谭家来。
祁家控股的公司不少，原书中，女配被安排到了食品公司比较边缘的岗位，她把工作搞得一团糟，而恰巧，祁三最讨厌的就是没有能力还走后门的人。
那段时间，祁三也被安排到了公司里。
虽然装的是个浪荡纨绔，受迫于家里要求，还是偶尔会到公司露面做个样子，每次都能碰上姜梨搞砸事情，让他更加坚定了要退婚的念头。
这么一个重要剧情和见祁三的机会，姜梨当然是得去的。
为了顺利拿到二十亿，完成报复祁三的大计，姜梨忍痛放弃躺平生活，做起上班的准备。
当天晚，她又点开了祁三的对话框，选择性忘记早上的尴尬，开始新的尬聊。
[姜梨：我要去你们公司上班啦，想到能有机会和优秀的你在同一栋大楼工作，就觉得好幸福呀，感觉我们的距离都被拉进了呢]
两个小时后，那家伙终于回她了。
[R：你？上班？]

第7章
邓曼如说了这件事后，姜梨果然被安排去了那家食品公司，岗位是行政助理，估计去到就是打杂的，适合她这种关系户去做个样子。
之所以不给她安排什么主管经理之类的岗位，说是祁家在这块看得很严，尤其是祁三的小叔叔，他现在一手管着祁家的集团，最厌恶没能力的关系户。
根据姜梨那天在吃下午茶时听到的八卦，当初刚接手君祁，他就极有手段地裁掉尸位素餐的高管。
不仅如此，还整改了晋升机制等一系列规章制度，整个集团霎时间便注入了活水，每个职员都能瞧见盼头，为了那根看得见的胡萝卜，吭哧吭哧地卖命工作。
比起原书中尚且天真有理想抱负的祁三来说，他的小叔叔当真是个血统纯正的资本家。
明明推行的举措都是为了更好地赚钱并压榨员工潜力，员工却还对他一片赞誉，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公正的大老板。
为了走流程，姜梨还是花了一小时的时间做了份简历，发给负责招聘她进公司的人，这人的岗位是招聘专员，一般都简称他们为HR，是英文人力资源的缩写。
HR让姜梨最好把简历做得完善些，把所有的经历都写上去。
姜梨不了解原主，在互联网搜遍了关于原主的资料，再用简历黄金法则写法总结了一遍。
原主是人工智能专业的，过去四年参加了不少相关比赛，还组建团队跑去国外，拿下了个很牛的奖项，可到毕业都没工作。
姜梨那日去租房，在书房中发现了很多和算法相关的书籍和期刊，都翻出痕迹了，里头还有不少笔记，那些奖项肯定也不是混出来的。
压下对原主的好奇，姜梨把简历发给了HR。
姜梨走后门这事儿，只有负责对接的员工以及行政部门总监知道，上头交代要保密。
作为唯二的知情者，HR非常好奇这个人，在后台瞧见简历后，第一时间就点开看了。
简历附着的照片是张蓝底证件照，皮肤很白，非常标准的三庭五眼，光是这张没精修过的证件照，就已经美得叫HR愣神了十几秒。
她往下看了简历内容，眼睛越瞪越大。
A大人工智能专业毕业，还拿过这么多牛逼奖项的人，来他们食品公司当个专业不对口的行政助理？
HR不理解，大为震撼，却还是照例将简历在后台通过，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
半个小时后，HR接到了总监的电话。
“祁总明天过来视察，说要参与我们明天新员工的面试。另外，祁总的助理交代说，不要给祁总准备名牌，也不能和新入职的任何一个员工透露他的身份。你准备一下，把会议室布置好一点。”
“好的方总，明天有个行政助理也要来走终面流程，您看这边要不要把她推后一两天？”
经过这么一提醒，总监也想起了这叫人头疼的问题。
“总裁办刚才已经找我们要了名单了，推不了，到时候表现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不录用，祁总的意见最重要。这位一定得小心伺候，会议室和面试准备的细节一定得给做好了，他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你注意点。”
不知道祁总是为何而来旁观，但只要他过来，就必须做得尽善尽美，不能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毕竟可是管着整个君祁的人。
想到明天要来面试的关系户，总监不免觉得头大，但也突然琢磨过味来了。
关系户是祁二总安排进来的，祁总肯定是听到了这个消息，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他偏偏选了这天来旁观面试？
如此一来，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面试，还涉及到派系斗争。
总监不免揪了一把汗，暗暗叹了口气。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
还不知道祁容敛要过来，姜梨收到了公司发来的面试邀请，开始思索明天要穿什么衣服。
来谭家的这段时间，除了第一天去祁家，继母没有再给她准备买衣服了。
姜梨打车去到原主租的那件房子，在衣柜中挑了几件适合职场穿的衣服，同样都是暖色系的，一眼看去，满衣柜的温暖。
她摸了下料子，都很柔软，价钱估计不会便宜到哪儿去。
在衣柜的最边角处，她瞧见了一条裙子，舞裙的款式，红色的，上头坠着金色的流苏，腰身掐得很细。
姜梨终于发现自己和原主不一样的地方了，自己已经多年没跳过舞，更不会买这种不日常也不适合出席酒会的衣服。
挑了几件稍显板正的职场通勤装，她打开放丝巾、领结和首饰的那层，思索着又拿了搭配的小配饰。
——“我发现你还挺喜欢亮色的。”
脑子里忽地跳出关明窈当初说的这句话，姜梨安静了几秒，依旧把小配饰带走。
就当她是真的喜欢好了。
挑够衣服，姜梨打开书房的计算机，在网上检索起和祁光食品公司有关的信息，在股东信息栏目瞧见了个名字，祁容敛。
这名字后面还显示着一个信息提醒，说他关联37家企业，姜梨点击想看详情，却跳出了付费提醒弹窗，需要购买六百元的年会才能看。
想到余额所剩无几的银行卡，姜梨面不改色地点下叉叉。
总感觉祁容敛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也许在原书里有出现过，不过具体的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了。
她要去就职的祁光食品公司有总部和分部，总部在祁氏名下的大厦，占据两层，分部在A市郊区，独自拥有一栋大楼，位置稍微偏一点。
继母存着让她和祁三培养感情的想法，所以把姜梨安排去了总部。
简略地查完了需要的信息，她回到了谭家，照旧先去喂馋得要命的哈士奇，然后艰难地读亲密关系教学的书籍。
她昨天最开始看的是《爱情心理学》，这本对姜梨来说有点无聊，看不太进去。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她决定今天从看上去最劲爆的那本书看起——《银座红牌驭男术》。
本来她没想买这本书的，哪知道搜相关书籍时，不少人在推这本，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不过呢，这书是国外的，出版时间久远，已经绝版了，她这本还是在二手书网才找到的，繁体字竖排版本，阅读上有些困难。
她买之前看了网上的评论，这本书其实还挺有争议的，有人说谈个恋爱没必要这样累，也有人反驳说这书主旨是教人怎么充分享受恋爱，不过姜梨无所谓，她不管这些，看这书的目的就仅仅只是学习追人技巧而已。
她翻开了目录看了一眼，前面的部分还很正常，她根据标题提炼了几个也许用得上的东西。
如果祁容敛也在场，那估计能听到她如下的心声。
【第十节 ，展现天真无邪的可爱一面。嗯……那就是装一下傻白甜是吧，这简单，我很擅长装出天真且愚蠢的眼神。】
【第三十三节 ，直视他的双眼。很好，直视我，崽种！】
【第三十八节 ，刚开始的约会给男人去安排。按照祁三的性格，不主动约他很难有下文吧，这个不行，pass.】
【第四十四节 ，女人也要会说甜言蜜语。唉，那我只能勉强自己，再多昧着良心捧捧他了，晚点多看点土味情话吧。】
【第五十节 ，轻碰对方的身体。算，算了吧，这个也pass掉。】
【第五十二节 ，坦率告诉对方他的优点。除了长相，他还能有什么优点，狗算吗？我这几天喂的哈士奇都没他那么狗。】
看到再后面的部分，姜梨的心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从第七十六节 开始，讲的是爱的体操，自己脚踏两条船后要怎么应对修罗场，以及怎么判断是否应该提出分手，为找下一任做准备。
她猛地将书盖住，过了一会又打开，翻到第七十六节 瞄了几眼，然后再翻一页，又翻一页。
真有意思啊，这恋爱观也太前卫了，这才是真正的心无男而身环绕男啊。
带满脑子的营养和被冲击的恋爱观，姜梨上床睡觉，没忘记明天早上还要面试，为防止起不来，她设了好几个闹钟。
可惜特地多设的那几个闹钟没有发挥作用，第一个闹钟响起后她就醒了。
姜梨从床上爬起来，换上昨天搭好的衣服，将橙粉色丝巾当成领带来打，悠闲地下楼吃早餐。
她起得比较早，谭家没一个人是醒着的，来谭家这么久，这顿早餐是她吃得最自在的一顿。
今天的早餐是咸口的牛肉粥和油条，飞快吸入美食的同时，姜梨还不忘点开微信。
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发的那个微笑的表情包。
昨天一天她都没去找他，他就也跟不见了一样。
[姜梨：我今天就要去面试啦，有点紧张]
[姜梨：好可惜哦，没办法让三哥看到我面试了，但是我会好好表现的！]
发完这条消息，姜梨觉得自己进阶了，满意地埋头喝光牛肉粥，还叼了两根油条。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她，姜梨坐上车后座，和司机报了地点。
“去君祁大厦。”
君祁大厦属于君祁集团，坐落于A市最中心的CBD商区，一共有78层，地上71层，地下7层，祁家老爷子很信风水周易那块儿的知识，说7于祁家而言是个极好的数字，做什么都要沾上7。
谭家离君祁大厦有些距离，加之早高峰堵车，快一个小时才到地方，幸好姜梨时间观念非常强，提前算过时间，她到的时候，离约好面试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时间上还很充足，姜梨没立刻上楼。
她在楼下的咖啡店点了杯喝的，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隔着被擦得明光烁亮的玻璃，窗内是小口饮咖啡的她，窗外是衣着整洁规整、步履匆匆的社畜。
明明她也才脱离社畜的身份不足一个月，再度步入这样的环境，倒是有些恍若经年了。
在咖啡厅里磨蹭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姜梨穿过门禁进入大厦内部，在前台登记了信息，坐着电梯上楼。
君祁大厦在人员进出的管理上很严格，来访人员只能去到限定的楼层，就连员工卡也是限定楼层的。
祁光食品公司在第8-9层，面试地点在第八层。
负责对接姜梨的HR已经在等着她了，递给她签名表签到。
在姜梨来之前，她就很想看看姜梨真人长什么样了，如今真见到了，反倒叫人觉得证件照根本就没拍出她真正的长相，现实完全就是那种不可方物的美。
在姜梨签名时，HR非常小声地和姜梨说：“今天有领导来，很看面试的表现，一切按照表现和实力决定是否录用。”
点到为止，上头交代不能透露太多，说完这句后，HR没再说了。
“面试官们还没到，你先在休息区等一下吧，到时间了会喊你。”
姜梨若有所思地点头，和她说了声谢谢，便往休息区走去。
等了快有十分钟，HR终于过来喊她进会议室。
姜梨淡定地进到门内，和最边角的男人撞上了眼神。
他没坐在主位上，今天依旧穿着黑色的衬衫，应当是丝质的，肉眼可见的高级质感，那一身的气度与压迫感可比主位的人强多了，凭空叫姜梨想起他那张日照金山的头像。
他正垂眸望桌面上的简历，听见动静的那一刻，祁容敛轻轻地掀起了眸。
许是落地玻璃外的阳光正好，那双眸子的深邃被淡去，贵气矜重感愈发的浓。
姜梨嘴角微笑的表情缓缓凝固住。
【啊啊啊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8章
姜梨花了足足五秒接受这件事情，再花了三秒的时间冷静。
十秒不到的时间，她又恢复到最初始的冷静状态。
【他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
【呵，那我就稍微地发挥一下，看我不迷死你！】
祁容敛也还是面不改色地看着简历，将她的信息纳入眼底，耳旁环绕着她的心声，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的心理活动会这么丰富，甚至已经到了吵的地步。
马场见面后，他便拿到了和她有关的不少信息。
比如她是谭家刚找回的女儿，比如她是他二嫂替儿子定下的未来妻子，可惜还未说服她的儿子，订婚宴也还没举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和她过往的信息，疑点挺多，有待探究。
见到姜梨进来，负责主持这场面试的人事部员工笑了下，“坐吧，请你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姜梨做了个简短的三分钟自我介绍，她不仅长相惊艳，说话的声音也属于好听的那一挂，像春天山涧的小溪，缓而从容地流过起伏的山间林，闻者清心。
比起平时，她说话更有条理，也不再是慢悠悠什么也不急的模样，语速语调都把控在一个恰恰好的度，一看就是常经历这种场合，已经琢磨出了经验的人。
在话语停顿间的那几秒，她竟然还有功夫分心想别的。
【其实他来得正好，待会我可以问问HR，她应该知道祁三到底叫什么名字，这么久了，我总不能三哥三哥地喊他吧，他不嫌肉麻，我自己都嫌腻着慌】
【对哦，那本书不是说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喊男人的小名吗，那我也找个机会照猫画虎地试下】
耳旁响着二重奏，他嘴角始终带着那意味不分明的弧度。
小名……吗。
短短三分钟的介绍结束了，姜梨心态尤为放松，等着几位面试官问话。
算上祁三，一共有五位面试官，前四位问的问题都挺常规的，基本问些比如“你专业不同，为什么选择这个岗位”“你对我们公司产品有什么了解，具体说出一样产品的优缺点”之类的问题。
也有深挖她简历的，即使这块姜梨没继承原主记忆，可谈到项目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就很有表达欲，侃侃而谈。
就像是原主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了一样。
【……怎么回事。算了，先不想这个，有机会了找它问问。说不定这些记忆都能有机会找回来，反正也不是太大不了的事】
姜梨流畅地回答着前四人的问话，祁容敛全程没出声，手里握着支钢笔摩挲，顺手往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上签名，在听见她这句心声时，垂着的眼眸有了些微的变化，签名的动作依旧流畅。
四个人都问完了，大家理所当然地把目光放到了祁容敛身上，等着他问问题。
他将钢笔放下，眸光在她当成领带打的橙粉色丝巾上停了瞬，不紧不慢地问：“作为被面试的人，给我打个分。”
对于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面试者来说，这完全就是在刻意刁难——
祁容敛全程没有发言，根本就没有能用来阐述的优点，硬夸只会显得尴尬，最终被减表现分。
【故意刁难我，想看我昧着良心夸他的样子？果然那本书没说错，男人的本质就是自大，这男人居然变着法子让我夸他，要脸吗】
【行，我、忍、了。要演是吧，我现在就演给你看】
她心里骂得狠，眼眸却是弯了弯，就连声音也变得温柔。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姜梨将后面的几个字咬得有些重，而后又继续道，“在这场面试中，您亲和力十足，认真倾听，注意力始终在作为被面试者的我身上……”
“只是很遗憾的是，我和您沟通的时间还不够长，因此，如果满分是10分，我会给您打9分，剩下的1分，如果有机会进一步了解您，我相信一定会加上的。”
【哪有来面试别人，结果还在忙着处理工作的啊，尊不尊重被面试的人，除非你是整个君祁上下的总裁，每秒赚的钱以万计算。不，就算真的是，那也不能原谅好吗，每个认真的面试者都值得被面试官尊重】
【听到了吗，我在故意嘲讽你呢亲亲未婚夫！你！连1分都不配！零鸭蛋！零！】
她话音落地，祁容敛很淡地笑了，“很好。”
他的这句夸奖听上去模棱两可，叫人很难分清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嘲讽。
莫名地在两人身上察觉到一点火.药味，其他人尽量地缩小存在感，在暗中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应该啊，肯定是他们想太多了，祁总的气度一向特别好，怎么可能为难一个面试者呢。
面试就这么结束了，人事部说要等后续通知。
姜梨走出公司楼下，没有立刻打车离开，去到来之前的咖啡厅坐下，点了一杯燕麦牛奶，在等待饮品时，顺手发了一条消息到置顶微信。
她昨天把祁三那个日照金山的头像置顶了，这样一来，一打开微信就会想起自己要拿下他的复仇计划。
[姜梨：我们好有缘哦，连面试也能见到。]
[姜梨：三哥今天中午的午饭想好吃什么了吗？我看公司楼下有家烤肉店很不错]
现在时间也不算很晚，才十点十五分。
发完了消息，姜梨抱着手机在咖啡店里坐着，戴上耳机看剧。
这剧还是关明窈推给她的，那天在吃饭时，关明窈听说她看的都是在电视上随便找的剧，当即就给姜梨总结自己看过的好剧名单，说这些都很值得看。
姜梨选了其中集数最短的一部，这部剧是个现代背景，是女生暗恋成真的青春大学校园剧，说是笑点泪点都很充足，能够将人带回青葱的岁月里。
与此同时，君祁大厦最顶层。
电梯门往两旁打开，祁容敛缓步迈出了电梯，身旁跟着正汇报着工作的刘特助。
祁容敛只旁听了一场面试，姜梨离开后，他便也走了。
刘特助：“祁总，刚才九点四十六分时，祁副总打了内线过来，说有事需要来找您，现在他在休息室候着。”
听见这名字，祁容敛表情没有任何一丝的变化。
他走到休息室门口，温声对着坐在休息室内的中年男人道：“二哥。”
祁容敛的二哥名为祁从贤，年龄已经四十有余了。
纵使平日里保养再得度，染黑了零星的白发，还是不如祁容敛这个最小的弟弟来得年轻，也比不上他那堪称一绝的皮囊。
祁容敛是祁老爷子的老来得子，长得和他的母亲很像。
亡妻死后的第八年，祁老爷子偶然碰见个才学皆在他心坎上的女人，他喜欢唤她阿烟。
那时阿烟也才二十出头些，他却已经五十多了，祁老爷子将她当成忘年交来对待，可相处多了，两心相悦，友情便变了质。
祁老爷子清楚这段感情多为世俗不容，一旦她嫁过来，人们最多也就调侃下他老当益壮，却会在暗地对她口诛笔伐，诋毁清誉。
后来，是阿烟坚定地选择了他。
也因此，老爷子对祁容敛非常看重，从小便管教得极其严苛，亲自带在身边看着，担心他长大后不够出色，没有能力护阿烟一世周全，令她余生坦途。
再者，则也是因为他亡妻的孩子不够优秀，大女儿醉心艺术，二儿子倒是心在家业上，可却没那好本事，在钻营人脉上倒是有些小聪明，难成大事。
君祁是祁家几辈人的心血，老爷子不放心将君祁交到不满意的人手里。
恰巧祁容敛自小就表现出了极高的智商情商和财商，这孩子年岁越大，老爷子放在他身上的担子便越重，但他总能撑得起来。
他是上天赐给祁家，让祁家走上新一高度的继承人，大家都这么评价祁容敛。
每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身为二哥的祁从贤都万分不快，不明白自己为何比不过比自己小上十几岁的弟弟。
自己二哥心里在想什么，祁容敛当然很清楚。
他领着祁从贤进了办公室，到茶几前坐下，动作雅致地煮沸水烫杯温壶，如行云流水般淡而雅，皆是老爷子精心教养而成。
祁从贤将自己提来的纸袋放到茶几上，里头是两罐品质极优的茶。
“我前几天去福市出差，刚好有朋友炫耀珍藏的安溪铁观音，想着你爱喝，我就要过来了，不如拆来试喝下，按你这茶艺，再劣等的茶也能给泡香了。”
祁容敛平和地淡笑道：“二哥还是喜欢对我说笑，我可没有这么神乎其神的本领，还是茶本身够好。”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拿出了那罐茶将它开了封，徐徐将茶叶落入砂壶，茶叶在壶身撞出清浅的响，莫名像半小时前，同样泠泠动听的女声。
“容敛啊，我刚刚来找你的时候，助理说你去五楼旁观面试了，怎么，什么时候生出了这雅兴？”
“祁光食品这两年一直做得不温不火，我只能另辟蹊径，了解下公司状况。”祁容敛答得滴水不漏，“来，二哥喝茶。”
祁从贤端起茶盅，又问：“那你觉得这次面试的员工怎么样？”
祁容敛轻笑了声。
“相当不错。”

第9章
祁从贤试探完就走了，祁容敛仍端着茶，眉眼氤氲雾气。
近日来，他这二哥是越来越不安分了，走后门录用员工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件，也正好借此事敲打一番。
祁从贤心思虽多，送来的茶倒还挺合他胃口，唇齿满香。
门外，祁从贤回到自己办公室，端着儒雅的面色立刻变了。
他用手机联系上祁光食品的人事部总监，问道：“听说祁总去旁观面试了，今天早上过去的怎样，决定录用了吗？”
总监明白他指的是姜梨，说道：“她表现很好，如果不卡专业门坎的话，肯定是能录的。”
祁从贤：“行，若是祁总问起这件事……”
祁从贤没将话说完就停了，能当上总监的哪个不擅长揣摩心思，当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是在暗示说姜梨是个关系户这件事情，不能告诉祁总。
“您放心，我懂的。”总监说道。
祁从贤挂了电话，迟迟未将手机放下。
他在想，祁容敛这次去到底是巧合，还是在借此警告。
这几年来，他的心思是愈发难测了。
-
追了好几集剧，时间不知不觉地到了中午十一点多，姜梨还没收到祁三的回复。
肚子有些饿了，她猜祁三不会答应一起吃饭，姜梨从不委屈自己的胃，在附近找了家生意不错的店，点上一盘现包的蒸馄饨。
这家店的蒸馄饨味道很不错，皮紧紧贴着肉馅，弯折出好看的起伏褶皱，经过蒸炉后皮的色彩带上了极有食欲的微黄，薄薄的皮下隐约可见肉馅的颜色，肉包得很满，几乎没有太多捏在一起的皮，沾着自己调好蘸料，一口下去是被蘸料浸润的鲜肉。
不知不觉地就将那盘馄饨吃光，盘底只剩薄薄的一层油润。
时间还没到十二点，带着一肚子的快乐，姜梨重新坐回了咖啡厅，装作一副深情等待的模样，实则埋头继续追剧。
快要一点钟，姜梨终于收到了他的消息。
[R：谢谢，忙。]
知道这是婉拒的意思，姜梨还是要顺着做个样子，假装关照一下。
[姜梨：忙也要吃饭呀，我以前就是因为不按时吃饭把胃作坏的，三哥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梨：好想吃烤肉哦，饿饿]
她看了眼窗外的太阳，现在是盛夏时节，还是正午，阳光平等地蒸着一切，满是热气。
她立马断掉了回去谭家的念头，这么热，还是继续在咖啡厅里吹冷气吧。
【今天天气真烈啊，有点想调酒喝了，不知道A市有没调酒技术好的调酒师，搜搜看好了】
【……祁三不会还真没吃午饭吧，本来他气质瞧着就不像二十二岁，不规律的饮食会加速外貌上的衰老，再这么下去，那他明年的长相肯定会再老一点，啧，可惜了那幅好模样，男人也要好好保养啊】
电梯在一楼停下，祁容敛再度听见心声。
大约是因为隔着空间上的距离，这次像轻微的碎碎念，比之前任何一次听到的都要小。
她居然还没走。
祁容敛揉了揉眉梢，大致判断出声音的方向，往左边走去，也才过了数十步，不停念叨着的心声便越来越明显。
他隔着玻璃，捕捉到了那条橙粉色的丝巾。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稍微正式的夏装白衬衫，正将手百无聊赖地撑在下巴处，张开的指缝陷入了满脸的胶原蛋白，纤细的脖颈稍低着望手机，粉润的唇张着，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查A市技术好的调酒师。
她还是非常年轻的年纪。
仅仅看了一眼，他便不在意地挪开眼，迈着步子正欲离开。
可大概是巧合，姜梨恰恰好地在此时抬起头，望见了他。
她的表情很丰富，先是有些诧异，在两三秒后强行扭转成了满是惊喜与欣喜的模样，立马将手机耳机拿起，小步跑着从咖啡厅走出，再到他身旁。
“三哥！”她唤道。
“你在等我？”祁容敛皱起了眉。
他确实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花时间做这般毫无价值的事情，饿着肚子，只为了等待一顿不知是否有下文的饭。
【糟糕，早知道刚才不发那条消息了，这男人不会真的是下来找我吃烤肉的吧】
【可是我，我已经吃了大份的好吃的蒸馄饨，肚子已经塞不下了！！不行，我不能提起这件事情，就当刚才没约过他吃饭】
祁容敛似笑非笑地问她道：“吃过午饭了吗。”
姜梨眼神难得飘忽了一瞬。
“还没呢，在等三哥你。”
【别答应我别答应我，狠狠拒绝我，我真的很饱了，不想再吃一顿了】
“那正好我准备吃，一起吧。”祁容敛往电梯方向走去，回眸看了站在原地不动的她一眼，“傻了？跟上。”
她没有立刻跟上，反道：“可是我只想吃那家烤肉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对别的食物都没什么食欲。”
对别的食物没食欲，却吃了大份的好吃的蒸馄饨。
小骗子。
“可以。”他道。
姜梨苦着一张脸，跟上了祁容敛，满脸写着不乐意。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不对劲，不应该很讨厌我，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无情地拒绝的吗】
祁容敛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想和我一起吃吗，怎么这副表情，不想吃？”
“哪有，我这是因为太开心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失去了表情控制能力。”
姜梨说着，挤出了一个很难看很勉强的笑。
祁容敛不喜在办公室吃东西，他对用餐环境要求极高，一般都是在高级餐厅吃饭，常去餐厅都有属于他的专用餐具，除非是真的太过于忙碌，他才会勉为其难地在专属休息室吃助理送来的餐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烤肉店的包厢里，用着不单属于他的餐具，和一名异性单独地面对面吃饭。
这是家韩式烤肉店，为了营造出氛围，灯光被调得稍暗，昏昏黄黄的，店里都是烤肉和香料霸道的香，在进入店里的那一刻，衣服就也正在被腌入烤肉的味道。
“你要吃什么？”姜梨拿着菜单问。
想到进店时，其他顾客餐桌上摆着的东西，他平静地说：“我不吃五花肉、冷面、西兰花、生菜、土豆泥、炸鸡、洋葱、年糕、芝士、任何腌制菜。”
姜梨：“啊？”
【这么多不吃的，那韩式烤肉吃着还有什么意思，挑食是吧？成年人就是好啊，有挑食的资格，实际上身体的营养还不如小孩子均衡】
“你不吃生菜的话，那真的太可惜了，生菜包烤肉一绝。”她十分惋惜。
“既然是你想来吃烤肉，不必考虑我，点你喜欢的就是。”隔着烤肉炉蒸起来的些许雾气，他慢声补充，“前提是你能吃完，姜梨，浪费可耻。”
【……这会读心了不成，为什么刻意强调要吃完，他不会知道我其实吃饱了吧】
姜梨放在桌下的手十分懊悔地搭在肚子上，只能忍痛说：“我很小鸟胃的，那我们先点一些吧，吃不完再加。”
望着桌上消毒过的餐具，祁容敛蹙起眉，将筷子拿起两秒，而后又放下，拿手帕擦着自己摸过筷子的手。
姜梨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睛下意识地眨了好几下，将差点写在脸上的心思遮住。
【他不会有严重的洁癖吧？】
【那要不我去找服务员价钱要份全新的餐具好了，有洁癖在外吃东西确实挺难受的】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哦哦想起来了！这是我展现体贴的好机会，老家伙，看我不迷死你】
姜梨淡定地站起了身，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她离开得稍微有点久，服务员将一盘又一盘色泽红润的生肉和小菜端上了桌。
祁容敛回复着手机上的重要消息，即使注意力被转移，也无法忽视环境和气味带来的不适。
离开后需要洗澡换衣服。
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来烤肉店这种地方。
又过了五分钟，姜梨带着一套全新的餐具出现，将他跟前的那套挪开，将全新的放到他跟前。
她全程都十分注意，没有碰到碗口。
她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带着得意地笑道：“惊喜吧。这是全新的，我刚让人高温烫洗并消毒过三次了，保证干净，你放心用吧。”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套瓷白的烫金花纹餐具，恰巧天花板顶嵌着一个顶灯，奶白的碗面、纯黑的筷子映着那灯，竟干净明亮得刺眼。
被灯光晃了极短的一瞬，他道：“很惊喜，谢谢，有劳你了。”
想到书中写的一些约会小技巧，姜梨又开始出招了。
“你会烤肉吗？”
【收到我的暗示没，给你展示的机会来了，快点说你“会”，然后我就能解放双手等着你烤给我吃了】
【吃得好饱哦，不想动，想有人把烤肉喂到嘴里】
祁容敛：“很遗憾。”
姜梨竖起耳朵等他的回答，“嗯？”
“我不会。”
她眨了眨眼。
【不是吧！这世界上居然有不解风情到这种程度的男人！】
【直得不能再直了，活该你单身至今，为了扮纨绔只能雇明星和网红陪你演戏，你不寡谁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姜梨。”祁容敛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我的未婚夫？”她咬牙切齿地用工具夹起烤肉，自力更生地烤，在内心里用“孤寡”来数烤肉烤了几秒。
“你有没有听见青蛙在叫。”
她双眼迷茫地巡视四周和角落，最终目光在他的身上定住，说道：“我也听见了，等等！你别动！好像……在你椅子旁边。”
明知她是在骗人，出于洁癖的惯性，还是控制不住地用余光瞥了眼，看清毫无一物后，蹙起的眉头微微地舒展开来。
“骗你的。”姜梨数完秒，烤肉熟了，她将肉放到了自己碗里的生菜上，戴上手套包生菜，还笑眯眯地对他说，“被打分为九分的三哥这么优秀，我相信您一定会自己烤肉的。”
【别想让我当你老妈子，略略略，要吃饭你自己动手】
【不过他是不是真的有点神经上的问题啊，居然会幻听到青蛙叫，明明安静得很啊】
【唉，看来不管对谁来说，再优秀家世再好，也会遇见人生的坎啊】
祁容敛握筷子的动作略收紧，低低嗤笑一声。
他觉得。
他人生上最大的坎，分明是遇见了姜梨。

第10章
祁容敛没吃多少，出于不能浪费食物的心理，姜梨努力地解决掉了桌上的食物，吃撑了。
这辈子就没吃得这么撑过。
【都怪这家伙！！不回我消息就下楼来找我答应吃我烤肉，吃得好撑，不过这个烤肉是真的好好吃哦，下次还来】
【不知道小小哈饿不饿现在，回去喂喂它好了，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吃撑】
“三哥，你一定是要开始忙工作了吧？那我也就打扰你。”出了烤肉店，姜梨迫不及待地赶人，已经偷偷叫好了车。
祁容敛受不了一直徘徊在身上的味道，在她上车后看了车牌号一眼，搭乘专属电梯回到顶层。
才抵达办公室，他收到了姜梨发来的一张图片，是她上车的车牌号。
[姜梨：我上车了，和亲亲未婚夫报备一下]
在‘亲亲未婚夫’五个字定了几秒，他回了个“嗯”，将手机放到一旁，走进休息室。
她对谁都这么亲密的吗。
-
虽然想着要让哈士奇跟着她一起吃撑，姜梨知道这滋味儿的难受，没真带很多吃的去喂它，只是一个刚刚好的量。
“小小哈，你不会现在也没人管吧。”她探头望着别墅内，这间别墅真的很安静，可能唯一的活物就只有哈士奇了。
哈士奇温柔而小口地吃完了好吃的，主动用头去蹭栏杆，姜梨隔着栏杆的缝隙摸着它舒服的毛，觉得自己又被治愈了。
今天是工作日，谭诗月难得在家没去上班。
她注意到姜梨大下午出门，觉得有些形迹可疑，等到姜梨回来了，谭诗月问了句，“天气这么热，你出门做什么？”
姜梨收起雨伞，答道：“消消暑。”
谭诗月忍了姜梨很久，到了这一刻，她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你当我傻啊。”谭诗月抱臂看着她，“反正这屋也没其他人了，你也别和我装了，我还能看不破你在我爸妈面前故作装出来的那套？”
“有用就行，谭二小姐。”姜梨丝毫没被激起脾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完全没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一句‘二小姐’，让谭诗月想起举办宴会的那天晚上，姜梨被谭父介绍成“我们谭家的大小姐”。
那一刻，谭诗月觉得所有人的眼神都暗暗地落到了自己身上，都等着看自己笑话，满是耻辱感。
谭诗月胸口的气噌的一下就鼓了上来，“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姜梨在她的面前站定，语调极平静地捏起嗓子，精准复述了谭诗月第一天说过的话。
“‘妈，我真的不想联姻，祁三做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就是把我往火坑推吗’‘你那天不是答应我了吗，爸爸刚认了个人回来，能嫁到祁家她肯定很开心’。”
“你说的话，我听得很清楚。谭诗月，你的婚姻幸福牺牲不得，我的就可以？”
抛下这句，姜梨进了电梯上到三楼。
她的心情丝毫没有被影响。
她的婚姻幸福当然可以短暂地牺牲一下，这可是现金形式的二十亿耶！傻了才不要。
而且就只是表面上联姻订婚而已，又不是真结婚，她早就有了一个很合理的钻空子计划，等拿到了钱她就远走高飞。
想到这，姜梨用手机搜了首歌曲，是极其契合心境的《远走高飞》。
在欢快的节奏里，她凝视窗外刺目的太阳。
也许是看得有些久吧，骄阳悄然地化成了一颗明黄的湿晕。
她也好想有爸妈无条件偏袒啊。
-
下午五点左右，姜梨收到了公司的录用函，让她明早去公司报道，签订劳动合同。
在心中给自己短暂到不足一个月的假期哀悼，姜梨拍下这张录用函的标题，发给祁三。
[姜梨：三哥，我通过了！！快来恭喜我]
明天可以趁机问问HR祁三的名字了。
这可是个大进展，要到名字后的下一步就是要小名，她要最快速地和他拉进距离，完成任务。
这时候姜梨还没意识到，系统给她发布的任务是“讨好”，而并非是和他拉进距离。
就比如，她现在发给祁三的消息，其实并不属于“讨好”的范围。
想到明天要上班，姜梨早早就上床酝酿睡意。
君祁大厦修建的年岁并不长，也才七年，每周都有专人维护，大厦内外部的一切都很新，尤其是内部的设计，高级的同时也保留了极强的舒适度。
高挑的天花板，明亮的大落地窗，休息区舒适的桌椅，升降桌的办公位以及人体工学椅，看似底调，实则都是需要大价钱才能拿下来的。
祁光食品还只是君祁比较边缘的公司，光是这里的办公区都这么舍得下血本，很难让人不去好奇，君祁集团最核心的君泰资本，会有什么样的办公区。
到了公司，负责和她对接的HR带着她办理入职数据，顺便教她怎么下载和使用君祁集团内部办公专用软件。
这办公软件是在祁容敛上任后才有的，完全由集团内部开发，只面向君祁的员工开放使用，最大程度地保护住了公司一些的机要，也提升整个集团上下沟通效率。
为了促使集团感情沟通和凝聚力，他们还关联员工账号，设置了一个灌水论坛，员工可以披匿名马甲，相对自由地讨论。
祁容敛上任也才八年时间，属于君祁的企业生态悄然地构建而成，商业版图极稳地扩张，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一片向好。
深谙这背后有多困难，姜梨很好奇这祁容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是祁三的小叔叔，按照祁三的那个长相，估计他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惜了，他没接受过商业采访，网上根本搜不到他的照片，就连集团论坛也没有。
听说是因为这位很厌恶被拍照，骨子里是东方的含蓄谦逊，做什么都奉行底调。
和祁三那么狗的家伙相差可太大了，祁三也就只是外貌看上去谦逊而已，骨子里恶劣得很，姜梨这般评价。
和HR签完了一式两份的劳动合同，姜梨问道：“昨天我面试的时候，坐在最边角的领导没有介绍到他的职务和名字，可以请问一下是谁吗？”
HR笑着说：“这个我也具体不清楚。”
昨天祁总的助理特地过来交代，说祁总底调，不许对这一批新进来的员工说他的职务，就连名字也不能透露。
不清楚此举有什么深意，可祁总的决定总是有由头的，没人敢不听。
没问到名字，姜梨也不气馁，她拿到了工牌，在座位坐下。
她被安排的位置在相对一个比较角落的地方，靠窗的好位置早已被前辈占了，她在不靠窗那侧，靠着空调出风口，桌面上干净得很，就一台公司配备的计算机，以及用于摆放文件的书立。
她很怕冷，幸好提前预料到过这样的情况，特地带了件外套过来。
姜梨被安排的岗位是行政助理，带她熟悉工作的带教导师是一位高级行政专员。
“姜梨是吧？”她将自己的工牌在姜梨跟前晃了一下，将一沓纸质资料放到她工位上，“我全名叫做姚语彤，叫我名字就行。你先整理归类一下这些，按照页码排好，再分别扫出电子版发给我。”
姚语彤扎着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干净利索极了，说话时脸上是没有多余的表情，气势很足。
放完文件后她就走了，走的时候那马尾在空中晃悠着，看着倒是比她本身的性格要活泼许多。
姜梨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个关系户应该有的待遇。
她这样不贴合的简历，被当成关系户强塞进来，本应该是没什么活做的，只负责摸鱼当蛀虫就好。
可偏偏她从坐在工位开始就一直在忙，还都是忙着一些根本不需要学识也能完成的杂活。
在职场待了那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干琐碎的事情，还被叫去数宣传册子，每摞都要求不同的张数，直叫她哈欠都要泛出来了，催眠得很。
昨晚睡前心里装着事，早上又起得早，根本就没睡好。
为了拿下祁三。
她忍。
神志飘忽地数完了八摞宣传册子，终于到下班吃午饭的时间。
姜梨也不管那些还没数完的了，立马拿起手机准备下楼吃饭，回头一看，同事们都还在位置上继续忙着工作。
饿着肚子的姜梨，懒得思考到底合不合群的问题。
她坐着电梯到员工餐厅吃饭，姚语彤抬头一看姜梨空荡荡的工位，以及还没有数完的那些宣传册，皱了一下眉。
在吃的这方面，君祁为员工考虑得很多，餐厅一共占据了大厦五层楼，每层的主要餐品都不一样，唯一一样的在于，它们的味道都很不错。
身旁过往的人流，让姜梨深刻地明白这家集团体量到底有多大。
吃过午饭，顺手看一眼发给祁三的消息，他并未回复。
姜梨回到工位上，戴上眼罩趴着休息了半小时。
下午上班时间，姚语彤又过来了，喊她去碎纸间碎纸。
“这些文件订书钉多，公司碎纸机挺久没维护了，刀组钝了，不太好碎订书钉，采购部还没去更新，所以你把订书钉起出来后再碎。”
姜梨点头，搬着待碎的文件就要去到碎纸间，姚语彤喊住了她。
“以后你走之前要看一下领导，要是领导还在工位上，就不要提前离开，给人印象不好。”
姜梨欲言又止，又知道她是好心，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到碎纸的小格间干活去了。
午休根本还没太清醒，她在起订书钉时没太留神，左手食指指腹被订书机扎了个口子，因为力气比较大，扎得有些深，渗出了一个很小的血点。
她没当一回事，想继续干活，忽地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掏出手机，找了个角度对着自己受伤的食指拍照。
拍完后她发到了祁三的微信，装模作样地打了一段文字。
[姜梨：上班第一天忙飞了，一直在打杂，还不小心把手指弄伤了，哈特痛痛QAQ]
半小时后，她收到了回复。
[R：该。]

第11章
忙碌的杂活下，已经严重违背了不想扑腾的咸鱼的宗旨，姜梨的烦躁程度上升到了顶峰。
在看到祁三发的这条消息的那一秒，她终于再也没控制住，生出了想把他塞进碎纸机碎掉，再回炉重造的念头。
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种品类的直男，又狗又直的！
等待姜梨碎的纸很多，碎完后立马又来了个新工作，她好像一块会跑的砖，哪儿都能搬。
下午六点。
精准卡着点干完了手头上的活，姜梨将手机和水杯塞进了包里，准点下班离开，也不管姚语彤望来的眼神。
本来谭家说好要给她派司机接送她上下班的，刚才快下班的时候司机打了电话过来，说谭诗月下午临时有事，需要多一位司机帮忙，谭家没别的人有空，所以他被喊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忙完。
姜梨早习惯被人放到次位，她也不想为难司机这个打工人，自己打车回家。
这个点在下班的高峰期，CBD商圈人非常多，打车等位排序已经排到了很后，她在楼下咖啡厅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有司机接了她的单。
很快，她的手机收到了司机打来的电话。
“我这边车堵住了，前面车祸，肯定没那么快能过去，你要不急的话就等，取消订单也行，要急着走，我看这儿离你那也不远，也就四五百米，要不你走过来，成不？”
盛夏的天黑得慢，此时六点半，天还是亮着的，空气沉着的热度下去了些，晚风也跟着起来了，稍微能缓解燥热，步行几百米并非难接受的事情。
姜梨迫切需要回去谭家，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放松被工作摧残的身心。
明明今天也没做什么需要脑子的事情，只是单纯重复性的工作，疲倦度却额外的高。
“行，你在哪边？我过去找你。”姜梨从咖啡厅中走了出去，在导航软件输入司机口头告知她的地址，距离她四百米多一些。
姜梨扭了扭酸涩的脖颈，收到了姚语彤通过企业软件发来的消息。
[姚语彤：下次下班前和我说，别先走，其他同事都看着。]
【上……班……好……痛苦……啊】
【这家公司居然会盛行无意义加班文化，效率低没做完活那主动加班很正常，可干完活到点走了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非要陪着领导一起加班？这违反劳动法了吧】
【好想念我的床，我为什么要为了追到祁三这个比直尺还直的男人委屈自己上班】
【为了二十亿，我忍！】
四周的人流稍微少了一点，但也还是不少，姜梨沿着导航指着的地方走去，一辆迈巴赫在堵塞的车流中靠近她，慢慢地靠边降速。
心声越来越近，果然，一抬头便在窗外撞见了她的身影。
他哂笑一声，想到了她发来的那张图片，白而粉润的指腹被刺出了个小小的口子，隐隐可见血点，是一个不及时处理的话，就会自己飞速愈合的伤口，甚至都不能说是伤。
车子的药箱里有创口贴。
她那点伤，根本就用不上。
祁容敛正欲当作看不见般地垂眸，有秩序移动的人群出现了异变，外头喧嚣的声音被拦在隔音极好的车窗外。
车窗外的姜梨却听得清清楚楚，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抓小偷啊！！”一道扬高的女声这般喊着。
姜梨立马回头，顺手将手机往自己包里塞好，一个佩戴鸭舌帽口罩的黑色短袖上衣男正冲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他身形很壮，身上大块的肌肉因为奔跑而格外显眼，害怕的路人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侧身让路。
在他的右手，抓着一个很明显不属于他的项链，指缝间隐约可见是颗价值不菲的宝石。
大概是才偷到手就被发现了，他还没来得及塞进口袋就匆忙逃跑。
【好久没遇见偷东西的了，不过CBD确实是盗窃高发区域】
她想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那男人以为她要给自己让路时，姜梨蓄力往前奔去，猛地一伸脚将他撂倒。
不等他反应过来，手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脆弱的地方击去，余光瞥见他的手在掏刀，他才将刀具拿出，她便眼疾手快地卸掉了他的双手手腕，将他伏击在地。
她用的全是巧劲，动作太快了，一切就只发生在短暂的十几秒内，路人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上前帮忙压制住小偷，也有人帮忙报警。
失主也追了上来，她戴着口罩，应该是有点感冒了，闷声朝着姜梨连连感谢，眼里泪都要急出来了。
“没事。”姜梨说。
【小意思啦，这小偷太拉了，肌肉都白长了，我单挑十个都不在话下】
【送上门的沙包啊这是，打了一拳舒坦多了，就是手有点痛】
姜梨将刚才因为动作太大而掉地上的包捡起，拍拍上面的灰，悄声无息地从拥挤的人群中退了出去。
手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痛，她面上却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才走了几步，她余光就注意到了存在感极强的迈巴赫，经典的双三角形镀铬进气格栅设计，造型流线感极强。
【嘶……手好痛啊】
【不过这车真不错，等有钱了我也买个来开开，去大学校园溜一圈，是不是能带个体育生男大上车呢，算了，一个不够，再来个艺术生也不错，左拥右抱，齐人之福】
脑子里的畅想逐渐往晋江不可描写的方向转去，她正欲移开眼神，迈巴赫后座的车窗忽地缓缓降下，露出了男人矜贵的脸庞。
姜梨自由飞奔的思绪顿时踩了急剎车，唰的一声停了下来。
她重新扬起标准的笑容，抬起左手朝着祁容敛挥了一挥，试探着说：“嗨？”
【糟糕，我刚刚打人不会被他看见了吧，啊啊我的娇软淑女形象，我崩人设了！】
【不行，我要挽回我的形象】
姜梨小步子挪到车前，伸出了自己左手，手背还泛着红，凌乱的头发在刚才不小心进了眼睛，她本就清澈的眸子盈着虚假的水光。
“三哥，我的手都红了，好疼，好难受。”
克服不了对着男人装嗲的心理障碍，她没办法故意夹着声音说话，只能压低声音，再将自己的调子变轻一些，是一种听着很不刻意很舒服的撒娇声。
这一次，祁容敛没再说她“该”了。
不等他开口，姜梨想起要抓住每个可能培养感情的机会，她跟着缓慢移动的车，语速稍快地道。
“你能搭我一乘吗，我刚忙着抓人，司机等不到我，先走了。”
祁容敛目光从她那红得明显的左手挪开，情绪很淡地说：“可以，上车吧。”
司机打了双闪，车子的副驾驶坐着一个姜梨不认识的男人，她只能和祁三一起坐后座。
姜梨飞快地溜进了车后排，“谢谢三哥，你最好了。”
她说着，打开手机利落退掉网约车的单，顺手给了司机一些补偿费，这才笑盈盈地和他说话。
“车里有创口贴吗？”她问。
“有。”祁容敛慢条斯理地找到药箱，放到她身侧，“自己找。”
车前座，面色冷静一片精英派相的刘特助，有着翻山倒海的内心活动。
他是祁容敛的大学校友。
刚接手君祁集团的那年，祁容敛需要有一批背景干净且能力突出的亲信，他主动应聘，被选中当了特助，一跟就是八年。
这八年来，工作业务再繁忙，他没有也生出过跳槽的心思。
祁容敛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领导，他待人接物都很温煦，虽说对工作的要求确实很严苛，无形中的压力给得很大，却也会给他们足够的成长时间，极少对下属动怒，情绪内敛得很。
这八年来，祁容敛几乎将时间都给了工作。
酒席上那些声色，他是半点都不沾，平时私生活也十分干净，就算是工作上会遇见异性，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工作范畴而已。
两年前，祁老爷子着急他的婚事，做主给他安排了相亲，据说相亲的那个千金仰慕祁容敛许久，是个事业很优秀的女性。
相亲时，祁容敛喊上了刘特助一块去，直接跟千金开门见山地谈，明明是在拒绝人家，却叫人千金觉得一点都不被冒犯，很平和地接受了这件事情，不再纠缠。
后来祁容敛单独跟老爷子在书房里聊了半小时，那次后，老爷子没再管过他的婚事。
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刘特助觉得祁容敛估计是个独身主义者，对情情爱爱根本就不感兴趣，唯一能引起他欲望的只有工作。
可没想到会这么有一天，祁总居然让非亲属的女性坐上了车，甚至看上去还一点都不排斥。
刘特助是个八卦的性格，下意识地支楞着耳朵听后座他俩的对话，眼神还不时地瞄一下后视镜，注意力全在他俩上了。
“三哥，你帮我打开这药箱可以吗？我手疼。”
“不行。”
瞧瞧。
这是刘特助第一次见到祁总这么干脆直白地拒绝人，这何尝不是一种特殊。
果然啊，就连祁总这样的人，也逃不了爱情的魔咒，同样母胎单身的刘特助如是想到。

第12章
被狗男人无情地拒绝，姜梨只能靠自己，一阵窸窣窸窣声，姜梨单手打开了药箱，拿出创口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惯用的右手伸到了他跟前。
祁容敛以为她要贴白天那个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刚想说让她别浪费药品资源，侧眸一看，她的手心肉那块有一个稍深的创口，只是这块肉比较多，血渗得比较慢，却也已经染红了那块的皮肤。
“可以帮我贴一下创口贴吗，我单只手贴不准。”她难得没有压低声音，只是很平静地请求。
祁容敛唇线压平了些，眉头轻皱，温声同司机道：“麻烦先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回去消下毒就可以，你应该还有事情忙吧，不用特地绕道去的。”
【去医院这么一来一回折腾，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吃上饭睡上觉，有点饿了，不去不去】
【也不是什么大伤口，早知道我就不给他看了，不过他这反应，是不是在心疼我呢？男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看来还是苦肉计有用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一招，就是疼了点，呜呜，好痛啊！！】
“不可以。去医院消毒包扎，然后打破伤风疫苗，我不希望员工刚入职不久，就因为生病请假或者辞职。”
“可是……”姜梨表情为难，还想辩驳一番。
“没有可是，驳回无效。”
【原来送我去医院不是因为所谓的心疼，而是为了更好地压榨我，资本家吸血鬼，快来感受一下你工人祖宗奶奶的铁拳！压着你哐哐揍！】
听着这声音，脑海不禁浮现出她方才按着一个成年男性打的模样，祁容敛的太阳穴立马跳了一下。
这小小的身板，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压制住五大三粗的男人的。
他低头从药箱拿出了双氧水和棉签，替她将棉签沾上双氧水，而后递给她，让她自己涂。
姜梨怕痛得很，接过了那棉签，假装往伤口上擦，实际上根本就没碰到。
反正等下要被抓去医院包扎，没必要再自己处理了。
祁容敛将她自欺欺人的行为看在眼底，随口问她道：“你身手和人练过？”
【当然练过，我师父可是个九段高手。不对，我不能告诉他，我要维护我的淑女形象】
姜梨清咳了一声，很正色地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就是关于绿巨人创作灵感来源。”
“哦？”祁容敛饶有兴致地反问，又低头拿出了棉签，慢悠悠地浸透双氧水。
“创作绿巨人形象的画师说，他有一天亲眼目睹到了人类在危机时刻的潜力，一个孩子因为意外被卡在了汽车下，母亲很焦急，最后自己举起了汽车的侧面，坚持了好几分钟。”
“人在危机时刻肾上腺素会飞涨，是可以爆发出非同一般的潜力，就像绿巨人一样，所以我呢也……嘶！”
话还没说完呢，她的伤口猛地传来一阵非常剧烈的疼痛。
低头看，一根不属于她的棉签，沾满了双氧水，正毫不留情地按在她脆弱的伤口上，血色飞快顺着爬上了白净的棉签，手上和棉签都是殷红。
“狗男……！”她下意识地开口，将自己的手按在他作妖的手背。
对上祁容敛含笑的眸，她立马地将手收回，闭嘴了。
“你刚才说什么？”他淡声反问，忽略掉她手心残留的温热感，并没因此停下手头上的动作，仍旧用棉签抹着那道有些长的伤口。
他的行为十分守礼，像一个老古板，即使是在替她清理伤口，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碰她任何肌肤。
“我刚刚没说话啊，你刚才肯定听错了。”姜梨十分肯定地说。
【说你狗呢，居然趁着我没注意偷袭我！】
【这家伙一看就是寡王，那些花边绯闻绝对是装出来的】
【一个懂怎么追人的男人，这时候肯定就已经借机进行合理的肢体接触了，这么好的制造暧昧气氛的机会，不可能放过的】
他将棉签丢进车载垃圾桶，拿出酒精湿巾，徐徐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每个指缝都擦了个遍。
他洁癖还真挺严重的，姜梨收回了眼神，忍不住甩了甩手，试图减缓手上的痛感，耳旁却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姜梨，如果你的行动只是靠玄乎的潜力爆发，总有一天会出事。就算你真的练过，但我想你应该清楚一个道理，淹死的大部分都是自以为擅长游泳的，这次只是一个小伤口，那下次呢？事情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猝不及防地被训了一遭，姜梨愣住了，眼睛缓慢地眨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人这么说她了。
姜梨扭头看向窗外，车窗的玻璃上倒着影，稍一集中注意力，便能隐隐地捕获到他半透明的侧脸，即使是虚虚映上去的影，侧脸线条也显得十分冷硬，性感的喉结稍凸。
她转而望向自己的影子，二十一岁，脸颊还有点婴儿肥。
“如果我明明能出面却退缩了，我会愧疚很久，因为我没有做出真正从心的选择。至少现在，我是不后悔的。”她说。
说完这句，车窗的影子中的他望了过来，那双眼隔着风景变幻的玻璃窗，攫取着她。
“可以考虑报警，这附近警力充沛，抓到人的概率很高。”
“如果团伙作案呢，”姜梨终于转过头去正视他，“让他逃了转移的话，很难抓到人。”
“这是警方要考虑的问题，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如果真有团伙，更不应该出手。”
“好哦。”她最终就只是这样地应。
祁容敛说话的语气一直很淡，姜梨不欲与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人站在完全不同的出发点，再怎么争论也没办法统一，于是她敷衍地应下，安静了下来，没再说话。
距离医院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祁容敛打开计算机继续处理工作，姜梨则对着窗外放空。
坐在前方的刘特助如坐针毡，这个氛围，他觉得自己正溺在一谭流动极为缓慢的泥沼中，鼻子被封住，连呼吸都艰难。
这姜梨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直面祁容敛压力时这样轻松地顶住。
刘特助忽地有些佩服她了，但是也开始担忧祁总到底能不能脱单。
按照这样的节奏，祁总可能要孤寡一辈子了！！
这可真的是个叫人心痛的消息，刘特助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
在沉默间，车子抵达医院门口，一个穿着职业的男性走上前，是专门负责处理生活上突发事件的助理。
车门自动开启，祁容敛对着那名男性道：“她手受伤了，你带着她去找医生处理，打破伤风疫苗。”
“好的，祁总。”
姜梨下了车，刚才那些情绪转瞬即逝地被彻底掩埋，她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一样，笑着对他说：“那我走了，谢谢三哥。”
祁容敛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说道：“去吧，早点处理好早点吃饭。”
姜梨跟着助理走了。
车门重新关上，祁容敛背靠椅背，稍稍闭眼按了下眉心，车上仿佛还留着很浅淡的香，闻着像路旁开成一片紫气的二月兰，掺着点青草的味道，在狭小的车内空间蓬勃地生长。
他们相差八岁。
她是他小辈。
“开车吧。”祁容敛睁眼，声音稍冷。
侧眸一望，车上还留着一个粉白的女士包，但她早就已经走远。
只能等下次了。
今晚他有个局要参加，来的都是一块儿长大的人。
祁容敛去到的时候，他的侄子也已经在里头坐着了。
“小叔。”说话的人是姜梨口中真正的祁三，名唤祁骁，他身旁坐着个女伴，是上次带去酒店一起通宵打游戏的那个，他的手虚虚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眉眼皆是不羁。
本来祁骁是没被邀请过来的，他脸皮厚，听说祁容敛今晚在这有约，立马就过来了。
在一群风度成熟的男人间，吊儿郎当的祁骁很不合群。
接收到小叔叔颇有威慑力的目光下，祁骁轻咳了一声，收回虚搭在女伴身后的手，身姿板正地坐好，让那女伴先行离开。
等人走后，屋里没再有女性，祁容敛叫人加大新风系统的换气力度，他无法忍受女人的香水味。
“各位哥，别光坐着啊，来玩牌呗？”祁骁率先开口，拿起桌上放着的那牌，一通炫技的洗，将纨绔爱玩乐体现到了极致。
“小骁儿啊，你喊祁容敛叔叔，喊我们哥，不就差辈儿了吗，不如也喊我们叔，你说怎么样。”调侃祁三的是文艺片导演，姓周，全名周文影，他说自从自己出生时被取这名字，就注定要拍一辈子文艺电影了。
“那不行。”祁骁坚定摇头，“喊小叔叔是因为我尊重他老人家。”
周文影一双桃花眼笑得弯了起来，朝祁容敛说：“听到没祁老人家，小骁，要玩牌是吧？让我替你小叔教训你这不懂说话的侄子。”
“来啊。”祁骁不觉得自己会输，自信地应战了，结果连战连输。
祁容敛靠着沙发背，闲闲地喝了口酒，那被严苛教养出来的文雅消得一干二净，难得随性放松，酒喝完了也没续上，右手抓着玻璃酒杯，自然垂在沙发边，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稍稍凸起。
他没上牌桌，只是垂眸同身旁的好友闲谈，对牌桌上几人的战况兴致缺缺。
周文影算着牌，为了干扰祁骁的思绪，故意开口提起敏感话题：“对了小骁，听说你家给你安排了个未婚妻，怎么样，见着面了没。”
祁骁直接出了牌，勾唇笑着道：“这么关心我啊。”
他没注意到的是，原先闲谈着的祁容敛，眼神极轻飘地，落到了牌桌上。

第13章
这群都是祁容敛熟识的朋友，跟祁骁的关系也算不错，都把他当成弟弟来瞧。
被问到关于未婚妻的问题，祁骁想说的话那可就多了。
“盲婚哑嫁有什么意思，我才不见她，结婚更不可能。”
“别的不说，谭家那个身世什么情况，你们多少清楚点，那女孩可怜是挺可怜的，但我也不能因为可怜人家就答应这结婚吧，一看我俩就不合适，万一害了人家怎么办？”
“反正这所谓的婚约，也就只是我妈和人家的继母口头定下的，不能作数，我肯定要想办法取消这婚姻。”
周文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惊奇道：“你小子，没想到还有点良心在身上，和某个心脏黑透的人完全不一样，你说是吧，祁老人家？”
被暗指心脏黑透了的祁容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侄子旁边，语调平和地道：“小骁，起来。”
祁骁乐颠颠地让了位，把牌塞到了祁容敛手里，“好嘞！小叔你快帮我干翻他。”
“不带你们这样玩的，哪里能中途换人呢。”周文影抗议了一番，但祁容敛是什么样的人啊，只要他想，任谁来抗议都无效。
祁容敛单手握着牌，姿态散漫地出牌。
周文影没闲心聊天了，表情严肃算牌，和祁容敛打了那么多次牌，他很清楚这是个多难缠的对手，只要他想，再烂的牌也能打赢。
这下倒是轮到祁骁在一旁干扰周文影了，他兴致勃勃地撩起话头。
“我还知道点关于谭家的事情，可有意思了。”
“什么。”
祁骁刚想继续往后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接自己话的并不是周文影，而是他身旁的小叔。
有点奇怪。
小叔可不是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人。
又过两秒，祁骁立马想通了。
小叔是想替他把关，判断他未婚妻和他到底合适不合适，本质上就是在关心他啊！
思及此，祁骁心下一阵感动，更是事无巨细地说出谭家的情况。
“谭家复杂得很，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要单纯点的话，那估计是真的要被吃到骨头都不剩。”
“我前阵子听人说，当年谭明海老婆才过世不到个把月，就娶了现在这个，还带着孩子进门，年龄比原配生的还要大，他对孩子可好得很。”
“按他那笑面虎狡诈的性格，你们觉得他可能对别人的种那么好吗？八成啊，他那孩子是他的私生女。能上位的女人，哪些是好相与的？”
“要我说，谭家把那个小可怜的认回去，其实就是想多个联姻的工具，就算我退婚成功了，估计也会被嫁给别的人。”
祁骁单方面输出的这几分钟，祁容敛慢悠悠地出着牌，不知不觉便赢了。
牌打得那么认真，也不知道有没把这事听进去。
后来又玩了几局，话题转到商业上，几人讨论起了最近前沿的行业信息。
刚才讨论的谭家，早就被他们当成闲谈，抛之脑后。
左右这些都是人家的事情，他们不是救世主，遇见每个可怜的人都要插手帮一帮，听过后就算了。
这局结束，祁骁还有事要同小叔聊，跟着上了他的车。
一打开车门，祁骁立马注意到后座上那个粉嫩配色的女士包。
他眼睛睁得滚圆，伸手就要把包拿起来，却见祁容敛越过了他，将包放在了一旁，没让他碰到。
祁容敛掀眸问：“怎么了。”
祁骁表情震惊，犹豫地问了句说：“小婶婶的？”
“不是。”他应道，却也没说到底是谁的。
祁骁状似很懂地点头，“我知道了，是准小婶婶的是吧。”
祁容敛没应这句，只是温声问：“小骁，你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谭家那事，我刚才说的话，小叔你肯定都听见了，我想退婚，但我爸妈那我说服不了。”
“我妈让我这周六去老宅，说是想让我和谭家那个人见一面，我不想去，小叔你替我挡了呗？”
只要他小叔去了，他爸妈肯定没空管他到底去不去，就算后来要找他算账，祁骁也有的法子是去躲。
祁容敛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蹿起，暗色的车厢亮起，火光拢着他的脸庞，那双冰冷灰色的眸子映着橙黄。
他没回答。
-
祁容敛的助理效率极高，在姜梨到之前，就已经提前替她约好医生，还缴了费，去到医院就能直接消毒伤口并打针。
没有观看演出的人，姜梨懒得装柔弱，一声不吭地任由医生给自己处理伤口。
她很怕痛，痛觉神经要比正常人要敏感一些，托过去生活的福，她学会了散打，还练就了一流的忍痛能力。
医生替她将伤口处理好，护士过来给她打了破伤风的针，整个流程下来，也不过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刚才跟在姜梨旁边的助理不知道去哪儿了，姜梨没他的联系方式，她饿得有些狠，不想在满是行人和冰冷白光的医院里等待，直接走出病房，往电梯方向走去。
在半途，她碰见了那个助理，助理手里提着一袋包装讲究的面包糕点，喊住了她。
“姜小姐，祁总说你还没吃饭，让我给您准备一些方便吃的面包和饮料。我开车载您回去，您可以在车上吃着垫肚子。”
姜梨看着那纸袋子，随口问：“真是他交代的？”
祁三有那么细心吗。
“是的。”男助理肯定地道。
姜梨想，单看长相，祁三确实像是那种细心的人。
按照书里那剧情，明明就比她大一岁，外貌和气质却比她成熟太多了。
助理开的是一辆商务车，车里没放香熏，开着通风功能，味道干净。
她拆开糕点吃了几口，吃食才刚下肚，肚子空荡荡的感觉并未消失。
助理没有立刻开车，打算等姜梨吃得差不多了再出发。
干等着也无聊，姜梨和他探听起了人。
她半开玩笑道：“你这么熟练，估计帮他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事吧？”
“您多想了，这是我第一次帮祁总以外的人做事，您应该还算满意吧？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您直接和我说”他接话道。
见他话说得那么官方，连什么“您”“满意”“改进”这样的场面词都蹿出来了，姜梨非常充分地感受到了他的严肃和谨慎。
不是个好套话的人。
“他平时在公司给你们的压力很大吗，不用这么紧张。”
“我主要负责的是祁总生活这块，祁总人很好。”
又是一句官方的说辞，果然套不出话。
姜梨打开燕麦奶喝了几口，心叹祁三这个助理是真的细心，居然考虑到了乳糖是否耐受的问题，没有莽撞地直接给她买牛奶。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助理开车稳当地将她送了回去。
下班后发生的事耽误了挺长的时间，回到这边时，谭家早就已经吃完饭了。
谭家客厅里坐着邓曼如和谭诗月母女俩。
她进门前，母女俩还在说笑，谭诗月搂着邓曼如的胳膊，脸也贴到了她的肩膀上，撒娇着说道：“我就知道妈咪你最好了。”
“你啊你，这性格得改改了，再过半个月都要二十三岁了，成熟点。”
“遵命，妈咪。”
姜梨一进来，两人融洽温暖的罩子被一柄利刀割开，罩子外凉飕飕的风雪刮了进去，霎时冷寂了下来。
邓曼如唇角温和地笑着，“小梨回来了？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姜梨坐在沙发上，姿态看上去挺局促地回答问题。
“不适应，工作太难了。我还没吃饭呢，阿姨，你们是已经都吃完了吗？我本来想着回家后能吃上饭……”
“小梨还没吃饭？我以为你在公司吃了，那快来坐下吧，我让人给你准备点。”邓曼如转头叫了管家过来，唤人给姜梨做晚餐。
姜梨很礼貌地扬起笑，十分客气地朝管家说：“一碗汤面就好了，谢谢。”
谭父刚巧开完会回家，见到三人待在客厅的和谐画面，十分满意地坐下，也跟着问了下姜梨工作情况。
谭诗月不想和姜梨待一起，正打算走掉，邓曼如却是喊住了她。
“诗月，正好你们难得凑一块，姐妹俩多聊聊，沟通下感情，以后啊，你们是要互帮互助的。”
谭诗月不情不愿地坐住，又半撒娇半埋怨地说：“我们都没什么共同话题，聊天也很难聊到一块去啊。”
姜梨不好意思地笑笑，开口说话了。
“有话题的，我今天下班的时候，司机和我说给你开车去了，没办法来接我，我很好奇你司机做什么。”
“因为司机没办法来接，我只能在公司楼下打车，结果正好碰见小偷，手里拿着一把刀，逃跑的时候直接冲着我来，要不是我躲得及时，那说不定要在社会新闻看见我了。”
姜梨说着，伸出了自己包扎过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后怕，显然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样子。
谭父皱起了眉，清楚这是谭诗月故意折腾人，家里司机那么多，哪里差派给姜梨那个。
“胡闹！怎么能这么做！”谭父顿时收敛了笑容，对着谭诗月低声斥道。
“可是……”谭诗月正欲辩驳，他却开始了对谭诗月的口头教育，什么做人要谦让之类的，喋喋不休，满是爹味，这是她第一次被谭父教训。
对谭父而言，姜梨现在就是一座和顶级圈子搭起来的桥，不能有任何闪失。
心情好时，她会配合这一家人演戏，可这一刻，姜梨忽然觉得非常没意思。
这些所谓的家人，对她的关心，还不如认识没几日的祁三，没意思。
她起身去餐厅吃汤面，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转而点开祁三的微信。
[姜梨：我包是不是落你那了？]

第14章
姜梨发出去的消息，一直等到隔日上班时才收到回复。
她到了公司，姚语彤照常给她分配任务，这次是筛选并处理工作表的数据，步骤不难，主要是数据多。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集团总部人事部的人过来他们这层，找了好几个人在小会议室谈话，各职务等级的都有。
不过，这事轮不到她这个刚入职的操心，姜梨继续做着工作，在手机亮起时低头看一眼消息，是祁三回她了。
[R：嗯，你的包在车上。]
[姜梨：那我今天下班后去找三哥拿？]
[R：可以。]
冷冰冰的对话，姜梨和他约好了时间地点，熄灭屏幕继续工作。
表格制作完毕，需要发送到办公软件上，姚语彤没回复她，好像是被集团人事部叫去谈话了。
姜梨有了喘口气摸鱼的机会，点开办公软件隐秘的论坛入口。
这是一个只属于君祁集团的论坛，采用半匿名制，平时可以披着昵称在帖子里发言，不会显示真名和所处公司岗位。
之所以说是半匿名制，是因为集团信息部门有着论坛每个ip的真实信息，想查哪个发言背后真人是谁，还是能查出来的。
在论坛出来后，信息部的人就声明，查询权限是被锁起来的，任何人都看不了，要想查询真实身份，必须打报告走审批流程，由集团行政部通过后才可以查看。
有了这层约束和保障，论坛的生态逐渐发展起来，活跃热闹的同时，发言都在公序良俗范围内，合理吐槽也有，但没人在这地方发疯倾倒负能量。
点进论坛，一个热门帖子飘在首位。
[标题：集团总部人事部的人今天是都出动了吗，怎么听说每一层都能见到他们啊？]
[1L：我证实，我在三十六层见到他们了]
[8L：我被抓去谈话了，不过谈话内容要保密，我的猜测就是，人事制度可能有新的改变，但是估计是往好的方向（不一定对，仅仅是我的猜测哈）]
[23L：改变考核制度不如管管无效加班吧，我真的不想被迫跟着一起卷啊，明明工作都做完了]
姜梨忍不住给23L点了个赞同按钮。
她继续翻其他帖子。
[标题：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有个漂亮姐姐一己之力制服了壮汉小偷]
[1L：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么刺激的吗！可恶，为什么我不在现场]
[13L：我在现场，姐姐是真的又飒又美，身手一绝，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人解决了，而且那小偷还带了刀具！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姐姐正面上我啊啊！]
[89L：我是失主，当时事情发生后她就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道谢。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我们君祁的，被偷走的东西很重要，在这里郑重感谢姐妹，如果看到的话，还是想问姐妹能不能加下我的联系方式，我特别想当面和你道谢]
失主在帖子里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道谢的诚意给得很足，不过姜梨并未出面认领，她当时做事完全是出自于内心，并不想是想以此获得回报。
这论坛很多帖子，姜梨刷得不亦乐乎。
十分钟后，姚语彤从小会议室出来，她脸色没什么太大变化，到工位坐下后，查看起姜梨处理的工作表。
一圈下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干脆发送了姜梨另外一个空表，走到她旁边讲解如何登录公司系统补充相应的数据。
这不算是项很好上手的工作，姚语彤已经做好了耐心解答姜梨一系列问题的准备了。
坦白而言，姜梨工作效率比她之前带的另外一个员工的要高很多，除了爱提前下班，昨天观察一天下来，姚语彤对她很满意，也有了深入带她的想法。
“这个表内容多，不着急交，你先摸索一下，不懂直接问我，星期一的时候给我就行。下午我们有个国际食品博览会要去跟进，明天的开幕我们也得在场，你早点到公司，别踩点。”
姜梨心说坏了。
她来这公司是打算当混子的，毕竟祁家都想不顾她的意愿娶她进门了，她过来君祁集团当蛀虫，完全就是礼尚往来。
一心想要咸鱼却被迫支楞起来的后果，就是姜梨快要累死了。
她下午跟着姚语彤去了展馆，忙前忙后站了一下午，回到公司时已经临近下班时间。
刚去到工位，她发现领导们都去开会了，剩下的同事则在讨论着同一件事情。
“……集团发的这个声明，也太出乎我意料了吧，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是不是我们员工有间谍混进去了？”
“保护我方间谍！我真的佩服推动这件事情的人，太牛了。”
“能拍板这事儿的，肯定只有祁总了，只能说祁总真的是太懂我们员工了，我还能再上十年班，嗯……算了，我也不是很想上班。什么时候才能躺着赚钱啊。”
姜梨有些莫名奇妙，问旁边的同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同事让她自己上论坛看，上面说得更全。
她上论坛溜了一圈，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致就是今天集团开了个会，在会议上，祁容敛明确声明集团不倡导加班文化。
他强调说，如非本身工作弹性极强的风投和公关等公司，准点下班是公司硬性制度，为了更进一步杜绝无效和强制加班行为，接下来会推出相关的考核制度。
论坛里一片欢呼声，都在夸祁容敛英明。
姜梨却愈发觉得这人可怕，这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擅长收买员工人心，目光也非常长远。
果然，一到下午六点，整个公司的人齐刷刷地收拾起东西下班。
姜梨和祁三约的时间在六点十分，她直接去公司地下停车场找，见到了昨晚陪她去看医生的助理，助理打开车后座，她想见的人正姿态放松地坐着。
祁容敛双腿交迭，腿上搭着本财经期刊，单手翻着，听见动静时抬起眼看她，说道：“上来。”
她在后排坐下，目光逡巡着，寻找她的包，却哪都没瞧见。
【他不会私吞我的包了吧】
【让我想想那个包里面装了什么来着……完了，我的银行卡和新补的身份证都在里面。忍辱负重！姜梨，你要忍辱负重。】
于是姜梨软下了声音问：“三哥，你不会帮我拿包去养护了吧？”
这样机灵活泼的心声，可一点都不像是会被谭家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他不急不慢地将期刊阖上，明明包就在车载储物箱里，却顺着她说的话说道：“是的。”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三哥，谢谢您，您对我可真好。”
【冷静，我要冷静！】
【早知道就不学那个刻意落下包的追人方法了，为什么我不提前把银行卡身份证拿出来，我真傻，真的】
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地下车库，光线霎时大亮。
后座的空间很大，只有两个独立座位，中间隔着一个扶手，她靠边坐着，姿态不免有些拘谨。
【我要靠近他一点点，不然我们看上去好生疏，一点都不像是所谓的未婚夫妻】
于是她上身稍微往身旁男人的方向挪了过去，可才动了两下，他就极为敏锐地察觉到了。
还不等姜梨说话，他朝她的方向俯过身，那楚河汉界的距离顿时消弭。
纵使这有些贴近姜梨刚才设想的画面，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了起来，眼睫连着颤了好几下。
【怎么突然靠这么近，完了，他不会这么快就爱上，想要强吻我了吧？？这不合理啊，说好的外表花心实际纯情处.男的设定呢】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坚决守护我的初吻】
姜梨脑子飞快地转动，在想要怎么礼貌地拒绝可能发生的索吻，下一秒，却见他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地扯出了安全带，从她身上绕去。
啪嗒一声，安全带将她紧紧地扣在座位上，姜梨又闻到了很淡的苦艾味。
他重新坐直身子，替自己也把安全带系上了，那条距离遥远的楚河汉界重新浮现。
见她刚才因为紧张而几乎要滴血的耳垂，以及那写着几分呆滞，和小白鲸越来越神似的样子，他眼眸泛上了极为愉悦的笑意。
他说道：“你刚才在紧张？”
“没，没有啊。”姜梨眼神难得有点飘忽，还是强装镇定地回望他的眼。
“那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耳垂无缘无故充血的原因。”
“我耳朵红了？”姜梨不太信，觉得他肯定是又在骗她，往座椅中间凑过去点，透过后视镜找角度看自己的耳朵，还真的红得格外显眼。
“姜梨。”他缓声道，“车子已经在行驶状态，如果这时候突发撞击，你的脊柱会有断裂风险，如果还想要你健康的脊柱，那就坐好。”
他这时陈述的语气，像是浸润在上位多年才培养出来的习惯，还带着点教育的意味。
虽然这么听似乎有点受虐的嫌疑，但其实姜梨并不是很反感，她还挺希望有人能从为她好的角度出发，稍微管管她。
姜梨顺着他说的，靠着椅背坐得板正，还侧头十分诚恳地问他的评价。
“我现在坐得够好够标准吗？”
“很好。”他说。
姜梨满意了，俨然已经忘自己来拿包的目的，也忘了询问这车子的终点去往何方。
两人没再聊天，姜梨下午在展馆那边忙得很累，靠着舒适车座椅睡着了。
祁容敛敲击计算机键盘的声音转小，低声命司机将空调温度调高，瞥了一眼那安静到近乎乖巧的睡颜。
居然敢毫无防备地在他的车上睡着，是真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吗。
只是很可惜——
他从来都不是。

第15章
车子在距离谭家不远的地方停下。
“姜梨，该醒了。”
姜梨的睡眠一向都比较浅，耳旁隐隐闯入一道优雅低沉的男声，瞬间就从昏沉的梦境中脱离，困乏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怎么会在车上就睡着了。
“到了？”她声音迷蒙地重复，泛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眼眸迷茫地望向了祁容敛，像盛了一汪能见底的清水，将他分毫不差地倒映进眼底。
祁容敛不动声色移开眼神，不再看那双过分明澈，叫人想私藏的眸。
她用了几秒的时间来清醒，窗外是谭家那栋冰冷的别墅，还不如这车内待着舒服。
想到这，忍不住又打了个小小哈欠。
【这个家……不对，这不是我的家】
【真没意思啊谭家人，一想到我这副身体居然有谭明海这种人的基因，就觉得恶心，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玷污爸爸这个角色】
【什么时候能赚到二十亿跑路呢，谁爱联姻谁去，不如让谭明海去做个变性手术，再做点回春的医美，自己嫁给祁三好了，这可真是一件两全的美事啊！】
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她终于打完了这个极为短暂的哈欠，声音带着点模糊地道：“谢谢三哥送我回来。”
祁容敛注意到，她说的是“回来”，而并非“回家”。
她想打开门把手，但手上的动作突地停住了，笑意盈盈地回过头看他。
她问：“三哥，你住的地方离这边远吗？”
“不远。”他答道。
“他们没派司机送我回家，但是公司那边打车真的要等好久，以后我下班能搭趟三哥的顺风车吗？”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坐在前头的刘特助都替姜梨捏一把汗。
她也太大胆了，居然敢间接拿祁总当司机。
祁总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他极其讨厌浪费时间，别说他还可能经常会有出差和饭局，姜梨这样问，答案只可能是否。
祁总不可能答应这么不经济的要求。
可又过了十秒，刘特助清晰地听见后座传来内敛沉稳的男声——
“可以。”
“那我以后，就和今天这样，直接去停车场找你？”
“好。”
“就这么说定啦，三哥你真好。”姜梨随口发了张好人卡，满意地打开车门要下车。
【太好了，又有接近他的机会了】
【不过，这个见面的形式，怎么像偷情啊……】
完整地听到这句，祁容敛眸色渐深了，指骨稍曲，喊住她。
她不明所以地转头，却见男人打开车上的储物箱，大手拎着显得过分小巧的包带，说道：“你的包。”
失而复得，姜利这下是真的有点惊喜地接过，正想检查东西是不是都在里面，又听他淡淡补充。
“没碰你的，东西都在。”
于是姜梨没再检查了，挥手和他告别，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围观完这场，刘特助险些没克制住表情，直到姜梨走远，他才有些试探着地问祁容敛。
“祁总，是否需要我单独安排司机去接姜小姐？”
刘特助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祁总刚才之所以答应她，不是想亲自接她上下班，而是想另外派司机给她，这样的话倒就很合理了。
“不需要。”祁容敛抬眼看他，“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答应她？”
他说的是一句肯定句。
“是的。”刘特助大方承认。
他和祁容敛相处八年，还同是校友，工作之余，他们也会不时会闲谈，也算是朋友了。
刘特助有这样的疑惑，祁容敛便也顺带着解释了。
“她过得可怜，好歹也算是我的小辈，既然她都这么放下面子开口请求了，我这个做长辈的，当然还是要照顾下。”
这是刘特助第一次对他说的话产生了怀疑，据他了解，祁容敛从来都不会因为怜悯而做出这样多余的举措。
您看看您这，像是您口中那个单纯的长辈和小辈吗？
别是自欺欺人吧。
这话刘特助只敢在心头想，可不敢说出口，只是让司机掉头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离开谭家所在的别墅区时，祁容敛又朝着刘特助道：“我在这边有套房子，找人做好清扫工作，我明晚搬进去住。”
吩咐完了工作，祁容敛揉了揉眉梢，无端想起姜梨下车前心里那句话。
偷情……吗。
她可真敢想。
-
回到谭家的时间还算早，他们才准备要吃晚饭。
这回轮到姜梨在餐桌上宣布事情了。
几乎每回都挑在餐桌上和谭家人对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家人的时间，也就只有晚餐能勉强凑上。
姜梨对着谭父说道：“您不用再给我派司机接下班了。”
谭父皱眉，很不赞同地说道：“家里有司机能接送你，没有必要这样。”
他言下之意就是，姜梨在因为昨天的事情使小性子闹脾气。
“是这样的，我在公司碰见了一个人，他和我顺路，说能带我下班，这样也方便些，不用司机特地来接。”
谭父立刻警觉地问：“男的还是女的？是谁。”
“男的，我听别人都叫他祁三。”
听到这，谭父霎时间就由阴转晴，笑着松口了。
“行啊，你们小年轻多培养培养感情，爸爸不耽误你们年轻人。”
谭父对姜梨很满意，她和过世的妻子生得一样惊艳，性子却温顺上太多，也不怪祁三都会对她感兴趣。
认为这门婚事一定是稳的了，谭父心情大好，招呼着其他几人快吃饭。
谭诗月频频地望了姜梨好几眼，欲言又止的，在自己妈妈的眼神警告下，最终还是安分了下来，没有开口。
晚饭结束后不久，姜梨惦记着哈士奇小宝贝，在厨房自己做了狗饭，放入她前几天特地买的狗碗里。
姜梨很喜欢毛绒绒，不管是猫还是狗，都挺喜欢的，很想养一养。
只是她工作太忙，几乎是在各地跑，有时到了项目期，每天加班到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根本没时间养宠物。
那种情况，就算养了，宠物也得常年独自待在家中，很可能会导致它们产生抑郁情绪，姜梨不愿这样。
她只能将这种喜欢转嫁到平日碎片时间刷的视频里，看了不少养宠指南，只等着赚够钱辞职，领养它们回家。
可惜的是，她这想法并来得及实现，就穿书了。
也许是已经养成了习惯，姜梨这两三天去找哈士奇的时候，它都在门栏旁转悠，可能是觉得这个地方是个能变出食物的地方，守着守着就会有好吃的东西出现了。
姜梨将狗碗推进去，哈士奇温温柔柔地吃完，还知道将狗碗从门缝底下顶出去。
怪可怜的，住在一个没人的别墅里，明明是有钱人家的狗，却饿成了这个样子。
喂完狗，她收到一条消息，是之前找的硬盘修复专家发来的，说她的硬盘修复好了，问她什么时候去拿，姜梨和他定了周末的时间。
又上了一天班，终于到了伟大的周五晚上。
姜梨从祁容敛的专属座驾下来，发自内心地笑着同他告别，内心充满了对周末的期待。
【周五了周五了，我要狠狠地摆烂两天，美好的周末从咸鱼开始！】
祁容敛瞥了她一眼，好心地决定让她再快乐多几个小时，不告诉她说，她的周六行程已经被谭祁家提前安排好了。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变成心碎的咸鱼，姜梨食欲非常好地吃完晚饭，照例端着狗碗去喂狗。
奇怪的是，这次哈士奇没有守在门前，连个狗影都没有。
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这别墅不再是一片黑暗，反倒亮起了灯，明显有人在里头。
姜梨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哈士奇的主人回来了，她不再有那只会在门栏边巴巴望着，狗眼满是她和食物，会欢快地摇着尾巴，却又温柔至极地小口吃着食物的小哈了。
落了几滴虚假的泪水，姜梨将狗碗收走，开始想等二十亿到手后，她要养什么样的宠物。
本以为这个消息就已经够让人伤心的了，没想到等她回到了谭家别墅，继母找上了她。
邓曼如：“小梨啊，明天是周六了，你也放假了。祁太很想你，这几天老和我提起你，所以呢我想着趁你放假，带你一起去见见她。”
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不容拒绝。
其实也不是不能想办法拒绝，但姜梨还惦记着二十亿，和自己的报复计划，怎么可能拒绝呢。
纵使心里有一万条咸鱼在沙滩上阴暗地甩尾爬行，姜梨也只能坚强地微笑，选择答应。
“祁太喜欢温柔乖巧的女孩子，阿姨今天给你准备了几套新的裙子，还有搭配的小首饰和包，都放到你衣帽间了，你挑一件明天穿。”邓曼如嘱咐道。
姜梨洗了个澡，打开自己略显空荡的衣帽间。
即使邓曼如给她添置了一些东西，也还填不到这个柜子的一半。
柜子多出来的那几条裙子都是一眼望着就很优雅温柔的款式，姜梨懒得挑了，她第二天起来随便拿了件。
是一件淡绿的多层荷叶边长裙，像蓬松的花瓣一样，穿上去后才发现这条腰部做了鱼骨定型，腰部和胸部线条勾勒极为明显。
天丝的面料，镜子里的人乖巧得很。
懒得化妆，姜梨拿着包直接就跟着邓曼如去了祁家。
路上，邓曼如细细地跟姜梨说着祁太的一些爱好和习惯。
“祁太很喜欢熏香，常常打香篆。”邓曼如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来解释了下，“打香篆是熏香的古法，我给你准备了个香篆炉，你等下拿去送给她，顺便和她聊聊这些，和她拉进点距离。”
也不知道姜梨听没听进去，担心她到时候冷场，邓曼如开始给她灌输和香篆有关的知识。
姜梨想，这母女俩简直一模一样，前阵子带着她去吃下午茶时，谭诗月也几乎是类似的反应，反复地给她讲着东西，害怕姜梨给她丢脸。
车子抵达祁家老宅，踏入气派的雕花大门，走着和上次一样的路子，姜梨在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上见到了祁太。
见到她俩来了，祁太稍稍笑了起来，姜梨却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心情并不好。
姜梨依照邓曼如说的，将香炉递给了祁太。
她表现得像是闷葫芦一样，不太能接得住祁太的话，邓曼如在一旁听得着急，只能主动接过话题来聊。
祁太注意到了姜梨的拘谨，想到她那过去的经历，正好她要和邓曼如单独聊关于联姻的事情，于是和她说：“小梨还没逛过这边吧？我让人带你逛逛。”
姜梨立马挥挥手，“没事，不麻烦您，我自己逛就可以了。”
“也行。”祁太没有勉强，只当她是喜欢独处的那种性子。
祁太还挺满意她这种性格的，性子很纯，虽然是小家子气了点，但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培养大家闺秀，这些都不是问题。
姜梨在后宅逛了起来，隐隐地听见鸟叫，还有说话的声音。
果然啊，有钱人家总是要养点鸟的。
好奇这种程度的有钱人会养什么鸟，她寻着声找了过去，是在花园的边上，做了专门的造景鸟架，上头踩着一只灰色的大型鹦鹉。
那灰鹦鹉嘴里正说着：“来人啊！来人啊！”
原来刚才，她听到的那人声，是这只鹦鹉发出的。
姜梨进来时，鹦鹉安静了几秒，略一歪头瞧着她，绿豆大的黑眼睛眨了几下，似乎是小脑瓜正在努力地思考。
“大灰鹦鹉，你好啊。”姜梨朝它凑近，放柔声音同它打招呼。
可这句话不知道是踩到了它哪里的痛脚，鹦鹉在树枝上跳了好几下，“滚蛋！滚蛋！”
姜梨：“你叫我滚蛋？”
鹦鹉：“坏鸟！坏鸟！滚蛋！”
姜梨气笑了，战术性后退两步，和它对骂，“鸟坏！人好！”
鹦鹉往前跳，挥舞了两下翅膀：“你放屁！”
她和这只鹦鹉进行着友好的中文语言磋商，没察觉身后有道人影缓缓地走了过来。
最先反应到的反而是鹦鹉，它往祁容敛的方向飞去。
刚才为了更好地逗鹦鹉，她身姿往前倾了些，从他的角度望去，曲线柔到不可思议，满是少女独有的曼妙。
他轻碰着鹦鹉的头，语调严肃地开口说道：“姜梨，站好。”
她立马站直了身子，有些惊喜地说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不等人回答，姜梨双手提起裙摆，转了个圈，笑着问他说：“我今天来看望阿姨，是不是穿得很乖？”
这身绿色很衬她，她的五官带着些钝感，笑起来的时候感染力极强，像被阳光灌溉的花朵，仰枝生长，满是青葱。
他移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反复地提醒自己——
她还小，他们相差八岁。
气氛还没暧昧上几秒，鹦鹉强势插足打断。
它跳在祁容敛的肩头，鸟仗人势，嘴一开一合地道：“乖？小乖乖！你丫逗我呢！坏蛋！狗屎！呸！”
它说的时候正望着姜梨的方向，很明显，坏蛋指的是姜梨。
投诉完这句，它又说：“不许欺负鸟！欺负鸟！”
【啊啊太讨厌了！晚点我就偷偷套个麻袋把这只鸟套走，简直和祁三一样讨厌！】
【嗯……不开口其实还是有一点可爱的，祁三也是，太可惜了，怎么都长了个嘴】
祁容敛将手指伸到了鹦鹉跟前，它十分上地道跳了上去。
“抱歉，先前养它的人脾气比较差，跟着学了不少。”他含笑反问说，“姜梨，你应该不会在心里偷偷骂这只鹦鹉吧？”
被猜中了心思，她忍住反驳的冲动，同样抱以微笑地温柔道：“怎么会呢，我才不是这种人，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凭她的身手，确实是有当场报仇的资本。
祁容敛将鹦鹉送回了树枝造景上，心想
他们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一切该回到正轨了。
今日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他的二嫂也在场，恰好能借着这样一个机会，把他真实身份告诉她。
往后就当她的长辈，在偶尔她需要帮助时搭把手，就算以后没有真的进祁家，也都无所谓。
她是他的小辈。
仅此而已。

第16章
祁容敛将鹦鹉放回树枝造景中，轻掸两下肩上灰尘，面容沉静。
“姜梨，有件事情需要你清楚。”
他说话间，手机接连不断震动响铃，祁容敛不得不拿起手机看来电提示，心下轻叹一口气，知道今天是没机会说成了。
“抱歉，我有工作需要处理，改日再和你聊。”
礼貌地和她说完这句，祁容敛抬手接通电话，迈着大步往车库方向走去，看样子是遇上了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离开处理。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姜梨感叹着这男人宽肩长腿的身材，转头继续逗了会骂脏话的鹦鹉，迈步去逛祁家别的地方。
祁家占地面积大，绿化面积也很足，园林式的风格，光是逛着就能逛上足足大半小时。
在路过某个花园时，姜梨听见有两个打理花草树木的园丁在说话，隔着假山，加上视角原因，他们看不见她。
“我刚刚看见他了，他这阵子来这边还挺勤。”
“你说的是谁？”
那人压低了声音，“祁老爷子小的那个儿子。”
“他啊，是，他来得挺勤，我前阵子也撞见了他。”
姜梨也跟着恍然大悟，原来说的是她从未谋面，却已经听了非常多次的祁容敛。
无意偷听人家说八卦，她正要离开，那园丁的话却又飘进了她的耳内。
说话的这个声音明显挺年轻的。
“他是真的狠，二房这段时间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们想要借老爷子手里的股份翻身，所以迫切要儿子和人联姻，结婚成家，这样的话，祁老爷子分股份的时候就会分多些给他们。”
接这话的，则是一道稍老些的声音，“谁和你说的这些？”
“二房住在这边，我干活有时候会听见他们说话。”
“听听就好，别乱说，人家是人家的事情，要是被雇主听到了，我们工作还要不要了？”
“好好好，我不说。”
姜梨没有出声打扰他们，安静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回到祁家大厅时，邓曼如打电话给她，问她逛完没，让过去和祁太吃顿饭。
祁家有两个餐厅，他们去的是小的那个，里头的餐桌并非是富豪人家常见的那种长条形，是圆桌，中间有能转动的转盘。
听说这是祁老爷子的习惯，他在家喜欢在圆的餐桌上吃饭，觉得这样才有家的氛围。
不过老爷子现在并没在这里，他这阵子身子不适，在疗养院调养，他的妻子也在那边陪着他。
餐桌上摆着家常菜，大多都是素的，配着一两道肉菜。
祁太说道：“我这人上了些年纪，饮食比较清淡，你们要吃不惯和我说，我让人再做一些合口味的上来。”
“您哪上了年纪呢，我还想和您讨教下这保养的方法，瞧着您要比我年轻多了。”邓曼如应她道。
祁太优雅地一笑，拿起公筷说：“都来吃吧。本来说好了要叫那不着调的过来，哪知道他刚好碰上事来不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安排他和小梨见面，多了解一些。”
知道她说的是祁三那个家伙，姜梨自然而然地接话。
“我刚才在小花园那边碰见三哥了，还聊了几句，不过他确实有事，才说了几句就走了。”
祁太表情透露出了短暂的惊讶，将筷子放下。
“你们碰上了？这孩子大了还真是留不住，知道过来和小梨见见面聊天，却连当母亲的我都不来看看。怎么样，小梨你和他还聊得来吗？”
姜梨在脑中飞快过了刚才的那几句对话，十分肯定地说道：“非常愉快。”
祁太表情挺满意，看来祁骁已经消气了，愿意妥协接受这段婚姻了。
等到送了两人离开，祁太给儿子发了微信，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居然都不和她说。
可消息发出去后，却还是显示拉黑的红色感叹号。
祁太皱了皱眉，心情有些烦躁地放下手机，将香炉拿了出来，慢悠悠地打着香篆，心里头那股气也缓缓消了。
她这儿子从来都不叫她省心。
他和祁容敛相差也就相差六年，当年他出生后，她和丈夫几乎是耗尽了心血教养他，只希望他能和祁容敛分庭抗礼，谁知道越长大越顽劣，叛逆得很。
再大了些，又从旁人口中听说了他的一些花边事迹，完全就是一副扶不起来的阿斗样。
纵使这样，身为他们唯一一个孩子，祁太也还是不愿放弃。
她想替儿子找个真正知心的人，最好体贴温柔些，能用婚姻将他感化回到正轨上。
他们找了大师看过祁骁的八字，大师说他是潜龙，若有人能引他走向正道，必然前途无量。
而这个能将他引上正道的人，则是姜梨，他们八字相合，是他的贵人。
这大师帮他们做成了不少事，祁太很信任他，一心想促成两人联姻。
只是，前阵子才和祁骁提了这事，他当天就冷着脸开着车走了，说自己不可能答应，还将家里人通通拉黑。
她丈夫祁从贤气得停了他的所有卡，觉得这儿子过惯了好日子，没几天就会回来认错。
可到现在，他也还没彻底妥协。
就连想叫他今天过来，她都是托认识祁骁的人告诉他的。
祁太将打好的香篆点燃，满室悠悠的香。
算了，好歹愿意来看看结婚的人，也算是个转机，慢慢来吧。
下午，姜梨去找人拿到了那个硬盘。
硬盘修复专家的技术非常强，居然替她将所有文件的还原了，她原先还以为至少会损坏一些。
贵也有贵的好处，利落地将尾款还了，她带着硬盘去到原主租的房子，连接计算机打开。
显示出来的文件叫她有些惊讶，居然是和智能汽车有关的。
排序列为01的，是一个智能汽车的行业研究报告。
这也是她的习惯，她以前在投资银行工作，接触到每个新项目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一份行研报告。
姜梨轻点着桌面，目光在智能汽车四个字停留了非常久。
大约是因为最近上班用眼多，加上一直盯着着四个字，她竟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不知道是脑海还是眼前，出现了一片很淡的红色，再眨一下后那诡异的色彩又褪去，回归到正常。
头胀痛得明显，姜梨没再继续往下看，干脆跑去了卧室躺下，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睡前，她还在想，这房间里床单和被单估计有一段时间没洗过了，趁着天气好，晚点她丢去洗衣机里洗洗，再拿去阳台晒。
梦里有些浑浑噩噩。
这明显不是一个美梦，她耳旁都是尖锐刺耳的汽车急剎声，还有一道道尖叫，交迭环绕，将她拉扯着坠进更深的黑暗当中。
身体传来不受控制的下坠感，姜梨猛地就醒了，她胸口喘着气，表情却冷静得很。
忘记开空调了，难怪会觉得这么热。
她擦去额角的那些汗水，起身活动了会，时间也不早了，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
她又走到书房，将那份研究报告简单地看完。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世界和她过去在的那个世界其实很像。
目前她发现唯二不同的地方，只有省市的名称，以及小说和电视剧这类通俗的作品。
她之前也做过一份关于智能汽车的行业研究报告，这份要比她做的详细上不少，提出的结论看法也很深度，是姜梨自认一时半会做不出来的水平。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梨若有所思地回到谭家。
周日这天她总算是落得了个清净，窝在飘窗上舒服地追剧看文，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
只是这种舒适的时间总是短暂得像喝了口水，一吞一咽就消失了，不得不去面临打工人最痛苦的周一。
想起今天还要去参加展会，得提早去公司，她硬逼着自己起床，困倦地打着哈欠上班。
去到后，姚语彤给她讲了下在展会要完成的工作。
她们是行政部门，需要协助处理一些现场突发情况，并配合宣传部门进行拍摄等等。
工作不算太难，主要就是花时间，姜梨跟着她去到了展会，今天会有开幕式。
这场食品博览会的含金量实际上挺大的，是国际展，联合了很多其他国家的公司，整个场馆足以容纳下万人。
他们公司是在中国大区，能入选到这里的食品公司，在国内的知名度都很高，谭家同样也是经营着食品公司，他们在这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姜梨到那后，见到了谭诗月。
谭诗月今天穿得很职业范，她作为谭家食品公司的部门总监，过来参加开幕式。
谭诗月没有注意到姜梨，只是顾着忙。
她空降到谭氏食品当总监，在这些事情上没有太多经验，必须全神贯注才能镇得住场子。
开幕式另外在一个单独场地，由于空间位置有限，需要验过邀请函才能去看，姜梨这个小职工当然没资格，她也忙得很。
开幕式开了半小时不到，原本守着摊子的员工突然肚子痛，说可能是因为自己早餐吃得不干净，拜托姜梨替她顶位。
姜梨看她确实实在难受，还是答应了。
“麻烦你了，要是有人来问问题，你就直接按照这个册子讲，要是不会用英文表达，你就直接用手势示意，我很快很快就回来！”
那人说完后飞奔着走了。
展览第一天面向的是高端客户，到第二天才开始面向所有人群开放，因此今天的人并不多，这也是那人敢让姜梨帮忙看展位的原因。
姜梨坐在椅子上翻看册子，上面将公司重点推出的几样食品做了详细的解释。
差不多翻完后，开幕式刚好结束，不少人从中出来。
有记者在展区寻找着人采访，也有外籍的记者。
有个身形挺高的男记者注意到了姜梨，他符合古人对外邦人的想象，金发碧眼，高挑立挺的五官，长睫毛下是一双笑起来很迷人的眼。
他迈着大步走到了姜梨摊位面前，笑着用英文道：“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耽误你几分的时间，介绍下你们的产品吗？”
看到他身后跟着拿摄像头的工作人员，姜梨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她站起来领着记者去看产品，按着册子里讲的和他介绍。
姜梨英文说得很流利，甚至还懂得在这基础上说一些有趣的表达，听到她幽默的介绍，记者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好，你能总结下你们公司的产品主要特点，以及未来展望吗？”
姜梨思索了下，说的都是正面的回答，脑子里却藏了一堆想法。
【其实这公司产品本身还算可以，就是包装太喜欢印乱七八糟的IP的动漫形象了，虽然这能破圈获取新顾客，但不可避免地降低品牌记忆度】
【而且这成本也提高了，买IP的钱很贵，算是营销费用，财报上的营销费用不知道得多高。如果真想走远，还是得想办法解除掉对外来IP的依赖，探索一个新的合适的定位，不过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即使不算很看好祁光食品，姜梨对着摄像头，也还是找了个合理的角度，把它夸出了花儿来。
【虚伪虚伪我怎么可以这么虚伪！果然，在职场混久了，总是不可避免地变油腻，人啊——】
【得想个办法解决下，不如周末去泡温泉吧，泡去灵魂的油腻，小温泉舒服的小温泉！我来了！】
祁容敛被人群簇拥而行。
他本不需要来这次开幕式，不过他同主办方是好友，还是作为特邀嘉宾过来了。
远远地就听见她这段堪称急转弯的心路历程，他的唇扬起了些淡笑。
主办方负责人跟在一旁讲解，以为这是祁总给自己的微笑鼓励，于是讲得更加卖劲，大谈特谈国际食品行业的局势和前景。
祁容敛却稍稍的有些分神。
他在想刚才姜梨讲的，关于IP营销费用的事情。前阵子他查了财报，这块确实虚高，这其中，说不定有他那好二哥的手脚。
从开幕式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展馆也正式开放了，外面等候的人跟着进来，展区的人逐渐变多。
闹肚子的员工赶了回来，连连和姜梨道谢。
姜梨起身在人群中寻找她的带教姚语彤，却刚好碰见有人把饮料洒到了地上。
她停留在一大堆水滩前，打电话喊展区的工作人员派人来擦干净。
要不然要是有人不注意踩到摔跤，那就坏事了。
姜梨总是这样，见到的有可能威胁安全或者生命的东西，如果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她不出手帮忙解决，会惦记很久。
她很清楚一条生命失去背后代表的含义，不仅仅只是救护车的呼啸和葬礼，还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以及在世者的深切苦楚。
与此同时，谭诗月也在找她，她知道姜梨今天来了，有事要和她说。
谭诗月率先发现了姜梨，立刻迈步往她的方向走去。
“姜梨！”谭诗月喊着她的名字，又看她似乎没有听见，于是下意识地步子迈快。
谭诗月一心想接近姜梨，没注意到有个专注打电话的人，正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一个意外发生了。
在靠近姜梨一米不到的距离，打电话的人不小心撞到了谭诗月。
谭诗月穿着细高跟，脚没站稳，眼见着就要往下摔，立马拿最近的姜梨来当借力，勉强站稳。
才走没十米的祁容敛听到了一道放大的心声。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好懵啊！有没有人来管管！没有人的话鬼也行啊！】
他顿住了脚步，觉得既然小辈出现了问题，身为长辈的他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很快，第二个意外发生了。
姜梨猝不及防地被拉了一下，为了稳住身形，脚顿时往一边踩，对抗谭诗月将自己往一旁拉的力，谁知恰恰好地踩到了水滩上。
而就在此时，谭诗月站稳松手了。
【救救救命！怎么没东西给我扶啊！我要摔！了！根本稳不住！】
【各路神仙显显灵呜呜，信女有空一定给你们上香，多粗多大的香都可以，我还能捐功德钱，给你们迭金元宝】
拉着自己的人一松手，姜梨彻底失去了平衡，穿的鞋子鞋底又是极容易遇水打滑的，她整个人往后一倒——
祁容敛不知何时出现，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极具安全感。
姜梨人傻了，心声彻底安静。
她今天穿的是夏季的天丝衬衫，料子偏薄，清晰地感觉到扶在自己腰后手掌的热量，以及那手掌的宽大，单掌几乎要覆上了她整个腰肢，天丝的料子像被火烧了一样，燎着往她的身上漫去。
姜梨忘记了眨眼，这个角度瞧着的他有些不太一样，他的眸是垂着的，正很专注地看着她，睫毛显得尤为的长，像一把在她手心挠着的小刷子。
这个角度下，他的喉结尤其突出，轻轻一滚，就性感得要命。
实话实说。
这真的，是一个很极品的、在她的性癖上疯狂乱踩的男人。
祁容敛缓了几秒，平稳着呼吸：“姜梨，傻了？现在起来慢慢站稳，把手松开。”
“别愣着，再不站稳我要收手了。”
刚才那发生的几秒里，姜梨为了借力，下意识地抓紧他腰间上的衬衫，他那衬衫估计是易皱的料子，她一收手，上头有了几道明晃晃的褶皱。
姜梨勉强站稳，后怕地问他说：“你怎么来了？”
【明明刚才都没看见他，总不可能是听到我在内心的呼救，瞬移过来了吧？哇那我是不是真的要去给神仙上香了】
【该说不说，这个时候的狗男人真的安全感爆棚】
【突然想真找个男人玩玩了，我要快点赚到二十亿，和我还在读大学的小男友们见面！】
祁容敛本来还微抬的唇角慢慢地往下压平。
小男友们？她还真不怕把自己累死。
姜梨对着他郑重地感谢。
“谢谢你三哥，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真的要摔个狗……”她停了下来，换了个稍微文雅一点的词汇，“差点就摔出洋相了。”
一旁的谭诗月眼神极其震惊，盯着被姜梨喊三哥的男人。
她其实从来都没和祁家的人见过面，她的圈子和祁家并不重合，对祁三的了解，仅仅是通过自己混的那个千金圈子。
在她们圈子里，祁三的名声几乎烂得人尽皆知，尤其是半年多前，有个千金因为不想嫁给祁三而威胁说要自杀。
那个时候，谭诗月就已经在脑海中描摹出了祁三的画像。
可眼前的这个祁三，和她想象的截然不同，气质成熟稳重极了。
谭诗月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以貌取人，纵使他生得再正人君子，也抹不去他纨绔的事实。
不过，姜梨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看到姜梨在一脸崇拜地看着祁三，说着夸奖的话，两人的相处氛围和谐得不得了，她疑惑极了，忘记自己刚才来找姜梨是有事情的。
确定姜梨没摔出事，谭诗月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展区那边出了点事，于是匆匆地走了。
姜梨正忙着借这个机会努力表达对祁三的感恩，没有注意谭诗月的离开。
“……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呀，我刚刚要摔的时候，刚好就在内心想着，要是三哥你在就好了，一定会及时扶住我的。”
姜梨喋喋不休地说着，却见祁容敛望着她的眼眸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反问了她一句。
“是吗？”
他可清楚得很。
她刚才明明想的是，不管是人是神还是鬼，只要能有帮她的就行。
“是的！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三哥，你说是吧？”
她看似一脸期待地等着眼前男人的回答，还不忘伸出手试图把他腰上被捏出来的褶皱抚平。
祁容敛抓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腕，说道：“你的手不是熨斗。”
他抓着她的手，这次没有布料隔着，热度显得更加清晰，像个火炉一样。
她注意力都在这上面，甚至忘了反驳他说的那句话，也忘了在心里和往常那样地骂他是狗。
“三哥，既然你救了我，那我肯定是要报答你的。”
祁容敛倒是挺好奇她所谓的报答。
“你准备怎么报答。提前说明，现在是法制和谐社会，以身相许的选项是不允许的。”
姜梨眉头隐隐地皱起，刚急着想反驳，眉头忽地就又松开了，扮出天真且愚蠢的表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三哥说得对，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不存在以身相许的选项，因为我们已经是彼此的了。”
【居然敢调侃我，看我不让你呕死】
【这狗男人真的，对你的印象才刚好一点，就又暴露出狗的本质，好狗好狗好狗！汪汪！】
已经是彼此的了？
祁容敛没回答她这句，眸色却是沉了些许。
他的手自然垂落在裤缝侧，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轻轻碰她手腕的那下，是和他肌肤完全不一样的触觉，以及再之前，他抱住她时，那淡淡的二月兰草木香。
压下奇怪且冒犯的想法，他忽地就没了继续和她说话的欲望。
他不能在这里继续停留，心里的弦会失控。
“我还有事，报恩的事以后再谈吧。”他语气淡了些，温和朝着姜梨颔首，离开了。
清洁人员刚好带着拖把过来，姜梨没再去想祁容敛，继续忙工作去了。
午饭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带教，姜梨和她一起吃了顿午饭。
姚语彤说话有种很特别的调子，开口就让人觉得她很严肃不好惹，但这两天相处下来，姜梨发现她其实也不难打交道。
有好有坏吧。
慢悠悠地吃完了工作餐，在展馆待了一天。
下班前，她提前联系到祁三，说自己出外勤不在公司，准备自己打车回去。
姜梨在等他的反应。
如果他表示可以顺路来接她回去，那或多或少是对她有好感，证明她前几天实施的计划是有效的。
这次他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回复了。
[R：知道了，路上小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很明显，没有来接她的想法。
这个回复多少叫姜梨有些气馁，她从未如此用心地追过人，没想到碰到的是一堵难砸的墙，都这么几天了，进度还没有很明显的提升。
她的二十亿，可别遥遥无期啊。
姜梨只能自己叫车回到谭家，本以为会碰见谭诗月，却只见到了邓曼如。
邓曼如面前放着一个盒子，见到姜梨时，她说道：“小梨回来了？那刚好，下午祁太过来做客，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
姜梨满脑子都是快要飘走的二十亿，有点兴致缺缺，却还是凑过去开盒子。
盒子里头放着的，是用于熏香的人工线香。
邓曼如笑得很温柔，“祁太真的很喜欢你，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每一根都有价无市。”
“是吗。”姜梨略冷淡地应着，没去碰那些精致放着的线香。
与其说是喜欢她，不如说是喜欢一个符合她要求的儿媳。
“祁太的爱好确实高雅，我都不太懂，等这周末了，我请个懂这方面的老师来吧，给你我和诗月都一起上上课，多了解些，才不浪费这些宝贝。”
不询问姜梨的意见，邓曼如就这样再次安排了姜梨的周末。
姜梨一脸为难地说道：“可是我这周末和三哥约好了，打算去温泉酒店度假两天。”
邓曼如有些惊讶，随后反应过来后又是笑。
“这也好，是该多培养培养感情，把你安排去祁光食品是真的安排对了，那就先不上课，先去泡温泉，你这几天上班也累了，多休息休息。”
“嗯嗯。”姜梨敷衍地点头。
她没打算真和祁三去，找个借口而已，到时候周末两天她就窝在租房里，看看原主书房里的那些书。
原主书房的书柜有整整两面墙，还有一个随时取用的木梯子，方便爬高拿到书。
姜梨记得，有一大块片区是划分给智能汽车和人工智能算法那块的东西。
原主的专业是人工智能，姜梨也对这个专业非常感兴趣，如今有这么多现成的书籍摆在面前，一直没抽出来时间读的话，这也太浪费了。
本以为这事就结束了，却见邓曼如沉思了会，又说话了。
“正好，祁太今天下午来找我，说让你们多多相处，不如你泡温泉的时候发几张照片来，我帮你发给祁太，能亲眼看到，也能让她安心。”
姜梨：啊？
她为难地回答说：“这可能比较难，我之前想和他自拍来着，但是三哥很不喜欢拍照，把我狠狠地拒绝了。我不敢拍……”
“没关系，你可以不拍脸，只拍背影或者手之类的，祁太对自己儿子那么熟，肯定能认出来的。”
“其实阿姨，我以前没泡过温泉，但是听说为了客人的隐私，酒店那边是不给携带手机进温泉区的……”姜梨面不改色地编着理由。
邓曼如想了想，问说：“你们酒店还没定是吧。”
“三哥说他去安排。”姜梨打着幌子。
邓曼如若有所思，暂时没再提这个问题，姜梨以为自己拒绝成功了，心情稍微好了些。
“我去散散步。”姜梨说着，走出了大门。
她打算再去看看哈士奇。
说不定那个别墅的主人也就只是回去了那么一天，今天就又离开了。
花了十分钟走到了那家别墅面前，天气热得很，往常走到这边顶多是感觉有一点点的热，今天居然出了点薄汗。
在别墅门前站定，她瞧了两眼，失望地发现，还是没有看见那条她心心念念的哈士奇。
【小哈，呜呜呜，妈妈的小哈！】
【不会是被关起来了吧？还是说是真的主人回来了，它乐不思蜀，完全忘了我这个妈妈？】
【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真是一条渣狗啊！和祁三一样！这俩不会是一胎的兄弟吧，嘶——很有道理啊】
身后忽地传来了车声，她没放在心上，正欲离开，那车子却在她跟前停住。
姜梨这才发现，是她熟悉的那辆迈巴赫。
车牌号，也十分的熟悉。
后座车窗缓缓地降下，露出男人那张矜贵而又骨相极佳的脸。
“三哥？”姜梨有点犹豫。
怎么这么刚好，在她内心问候他的时候，他出现了。
真奇怪，今天不是不用送她回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容敛眼眸微微地眯起，结实有力的小臂往车窗沿上搭，淡声问道：“姜梨？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实诚地回答：“看狗。”
想到她刚才的心声，祁容敛默了瞬，问她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莫不是刘特助告诉她的？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猜测，坐在前排的刘特助飞快地对着他摇头，生怕晚了一秒自己就要被误会了。
姜梨安静了几秒，好一会后才不太确定地指着身后的别墅，反问说：“你？住在这里？”
“有什么问题吗。”祁容敛平静反问。
他想，姜梨是真的越来越擅长表演了。
为了接近他，打听到了他的新住址，还要费力演出一副俨然不知情的模样。
“那你是不是养了一条哈士奇？”
“对。”
姜梨走了过来，祁容敛收回了自己搭在车窗上的手。
她俯身稍弯腰，将细白的手指扒在车窗上，那粉润的色彩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三哥，我能不能去看看我的哈士奇宝贝，这两天没见到，我好想它哦。”
这个动作，她脸蛋的存在感霎时就在祁容敛眼中放大。
她真的拥有一双得天独厚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以及双眼再往下，那一瓣粉润微弹的唇色。
只是她这个姿势，叫他猝不及防地见着了一抹莹白，在意识到的那一刻，他移开了眼，食指轻点她光洁的额，将她往车外推，语调严肃。
“站直来，别扒着车窗。”
他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极其严肃，姜梨有些不解，可自己额头被他略显粗糙的指腹抵着，她下意识地就松手站直，还抬头挺胸的，像一棵挺脱的树。
他收回了手，唇线平直。
祁容敛其实不光是在用餐时要求高，挑剔多，平常生活上也有不少堪称强迫症的事情。
其中一点便是，他厌恶同任何人的肢体接触，这小时候因为一些意外养成的习惯，后来他每次出席宴会，一定会带上助理，让助理代替同人握手。
若碰上必要他参与的情况，祁容敛会提前带着手套，隔着一层人造的外皮，那如附骨之疽的不适感便会消散上许多。
如手敲琴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她语气带着乞求和催促。
“三哥，你到底给不给我看我的哈士奇宝贝？”
他敛神，没有去再去深究自己刚才那举动，大约就只是应急下的反应，没有别的任何其他原因。
“上车吧。”他道。
司机打开车门，姜梨立马就兴致勃勃地钻了进去。
别墅门自动开启，司机将车子驶进地下车库，两人从车上下来。
路上，姜梨一直在问。
“三哥，它叫什么名字啊？”
“你的哈士奇宝贝。”
姜梨：？
莫名奇妙地听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冷笑话的东西，姜梨安静两秒，配合地发出了两声干笑，又换了个问法。
“那你平时都怎么喊它的？它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噶了没？”
他答得十分言简意赅，“吃饭，男的，绝育了。”
姜梨将他说的这个短句和自己刚才提的问题对应上去，有点震惊。
“你是说，它的名字叫吃饭？”
“差不多吧，它以前有个名字，叫帕克。但它刚来的时候只认吃的，叫名字不应，叫吃饭一定应。”
“后来，它因为吃得太多，超重了。我把它单独送到这边派人控制饮食，前两个月效果不错，这周体重倒是不减反升，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姜梨心虚了，没有再说话。
她看到帕克的时候，它已经没有那么像煤气罐了，姜梨不知道他在减肥，给它加了不少餐。
【不是我，体重肯定和我没关系，我偷偷喂我的宝贝吃的狗饭都很健康的！】
祁容敛瞥了她一眼，带着姜梨去到地下室一层。
地下一层有一间专门的宠物房，里面放着舒服的狗窝，食盆，以及狗玩具之类的东西。
这间宠物房直接和外头的院子连通，帕克可以自己打开玻璃门去到院子。
院子也有不少它的东西，放着狗窝的躺椅，巡回用的球，还有一大片自由奔跑的草坪，还有清澈的游泳池。
帕克爱掉毛，平日里限制的活动范围也就只是在宠物房和院子，偶尔会把它放去一楼的客厅，但是二三楼一定不会让它上去。
祁容敛不希望在喝水的时候喝到狗毛，也不希望在自己的衣服上瞧见。
他们没在房里找到帕克，去到院子找的时候，帕克正好在游泳池里游泳消暑。
一名宠托师站在边上，正往泳池里扔着球，哄帕克游去捡。
姜梨和身旁的祁容敛说道：“原来帕克这么爱运动的吗？那为什么会胖呢。”
祁容敛轻笑了声。
“你看的只是训练后的结果，帕克是混了中华田园犬基因的哈士奇，血统不纯，比你要更懒。”
“吃完饭后，他最顶多走几步，一般都趴在窝里不动弹，也不拆家。”
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话里面的拉踩，姜梨不满地说：“你拿狗来骂我？”
祁容敛没有回答，只是往泳池方向走去。
帕克瞧见祁容敛，没什么反应，仍旧去追捕它的球，可等注意到了姜梨，它立刻扑棱着游到了岸边，上岸后抖掉一身的水花，四肢飞跃地往她的方向冲。
它冲得飞快，狗腿很有礼貌地扒着她的裤脚，在她的裤脚印出了个水色的梅花印。
帕克的尾巴兴奋地摇晃着，残留的水珠在空气中四处乱溅，祁容敛退后了一步，拉开和姜梨的距离。
帕克这个反应，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有。
祁容敛迅速想到姜梨刚才的那道心声，缓声地问姜梨道：“它为什么和你这么好。”
姜梨轻咳了一声，嘴角是一个大大的微笑。
“有些人就是人缘好狗缘好，没办法的事情。我散步的时候也就经过见到它几次，它就这样牢牢地记住我了。”
“是吗。”他意味不明地反问，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
看完了狗，姜梨心情重新回归愉悦，漫步回到谭家。
邓曼如专程在客厅等她，只为了通知她一个消息。
“我在市里最好的那家温泉酒店认识人，有私汤，已经帮你打个招呼，你到时候和酒店那边的人说，直接去就好了，约的是周六早上到周日下午，记得发照片。”
姜梨：……？
合着您是一定要我和祁三去泡温泉了是吧。
姜梨后悔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啊。
她，姜梨，就是最生动的例子。
姜梨：哈士奇是我的宝贝，比狗男人重要（确信）
祁容敛：行。（第二天带着哈士奇出差）（狗宝贝和狗男人都没了）
因为要上夹子，接下来两天的更新时间改成零点哦，啵啵

第17章
姜梨真的非常后悔，觉得自己真傻，什么借口不找，非说要去泡温泉，安心学两天熏香不好吗。
她挣扎着找借口，拒绝继母说：“我和三哥商量好了，他那边估计是安排好酒店了，不用麻烦阿姨您。”
“小梨，听阿姨说，你别不好意思。感情培养就是有来有往的，你这次安排好，下次就会是他主动安排。”
“而且阿姨很喜欢你，既然你想泡温泉，阿姨有能力，当然想让你泡最好的，还有啊就是……”邓曼如点到为止地说，“其实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什么！祁三居然被冻结了银行卡。
姜梨有些惊讶，她从未想过存在这个可能性。
从最开始遇见他到现在，这男人浑身都是资本包装的气息。
不管是那一身手工定制版型极佳的西装，还是他手上能抵一套房，隔几天就换一副的手表，还有他那全球限量百台的迈巴赫，又或者说他那装修极其用心的别墅，没有一样透露出窘迫的气息，都富得流油。
不对。
仔细想想的话，这些都算是固定资产，并非是现金，所以祁三确实存在被冻结银行卡的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关爱他的机会就来了。
一番思量，姜梨又生一计，但还是先拿出一句万能的话搪塞邓曼如。
“谢谢阿姨，要不这样，我先问问看三哥吧。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阿姨您知道的，男人的自尊心一般都比较强。”
邓曼如笑着同意了，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告一段落。
到了晚上，姜梨收到了关明窈发来的消息。
关明窈是书里的女主，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到的第一个朋友，不过她最近事业起飞，忙得很，先是闭关准备新专辑，闭关结束了又要参加歌曲竞赛综艺，没空和姜梨聊天。
[关明窈：你火了，看热搜]
[姜梨：啊？？？]
关明窈看她不信，干脆直接发了热搜词条给她。
#国际食博会的小姐姐有多绝#
是一个外籍记者在YouTobe上传的视频，被营销号搬运了过来，只截取了记者采访姜梨的那段。
在视频中看见自己，这感觉非常难以描述，姜梨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网友的评论倒是很好玩。
【一分钟，给我她的所有信息，要是没找到，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的新老婆】
【好美好美！这英文流利程度绝了，好想让她教我学英语啊】
【等等，你们不觉得她看着有点眼熟吗，不知道还有没人记得A大毕业晚会那个跳舞的小姐姐，太像了】
姜梨敏锐地发现了信息，她去搜了这人提到的视频。
视频是一个穿着红衣舞服的女人，做的动作难度并不高，但身骨很柔软，将红袖挥得像是一团恣意蹿动的火。
这个舞服，姜梨柜子里有一件，但是她还不能确定这里面的人就是原主。
直到视频在她做躺下勾脚的动作时，拉了近景。
她画着浓艳的舞台妆，能瞧见她脚踝上一个红色的，四瓣花形状的胎记。
姜梨彻底确定。
她的脚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团迷云在她心间缠绕着，随着她的前进探索，云雾没有散去，反倒又浓了。
痛苦的周一过了，紧接着到来的，是依旧痛苦的周二，离放假还有足足三天半。
她真的很想要一个躺着就能赚钱的工作。
今天不需要去展馆了，姜梨跟着姚语彤学做表格，期间使用了一点看似在干活实则在摸鱼的小技巧，还算舒坦地过了一早上，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她对上班唯一的期待，就是能在中午的时候吃上公司食堂的菜色。
在员工待遇这块，君祁很舍得下血本，菜色丰富，西北菜川菜粤菜湘菜清真菜等等都有，请来的厨师手艺都地道得不行。
有人在公司论坛开了个帖子，专门评价食堂每一个窗口的菜色。
民以食为天，这个帖子是在一两年前发的，到现在还时不时飘在首页，足足盖了将近万楼。
姜梨在摸鱼的时候刷了下那个帖子，发现推荐率极其高的，是三楼的麻辣烫。
据说这家麻辣烫用的不是含牛奶的汤底，是独家配方，每一样食材先后下锅顺序都有讲究，能连吃一个月都不腻。
她去到三楼，远远地就瞧见麻辣烫窗口前那长长的两条队伍，比起别的窗口要长小半截。
据说当初只有一个窗口，但因为太热门，大家都很喜欢，公司干脆让麻辣烫吞并了隔壁窗口，排队等候的时间总算是短了些。
她排了十五分钟左右，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麻辣烫，端着去找个桌子坐下。
刚埋头嗦了一口粉，姜梨就听到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我能打扰下你吗，感觉你的衣服和样子有点眼熟，像是我之前……”
那声音还没将话说完，就蓦地停住，没再往下说。
因为，姜梨抬起了头。
说话的女生眼睛瞪大，她压抑住激动的声音，“真的是你！”
“嗯？”并不认识这个人，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姜梨眼带困惑地歪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生将自己的麻辣烫放下，自来熟地坐到姜梨的对面。
“看来你不记得我了，但是你肯定记得你上周抓了个小偷，我是失主，真的非常谢谢你，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食堂这么多人都能碰见。”
“是你啊。”姜梨恍然大悟。
女生将自己的工牌展现在姜梨面前，“我是39L蓝祁公关的，名字是苏可柚。”
姜梨有来有回，将自己的工牌也递给她看，顺带介绍了下自己。
“我是我们公司gg拍摄部门的，那天被偷走的是一个公司要用来拍摄的项链，项目拍摄时间赶得很急，这项链还是定制款，只有一条，要不是你帮我抓到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那一刻你就像天神降临一样。”苏可柚说得眼睛都亮闪闪的。
“没事，顺手帮忙而已，而且我那天心情不好，正好需要个人出气。”
姜梨应完，默默地记住了苏可柚说的这两段话，哪天和祁三提起展会报恩的事情，她就这么说，直接照抄模板。
苏可柚皱起了眉，“嗯？为什么心情不好。”
“大概就是，你本来还在度假，在沙滩上舒舒服服晒日光浴，忽地就把你打包丢进公司赶项目。”
为了追到祁三，她付出得太多了！
苏可柚有着相似的经历，狠狠共情了，话匣子立马打开。
“要是我，我更暴躁，我之前有一次请到假去看秀，结果公司一个电话打过来，我还得在秀场摸黑处理工作。”
很开心地吃完了这顿麻辣烫，苏可柚还和姜梨讨论起了食堂菜色，决定以后一起当饭搭子。
“我真的超爱吃，没想到你也很爱吃，我们俩都是吃不胖体质耶。”苏可柚摸着有点饱的肚子，掏出了手机，再次用亮晶晶的眼神问姜梨，“我能加你微信吗？”
她太喜欢姜梨了，只是姜梨似乎不想接受她的感谢，不如长线一点发展，找机会送些礼物或者请出去玩。
姜梨向来不会拒绝有好感的人，和苏可柚加上微信。
此时时间也不早了，她俩都需要午休，各自回到公司。
到了下班时间，姜梨搭着电梯去地下停车场，公司的地下有三层，几乎都被设置成了停车场。
公司的每个车位都是需要申请的，祁三的车位在靠里的位置，去那边的人没多少，姜梨不怎么怕会被人发现。
姜梨在车上等了一会，祁容敛终于过来了。
借着并不算太明亮的灯看了他一眼，她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试探着问说：“你昨晚没睡好？”
【该不会是因为零花钱被停，囊中羞涩，所以整夜整夜睡不着了吧？】
【看来我是时候发挥作用了！这种时候，用点看似温暖实则廉价的东西感化他，比如给他准备爱心早餐，帮他做顿饭之类的，又或者带他去泡温泉舒缓焦虑和压力，说不定能把他搞到手】
祁容敛眉头微微皱起。
她怎么对祁骁的近况这么清楚，甚至还知道他零花钱被停了。
就算他真的和祁骁一样拮据，也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而感动，居然还想通过送早餐拿下他，他是那么容易被拿下的吗。
不，这不是容不容易的问题。
他是她的长辈，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性。
“三哥？”见他没回答，姜梨以为他没注意听到，再次重复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大好。”
他轻揉太阳穴，即使是带着些许疲惫的模样，却仍旧清隽。
姜梨抬起手跃跃欲试地问：“不如我来替三哥按摩吧，我按摩手法超一流，力道特别足。”
她学散打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是腰酸背痛，教她散打的师父有一套独特的穴位按摩手法，看姜梨难受，干脆连这个也教给了她。
她往他的方向凑近了点，那股二月兰草木香愈发明显。
二月兰并不是娇贵的兰花，虽然沾了个兰字，可实际上是十字花科诸葛菜属。
在农历二月仍旧寒冷时，紫色的四叶花瓣会舒展地绽开，一开就是一大片。
大概是它的生命力太蓬勃，在古代时常被当成野草，后来又被人当成野菜来食用，它不娇贵，不小心被人踩两脚都还能活着，和文人笔下高贵的兰花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
昨夜梦中满是紫色的花海，明明应当是一片浪漫梦幻，却硬生地叫人觉着靡.丽的艳色，一晚上都没睡好，醒来换了床单。
如今鼻尖萦绕着的香，仿佛又将他拉入到那片秾丽当中去。
祁容敛半阖着眸没看她，只是拒绝道：“不必了，不需要。”
姜梨有点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增进感情的机会，居然被拒绝了。
他似乎是在休息，姜梨没再打扰他，低头回复手机的消息。
【哇有人来找我了，我看看！嗯……要我推荐学习什么防身方法好，还想要能够尽快有点效果的】
【适合没基础的人的方法啊，有是有，但不多】
姜梨想了下，回复苏可柚的消息。
[姜梨：花招式没用，最重要的还是要练到力量，这得靠时间堆出来]
[姜梨：如果你平时走夜路什么的没安全感的话，那你带个尖头的钥匙，或者和钥匙类似的，有比较明显的柄的尖头锋利的东西，然后呢将柄夹在你食指和中指之间的手掌那里，把尖头往外露，这样即使没什么力气，也能比较牢地拿紧你手上这个武器……]
消息发出去之后，苏可柚还真随手拿钥匙试了下，拍照问姜梨是这样吗。
姜梨答说是，苏可柚飞快地发了一堆彩虹屁到对话框，说她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学习散打吧。
姜梨有点失笑，可很奇怪的，内心忽然有些落寞了起来。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才不想学这些，这不是我的爱好，又累又辛苦，还难坚持，略略略】
【谁不希望能一直躺平，什么烦恼都没有，也不用被迫做出改变，永远天真且愚蠢呢，可恶！！是时候让我自己宠我自己了！】
她没发现的是，正闭目养神的祁容敛缓缓地掀起了眼皮，手指骨曲起，很轻很轻地敲着座椅。
大约是注意到祁容敛难得没什么精神，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司机问他需不需要放点音乐放松一下。
祁容敛没有听音乐的习惯，想到身旁的人，还是点头答应了。
司机调了一个专门放轻音乐的电台，柔和的调子自音响流出，一车厢的温柔。
姜梨专注地听着，感觉自己要变成emo猫猫头了。
【呜呜怎么放起歌了，到网抑云时间了吗！突然好想买唱片机啊。】
【唱针放到唱片上，声槽藏着的密码就被翻译成了声音，记得爸爸那台唱片机很小声，听歌的时候要凑到旁边听，我可以听一下午，可是它被卖掉了，呜呜呜呜】
【等我有钱了二十亿到手了，我要买台同款的！】
明明放音乐是为了安慰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更难过了。
祁容敛温声喊着她的名字，“姜梨。”
“嗯？”她扭头，流露在心声的情绪在短暂几秒内被干干净净地收回，对着他的是一个依旧灿烂的笑。
他望着她那一双眼，清清淡淡的水一样，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跟着一起弯得像月牙谭，却莫名叫人觉得，那潭水该是冰冰凉凉的。
“不是说要按摩？”他说。
姜梨表情有点惊讶。
【真是奇怪，明明刚才还一脸贞洁烈夫的样子拒绝我，现在又让我给你按？我是说按就按，说不按就不按的人吗】
【男人都这么善变的吗，男人心！海底针！】
她纳闷地问道：“刚不是说不需要吗，怎么现在又想了？”
“小梨，你听过一句俗语吗。”他声线徐徐地开口，“男人心，海底针。”
姜梨呆住了。
这祁三在她脑袋安家了不成？怎么这么精准知道她的吐槽？？
祁容敛又微笑道：“不说话的话，那就当你答应了。”
她赶忙接话，“那不行，过了刚才那个村就没那个店，现在按摩服务不是免费的了，需要交易。”
“哦？”祁容敛单音节应着她，眼神落在她脸上，好奇她还能再说出点什么来。
“这样吧，三哥工作压力也挺大的，不如我俩周末一起去泡个温泉放松下？”她发出邀请，“你答应了我就帮你按摩。”
今天上班摸鱼时，她搜了下邓曼如说的那家温泉酒店，被深深地吸引了。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泡过温泉，虽说夏天泡温泉确实有点奇怪，但她还挺喜欢这种反季行为。
最重要的是，费用由谭家出，邓曼如安排的是私汤，干净又卫生，可以放心泡，不用担心什么细菌感染的问题。
而且也不耽误她学习，她可以把原主的书籍放几本在行李箱，一起带过去，反正温泉酒店主打的就是一个度假，想干什么都行。
问题是，邓曼如给她订的是双人，要是到时候她一个人过去，那就露馅了，所以她得喊上他。
姜梨相信，祁三一定懂什么才是最佳的选择。
能得到按摩服务的同时，还能有温泉泡，简直是白送上门的好买卖，他肯定会答应的。
“这交易不经济。不去，也不用按摩了。”祁容敛说道。
他本来就没想真让姜梨帮自己按摩，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起泡温泉，那就更不可能了。
姜梨这人，性格有着人类最本质的特点，那就是主动送上门的她不想要，快到嘴却跑掉的她绞尽脑汁也要拿到手。
她开始自卖自夸，试图说服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我按摩很舒服的哦，你真的不想试试吗？试过的都说好。”
【虽然我只给自己按过，但是我说好就是好，你不信也得信，给我答应！答应答应答应】
“不想。”祁容敛想也不想地否定。
他可不愿成为她的小白鼠。
姜梨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你真不想泡温泉？夏天泡温泉很舒服的，直冲天灵盖的舒服，整个人身心到灵魂都洗涤得干干净净，非常快乐的。”
【快点答应，我真的很想泡温泉，想泡想泡，啊啊啊我就要，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泡温泉】
认识姜梨之前，祁容敛从来都不知道，有人的心理活动可以丰富到这种程度。
像个撒泼不乐意的白鲸，执着得很，不开心了就一定要悄悄探出头来喷人类满头水。
即使她在内心这般央求，祁容敛仍旧表现得十分狠心，拒绝了她。
“不去。”
见劝不过，姜梨安静了下来，心声也安安静静的。
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祁容敛想着不如勉强答应她好了，却在两秒后听见了她的心声。
【我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求这个不识好歹的狗男人和我一起去，我可以去大学校园找个看得顺眼的，体育生艺术生都可以，花钱请他们假扮我未婚夫，我长得这么好看，反正不干违法的事情，总有人会答应】
【嗯……一起泡温泉的话，说不定还能欣赏到男大学生美好的肉.体，就这么定了，美滋滋】
姜梨越想越开心，甚至在脑中哼起愉快的小曲。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越开心，身边坐着的男人唇线抿得越平。
今天是周二，周五晚就去温泉酒店，所以现在就得提前找人约好时间了。
姜梨是个行动力非常强的人，她既然定下了这件事情，就一定会着手开始做。
【在哪比较能找到合适人选呢……表白墙公众号那些不靠谱，还是得托关系】
【对了，关明窈混娱乐圈的，她认识的人多，肯定有路子，说不定还能找到优质的】
姜梨正准备联系关明窈，却听见祁容敛再次喊她的名字。
只是比起刚才温声喊的那声，这次的多少显得有些冰凉。
“什么事，忙着呢。”姜梨敷衍地应着，连抬头都没有。
【我忙着找年轻的肉.体，别耽误我，臭男人！就知道拖后腿！】
祁容敛眼眸带着些危险地眯起。
“酒店温泉不干净，有感染风险，更何况，你无法确定和你同泡温泉的人的身体是否携带病菌。”他冷静地分析，“如果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足够自信，那你就去。”
【可恶，败兴的家伙，那我找人要体检报告再去泡总可以了吧】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我要找人，难道真有读心术不成？不可能不可能】
“我们去的是天川温泉度假村的私汤，那里的私汤也会吗。”姜梨不太信。
“你去的那种，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私汤，这家度假村君泰风投做过尽调，温泉的清洁卫生消毒养护并不合规，存在风险。”
被泼下一头冷水，姜梨多少有点失望，又问：“那你肯定有真正的私汤，是不是？”
他可是堂堂的祁家三少爷，这种东西肯定有的，姜梨不死心，期待等着他的回答。
“有。”
姜梨这下重新提起昂扬的兴致，“那我能去吗？”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双眼写满了央求。
帕克看狗罐头的眼神，和她现在一模一样。
“可以。”他说。
后来，祁总享受到梨牌按摩的快乐，多次在老婆面前装出疲惫的模样，试图再次体验。
却被记仇的姜梨狠狠拒绝，并踹了他一脚：不想和不识好歹的狗男人说话。

第18章
姜梨失去了一个温泉。
却又得到了一个更好的温泉，甚至还不用付出自己的独家按摩技法。
她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摆在她面前的那几道菜恰恰好都是她最喜欢吃的。
到了星期三，照旧比较忙，下午回去的时候她没和祁三坐上同一辆车，来接她的是另外一个司机，听说他今天出差去了。
既然他不在，不用和他一块回去，姜梨干脆让司机把她送去租房的那边。
她想在那边看会书，顺便整理下准备带去酒店度假的行李，打算等到快睡觉时再去谭家。
要是谭家那边的问到她为什么那么晚回去，她就借口说自己和祁三出去吃饭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他出差了。
不过说起来，姜梨觉得祁三这人也挺神奇的。
按照邓曼如的说法，祁家不给他打钱，冻结了他的银行卡，按理来说这双方的关系肯定是已经势如水火了。
在这种情况下，祁三居然还继续留在君祁照常工作，该上班上班，该出差出差。
据她所知，祁三的父亲祁从贤也在君祁，他们要是见上面了，不会觉得尴尬的吗。
司机将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姜梨和人道了声谢，钻进书房里直接就开始看书。
这些书都是原主看过的，上面做了不少笔记记录，姜梨发现自己阅读的速度比正常读书时要快，并没有看到陌生书籍那种对词汇的晦涩感。
等再抬头望外面的天，已经是接近黑的深蓝，她右手旁堆了好几本已经看完的书。
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一看时间也还没到特别晚，姜梨干脆打开计算机，她还想再看看原主的硬盘，上次只看了原主里面放着的行业研究报告。
打开硬盘之前，她顺手打开了微信登录，这个是原主的账号，不知道是关联的哪个手机号，担心隔太久才登录会失效，姜梨每次打开计算机都会特地登上去。
和以往一样，这个微信号里的联系人列表毫无动静，像是已经遗忘了这个账号的存在。
登上微信后她就没管了，开始点开硬盘的文件挨个瞧，越发觉得原主在智能汽车领域这块了解之深，将产业链上中下游都特地做了分析，还有更加细分的产品赛道。
不知道出车祸之前，原主要去哪里，又要带着这个硬盘去做什么。
找不到任何思绪，时间也渐晚，她打着车回到了谭家。
周四这天下午五点半，祁容敛抵达机场，结束出差。
车上，刘特助问他说：“今晚没有行程安排，我们现在要去哪？”
祁容敛很厌恶在晚上应酬工作，除了迫不得已的加班，一般情况下，他的晚上时间都是自由安排的。
祁容敛闭目思考了瞬，答道：“去君祁吧。”
刘特助侧身递过来一沓按顺序装订好的A4纸，“祁总，这是祁骁托我打印好交给你的。”
祁容敛接到手中，简单地翻了几页。
他和自己那二哥的关系只是表面友好，但和侄子的关系倒是不赖。
祁骁从小就爱黏着他，整日跟在他身后转，做什么都要同他学。
后面等祁骁大了点，他在被迫疏远了祁容敛。
祁容敛还记得那天是个下午，祁骁也就只是十三岁的年纪，拿着低分的成绩单，难过地朝着祁容敛哭诉道：“小叔叔，我成绩考太差了，我爸说我是整天跟你玩才被带坏的，让我以后少找你玩。”
那个时候，祁容敛已经二十岁了，接手了君祁控股的一家公司，那家公司近两年的财报数据表现都很差劲，明显是在走下坡路。
那是老爷子给他的一个考验，接手前老爷子就和他开门见山地说，要是他能将公司盘活，能用成果说服董事会，君祁是他的，要是盘不活，后果显而易见。
后果是什么，那时候的他再清楚不过。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老爷子就一直对他说：“如果我死了，而你没有接手君祁，你就无法保护你的母亲。”
老爷子害怕极了，害怕自己死后，爱人会被心胸狭窄的二儿子伤害，更怕早年仇家的报复。
他只剩下祁容敛这把刀。
于是，老爷子把他当成狼崽子来养，又给他穿上一层名为温和稳重的，永远撕不下来的人皮。
二十岁那年，算是祁容敛压力相对比较大的一年。
之所以说是相对，因为大概是母亲怀他的时候，老爷子的祈求为上天所听见，他生着一个天然为商业而生的脑子，接手下坡公司，与他而言，其实也就只是个难度看上去高一点的挑战而已。
小侄子找上自己的那天，祁容敛其实很清楚，他的二哥为什么会对年岁尚小的祁骁说这些话——
祁从贤在忌惮，在防范。
祁从贤不是一个好的哥哥，但是是一个好的父亲。
每回祁骁提起父亲的时候，都一脸的崇拜，祁容敛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他们父子间的感情。
所以，他翻开祁骁的低分成绩单，残忍地击碎天真孩子的幻想。
“你爸爸说的是对的，你要收心在学习上了，而且我也很忙，没时间带着你玩。祁骁，你要学会成长，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祁骁那天的眼神，祁容敛记得很清晰。
是种被人背叛的眼神，也许这种情绪出现在那个岁数的小孩身上挺可笑的，可祁容敛却记得很清楚。
后来，祁骁不知从哪学了些不好的习惯，玩赛车泡吧还沾了赌，身边陪着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爸妈再怎么打骂说教甚至是关禁闭，祁骁都不改。
祁容敛也是隔了段时日才知道这些事情。
他找到祁骁的时候，祁骁正醉倒在酒吧的卡座上，嘴里说着些胡话。
祁骁不肯走，他便让跟来的保镖把人架走，祁骁那些狐朋狗友们，没一个敢拦的。
到了车上，祁骁酒没醒，他更醉了，对着祁容敛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话都是小叔开头。
见他这副鬼样子，祁容敛第一次明白何为恨铁不成钢。
可直到，他听见了祁骁那神志不清的一长段话——
“小叔，我不想和你争家产。我真的不想，但是我爸妈不让。我知道我现在看上去很烂，你别骂我，我没真的上瘾，我只能这样做，我没其他办法了。”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想坐到那位置上，太高了，架上去了，我就下不来了，永远下不来了，君祁是个狗日的负担，是个很沉重的，镶着钻石的炸弹！”
那些都是太久远的记忆了。
祁容敛翻着刘特助递给自己的文件，这是他让祁骁做的行业研究报告。
前阵子，祁骁找上他，说自己接手了一家做智能驾驶预测和决策算法的小公司，那家公司已经在破产边缘了。
祁骁对这家公司很感兴趣，又不想被父母知道，于是找了个信任的人，签了股权代持协议，那个人当公司明面上的名义股东，祁骁当实际出资人。
祁骁知道祁容敛当年的战绩，想让祁容敛也教教他怎么将公司从死境中拉出来，所以找了上来。
他其实一直都记得，自己十三岁时，祁容敛对他说的那句话——
祁骁，你要学会成长。
祁容敛见他是真的有意要学，又见他毫无经验，于是让他去做一份关于智能汽车的行业研究报告，给了他一周的时间去磨报告。
如今一周也到了，祁骁给出的报告页数挺多，图表结合，挺超乎祁容敛意料的。
尽管如此，也还是有些不足的地方，要放到他们君泰风投公司的员工中看，这份报告肯定不过关的。
大致翻完了这四十多页，车子刚好到了君祁，时间已经到了六点零五分。
已经到了君祁的下班时间。
车子在车位停好，刘特助本来准备下车，却见到祁容敛仍待在车上，他有些奇怪地问：“祁总，我们不上去吗？”
刚才听到祁容敛说要来君祁，刘特助以为是他想要加班处理工作，都做好了今天不能准时下班的准备了。
刘特助怎么也想不通，祁总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明明都已经到了君祁了，却还待在车里没出去，这也太奇怪了。
“不上去。”祁容敛将手里的研究报告放到宽大的扶手处，语气平淡地解释，“下班时间，当然是等人。”
刘特助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等姜梨的，合理了……才怪啊！
明明昨天都已经额外安排司机给姜梨了，根本就没来接人的必要。
以往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祁总都是直接回到住处，根本不可能特地绕来公司一趟，费时间，还没什么意义。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刘特助再一次感叹，心想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工作稳定事业有成，是不是也应该谈个恋爱试试。
又过了五分钟，有人敲起了车窗。
祁容敛抬头往外看去，是那张熟悉的，有些钝感的脸。
姜梨的美偏向于浓颜，但又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浓颜系，她的眼睛和鼻头偏向于圆润，显得有些温柔，说话的时候倒是挺古灵精怪。
见到是熟悉的人，司机将她那侧的车门打开。
姜梨钻了进来，有些惊喜地说：“你出差完了？”
祁容敛稍低沉地“嗯”了一声。
刘特助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头瞥了祁总一眼。
以前要有人敢在祁总跟前说这种没有营养的废话，他根本不可能回应。
这真的是爱情的力量！
姜梨在座位上坐稳，十分自觉地扯了安全带给自己系上，朝他伸出了手，说道：“那你出差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她说话的声音饱含期待，眼眸也带着相同的情绪。
【肯定没有准备的，那这样我就能借机提出要求，让他这周末陪我去泡温泉】
【我也想一个人泡，一个人多快乐啊，但邓曼如真的太烦了，几乎一见到我就说这事儿，就没把怀疑写到脸上了，但是现在又不是要和他们闹掰的时候，我还要顺利促成订婚呢】
“三哥，你这么安静，不会是忘记给我带礼物了吧？”姜梨表情开始出现了难过的情绪，望着他的眼神布满了谴责。
“带了。”祁容敛应道。
“什么？！”出乎意料的答案，叫姜梨忍不住提高了点声线，本就稍圆的眼睛显得更圆了。
真的很像小白鲸。
“礼物就在车上。”祁容敛极有耐心地回答她。
“啊？”姜梨摸不着头脑，眼神在车上逡巡了一圈。
【礼物在车上？是什么是什么这么直的男人会带什么礼物啊，好想知道！】
【只是可惜了，这样我就不能借口让他和我去泡温泉了，不行，得另外想个办法】
看着她那不停寻找的眼神，他唇角扬起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气定神闲地反问她，“没找到吗？”
“没。”姜梨眼神一转，落到了他身上，有点怀疑地说道，“难道在你身上？”
她边说边往他的方向凑近，他身上有着很好闻的苦艾香，姜梨下意识地吸气。
【……？什么，我刚才在做什么！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变态在闻这个男人身上的香味】
【姜梨，你下贱！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这个味道好像苦艾哦，好久没喝苦艾酒了，这玩意度数好高，不知道我现在酒量怎么样，得找个周六喝，这样就能在第二天放心地睡大觉】
他喉结轻轻地滚了下，有些凉地问：“姜梨，你在做什么。”
姜梨一脸大惊失色，“我没有在闻你身上的味道！”
不带脑子的话说完，姜梨立马意识到完了，她欲盖弥彰了。
在前排偷偷看戏的刘特助眼神有点飘忽。
这俩人真会玩啊。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姜梨干脆破罐子破摔，更加欲盖弥彰地说道：“味道也是一种线索，我在试图根据味道分析我亲爱的小礼物到底在哪里。”
祁容敛若有所思地点头，“你是和帕克学的吗，能根据味道来找东西。”
【？？？狗男人居然敢骂我是狗】
【你才是狗！你等着，等到我把你追到手，我就要痛打落水狗！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得罪女人的下场！】
姜梨劝自己想着伟大的二十亿，不要动气，更不能对祁三动手。
她嘴角扯出一抹很艰难的笑，倒打一耙地道：“三哥你真会开玩笑，你该不会是没给我带礼物，所以才……”
她没将话说话，只是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怀疑。
在这样的眼神攻势下，祁容敛依旧神色淡定，回她说：“带了，是你没发现。”
“到底是什么？三哥你快告诉我。”姜梨被他的礼物勾得心痒痒。
祁容敛见她真的很好奇，倾身打开了车载储物柜，里面放着一个粉色的礼物盒，他将盒子拿了出来，散漫地放到扶手上。
“打开看看。”他道。
没想到真的会有礼物。
姜梨刚才还以为祁三是在故意逗她玩的，这男人真的很喜欢惹她生气，明明长着一副成熟的外表，气质也很稳重，却在这方面幼稚得很，一看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
【不会是什么整蛊玩具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梨手犹豫地放在上面，没有打开，装得可怜巴巴地说：“我想三哥亲手打开，可以吗？”
祁容敛似笑非笑地道：“怕我整蛊你？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这男人会读心了不成，这都被你发现了】
【不过说起来，祁三对人的观察能力真的太强了，居然能知道我在想什么。难怪以后能脱离祁家，单独靠自己创立一家领跑行业的科技公司，成了公司的幕后大佬，有这么强大的观人本领，不成功都难】
听到这内容，祁容敛神色稍顿。
姜梨还没意识到，自己在祁容敛面前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东西，她只是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合理地回答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祁三在她的内心中确实是毫无信任感可言，可她当然不能承认这件事情。
“三哥，你怎么又误会我了，我才没有这样想。我想的是既然是三哥你送我的礼物，当然是你来打开的话更加有意义。”
祁容敛没有应她这句，拿起盒子准备放回储物柜里，“看来你并不需要礼物。”
姜梨一边在内心评价狗男人真小气，一边按住了他那礼物盒的手，笑盈盈地说：“要，当然要的。”
手背覆着她柔软的手心，他不动声色地抽开自己的手，“那就自己打开。”
姜梨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并没有出现猜测的整蛊，里面是一本很厚实的笔记本，明黄的颜色，一看就叫人心情开心了起来。
她将笔记本拿了起来，外层是苏木染的面料做成的封面，里头是很特别的手工纸，夹着色彩缤纷的画，是手工画出来的。
翻动里面内容时，姜梨嘴角微微地翘起，显然是开心的。
【好喜欢这个本子！都舍不得写了】
【真神奇，为什么祁三会给我送本子，我以为像是他这样的人，估计就只是送点项链手链耳钉之类的东西，毕竟这东西省事又有面子】
【喜欢喜欢喜欢！】
“谢谢三哥，我很喜欢。”姜梨第一次这般表里如一地赞美，“不过你为什么送我笔记本？”
“客户送的，觉得挺适合你。”祁容敛说。
姜梨：……？
【什么，居然拿别人的礼物来敷衍我，一片感动喂了狗】
【狗男人！！】
坐在前排的刘特助嘴角抽动。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祁总还会说慌。
这根本还不是客户送的，是视察的文创公司和国际奢侈品公司联名的产品，这笔记本是唯一一版纯手工绘制的。
当时刘特助还纳闷祁容敛要这个干什么。
原来是哄人开心……可谁是这样哄人的啊，你特地带的那就直说，还说什么是客户送的，这到底是哄人开心还是惹人生气？这么要面子怎么追人？
哦不对，祁总之前是不是说姜梨是他的小辈来着。
刘特助真的不理解现在的有钱人，但刘特助不敢开口。
姜梨将笔记本收好，指着他放在扶手上的那份报告，说道：“这文件应该不是保密文件吧，我能看看吗？”
其实她一上车就注意到了。
姜梨这段时间对智能汽车和智能驾驶这些词汇十分敏感，而且这还是一份行业研究报告，她最喜欢看行研报告了。
“看吧。”他说。
【居然没先质疑我能不能看懂，狗男人这点还是挺好的，不愧是祁家教养出来的人，基本的尊重很到位】
姜梨翻开第一页，没再说话了。
姜梨看的速度和祁容敛差不多快，她看得很认真，低着头，就连鬓边的发丝掉落到了眼旁都没什么感觉。
【整体来说是还可以，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内容分布重点不均衡。】
【而且研究报告需要给结论，这个报告是给了，但论证的数据支撑不够扎实，尤其是关于细分市场数据这块，这个数据有点问题啊，图表没做好，光看折线，增幅的区别是不明显的，不过这结论还挺有意思】
【嗯……有个数据有点存疑，怎么这个没标注是引用哪家研究所的？我那份的话，也有这块的数据，引用的是L智能产业研究院的，数据似乎是9.8几几来着，还有这个……】
【总得来说，还是一个相对来说不太成熟啊】
祁容敛有些意外。
她想的这些问题，和他看的时候发现的几乎一样，甚至还要更加细致。
她当时在展馆上对祁光食品的评价，确实很有洞见和观察力。
但他并不惊讶，姜梨从A大这所全国排名前列的学校毕业，这样的洞见能力是必备的。
可她如今这番，可不像是初入职场的应届生该有的水平，太老道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祁容敛瞥了她一眼，“看完了？”
“看完了。这是你写的吗？”她问道。
【确实挺符合祁三的水平的，我记得祁三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商科，大学学的是艺术专业，能有这水平其实已经挺出人意料了】
祁容敛心神微动。
她对祁骁居然这么了解，甚至还在十分自信他以后会成为科技新贵。
想到这两人以后肯定会碰上面，姜梨会发现真正的祁三。
他的内心，便深深地泛起了名为烦躁的情绪。
这章是26号的更新哦，因为要上夹子啦，27号的更新要等到晚上十一点发，感谢宝贝们的理解~

第19章
到了东郡花园，姜梨没有直接去谭家，而是先去隔着门撸了把热情的帕克，和它玩了巡回游戏，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到谭家吃完饭也才七点多，这边离租房不算太远，姜梨找借口离开，到自己租房的地方继续看书。
看书前，照例是先登录微信，防止登录状态过期。
本以为微信会和先前一样保持安静的消息列表，可居然出现了意外情况。
她的对话框中，有一个名字叫做大黑马的昵称挂着小红点，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姜梨。
感觉自己又要接近原主了一点，姜梨按耐住好奇心，点开对话框。
[大黑马：大佬，我想问下您有没有关于智能传感器的数据？]
[大黑马：还有就是有个关于模拟路况模型的一个结论，我感觉我逻辑没太捋通，是这样的……]
类似这样的消息，对面连发了好几条。
姜梨潜意识认为，这个人对原主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因为这个微信也就加了几个人，在过去的那些聊天记录里，原主会时不时给他解答问题。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语音通话记录。
姜梨不知道他们当时聊的是什么，依照她这阵子对原主的了解，一定不是闲谈，结合过往记录来看，更多可能是和智能汽车有关的业务。
对面的人，到底是谁，和原主是什么关系，原主在他面前又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这些都通通还不清楚。
姜梨谨慎地模仿原主的语气给他解答问题，还好这几天她读了很多相关的书籍，应该是激发了原主残留的记忆，她非常迅速地就了解了这个行业，这人提出的问题她基本都能解答得出来。
不过有个他其中提到的一个数据数据，原主的研究报告有截取一部分，但不全。
印象中，原主的硬盘存了自己购买的重要数据，应该有对面需要的。
姜梨连接硬盘，在繁多的活页夹中翻找了一番，忽地注意到了一个写着“牢记牢记要牢记”的文檔。
她点开来，里面只写了一句话：把我做的智能汽车文件循序渐进地发给大黑马，然后多教教他这个门外汉，我的投资一定不能打水漂！！我以后一定要拿到足够的分红然后回去心安理得地躺平！
姜梨恍然大悟。
原来原主是大黑马的投资人，大黑马做的是智能汽车行业的。
所以原主能往这个行业投资砸钱，这得有多有钱啊？
只是原主也太奇怪了吧，居然另外专门开了个文文件记录下这句话，难道是因为投资的钱太多，太心疼那笔钱，才专门记录下来的吗？
而且她说的“回去”，到底是回到哪里去？
姜梨受到了小小的震撼，花了一分钟捋了下自己获得的信息，没再继续纠结，把数据发给了大黑马，顺带着依照原主的要求，把研究报告也发给了大黑马。
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虽然是意外情况，不是她自己主动要这副身体的，既然看到了原主的执念，当然是要在能力范围内尽力满足。
对面的问题还挺多，姜梨耐心地一一解答，大黑马吸收学习得很快，是个很好的商业苗子，难怪原主之前会选择投资这个人。
忙完也挺晚了，姜梨打着哈欠回到谭家，简单地冲澡，躺在床上睡着了。
临睡前，姜梨困得很，眼皮克制不住地往下耷拉，在快要睡着时猛地睁眼。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祁三现在和她同住一个别墅区，她不仅可以晚上蹭车下班，还可以早上蹭车上班啊！
感情是能够通过时间和长久的见面培养出来的。
只要她让祁三在早上清醒没多久后见到她，又在一天工作结束后见到她，一来一去，就很容易养成离不开她的习惯，会觉得她每天都在他的世界里转悠，逐渐接受她的存在。
姜梨有点懊恼。
怎么过了好几天才想起这件事情！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有点晚了，姜梨想了想，还是发消息给了祁三。
[姜梨：三哥三哥，我以后能和你一起上班吗，反正我们住这么近，起点和终点都一样，少开一辆车多省一点油，为国家环保做贡献]
姜梨觉得自己是《某某头牌驭男术》的优秀读者。
她对里面的技巧吸收是如此之快，甚至还懂了专挑夜晚发消息。
如果有不熟的人在晚上要休息时发消息过来，代入姜梨自己，肯定会觉得烦。
可如果是亲密的人，那就很不一样了，就算是凌晨发来的也没事，只要看到了就肯定会回。
所以，要是祁三回了她这条消息，就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她之前做出的那些事情都是有成效的。
想到这，姜梨等着消息，紧张得像是等成绩出炉的考生。
是时候见证她这阵子的成果了！
于此同时，相隔几百米的别墅卧室内。
祁容敛湿着头发，随性地盘了条浴巾，长腿坐到沙发上。
送完姜梨回谭家后不久，他临时接到跨国紧急工作，一直忙到这个点才有空。
卧室内的灯光开得很昏暗，他习惯卧室这个亮度，卧室是用来休息的场所，灯光太亮会影响睡眠，暗一点的灯光符合人体节律需要。
放在床头柜处的手机震动了下。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知道的人并不多，祁容敛将手机捞了起来，消息有好几条。
在最前面的，是祁骁发来的消息。
下午看完那个研究报告后，他简单地指点了祁骁，点出了他存在的多个问题，让继续修改。
他给了祁骁两天的修改时间，是依照祁骁能力估量过的。
就在刚刚，祁骁发了个一份全新的研究报告电子版过来。
[祁骁：小叔，你看这个报告，太牛了，是不是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祁骁：哦对了，这是人家写的，小叔你看看就成，不要外传]
她？
祁容敛留意到了这个字眼，但也没有放在心上，点开他发来的文件，粗略扫了几眼。
而后不知不觉地看了下去，是一份足够优秀且深度的报告。
这里面有好几个结论，和姜梨下午内心给出的结论一模一样，甚至就连数据也是。
大约是近日来被姜梨的心声荼毒，祁容敛觉得自己思虑过重了。
他居然会觉得这是姜梨做的。
他揉了揉眉梢，将手机丢到了一边，转身去到健身房，大汗淋漓过后又洗了一次澡。
等到临睡前，他想起姜梨似乎是发了消息过来。
他点开看着，眸色渐深，隔了许久才回复。
[R：可以。]
姜梨是起床闹钟响后，顺手打开微信才发现这条消息的。
注意到了回复时间是在十二点后，她猛地一清醒，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他答应了！她心心念念的二十亿在和自己招手！
[姜梨：那我在平时下车的那个拐角处等你哦]
想到了之前自己想的早餐感化计划，她洗漱完就立刻下楼，吃饱后顺手从厨房多拿了一份早餐。
她本想着自己做的来着，可惜起得比较晚，自己做已经来不及了。
带着精美的食盒，姜梨拒绝了谭家司机的接送，顺嘴说以后一般都不用接她上下班了，随后就迈着不快不慢地步子到了拐角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已经在等着她了。
姜梨钻进了车子，元气超足地冲着祁容敛打着招呼，声音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三哥早呀！感谢你为国家环保做的贡献，地球上的每个生灵都会记得你的功劳的。”
【感谢你为我的二十亿做的贡献，等我有钱了，我会牢牢记得你的】
【毕竟这么狗的男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很难不记得】
她在车上坐下，自觉扯上安全带，把早餐盒放到了宽大的扶手处。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三哥，你吃早餐了没？”
“不必了。”祁容敛望了一眼木质盒子，不感兴趣地收回眼神，“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姜梨有些失望，“那好吧。”
她吃得挺饱的，暂时吃不下带来的早餐，可是这东西放久就变味了，姜梨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想了想，她记起前排还有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便喊了他的名字。
“刘特助，你吃过早餐了没？我这有多的。”
刘特助从后视镜中，见到了祁容敛那轻飘飘的，透过后视镜望他的眼神。
明明是温和的，却很有压迫感。
他确实没吃早饭，但身为一个看戏的乐子人，刘特助当然不可能让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他是脑子不对了才敢说自己没吃。
“我也吃过了。”刘特助眼观鼻鼻观心地答道。
姜梨这就更失望了，想了下又问司机，“邱叔，您吃过了没？”
司机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性格比较朴素，不像刘特助一样会想很多弯弯绕绕，实诚地开口说：“还没呢。”
“那您待会开完车了，要不就吃这份早餐吧，还热乎着，味道很好的。”
姜梨没忽悠司机，谭家的餐点味道是真的都很好吃，谭父靠着食品行业发家，是个在吃食上讲门道的人，舍得在吃饭这块下重本，据说请的厨师祖上还是个御厨。
对姜梨来说，谭家就这点最好，每天在吃饭上都有新的花样。
“好嘞，谢谢。”司机简短地答完，注意力仍专注在路况中。
将早餐的下落安排好，姜梨心情愉悦地侧头看祁容敛，却很莫名地发现，他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开心。
【狗男人不开心了？难道是我的错觉吗，不可能吧。除非……】
【我懂了，是这该死的占有欲在作祟！本来属于他的东西给了别人，像他这种说一不二还小气的男人，肯定会不爽】
【太幼稚了，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家伙，那就让本幼儿园姜老师来安慰一下好了】
姜梨刚想开口，祁容敛却先她了一步。
“姜梨，我知道你想说话，但我现在需要休息，劳烦你了。”
说完后，他阖上了眼，神情透露出了极淡的倦色。
姜梨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尖叫鸡。
明明有一腔想高歌的想法，却被迫地将那些“才情”吞回肚子。
【他这两天怎么回事啊，怎么有点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祁容敛呼吸顿住。
【不过不是那种一看就没精气神的模样，并不虚，好难形容的感觉哦，但是还别说，这个样子还挺诱人的】
【什么，我刚刚什么都没有想，我才不会有这样奇奇怪怪的念头！】
真的不知道她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东西，才能有这么多堪称脱轨的离谱想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疑惑了。
祁容敛当成听不见，继续闭目养神。
昨晚他破例在睡前健身，消耗掉一番精力，反倒更精神，一整夜都没太睡好。
他有意忽略掉姜梨的那些心声，可它们却很调皮地绕着他打转。
【好无聊哦，没人和我说话，好吧，来继续想想我的二十亿要怎么花好了。】
【上次想到哪了，哦对了，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既然有钱有时间，那我肯定要试试恋爱的苦的，到时候找个靠近理想型的玩个两三月试试】
【长相倒是可以参考祁三这种类型，但是性格绝对不行，我要温柔小意还贴心的那一款，最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坚决不要祁狗这种又狗又幼稚又占有欲强的】
【也不用太有钱太有地位的，谈个恋爱玩玩而已，太独立有主见的，以后腻了想分手就难了】
祁容敛险些气笑了。
活了近三十年，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评价成又狗又幼稚又占有欲强。
他掀起了眼偏过头，入目的是姜梨那翘着可疑弧度的唇角。
脑子里正在幻想一个跟宠物一样的男友，能不开心吗。
他见不得她这份开心，淡声地说道：“姜梨，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姜梨活跃的心声戛然而止，眼眸睁得稍大，“啊？”
她花了十几秒的时间，重新想起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她想模仿幼儿园老师，用语言和爱心感化祁三这个占有欲极强的幼稚鬼。
可人的表达欲是短暂的，她刚才想说，不代表现在想说。
“我刚刚没想说话。”她回答说。
祁容敛没应声，也不知道信了她没。
姜梨想了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三哥，我之前不是说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吗？我以后天天给你带早餐，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祁容敛回答道，末了补充一句，“我有专人准备早餐，另外，我没有在车上吃东西的习惯。”
计划被否决了，姜梨眉眼一点点地爬上了失望。
【这不对劲啊，祁三怎么还请得起专人做早餐，不是说什么卡都被冻结了吗，而且他现在刚好是处于公司初创期，应该很急用钱才是】
【我得再想点办法接近行走的二十亿】
对祁容敛来说漫长的三十分钟终于结束了，车子抵达君祁，姜梨提着包下车，下车前还惦记着自己今晚要温泉酒店的事情。
“三哥，我打算下班后直接去你说的那个度假庄园，三哥下午有空吗，方便送我一趟吗？”
【我可真聪明，虽然他不同意和我一起去，可是让他送我去，我就能趁机给继母拍张照片，给他们释放关系稳定的信号，二十亿就又离我近了一点】
“下午有安排，我让邱叔送你过去。”祁容敛应道。
他确实是有安排，并非刻意地回绝她。
邱叔就是现在开车的这位司机，天天来接姜梨上下班，和她已经算是熟了。
“好吧。”
【呜呜呜呜又被拒绝了】
【难不成他是故意找借口拒绝我，就因为我把早餐给了司机？幼稚鬼幼稚鬼！】
听到了这，祁容敛不由得觉得好笑。
到底是谁幼稚。
没得到想要的答复，姜梨拎着包去坐电梯上班了，留下食盒给了司机。
祁容敛安静地在车上待了快有半分钟，这才轻掸去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起身从容地下车。
君祁第八层。
周五的工作明明和前几天差不多，姜梨却十分快乐，只要再坚持工作大半天，她就能去泡心心念念的温泉了。
穿书前，姜梨在投资银行工作。
对投行来说，周末其实并没有那么有存在感，项目一旦忙起来，根本就别想要放假，但奖金和提成很多，倒是充分地弥补了失去假期的痛苦。
姜梨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她并不是会自觉奋斗的人，是那种需要戳一戳，有人逼自己一把，才会去努力的人。
小一点时候，她对未来的职业想象可太丰富了，上了舞蹈兴趣班，便觉得自己以后会是在春晚上跳独舞的舞蹈家。后来去上了书法课，又觉得自己说不定有机会成为现代闻名的书法家。
再过了一两年，她开始学化学和物理，便又开始了对职业新一轮想象，那不大不小的脑瓜里，总是装满了各色的未来。
可那些也就只是存在于想象而已。
姜梨在学习上的表现并不是很好，只能算是中游，根本没有试过拿第一的滋味。
初三家访时，老师躲着姜梨，和她的父母讨论教育问题。
姜梨那时候偷偷跑过去听了一耳朵，她亲爱的老师说，姜梨这孩子脑子活得很，也聪明，但是就是没定心，对什么都懈怠了些。
姜梨不以为是。
反正她爸妈也不要求她要怎么优秀，只是说小孩子足够快乐就好，那她也确实在依照爸妈所说的，努力去快乐。
那个时候的她，根本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沉下心学习，成绩总是第一，成了老师口中那个完美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姜梨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没什么烦恼，唯一要想的也就是怎么去赚到二十亿，然后重新捡回小时候的那种快乐。
姜梨有点期待下午要去的地方。
能被祁三亲口肯定的，应该是十分高级的温泉度假庄园吧，她还没试过感受真正有钱人的生活呢。
六点整一到，姜梨立马和她的带教姚语彤挥手告别，走到地下停车场。
她的收拾好的行李放在租房那边了，让司机先带她去小区。
“邱叔，你您不是还没吃晚饭吗，先去找个附近地儿吃饭吧，我还有点事，没那么快下来。”
和司机嘱咐完，她没有立刻去拿行李，而是先打开计算机登录微信，看有没有新消息。
果然，大黑马发了好几条消息回来，姜梨一一做出了简洁的回复。
[LILY：我周末要去泡温泉，计算机不带过去，你有什么问题直接发过来，我回来后看到会回复]
叮嘱完了这事，姜梨这才放心地关掉计算机，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趁着前两天看书休息的一点零碎时间，她基本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塞几本要看的书。
算了算时间，两天的时间，还挺长的，姜梨带了本很难啃的技术类书籍，检查下其他打包好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将行李箱的拉链给拉上。
她去到停车场时，司机刚好吃饭回来，顺便给姜梨买了点面包，让她路上填肚子。
“你没吃饭吧？都这么晚了，赶紧垫点肚子，这里去那边得一个小时，今天还是周五高峰，路上估计就不太好找吃的了。”
“谢谢您。”姜梨说完，咬了一口面包，很松软，红豆味的清甜。
邱叔的车开得很稳，路上碰到红绿灯时，偶尔就会主动和姜梨聊上几句，他其实还挺健谈的。
前面路被堵住，车子根本动不了，姜梨问他说：“邱叔，您给三哥开车开了几年了？”
邱叔笑了下，“有七八年了吧。”
七八年了，还一直给祁三开车，那应该是祁三的亲信人物了，估计知道很多关于他的消息和事情。
眼下车上只有她和邱叔，正好是个打听的机会。
姜梨问了不少关于祁三的问题，邱叔乐呵着回答，只要不涉及到一些秘辛，他几乎是知无不言。
到度假庄园时，天已经大黑，这家庄园的客人很少，安静得很。
踏入庄园的那一刻，姜梨感受到了什么全方位的服务。
庄园管家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房间，听到她路上没吃晚餐，还领着她去餐厅吃饭，问她喜欢吃什么类型的菜色，韩料日料法餐以及中国各大菜系，只要她想吃，他们通通都能给姜梨准备好。
感叹这世上居然能有这么周到的服务，姜梨偏想在这边吃点不一样的。
她思考了几秒，回答道：“麻辣烫。”
管家愣了短暂的两秒，微笑着回答：“好的，后厨那边需要时间准备，所以我们这边先给您安排一些前菜。”
姜梨觉得真有意思啊，这吃麻辣烫都还能有前菜。
她主要还是有些饿了，不想吃那些复杂的，想快点吃到嘴里，麻辣烫是最快能吃上的。
吃完了一顿奢华的麻辣烫，姜梨总算是到了酒店房间，忽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管家和她说，这边所有的房间和温泉都是单独面向一位固定客户的。
而姜梨如今到这边，是走的祁三的名头。
所以意思就是说，这个房间，他曾经在这里睡觉过。
姜梨有点睡不着了。
她觉得，这里的中央空调可能需要维修了。
要不然明明冷气开得那么足，她的脸为什么会烫得出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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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隔日早。
祁容敛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侄子祁骁打来的。
祁骁没什么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叔，来不来去乔山庄园泡温泉？”
“怎么了。”他神色稍动，没有应是要去还是不去。
“我现在在开去那边的路上，想去泡个温泉消消乏，今天不是周六吗，小叔你要不别去骑马了，换个方式放松下呗。”
祁骁完全是突然兴起的。
当年，在好友推荐下，祁骁加到了LILY的微信，时不时和她保持联系，昨晚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说要去泡温泉。
本来还没什么，但是LILY这么一说，祁骁就也觉得自己最近为了盘活公司，确实是太费神了。
夏天泡温泉，那多爽多解乏啊，祁骁泡温泉的想法格外浓烈。
正好放空思绪捋捋思路，这阵子在忙公司事务之余做的行研报告给了他不少启发，但事情太多堆一起了，他总感觉很疲惫。
出发之前，祁骁想到了他的小叔。
祁容敛有个不太为人知的习惯，就是他常常在周六的时候去俱乐部，双数日骑马，单数日打高尔夫。
从今年开始，祁骁便学到了小叔的这个习惯。
他想趁跟小叔学多点东西，但祁容敛平时太忙了，祁骁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
不过大约是在半个月前左右吧，在去俱乐部的路上，祁骁的车子被人剐蹭了，没去成。
和祁容敛长久以往的耐心不一样，祁骁觉得骑马和打高尔夫这两件事有些腻味，想着今天也快到了他小叔的固定放松时间，干脆邀请他来一起泡温泉。
邀请小叔时，祁骁是没有想过会被拒绝的。
泡个温泉而已，他和小叔关系这么好，小叔当然会答应。
然而他听到的答案是——
“不行。”
祁骁：“你出差了？”
除了这个理由，祁骁想不通为什么祁容敛不来。
祁容敛从不撒谎，可这次却是面不改色地道：“乔山庄园在维护，今天不营业，换个地方吧。”
听到这回答，祁骁有些纳闷地挂掉电话。
本想掉头离开，可他现在距离庄园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车程，来都来了，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
到了那边后，祁骁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吃上闭门羹。
没想过小叔会骗自己，祁骁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往门里走去，对着手机那头说：“小叔，我已经到门口了，开着啊，正常营业啊，你是不是听错消息了。”
“是吗。”他只听到祁容敛抛下这句话，通话就结束了。
祁骁有些纳闷。
小叔今天是怎么了，话都没说完呢就挂断了。
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叔这阵子工作忙，记错了度假庄园的修整时间。
祁骁迈步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度假庄园有祁容敛的股份，祁骁在这也有专属房间和温泉。
祁骁还挺爱泡温泉的，冬天时不时就会带朋友来这边玩个一两天，对这里算是轻车熟路，酒店房间还留着他的东西，过来的时候他连行李箱都没拿。
这家庄园最大的那个温泉是祁容敛的，一直都有专人的维护。
祁骁偶尔会带朋友一起分享温泉，可据祁骁所知，祁容敛从未带过外人来这边。
没办法。
他小叔的洁癖实在是太严重了，对祁容敛来说，和别人同泡温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一些陈年旧事养出来的习惯，祁骁骨底里敬重这位小叔，并未觉得洁癖有什么。
早上起床后就直奔这边，早饭都没吃，祁骁干脆转道去了庄园的餐厅。
祁骁踏入餐厅，在里头见到了个女人。
她穿得很随意，来装潢奢华的餐厅吃饭，却只穿着一身淡粉的长睡裙，头上甚至还扎着个发带，居家得很，偏偏又戴着个黢黑的超大圆框墨镜。
见惯了圈子里各种奇形怪状的时尚潮流打扮，祁骁对她的装扮接受度非常高。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过来，抬头望着他顿了两秒，又极其自然地继续吃着早餐，丝毫未受影响。
祁骁有些奇怪。
这里是私人庄园，能来这里的人他都认识，可印象中根本就没这号人。
联想到小叔方才的举动，祁骁内心缓慢地跳出了一个叫人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本来想在另一桌坐下的，被心底那个猜测驱使，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走到姜梨跟前。
“这位女士，你好，请问我能在这吃早餐吗？”他表现得极其礼貌，指着姜梨对面的那个位置说道。
“嗯？为什么。”姜梨再次从美味的食物中抬起头来，不太理解眼前这个人的行为。
明明有那么多的空位，非要坐在她跟前。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个人吃饭是程度很高的孤独。”祁骁说着鬼话，“而我，害怕孤独。”
姜梨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祁骁当她这是要答应了，正准备往椅子上坐下，耳朵却听见她语调舒缓的声音。
“那不如让管家拿个陪吃饭的玩偶放你对面。”
祁骁乐了，他觉得这人真好玩。
“玩偶不会说话，我这人还有个习惯，就是不喜欢安静吃饭。”祁骁自来熟地坐到了椅子上。
“那你悠着点说，别太激动了，免得弄到我的早餐。”姜梨同样礼貌地回答，嘴角一直保持着极其一致的微笑弧度。
说完这句，她又专注地吃起了早餐，一口一个小灌汤包，把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当成会动的陪饭玩偶。
还别说，这人长得其实挺帅，更加偏向于她最开始对祁三那个角色的想象。
若非知道真正的祁三另有其人，要有人告诉姜梨，眼前人就是祁三，她真的可能会信。
话又说回来，还是祁狗那家伙比较戳她的审美，面对他那张脸，让姜梨扮演一个深爱他的女配，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姜梨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她不乐意说太多话，耽误她享受美食。
在姜梨让自己悠着点说话后，祁骁就没再说话了。
他有八成的肯定，眼前这个人肯定和他小叔有关系，很可能就是他未来的小婶婶。
就冲刚才她说的那两句“放个玩偶”“你悠着点吃，免得弄到我的早餐”，能如此礼貌地表达嫌弃，祁骁也就在祁容敛身上见到过。
所以，小叔说这边在维护，不让他过来，就是担心他和她碰上？
祁骁觉得自家小叔有点不地道。
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一回，居然还要瞒着他这个侄子，还怕他会把人吓跑或抢走不成？
姜梨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继母老是催她拍照去和祁太交差，祁三那家伙不肯跟着她一起过来，眼下这个陌生男人凑过来，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想到这点，姜梨刚才那不冷不淡的态度瞬间被点燃，热情了不少。
“我能给早餐拍张照片吗，需要你的手入镜的那种。家里人对我查得紧，本来计划是让我和未婚夫一起来这边度假，但现在就我一人，我不好和家里交代。”
她诚恳地请求并解释着原因，祁骁十分大方地答应了，将自己的手随意地落在了干净的餐盘旁边。
“你拍吧。”
姜梨看了眼，用公筷夹了个小笼包到了他的餐盘上，这才满意地拍了两张照。
祁骁心里想着她刚才说的话，若有所思。
看这个样子，他离开祁家的这十几天，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小叔很有可能面临着和他相同的境况，也被安排了个联姻的未婚妻，估计是祁老爷子安排的。
小叔都将人带到这边来了，估计还是认可这个未婚妻的，很可能打算要和她结婚。
他小叔那个性格，要真不想结婚，谁也不可能控制得住他，就连祁老爷子也都不行，只可能是他自己想结婚了。
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情捋清楚了，祁骁把她从“可能成为小婶婶的人”，提到了“准小婶婶”。
是他要敬重的人。
祁骁的表情正经了起来，还收去了那一身的吊儿郎当。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姜梨给拍好的照片裁剪好，准备发过去到继母的微信，被祁骁这么一问，她手指下意识地点到了最置顶的头像。
此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将图片发送出去了，想了一下，回答说：“你叫我Lily吧。”
姜梨并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留真名，更何况以后他们不会有再见面的可能。
祁骁点点头，心想自己明白为什么在此之前没见过这个人了。
她可能是在国外那边长大，今年才回国来的，Lliy是个非常常见的英文名，他遇到过好几个叫这名字的了。
答完了祁骁这个问题，姜梨把目光重新投到手机上，想把刚才拍好的照片给继母发过去，却在她和祁三的对话框中，见到了那张图片。
对面并没有回复。
幸好没过两分钟的撤回时间，姜梨头一次升起了些心虚，手忙脚乱地将照片撤回了。
希望祁三别看见。
应该没看见吧，这个点他估计在马场那边放松呢，肯定没空看手机的。
确定消息成功撤回了，姜梨这才转而把照片发给邓曼如。
她以后还要经常去租房那边待着，只能拿祁三当幌子，在这之前，她得让邓曼如相信她确实是在和祁三接触，而且这样也能顺利促成订婚。
愉快的早餐结束，姜梨同祁骁告别。
等过了十分钟，她回到房间，从行李箱中拿出特地带来的那本书，窝在舒服的沙发上，对着露台上满是花草和温泉的景看书，慢悠悠地翻动书页，鼻尖漫着油墨的清香。
这样的生活也太惬意了，不由得让姜梨愈发期待二十亿到手后的日子。
到时候，她就是真正没有任何束缚与牵挂的自由人，可以满世界地跑，跑累了就在喜欢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等修整好了，再出发去到另一个地点。
大约看了半小时，姜梨换上浴服，准备去泡温泉。
这边的温泉是直接连着房间后院的，足不出户就能泡上，边上还设计了恰到好处的遮挡物，隐私感极强。
水温很适合，略烫于人体的温度，她闭目靠在石边上，感受着发自内心的宁静……才怪。
耳旁猝不及防响起欢快的门铃声，姜梨睁开眼，认命地从水中起身，捞起浴袍系在身上，光脚踩在地板，往门口走去。
【是谁！到底是谁打断我享受快乐！你最好有事】
她按下门把手，狭小的门缝被她拉大，是一张极其眼熟的脸。
姜梨眼瞪得很圆，极为惊讶地问：“三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骑马了吗？”
“不骑。”他姿态挺拔地站着，今天的他少见的没穿正装，只套了件白色短T恤，下半身是条黑色长裤，干干净净的。
可大概是他气质原因，即使穿着这种校园青春男神的打扮，却仍旧没有那股澎湃昂扬的少年感，反倒仍旧内敛，更像是温润的贵公子了。
由于出入场合原因，即使是夏天，祁容敛也穿着特殊凉感布料的衬衫，除了去马场找他的那天，姜梨根本就没见过他穿别的类型的衣服。
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穿着，姜梨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目光被他手臂有力流畅的肌肉线条所吸引。
【这个肌肉，有点点好看】
【好想摸哦，好想摸！这样的肌肉摸起来到底是什么手感啊，邦邦硬的吗难道是？】
姜梨有点走神，根本没有留意到祁容敛刚才的回答，她长长的眼睫毛眨了又眨，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温泉蒸出来的红润色泽，手指悄悄地抬起了两根。
【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摸一下应该不犯法吧】
【就一下下，我就摸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只是单纯想摸而已，完全没有别的意思，都二十一世纪了，不小心碰一下手怎么了！】
她内心挣扎地试着抬起了小臂，也就只是挪动了几厘米的距离而已，祁容敛便抓住了她的手腕，眼带深意地瞧她。
“姜梨，你想做什么。”
被如此恰好地抓住，姜梨丝毫不慌张，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指掰开，成功脱困后，她用手将自己掉在鬓边的头发捋到耳后。
“撩个头发而已，三哥这么紧张做什么。”她像是故意恶作剧张嘴吓到小孩的白鲸，神情带着点得意地反问，“三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不待对面的男人说话，姜梨便双手环胸，像后知后觉一样地说：“明明要担心的是我好吧。”
祁容敛垂眸望着她，她的发尾沾着点湿意，皮肤在阳光下带着红润的透明，他没有继续往下看，眼神落到了她背后的门。
“那你的心可真大，穿着一件浴袍来开门。”
姜梨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护，“那是因为我足够信任三哥，三哥你肯定不会辜负我这份信任的，是吧？”
“难说。”他声线略沉地回答，转移话题道，“回去换衣服，带你去玩点别的。”
听到了他说要带她去玩，姜梨立马兴冲冲应好，侧身让祁容敛进门，让他在客厅等着。
随后她转身去到卧室，顺手反锁。
要说她警惕心强吧，居然邀请他进房内，要说她不强吧，却又还记得给卧室门反锁。
祁容敛到冰箱拿了瓶小容量冰矿泉水，拧开瓶盖后便仰头喝着，没讲究半分文雅，躁意缓缓地压下，将空瓶子丢进了垃圾桶，安静的空气响起一声稍闷的声响。
他没想到，这边的工作人员会把姜梨安排到他住的房间。
若他没记错的话，庄园这边明明还有闲置不用的房间。
这时候再换房也没意义了，祁容敛忽略心间略显陌生的感觉，抬眼打量起如今的房间。
这里的布置和他当初住进来时几乎没什么差别，就是多了些个人意味十足的对象。
宽大的实木茶几上躺着嫩绿色的发圈和长了个天使翅膀的气囊梳，椅上歪歪地放了本明显被翻过不少次的专业书籍，沙发上还挂着一条同样色彩明艳的披肩，诸如之类的小东西。
足以看出她是个很随性的人，没那么的讲秩序。
按住想将这些东西一一收拾归位的想法，祁容敛觉得自己这般打量其实是有些失礼的，他坐回了沙发上，长腿交迭，随手从摆在一旁的杂志架子抽出书来。
可等低头一看，手中的却是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言情小说，上头还写着《霸总的追妻火葬场》。
祁容敛停顿了下，侧眸去看本应放着最新的财经杂志的架子，却见那些都被挪到了底层，摆到上头的，是些有着花花绿绿封面的小说。
姜梨从门里出来时，恰巧见到他正在打量书架子。
她眨了眨眼，面色镇定地解释说：“这是我昨晚让管家准备的，打发些时间。”
这几天工作，对着计算机太久，姜梨眼睛干涩且发痒畏光，今早吃饭的时候她还被迫戴上了墨镜。
她眼睛这情况，肯定是不能玩电子产品了。
可放假怎么能不抽空看点小说呢，她还要靠学习小说的剧情来追人呢，但确实是担心对眼睛造成进一步伤害，干脆让管家给她买一本来，当成睡前读物。
只是管家服务真的太周到了，明明只是让他买一本，却给她准备了一整个小推车。
小推车堆着的每本小说似乎都很好看，姜梨犯了选择困难症，干脆让管家全都摆进来。
祁容敛气性很好，纵使觉得这些书籍很碍目，写着一些他看不大懂的“追妻火葬场”之类奇怪词汇的，他也没命人把这些东西移走，更没对她的小爱好做出评判，只是站直了身，迈步往门口方向。
“走吧。”他不咸不淡地说。
姜梨跟了上去，她换了条挂脖姜黄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更白，刚才被盘起来的头发散下来，带着些自然的卷曲弧度，懒懒地落在肩上。
“我们去哪？这边还有什么好玩的吗。”姜梨边走边问道，好奇得很。
“有。”
祁容敛刚想给她说接下去的目的地，却见姜梨在唇边竖起了食指，往两边晃了晃，比出一个不要的手势。
“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想保留个神秘感，待会去到那才觉得更加惊喜。”
他眸子染上了几分笑意，“可以。”
要去的地方比较远，如今已经是带着暑气的夏天，即使这边绿化做得再好，走在路上也是热的，因此庄园特地为他们准备了小型代步车，有专人开着接送。
代步车和普通的汽车不一样，是四方形的，车子的两边是完全透明的车窗，窗户被擦得透亮，可以完完全全地瞧见外面的景色。
要是不想吹车内的空调，想吹自然风了，还可以打开车窗，更近距离地贴近车外的一切。
上车没多久，姜梨的眼神就黏在车窗外的景色，下不来了。
她知道这庄园景色秀丽，靠着山，有湖有树有山石有动物，挺想逛逛，只是她犯懒，走不动那么远。
开车的工作人员有意开得很慢，足以让姜梨将窗外的一切慢慢欣赏。
【这个山石的造型真有意思，应该是特地设计过了吧，层层迭迭的像云一样】
【有孔雀，白孔雀，开屏了！好爱这两条和鸵鸟一样的大长腿！】
【哇那棵树是弯的，怎么像个跳舞的人，那几条树枝你打我我打你，叶子还在颤动，有点像是在摇花手耶】
祁容敛顺着她的心声一一望去。
他并不觉得这路途上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可听她这么一讲，倒是察觉出了几分意趣。
原来坚硬灰黑的山可以被形容成完全相反的云，朴素的鸵鸟又能同华服的孔雀比腿，静态的树能变成跳舞的人。
她的想法总是那样的，叫人根本猜测不到。
【好想开窗和小白孔雀挥手哦】
【但是狗男人好像非常注重行驶安全，我开车窗不会被他关上吧】
祁容敛心情久违的放松，抬起长臂越过她，稍一使劲便将车窗推开。
热浪钻了进来，又迅速地被车内源源不断的冷气吞噬，姜梨回头看了祁容敛一眼，忽地稍抬起上半身，头往窗外钻，朝着那只傲娇的白孔雀招手。
本以为她只是想把手伸出去而已，没想到她这么突然地把上半身伸出窗外，祁容敛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摁在座椅上，让她安稳地坐好。
在真正碰到她前，祁容敛停住了。
她穿的裙子在腰身处有镂空的部分，姜黄色的布料下，露出了惹眼的雪糯色，令他的神智在一瞬间回笼。
祁容敛嘴角的笑收敛了几分，没再阻止她，车速才十迈左右，也没有别的车辆，没什么安全隐患。
即便如此，他却在这短暂的一分钟内失去了方才的写意和轻松。
少女瀑布般的头发散在背后，被风吹得飞起了好几缕，他的眼神随着漫起了情绪，又被半阖着的眼皮压下，尽数消失。
终于，车子抵达了目的地。

第21章
温泉庄园是靠着山建的，车子将他们带到了半山腰，阳光被层层迭迭的树叶拦截，热气到这已经淡了很多。
姜梨跳下了车，见到往下奔腾的白雪，是瀑布。
它并没有壶口瀑布的那种宽大气势磅礴，对比起它，眼前这条顶多算是小河，但再往前走多百米，停在它的跟前，也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不过比起那瀑布，更加吸引姜梨眼球的，是相隔不远的半悬空树屋，树屋交错着建。
【居然是树屋，真的是倚靠着树建的树屋，好童话啊，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大宝藏！】
姜梨指着那树屋，说道：“你要带我来看的是它吗？是吧是吧，我可以爬上去看的吧？”
她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兴奋，神情雀跃。
“是，去吧。”祁容敛应着。
一听他这么说，姜梨步子忍不住加快，走到一半时发现男人并没有跟上来，她压着好奇心，还是折返了过去。
被内心的渴望召唤，姜梨着急地走到他身旁，抬手拉起他的衣袖道：“不走吗。”
【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怎么一个大男人还没有我有活力，你倒是迈开腿动动啊！不要当咸鱼！】
祁容敛偏过头，自己那宽松的短袖袖口被她粉润的两根手指头捏着，本被特地熨烫整齐的料子出现了意外的褶皱，始作俑者还用着一种带着几分焦急的神情瞧他，控诉他走得比她还慢。
他带着些许纵容地道：“现在就走。”
两人到了树屋前。
姜梨稍稍弯腰，打开了显得有些矮小的树屋门，往里头钻了进去，还不忘问祁容敛说：“这树屋是庄园这边特地修的吗？谁修的？为什么？”
树屋门的高度只有一米六，对年龄尚小的孩童来说足够高大，对成年人来说却显得不够了。
里面其实还挺宽的，高度也很足够，大约是有两米，在边角摆着一个木梯，想上二楼得从木梯爬上去。
这一层几乎都是书架，上头各种各种的都有，从儿童书籍到晦涩的专业书籍，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中间是一个柔软的蒲团，摆在方桌跟前，是看书时坐着的地方。
【这是什么！我的天堂！】
姜梨绕着书柜看完了一圈，决定以后动用她的二十亿资金，建一个类似的秘密图书馆基地。
祁容敛已经在蒲团上坐下，她一脸严肃地朝他提问。
“三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书？”
他盘着腿，是个很随性的姿势，手臂搭在小小的方桌上，“什么书。”
“你刚才在我房间里看到的那些书。”姜梨表情确信，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
“现在这样挺好的。”祁容敛无情地驳回，不觉得那些花里胡俏的封面有出现在书架上的必要。
提议失败了，姜梨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其实也就是找点话题闲谈而已，他们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可不觉得这男人会仅仅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对书架这么私人的东西做出改变。
在书架旁转悠了几圈，姜梨总感觉书架背后还有东西，她琢磨了下，终于找到了个机关，成功将书柜的背板打开了个小缝。
没料到她会发现这个地方，祁容敛神色稍顿，指尖摩挲着金属表盘，仍旧坐在蒲团上未起身。
姜梨没有立刻完全打开背板，而是从书柜后探出了头来，“三哥，这背后藏着的秘密我能看吗？”
祁容敛颔首道：“不算是什么秘密，看吧。”
得到了允许，姜梨小心翼翼地将背板翻开，里面摆满了乐高积木和一些纸质模型，全都是没拆封的，非常多，像是收集爱好者才有的珍藏。
姜梨有点想玩。
但还是忍住了，积木和纸模拼起来太费时间了。
“这木屋到底是谁设计的呀？”姜梨把背板关上，有些好奇。
其实她刚刚就问过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么了的，他并没有回答她。
“我。”他走到了那个结实的木梯前，问她说，“要去二楼看看吗。”
【没想到祁三还挺有童心的，这么童话的树屋，还有这么多的乐高，好有反差感】
【不过好奇怪哦，这些乐高和模型完全没有拆封，只是藏在个看不见的地方，怎么感觉只是买来放着的而已】
她正准备要爬上梯子，见到祁容敛在旁边，她忽地后退了一步，说道：“三哥，你先上去吧。”
【差点忘了！我今天穿着裙子，这楼梯一爬，他站在底下，万一被他看见了一点不该看到的，那多不好意思】
她穿着裙子，祁容敛确实没有想过这点。
他压下脑海里突然冒出的不合时宜画面，踩着楼梯上去，姜梨见了，这才跟着到了二楼。
这种狭小的梯子，第一次踩着的人应该是有些发怵的，不会有她这种轻车熟路的模样。
姜梨上了二楼，下意识地想拍去手上的灰，而后才忽地想起来，这个梯子上并没有灰。
【好久没有上阁楼这样的地方了】
【这里可比我以前住的小小的空间要大上太多】
大上太多？
祁容敛想，这里也才十五平米。
十五平米的空间里并没摆什么东西，只是沙发和茶几，以及一面开得很大的窗。
透过窗，姜梨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下起了雨，夏天的天总是这样，雨来得突然。
二楼还有扇门，推开后雨丝撇了进来。
连着门的是一座晃悠实则稳当的吊桥，可以通过它去到另外一棵树，那棵树上也有个树屋，不大，隐隐地可以见到那树屋的顶上是玻璃，非常适合欣赏星空。
只是此时下着雨，没法冒雨过吊桥，去不了另一棵树，姜梨感受了下丝丝凉的雨水，朝着身后的男人说道：“三哥，下雨了。”
祁容敛往前走了两步，在她身旁停下，雨渐大了，耳旁而是雨打树叶的声音，偶尔几滴砸了进来，沾湿衣服。
姜梨兴冲冲地将门关上，三步做两步的，几乎是溜下了木梯，二楼只剩下她兴奋的声音。
“我要玩积木！”
【反正这雨一时半会下不停，不急着回去，区区乐高，我们女孩子想要的就一定要玩到手！】
考虑到时间问题，她挑了个颗粒数最少的，只有677颗，名字叫做瓦力的机器人。
瓦力来自电影《机器人总动员》，它是地球上最后一个机器人，负责在地球清扫垃圾，姜梨前阵子抽空看了这部电影，还挺喜欢的。
她刚将积木块倒在木板上，祁容敛便也下来了。
姜梨随口邀请说：“你要来和我一起拼吗。”
“你自己拼吧。”祁容敛应着，在书柜里拿了本书，重新坐在了蒲团上，姿态放松地看着。
她没强硬要求他一起，也盘腿在木板上坐下，将裙摆整理好，而后照着图纸，试着将积木安在该去的位置，这是她第一次玩乐高这样的东西。
外头的雨又大了些，大到屋内都能听见规律的雨声，是极其自然舒缓的白噪音。
两年来，他第一次换了种周六放松方式。
本以为多少会有些不适应，可出乎意料的是，挺自在的。
他的书页翻了一半，姜梨终于将小机器人模型拼好了。
很恰巧的，屋外的雨也停了。
她拿起模型，炫耀一样地，将劳动成果放在了他面前的小方桌上，朝认真看书的祁容敛挥挥手，将他的注意力从书中抓了出来。
“看我们可爱的瓦力小机器人，对了，它是不是这里第一个被拼好的乐高模型？”
祁容敛放下书，去看那桌上摆着的小机器人，不知道是出自哪部电影的，憨态可掬的形象，手和头可以转动，挺可爱。
“嗯，是的。”祁容敛回答道。
当初他投资这边，也是看中了地理位置优势，方便建一栋足够有想象色彩的树屋。
他一张一张图纸地过了设计，特地压矮门高，还选择了藏有机关的书柜，在那背后放上一些应当是男孩子会喜欢玩的玩具。
他在满足那个曾经生活匮乏乐趣的自己，可等真正建成了，又觉得很索然无味。
这些东西对于年幼的他来说，可能足够惊喜，能拉上一群伙伴，在安全感十足的小屋中来去穿梭，欢快地度过一整天。
可对已经二十九岁的他来说，却早已乏味可陈，和财报那些数字一样无趣，就算是要和好友聚会，也只是在会所中饮酒打牌，谈些项目投资，绝不可能像想象中那般玩闹，幼稚得可笑。
除了建成的第一天，他没再来过这边，但也会时常让人过来打扫维护。
姜梨站起了身，将机器人抱在怀中，找到柜子中还没放上书的空位置，郑重其事地把瓦力摆在了那上面，还特地给它凹了造型。
姜梨中二病在一瞬间犯了，她说道：“那就让它担起责任，做这里的守护机器人吧。”
这句话落地后并没有听到答复，姜梨这才意识到，刚才她嘴巴里蹦出了什么奇怪的句子。
【啊啊啊谢谢，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东西，脚趾扣地了，至少能扣出十栋这样的木屋来】
【别回我别回我，祁三你就当没听见我说话】
祁容敛眸里泛着笑，施施然地站起身走到她旁边，调整了下瓦力机器人头和肢体的角度，让它变得规矩端整。
“这才像是守护机器人的样子。”他将手收回，对眼前的作品很满意。
【狗男人居然在配合我，他居然不扫兴！他居然是个不扫兴的男人！这可太少见了】
【今天不喊你狗男人了，特赦你一天】
姜梨心情颇好地从树屋低矮的门跑了出去，才走没几步，就被从树叶上掉下来的水滴砸了满头。
她没管，跑去玩了会冰凉凉的瀑布水，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祁容敛回去。
回去的路上，祁骁正巧在路上走着，远远地瞧见两人并肩坐在车上的模样，干脆挥手朝他们示意。
姜梨愉悦地挥了回去，祁容敛目光淡淡地收回，当自己没瞧见祁骁。
代步车在房间门前的空地停下，姜梨想起自己现在住的房间是祁三的，于是多嘴问了句。
“三哥，你今晚睡哪？”
“我不住这边，还有事要忙，等会就走。”
“好哦，那我们星期一见啦，我先去进去了，拜拜。”
祁容敛点头，待门关上后，他拿起手机给祁骁打了个电话。
祁骁一秒接通，“小叔，什么事？”
“我现在准备回去，你跟我一起。”
“这么快，可是我没玩够。而且你才和小婶婶二人世界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从祁骁口中听到那称呼，祁容敛眉心一跳，说道：“你是要玩还是要学东西？不想学的话就留在这。”
清楚小叔说一不二的性子，祁骁立马答道：“学东西！那当然是学东西，我现在立马跟你走。”
回到房间后，姜梨立马洗头洗澡。
刚好时间也不早了，吃完晚饭再看会书，她终于能清静地享受到完整的温泉，泡完后带着封面花里胡哨封面的书上床，边看边酝酿睡意，短暂的周六很快结束。
周日也差不多是宅在房间里的，姜梨对这短暂的两天假期十分满意。
最重要的是，自从发了那张吃饭的照片过去后，邓曼如没再来打扰她，反倒让她好好玩，说要是没玩够的话可以替她给公司请假。
姜梨也想在这边多待一阵子，不过等到了周日晚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谭家。
要是她一直待在庄园，那没办法和祁三见面。
祁三身上背负着她宝贵的二十亿，一时的快乐和长久的快乐，她还是能分得很清楚的。
自从那天给她颁布了任务后，系统就跟消失了一样，安静得很。
姜梨偶尔也会感觉，整个世界真实得过分，每个人都真实得过分，并不如书里展现出的那么刻板。
不说满是秘密的原主，就说原主的继姐谭诗月吧，她也不是书中写的那种很片面的愚蠢恶毒。
她确实骄纵，也很高高在上，满是叫人不适的优越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偏宠到大而养出来的专横。
把不想要的联姻推给姜梨，对谭诗月来说，可能就只是像小时候，把自己不想要的玩具推给别人而已。
从谭诗月的反应来猜测，她自己是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可也没发自内心地觉得有多不对，顶多是觉得姜梨为她和谭家做出了贡献，因此生出了那点大约是名为内疚的情绪。
如果姜梨是书里描写的那个自卑敏感的原主，面对这样的继姐，一定会愈发的自卑，觉得自己的价值可能就只是和祁家联姻，会拼了命地去抓住这根看上去能上自己立足的稻草。
可惜现在的姜梨不是。
她只是觉得，谭诗月这人挺坏而不自知的。
姜梨开始愁另外一件事情。
她到底该怎么合理地“报答”祁三在展馆救她的那件事情。
重点不在所谓的报答上，而是要想办法让祁三更进一步地适应她的存在，拉进两人关系，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本来送早餐真的是一个十分契合她目的的方法，可惜祁三这人真的是挑剔得过分，居然不在车上和办公室吃早餐。
只能另外想个法子了。
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姜梨不想在这种时候太为难自己，决定明天再想这件事情。
说不定明天早上见到祁三那张脸，她就会突然产生出灵感，想到完美的方案。
可等她在那个拐角路口上车后，姜梨并未在车上见到祁三。
司机邱叔和她解释说：“祁总昨天下午临时出差了，应该要等到晚些才回来。”
姜梨已经习惯祁三时不时的出差了，他其实挺敬业的，并没有真的很吊儿郎当，而且按照书里的剧情，他私底下还隐名经营着一家科技公司，能两头兼顾，工作能力一定不弱。
到了公司，姜梨照常穿上薄外套，她的这个位置刚好在靠近空调出风口的地方，冷得很。
她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容易怕冷的体质，之前也是这样，但凡夏天，她一定会带多件外套到办公室披上，要不然一定感冒。
姜梨简单放松了下略显僵硬的脖子，打开计算机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快到午饭的时间，她收到了苏可柚发来的微信消息，问姜梨要不要和她一起去3L餐厅吃饭，说自己认识这边的一个厨师，额外弄了点好吃的,叫做土虾。
自从那日在吃麻辣烫的时候碰见了自来熟的苏可柚，她就会时不时过来和姜梨聊两句，两人还成了时不时的饭搭子。
听到苏可柚说是这是特地托朋友从南方带来给姜梨尝尝的，清洗干净后送给认识的厨师，让那个厨师在空闲的时候帮她烹制。
姜梨不好抚了她的好意，答应了她的邀请，下楼去药店买了盒过敏药，提前吃上一颗，然后再去饭堂。
之前在公司工作，有时候参加都是海鲜的饭局，姜梨推拒不了，就会根据医生的推荐，提前服用能起效的过敏药。
到手的是一个叫人食指大动金黄色鸡蛋饼，苏可柚表情期待地让姜梨试试。
“这鸡蛋混了土虾，其实这玩意就是多种浮游微生物，还有鱼卵虾卵什么的，只有那种水质很好的水域才有，一般在那种咸淡水交界处，春夏的时候多点，但有时候气候异常也能抓到。”
“我在南方的朋友这几天在沿海玩，恰好遇见有人卖这个，我就让他给我寄了些过来，可好吃了，我之前吃过一次就心心念念。”
这种味道非常鲜甜，鸡蛋很鲜嫩多汁，带着海鲜味。
苏可柚应该是家庭条件很好的人，尤其是上次聊天时，她把出国看秀当成工作之余的放松方式，她没特地炫耀自己经历过什么，只是谈吐间的几句话便已经足以让人感觉出来她的富足。
同样出身富贵，却和谭诗月是个截然相反的类型。
姜梨交朋友从不管家庭条件，好也罢差也罢，性格和得来才最重要。
“很好吃。”姜梨非常肯定地点头。
苏可柚一下子就笑开，她是那种甜美的长相，笑起来两边还有小梨涡。
“那你多吃点，要喜欢的话我让我朋友再寄些其他的过来，南方那边还有很多其他好吃的。”
一顿午饭下来，姜梨吃得有点撑，告别了苏可柚，慢悠悠地踱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拿着个抱枕垫在腰后半瘫着休息。
午休结束，姜梨的带教姚语彤站起身，朝她说道：“我十分钟后有个接待活动要去准备，要忙到六点后了，你下班前把我早上交给你的那几个表格做好就行了，有不懂的留着，我明天早看看。”
姜梨点头表示明白，姚语彤站起来转身，正准备往外走去，姜梨忽地喊住了她。
“姚姐，”姜梨脱下自己身上套着的西装外套，递给她，“你穿上这个吧，裙子沾到了血。”
姚语彤愣了一下，转身去了洗手间，确实有稍深的痕迹，但是已经来不及换衣服了，而且她也没衣服在这边。
姚语彤身高没有姜梨那么高，一米六不到，她的外套穿在姚语彤身上，肯定能将血迹遮住。
即使是这样，姚语彤也还是有点难为情，她很不好意思地对着姜梨说：“我……”
姜梨笑笑，只是看了眼时间，说道：“你快去吧，没剩几分钟了，再晚没时间等电梯了要，明天再说吧。”
姚语彤说了声谢谢，抿着嘴唇走了。
姜梨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点击鼠标处理着文件，只是她的专注度比起平时有些不及，总是忍不住用手心摸摸自己暴露在空调风下的手臂，冷嗖嗖的，不过还能捱。
计算机右下角的显示时间跳得十分缓慢，姜梨做完表格，还有十分钟就能下班了。
她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忍不住打着喷嚏。
六点整一到，她立马从冷气十足的办公室溜去电梯，总算是好受了点。
她坐上迈巴赫，车上只有司机等着，姜梨以为祁三今天下午也不和她一起走，等着司机开车回去呢，却没见他发动车子。
“您不开车吗？”姜梨带着一点隐隐的鼻音问他。
“在等祁总呢。”邱叔乐呵呵地答。
姜梨眼眸稍亮了些，说话的声音却依旧没什么活力，“他出差回来了？”
“中午回来的，还是我去机场接的他，祁总真的是大忙人，工作日就没见他闲过，有时候周六日来事了，也别想放假。”
“这做总决策的人啊，看上去是时间自由，有足够的权利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工作，但其实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工作。”
“你别看现在祁总好像挺闲的，差不多算是固定时间上下班了，但最开始来君祁工作的时候，几乎是无时不刻都在工作，一天睡没几个小时，还要各种见人谈事，我跟着折腾，那段时间别说祁总没休息好，我也没休息好。”
姜梨有点意料之外。
祁三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忙成那样的时候吗，这么拼，和书里完全不一样啊。
她还以为，祁三背后有强大的祁家，别人多少都会买他几分薄面。
不过其实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商场上就是这样，有利益上的牵扯，就算是面对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会轻易地让步。
和司机又聊了几句天，刘特助终于过来将车门打开，祁容敛也探身坐上了车。
姜梨一脸怜爱地看着他，同他打招呼道：“三哥。”
【原来我们同是社畜啊，失敬失敬】
祁容敛时常不懂她脑子里的想法是从拿冒出来的，倒是留意到她声音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司机将车驶出车库，车内冷气调得有点低，姜梨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而后又是一个。
【好冷好冷好冷，平时也没觉着车上的空调有多冷啊】
【糟糕，我不会是下午的时候给冻感冒了吧】
“邱叔，”祁容敛看了姜梨一眼，“麻烦把空调调高点。”
听着他说的话，姜梨发觉祁三有时候也还是挺贴心的。
这倒是挺出乎人意料的。

第22章
空调温度被调高，姜梨稍微感觉没那么冷了。
【我下次要不准备两件衣服在公司里好了，我那位置离空调风口太近，衣服借了别人我就只能在那顶着风吹，我不感冒谁感冒】
她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姚语彤发来的，大抵是一些谢谢的话，说自己会买一件同牌子新的还给姜梨。
【居然要买新的外套给我，那外套好像还挺贵的，这也太客气了吧。其实我也没有介意，女性生理期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本来身体上就够难受了，哪里是什么脏不脏的事情】
她其实挺害怕这种客气来客气去的场面的，以前的姜梨总是担心自己处理不好，会坏了关系。
又打了个喷嚏，她眼眸泛起了一点生理性的泪光，发了条消息回去给姚语彤。
[姜梨：没事，这件好像断货了，姐你送去干洗后给我就行啦，我不急着穿]
发完这条消息，鼻塞的感觉愈发明显，她放下手机，愈发懊悔自己没多带一件外套。
【怎么开始头晕了，不想吃药……等下回去就睡觉吧，希望明早起来就好了】
【要是明早起来没好，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请假，说不定还能哄下祁三来看望我这个病人，好像也不错，万能的苦肉计】
【算了，还是希望明早能好吧，感冒好痛苦，也没人照顾我】
在遇见她之前，祁容敛确实没想过，会有她这样傻到天真的人，明明知道会冷，还把外套借给别人，甚至都已经知道自己感冒了，还不想吃药。
就像上次抓小偷，死性不改。
“感冒了？”他淡声问，唇角稍压着，听着并没有以往的温润。
“应该是。”她鼻音又重了一些，声音有些闷闷的，“你语气怎么这么凶啊，我现在是多少算个病人。”
“感冒了就去看医生。”祁容敛让司机转道去上次的医院，却被姜梨抓住了西装衣袖。
姜梨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十分强硬地拒绝说：“我不去。”
【不想去医院不想去不想吃药，想睡觉！】
姜梨其实挺讨厌一个人去医院看病的，大厅和诊室门口都是或停留或匆匆路过的人，而她独自坐在金属冰冷的椅子上，说话的人也没有，手机也不想玩。
在那样的一种环境下，平日里忽视的一些东西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漫起。
上次答应去医院包扎伤口，是因为她和祁三不熟，不好拒绝，而且也确实应该打一针破伤风疫苗，所以她最后没有拒绝。
但是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感冒而已，根本没有必要去。
祁容敛语气稍缓道：“我陪你去。”
“我才不去，小感冒而已。”姜梨坚定地维护自己的想法，她现在就是很不想见到医院，任性极了地道。
【感冒多小的一件事，怎么有去医院的必要呢，小问题而已啦】
见她难得这么坚持，祁容敛没再说话，也没再管她。
她如愿以偿了，却忍不住偷偷地用余光瞥了一下祁容敛，观察他的反应。
他现在好像在非常专注地处理着工作，还打了几个电话，说的是英文，语调听起来非常舒服。
【狗男人，还真一心工作不管我了】
忽地想到了点不太愉快的事情，她头晕得很，垂下眼睫，靠着椅背睡着了。
等再醒来，她身上不知道何时被盖上了条全新的毯子，上头有着好闻的洗涤剂的味道，很温暖。
车子已经停下，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天已经半黑了。
“醒了。”祁容敛偏头看了她一眼，“下车吧。”
姜梨“哦”了一声，打开车门，发现并非是自己往常下车的那个地点，而是在有点眼熟的车库里。
“这是你家？”她认了出来，但还是有些不太确认地道。
“嗯，上去吧。”
祁容敛走到电梯前，电梯自动感应开门，姜梨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上升到一楼停下，姜梨在客厅见到了个长相十分斯文的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还戴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和祁容敛并不是一种类型，眼前的男人瞧着几乎没有攻击力，亲和得很。
祁容敛虽然看着也很温润的样子，但还是能叫人感觉到他身上那隐隐透出的压迫感。
“你好，我姓叶，叫我叶医生就可以。先坐下，感冒了是吧？”男人朝她勾起笑，拿起放在脚下的药箱。
不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姜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睡懵了。
她不信祁三会对她这么好。
【我现在还在做梦？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祁三的家里，还碰见个长得这么帅的医生说要帮我看病，太不合理了，一定是梦】
【看来是潜意识提醒我该醒来了，说不定现实的我已经要到家了，可是要怎么醒来啊，怎么感觉眼前这些也太真实了】
【是不是有个辨别是不是梦境的方法来着，我好像听人说过，是把自己的拇指往后弯，如果能弯到对折，那就是在做梦，我试试看！】
见她是真的蠢蠢欲动想去掰手指，祁容敛觉得有些好笑。
“姜梨。”不忍心见她在叶医生面前出洋相，免得晚点反应过来了还要在心中骂他，祁容敛好心地说道，“不是不想去医院吗，我叫了医生过来。”
听到祁容敛说的，她严肃着一张脸，踱步到叶医生的跟前，礼貌地说：“麻烦您了。”
随后，姜梨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不死心地掰了下手指，发现她大拇哥的骨头还在，没办法忽略物理规则向后对折。
祁容敛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在她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迭，眼里藏着笑。
给姜梨检查完了一番，叶医生险些当着祁容敛的面翻白眼。
这么小的一个风寒感冒，居然喊他过来当家庭医生，杀鸡用牛刀也不是这样用的吧？
纵使如此，当着姜梨的面，叶医生还是保持着友好的笑容，给她拿了点药，嘱咐她应该怎么吃。
在被看病的过程中，姜梨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轮。
【这居然真的不是在做梦，合理吗，祁三居然因为我不想去医院，请了家庭医生】
【难道我的复仇大计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总感觉不太踏实啊，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姜梨眼神总是忍不住地往祁容敛的身上飘去，频频看了他好几眼，试图看清他这个举动的目的。
他神色淡然地接受着姜梨扫过来的眼神，语调平缓地道：“叶淮，先别收你那药箱，帮她把眼睛也检查一下吧。”
【……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家伙在暗暗讽刺我眼抽了才老看他？】
【不对哦，我这几天确实是眼睛有点难受，嘶，他已经对我的观察到了如此细致入微的程度了吗】
叶淮温柔地问姜梨说：“你最近眼睛哪里不舒服？”
姜梨将自己最近眼睛痒等等的症状说了出来，叶淮继续点头着说：“应该是用眼疲劳了，但也不排除干眼症，有空了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
明明只是拿了药，还没有吃，可一想到可能就快要到手的二十亿，姜梨就感觉自己的感冒快好了。
病也看完了，祁容敛让人送姜梨回去。
她没有走，只是朝着他眨眼，“三哥，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她把眼神落到了叶医生身上，和祁容敛示意这里有外人，不好说话，想让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可祁容敛偏生和瞎了一样，只是道：“说吧。”
男人没长眼，姜梨没办法，只能干脆点地点破，“要不三哥你送我回去，路上我和你说。”
祁容敛看了她一眼。
姜梨眨了眨眼睛。
应该是感冒的原因，她鼻尖泛着粉红，显得那双本就略圆的眸子更加无辜水润，稍稍苍白的脸，和不如往日粉润的唇色，总在不经意地流露出脆弱。
罢了。
如此可怜，不过就只是送她一程。
祁容敛这般告诉自己，站起了身，拿起放到桌上的车钥匙，对她道：“走吧。”
叶淮嘴角带着不尴不尬的笑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祁容敛，过来找罪受，当个大号电灯泡。
“等我十分钟。”祁容敛对着他说道，带着姜梨下了电梯。
叶淮好整以暇地瞧着两人的背影，在至交好友的群里，发了条没有点明姓名的消息。
[叶：老房子着火了。]
拍文艺电影的周文影是消息回得最快的：[？]
[叶：等着，肯定有好戏瞧。]
电梯内。
姜梨已经逐渐醒神了，如今他们俩人共处在电梯小小的空间内，竟然有点不太自在。
明明之前在树屋的时候还没太大感觉的。
“不是有话要和我说？”祁容敛问。
姜梨点头道：“对，之前我不是说要报答三哥你吗，送早餐你不要，我想到了另外一个，我可以过来帮你带一个月的帕克，从我下班带到我睡觉。”
【忽然觉得这方法比送早餐好诶，送早餐没办法增加见面机会，但是带狗可以啊，这意味着我以后下班都是先到他家，然后跟狗玩个几小时再回去，那在他跟前晃悠的几率大大增加了】
【而且，嘿嘿，我想光明正大地撸帕克好久了，这哪里是在报答他，明明是在给我自己谋福利啊】
祁容敛静静地看着她。
生病了还这么能折腾，内心戏是片刻都停不下来。
“姜梨，我想你一定清楚一件事情。”
“嗯？”姜梨没办法从他这句话中猜测出是要拒绝还是要答应，略仰头地望着他，眼神疑惑极了。
“救你的是人，不是狗。”他道。
姜梨顶着有点混沌的思绪，替自己据理力争地道：“可是帕克是你的狗，帮你照顾它不就是相当于照顾你吗？”
姜梨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这句话似乎听上去有点像是在骂人。
她眼神飘忽了一瞬，试图给自己找补。
“而且这样的话，我下班后帮你带狗，从六点带到九点，那这三个小时你都不用请宠托师了，这样一来还给你省钱了呢。”
姜梨可还记得，如今的祁三囊中羞涩，肯定无法拒绝省钱的诱惑。
他在创业期，这可是十分艰辛的时期，当然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电梯门早已抵达地下一层，那金属制的门往两边开了许久，祁容敛走出电梯，示意姜梨跟上。
并肩同行时，他说：“我请人照顾帕克，是按月薪算的。”
言下之意就是，姜梨那个省钱的结论根本就不成立。
“好哦。”想不出什么能替自己狡辩的点了，姜梨老老实实地上了车，这辆车是一辆偏小的车型，方便在别墅园区内开。
她想打开后座，顿了下，想起是祁三开车，转而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即使是一段可能也就一两分钟的车程，她还是十分守规矩地扯上了安全带。
祁容敛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轻松地驶离车库。
姜梨打量他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应当是用上了一点力，手上的青筋要比往日明显些，还有掌背那随着动作而凸起的掌骨，叫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祁三这手真的好戳我，好想给这只手做美甲哦，真的很好奇这样的手做了美甲之后会是什么感觉，画面一定很特别】
【好可惜，只能想想了】
姜梨低头看自己的指甲，那家美甲店出品的质量真的很好，她自己也没有扣手上碎钻的习惯，那甲面的三个七还整整齐齐地贴着。
随着手指甲的转动，钻面会映出很晶莹漂亮的光，那光并不是单纯的白闪，而是掺着一点粉一点青，亮闪闪的。
欣赏自己美甲时，姜梨注意到了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些药，是叶医生开的感冒药和眼药水，被用着纸袋装了起来。
可能生病的时候真的会容易多愁善感，姜梨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被关心了。
姜梨想起了那段自己很少会回忆的日子。
十七岁后，她父母双亡，成了一件被人丢弃的行李，在不愿接手的亲戚中间辗转反侧，最终去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家，她和舅舅一家生活在了一起。
姜梨很清楚，他们愿意收留她，是因为当初舅舅一家最困难时，她爸妈从裤腰带里挤着钱借给他们，爸妈知道他们情况困难，从不找他们讨钱，一直到爸妈离开，这钱也没还上。
舅舅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也就是姜梨的表弟表妹，她和这两人的关系都挺差的。
姜梨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和他们同住在屋檐下，就住在他们家房子的那个阁楼上。
舅舅和舅妈都很忙，舅舅在菜市场摆摊卖菜，舅妈自己经营着一家早餐店。
后来因为生意越来越难做，为了养家糊口，舅妈不单单只是卖早餐，午餐和晚餐也都做。
他们只能给姜梨最基础的物质需要，有次姜梨感冒，他们很忙，说让她自己盖上被子睡一觉发个汗就能好了，于是她照做了，醒来却发起了烧。
恍惚间，她好像见到爸爸妈妈，妈妈蹲在她的床旁，鼓励她从床上起来，走去最近的诊所，说他们会一直陪着她。
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先前经历的那场变故，只是一段很长很深刻的梦，她只是发烧烧胡涂了而已。
她迷迷糊糊地去到诊所，刚碰到门口的台阶就晕倒了，医生吓得给她打退烧针输液。
等到再醒来，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她仍旧还是被放错地方的行李。
姜梨捏紧手中那个装着药的纸袋子，决定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
有些事情，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想起，她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沉溺于过去的人。
车子缓缓地停下，她迅速收拾好那些情绪，打开车门就要下去，祁容敛忽地开口。
“明天下午，记得帮我带帕克。”
姜梨眼睛睁大了点，有些惊讶，“你同意了？”
“我刚才并没有拒绝。”祁容敛语气温和，朝着她道，“回去记得吃药，别直接倒床就睡，要是明天发烧了，别想来见帕克。”
姜梨有些沉顿的眸子，终于染上了和往日一般星星点点的笑意。
“知道了，我当然会好好地来见我的宝贝哈士奇的。”
她拎紧手里的纸袋子，和祁容敛挥挥手，“那我先进去了，明天见。”
祁容敛在车上坐了几十秒，把玩着金属的打火机，直到她那背影被谭家的大门盖住，他才发动了车子，打着方向盘回去。
他时间卡得很准，刚好在十分钟的时候到了客厅，叶淮还坐着等他。
“喝酒吗。”祁容敛走到酒柜前，拿出了两个花纹不一的杯子，从冰桶中添了些冰到杯中，再倒入酒液。
叶淮站起身子来，拿过另外一杯还没来得及倒上酒的，说道：“酒我就不喝了，来点冰水就成，说吧，叫我过来什么事，不会真就只是让我给你小女朋友看个小感冒吧。”
“不是小女朋友。”祁容敛端起自己手中那杯，淡道，“祁从贤和你们院长谈了个项目……”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的谈话声，只有路过的风听见，裹着吹走，等同样的风再吹到姜梨的窗前，早就没有了声音，只剩下刮动树叶呜呜的响。
姜梨喝下了药洗完了澡，昏昏沉沉的感觉又冒起来。
她将窗户关上前，眼神停留在隐隐可见的另外一栋别墅上，能隐隐瞧见那栋别墅中还挂着的光亮。
只是一眼，她便将窗户重新紧紧地关上，熄灯，盖上被子睡觉。
药物起了效果，这一觉她睡得十分昏沉，梦里各种各样的人声，说着一些她不太懂的话，在祁容敛声音出现的时候，那些纷杂的其他人声都消散彻底。
其实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也是恰巧地踩在姜梨喜好上的，很有安全感。
药效太好，梦境太混乱，姜梨成功睡过头了，再醒来时，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是祁三打来的。
她睡得很沉，闹钟声和后来他电话打来的铃声，她都没听见。
因为打不通她的电话，祁三微信给她发了消息。
[R：帮你请假了，这是叶医生电话，要是还不舒服就联系他。]
[姜梨：刚醒，谢谢三哥，我已经差不多好了]
她没骗祁三，确实是基本好了，这是她好得最快的一次感冒。
慢悠悠地过了一早上，邓曼如见她没上班，关心了几句，又问了她和祁三的进展情况，姜梨敷衍了几句，大意就是聊得挺来，但是祁三比较忙，主要都是她去找他。
邓曼如点头，说道：“等晚些你和他熟了，婚事也可以提上日程来了，既然相处得好，那日子就慢慢过，这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嘛。”
姜梨没给出答复，用的是惯常的答非所问的回答法，和邓曼如说自己要去上班了，然后跑去了自己的租房。
在这租房待得久了，她好像渐渐地多了点归属感，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她和原主的地方，是一个秘密基地，没有任何的别人。
一直快到下午的上班时间了，姜梨这才去到公司。
她去到的时候，姚语彤正在座位上，准备去茶水间打水。
“姜梨，你身体好点了没？”姚语彤问她。
“差不多好了。”姜梨也拿起自己的水杯，跟她去往茶水间打水。
姚语彤又说了些谢谢的话，随后道：“干洗那边说要三天，可能要晚点才能把衣服还你。”
“没事，我不急着穿的。”姜梨端着水到了座位，套上自己新带来的外套，开始处理工作。
下午工作结束前，姜梨收到了祁三发来的消息，让她别去停车场，直接去公司楼下某个偏僻一些的地方等。
估计是他在外头忙完，刚好过来这边。
也差不多要下班了，姜梨收拾好东西就起身，拎着包去到他说的地方，见到了一辆有些陌生的车。
他并没开往常开的迈巴赫，不过车子依旧高调，是劳斯莱斯。
“三哥，下午好。”
她上了车，想到待会能见到帕克，有些期待。
算起来她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它了，昨天晚上去到的时候光顾着看病，都忘记去看她的宝贝哈士奇了。
车子没那么快到地方，姜梨打开手机刷着，见到一条gg推送，她才忽地想起，七夕节快到了。
【八月十九日是七夕耶！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要和祁三一起过啦，我一定要给他过一个难忘的七夕】
姜梨将手机放到手边，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祁容敛。
“三哥，三天后是周五，你那天晚上有空吗？”
看到有宝贝问是不是不会掉马了，肯定会掉的，只是肯定得挑个好时机，嘿嘿（搓搓手）

第23章
八月十九日是七夕节。
她想和他过这种节日。
祁容敛徐徐将笔记本计算机关上，说道：“我明天需要去国外出差，预计四天。”
知道这是拒绝了，姜梨有点失望。
祁三居然要在周末的时候出差，这时间也太不凑巧了吧，刚好占了她想过的日子。
她在脑子中回想着那些书里教的技巧，退一步地说：“那三哥，作为不能和我一起过周末的弥补，你能给我带个小礼物回来吗？”
【这样的话，就算他在国外出差，也会惦记着要给我送礼物的事情，我这四天没在他眼前转悠，他也会因此一直记得我】
祁容敛看向她，反问：“这么想要？”
“对。”姜梨想也不想地点头肯定。
“再说吧。”他没直接答应。
姜梨也没气馁，反正他还没走，到时候等他出差了，她就每天定点发消息过去，提醒他给她带礼物，总会记得的。
到了地下车库，姜梨直奔院子去见帕克，祁容敛没有跟来，说是有事要忙。
帕克这家伙见到她后非常激动，又是扒腿又是晃尾巴又是在她身旁转悠，姜梨乐得找不到北，跟它玩了好久的抛球捡球游戏，还亲自跑去厨房煮了点健康的狗饭喂它。
两个小时就这么玩过去了，她俨然把祁容敛抛到了一旁，根本没有想到过他。
等时间差不多了，找不到祁三的人，姜梨干脆发了条消息给他，然后自己散着步回到了谭家。
第二天早，姜梨碰见了同事聊天，在瞧见她进来时，大家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个同事好奇地凑到了姜梨旁边问她。
“姜梨，你家里是不是非常这个。”同事比了个钱和大拇指的姿势，意思就是她家是不是非常有钱。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有点奇怪。
同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昨天下午瞧见你上了一辆劳斯莱斯，还是限量版的。”
“你说这个啊。”姜梨恍然大悟，说道，“是网约车司机，你们知道的，这年头有钱人的癖好总是有点奇怪，我昨天叫到的时候也很惊讶，估计是哪个霸总下班了，来体验人生吧。”
这种事不少见，同事立马信了，随后好奇地追问说：“那司机长什么样？男的女的？好看不？是不是一看就非常有气场。”
姜梨回忆了一下，说道：“男的，我感觉还好，除了车贵点衣服贵点外，也没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大家顺着这个开始聊起了自己认识的有钱人。
毕竟是在君祁大厦内，聊到这些，话题不免地就跑到了祁家。
“你们有没有谁见过祁总啊？听说非常帅，只不过好像是独身主义，听说一直没结婚没对象呢。”
在君祁集团里能被称为祁总的人那可就太多了，姜梨也有点好奇，接话道：“你们是说祁容敛吗？”
她之前在某个企业查询网页上见到过这个名字，是目前整个君祁集团的总裁。
“对。”同事点点头，继续聊着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
这些关于祁总的八卦内容，姜梨已经在不同人口中听了很多遍了，说来说去就都是那样子，但也不免让姜梨愈发想见到这个人，满足一下被勾起很多次的好奇心。
想到这人是祁三的小叔，趁着工作间隙，姜梨发了消息给他，也正好趁此引出点话题。
[姜梨：听到办公室好多人在说你的小叔，据说很帅，看见他的第一眼，会让人觉得帅哥下凡辛苦了，这是真的吗？好好奇]
发完后她就开始工作，到了午饭时间，带教姚语彤刚好也结束了工作，对着姜梨邀请道：“听说饭堂最近新开了一家做凉拌菜的，我准备去试试，你要一起吗？”
“好啊。”姜梨确实有点馋凉拌，大夏天的吃凉拌，真的非常快乐。
两人并肩往饭堂走去，姚语彤问她说：“这阵子工作还适应吗？”
“还可以，工作嘛，不适应也得努力适应。”
“确实是这样。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不知道还要在君祁做多久才能买上房。”姚语彤那张天然带着些严肃的脸出现了感慨，高马尾在身后晃着，像是在招呼她那遥遥无期的房产证。
“买房啊，我以前也很想。”其实就算是现在，姜梨也还是挺想买房的。
当初工作辞职，是因为她攒够了还债的钱。
身上那些债务都还清了，她不想再在投资银行待着，她对这行并不算热爱，不想继续做着压榨身体的工作。
她在公司里主要做公司并购的业务，听上去高大上，但其实就是中介，负责给企业和企业之间牵线，赚取其中的中介费用。
要比喻一下的话，就相当于是房地产销售，一边是房地产商，一边是要来买房的客户，他们则负责将这两方牵线，谈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条款，赚点服务费用和提成。
在那段时间，姜梨也结识了不少其他公司的人，有些人暗中向她表示，如果她哪天不想在投行继续干了，就让她去他们那儿。
辞职的那天，姜梨都已经给自己的未来规划好了，先放松一星期，再去各地旅游一个月，最后找一家能给她开出满意待遇的公司落脚，攒钱买房。
她没有立足的地方，所以只能自己给自己制造停落的地点。
等到二十亿到手，她还是那个想法，南方和北方都买一个房，再带着一猫一狗，也算是组建了一个小家庭，然后就能过上梦想中的生活。
姚语彤并没发现姜梨的走神，继续说着话。
“我再带多你两周，你估计就能差不多上手了自己工作了。公司这阵子在给你招实习生，你到时候可以把琐碎的让给实习生来做。”
“行政的工作其实就是这样，又琐碎又很多，还要负责紧急事务处理，这几天你多多习惯，到时候这些工作会好上手些。”
姜梨深以为然地点头，朝着姚语彤说了声谢谢。
对一个刚入职场的应届生来说，姚语彤第一天表现得像是把她当牛使，可在后面这段时间，教姜梨的时候却非常认真，甚至还详细讲了祁光食品整个公司的部门架构和人员构成。
这样的职场前辈，是有明显的缺点，但也挺难得的，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花时间带一个新手上路。
被姜梨这样真诚地表达谢意，姚语彤表情镇定，脸颊却是有点烧的。
她语气有些别扭地说：“第一天的时候，你应该挺讨厌我吧，给你这么多活，还喊你别准时下班。”
姜梨想了想，语调平缓地回答。
“也不算是讨厌吧。我算是一个比较就事论事的人，会觉得你不让我准时下班这件事很怪，但是也清楚这多少和公司本身氛围挂钩，不至于因此讨厌你。不过讲实话，不舒服多少是有点的。”
工作了这么久，姚语彤挺少见到像是姜梨这样坦诚的，更多的是擅长说些表面好听的场面话，私底下却恨不得骂她三千次的人。
大约是因为气氛比较放松，姚语彤和她开起了玩笑，“我以为你会直接说，我怎么可能讨厌你，类似这样的话。”
“你还别说，我其实也挺擅长虚伪的，比如现在。”姜梨捏起声音，“语彤姐，你是我最好的姐，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
姚语彤被她逗笑了。
“我那天太忙了，没空带你，只能给你做好上手的，免得你干坐着觉得无聊，我还挺怕你觉得我是那种故意驱使人打杂的人，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谢谢你理解我。”
两人坐在餐桌上，第一次聊起除了工作上的话题。
姚语彤讲她前阵子去旅游，结果景点基本没瞧见，一眼望去都是人，景色没看多少，衣服款式倒是了解了不少。
姜梨愈发觉得这个世界真实，和她以前的世界基本没有区别，完全感受不出这是一个由小说组成的世界。
她忍不住生出一个猜测——
难不成，她最开始生活的那个世界，其实也是一本小说？
她越想越觉得怪异，甚至都要怀疑整个世界的真实与否，担心自己再想下去该去精神病院待着了，姜梨及时打住念头。
顺其自然吧，在哪儿活着都是活，没什么区别。
午休时间，姜梨发现自己上午发给祁三的消息得到了回复，她当时询问了他小叔的长相。
[R：他长得和我差不多，你觉得我怎么样，他就怎么样]
姜梨嘴角挂起笑。
看不出来，祁三还有自恋的潜质，居然觉得自己和他小叔叔长得差不多。
[姜梨：口说无凭，你有小叔的照片吗，想看一眼，我保证我不会传出去。小猫乞讨.jpg]
结果等来的是他无情的拒绝。
[R：没有。]
姜梨暗骂祁三小气，却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回他。
[姜梨：那等什么时候我们见到他了，三哥你指给我看看，可以吗]
姜梨觉得自己又进阶了。
看她回复的这一句，虽然没有明着说，但暗示了她想关系更进一步，要不然怎么会想见他家人之一的小叔叔呢？
可和她猜想的不一样的是。
祁容敛的眼神，在她发的那张乞讨小猫的表情包停留了好一会，眸里带上了些笑，长按几秒，选择了添加表情的功能。
很可爱。
他指的是她发的表情包，绝不是她。
祁容敛去国外出差了。
姜梨这几天都是独自一人上下班，悠闲的日子过得挺快，七夕也逐渐近了。
这两天她见缝插针地给他发消息，暗示他记得给她带七夕礼物，试图在他那不长也不短的差旅生活中找点存在感。
到了七夕那天早上，姜梨特地调了个早一点的闹钟，坐在化妆镜前化妆。
那天，祁三和她说出差预计三到四天。
姜梨还是抱了点希望，万一祁三刚好在今天忙完回来了呢？
她得意思意思打扮一下，表达一下自己对七夕的重视。
要是他刚好赶今天回来了，那就正好，要是他没回来，那她就发点自己一个人寂寞过七夕的美照过去，激发他的愧疚心，她也没算白费功夫。
左右都是不亏本的买卖，姜梨对着镜子涂着粉底。
她其实不是非常擅长化妆，只涂了薄薄的一层粉底，再简单地描摹个眉毛打点腮红，凭着感觉上高光，这妆也上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临出发前补个妆就好。
口红就不涂了，反正下午才见面，现在涂很快就掉了。
姜梨还是穿着往日常穿的通勤衣服，但包里还装了另一件，是一条嫩绿色的连衣裙，方领吊带。
做完了这些准备，她卡着点上班，忙完手头上的那些工作后，发消息暗示祁三今天是他们过的第一个七夕。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她溜去换上绿色吊带裙，再抹上草莓色镜面唇釉。
从公司洗手间出来时，还有些同事在等车，没来得及走，瞧见姜梨这身打扮，双眼就都亮了。
姚语彤也在，被她惊艳到了，笑着调侃她说：“姜梨你过七夕呀？男朋友来接你吗？”
不等姜梨回答，另外一位女同事也接话了，“我要是你男朋友，不得被你迷晕死，太漂亮了你穿这身裙子。”
饶是脸皮厚，姜梨也被这样带着善意的打趣给说得不太好意思。
“还不是男朋友。趁着今晚考察一下他有没有转正机会，我先走了哦，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女同事抱起自己椅子上的抱枕，姨母笑地催她，“你快去吧姜梨，周一等你的战果。”
姜梨带着好心情，到了地下停车场。
其实她没有非常期待祁三回来。
她更期待的是，等一下自己“伤心”地逛街，“落寞”地瞧着路过的一对对情侣，“怅然”地买下吃的喝的玩的，“孤独”地欣赏为情侣们准备的灯光秀。
她还挺享受一个人走在街上的，四周都是热闹，仿佛让她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要说是和祁三过七夕，不如说是和她自己过七夕。
成年以来，这是她第一个正式当成节日过的传统节日，姜梨在试图从一个生活挤满工作和压力的人，变成一个具有仪式感，能感受生活的人。
她上了车，果不其然，并没有见着祁三。
虽是意料之内，她也早做好一个人过七夕的准备了，可没来由的，还是有一些许很隐晦的失望。
司机邱叔是祁三的亲信，她表现得难过一些，说不定他会在祁三面前说几句。
姜梨摆出了十分失落的表情，问道：“邱叔，三哥没回来吗？”
如今网络发达，节日宣传做得又广，邱叔当然也很清楚今天是什么节日。
注意到姜梨这副明显藏着情绪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替祁容敛解释了句。
“我没收到让接祁总的消息，可能是飞机航班延误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祁总很喜欢你，应该不是故意不来的，只是他生意太忙，整个君祁都靠他，总有一些难处理的事情，唉……”
邱叔开始发愁这两人的未来。
作为一个集团的掌权人，在这位置上，祁容敛也有一些身不由己的无奈，很难给予姜梨像寻常情侣一样常常陪伴的恋爱。
而且两人还有些年龄的差距。
祁容敛骨子里偏古板，没办法像小年轻一样有趣，姜梨年纪还小，邱叔担心她很快就腻味了，可他身为局外人，不可能要求姜梨包容理解祁总。
当了祁容敛这么久司机，邱叔见惯了他这些年来藏在温和表皮下的压抑，也深知他的不易。
姜梨出现的这一个月来，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情绪分明的祁总，邱叔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两人能在一起。
他这一长串话中，姜梨只抓到了一个重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三哥很喜欢我，真的吗？”
邱叔本来还有些忧愁的，听到她说的这句，立马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给祁总开了这么久的车，除了你，我就接送过两位女性，一位是祁总的母亲，一位是祁总的外甥女。”
“祁总在别人面前可没那么好说话，不是因为喜欢，哪里会答应接你上下班？”
说完了这些，邱叔笑着发动车子，趁着他还没上路，姜梨赶紧报了另外一个地点。
“您送我去富民街那块吧，我听说那边的星光广场有场灯光秀，我想去看看。”
“行。”
车子驶入富民街，人流明显多了不少，邱叔在一个方便停车的地方停下。
“邱叔，您忙去吧，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晚点打车回去就行。”
送别了邱叔，姜梨汇入人流。
现在这个点天色已经暗了，精心设计过的路灯大亮，将街道映得亮如白昼。
这种节日总会出现不少闻到商机的人，他们用小车摆着花束在路边卖，也有的卖些其他的精致玩意，像是什么带着姓氏的红绳水晶串等等，吸引了不少情侣。
姜梨以前也试过卖花，也是在卖花的时候磨出了厚脸皮，想要赚这点钱，单单只卖花是不够的，还要说上些祝福的好话，卖些情绪价值。
那个时候她刚高中毕业，报的志愿出来了，是国内最好的那所大学，家乡的企业给了她大几万的奖励，还有一些学校发的奖学金。
姜梨留了交学费的钱，剩下的都给了自己的舅舅舅妈，就当还了这么些年的养恩。
他们单单养两个孩子的压力就很大了，两个孩子都读的私立学校，学费很贵，姜梨什么都看在眼里，她总要报恩的。
等到一个多月后，去到离家两百多公里外的城市上学，她不会再回到这边了。
所以，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她没和同学毕业旅行，只是想方设法赚钱，替自己再攒些吃穿用度的钱，免得等到要用了捉襟见肘。
对那时的她来说，钱有着和性命几乎相等的地位，她的生活几乎都是围绕着这个字转。
即便是现在，她也没能脱离这个字。
姜梨叫住了个卖花的女生，在她的小推车上挑了一束配色不错的，扫二维码买了下来。
捧着这束花，姜梨走到灯光亮些的地方拍了张照，发给了微信列表里那个日照金山的头像。
[姜梨：我好可怜哦，一个人过这样的日子。流泪猫猫头.jpg]
[姜梨：你真的不来陪我吗。小猫乞讨.jpg]
姜梨给他开了个定位实时共享的功能，随后便没再看手机，漫步在人群当中，时不时买点好玩好吃的。
她像是混在情侣当中的异类，偶尔会接收到身旁经过的人好奇的眼神，姜梨挺自在，压根就不在意。
逛完富民街，就到了星光广场。
广场的占地面积非常大，穿梭着卖亮晶晶气球的人。
灯光秀就要开始了，除了能见到亮灯的高楼大厦，据说还会有灯光无人机。
她站在人群的末尾，前头都是一对挨着一对的情侣，姜梨挤不过他们，干脆找了个人少一些，稍微偏僻的视角待着，反正她只是来凑热闹的。
广场上开始响起了音乐，氛围逐渐被炒热，姜梨专注地望着天空，等着那无人机，没留意到手机共享实时定位上离她越来越近的小绿圈。
酝酿许久的无人机终于整齐地飞上了天，如预演一般地在空中织成了相隔银河的牛郎织女，那条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银河逐渐缩小化成点缀的星点，点亮暗色的天空。
半公里外，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祁容敛降下车窗，抬眼看那片天，银河消散，两只发光的手逐渐地靠近，最终牵在了一起，十指紧扣。
祁容敛哂笑，这些儿科一样幼稚浮夸的表演，也不知道怎么吸引了这么多人。
他看了眼手机，他们相隔着五百米。
祁容敛将手机放到了一旁，神情藏着些舟车劳顿的疲惫，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点着手感极佳的皮革，一下又一下，思绪随着指尖的动作起起伏伏。
最终，他选择发动车子，在刚发动的那一秒，却又将车子熄火。
祁容敛靠着椅背，默数三秒，外头人声正鼎沸时，他打开车门下车。
他想见见她。
就见一面。

第24章
这是姜梨第一次近距离地欣赏灯光秀。
耳旁是人群的笑闹声，耳旁偶尔传来小情侣叫人会心一笑的对话，无人机升空时嗡嗡响的声音，眼前的灯光千种变幻，以及平和的，不再为钱而发愁的心境，这些都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她也未曾想到，会接到一个电话。
来自那个本不会来的人的电话。
手机震动声将她从那场盛大的灯光秀中唤回，她点开手机屏幕，在注意到来电提示后反应了几秒，这才接通。
“三哥？”耳旁有点吵，她略提高声音地叫他。
可能是因为她这边太吵了，她竟然觉得，祁三那边的电话声背景音很吵。
电话那端没说话，姜梨仰头望着天空的无人机，自己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三哥你回国了吗？我在看主题灯光秀，现在的无人机是棵桃树和桃花瓣，哦，好像还有红线，应该是月老的红线吧？挺好看的，氛围也很好，好可惜哦，你看不到。”
“我看到了。姜梨，”电话那段的男声徐徐地说，“你回头。”
【什么？突然叫我回头，狗男人不会又在逗我玩，想让我惊喜落空吧】
即便这样想着，她还是半信半疑地转过了头。
隔着人群，她看见到了他，站在人群之外，目光遥遥地定在了她身上。
他身上穿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衬衫西装裤，大概是因为天气热，平时烫得平整的衬衫袖子被解开，整整齐齐地迭了几折挽起来，比起往日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他们离得有一些距离，可姜梨却觉得，他的眼底应当很温柔。
他来陪她过节了。
很莫名的，姜梨心跳快了几分，她脑中升起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她特别特别地想抱一抱他，仅仅只是为这一刻的相遇。
手机里的通话还在继续，她没有动，只是说：“你怎么不过来？”
“人太多了。”祁容敛答道。
知道他应该是洁癖的强迫症犯了，姜梨挤开人群朝他走去，顺手挂了电话，步子迈得很快。
祁容敛竟难得生出了几分难以形容的感觉。
她刚才在心里说想抱他。
但他只能拒绝，也必须拒绝。
随着她的走近，他思考着要如何在不伤她自尊的情况下拒绝这个拥抱。
可等姜梨在他面前站定了，却什么都没有做，反而问他道：“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
说不清是不是失望，他语气淡了一些，“忙完就回来了。”
这是祁容敛第一次见到她穿绿色，比起那日那件姜黄色的裙子要更衬她，她嘴唇上不知是涂了什么，裹着层晶亮的光泽。
姜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仰起头去看灯光秀，嘴里还说着话。
“我以前一直以为，灯光秀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那些灯亮起来，换几个颜色和形状，或者再显示出几个字在上面，反正看来看去都是那些人造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这哪里是在看灯光，明明是在看氛围。”
她唇角扬着点笑，说得正认真，没察觉到身旁的男人正在看她，她那漂亮的黑色眼眸将斑斓的灯光尽数容纳，隔着这样一双眼，他似乎是稍微了明白，为何平平无奇的灯光秀会那般受人追捧。
祁容敛移开了眼，摩挲着手上的金属打火机，回她道：“或许是吧。”
无人机表演结束了，人群逐渐散开来，姜梨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拉着他避开人群走，吹着夏夜并不凉快的晚风。
她手里抱着花束，还提着几个小袋子，祁容敛替她拿过那些袋子，问她道：“是继续逛，还是回去？”
姜梨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
她已经逛得够久了，腿酸得很，如今时间也渐晚，已经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
祁容敛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姜梨坐上了副驾驶，在他开车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三哥，你给我带礼物了吗？”她眼神期待地问。
祁容敛没回答，侧身拿起了搭在后座的西装外套，递给她说：“披上。”
姜梨看了眼自己的穿着。
坦白说，她今天这身露肤度是挺高的，吊带裙，后背半镂空。
【狗男人这是嫌我穿得暴露了？这么古板保守的吗，我爱穿什么穿什么，你管得着】
她正欲和祁容敛来上一通友好的理论，却听他说：“不是怕空调冷？副驾驶离出风口近，你要觉得感冒一次不够的话，不穿也可以。”
姜梨觉得这人真奇怪，明明是在关心她，却偏偏要说出一点挖苦她的话。
她小声地说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对我温柔点吗？”
说完这半埋怨一样的话，姜梨接过他递来的西装，展开来披到自己肩上，鼻尖若有似无地萦绕着苦艾味。
她把买来的花束放到了脚边，西装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混在一起，挺好闻的。
姜梨把自己的两只手缩进了西装的长袖，抵挡出风口里冒出来的冷气，安全感霎时间上升，侧头一看，他的目光依旧是落在她身上的。
姜梨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他手指轻轻点着方向盘，说道：“抱歉。”
她眼眸些许地睁大，语气惊讶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确实语气不太好，下次会注意，抱歉。”祁容敛语气缓和地说完，稳当地将车子驶上了路。
明明平日里在谁跟前都能从容自如，谁人见了他，都会称赞他的气度，可偏偏到了她面前，却是总是做不到。
大约是因为经常听见姜梨骂他，祁容敛这般想着，于是又对着她补充了句。
“你平时也少点在心里骂我。”
姜梨本来就处于震惊的状态，现在又听见他说出这句戳中她心事的话，下意识地就问：“你怎么知道的？”
隔了两秒，她立马反应过来。
“你都没听见，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心里骂你，不是在心里夸你了？我怎么可能会骂三哥你呢。”
祁容敛轻笑一声。
可他确实清楚地听见了。
这话说出来她当然不可能会信，他专注地开着车，等到在红绿灯前停下才回答：“我研究过微表情，要分辨出你到底是骂我还是夸我，还是可以的。”
他还小的时候，老爷子就给他安排了各种课程，其中就有微表情。
老爷子不仅希望他拥有商业嗅觉，还希望他能洞察人心。
可老爷子不知道的是，那些课程对一个心智尚且不成熟的幼童来说，还是过于早了。
“真的吗。”姜梨问他，将自己的脸往他的方向侧去，“那你看我现在是在骂你还是在夸你？”
【狗男人肯定又在唬我，什么话都能编出来，你在我这里毫无信任度可言！毫无！】
【不对啊，我是不是最开始是在问七夕礼物的事情来着，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现在还拿微表情这样的东西转移话题，肯定就是没给我准备七夕礼物了】
“你在骂我。”祁容敛很平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恰巧绿灯亮起，他没再说话，专注开车。
清楚这男人有多注意交通安全，姜梨没再说话打扰他，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速度开得不算快，还能见到路旁有行人在散步，其中恰好有一家四口，妈妈牵着小女孩，爸爸牵着小男孩，看上去氛围很好。
车子逐渐开远了，直到再怎么也见不到那四口人，姜梨才将目光挪到其他地方。
【祁三不会真没给我准备礼物吧？】
【算了，我也没期待过能收到什么礼物，不就是礼物吗，我自己买给我自己就好了，反正每年的生日礼物，也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她状似轻松地想着，开始细数自己给自己买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寄人篱下后她就没有零花钱和礼物了，买礼物的钱是从伙食费里扣出来的。
她第一年买的是一双手套，因为生日那天也是她妈妈的辛苦的日子，她觉得地下应该挺冷的，估计是要用到手套的。
听说要让离世的人拿到东西，是需要烧掉的，但是她不舍得把花钱买来的手套烧了，只能放在床头，希望爸妈来看她的时候会记得带走。
后来那双手套落了灰，冬天又太冷太冷，她当时正在读高一，手指冻僵到写不了字，只能灰溜溜地将手套戴了上去，告诉自己这是妈妈心疼她，觉得她冬天需要手套，所以一直才没拿走。
第二年她好像准备的是一个保温杯，她觉得冬天喝冷水太冰了。
第三年，第四年，她每年都准备了礼物放在床头，每年都没有人把它们带着，所以她只能勉为其难地自己用了它们。
没办法，爸爸妈妈太心疼她，所以才把这些东西留给他们的小宝贝用。
想完了这些没头没尾的事情，她开始想起今晚，想到她从公司出来前，女同事和她说的话——我要是男人，我不得被你迷死啊。
姜梨瞥了开车的男人一眼，有点好奇，他今天看到她的第一眼，有没有被她迷死呢。
估计是没有的，要不然不会还是那幅没什么变化的表情。
姜梨开始发愁了。
她都刻意地追求这男人这么久了，他的定力怎么这么好，完全不像是对她心动的样子？
冥思苦想了两分钟，姜梨忽然想到，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和他的理想型相悖了。
这方法好解决啊。
姜梨行动力非常强，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立马拿出手机联系了关明窈。
[姜梨：明窈，你知道和祁三接触过的那些小明星都有谁吗？]
关明窈是混圈子的人，在这块比较熟，人脉广，估计很快就能问到。
虽然祁三和那些小明星只是逢场作戏，但从他的选择中也能看出一些偏好，从而推测出他的理想型到底哪一类的，她可以试着往那块靠近一点。
关明窈很快回了消息，说帮她打听一下。
姜梨以为这至少得等上好一段时间，没想到才隔了一会，关明窈就给她回复了，发来了好几个人名。
[姜梨：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在狗仔那边安家了吧？]
[我是小明：不是我，是我那经纪人，什么小道消息都要听一耳朵，肚子里一堆八卦]
谢过了关明窈，姜梨开始挨个在手机上搜这些明星的名字。
她们大多名气都一半，演的都是配角，或者是普通的歌手，她保存了每个人的精修图，点开手机相册，很快就提取到这些人的同一个特点。
她们都是小性感的那一款，不是靠身材，而是靠营造出的氛围，说白了，就是这段时间在网上很流行的纯欲风。
姜梨表情探究地看了正在开车的男人一眼。
【想不到啊，这么个看上去成熟的人，居然是这样的品味，喜欢这样的类型，真是人不可貌相，啧啧啧】
祁容敛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下。
确定了这个方向，姜梨开始在各大软件搜索起纯欲妆容和穿搭。
“姜梨。”他喊着她的名字，目光却仍旧落在车流之上。
她从手机上抬起头来，顺手给看到的妆容教程点了个收藏，“嗯？怎么了。”
“车上颠簸，晚上的灯光不自然，在这种环境下看手机，会对你的眼睛造成调节负担，加重视疲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医生前几天叮嘱过你要健康用眼，你眼睛应该才舒服一些吧？”
姜梨是没想到，这男人管她管上了瘾，连她坐在车上玩手机都要说。
可是他好像还总是挺有道理的。
在“就要玩就要玩要你管”和“他说得对我不玩了”之间横跳徘徊，姜梨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手机。
后半程车内很安静，姜梨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养神。
今早为了化妆起得比较早，晚上又在街上四处走着玩，如今泡入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困意顿时就袭来。
她稍微偏头，脸靠在材质舒服的西装上，闻着那叫人有些安心的味道，睡意愈发浓厚。
昏昏欲睡时，车子在往日下车的那个地方停下，她恰好醒来，睁开朦胧的眼。
“到了？”
“到了。”祁容敛应道。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身上的西装取了下来，规整地迭好放在一旁，侧头和他说道：“谢谢三哥，那我先回去了。”
她弯腰拿起放在脚边的花束，拎起自己的包，打开车门往拐角的方向走。
祁容敛没开车，掏出了打火机在手里摩挲，眼眸落在她那形单影只的背影上，车子的光将她要去的路照亮，她手里那捧花束没有抱好，往一旁倾斜，他见到了几朵漂亮的粉玫瑰。
想到她刚才说的那礼物，他心里冒出了些许烦躁，频繁地开关合着打火机盖子，清脆的金属声在狭小的车内空间响着，像她越走越远的步子。
直到她那影子没入拐角处，彻底见不着了，他终于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那头没有立刻就接，估计是手里拿着的东西多，没有腾空的手出来，过了快三十秒，电话才被接通。
她那手敲琴一样清脆的声音自听筒流出，“三哥？怎么了。”
“有东西忘了给你，回来。”
姜梨手机没有拿好，并没有很听清他前半句在电话里头说的什么，只听到他喊她回去。
这样命令式的语气，叫姜梨听着有些不乐意了。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啊？那我喊你帮我准备的礼物怎么没有。”
说到后面那句，她莫名就有些不太察觉得出来的委屈。她说了很多次，却仍旧没收到，这种不受重视的感觉，体会过很多遍，就真的不想再体会了。
他将手搭在车窗边，语气安抚地道：“给你带了，要过来拿吗。”
“真的吗。”姜梨觉得他可能在驴她，“你吊了我这么久胃口，现在还要我重新回去，如果我对礼物不满意的话，那怎么办。”
祁容敛望着车子前方，拐角处被车灯映着的地上出现了道被拉得很长很虚的影子，他语气带上了些笑，“你都已经过来了，真不看看礼物再说？”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看一眼吧。”她挂了电话，在拐角处等了十几秒，而后才重新回到停车的地方。
祁容敛启动后备箱并下车，车前澄黄的灯仍旧亮着，姜梨走到他跟前，问道：“是什么礼物呀？”
【如果只是什么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那也太没诚意了吧】
“自己拆开看看。”
姜梨望向后车厢，里面有个半人大的礼物盒，应该不是鲜花之类的东西。
她升起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期待，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盒子边缘，双手用了点力道，将盒盖打开。
她以为能一眼就瞧见是什么，没想到里头还有很厚的泡沫，应该是防摔的。
想到里面可能是瓷器之类的东西，她动作变得小心了一点，将最上面那层泡沫温柔地揭开。
在见到里面的东西时，姜梨有些愣住。
居然是一个唱片机。
是很经典的唱片机，木色的机身，手动的唱臂。
这个机器对她来说有着十分独特的吸引力，她目光落在那上面，怎么都移不开来，低声问：“你怎么买了这个。”
祁容敛走到了她旁边，和她并肩地站在后车厢前。
“刚好看到就买了。不满意的话，下次再找个你喜欢的吧。”
“没有，很喜欢。”她没有拿起唱片机，只是抬头问他说，“三哥，你能送我去另外一个地方吗？”
姜梨有种莫名的执着，她不想拿着这个唱片机进谭家，想到它可能会沾到属于谭家的空气，她就觉得膈应。
祁容敛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也才九点半，不算太晚，“可以，去哪？”
姜梨报出了小区地址，重新上到副驾，刚才还停滞的心思忽然就重新开始流转了。
【关系更进一步的机会这不就是来了，现在是晚上，就只有我和他，然后正开车去我独居的家里】
【我得想办法让他和我一起进到我家里，只要他答应了，那就意味这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这可是天赐的良机】
趁着车子在等红绿灯的功夫，姜梨问说：“三哥，这个唱片机有内置喇叭吗？”
听着她那活跃的心声，祁容敛如实回答道：“是最传统的款式，没有内置喇叭，声音很小，如果你想要它足够大声的话，需要连接音响。”
“可是我家里没有音响诶，要不我们先去买一对音响吧？”她打开手机导航，搜索离附近最近的音响店。
卖音响的一般都是影像店，现在都快十点了，大多店都已经关门了，附近只有一家非连锁的正在营业。
他们去到那里的时候，店主刚好准备要打烊。
“我们运气真好，卡着点到了。”她和祁容敛说着，迈快了些步子，在隔着那家店十米距离的地方冲着要锁门的店主招手示意。
店主注意到了两人，给店里留了个小门，让他们进来。
祁容敛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让这家本来就小的店更显得逼狭，这家小店不正规，摆着的大多都是盗版复刻的唱片盘片，还有些码着堆在地上的纸箱里，他那一身写满矜贵的模样，和这儿格格不入。
“我们想买音响，您这有什么推荐的？”姜梨问店主道。
见有生意来，店主笑开了眼，领着两人走到收银台旁边，这里的货柜上摆着各色的音响，店主问了姜梨的需要，随后介绍了起来。
祁容敛垂眸，发现这里的地面没有清扫，散落着些头发和纸片儿，收银台上的烟灰缸掐满了烟头，烟灰被头顶呼呼的风扇吹开，那细小灰色的碎末在空中飞着，有的往他的方向吹来。
这样的环境，叫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克制着没有立刻迈步离开。
见到店主还和姜梨分析着哪个音响好，他冷静地介入两人的话题，“要音质和功能最好的那个。”
店主这下更清楚两人是可以宰的肥羊了，指着放在中心的音响，报了个价钱。
“这个价，能拿下这个牌子的音响可太值了，一般人我还不给这个价，这不是我本来就急着关门，还有看到你俩小情侣，觉得亲切得很，想到了我和我老婆当年。唉，这时间过得是真快啊，当初我也被人帅哥帅哥地喊着，现在上年纪咯。”
姜梨听惯了这些店家的忽悠话，看着真诚，实际上就是要宰你一笔。
她干脆顺着这话头，笑眼和店主说道：“您看我们这大晚上出门，刚好碰上您要关门，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要不再……”
她话没说完，祁容敛拿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按照店主刚才说的转账了过去，店里响起了清晰的收款播报声“微信收款，一千元”。
做了笔大生意，店主眼睛差点笑没了过去。
“帅哥爽快啊，我给你们把这东西包装好，开车来的是吧？我给你们送上去。”
祁容敛走出店门，用车钥匙开了后备箱，姜梨望着这一幕，人都傻了。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眼色啊！没看到我在还价吗！！】
【而且他没看出来吗，这音响根本就不值一千，砍半还差不多，你被宰了！大肥羊！】
被宝贝们的营养液幸福淹没了（带着笑容安详躺平）

第25章
这单生意做成了，店主是半点后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利索地把音响放到后备箱。
他瞧见了上头放着的那个唱片机，问道：“你们要唱片不，我这店里头不少，给你们搭点呗？”
“不必了，谢谢。”祁容敛拒绝。
店里那些一看就都是复刻的，他不可能买盗版唱片，更不会买来给姜梨听，支持什么都不可能支持盗版。
后备箱关上，店主笑眯眯地在路边送走两人，心想开着豪车的就是爽快，这样的生意他恨不得天天做。
车上，姜梨和祁容敛说道：“我刚才在砍价，你怎么拆我的台啊。”
“没必要，浪费时间。”
【败家男人！！这怎么浪费时间了，这都是钱诶，是钱！】
姜梨反驳道：“怎么浪费时间了，省下来的钱都是真金白银，你不能因为钱多就乱花啊，而且砍价明明也是一种博弈的乐趣。”
“想要体验博弈的乐趣，你不如去试着做企业并购项目，这些比简单的砍价来得有趣，涉及的金额也更大。”
“不要，那些条款很复杂，要考虑平衡的东西太多，而且砍下来的钱也不是我的，顶多拿点提成奖金，不如这种纯粹的砍价来得好玩，你砍一刀我砍一刀，省下来的都是我的，多好。”
【我可不想再做并购业务了，做了几个项目后都想吐了，光是一轮一轮地整理资料和条款就很费心力了，最重要的是要双方谈判，太考验说话的艺术，项目的时间磨得久，除了拿到钱的那一刻开心点，其他都没什么意思】
祁容敛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她之前接触过并购项目？
可无论是他查到的数据，还是任何其他相关的事情，都没显示过她在这块的履历。
一番争论下来，姜梨嘴皮子厉害，最终祁容敛还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抱歉，那家店环境不好，我急着离开，下次我一定不拆台。”
他都这样说了，姜梨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是选择原谅他，转而提起别的话题。
“我们是不是还要买黑胶唱片？可是现在那些正规的店都关门了。”想到今晚用不了这台唱片机，姜梨就觉得有些可惜。
“不用，给你带了，在车后座上。”
姜梨听了，转过身去看后座，上面放了几个纸袋子，可惜距离太远，她伸手也捞不到那些袋子，只能等车子开到地方再拿。
到了小区楼下，姜梨立马下车，去后座拿唱片。
她很快就想起今晚的目的，和祁容敛说道：“东西好多哦，我一个人拿不上去，三哥能帮忙我拿上楼吗？”
祁容敛没拒绝，拿起了唱片机和音响，姜梨则是一只手拿着自己的花束，用腾空的手指挂起几袋子的唱片。
看她拿得艰难，祁容敛建议道：“你把花放这吧，明天再买新的。”
“不行，我要拿上去找个花瓶插上，今天的花意义和明天再买的可不一样，我就要这束，这是生活情趣。”
祁容敛是不太理解，但也尊重她的想法，“可以。那你把唱片放我箱子上吧，我一起拿上去。”
姜梨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没事，也没多难拿。”
【那可不行，要是你拿着没走稳，唱片掉地上摔坏了怎么办，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我要自己护着】
姜梨住的地方是在26层，这边是一梯两户，她领着祁容敛进了电梯，按下楼栋的电梯按钮，感觉等待的时间分外漫长。
电梯三面都是镜子，这边是新小区，物业对卫生这方面很上心，电梯的镜子被擦得很干净，姜梨望向自己旁边的那面，除了捧着花的她，还有男人那线条立挺的侧脸。
他拿着音响和唱片机，因为使上了劲，手上的肌肉存在感明显很多，可以清晰地见到肌肉线条上蓬勃的力量感，以及微微凸起的青筋。
【真的，很想，摸摸，他的肌肉哦】
【手臂的力量都这么强了，那肯定会有腹肌吧，好想看好想看，不过狗男人这么保守古板，估计是没机会了，真可惜】
【没关系，等我有钱了，我去夜场看秀，那里的肌肉质量一定很高】
她这般想着，和镜子里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他的神色并没有往日的温和，那道眼神有点叫人发怵，莫名地就让她涌起了心虚。
姜梨保持着镇定，主动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三哥，你平时一般都什么时候健身？”
他移开眼，落到那正变化的楼层数上，语调稍淡地回答：“吃早餐前。”
姜梨还记得他上次说过他吃早餐的时间，大致算了下，有点震惊地说：“你早上不会六点就起床了吧？”
“十点睡觉六点起床符合人体节律和我的睡眠周期，也保证了八小时的睡眠，是健康的生活方式。”
“早起毁一天诶，无论是六点起床还是十点睡觉，都是太早了。”姜梨有着截然相反的观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祁三也才二十二岁吧，为什么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作息会健康到这种程度，太少见了，太少见了，我第一次见到作息这么健康的】
“三哥，你不会放假也是这个作息吧？”
“没错。”
【这也太健康了吧！放假不熬夜到两三点，再一口气睡到吃午饭的时间，那有什么意思！放假就是要狠狠熬夜睡大觉】
祁容敛对她那极其不健康的作息观念保持否定态度。
“频繁熬夜晚起会导致生物钟紊乱，同时晚起也会错过正常的早餐时间。而且，熬夜的话，你是不是还要多吃一顿宵夜？”
姜梨点头说：“那当然，既然都熬夜了，那肯定要吃点烧烤之类的宵夜，不吃东西怎么叫熬夜呢。”
“那就是了，宵夜会延迟你肠胃的休息时间，会给肠胃造成进一步的负担。早睡早起是健康的最佳选择。所以——”
他说到这句时，电梯刚好抵达26楼，响起“叮咚”的播报声，电梯门往两旁打开。
祁容敛侧头看着她，云淡风轻地道：“为了保证身体处于健康状态，你应该早起，和我一起运动。”
【！！狗男人，图穷匕见了吧！】
【我说为什么要说那么长一串大道理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想让我陪你一起过六点起床的痛苦生活，甚至还要我陪你运动，想得美，不可能不可能】
“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姜梨假装没听见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嘴角挂着友好的微笑，率先踏出电梯，走到自己的门前，将门打开。
祁容敛把箱子放到了门前，没打算进门。
姜梨当然不会就这么放他走。
“三哥会用唱片机和音响吗？我不知道要怎么把它们连接起来，要不你进来坐坐，我给你倒杯水。”
祁容敛靠着门边站着，刚好和她面对面，眼神定定地落到她脸上。
“姜梨，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她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在问时间，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了，后知后觉道：“是不是到了你睡觉时间了？反正明天放假啦，晚一点睡应该也没……”
姜梨看着他那和往日不太一样的眼神，说话的声音慢慢地变小，而后戛然而止——
他朝着她略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也就两个拳头那么远。
“晚上十点，你邀请一个成年男性进你独居的家中，想过后果吗。”他语气有些沉，也显得有些严肃，并不复刚才同她谈话的轻松，压迫感很强。
即使现在应该是一个叫人紧张的氛围，望着他那像是造物主完美作品的脸，她脑子里也不免蹦出了句“好想在他的睫毛上面滑滑梯，嘴唇也看上去很弹的样子”。
祁容敛呼吸滞了瞬，重新站直身子，“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见他要走，姜梨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话。
她佯装出天真的模样，说道：“可是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
【我有那么傻吗，我可是能把成年男性过肩摔的人，而且我家还是我的主场，哪里有防身用的东西也清清楚楚】
【而且，而且狗男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了些，但确实不是那种会强人所难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强他所难还差不多。】
【等一下，我刚才在想什么？我居然在想要强他所难？？】
祁容敛听着她在心里对他的评价，没有反应。
她对她自己太过于自信，也对他太过于信任。
姜梨看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是觉得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抓住了他的手腕，仰头看着他道：“三哥，我们是未婚夫妻，我很相信你的，而且我是真的不会用，帮帮我，可以吗？”
祁容敛垂眸看着她。
在他第一次和她说话，因为好奇所谓的读心术而没有否认未婚夫这个身份时，就已经做了错事。
现在是一个坦白的机会。
他大可和她说，我其实并不是你的未婚夫，所以你的信任根本就是一片虚无。
可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曾经盛着夜空璀璨灯光的眼眸，他说不出口。
如果他说了，她就会去找真正的祁三，会亲密地喊着别人，会给他发可爱的小猫表情包，会为了和他见面培养感情而费尽心机。
想到那样的画面，他心底涌起了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躁意。
“三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姜梨再一次喊他。
祁容敛妥协了。
在这场博弈中获得了胜利，姜梨莫名开心起来，从鞋柜里找了圈，没发现有没穿过的拖鞋。
“你直接进来吧，反正我过两天也得打扫下卫生了。”
祁容敛刚想进来，姜梨余光瞥见客厅里放着的东西，忽地一脸严肃地把他推了出去，“等我一下。”
她说完，飞快地把客厅沙发上放着的裙子和贴身衣物什么的抓起来，丢到卧室的床上，将卧室门关上，这才重新笑着让祁容敛进来。
祁容敛没有过多地打量她的房间，只是几眼，便觉得这住所和她的性格确实非常相似，活跃的跳色，乱而有序的摆放。
“要不唱片机就放客厅这边吧。三哥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说着就走去想拿杯子，望着杯柜里十几个玻璃杯，姜梨忽地想起他的洁癖，干脆转而翻箱倒柜地找起纸杯。
可能是没想过这边会有人来，原主并没有准备纸杯。
姜梨探出头来，和客厅里正在摆弄唱片机的男人说：“没有一次性纸杯了，三哥你看用我这边的杯子可以吗？”
“可以。”他应道。
姜梨给玻璃杯倒上了白开水，想到自己冰箱里有单独包装的苏打水，不知道他喝不喝。
姜梨从冰箱拿了一瓶过来，和杯子一起放到了茶几上。
她的沙发是偏小的双人款，祁容敛坐在上面后没剩多少位置，要想坐上去必须和他挨着坐，姜梨干脆盘腿在茶几旁坐下。
“怎么样，安装起来难吗？”
“还好。”
他调试好机子，将昂贵的唱片机和价值一千的音响连接好，姜梨凑在一旁围观全程，差不多也学会了。
插上线后=需要调试是否连接成功，他端起玻璃杯喝水，姜梨起身去拿那几个装着黑胶唱片的纸袋，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薄薄的唱片。
姜梨望着里头好几张华语唱片，问道：“这也是你从国外带来的？”
“算是吧。”
他有位酷爱收藏黑胶唱片的好友，移居到国外多年。
这次出差的地方恰好在好友所在的城市，祁容敛便同他见了面。
姜梨随手挑了张，小心翼翼地放到机子上，再将唱针放好，乐声从针尖流出，再被音响放大。
已经很久没碰过唱片机了，她有点爱不释手，试着把音响关了，然后凑在唱片机旁边去听它的声音。
唱片机非常小声，她十分专注地听着，终于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很浅的旋律声。
耳旁是极轻微的乐声，仿佛将她重新拉回了小时候那段最开心的日子，她睫毛垂着，过了一会又掀起眼来看身旁的男人。
“你要来听听吗，很小声，很特别。”
她眼神充满着故事感，表情却洋溢着开心，像真的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那纯粹的开心能照亮她很久。
明明只是一台花钱就能买到的唱片机而已，祁容敛想，她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拥有快乐，总是能迅速地从难过的情绪中走出，好像什么事情都能不放在心上。
姜梨见他没什么反应，干脆将他拉到唱片机前，说道：“你听听，真的很有意思。”
向来对这些小把戏不感兴趣，可在她的要求下，祁容敛还是倾下身子，侧耳听着唱片机里流出的那点微弱的音符。
明明很小声，小声到几乎都听不见，却分外强势地占据了他的听觉，与音符一同在他耳旁放大的，还有她那规律的呼吸声，以及他正在加速的心跳。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真的很好玩，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这样干，费力获取到的音乐，总是比随便就能听到的要好听。”姜梨打开茶几上他没喝过的苏打水，边喝边做出这样一段发言，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说些哲学道理的天赋。
祁容敛低沉地“嗯”了一声，在安静了几秒后，忽地问她说：“你真的想和我结婚？”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地问这个问题，姜梨正打算和往日一样插科打诨地过去，却听他又道。
“我想听真话。”
他没有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被他这样瞧着，姜梨有些紧张，思绪又开始乱飞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爱上我了？我无处散发的魅力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吗】
【其实好像，结婚而已，也没有很抗拒……不对不对，我是要拿到二十亿跑路的人！不能被祁三的美色迷惑了！】
【他让我说真话，啊啊啊我没办法违背良心，我到底是要说真话还是假话，不是，我好乱啊，我的心声别吵了！安静点！】
姜梨努力忽视掉自己近乎宕机的大脑，试探着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当然是想的？”
过了两三秒，她又补充着说。
“我还能有选择不想的资格吗，这两个选项应该没有差别吧，你和我都是被迫选择的人。”
最后面那句，她说得很小声。
祁三如今的境况，姜梨其实很清楚，他受强势的父母控制，他的父母虽然爱他，但更爱权势，他们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他不免地被牵扯进他们的争权夺利当中。
原书剧情中，祁三当然不愿掺和进去，所以佯装出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背后偷偷努力，试图做出一番属于他的成绩，以此脱离父母的控制。
本质来说，祁三也是联姻这件事的受害者。
在原书剧情中，祁三解除联姻是在比较后期了。
那个时候，祁三的公司在业内占据了一席之地，他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了八卦圈口中的科技新贵，也让不少人颇感震惊。
手里有了这样一份筹码，祁三拥有了和父母谈判的资格。
见他确实是对这门强硬安排的联姻没兴趣，一心只系关家那位真正的大小姐，祁三父母最终还是让步，主动替他退婚，算是了结掉这门孽缘。
姜梨对这本书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其他角色的形象塑造都挺鲜明，但偏偏和她同名的原主，在这本书里完全就是用来衬托女主的工具人。
退婚一事，让祁三彻底洗掉了过去的纨绔名声，也让证明了他对关家大小姐的爱意，祁三从受害者变成了获利者。
到头来，这件事唯一的受害者只有原主。
外人对女性的苛求总是更重，那些人觉得她是因为没有魅力，只是一个乡下包子，祁三才会对她不感兴趣一心退婚，一切都是她的问题。
原主因为这件事倍感痛苦，身为女主的关明窈偶然知道了这件事，找了个机会和原主见面。
关明窈讲了自己过去，和她推心置腹地谈，鼓励她找回勇气，找到真正能让自己发挥价值的地方，而不是困在这段叫人不愉快的往事当中。
因为这番对话，原主决定回到小县城创业，充分施展自己的学识和智慧，带动当地经济发展，这就是原书中姜梨的结局。
算得上是个看着圆满的结局，却只有寥寥的几句话，轻描淡写将原主在那段联姻中的痛苦和挣扎带过。
即使原主在另一方天地事业有成了，在曾经待过的那个圈子里，仍旧是被人拿成谈资笑话的乡下土包子。
在这点上，原主是真的很可怜，不管是联姻还是被退婚，都是别人闲谈笑料。
也因此，姜梨有点不太明白，祁三在此刻问这个问题的深意。
想结婚和不想结婚，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呢？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选择权。
所以，姜梨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她要将二十亿牢牢地握在手里，在订婚宴上那天远走高飞，用行动打祁家和谭家的脸一巴掌。
不管是哪个姜梨，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
姜梨不想在此刻谈论这样的话题，她将音响的开关打开，重新笑了起来。
“三哥，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现在，你可以亲口告诉我吗。”
他喉结轻滚了下。
“再过段时间。”
“我一定告诉你。”
祁容敛走了，他不让她下楼送，姜梨在窗边目送着他的车子远去，觉得很奇怪。
这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重视名字的人，说个名字都要挑个好时机，遮遮掩掩不告诉她。
除非他的名字很不好听，比如什么大壮二蛋这样的，可这肯定不可能，祁家这般重视文化底蕴和面子，不可能给人取这样的名字。
而且，要真的是这样的名字，那她在看原书的时候一定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不会忘记。
她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黑笔，试着挖掘自己越来越模糊的原书记忆。
她有隐隐约约的印象，祁三的名字是两个字的，好像和动物有关系。
姜梨在纸上随手涂画着，想起明天是星期六，是个约会进一步培养感情的好时间。
如今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大半，祁三肯定对她有意思，只是这火候应该还不是很够，还不到捅破窗户纸的时机。
她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那个她万分熟悉的头像。
[姜梨：明天是周六，听说青真山的道观很灵，我想去看看，三哥你有空吗？]
知道他在开车，他一时半会不会回复，姜梨发完消息后就放下手机，伸伸懒腰。
望着纸上那混乱的笔画，姜梨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捅破窗户纸之后呢，她真的要因为以前那幼稚的报复心理，狠狠甩了他吗？
姜梨第一次深深地迷茫了起来。
她好像，不太想。
作者有话说：第21章打了补丁，写的时候忘记姜梨梨对虾过敏了，补上了提前吃过敏药的细节，宝贝们不用回头看，知道就好啦~

第26章
发完邀请周六爬山的消息后，姜梨很快就后悔了。
潜意识告诉她，明天并不太适合和他见面。
撤回的时间已经就过了，她抱着抱枕，有点头大，干脆不想这件事了。
她关掉连着唱片机的音响，把唱片整齐地收纳好，再找个花瓶来装她七夕买给自己的花，花瓶里灌了一半水，放到通风处，能让这些花活得久一点。
做完了这些事，姜梨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有登录计算机微信。
大黑马发来了不少消息，都是一些关于专业领域上的问题。
她的自学真的起到了效果，在这个过程中，属于原主残留的那些记忆逐渐被唤醒，姜梨对知识的掌握感越来越强，在回答大黑马问题时也越来越顺手。
简明扼要地给了对方回答，姜梨伸伸懒腰去洗澡，窝在床上酝酿睡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亮起。
房间的灯光都熄灭了，窗帘也拉得很紧实，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她立马睁开眼捞起手机，眯眼查看上面的信息。
她果然没有猜错，是祁三发来的。
[R：不了，明天有事。]
姜梨回了个表情包给他，以为自己能就此安心睡觉了，可没想到还是睡不太着。
反正明天是星期六，她干脆下床打开灯，下载了好几个手游，对着手机一通乱玩。
玩到差不多凌晨三点，她困得直接缩在沙发里睡着了，还不忘扯一条沙发毯盖在身上。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点，姜梨接到了来自邓曼如的电话。
昨晚她没回谭家，邓曼如过来查岗，询问她的去向。
姜梨对着电话装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说自己昨晚在和祁三过七夕。
听到这样的答案，邓曼如满意极了，语气柔和。
“小梨，其实当初阿姨还挺担心你们处不来的，现在看来倒是很好，这订婚宴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过两天我就去和祁太商量。你们好好玩吧，阿姨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挂掉电话，姜梨拉伸起了脖子，她后半夜在沙发上睡的，估计有些落枕，脖子和肩膀酸得很。
自己不停地透露出关系利好的讯息，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和祁三的订婚宴提上日程。
系统给她派发的任务是走原书订婚，并被祁三退婚的剧情，看上去是个很死板的任务，可实际上能操作的空间不小。
首先是订婚，法律其实并不承认订婚，所以其实订婚只是形式上的而已，目的只是为了让公众知道两家存在联姻关系。
按照这么个逻辑，其实在即将举办订婚宴的消息公布出去后，就已经算是订婚了。
至于退婚也好说。
她在订婚宴上逃婚，两家人找不到她，谭家处于弱势地位，一定不会主动提出退婚，但祁家和祁三就不一样了。
祁家受不了这样丢脸的事情，大概率会和公众宣布两家婚事就此作罢，这样一来，就算是走了被祁三退婚的剧情。
在答应接下系统这个任务时，姜梨就已经想好这一切了，这些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不亏本的买卖。
然而如今出现了个变量，她好像不太知道，要怎么处理自己和祁三接下来的关系。
她把沙发毯从身上拿下来，到洗手间里洗漱，出来时刚好外卖也到了。
简单填了肚子，她还是决定去那家道观看看。
去那并不是为了求神拜佛，姜梨不太信这种东西，她想的是这家道观在山上，刚好能去爬山散散心。
心情不好或者思绪迷茫时，她就喜欢四处逛逛，接触大自然，这是最省钱的放松方式。
道观在的山并不高，修建的石板路已经有了些年岁，部分石阶被黢黑的裂缝劈开，踩上去的时候还是很稳的，石阶并不会晃。
这家道观位置比较偏僻，她是特地挑中午去的，这个时间大多人都在吃饭，人不多。
到道观时，姜梨找了个石凳坐下，她爬累了。
她目光好奇地打量过往的香客。
有个打扮素净的女人往贡台上放着很奇怪的贡品，是小猪佩奇的套装纸玩具，还有几排小瓶的乳酸菌奶，每一瓶都被插上了吸管，看上去祭拜的应该是小孩子。
姜梨并没有盯着人一直看，这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只是看了两眼她就转移了目光，去看另外的东西。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鼻尖闻到了香味，是这道观在烧饭吃。
姜梨有点好奇这里的伙食，寻着味儿到了后院。
刚到那里，师傅就瞧见了她，好心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吃。
她谢过了师傅，笑盈盈地答应了。
姜梨起得稍晚，没有什么胃口，叫外卖只叫了一小份蒸饺，如今爬山运动下来，也消耗得差不多，肚子确实饿了。
她想帮忙的，只是他们那边都基本都弄好了，没有需要她的地方，只能坐在桌子的最边角，动作斯文地慢慢吃着，听着师傅们聊天。
其中一位师傅对着年纪最年轻的人说道：“你给何施主送饭了吗？今天她家里人来了，多送一份过去。”
“送了，但是她只拿了一份。”
而后他们聊起了其他，姜梨没有刻意插入聊天，等到饭吃完了去帮忙洗碗，负责洗碗的人笑着拒绝了姜梨，让她自己去歇歇逛逛就行。
没办法，姜梨只好从厨房出去，在偌大的后院散步。
【这家道观的饭真好吃啊，但是也不能白吃人家的吧，要不我去买柱最大的香，意思意思地拜一拜？】
听到熟悉的心声，祁容敛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在门前站定。
何烟自经文中抬起了头来，问道：“不是要走？”
他没有出去，靠着木椅坐下，“我再陪您多打发会时间。”
何烟穿着件宽松的棉麻衫，打扮得很素净，扬着唇笑。
“你可不是这个性格，都说着要走了，不会因为这种理由留下。”
“凡事总有意外，母亲，我给您再泡杯茶吧。”
他俯身从矮小的茶柜中取出茶具，烧水煮茶。
何烟将抄写经书的笔搁到一旁，抬起头去看他。
“你有空多和你父亲联系，他最近身体好了不少，总念叨着你。我等下就回去了，不如你再等等我，和我一起过去。”
“不了，我还有事要忙。”
何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给她泡完了茶，算着时间也该差不多了，祁容敛掸去裤上沾着的尘灰，告别了何烟。
出了房门再走几步，他在古树旁停了下来，目光遥遥地落在殿里那拿着根高香的人。
她今天仍旧穿着暖色的上衣，这次是米黄的色调，那快和她人一般高的香落在她手中，显得她本就不大的手更加小。
她正努力给手里的香点火，等都燃透了，走到摆在外边的香炉，朝着天空鞠了三下躬，而后走到了财神像面前，非常严肃地闭眼许愿。
【保佑我顺利拿到二十亿顺利拿到二十亿顺利拿到二十亿……】
她念叨了好久，这副模样就和一心讨食的白鲸宝宝一般，叫祁容敛本平淡如水的心境忽地就生了些变化，本该清净无一物的心泛起深深涟漪。
他看了许久，直到她艰难地把香插进香炉，才转身踱步转身离开。
这边，姜梨插完香，感觉二十亿已经胜券在握了，继续往山上走去。
这座道观建在半山腰，往上还有路，她顺着砌好的台阶往上攀爬，鼻尖是山间清新的空气。
姜梨不信鬼神，如果真的有这些存在，爸妈走了那么久，她肯定能感受到他们来看她，可惜的是，从来都没有过。
那年发烧时见到的人影，不过也只是她高烧后出现的幻觉而已。
在财神像前的许愿，其实就只是求个心理安慰。
山顶是一座塔，她登上最顶端，望着四周渺小的树木，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下山时，她在道观前站了一回，终究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求了一支签，求签时，她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祁三。
拿到写着签词的黄纸后，她陷入了沉思。
黄纸上印着楷书印刷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前阵子恶补这个世界的著作时，她见到过这句，出自《红楼梦》这部章回体长篇小说。
这家道观真神奇，居然会把这句诗当成签词。
看不明白这句签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将黄纸迭起来收好，觉得自己果然多此一举，抽了张莫名其妙的。
当天晚，姜梨回到谭家过夜，随口应付着邓曼如和谭父的问话，陪他们演完了这些无聊的戏码，立马倒头就睡。
隔日是周日，一觉醒来，谭家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一位负责打扫别墅卫生的阿姨。
姜梨觉得有些奇怪，问阿姨说：“他们都去哪了？”
阿姨见到姜梨下楼，很是惊讶。
“先生和太太没和你一起去吗？”
姜梨觉得莫名其妙，“没有，是要去哪里吗？”
阿姨将吸尘器关掉，边想边回答她。
“今天是诗月的生日，好像是去哪个度假村度假去了，具体的地方我记不得了。”
“他们四个人都去了？”
“对的。”
姜梨想叫司机送自己去租房附近，却发现谭家的司机今天也放假了，说谭诗月今天生日开心，给家里的佣人都放了带薪假，给没放假的发了三倍工资。
姜梨说不太清自己的心情，她在别墅园区里散起了步，今天的天气一般，灰沉沉的云遮着天，闷得很。
不时踢几下路旁多出来的小石子，她埋着头四处乱走，不知不觉地就到了熟悉的别墅前。
这里是东郡花园最尽头，坐落着最大的别墅，也是祁三目前的居所。
在别墅的栅栏大门上，又趴着一个黑白狗头，它应该是大老远就瞧见姜梨了，那尾巴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晃悠来晃悠去，摇得老欢了。
发现姜梨只是定定地站着，没有走过来，帕克有点着急，两只大狗爪子扒着栅栏门，汪汪地喊了两声。
她这才回过神来，走到门前蹲了下去，隔着栅栏大门艰难地摸着毛质顺滑的狗头。
“妈妈的帕克宝贝，想我了没？”
大概是看太多自称妈妈的养宠视频，在旁若无人的时候，姜梨下意识地这般自称，反应过来后立马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钻进了一个念头。
她是妈妈，那祁三是什么，爸爸吗？
觉得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姜梨笑出声来，掏出手机拍下帕克的照片发给他，然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隔了一会才被接通，姜梨问他说：“三哥，你在家吗？”
“嗯，怎么了。”
“我在你家门口，帕克想我了，正隔着门往我身上蹭呢，你让人来给我开个门吧？”
那头应好，挂了电话。
姜梨继续蹲着和帕克玩，人宠关系真的很神奇，自称妈妈过一次后她就上瘾了。
“妈妈昨天没来看你，你有没有按标准进行减肥锻炼？虽然你是狗，有一堆好吃好喝的，但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拆家哈士奇啊，怎么可以吃完就睡睡完就吃呢。”
由于过去的经历，帕克是一只很敏感的哈士奇，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擅长分辨人类的语气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姜梨这是在教训它，它的狗尾巴垂了下来，眼神透露着小委屈，还发出了嘤咛声，瞧着委屈极了。
面对这样可爱且人性化的家伙，姜梨揉揉它，放软声音。
“这样，等一下呢，我带你去草坪玩巡回游戏，玩个二十分钟，然后做狗饭给你吃，好不好呀？”
前几天和帕克玩时，姜梨从饲养帕克的宠托师口中得知了关于它的故事。
帕克曾经是一只流浪狗，非常瘦弱，患有很难治的病，但是它很亲人，性格也非常温柔，估计是家养的。
前任主人应该是因为它身上的病不好治，所以才抛弃了它。
帕克在外过得并不好，流浪狗很凶，它是温柔的性格，根本就打不过别的狗，被祁三送去医院的时候，身上带着不少的伤口。
宠托师这么清楚帕克的情况，是因为他是当初负责治疗帕克的医生，后来也是他发现帕克体重超标的。
帕克对吃的这么执念，一吃就停不下来，估计是那段流浪的日子残留的影响。
前阵子知道了这件事情，姜梨好奇地问祁三是怎么碰见帕克的。
他回答说，帕克一直跟在他的车后，拖着病躯艰难追车，一直追到祁容敛在车外后视镜注意到它，把它带去宠物医院。
他说着轻飘飘，可姜梨觉得其实他心地有时候也挺软的。
他洁癖严重，昨天在路边卖音响的小店那么快就付了钱，就是因为受不了那里的环境。
那个时候的帕克可是只流浪狗，身上不仅有伤，肯定还有跳蚤，毛也是脏的，他居然就那样把它带上了车。
“你可真是会挑主人，是不是呀？别急，再等等，等会有人来给我们开门，妈妈带你去玩，然后做饭给你吃。”
灵敏的耳朵捕捉到“饭”和“吃”这两个字眼，帕克更加兴奋，连着汪了好几声，而后忽地往右边方向看去。
帕克耳朵灵敏，比姜梨更先听到了动静，姜梨也跟着看了过去，有些惊讶，过来开门的居然是祁三。
祁容敛在门前站定，神情不解地问姜梨。
“物种相差这么巨大，你对着它管自己叫妈妈？”
姜梨坚持自己的叫法，“就要这么喊，虽然我不可能做它物种上的妈妈，但能做它精神上的妈妈。”
祁容敛不予置评。
姜梨进了门，帕克立马往她身上蹭，一人一狗关系好得很，祁容敛这个真正的主人就这么被忽略了，像个局外人。
【毛绒绒！舒服的毛绒绒！有什么好因为谭家人而影响心情的，当然是撸狗重要，我今天要把我的小宝贝撸秃！】
她拿到了球，和帕克玩起我抛球你捡球的游戏，见她玩得挺开心，祁容敛看了下手表。
“我晚些有事需要出门，待会管家会带着你去录入信息，方便你以后自由进出。”
“你要走？”姜梨注意力全在他说的前半句上。
明明才开心了些，可听到这个消息，那点开心似乎也要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怎么这就走了啊，才陪我没几分钟就急着走，可恶的男人，不会是又要去见什么女明星了吧】
【虽然知道就算见她们也只是装装样子，但为什么一想到还是很不爽】
【一个个都走掉，就留我自己一个人，算了，我以后还是和帕克搭伙过日子好了，起码它不会背着我去见别人，能陪我很久很久】
【这家伙是不是要给我录入虹膜和指纹信息来着，这不就大大方便了我吗！等到时候我要跑路了，我就过来偷狗，带着它一起走】
【正好，趁着他等下要出门，我好好了解这边的布局和人员出没时间，做一个完美的偷狗计划！】
这里的草坪很干净很柔软，也很干燥，她盘腿坐下，帕克玩累了，把自己的头趴在她盘着的腿上。
姜梨垂着眸摸着黑白狗毛，看着一副很难过想挽留的模样，实际上已经迫不及待想等他走，这样她就能借着遛狗的名义探查这边的布局，规划偷狗路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余光中那道人影并没有离开。
等了快一分钟都没见他动，姜梨终于忍不住抬头，见到了男人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嘴角有着一抹稍淡的弧度，姜梨猜测他应该是在笑。
“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还不走。”
总感觉他这表情好像有什么深意，要不是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读心术，姜梨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了。
祁容敛俯视着她，问道：“你很希望我走？”
也许是因为角度原因，姜梨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种极为明显的上位者的气度，语气仍旧是平日的温润，却很有压迫感。
【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磨磨唧唧的，要走就走，干嘛还留在这问我希不希望他走啊】
【如果我说我不想的话，他难不成还会留下来啊，这不就纯纯是一句废话吗，还是说他就是想听我挽留他，以此满足他的自尊心？】
姜梨兴趣缺缺极了，但还是配合地扬起脖颈看向他。
“我肯定不想你走，有个人陪我多好。我要说我不想你走，三哥会留下来吗？”
祁容敛俯下了身。
闻到那变浓了些的苦艾味，姜梨总感觉鼻尖有点发痒，突然就期待起了他下一刻的回答。
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呢？
她眨了眨眼，下一秒，见他薄唇一张一合——
“不会。”
姜梨内心涌起了强烈的失望。
她觉得今天的天气糟糕透了，头顶的乌云好像已经聚拢，天色很明显地黑了起来。
【狗男人你没了！】
【既然不会留下来，你问我做什么！我等你走我就把你的狗偷走！！】
那明显藏着气的表情，叫他觉得有些可爱，却也后悔了。
她看上去是真的有点难过，他只是想让她开心一些而已。
“但是，我可以带你一起走。”祁容敛朝她伸出了手，缓声说，“快下雨了，先起来吧。”
男人宽大的手伸到了她跟前，姜梨有些没太反应过来，慢吞吞地顺着手往上看。
他的眸色并不是纯正的黑色，明显带着灰调，半开扇的双眼皮，明明应该是一双寡淡疏离的眼，在这一瞬却透着温色。
帕克歪着狗头看两人，狗眼藏着不解。
“再不起来，真的要下雨了。”他说。
姜梨犹豫两秒，还是抓住了他的手，是干燥的，温度挺高。
借力站了起来，她想到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真的要带我一起走吗。不对……你其实是想要我陪你出门吧？”姜梨表情严肃地问道。
祁容敛轻笑一声，“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拐弯抹角的，还是被我发现了吧，明明是想要我陪你，还要做出一副好像很勉为其难答应我的模样】
【诡计多端的男人！】
姜梨跟着祁容敛走了。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帕克，它望着空荡荡的狗碗，觉得自己又遇到了狗生的大危机。
说好的玩完球就给它放饭呢。
怎么会有人骗狗啊！
某天，两人吵架了，姜梨牵着狗，准备离家出走。
祁容敛：想带狗走？
姜梨：对，这狗现在归我。
祁容敛：那你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祁容敛：孩子还这么小，不能没了爸爸。

第27章
“你今天不开心吗。”车上，祁容敛翻着杂志，头也不抬地问她。
“啊？为什么这么说。”
姜梨惊觉于他察言观色的能力，甚至有点相信他真学过微表情了。
她自以为情绪控制本领还可以，消化得也很快。
投行的工作任务重，有时候还需要一天给好几位客户路演，就算有情绪也得控制下来，坚决不能把情绪带到工作上，这是投行人必修的技能。
祁容敛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等下要去见客户，预计一个半小时，暂时陪不了你。”
姜梨试着联想了他刚才说的话，直白地问道：“你意思是，我不开心的话，你会陪我？”
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对姜梨说的表示了肯定。
她移开眼，望向车窗外，注意到车窗上还映着他的影子。
姜梨嘴角忍不住翘起，落在一旁的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像是冒出了好几个泡泡。
“其实，也没有很不开心啦。”她很低声地说。
外头忽地就浇了大雨下来，在地面砸落短暂而透明的雨花。
谭家出门过生日，姜梨根本就没什么感觉，她从来都没把谭家当成自己的家人看，任谁都不会把这么离谱的一家当家人。
只是这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她在舅舅家住的第一年，表妹表弟学校组织旅游，舅舅舅妈放下生意陪他们一起去，就留下姜梨独自在家里。
那时她虽然还只有十六岁，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很懂了什么叫做寄人篱下的日子、。
时隔多年，明明早就应该走出来了，可偶然想起这件事时还是会觉得有些烦闷。
烦闷而已，并不得上是很不开心。
现在能让她真正感觉到不开心的事情，可能只有一件，就是某天突然告诉她说，她就快到手的二十亿要飞了。
【咦，车窗外有家蛋糕店开过去了，它的gg牌上映着芒果千层耶，想吃，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的注意力被外面的东西吸引，开始在脑海里报起了菜名。
【烤鱼西瓜牛肉卷寿司椰子鸡凉皮炸鸡蓝莓鸡肉脆笋卷……】
【好想吃！没吃早饭，饿了，比帕克还饿。等一下，我是不是忘记给帕克做狗饭了？】
车子抵达会所，姜梨打量着这边，这是A市最顶尖的会所，在审核会员名额时要求很高，如果有任何一项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就算给再多会员费也不行。
看来祁三今天要见的人，挺重要的。
工作人员领着姜梨去到休息室，询问姜梨是否有什么需要，说他们这边有影音室娱乐室和健身房等的娱乐去处。
姜梨选择去了影音室，让人挑了部时长差不多一小半时的电影。
电影开始前，姜梨想让人给她找点吃的垫肚子，刚想和工作人员说，影音室的门就涌进来好几个端着盘子的人。
直到他们训练有素地将菜摆在姜梨跟前的桌子上，望着桌上精致的菜色，她终于回过神来。
“姜小姐，这些是祁先生为您准备的，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吃的，随时用呼叫铃联系我们。”
估计是考虑到她饭量，桌上放着的菜都很小一碟，一两口就能吃完的那种，片好的烤鱼、迷你牛肉卷、寿司、小碗椰子鸡汤、凉皮、两小块炸鸡等等，还有蓝莓和西瓜的饭后水果，以及芒果千层小甜点。
姜梨震惊了。
祁三是什么许愿机吗，怎么送上的全是她想吃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不止她一个人有系统这个玩意，说不定祁三也有一个能读心的系统，或者说在他眼中，她是会冒出气泡提要求的NPC。
姜梨摇摇头，甩去自己脑中离谱的猜测，就着电影吃早餐。
她饿了挺久，在刚才闻到香味的时候就已经很想吃了。
一个半小时的喜剧电影结束，她不知不觉也吃撑了，虽然这些东西份量小，但是耐不住种类多，即使每样只有一两小口，全部吃下来也够饱的。
她在椅子上没有形象地瘫平，真真正正感觉自己要变成一条咸鱼了。
由于太快乐，她甚至在脑里哼起了改编版的《我有一头小毛驴》，自然垂落着的脚放松地晃呀晃。
【我是一条小咸鱼，我从来也不游，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游着去海滩，我翻我的小白肚皮，我心里真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啦捡了大钞票】
祁容敛结束了和客户的见面，顺着魔性的歌曲，走影音室来找她，正正巧地见到了这一幕。
她正沉迷在脑海里自编自乐的歌曲中，盯着幕布上电影结束后的报幕，完全没有察觉到祁容敛的到来。
他靠在门边，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她这份自得其乐，只是觉得她那一下晃悠后又一下的脚，像是翻着白肚皮晒日光，用尾巴拍着冰面的竖琴海豹。
过了会，电影的报幕结束了，姜梨摸摸肚子，侧过头一看，险些被门边站着的人影吓到。
要不是下一秒就看清这人是祁三，她绝对立马从沙发上扑腾起来。
姜梨停止了悠闲的晃动，稍稍坐直身子问：“三哥，你忙完了？”
为了制造出最佳的观影体验，影音室里的大灯是关着的，只有放着食物的桌子上亮着昏暗的黄灯，将桌上已经光盘的碟子和悠闲坐着的她照亮。
祁容敛将影音室的灯打开，白炽的灯光霎时洒下，一室通明。
“吃完了？和我逛逛。吃完一直保持着瘫坐的姿势，会影响胃动力。”
姜梨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双眼盯着他瞧，语调缓慢地说道：“三哥，我发现了真正适合你的职业，你要不要考虑转行。”
祁容敛在君祁担任集团总裁一职，同时也是董事之一，他上任的这几年来，不仅维持住了君祁本来的成就，还开拓了新的方向，股价一升再升。
知道祁容敛的人，都说他为商业而生，这么久以来，她倒是第一个说他适合其他职业的。
他没急着否定，饶有兴趣地反问：“说来听听。”
“你适合去当疗养院的医生，我给你讲讲原因啊，首先，你应该挺了解基础的医学知识吧，就算不懂也没关系，按照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再进修。”
“其次的话，疗养院的医生需要帮助人重新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凭你的气质和习惯，这个工作完全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真的很适合你。”
祁容敛微笑道：“很好。”
姜梨对自己的分析感到满意，“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吧，等你哪天下岗需要再就业了，真的可以考虑我给你的这个建议。”
“姜梨。”
“嗯？”
“你这不是在和我提建议，”他稍拖着语调，缓缓地道，“是在借机拐弯抹角骂我多管闲事吧。”
【可恶，居然被你发现了，但我是不可能承认的！】
姜梨严肃着脸说道：“三哥，你不要污蔑人，我可不会这样骂人，我是真诚地在为你的未来提出建议。”
祁容敛低笑了声，走到门边，说道：“还不走吗。”
她应了一声，跟上他，和他并肩而行，祁容敛带着她在会所里走了快五分钟，最终到了一家茶室前，问她说：“你想喝茶吗。”
姜梨吃东西吃得有点腻，听到能喝茶，立马就点头答应了，跟着祁容敛进了茶室。
她坐在他对面的小木椅上，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撑着脸颊，看着他熟稔的泡茶动作，内心感到了非常深刻的疑惑。
【他之前不是玩赛车打电竞那些比较多吗，好像是对这些传统一点的东西嗤之以鼻来着，为什么现在泡茶这么熟练，一看就是沉浸好几年的】
【这完完全全崩人设了啊，说好的赛车我没见到过就算了，连游戏也都没见他打过，生活每天规律得跟老大爷一样】
原书剧情中，祁三虽然是为了装成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才去接触那些吃喝玩乐，但是他游戏和赛车这两样东西，他本身就挺爱玩的。
如果真的爱玩这两样，她都认识他这么一大段时间了，怎么会完全没见到他碰过或者谈过。
【除非……除非他在我面前刻意装作靠谱的样子，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姜梨这人不爱钻牛角尖，想不通的她就不想了，直白问出了口。
“三哥，你真的只有二十二岁吗？为什么这么养生，爱好也挺特别的。”
祁容敛轻眯起了眼，语气轻飘飘地道：“嫌我老了？”
她撑着脸笑，无聊地摸着茶桌上放着的金蟾茶宠，说道：“哪敢呢，而且您那二十二岁的年龄不是实打实地摆在那吗。”
“如果不止二十二岁呢。”
姜梨不小心戳了下金蟾，抬起眼看他，有点震惊地说：“你户口上的生日报错了？不止二十二也没关系，又不是三十，顶多二十三四岁，也没相差多少，这年纪年轻得很。”
话题到这就停了，只剩下茶水落盅的声音。
茶盅很小一个，但是茶温烫，即使这么一点也够喝了。
姜梨之前工作时接触过不少爱茶的客户，她也懂了些，但对这块的兴趣不大，她还是比较喜欢奶茶，单独茶喝着不够味。
她伸手正要拿茶盅，他用银制的柄轻敲她的手，警告说：“杯沿很烫，不怕痛？”
姜梨只得无聊地等茶凉，觉得世人说泡茶是个宁心静气的活，那现在看来，喝茶分明也很考验耐性。
她想了想，说道：“三哥，不如你教我泡茶吧。”
说完后她便坐直了身子，身型板正，倒真像是个要认真讨教学习的学生。
他没有立即答应，反问道：“要我教学，没有学费？”
【居然和我要学费，这合理吗！你看看你缺那点钱吗！哦，好像他最近是应该挺缺钱的】
【可是这也很不合理啊，和我要钱，这男人还能不能要了】
姜梨计算着这场教学的价值，掏出手机来，给他发了个微信红包。
“我发了，你收吧。”她得意洋洋地等着他点开红包。
祁容敛哪里看不出她在憋什么坏主意，要不就是发个0.1敷衍，要不就是发个2.50嘲讽他。
“我不要钱。”
【这家伙要求还挺多，居然不要钱，难不成识破了我发了个2.50给他，所以才故意不点的？】
“那你要什么？”她想不明白他还缺什么。
祁容敛端起了茶盅，灰色的眸子望着她，平静地道：“要你开心些。”
他这句话得很淡，像是最平常的聊天，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制造出类似于低沉暧昧的语调，却叫她觉得耳朵痒痒的，连心也跟着有点痒了。
哦，好像是因为头发掉了一缕到耳旁，被扎到了，才觉得痒的。
姜梨不动声色地将发丝撩到了耳后，那感动了没几秒的想法，被他下一句打得粉碎。
“不开心就说出来，别压在心底，跟早上那样板着脸，不好看，帕克都被你吓到了。”
【说我不好看，果然狗才是你的亲人，会不会说话啊，我怎么可能吓到帕克！！而且我早上没板着脸啊】
姜梨皱起了眉，“我早上有板着脸吗？没有吧。”
“有。”他笃定地答。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姜梨催促道，“我答应你了，你快教我。”
学了一门泡茶的手艺，姜梨心情彻底多云转晴。
她是个守信的人，没忘记要给帕克做狗饭的事情，按照营养的配比给帕克弄了不加盐的娃娃菜和扇贝汤，再搭两根挤成面条形状的肉酱。
帕克不爱喝水只爱吃粮，刚好能用这招骗它喝点水。
安慰完这条被落在家里的狗，姜梨去到了小区继续啃书，顺便回大黑马的消息。
应该是公司步入了正轨，大黑马最近问了她不少问题，有些把姜梨都难住了，她回答前还得用各种方式查数据了解。
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正常的投资，不都是给了钱就基本不用管了，只需要坐等收钱，再查一下财报了解经营情况就好了吗，为什么会有她这样保姆型的投资者啊？
姜梨很好奇原主给大黑马投的具体哪家公司，投了多少钱，只可惜她没有途径找到相关信息，而且也不能直白地去问大黑马。
大黑马到底是谁，这件事情她几乎没有眉目，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是个男的，在某次他拍资料照片过来时，姜梨看见了他的手，明显是男性的。
星期一，姜梨下班，终于在餐桌上见到了谭家人。
她吃着饭，摆出一副委屈而受伤的模样问：“你们昨天去哪里了，我一醒来人都不见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谭父皱着眉说：“诗月没和你说吗。”
姜梨眼神迷茫，“没有啊，我好难过的，你们是不想和我一起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谭诗月握紧了筷子，想为自己辩解，谭父是商场的老油条，一眼就懂了这些弯弯绕绕，瞪了谭诗月一眼。
“小梨，你不要想太多，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最近季度出了不少衣服和包包新款吧，你看看哪天有时间去逛逛，直接刷这张卡就好了，里面有一百五十万。”
谭父是笑着递给姜梨的，看着挺大气，实际上心痛得要命。
他们最近公司的效益不好，他需要拿不少钱去走些门路关系，剩下的闲钱不多，几乎都在这卡里了。
他只能把希望压在姜梨身上，希望能谈拢和祁家的婚事。
等到时候和祁家订婚的消息放出，他们公司的股价一定会上涨，后续在谈合作时，其他公司也会看在祁家的面子上给他们开绿灯。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婚事要是谈成，祁家会打入一笔投资到他们公司，还能用上祁家的资源协助指导公司转型。
资源这种东西可不是有钱能买来的，一旦真的转型成功，那可是难以计数的效益。
除此之外，和祁家联姻，他们谭家在圈子里的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
祁太那边很喜欢姜梨，对谭家而言，联姻一事，只有好处没有弊处，谭父必须要稳住姜梨，不可能放手松开这座金山。
有钱拿，姜梨当然收。
拿到钱后，姜梨思考起这笔钱的用途。
她当然不可能将这钱用去买衣服包包，姜梨是穷过，但是她爸妈给她灌输过正确的金钱观，即使后来遇上变故，她也没有养成报复性消费的心理，对奢侈品没有执念。
这笔钱，得用到正确的地方。
姜梨想到了原主的亲生母亲。
来到谭家这么久，她没有在别墅见到原主母亲的东西，无论是照片还是对象都没有，谭父也没提过要让她去祭拜，而原主母亲那边的人也没来找过她。
原书剧情里没提到这一块，但是提到过谭诗月。
她在书中也是有点份量的女配，喜欢原书的男主，是很经典的公主病性格，插足两人之间搞了不少破坏，还暗中找营销号摸黑女主关明窈的名声。
后面有个剧情，谭诗月惹到了男主头上，关于谭诗月身上的一段往事在圈子里传开——
她的母亲邓曼如，是小三上位，而谭诗月是谭父的私生女。
姜梨直觉，原主亲生母亲的死、原主的走丢，这两件事都没那么简单。
她想找专业的人调查这件事，可要想找到专业素质佳的私家侦探可没那么简单，一不留神就被骗子骗了，得找对路子。
拿着一百五十万的卡，姜梨陷入了沉思。
她如今完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状态，有钱是有钱，但没靠谱的人选。
这事一时半会急不来，左右订婚宴的时间也不没那么快，她没这么快离开A市。
等从A市跑路后，她得找个时间去原主生活的小县城看看。
不过估计得等上一两年了，姜梨担心到时候祁家人和谭家人会去那边找她，需要先避避风头。
想得有些太远了，姜梨扯回神智，洗澡睡觉，第二天照常上班。
上班没多久，她收到了苏可柚的消息。
自从那次姜梨帮她抓小偷后，苏可柚总是时不时联系她，上次还特地弄了些南方特产请姜梨吃。
[YOU：姜姜！你今晚有空吗，有家很有意思的酒吧在今晚开业，我想请你去玩]
[姜梨：我不行我不行，明天还要上班呢，玩到那么晚第二天上班很要命的]
[YOU：那我们可以早点回去，十二点前？或者十一点前？]
[YOU：姜姜宝贝，和我去嘛，去嘛，其实我也有点小心思，你那么厉害，和我去酒吧我超有安全感]
姜梨觉得，女人撒娇起来可真要命啊，她顶不住。
后面吃午饭时，姜梨又刚好碰到了苏可柚，她开始了新一轮的撒娇，姜梨被她说得压根找不到天南地北，稀里胡涂地就答应了。
“那下班了你直接去我家吧，我家的饭很好吃的，吃完饭我帮你化妆，我化妆技术特别好，然后等到九点我们就去那边，九点开业，可以吗？或者你想先回去也可以的哦。”
“可以可以。”两人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拍板了这件事。
拍板完了，姜梨想起得和自己的上下班搭子说这件事情，给祁三发了条消息。
[姜梨：三哥，我今天下午要和同事出去玩，就不搭你车了]
苏可柚说那家酒吧很有意思，姜梨还挺想去看看的。
她以前过得很规矩，除了学习就是工作赚钱，偶尔到了没项目的空歇期，下班后的那段时间，最多也就是去附近的清吧，点一杯酒，和调酒师聊天，学了不少关于调酒的知识。
那调酒师其实就是清吧老板，后面两人打好了关系，老板让姜梨尝试下调酒，她很有尝试精神，试着调了下，老板喝完后当场说要请她当调酒师，还说要帮她出正式上岗前进修学习的费用。
调酒师的工资不低，而且只用上夜班，这是一个很让人心动的工作。
可姜梨还是拒绝了，她还欠着债务，需要的是一项能够快速赚到钱的工作。
当时她还想着，也许等还完了债，她会来这家清吧当调酒师，比起去其他企业继续当高级白领，这项工作可能更加吸引她。
手机的震动唤回了姜梨的走神。
[R：知道了。]
[R：哪位同事？]
姜梨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算是在……查岗吗？
是谁急了！是谁！

第28章
这条疑似查岗的消息，让姜梨生出了要在老虎头上拔毛的想法，飞快敲着键盘回复。
[姜梨：很要好的同事，哎呀你放心啦，我就只是去玩玩，不会出去过夜的]
[R：你还想出去过夜？]
[姜梨：没有啊，我可没这么想。无辜小猫.jpg]
姜梨和他的这番对话，基本就等于没回答他的问题。
完美地达成了她想要的效果。
按照她看的各种教程书说的，这种暧昧但是恋人未满的关系，就要遮遮掩掩，让对方为她思来想去，最好还要让他吃醋，这样有利于感情的进一步突破。
如今的她，可不再是之前狼狈找教学的人了。
姜梨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放到一旁，对着计算机认真地工作。
下午六点一到，苏可柚就来联系她，说十分钟后和她在公司一楼见面，然后一起去到地下停车场。
在一楼，她见到了苏可柚。
平日里苏可柚的头发都是低低地扎起，现在倒是放了下来，她的头发是很自然的卷曲弧度，衬得她更甜了。
她走到姜梨旁边，一起从电梯去到停车场，随口地聊着天。
“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你看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个柚一个梨，都是水果，还都是偏黄绿色系的，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说话间，苏可柚领着人往她停车的地方走。
姜梨越瞧路线，越觉着眼熟，这不就是她平时搭祁三车时走的路线吗。
“我自己开车来了，你放心，我十八岁就考了驾驶证，车技老稳了。等会吃完饭，我们去逛逛商场吧，商场离我家很近的，我们去买一套今晚穿的衣服，然后差不多就可以去酒吧了，听说今晚这家酒吧有惊喜表演。”
姜梨跑掉的思绪被她最后这句话拉了回来，“惊喜？什么惊喜？”
苏可柚表情神秘，晃了晃手指说：“就是那方面的，有好几个双开门冰箱来，很会热场子的，要是他们愿意的话，还可以偷偷摸一把。”
姜梨立马懂了。
双开门冰箱是指有着头小肩宽，而且不仅只是肩膀宽大，肌肉也得很大，一眼看过去安全感满满，然后冰箱门打开之后，下方的肌肉就跟冰柜一样标准的一格一格，肌肉线条极为清晰。
远远地瞄到眼熟的车子，姜梨问了苏可柚在的车位，拉着她往另外一个方向绕过去，避免被祁三发现。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心声将她的存在暴露得彻底。
【有腹肌可以摸耶！人生第一次！好刺激！不摸白不摸！摸了一把就跑！】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这么好玩的酒吧，苏可柚真会玩儿啊】
车内，祁容敛眼眸稍眯。
去酒吧？苏可柚？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知情的姜梨，怀揣着期待的心情上了车。
苏可柚开来的车是底调的黑色调，她没骗姜梨，开起车来确实很稳。
苏可柚是和爸妈和哥哥一起住的，姜梨之所以答应去，是听她说爸妈都出去旅游了，她哥哥忙着事业，一个月没几次着家的，家里只有她自己。
餐桌上，苏可柚和她说道：“来吃吧，你的忌口我都和阿姨说啦，应该没有你不能吃的饭菜了，想喝点什么饮料吗，还是喝汤？”
“没事，喝汤就好。”姜梨这顿饭吃得很愉快，觉得苏可柚是她最好的饭搭子。
“我之前和你吃土虾，你怎么没说你对虾过敏？那天吃完后你应该没事吧？”
“没事，我提前吃了过敏药。”
“你不能吃的话，当时就应该直接和我说嘛，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还知道很多美食呢，不差那么点。”
姜梨听着她的碎碎念，不禁地想，这个世界，真的很真实。
她居然能收获朋友，不管是关明窈还是苏可柚，嗯……祁三也算是她的朋友吧，他其实也挺好的，就是那张嘴还有做事的时候欠了点，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
因为走神，她被呛到了，喝了好几口汤才缓下来。
她有好友了，不必费力维系也能保持关系那种。
苏可柚拉着姜梨去了商场，本来只是计划买一套衣服的，可姜梨是个衣架子，不管什么风格都能驾驭，苏可柚从她身上找到了装扮游戏的快乐。
她想替姜梨把衣服都买下来，姜梨谢过了她的好意，但没答应。
“你就让我给你买吧，我们是好姐妹诶，你穿这些衣服这么好看，不买可就太亏了，好姐妹就是要给对方花钱，要不然我赚钱有什么意思。”
姜梨是真的抵挡不住她的撒娇，干脆转移了话题。
“你有什么认识的私家侦探吗？就是能调查一些陈年往事的，可能不太好查，所以需要路子广的那种，钱不是问题。”
“你这可就问对人了。”想到能帮到姜梨，她表情流露出极为明显的开心，“我哥开娱乐公司的，他认识的人可多了，我问问他。”
见她不再提付款的事情，姜梨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怕社交，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在面对像是苏可柚这样热情且真诚的人时，却还是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商场提供了快速干洗服务，换上新买的衣服，苏可柚认真地帮姜梨画起了妆。
不知不觉到了八点半，两人出发去到了酒吧。
这家酒吧并非是姜梨想象的那种鱼龙混杂的模式，反而十分正规，进之前需要提前预约，环境昏暗但十分整洁。
“这其实是我哥的一个朋友开的，我和老板熟，今天开业表演我要到了最前排最边角的位置，我们可以近距离地看，还不怕有人打扰。”
里头已经有了不少人了，环绕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灯光在晃，繁杂而不算吵闹的人声。
她们在提前预约好的位置坐好，服务生送上酒水和水果。
苏可柚嘴上像玩咖，可她对这种环境的陌生，还是在悄然间流露出来了，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神情满是好奇，可没过一秒，眸子忽地瞪大，低低地说了声粗口。
姜梨正吃着切好的水果，注意到她的反应，奇怪地问：“怎么了？”
苏可柚把头埋了下去，躲在她身后，说道：“我，我看到了我的舅舅。”
看到她这个反应，姜梨也下意识地稍稍低下头，小声地回她。
“你这么怕你舅舅的吗。”
苏可柚疯狂点头。
“我舅舅是个很可怕的人，他不仅是个老古板，还特别爱管教人，很凶的，前年我偷偷溜去酒吧玩，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了他，结果我被训了一顿，还被停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啊？这么凶的吗，不就是去个酒吧而已吗。”姜梨不太理解。
“就是吧，去个酒吧而已，他居然上纲上线说酒吧鱼龙混杂，不管是饮品还是食品都可能会有问题，要是刚好碰到有人耍酒疯闹事无差别伤人，或者吸东西的，那就更危险了，可是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啊，我小心一点不就好了吗。”
听着她的小声吐槽，姜梨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个性格和祁三也太像了。
“那我们现在还玩吗？”姜梨低声问。
“不知道他是不是来抓我的，但是他没打电话过来，有可能只是巧合。我先去趟洗手间。”苏可柚站起来，拿东西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陪你去吧。”
“不用，要有人留着在这里盯着吃的喝的，免得被做手脚，我先去躲一会再来，估计快开场了。”
姜梨目送着她离开，苏可柚走了没多久，台上出现了个身材一流的男人，翘.臀大.胸肌，他拿起了麦克风说话，将本就热烈的气氛炒得更热。
她给苏可柚发消息，说开始了，但没有收到回复。
再过了一会，苏可柚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过来。
[YOU：姜姜，我完了，被发现了……我现在被勒令回家，所以只能找了个朋友去陪你了呜呜，我朋友人很好的，你放心，应该就快到了。]
[YOU：你们玩的时候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啊！！我充了钱的，一定要替我玩回本啊啊啊]
这条消息让姜梨陷入了迷惑。
她不明白，苏可柚不是已经成年了吗，都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能力，怎么到酒吧玩都要管得这么宽，甚至直接把人带走，还扣了零花钱。
这个当舅舅的到底老古板到什么程度啊，这也太封建了吧，简直不可理喻。
苏可柚给她另外找了朋友，姜梨决定等等那人，抬头望着台上正准备上场的几个男人，他们穿着工装黑色背心，听旁边的人讨论，好像是个脱.衣秀。
音乐切换，她兴致勃勃地望着台上，正要端起酒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反先了她一步。
修长的指轻飘飘地掐住高脚杯，黑色的人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姜梨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表情严肃，和灯红酒绿的氛围格格不入。
在看清脸的那一瞬，姜梨脱口而出道：“三哥？你怎么在这？”
想到刚才苏可柚说要找个朋友来陪她，姜梨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是可柚喊你过来的吗？原来你们是朋友。”
虽然祁三在原书剧情中本来就是酒场常客，只是这也太巧了，怎么苏可柚刚好就叫来了他呢？
姜梨有点心虚，面上还是镇定地说：“来都来了，三哥快来坐下来一起看表演。”
【快点坐下啊！怎么刚好挡住了我的视线，耽误我看表演了，好想看】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端走我的酒就算了，你端起来倒是喝啊，怎么一口都不喝，那你还拿我的酒，你拿了我喝什么！】
祁容敛轻呵了一声。
此时，耳旁忽地充斥着电音曲和欢呼声，估计是台上的人开始饱含激情的表演了，观众在不停地起哄。
别人都在大饱眼福，只有角落的姜梨心下着急。
【啊啊到底做了什么动作，狗男人怎么还不坐下，还朝着我鬼笑，你倒是快点让开啊，听不懂人话吗，我喊你坐下呢！】
姜梨心里着急，嘴上也跟着催促。
“三哥，快坐吧，快坐下吧，表演开始了。”
祁容敛没有坐下，只是略垂眸看她，舞台的灯光恰好扫过他的脸，附上了层稍暗的蓝，将他那眸子也染上了冰冷的蓝调。
“你把帕克一只狗丢在家里，就是为了看这种东西？”
“我哪有丢下帕克，帕克不是还有人陪吗。而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看这个又不违法，你能看漂亮女人表演，那我也可以看男人表演，这完全没有问题。”
姜梨据理力争地说着。
祁容敛被周围的环境吵得太阳穴跳了下，“我没看过。”
姜梨懒得和他争，身旁观众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
她太好奇台上到底在表演什么了，祁三这家伙跟木头桩子一样，怎么都说不动，她干脆直接强制动手，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臂。
她拉着他的手，往沙发的方向使力。
他手里的酒水被再度扫过的灯光打得炫目，大幅度地开始摇晃，响起了冰块撞击玻璃的清脆声。
水面的张力被破坏，澄黄的酒液寻了空飞跃溢出，沾染了他手上冷白的肌肤，拖出一条蜿蜒透亮的水迹，往下滴，漫过了她的裙。
那酒水飞快地浸透布料，她腰间和腿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拉着他手臂的手下意识收紧，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松开。
姜梨埋怨说：“你怎么连酒都拿不好啊。”
【可恶的家伙！虽然是因为我拉了你才泼出来的，可如果你刚才没拿酒杯，就没这事儿了！】
“抱歉。”他放下酒杯，拿出手帕擦去她手臂和腿上的水渍，他没有碰到她，只是垂眸用手帕细细擦着，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之宝。
明明没有碰到她，可她却觉得烧得慌，忙伸手抓住他的手，小声说道：“可，可以了，不用擦了。”
祁容敛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抽开，把已经润透了的手帕丢进垃圾桶，问她道：“走吗，回去换衣服，我赔你新的。”
酒水沾着衣服难受，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样子，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看什么表演了。
姜梨答应了他，决定要狠狠宰他一笔，买多几件衣服，要不然没法报她今天看不成表演的仇。
出了酒吧，灯光亮了不少。
祁容敛终于看清她的穿着，是一件绸缎的红色开叉裙，走动间可见与红色反差极大的瓷白，裙侧是深红色的水渍，泅染得暧昧。
她的眼尾还勾着红色的眼线和亮闪的眼影，甚至画了个像花一样的图案，昳丽绽放。
叫人想藏回家里，手指摩挲过每一片花瓣。
他眼神暗了瞬，继续往前走，到底没有开口说她什么，却将自己臂间的西装递给了她。
姜梨也没推拒，接过西装往自己的腰间围上，遮去了上面的脏污。
祁容敛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他问：“去哪？”
姜梨想了想，“去你家吧，我去看看帕克。”
他打电话联系了生活助理，让助理准备一批最新季度的衣服送去东郡花园，在报身材尺寸的时候停了瞬，偏头看她。
“你三围多少？”他问道，面色极为正经淡然，丝毫不像是问出了一个隐私问题的样子。
他没觉得不好意思，姜梨当然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十分干脆地报上数据。
【他还挺说话算话，居然真要给我准备衣服，算了，看在这个份上，就勉强原谅他打翻酒的过错吧】
到了地方，帕克已经在门前守着了。
它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姜梨，望眼欲穿的，在见到姜梨后表现得十分兴奋，扒着她，不小心把她腰上系着的西装给扒拉下去了。
她想去捡，祁容敛先弯腰捡起，价值不菲的衣服被他随意地拎在手上。
“品牌方还需要再过一会才到，你先和帕克玩一下吧。”
姜梨其实更想先去换衣服，她感觉那酒沾在身上有点黏，需要洗澡，又懒得顶着这个装扮回谭家，这副打扮回去那边，绝对会被盘问，她不想自己的好心情被影响。
【如果我和他说我想在他家洗澡，会不会显得有点意图不轨了啊，要是不小心败坏了我好不容易经营的形象怎么办，但是又好想洗哦】
没想到她居然也能有这么纠结的时候，祁容敛离开的步伐停住，侧眸看她。
“忘记和你说了，如果你想洗澡的话，客房有浴室。”
“哪间客房？三哥能带我去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转头看她还站在原地，缓和了些声音，“跟上。”
她跟了上去，帕克也一脸兴奋地要跟着一起上电梯，只可惜被拦了下来，祁容敛从来都不允许带毛的动物上二楼。
打开客房的门，里面很干净，明显没人住过，生活用品全都没开封，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浴室里的摆设也很冷清，只有必用的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以及软乎乎的浴巾、浴袍。
他站在门边看她探索的身影，“这边没有人来过，你看看需要不需要其他东西，我让人送过来。”
姜梨想了想，说：“我要卸妆水。”
东西很快就拿到了，等到祁容敛离开，姜梨有点不太放心，还是将门反锁，这才开始洗澡。
她洗去脸上的妆容，感觉有些可惜，这精致而特别的妆容才画了没多久，她还没来得及拍多几张照片呢。
洗完澡，姜梨围上浴袍，找到吹风机简单地吹个半干，剩下的发尾散落着等自然干。
走了几步，她突然感觉到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捞起自己的手机，缓步退回洗手间。
这时间真不凑巧，她居然这个时间来生理期了。
姜梨靠着门，有点懊恼，还是点开了祁三的微信。
她想让他叫人送卫生巾上来，生理期是极其正常的生理现象，并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只是在拨打微信电话前，她还是犹豫了两秒，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能要求这些的地步了吗？
即使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对一个没确定关系的男人说，还是显得有些亲密了。
姜梨没有过多纠结，还是拨了过去。
他估计是在忙，过了一会才接。
“怎么了？”他问。
“三哥，可以让人送卫生巾过来吗？”
“稍等一下。”他说完，电话的声音稍微拉远，在挂断之前，姜梨隐约听见他说了句英文，大约是在开会，说了句会议到此结束。
君祁这两年跨国业务频繁不少，在国外也有好几家公司，祁容敛即使再不愿将工作和会议放到晚上或休息时间处理，但有些时候也是不可避免的。
过了一会，他重新拨打过来，姜梨听到他问：“需要什么样的？”
姜梨忽地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还懂这些。”
祁容敛自小接受的教育，不仅仅来自祁老爷子，也有母亲何烟的参与，只是比起祁老爷子的那些，何烟更加偏向于美学教育，以及最基本的性别认知教育。
何烟能够不顾世俗偏见嫁给祁老爷子，自然也不是性格忸怩的人，在这方面的教育做得很到位，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拥有正确的认知，在未来找到伴侣之后，足够地尊重对方。
只是她当时没想到，自己儿子会一直保持单身，从未找过伴侣。
那时何烟还怀疑祁容敛是不是喜欢男性，对他做了一番暗示，说要是真的这样的话，她来帮他说服祁老爷子。
祁容敛哑然失笑，只说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并非性别原因。
姜梨报了个牌子名和款式名，开始无所事事地等待东西送过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姜梨的门被敲响了，十分规律的三声。
她将浴袍围好，打开反锁的门，开门的人是祁容敛。
姜梨惊讶极了，“三哥，怎么是你来。”
她以为会和刚才一样，让管家送。
“留在别墅的人都是异性，别人过来你会觉得不自在。”他解释着，又问道，“你身体会不舒服吗，需不需要热水袋、红糖、止痛药之类的东西。”
“不用，我不难受。”
“好。”
她浴袍穿得很严实，但头发没有吹干，发尾滴着的水滴落在她细弱的脖颈上，祁容敛克制地别开眼，将纸袋递给她。
“里面的都是干净的，已经提前洗过了。”
卫生巾不需要洗的啊？
不明白他说的这句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接过他手里的纸袋，和他说了声谢谢，门关上前，她听到他说话。
“不管是不是生理期，最好还是将头发吹干，以免引发头痛。”
“好哦。”她应道。
注意到他不太信任的眼神，姜梨还是补充了句，“我等下就去吹，真的。”
“嗯，去吧。”
姜梨望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提紧了手里的纸袋。
【他果然很适合做疗养院医生，按这个性格，去了肯定是业绩第一，要不我多怂恿下他转职，等我老了就去他就业的疗养院养老】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啊！】
因为姜梨梨老是提到他适合去疗养院工作，某天，看似大度实则很记仇的祁总和她玩起了角色扮演play，从此，姜梨梨不再愿提起疗养院医生这五个字——

第29章
姜梨关上门，打开纸袋子，等看清什么东西，耳朵突然就红了。
除了她指定要的，里面还放了衣服裤子，以及一整套的贴身内衣，很柔软，白色的，以及几片暖宝宝。
救命。
她确实需要换新的，可她刚才完全没有想到这茬，他甚至比她考虑得还要周道。
一向厚脸皮的姜梨，第一次感觉到如此不自在。
他为什么选白色的，难道是因为他喜欢白色吗。这个款式估计是他亲自挑的，她居然要穿他选的贴身衣物。
这感觉也太奇怪了吧！
刚才他估计是怕她当着他的面会尴尬，才没有直接开口说。
姜梨面上沉默，实际上大脑的CPU已经快要烧掉了。
她揉了揉脸，心跳正在加速，脸也发烫得很，肯定是因为生理期激素影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重新冲过一遍澡，她换上新的衣服，是一件简单的奶黄色T恤和阔腿裤，而后想起他说的，还是拿起了吹风机，开着凉风将发尾吹干。
她发量多，要吹干头发比较耗时间。
姜梨以前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伺候头发，都是简单地把发根吹干，继续忙着做项目数据，等着头发自然干。
姜梨有点走神。
为什么祁三这家伙会这么贴心，想得也太周到了，一点都不像没谈过恋爱的直男啊。
一个电话过来，把她分的神拉了回去，是苏可柚。
苏可柚刚才已经打了好几个了，只是当时姜梨在浴室洗澡，没有注意到来电。
“姜姜，你没事吧？怎么电话打不通，吓死我了。你没在酒吧吗，我那个朋友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
姜梨有点奇怪地问：“我见到人了啊，我们先回去了，他没和你说吗？”
“啊？可是他和我说一直没找到你啊。”
姜梨皱起了眉，“等一下，你的朋友是男的女的？”
“男的，挺帅的，痞帅痞帅的那种，虽然看着有点吊儿郎当，但是我认识他很多年了，性格是真的很好，人品也很正，我肯定不会找个不靠谱的男的陪你。”
“痞帅的？你朋友不是那种成熟气质的吗。”
“不是，怎么可能，成熟这两个字就没出现在过他的世界里。”
姜梨闭眼道：“那我估计是认错人了。”
苏可柚立马着急起来了。
“那你不会和他走了吧，你现在在哪？要我帮你报警或者找人吗，要保护好自己啊，不要被外面的男人骗了。”
“没事，是我认识的，我还以为你俩刚好也是朋友，当时还觉得世界怎么这么小，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和苏可柚又聊了几句，姜梨挂了电话，若有所思。
所以，祁三根本不是被苏可柚叫去陪她的，而是因为他刚好就在酒吧，瞧见了她，所以过来和她打招呼。
那他去酒吧做什么，为了圆他所谓的纨绔人设？
姜梨想去找他，可这别墅太大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去哪找人。
算了，男人不如狗来得香。
姜梨决定下去地下一层的宠物房，找帕克玩玩，等她到了房间里，没见着帕克。
估计是跑去院子玩了，姜梨想着，直接打开通向院子的门。
开门的那一瞬，她不小心撞进了一堵坚硬的墙，温热的，还带着熟悉的苦艾味，撞得她鼻尖发酸，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头顶传来了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宽大的手虚虚地扶住了她的腰，姜梨抬起了头来，一双盛着蒙蒙水光的眼就那么懵然地盯着他，眼尾是晶莹的水痕。
他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低声问：“撞痛了没。”
姜梨终于反应过来了，唰地一下就猛地从他怀里退出。
“你怎么在这？”她忍住鼻尖发酸的感觉，问道。
“陪狗。”
像是为了证明祁容敛没有说假话，在一旁摇着尾巴的帕克“汪”了好几声。
仿佛还能感觉到眼尾的温热，她忘记了最开始是要来质问他为什么去酒吧的，只是说道：“我想先走了，所以来和你说一声。”
“品牌方送来的衣服已经到了，不看了？”
“改天吧，我困了。”
“可以，我送你吧。”
“不用，我想一个人散散步，我自己回去就行，你继续陪狗吧。”
【我刚刚是撞到了他的胸？？啊啊啊，谁家好男人的胸这么硬啊，鼻子好痛】
【不行不行我需要冷静一下】
她飞快迈着步子走了，帕克不舍得她就这么离开，四爪驱动追了上去。
还未等它跑出房间，祁容敛沉声道：“帕克，回来。”
帕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呜咽了一声。
他蹲下身子，温热的手掌摸着帕克的头，“帕克，你想她当你妈妈吗。”
不等它反应，他便自问自答地笃定道：“我猜，你一定很想吧。”
帕克不解地歪着头，又是汪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祁容敛阖下眼，掩住了眼底的暗色。
她哭起来的样子，很特别。
姜梨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等到被上班的闹钟声响起，整个人都是懵的，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上班如上坟。
拖着一副躯壳上车，由于太困，姜梨甚至已经没有精力去想昨天的事情，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三哥早，到了叫醒我。”
随后她将椅子往后放，脚踩在脚踏上，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闭眼安详地睡着了。
到公司的停车场时，是祁容敛把她叫醒的。
她保持着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拎起包包就下车，一路打了好几个哈欠到工位，泡上一杯咖啡，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有个新入职的实习生，是男的，专门招来分担姜梨的工作，工位就安排在姜梨旁边，由她负责带他。
实习生是个大学生，即将步入大四，在A市的某一家大学读，虽然比不上A大的顶尖，但也是很好的大学。
他看着很像那种影视剧里经典的校园男神，清瘦而高挑的身材，干净的穿着，以及一张标志的脸。
行政这个部门向来是女多男少的，偶然来了个这样的实习生，同事们在私底下的小群里聊得很欢，都很激动。
姜梨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每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对别人的美貌免疫了。
要说真正能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的，还得是祁三，这男人完全戳着她喜欢的点长。
[同事A：姜梨，你是他的带教，有机会了帮我们问问他是不是单身呗，好八卦好想知道@姜梨]
[姜梨：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吧]
她忧愁地撑起了下巴。
怎么就让她带起了实习生，她自己也才做没多久，要从哪儿带起呢。
得知姜梨是自己的带教，实习生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道：“你好，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喊你小梨姐可以吗？”
“不用喊我姐，我比你大不了多少，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姜梨姐……姜梨。我是周临，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姜梨想了想，给了他一点数据，让他先大致看看，随后自己忙了起来，但她还记得有个实习生崽子要带，时不时留心他，解答他的问题。
到了中午该吃饭的时候，周临问：“姜梨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吃饭吗，还有些问题想问你。”
“可以，走吧。”
今天她的饭搭子苏可柚在外出勤，据说被迫接了一个大项目，短时间内是没有空正常下班了。
苏可柚今早还发来消息来吐槽，说她最近真的是太可怜了，因为惹了她的舅舅，不仅没了零花钱，工作还突然忙了起来，周六日是一定要加班了。
本来苏可柚这周六是要去看演唱会的，现在有票也看不了，简直就是倒霉透顶。
姜梨带着她的实习生崽子去到了饭堂。
周临瞧着性格高冷，可说起话来很健谈，基本没有冷场的时候，两人聊得挺愉快，在角落坐下来吃饭。
平日里，单单姜梨出现在饭堂就挺吸引人了。
她长相比较出众，偶尔会在公司的论坛刷到和她有关的帖子，基本都是偷拍她的照片，问有没有人知道她是哪一层的，姜梨感觉有些困扰。
如今她和周临走在一起，周临本身长得也很出色，在不少人眼中那就是俊男美女组合，相配得很。
于是，在两人吃饭时，公司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啊啊我们公司新来了个帅哥！在饭堂看见的，是干净高冷的风格，好帅！]
[1L：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2L：不信+1，我们公司帅的美的很多，我都已经快免疫了，除非比水果妹妹还好看]
水果妹妹是个代号，是走在公司吃瓜前线的人编出来的，特指姜梨，因为她的名字带着一个水果。
至于为什么喊她妹妹，是因为她常常穿着暖色衣服，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她常到饭堂吃饭，见过她的人不少，不知不觉就传出了这个代号。
[8L：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给你们拍了照片，真的帅！/图片/]
[12L：还真是个大帅哥，居然和小水果一起吃饭，抱走水果，我们不吃]
[19L：第一次见她和异性单独吃饭，糟糕，这不会是她男朋友吧，朋友们我的心碎了我失恋了]
[26L：偷偷说一声，帅是帅，但和妹妹同框还是能感觉到差距，论颜值还得是我们水果]
[30L：你们还别说，这张照片拍得还挺有氛围的，有点好磕]
刘特助这人有个爱好。
他工作压力大，平时有空了就喜欢上网冲浪吃瓜解压，当年公司论坛的顺利成立，有他在其中的出力。
自从论坛成立后，那里就成了他的快乐老家。
他靠着论坛吃到了不少关于公司的瓜，不过因为是公司论坛，大家讨论的时候还挺隐晦的，会用代号代称。
但这难不倒刘特助，他冲在吃瓜前线，译码代号的能力超级强，早就知道姜梨在论坛里被称作水果妹妹。
自从姜梨入职，老是时不时会蹦出和她有关的帖子，还有人说要追她。
每次看到的时候，刘特助脸上总会带着大内总管的冷笑，披上自己的匿名马甲，让那些人少点做梦。
笑话，姜梨只会喜欢他们祁总。
祁总的特助绝不认输，他要坚定地守护祁总的爱情！
如今刷到了这么一个帖子，刘特助披上名为“嘎嘎炫瓜”的马甲，继续走在战斗前列。
[38L：都散了吧，小水果眼光很高的，不可能和他谈恋爱，一起吃个饭而已，别脑补太多，你们没和同事一起吃过饭吗，肯定就只是同事而已]
[40L：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在这个帖子看到瓜总管，瓜总管你可终于来了，我哭死]
刘特助不管那条阴阳怪气他的回复，面带正色地点开帖子里发的那张图片。
公司餐厅的采光非常好，两人坐的位置正好就在窗边，阳光穿过格栅的落地窗，洒在了两人身上，衬得人格外明亮。
坦白来说，单看这个氛围，确实还挺……呸！一点都不好嗑。
帖子里确实说得挺对，在这之前都没见到姜梨在公司和异性一起吃饭过，甚至还是单独面对面地吃饭。
虽然现在他们可能是单纯的同事，但是这男的一看就比他们祁总要年轻要会哄人，万一还真不小心把人勾跑了怎么办。
刘特助忧心忡忡，忍不住看了正用餐的祁容敛好几眼。
今天工作太过于忙，祁容敛没去外面的餐厅，直接让人把吃的送到专属休息室来了。
很难忽视掉他频繁看过来的眼神，祁容敛放下了餐具，温和地说：“你是有什么要和我说吗，直说就可以。”
既然都已经被这么问了，刘特助将手机递到了祁容敛眼前，说道：“有人拍到姜小姐和人一起吃饭。”
祁容敛眼神在照片上定了几秒，随后风轻云淡地移开。
“好，我知道了。”
看不出祁容敛表情有什么变化，还是平时的平静模样，刘特助将手机重新拿到手里，心下感叹。
这就是来自正宫的气度吗，知道自己的地位永远不可能会被影响，丝毫不在意阿猫阿狗。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本宫一日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要说心态，那还是祁总厉害。
刘特助觉得自己还有待磨练，需要充分学习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范，以后找对象时，他一定要和祁总多取取经。
刘特助将手机放好，若有所思地开始吃饭。
一顿饭结束，刘特助站起身来，准备叫人过来收拾，却听祁总喊住他，不疾不徐地吩咐工作。
“让信息部的人把捕风捉影的帖子处理好，不要让桃色八卦影响到员工名誉。”
“好的。”
刘特助走出办公室的门，在转过身的那一瞬，一向表情严肃的他，嘴角再次流露出了大内总管的笑。
祁总好会。
虽然不在意这些旁的人，但是在意姜梨的名誉，所以才让人处理掉这些八卦帖子。
这不是爱是什么！这不比一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好磕多了！
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发生，姜梨吃完饭回到工位，顺手点开论坛刷帖子，那原先在讨论她的帖子早没了，一片岁月静好。
没看到什么好玩的帖子，她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由于昨晚失眠，她这次午睡睡得很沉，还是周临叫醒她的。
下午的工作没什么特别，姜梨带着周临做了不少事情，教得很用心。
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这家公司做太久，到时候时机到了，她是一定会离职的。
估计也不会等太久了，姜梨打算多教实习生一点，让他尽快熟悉她的工作，免得自己到时候突然离职，给其他同事加大工作量。
六点到了，但她还没给周临讲完其中一个重要的表格，姜梨干脆加了会班，和他说了快十五分钟才说完，收拾准备下班。
“姜梨，谢谢你，还耽误你加班，太麻烦你了，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
“没事，家里做了饭。”
他问：“你家住在哪个区？”
“西海区。”
周临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家也在西海区那边，自己开车过来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姜梨婉拒道：“谢谢，不用了。”
周临被拒绝了之后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两人都是要去停车场，于是又顺路一起下电梯，姜梨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收到她想要的消息。
她平时都准时上车的，现在晚了十五分钟，他居然连过问都不问，一点都不关心她。
【我都迟到了，居然也不多问问我一两句关心一下，可恶，明天我就去做一个名字叫做祁三的娃娃沙包，以后就拿着这个练习散打】
周临没注意到姜梨已经走神了，继续和她聊天。
“你是A大的吗？我有同学也在那边，有听他们提起过你，就是之前你跳舞的那支视频，真的很厉害。”
“原来这个视频都传了那么广了吗，业余跳跳而已。”
【救救我，怎么这么多人都看过我的舞蹈视频啊，这视频当时到底传了多广，脚趾扣地】
“我的车停在那边，我先走了。”
姜梨礼貌地告别周临，心里仍旧在碎碎念，已经在考虑沙包要用什么材质才比较舒服了。
不想让周临看见自己上了哪辆车，她刻意拖慢了步伐，等到周临已经彻底走远，她四处张望好几眼，这才鬼鬼祟祟地靠近车子。
就在她快要靠近车子的时候，车窗缓慢降下，露出了男人清隽的脸。
“小梨。”他温声喊着她的名字，听着和以往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要更亲密。
莫名其妙的，姜梨总觉得心里一紧，有她瞧不见的危险在酝酿。
【怎么突然转性了，这么肉麻地叫我，他自己不嫌烫嘴吗，居然叫我小梨！怎么不叫我梨梨姜姜小姜呢，小梨也太暧昧了吧】
【他干嘛突然开窗啊！这里可是公司的停车场，虽然没什么人来这边，但是万一呢！万一被人看见甚至是拍照，那我不又得在公司论坛出道了】
思及此，姜梨没和他掰扯太多，硬着头皮应下了着声称呼，飞快溜到车门旁边唰地打开，又飞快地溜进去坐好，还试图越过身去关上祁容敛那边的车窗。
只是座位和座位之间的距离太过于遥远，她艰难地伸着手去够关窗按钮，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么的暧昧，就像是她趴在他的腿上一样。
那衣服料子跟着她的动作一同拉伸，勾勒着她腰部的线条，他仿佛能极轻易地圈住，紧锢住。
祁容敛喉结滚了下，胸口那因为看见两人并肩同行的气散了一点，他用手包裹了她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轻轻摁在关窗的那个键上。
车窗关上了。
不知道何时，前方的挡板也被关上了。
“这么急着关窗，我们的关系很见不得人吗？”
他捏紧了她的手，掌心被她甲面上镶嵌的小钻膈着，是三个七，是属于他的印记。
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姜梨从抽出自己的手，重新坐直身子，眨着眼拼命思考。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大下午的发什么疯，问我这个做什么，我们的关系当然见不得人啊！怎么可能见得人】
【糟糕，不会是我和周临刚才一起下楼，被他看见了吧，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啊，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修罗场啊！】
她大脑飞速转着，正欲说话，对上男人那写着凉凉笑意的表情。
“给你时间，想清楚再说。”
他说话的语调很平静，将她掉到脸颊旁的头发撩起，粗砺的指腹不经意地碰到她冰凉的耳，那发丝被乖顺地别到了她的耳后。
这一瞬间，姜梨觉得呼吸好像都变得困难了些。
她决定倒打一耙。
“还不是因为你开的车太贵了，我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长得又这么好看，就算我说是我未婚夫的车，那也总有一些人在背后乱说话的，我只是想图个清静，好好当个平凡的打工人而已。”
【我上次就被同事问了！还好我机智，说是网约车司机，嘿嘿，想不到吧狗男人，你成网约车司机了】
【不过怎么感觉我的回答好像渣女哦，不管了不管了，渣一点怎么了，活着就是要快乐！】
“很好。”他慢条斯理地应着。
就在姜梨松口气时，却见他微笑反问。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以后开着底调的车来接你上下班，你就公开我们的关系，是吗？”
有宝贝说晚上等更太久了，所以明天开始挪到早上九点更新啦，这样宝贝们一早起来就能看到更新了 嘿嘿！

第30章
姜梨第一次深刻地觉得，自己可能玩翻车了。
为了让她公开他们的关系，他居然打算要开底调的车。
这要她怎么回答。
如果她如果说是，然后他明天真的换了车，那不就意味着她要主动公开两人关系了？
可是如果她说不是，那肯定就更危险了，变相承认了她是个渣女。
姜梨艰难地扯出了温柔的笑容，说道：“我们不是快订婚了吗，到时候肯定就名正言顺公开了。三哥，你要有点耐心，有句老话叫做什么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祁容敛的眼神仿佛早就已经将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看透了，意味不明地接了句，“是吗。”
眼见着就要把人气跑了，姜梨决定还是稍微牺牲一下自己，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要是这两天同事提起，我就和他们说我有男朋友，你别为了我换车，我知道你挑剔，换一辆不舒服的车坐着很难受的，是吧？”
“这样吗，那我是不是得谢谢你替我着想。”
“我们之间哪里还需要说谢谢，三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也要替你多想想。”
她笑意盈盈的，好像真的满是真心，如果不是能听到她的心声，还真的要被她骗了过去。
天天在心里骂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熟这只小白眼狼。
成功靠说话的艺术渡过了这次的修罗场，姜梨卸下心神，这才注意到他的平板上播放着一个视频，已经被按了暂停键，上头是一个穿着红裙的人在跳舞。
视频按下暂停后自动缩小了，她没看得清楚，只自觉这是捉到了他的把柄，很不乐意了。
“三哥，你怎么能背着我看别的漂亮妹妹跳舞？难道看我还不够吗。我知道食色性也，很正常，你想看可以，但是……”
看她这副抓到把柄就心急讨债的模样，他没急着澄清，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但是什么？”
她义正辞严地接话，“但是你不能背着我看，要看也得一起看，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怎么能背着我欣赏美女，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让我看看！】
她想偷偷从他手中抢过平板，哪知他主动地将平板递给了她，还慢声问她说：“你很想看吗？”
姜梨重重地点头。
“好，看吧。”
【今天的这家伙怎么这么大方，不会是什么鬼片吓人视频吧？应该不是，他虽然有时候是那啥了点，但不至于这么恶劣】
她接过了平板，按下播放键，画面自动放大，镜头一转，拍摄到了舞美灯光部分，熟悉感扑面而来。
姜梨睁大了眼，此时镜头又重新落到了跳舞的人身上，她正做着一个高抬腿的动作，脚踝上是花瓣一样的红色胎记。
说实话，这支舞的难度并不高，并没有很高难度的动作，时长也不长。
当时能成为出圈视频，说到底还是因为名校加成和美女效应，这段视频还被放到了校园宣传片里，热度很自然就起来了。
不过原主并不吃这口饭，她没趁机开设微博账号或者视频账号，等那段热度下来，也没多少人记得她。
网络的讯息很多，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在小小的长方屏幕上映，网友没那么多心思记住昙花一现的人。
姜梨面不改色地点击了暂停，过了两秒后觉得自己不能认输，重新按下播放键，装作无意地随口问他。
“你怎么偷偷看我的跳舞视频啊，我跳得好看吗。”
祁容敛淡定极了，“只看了开头。”
听到这，她把视频播放条拉到最初始的位置，把平板塞回他手中，笑眸望他。
“那你好好看一遍，给你时间，想清楚再说。”
她后面说的那句，完全和他在几分钟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姜梨记仇，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祁容敛轻笑，还真垂眸望着屏幕上身形窈窕的她，她穿着的是一件坠着金色流苏的红色舞服，腰身掐得细，镂空处雪白得耀眼。
凭他的艺术素养标准而言，这支舞俨然是不达标的，可她踩的每一下鼓点，都恰恰好地勾着人，比任何存在都耀眼。
他想把所有相关视频都从网上下架。
只有他能看到。
【怎么这么安静，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难不成已经被我迷晕了？还是因为觉得太难看走神了？不应该吧，我要不要试着抓着他肩膀摇醒他看看】
姜梨刚想跃跃欲试地伸出罪恶的双手，他便开了口。
“什么时候学的？”
她悻悻地把手收回来。
根本就没有过去的记忆，她哪里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她按自己的实际情况回答道：“小学的时候胡乱学的，这叫天赋异禀。”
她小学的时候，爸妈为了帮助她找到兴趣，让她自己挑兴趣课程学习。
姜梨哪懂什么，那时候的她臭美，觉得舞蹈课不错，刚好有同学在学跳舞，她就一起去学了。
那时她学得很快，加上身子骨软，动作很轻易就能做得标准，舞蹈老师都觉得她是个学跳舞的料子。
可惜的是，她并没有走上那条路，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不过由于有那几年的基础，她散打学得很快，没有别人那么痛苦。
“三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好看吗？”
“可以，节奏踩得很好，转身的动作也很标准。”
姜梨听了总有点狐疑，祁三今天怎么会舍得夸她了。
难道他很喜欢舞蹈？
既然他这么给面子，她生出了要分享的念头，拿过他手里的平板，“给你再分享点好东西。”
她还录过其他的跳舞视频？
祁容敛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想到有那么多人看过她跳舞，眉眼顷刻间就淡了下来。
他长指轻揉眉梢，拿出了打火机摩挲着，垂眸掩住情绪。
这是她的爱好，既然她喜欢，那便不能阻止。
他这般想着，姜梨恰好将搜索到的视频点开，将平板重新递到他眼前，语气雀跃地说道
“快看，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跳得超级好，剪辑也很带感。”
祁容敛克制住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将眼神轻飘飘地落到屏幕上，看清里头那张人脸，蓦地便放松许多。
原来不是她，是别人的舞蹈视频。
他霎时便觉得兴致缺缺，但不想扫她的兴，还是耐着性子将视频看完。
“怎么样，很好看吧。”姜梨问道。
“嗯。”他吝啬地评价，最后还是总结了一句，“我更喜欢上个视频。”
【他在夸我诶！这家伙眼光真不错，嘿嘿】
姜梨心情颇好地结束这场对话，到了别墅大门，帕克又摇着尾巴迎接她，一人一狗的关系已经在无形中亲密无间了。
能陪玩还能做好吃的狗饭，还会对它用好听的夹子音温柔说话，舒服地抚摸它的狗头的漂亮人类，哪只狗会不爱呢！
等到一人一狗都玩累了，祁容敛拿了杯鲜榨果汁给她。
“昨天给你安排的衣服你还没挑，现在要去看看吗。”
姜梨当然是答应了。
衣服全送去了衣帽间，这是一个超大的步入式衣帽间，左边规整地摆着男士的衣物，还有专门放置手表的柜面，右边是她的衣服，只是都还挂在外面的架子上，等着她的挑选。
【他怎么把我的衣服放到他的衣帽间了，好怪的感觉，怎么像夫妻啊，只有同居情侣和夫妻才会把衣服放一块吧】
祁容敛站在她旁边，语调平缓地解释。
“家里没地方放，正好这边还空着些地方，我就让人放到这边了。你选选看哪些喜欢的吧，都是你的尺码。”
品牌方送来的衣服风格囊括多样，暖色系冷色调全都有。
望着一架子的衣服，姜梨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这件好好看，可是那件也好好看，我早就穿腻了暖色衣服了，这个黑色破洞的设计好有特点哦，还有这个，这个银色抹胸裙也好戳我】
【好难选。哦对了，这家伙是不是喜欢纯欲风的来着，是时候下猛药了】
她表情严肃地挑了好几件非常契合所谓纯欲风的衣服，然后说道：“这些就好。”
【虽然都很喜欢，也真的很想宰他一笔，但是不能贪心，我要放长线耐心地钓大鱼，决不能被这种蝇头小利蛊惑！梦想拥有二十亿的女人绝不认输！】
祁容敛放下手中的杂志，颔首道：“可以，全都留下吧。”
姜梨没太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
他道：“要是真都喜欢的话，那就都留下，没让你一定做多选多的选择题。”
姜梨终于懂了，半推半拒地说：“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他顿了顿，又道，“我钱花不光。”
姜梨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资本家的伤害。
【他不是被扣零花钱了吗，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啊！！不会是背地里偷偷投资炒股了吧，万恶的有钱人！分我一点，好想要！】
【不对啊，怎么感觉挑了个寂寞，都留下了那不就是白挑了吗。而且这么多衣服放哪啊，谭家肯定是不能放的，可是我租房的那地方衣柜差不多也都要放满了】
思考到这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姜梨十动然拒道：“还是算了，太多衣服了，没地方放。”
“可以就放在这里，正好这里空着，而且你也经常过来，拿取衣服并不麻烦。”
姜梨最终还是答应了，可总隐隐地感觉到哪里不太对。
啊啊啊试了下早上更新！发现我早上真的爬不起来，先把短小的三千送上，今晚九点再更一章三千的！接下来还是晚上九点更吧（哽咽）（流下了起床困难户愧疚的泪水）

第31章
为了不浪费自己刚才挑选的精力，姜梨把她挑出来的那几件衣服带走，回到谭家后就开始学习纯欲氛围教程和化妆教程。
她要加把力，把祁三拿下。
至于拿下之后的事，等到时候再说吧，她从来都不是过多纠结的性子，想不通的就不想了，一步做一步看，等到时候火烧眉毛了，自然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学教程的期间，姜梨收到了来自苏可柚的消息。
[You：姜姜，我问了我哥，这个人很擅长做调查，很多豪门秘辛都是他挖出来的，我哥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你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他就好了。]
苏可柚的效率也太高了，昨天说的事，她居然今天就给找好了人。
姜梨有点感动，朝她道了声谢，又和那私家侦探通过电话联系上，约好见面细谈的时间，随后继续学化妆教程。
接下来几天，姜梨一直坚持早起精心化妆打扮，每天都以相似的风格出现在祁三面前。
公司论坛有人发了关于她的帖子，都在说她这几天的穿搭和妆容。
大家都披着匿名的马甲，直接解放天性，没羞没臊地在帖子里喊老婆，结果这些帖子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终于有天下午，祁容敛开口问她说：“最近怎么换风格了。”
【你可终于注意到这个了！我都在你面前晃悠这么久了，居然才提到，憋死我了】
她学着视频里的教学，动作娇俏地歪了一点头，“你喜欢吗？”
【有没有感觉我和你的理想型一模一样！是不是这几天都在疯狂心动！男人，终究还是逃不开我的手掌心！】
祁容敛哂笑了一生。
心动？分明是闹心。
他不知道君祁什么时候养了批这般没脸没皮的员工，公然在公共论坛喊别人老婆。
他们自己没有对象吗。
“好看是好看，但我更喜欢之前的风格。”他说道。
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姜梨纳闷地小声自言自语，“不应该啊，你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他望着满脸都写着懊恼与失策的她，放缓了教训人的语调，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
“不知道你是因为听了什么，误以为我对这种类型感兴趣的，可不管无论我喜欢哪种风格，你都不需要这样，没必要刻意迎合别人，你自己舒适且喜欢就好。”
姜梨怔住了。
她垂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思绪却早已不在眼前。
从未有人和她说过，你不需要迎合别人。
她舅舅和舅妈生意忙碌，平日里说话容易着急上火，有时候还会吵架。
有天姜梨发现，她穿暖色的衣服，并表现得活泼有趣时，他们那些烦闷总会好上那么一点。
后面年龄大了一些，她在寒暑假的时候去兼职打工，照葫芦画瓢地对顾客和同事，他们的态度总会好一些。
为了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她把这当成了小窍门小快捷方式，不知不觉地养成了习惯，到头来都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了。
见她这般，祁容敛暗叹一口气。
他到底还是说得太过了。
“小梨，我不是批评你，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自由一点，要学会把自己放首位。”
“你不是很喜欢踩着点上班吗，这几天早起，挺累的吧，如果我让你把早起打扮的时间用来陪我锻炼，你愿意吗？”
姜梨立马回过了神来，斩钉截铁地说：“不愿意！”
居然叫一条咸鱼早起跑步，那是不可能的！
祁容敛：“那就是了，就像这样，把你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她目光望向了他，看着他那双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灰色的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觉察到自己的心跳，她的世界好像乌泱泱挤满了盛开的花。
“好。”她扬起温暖的笑，“我答应你。”
又过了几天，某个家伙的生日到了。
姜梨也是才知道的，早上在车上，他的助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问祁三关于如何处理世交送来的生日贺礼的事情。
“今天是你的生日？”姜梨确认一遍地问道。
祁容敛说：“嗯，怎么了？”
“你今天下午有事情吗？”
“这得看你打算邀请我做什么。”他回答。
刘特助还是压不下好奇心，不仅支楞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还悄摸摸地透过后视镜看他们的表情。
今天是祁总的生日，祁家对生日还算是注重，会举行家宴庆祝。
与其说是生日，不如说是又给祁家人找了个齐聚一堂的契机。
因而，祁容敛对这些向来没什么兴趣，他对生日并不期待。
姜梨想了想，目光灼灼地道：“下班后你来我家，我给你过生日吧！”
祁容敛眉毛极轻地挑起，“你给我过生日？”
“对，这可是我们认识以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当然是要好好过。”她一脸正色，然后又说道，“快答应快答应，这种好事怎么也需要思考，当然是要立刻答应。”
他轻笑了声。
“怎么我过生日，你比我还着急。”
“那你答应我了吗。”姜梨继续催促着。
【这可是我堂堂姜梨帮你过生日，你居然还在犹豫！不识好歹的家伙，你在犹豫什么，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数三二一，要是你再犹豫，那我就要变卦了】
【3，2，1——】
“好，我答应了。”
在内心数到一的那一秒，她正准备说的话，被低沉的男声截住了。
【算你好运，刚好在我准备反悔前想好】
她满意了，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句，“你这人，明明是给你过生日，怎么还要三请四请的。”
祁容敛没应她这句，只当作没听见。
在前排的刘特助努力憋着，险些压不住属于大内总管的会心一笑。
事情就这么定下，在分道扬镳前，祁容敛不忘和姜梨说：“我今天还有些事，最快要七点半才能到你家。”
“好，正好让我给你准备惊喜。”
说完，她欢快地朝他挥挥手，搭着电梯上班去了。
她到的时候，实习生周临早就已经在座位上工作了，他每次都到得很早，工作时也认真得很，姜梨不禁感叹这届实习生的敬业。
“姜梨，早啊。”周临和她打招呼道。
“早。”她在位置上坐下，趁着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搜索起生日攻略，不过搜来搜去都感觉没什么意思。
她撑着下巴想了会，问周临说：“周临，你们男生过生日，一般会想要收到什么样的生日惊喜呢？”
“我感觉每个人都不一样吧，你要送他需要的东西，这样才是惊喜。不过大多数男的都喜欢游戏和赛车模型之类的东西，但主要还是看人。”周临不动声色地问她，“给你男朋友过生日？”
“对，谢谢你，我好好想一下。”姜梨朝着他笑了下，对着刚开机的计算机放空神游，压根没注意到周临有些落寞的眼神。
第一天来这里上班时，周临就已经对姜梨颇有好感了。
她虽然是他的带教，但实际上他们也才相差一岁，周临觉得还是有争取的机会的。
可等到第二天，她便在和同事聊天时不经意地透露出了她有男朋友的讯息。
其实这很正常，像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子，总是有人喜欢的。
周临仍抱有一丝微弱的期望，猜她是不是为了挡公司的桃花，才编出那样一个恋爱对象，他当初也这么干过这样的事情。
但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期望落空了，她口中那个男朋友是真的存在，并非虚构。
在姜梨看来，周临就是一个等着她手把手带的崽子，仅仅只是比别的同事多了层带教关系而已。
如今的她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怎么给祁三带去一个难忘的生日。
根据她最近对各种文学作品的研究，欲扬先抑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姜梨边思索着边工作，等到午休的时候基本已经想好了。
她放弃了今天的午休，跑去公司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叫了超市的送货服务，让他们在六点半左右送到她家。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她去到停车场，今天是另外一个司机接她，说祁总回老宅去了。
祁三早就和她说过这事，姜梨并不意外，她让司机中途绕路，送她去一家店里，从里面买了些东西，这才回到租房。
这边的厨房她没有用过但，各种工具都很齐全，估计原主也是个时不时会做下饭来消磨乐趣的人。
姜梨以前也是这样，不过到了这边后她就没有这个想法了，她的嘴有点被谭家和公司的饭菜养刁了，来这边也懒上很多，根本就不想做饭菜，就连运动也很少。
将各种东西准备好，她一个人开始在房内忙碌，算着大概的时间，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另一边。
由于日子特殊，祁容敛今天提早结束工作，去到了祁家老宅。
今天来的人不少，他大姐一家，二哥一家，都到齐了，就连正和爸妈因为联姻闹矛盾的祁骁也到场了。
祁老爷子身子骨最近利索上了不少，前些日子重新搬回了老宅住，身为妻子的何烟自然也跟着一起回来。
老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祁老爷子看着这人丁兴盛的一幕，往日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人齐了，家宴便也开始了，一群人聚在餐桌上聊天吃饭，从家常聊到时事和商业，再说点教育小孩的心得。
从祁容敛有记忆起，他的生日便已经是这样过的了，无聊至极。
很突然地，他想起姜梨。
和她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从未无趣过。

第32章
团圆饭吃到尾声，祁三的母亲放下筷子，眼神望向主位上的祁老爷子。
“爸，和您商量件事，祁骁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从贤和我给他找了个人选，谭家的一个小姑娘，长相端庄性子温柔，小骁也喜欢。”
“我们托人挑了几个适合订婚的好日子，您来定一个，等他俩成了，您也能早点抱上重孙。”
祁骁的父亲祁从贤跟着笑道：“刚好今天是容敛的生日，容敛和小骁关系好，趁着今天把订婚的日子定了，也算是两件喜事，双喜临门啊。”
祁老爷子上了年纪，自从两年前插手祁容敛的婚事失败后，他就懒得再管这些事了。
如今听到他们这么说，又听祁骁自个儿也愿意结婚，祁老爷子自然是没意见。
“都有些什么日子？说来听听。”
一旁安静坐着的祁骁顿时耐不住了，腾地就从椅上站了起来，沉着脸说道：“我不结婚，我也不喜欢她！”
祁太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小骁，你这性子，当着爷爷的面说什么胡话，快坐下。”
祁骁没听，反倒转头当场放下狠话。
“我现在是不会结婚的，除非我死！”
他厌恶盲婚哑嫁，就像他的爸妈一样，结婚了之后也没什么感情，太没意思了，就是个为利益牺牲的工具人。
祁容敛掀起眼皮，眼里的情绪很淡，“祁骁，坐下，好好说话。”
被小叔这么一说，祁骁努力冷静下来，重新坐下，平复自己的情绪。
祁容敛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你说你不想结婚，原因是什么？”
“我和她根本就没有感情，而且我现在还不到该结婚的年龄，不应该被这些绊住脚。”
祁太面色很难看，“不结婚你能收心吗！你知道我……”
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祁骁的那些不靠谱事迹，她和丈夫从来都没在老爷子面前提起过，担心影响祁骁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形象。
他们还抱着希望，想着祁骁能走回正路，老爷子看到他的出色，立遗嘱时能想到这个孙子。
“对，我就是烂泥……”
祁骁还想继续往下说，被祁容敛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打断，他转某望向餐桌上的其余人，温声说话。
“二哥二嫂，婚姻虽然涉及到两个家族，但真正日日相处见面的还是男女双方，你们有合理的考虑，小骁也有他的想法。”
“时候不早了，父亲身体刚好，也该吃药了，既然暂时还没有定论，不如晚些再好好商量这件事。”
饭局就这么结束了。
祁老爷子的大女儿没心思理他们这些事，还急着忙工作，吃完饭就拖家带口地走了。
祁骁看到自己父母就烦，不想待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闷声不吭地开车跑掉。
祁老爷子吃完调养的药，疲惫地闭上眼。
此时房内只有他和妻子何烟，他摇了摇头，问何烟说：“阿烟，从贤走了吗？”
“还没，他们在等着你吃完药，说有事要和你商量。”
祁老爷子哪不知道这两人要和他商量什么，无非就是餐桌上被打断的那桩婚事。
祁骁这些年来的情况，那两口子有意瞒着他，他虽然是上了年纪，却也不是傻的，这些事情他桩桩都清楚。
“我不见他们，你就和他们说我睡了吧。”祁老爷子盘着手里的佛珠，“小辈各人有各的缘法，结婚或不结，都随他们去吧。”
何烟安慰他说：“你也不必操心小骁，容敛和小骁走得近，容敛那性格，总归不会真让小骁陷入歪路子的。”
老爷子转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沉沉叹了口气。
“他啊，都怪我对他管束太过了，我如今就只操心两件事，他的婚事，还有小骁的以后。”
提到这，何烟舒展的眉也染了些愁。
祁老爷子：“容敛呢？让人叫他过来吧。”
何烟问了管家，神情有些奇怪，“他走了，估计是去开导小骁了吧。”
往常生日这天，祁容敛都会在老宅过夜，第二天才会离开。
何烟替祁容敛觉得难受，生日宴上发生这样的争吵，无论和他有没有关系，多少有些添堵，可偏偏他还得冷静地出面制止这场闹剧。
任谁，都会觉得不快吧。
七点半，祁容敛还没到姜梨家，祁骁就出事了。
祁骁带着情绪开车，油门踩在限速的边缘，车前刚好蹿过一只不知是黄鼠狼还是猫的动物，他飞速转方向盘踩剎车，哪知方向盘打偏了，直接撞上了护栏。
由于车子质量好，安全保护到位，祁骁自己倒是没什么事，他联系了交警，后怕地站在外面等。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心情郁结又无人可倾诉，想了很久，还是打电话给了祁容敛。
“小叔，我刚才撞上护栏，差点就命悬一线了，不过我没事，没受伤。”
“刚撞上车的那一秒，我想了很多，我还有很多事没做，也没遇到喜欢的人，我不能就这样结婚。”
祁容敛阖着眼，静静地听着他说的这些，只是问道：“想清楚了？”
“真的，我真的想得很清楚。”
祁容敛挂掉电话，望向窗外那些抹成虚影的树木。
即使祁骁和姜梨并未见面，即使他们两人都不愿结婚，即使这场婚事并未真正定下。
也改变不了自己强占未婚夫身份的恶劣事实。
在这件事情上，他才是最自私的人。
车子抵达她家楼下。
祁容敛打开车窗，遥遥注视其中一家明亮的灯火，指尖摩挲着打火机，开了又合。
最开始时，他也不仅仅只是对所谓的读心术感兴趣。
在沉闷严肃的世界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轻巧得像一朵云的人。
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可以对着任何一个人笑，他见过很多表里不如一的人，他们心底掩藏的是贪婪与欲望，她却不是。
如果读心术出现任何其他人身上，他大概在和那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索然无味了，不会一次又一次地隐瞒自己的身份。
想到要同她坦白，一向雷厉风行的他，多了太多不必要的思量，太瞻前顾后，以至于一日过了一日，始终未曾开口。
事情到了现今的地步，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他也不愿走回头路。
过完这个生日。
明天，他就告诉她。
至于婚约的事……
一道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祁容敛接通，电话那段传来姜梨清脆的声音。
“三哥，你这是在干嘛呢，车子停在楼下不上来，不会是偷偷计划什么坏事吧，八点了，再不上楼本店打烊了，过时不候。”
他下车，按响她家门铃。
姜梨开了条门缝，从门里探出头来，房内温暖的光线争相倾泻而出，将走廊照得明亮，有着冰冷的祁家老宅所不拥有的烟火色。
“您可总算来了。”她面上带着比灯光更温暖的笑，从门边退了回去，给他让出地方，“快点进来。”
他进了门，姜梨从鞋柜中拿出了一双全新的男士拖鞋。
“我今天去超市买的，目测的，应该合你的尺码吧。”她将鞋子放到地板上，嘴里不忘说点话。
等到他换上了拖鞋，姜梨领着他去到客厅，打开放在客厅的唱片机，放了首调子欢快的歌曲，她听了好多盘唱片，才找到了这么一首契合生日氛围的。
客厅挂满了红色的装饰物，喜庆得完全不像是给年轻人过生日，倒像是给上了年纪的人过大寿。
就连原本简约的原木色茶几，上方也铺上了一条红布，摆着好几个桃子，上面贴着写着“寿”的贴纸。
电视机的背景墙上摇摇欲坠地沾着一副对联，上头的墨水应该才干不久，还能见到墨迹的水润。
横联写着：生日快乐。
上下联分别写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难得，她居然没有因为写重复的字而敷衍了事，每个哈都写得极其认真，都是十分标准的正楷。
她从背后拿出了个精致的小竹篮子，里头装着一个点了红的鸡蛋，笑意盈盈地将竹篮递给他。
“这是你的寿礼……啊不是，是生日礼物。”
【这是给你准备的寿宴！惊喜吧！惊吓吧！！是不是完全意想不到！是不是特别难忘！】
祁容敛默了几秒，随后低低地笑出了声来。
给一个年轻人过寿宴，确实是只有她会做的事情。
【他居然笑出声了，不会是被我气笑了吧，怎么笑得这么让人害怕的】
姜梨心虚地转过身，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小碗装着的长寿面。
这是她特地挑的超长面条，在下锅后很小心地没有弄断，保证里面真的只有一根面条。
“快吃吧寿星，这是你的长寿面，哦，还有这个鸡蛋和寿桃，都是祝福你万寿无疆的。”
祁容敛拿起了筷子，挑起细细的面条，额心忍不住跳了又跳，“你这是在暗示说我很老？”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三哥你别多想啊，我们才相差一岁，我怎么可能嫌你老，我嫌你老不就是嫌我自己老吗。”
“你快吃这个面条，不要从中段吃起，要从头挑起来吃，然后一口嗦下去。”
想到嗦面场景，祁容敛一脸严肃地放下了筷子，担心自己在她面前没了形象。
等到再次被她催时，他重新拿起筷子，用筷子将这一根面条卷起来，优雅而缓慢地卷成了一个面球，这才从容不迫地送入嘴里。
姜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有人是这样吃面的啊？？
【啊？啊？啊？谁家人这样吃长寿面的！】
一直到他吃完了这碗面，姜梨终于反应过来了，语气奇怪地问他说：“你平时都这样吃面的吗？”
祁容敛面不改色地道：“既然是你专门做给我的长寿面，那当然要有特别一点的吃法。”
姜梨半信半疑。
【这男人不会是因为觉得嗦面掉形象，在我面前有什么偶像包袱，所以才这样吃的吧？？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嘶……】
她想起自己还没问售后反馈，“这面味道可以吗？”
“可以。”他答。
他没为了故意讨她欢心而说谎，这面确实味道很好。
姜梨笑了，朝着他眨眼，“你不会真以为我就只准备了这些吧。”
不等他回答，她又到厨房，从里头端出一个6寸的蛋糕，这个尺寸刚好能两个人吃完。
她将蛋糕放到茶几上，正正中地摆好，拉着他直接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
“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她语调开心地显摆着，拿出五颜六色的蜡烛。
祁容敛稍怔。
这是他第一次在生日的时候收到蛋糕，还是她亲自做的。
这个蛋糕并不算精致，只是很常见的圆形蛋糕，抹上了一层渐变色的淡黄奶油，上面画着一个笑脸，用奶油涂了生日快乐四字，最底下还写了三个数字7。
她选了三根颜色不一样的蜡烛，分别插在蛋糕上。
等到要给蜡烛点火时，她四处都没找到打火机。
姜梨有点懊恼，“我这好像没有打火机，忘买了。”
“我有。”
祁容敛拿出那个银色金属的打火机，点燃三根蜡烛，烛光将靠在蛋糕旁的两人照得亮黄，就像日光的颜色，还带着暖，可明明早已经入夜了。
蜡烛点燃了，姜梨又催他。
“快来许愿。”
“你替我许吧。”他说，“不管是许什么，都可以。”
她有点为难，“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当然得你来许愿的，要不这样吧，你先许，然后我沾你的光跟着许。”
祁容敛答应了。
他闭上眼，心里想的是，以后的每一个生日，她都在他身边。
等到他重新睁开眼，姜梨兴致勃勃地双手交握。
【如果真的有能实现愿望的神灵在，那我希望我对面过生日的这个人能天天开心，没有烦心事，就算有了也能很快解决】
【还有的话，也希望他能早点实现他自己许的那个愿望】
“好啦，我许完了。”
姜梨说着便睁开眼，发现他正在看她，很专注地看着，带着她看不太懂的情绪，那眸子映着蛋糕上跳动的橙黄的火光，好像有什么在酝酿，喷薄欲出。
她呼吸滞了一瞬，像是要被带进那样复杂的火光里，把她的思绪都搅得混乱。
火焰仍旧在跳动，她没有动，睁着眼看他，感觉时间可能就要停在这一刻了，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小心翼翼，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
看着他靠近的脸，她再也克制不住颤抖的眼睫，闭上了眼，撑在地板上的手抓着地毯的长毛，忍不住握成了一个拳头，泄露出了她有点紧张的心事。
【他不会想要亲我吧！！】
【好紧张哦，接吻是什么感觉呢，不对，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啊，我是要表现出被迫接受，还是要虎狼一点，反客为主呢】
【哦还有，电视剧里的人亲起来甚至是会咬嘴唇的诶，那我要不要咬……】
思绪纷杂间，唇瓣只是很轻地被碰了一下，像只是爱护地轻轻摩挲，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并给出反应，那触感便一触即分，短暂得像是幻觉。
姜梨重新睁开眼，抓住他的领子，下意识说道：“再来。”
她仰起头咬住他的唇，却也仅仅只是限于唇与唇之间的接触，动作青涩得像是才从树枝头上发出的小嫩芽，颤颤的，试探地往天空缓慢生长，空气中满是好闻的草木香。
他克制着那情难自禁，止步于蜻蜓点水的一吻，可她却莽撞而又勾.人地将他的领口抓出褶皱，像小兽一般的般懵懂无畏地试探，描摹。
他的眸色暗上许多，终于还是将指节没入她披散着的发丝间，响应着这一切，在悄然间又掌握回了主动权。
烛火依旧跳着，覆着他们的脸庞，在白墙上用纯黑的色彩勾勒出他们的轮廓，是火光下放大的影子。
等到蛋糕上的短蜡烛燃烧殆尽，火光消失，她终于反应过来了，蓦地就松开抓着他领子的手，在桌上找切蛋糕的塑料刀，移开眼神没看他。
“既然许完愿，那就要切蛋糕了。”
她终于找到蛋糕刀，递给祁容敛，思绪像浪花般掀起又落下又掀起。
【好奇怪啊接吻的感觉，为什么是这样子的，我居然不讨厌】
【不是啊啊我居然和他接吻了，这合理吗啊啊我的初吻！我的初吻！】
她内心复杂得像是调色盘，面色却是一片淡定，满脸都写着：不就是接个吻吗，有什么好大不了的，小场面而已。
祁容敛低低地笑，拿过她手里的塑料刀，动作小心地将蛋糕切成六块。
姜梨努力地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件非常寻常的小事而已。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我估计你不太喜欢吃甜食，所以我减少了糖的用量，做了奶盐味的奶油，是咸口的，不过我好久没有做过蛋糕了，虽然这个卖相看上去还可以，但是我不保证好吃。”
“没关系，你做的我都喜欢。”
听了这话，她感觉自己人有点飘飘然的，干脆把手肘撑在了茶几上，用手掌捧着自己的脸，看着他那只很有骨感的手摆弄着蛋糕，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和人一样的干净。
【即使已经看过了很多次，但是还是很想感叹——】
【这只手真的太适合做美甲了！】
她想是这样想，但是没有真说出来，毕竟他是个男人，还是个还是外表看上去内敛成熟，实际上很有偶像包袱的男人，肯定不会接受美甲这种女性化的东西的。
切好的被放在了蛋糕碟里，她接过其中一个碟子，用叉子叉出一块角，连着奶油带面包地送入嘴里，还挺好吃的。
她立马看向他，语带期盼地说：“好吃吗！好吃吧。”
【这可是我的老手艺！要是敢说不好吃，狗男人你就完了！！】
“嗯，你做得很刚好。”
姜梨确实没猜错，他并不喜欢甜食。
大约是因为小时候被管束得多了，从小就很少吃过这类的东西，以至于他对甜度的敏感度比较高，一般人觉得甜的，他会觉得齁，对甜食这类东西避之不及。
他补充糖分的方式，大多都是喝上一杯加了方糖的苦咖啡，方糖的甜被咖啡的苦压下，是他恰恰好能接受的范围。
可无论这个蛋糕是甜口还是咸口，于他而言都是独特的。
姜梨三下两下地将自己碟子里的吃完了，又吃了一小块，随后说：“知道我为什么蛋糕做得这么快这么好吗？”
他抬起眼看她，很配合地温声问道：“为什么？”
“我以前暑假的时候在蛋糕店打工当店员，那家店是那种全透明厨房，能够在店外面看见蛋糕师傅是怎么做蛋糕。”
“店里没客人来的时候，我就偷偷地瞄他们是怎么做蛋糕的，看多了就对步骤熟悉了。”
“后面我听说当蛋糕师傅的工资比收银高，而且这也是门技术，学到了身上说不定以后能通过这个发家致富，我就去和店长申请换岗到厨房，跟着学了十天，可惜后面很快就开学了，我还没来得及把师傅榨干。”
她本来打算下个寒假继续去那家店打工的，可惜那家店不开了，听说是店长攒够了本金，要去省会开蛋糕店，于是她只能转而去找别的工作。
他认真地听完她说的，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你很优秀，目光也很长远，掌握了独特的技术就有变现的机会，学做蛋糕确实比单纯做店员要更好。”
她本来只是分享欲旺盛，加上想转移注意力，才会提起这个话题，没想到能够被他这样夸出花来，反倒叫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我的蛋糕里有迷魂药，让他这嘴上抹了蜜？还是说接过吻就是不一样，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封印？】
“其实我选择当蛋糕学徒，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表情严肃地补充，“在后厨，为了试吃自己的成品好不好吃，我可以第一时间吃到最新鲜的，而当店员，只能等到当天面包卖不完才能吃到，但是那家店生意很好，基本没有剩下的。”
祁容敛低沉地笑出了声。
“你干嘛，嘲笑我？”姜梨叉起了腰，一副脾气非常不好的模样。
“没有笑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他说。
谈话间，六寸的蛋糕不知不觉便被吃完了，姜梨站起身来，跑到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刚才那个红鸡蛋不是真正的生日礼物，这个才是，拆开看看吧。”
祁容敛垂眸望着茶几上用系带绑着的盒子，系带打着蝴蝶结，粗糙的指腹挑起蝴蝶结的尾巴，迟迟没有拉扯开。
她居然真的，为他准备了礼物。

第33章
“怎么还不拆，不会是担心我送了你什么恶作剧的礼物吧？”
祁容敛指骨勾着那蝴蝶结，若有所思地道：“之前给你送礼物时，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被戳中了心思，姜梨哪会承认，坚决否定说：“真的没有，我才没有以己度人呢，你快拆吧。”
他没揪着要揭穿她，将蝴蝶结扯开，外头的包装纸散落，露出里面的小盒子。
原来是一个游戏机。
姜梨拿出装着游戏卡的盒子，说道：“你的真面目早就被我发现了，忍着很久没有打游戏了吧，今晚我们来好好玩吧，我问过人了，它可以连电视，大屏打起游戏来体验感很好。”
她根据店员教的操作了一番，顺利连上她客厅的大电视显示屏，显示屏切换成了游戏画面。
姜梨挑的是个叫做冒险的游戏，等到一切都连好了，她拉着他坐在舒服柔软的地毯上，将拆出来的小手柄递给他。
姜梨：“我还没玩过这个游戏，先看看游戏教学吧，我看着你玩。”
这一切对祁容敛来说都太新奇了，他从未浪费过时间在打游戏上，就算是娱乐，也最多就是和好友玩几局牌，或者是骑马、打高尔夫，又或者是其他运动。
君泰风投有游戏相关的投资项目，但他也仅仅只是通过冰冷的研报和数据来分析这个行业，从未以一个单纯的玩家的身份来接触过。
姜梨教着祁容敛，和他认真地过了游戏教学，游戏开始了。
随后的十几分钟里，客厅里满是喋喋不休的女声。
“不是跳那里，你回来，回来，往这边过一点，对对对，然后跳上去……”
“……你怎么又死了。”姜梨眼神狐疑地盯着他，“三哥，不是说你以前经常打游戏的吗，多少也应该是个高手吧。”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我还想着能在一边看他大杀四方的来着，我也很无助啊，我也是个游戏菜鸡来的，这家伙居然比我还菜，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祁容敛表情凝肃，冷静道：“再来。”
姜梨又开了一局，果不其然又输了，然后又开了一局，又又又输了。
“我们换个游戏吧，不玩动作类的了，玩解谜游戏好了。”她放弃了，从游戏卡的盒子里挑了另外一张卡。
她猜，今晚他估计是因为太久没玩游戏手生了，也有可能是他跟这个游戏磁场不契合，不擅长这种，所以才这么菜，换个别的类型的游戏就好了。
幸好她早有准备，买了不少游戏卡。
重新连上游戏，两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凝重，再次认真地过完了前情提要和教学指南，游戏正式开始了。
这是个带恐怖元素的解谜游戏，会有鬼怪追逐的环节，姜梨没跟他说，是因为觉得他这样一个人，肯定不会被吓到的。
开局是在一间背景阴森的老房子里，他们开始找起了线索，成功找到钥匙开门出去。
打开门的那一刻，房间忽地响起瘆人的电话铃声，游戏角色转过头去接电话，随后是空洞的嘟嘟声，和砰地响起的巨响，很快一切都归于平静。
祁容敛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唇线稍稍压平。
这游戏还挺会装神弄鬼的，姜梨不会害怕了吧？
他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姜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姿势，盘腿在地毯上坐着，身子往前倾。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往前倾代表专注与感兴趣，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眼睛睁得很大，连眨都不带眨几下，十分投入地看着电视，往绿幽幽的长走廊走去。
“你人物定在那里做什么，快走。”她回过头催促说。
祁容敛收回眼神，依照她所说的操作着人物往前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的人物被鬼怪突如其来的贴脸杀给杀死了。
祁容敛面无表情地放下游戏手柄，调整着自己略微加速的呼吸。
“你触发了什么东西，怎么就这么死了？”
她很惊讶地说着，按下重新开始的游戏按钮。
【我正式宣布祁狗要改名了，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祁狗了，他是祁菜狗！菜菜！】
在心底大声嘲笑着祁容敛，她将手柄拿到了自己手里。
“我来玩一局，你看好了啊。”她洋洋得意地说。
姜梨也很少玩游戏，只有读大学的时候接触过，那时舍友看她生活娱乐单调，非要拉着她一起打游戏。
她的那个舍友很特别，精力好得惊人，搞了台电脑主机和显示屏在宿舍里，下课了回到宿舍就是打游戏，打够了才熬夜做课程作业，第二天又能早早醒来上课。
就这样，她期末的绩点还能在年级成绩排前十。
只是每次和这个舍友打游戏时，姜梨总能很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菜。
如今有了祁三对比，她完全没有这个感觉了，她一点都不菜！她很牛！
她控制游戏人物往某个方向走去，顺利地通关了第一个小关卡，游戏人物穿过长廊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为了让他有点参与感，姜梨又重新把游戏手柄塞回到他手中，让他跟着继续玩。
可他真的在游戏方面跟个木头脑袋似的，姜梨看得很着急，非常想拿过他的手里的那台游戏机。
祁容敛忽地转头和她说：“你来带着我吧。”
姜梨没理解他的意图，嘴里说着，“在带了在带了努力着呢！”
知道她没听懂，他面不改色地将她捞到了自己身前，说：“这样带。”
她坐在了他的正前方，他们体型有些差距，这个姿势下，他的下巴恰好碰着她毛绒绒的头发，胸膛环抱着她的背，手往前搂，手里拿着个游戏机，像是在背后抱着她。
虽然是这么个亲密的姿势，但他还挺矜重的，没贴着她，只是虚虚地搂着，仅仅用气息环抱侵.占。
姜梨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个姿势啊啊啊太暧昧了吧！】
【虽然我们是未婚夫妻，虽然我们刚才狠狠地打啵了，但是！但是！】
总感觉自己身上的气息要和狗男人的融为一体了，姜梨浑身还是止不住地犯上热意，疯狂走神，压根忘了自己想要指导他玩游戏的目的。
“小梨，专心点，我们的角色要死了。”祁容敛低低笑着提醒她。
在他的提醒下，姜梨强制拉回注意力，她的手碰着游戏机按键，被他温热的手包裹着，是另一番别一样的体验。
游戏剧情逐渐步入高.潮阶段，是一场和鬼魂的追逐战，她这下也没心思想东想西了，再次全身心地投入游戏，目光专注。
为了在祁容敛面前保持形象，她压抑着没有说话，内心里却已经叽叽喳喳吵翻了天。
上一秒，她的心神还在现实里徘徊。
【他完全不紧张的吗！手居然这么干燥一点汗都没出，好温暖哦，我往后坐一点好了，贴着他的胸，试试看是不是传说中有力的胸膛——咦？怎么贴不到，狗男人怎么突然往后挪了】
下一秒，她的心神一股子猛地扎进了游戏。
【我跑跑跑要被追上来了，这个鬼真的长得太经典了，黑黑长长的头发白白的脸，今晚做梦不会梦见她吧？如果梦到了，我一定要给她编辫子，这头发不编俩麻花辫太可惜了】
明明她一句话都没说，祁容敛却被她吵得脑袋疼。
给鬼编辫子，她到底怎么想的？
由于姜梨的走神，角色被游戏里的鬼贴脸追上，姜梨虽然不怕鬼，但还是被这种跳跃式惊吓和短促的尖叫音效吓了一跳，整个人往身后还冒着热意的怀里缩。
这下，他没再躲，将她抱了个满怀。
姜梨很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的苦艾香，好像能宁心静气一样的，她那因为受到惊吓而飞快跳起来的心跳慢慢缓和下来。
“吓到了？”他低声问道。
她的后背贴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酥酥麻麻的，她险些要拿不住手里的手柄，整个人都要泛起热，那才缓下去的心跳好像又上来了。
“还好吧，我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姜梨嘴硬地说着，重新握紧了游戏机，却听他淡笑了声。
知道他这肯定是在嘲笑她，她扭过头瞪他，气愤地踹了他的小腿，“你还笑我，你不看看你自己死了多少次。”
她觉得被嘲笑气不过，还想再踢一脚，却怎么都踢不动，低头一看，他的手紧紧地圈住了她作妖的脚腕，怎么都不给她踹第二脚的机会。
姜梨猛地就把脚缩了回来，没再看他，假装专注游戏，打开存档顺着再开了一局新的，却总感觉脚腕处的热度挥之不去的，明明他早就松手了。
她感觉坐姿不太自在，扭着身子调整了几下，直到他伸手圈住了她的腰，无奈地叹道：“别动。”
意识到隐秘的变化，姜梨僵住了，乌龟挪般地拉开了自己和他的距离，后面干脆从他的怀里钻了出去，一脸正色地盘腿坐在他旁边，眼神还是止不住地想往他身上瞄，但还是艰难地克制住，扯了沙发的沙发毯丢给他，然后转移话题。
“游戏开始了，玩游戏。”
她说着，找到已经被丢到一旁的游戏机，捡起来操控着人物继续探索。
只是这次，她的角色很快就死掉了，姜梨总是控制不住地走神想到刚才那一幕，完全没有心思玩。
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他起身去冰箱里拿瓶苏打水，走到阳台吹风冷静。
姜梨瞄了眼阳台上的那个人影，他站得挺拔，平日里规整的衬衫袖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的，迭起来随性挽起，手里那瓶苏打水的瓶身外壁还冒着晶莹的小水珠，温度应当很冰凉，他却恍若不察地圈着，仰头饮下，喉结轻滚。
她努力地不去看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回游戏里，等到她又通关一个关卡，他走了回来，姜梨把游戏手柄重新递给他。
“来玩吧，后面好像还挺多恐怖剧情的，正好冷静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接过她递来的手柄，发现她乱瞄的眼神，肃声道：“不要乱看。”
姜梨才想反驳说自己才没乱看，却又听到他说：“我不想再喝第二瓶冰苏打。”
她立马将眼神重新投到电视上，专注地盯着屏幕，两人重新玩起游戏。
姜梨这下特别小心，怕引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故，她仅限于口头指点，没再和之前一样上手。
也许是刚才的冷静让他找回些手感，又或者是在刚才玩的时候逐渐找到游戏技巧，他熟稔了不少，已经不像是个新手。
等到两人正式通关这个游戏，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姜梨抬头一看时钟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多了。”
纵使现在已经到了深夜，但姜梨是不可能让他留宿的。
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下去，把游戏柄和游戏卡什么的收拾好，统一整齐地装到一个袋子里，让他走的时候一起带走，毕竟这些都是送给他的。
收拾的时候，她还不忘问他生日的售后体验，笑盈盈地问：“怎么样，今天是不是非常难忘？”
“确实。”祁容敛揉了揉眉梢，脑海装满了各色的鬼怪画面。
姜梨笑出了声，把纸袋递给了他，开始送客。
他看着客厅里的装饰物，还有茶几上的狼藉，说道：“房间和厨房还没收拾吧，我帮你收拾好了再走。”
姜梨没答应，“明天还上班，你还要早起跑步，你快回去吧，我也不收拾这些了，等你走了我就睡觉，明天叫个钟点工来弄就好了。”
“也可以。”
祁容敛说着便走到门前，姜梨想送他下楼，被他拒绝了，还被他嘱咐要锁好门，早些睡觉。
“晚安。”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没动，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她，似乎在等着什么。
姜梨非常迅速而准确地收到了他的信号。
【他不会想要我给他晚安吻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才不给呢，谈恋爱当然是要男方主动，如果你在我额头亲一下，那我才会勉为其难地亲你一下，这叫做礼尚往来】
这念头才冒出来，她便看到他低下了头，很轻地用唇贴着她的额头，用他那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毛绒脑袋。
“晚安，做个好梦。”他说。
等到人走了，姜梨还愣愣地摸自己的头，心想这直男有时候撩起人来也挺要命的。
她简单冲澡换睡衣，打着哈欠滚到了床上，由于今天花费了太多精力，但脑子里总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接吻的画面，她再次失眠了。
在梦里给女鬼编了一宿的头发，等醒来时一看时间，她果然睡过头了。
本来只是想睡多一分钟回笼觉来着，没想到睡得太死，根本就没有听见后来的闹钟声。
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姜梨懵懵地看手机的消息，祁三发来了好几条，猜到她没起来，又帮她请假了。
这家伙就是这方面上比较贴心。
姜梨回复完他，打着哈欠走到卫生间洗漱醒神，下楼买早餐吃。
她昨天提前和谭家说过，说祁三那边发生了一些事，需要她陪他，结果一夜过去了，谭家人是真的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这家小区在的位置很好，出了小区门就有好几家早餐店，她下楼买了包子和豆浆，提着一袋吃的回到房间，慢悠悠地吃着，思绪轻盈地飘来飘去。
她现在和他算是什么关系，即将订婚的男女朋友？
姜梨沉思着想了一会，感觉他俩的关系跟坐了火箭一样快，才刚亲上呢，就已经要订婚了。
等她吃到最后一个包子时，手机打进来一个电话，是关明窈的。
姜梨有些纳闷，她早上打电话来，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想到这，她迅速地接通电话，在脑海里疯狂回想原书剧情，说不定有能帮到关明窈的地方。
这个节点，关明窈才出道不久，她是选秀节目里人气最高的那个，有嫉妒的人看不过眼，想要整她。
后来经过了一系列的事件，关明窈和原公司解约，自己开了家工作室，开始单飞模式。
电话那头响起关明窈清冷的声音，“姜梨，我这阵子不是在参加一个综艺吗，今天有个被人塞进来的飞行嘉宾，你知道是谁吗。”
姜梨好奇道：“是谁啊？”
“邱念儿。”
乍听这个名字，姜梨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很耳熟，“这是谁？”
清楚知道姜梨在人名上的记性有多差，关明窈有点无奈地说：“你之前不是问我祁骁和哪几个明星接触得比较多吗，他和她接触得最多。”
听到了更加耳熟的名字，姜梨皱起眉重复，“祁骁？”
“你不知道吗，祁骁就是祁三啊。”
原来祁三叫这个名字。
兜兜转转，她终于还是知道了他的名字。
姜梨若有所思地问：“你说你遇到了邱念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没发生什么，但是我不小心听到了她和经纪人的对话，说待会综艺拍完后祁骁要去找她，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听到了一点，好像是什么确认男女朋友关系？”
姜梨睁大了眼，险些没听懂关明窈说的这几句话。
“你的意思是说，祁骁有可能要和她确认关系？什么关系？为什么？”
姜梨皱着眉，顿时觉得刚才吃下去的包子一点都不香了。
“我也不太确定，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是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等下祁骁要去接她，所以我想问问看你，要不要过来。”
姜梨收拾起了出门的东西，“我现在就去，你们那节目拍到几点结束？”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大概还要拍一个小时，我把定位发给你，先不说了，中场休息时间差不多过了，我把助理电话给你，你到了联系我助理吧。”
姜梨谢过了关明窈，换上出门的衣服和鞋子，趁着网约车还没到，检查一遍包里有没有漏带东西，搭着车去到定位地点。
这里距离定位差不多四十五分钟，姜梨怕错过时间，有点着急，但是又不敢叫司机开快点，担心开快了反而出事。
等到了地点，姜梨依照步行导航走到拍摄的地方，这里有工作人员在外头守着，她保持着面色的冷静，联系上关明窈的助理，等着助理找借口领她进去。
时间很恰巧，她进去时，节目才拍完没几分钟。
关明窈走到姜梨旁边，因为拍摄需要，她今天穿了身汉服，拍摄的地方冷气打得不够足，脸上热出了点薄汗。
她小声地和姜梨说：“她在化妆间里换衣服，估计要走了，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你去那边等着，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我新来的助理，在帮我等车。”
姜梨没着急走，从包里拿出湿巾给她，“你擦擦吧，脖子都是汗，快去换衣服，我先去那边。”
关明窈去换衣服，姜梨走到那个出口处，等着邱念儿出来。
她之前搜过邱念儿的照片，刚才在来时的路上也刷了很多，只要真人出现在面前，就算带着口罩墨镜，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姜梨真见到了邱念儿，身旁跟着助理和经纪人，正往出口这边走过来。
经纪人发现姜梨，刚想说是不是跟过来的私生粉，可等看清了姜梨的长相，立马排除了这个想法，但还是皱起了眉。
不对啊，按照这人的长相，如果是圈里人，他肯定有很深刻的印象的，除非是个还没出道的，来这边寻找出道机会的素人。
想到这，经纪人立马起了要签她当艺人的想法，按她这个气质这个长相，就算演的是花瓶也能靠颜值出圈。
但现在他有点赶时间，祁家那位少爷说要过来接邱念儿，如果能和祁家攀上关系，邱念儿的路肯定要好走不少。
可没想到的是，不等经纪人说话，姜梨反过来先搭话了。
她来时特地穿一件职业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地站着，走到他们跟前，语调温和地道：“邱小姐好，我是祁总的助理，祁总让我在这里等你们，他要稍晚一些才到。”
姜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挺唬人的，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邱念儿一行人还真信了她。
等待祁三来的这会功夫，姜梨终于想到了原书的剧情。
原书中，祁三就是在这个片场和女主相识的。
就在这个出口处，祁三开着车库里最显眼的车过来接邱念儿，在等人时见到了女主，惊鸿一瞥，一眼沦陷。
所以，祁三的车等下肯定会出现在这里，最显眼的那辆就是他的，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
邱念儿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经纪人则是和姜梨聊起了天，纵使知道她是祁三的助理，但还是死心不改，想挖她逐梦演艺圈。
对话间，一辆克莱因蓝的酷炫跑车开了过来，姜梨朝着邱念儿几人点头道：“祁总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姜梨心里压着气。
昨天她才费心思给他过生日，今天就来见漂亮女明星，她倒要看看，祁骁被她当场抓包后，打算什么解释。
渣男！！

第34章
等到车子停下，姜梨带着几人走上前，表情十分冷静。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车子里的男人说道：“我这车只能带两人，邱念儿和经纪人上来就成。”
说完后，他又重新升起车窗。
姜梨定在了原地，蹙起眉毛。
她回忆着刚才见到的那张脸，五官锐利，很有张扬的年轻气息，耳垂上还带着一颗黑色耳钉，额角应该是伤到了，贴着白色绷带，反倒更添了不羁的味道，完全就不是她认识的祁三。
这个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在温泉酒店度假的时候，她和他见过一面，他们还一起吃了顿早餐。
她压下惊奇，抬手敲驾驶座上的车窗。
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想到这估计是邱念儿的助理，祁骁有些不耐烦地降下车窗，问道：“什么事？”
姜梨反问他说：“你的名字叫祁骁？”
祁骁无语了，“如假包换，难不成我还能是别人？”
她接着又问：“你是不是有个未婚妻？”
提到这茬，祁骁就觉得烦，他没好气地看着经纪人，“这是你们带来的人？管管。”
经纪人哪里管得动，他都搞不清楚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了。
这女人不是说自己是祁骁的助理吗，怎么现在看上去根本就不认识？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祁骁想重新升起车窗，却被姜梨说出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我是姜梨，目前住在谭家。”
姜梨？
这名字可太熟悉了。
祁骁扬起眉毛看她，原来这就是他爸妈看中的人，看着有点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这性格其实挺有意思的，完全不像是他爸妈口中那温顺听话的人。
祁骁起了兴趣，手肘搭在车窗上，“找我有事？”
姜梨颔首点头，又道：“你现在估计有事忙吧，要不先留个电话，等你有空了再约时间。”
“那你还挺贴心。”祁骁笑了，给她报了串号码，开着车离开。
等到那辆蓝色的跑车消失了踪影，姜梨低头看手机里记录的那一串电话号码，冷静地回去找关明窈。
去到关明窈化妆室时，她刚巧换好了衣服，看到姜梨时还有些惊讶，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见到人吗？”
“见到了。”姜梨做出了一个好像是笑，但又不是笑的表情，眼神有点像是在发呆。
关明窈皱起了眉。
“怎么了？要不和我好好说说，我等下没工作了，这阵子忙的事情差不多告了一段落，经纪人给我放了两天假。”
两人钻进一家私密性极佳的咖啡厅，姜梨终于理清了思绪。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做美甲时，在门口碰见的那个人吗，在那之后的一大段时间，一直到昨天，我都一直在和他接触。”
关明窈：“有点印象，他不就是你经常和我说起的祁骁吗？你刚才见到他了没？”
姜梨闭眼，试图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静，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说：“他、根、本、就、不、是、祁、骁。”
关明窈一向清冷的脸出现了震惊，眼睛睁大地反问她。
“什么？你说什么？”
姜梨越想越气，“他不是祁骁，他假冒祁骁接近我，他骗我。”
当她发现祁骁另有其人后，之前的各种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比如为什么他长相成熟稳重，压根没有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还一直在君祁兢兢业业工作，完全不像是要和祁家脱离关系自主创业。
又比如为什么他花钱如流水，完全没有卡账户被冻结，在创业初期艰难茍着的窘迫，还有他为什么隐瞒姓名，游戏打得那么菜，死了又死，看着根本就是个新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和祁三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姜梨甚至感觉，自己这阵子是不是被下了什么奇怪的降头，明明有这么多疑点，她居然是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对劲，甚至还替他解释找补，说这一切肯定有别的原因。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事存在认错人的可能。
关明窈终于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之前一直把祁三当成了别人，把别人认成了你的未婚夫？”
姜梨凝重地点头，“是的，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姜梨，你有没有发现，你还忽略了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
“你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只知道他在君祁工作，除此之外，关于他的别的事情，包括名字、年龄、情史、家世、具体工作，你全部都不知道。”
姜梨仔细想想，很肯定地点头说：“对，我都不知道。”
“那他的好友或者家人呢，你认识多少？”
“我只认识他的狗。”
复盘完自己和他的这段关系，姜梨神情更加凝重了。
关明窈也跟着一起神情凝重，两人齐齐地沉默了快有半分钟，而后关明窈试探着问。
“你喜欢他吗？”
姜梨继续沉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在知道他骗我之前，我还挺喜欢他的，长相是我的理想型，情绪稳定，嘴巴虽然有时候毒了一点，但实际上人还挺体贴的，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
“同时他也很尊重我，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我说的话他都会耐心听完，会不敷衍很认真地响应我，聊天也能聊得来。”
“但是，如果他真的用心对待我们的关系，又怎么会顶着别人的身份来接近我呢？这点我很难接受，甚至能把他前面的优点都推翻。”
关明窈听完了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
被这么一问，姜梨蓦地反应过来——
昨晚！这个该死的男人！！骗走了她的初吻！
姜梨没回答，但看她的表情，关明窈就基本知道到底发展到什么情况了。
她敏锐地提取到重点，反问姜梨说：“所以，假设抛开他骗你这件事情不提，你还是挺喜欢他的，是吧？”
姜梨肯定地点头。
“但不管你喜不喜欢他，隐瞒身份这件事问题很大，不管你以后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都必须要让他尝到欺骗的苦果。”
姜梨回过神来，“怎么说？”
“男的犯错不能轻易原谅，我们肯定不能闷声吃亏，他都这样骗你了，这件事绝对不能简单地带过就算了。”
“还有就是，你需要确定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他隐瞒身份接近你，是不是因为本身就有对象，甚至是家室，如果是这种，那当然直接送火葬场烧成灰了。”
姜梨若有所思，握着关明窈的手郑重道谢。
“我大概有点思绪了。谢谢你明窈，多亏了你今早给我通风报信，要不然我还被这男人蒙在鼓里。”
关明窈不太好意思了。
“也不用说谢谢，其实我觉得我们俩处境挺像的，都是本不属于这个圈子，却又因为各种原因被迫牵扯进来的人，帮你其实也就是在帮我自己。”
两人聊完，关明窈本来还想陪姜梨继续逛逛，但姜梨看她脸上透露着疲惫，知道这些天来她连轴转，休息时间根本就不够，于是把她赶回去睡觉了。
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进到自己家门的那一刻，姜梨又想起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她的二十亿！！
她傻了。
任务要求是让她百般讨好祁三，顺利走订婚和被退婚的剧情。
如果从最一开始她就认错了人，那她现在的任务完成进度，压根就一个巨大的零鸭蛋啊！
所以她的二十亿，因为那个家伙打水漂了？？？
姜梨抱住了抱枕，不由得悲从中来，望着阳台外的天空，仿佛看见了一大堆钞票在离她远去，装修精致的房子在离她远去，梦想的男大体育生艺术生在离她远去。
她每天日思夜想的一切，通通都没了。
受不了这个巨大的打击，姜梨点开那个日照金山的头像，想直接进行激情辱骂，但在敲键盘的那一刻还是停下了。
她呆滞地望天，眼神发飘，满脑子都是消失的二十亿，开始咬牙切齿了起来。
都怪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狗男人！
是，最开始是她认错人在先，但是为什么他不直接和她说他不是祁三，反而要顶着祁三的身份来和她来回拉扯。
他是觉得生活缺少激情，或者有什么NTR绿帽癖，非要顶着别人的身份角色谈恋爱才有意思吗！
姜梨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沙包，从来到这边开始，她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个东西。
她有个习惯，当自己工作压力太大无法排解，或者遇到非常棘手的问题时，就会带上拳套，对着沙包拳打脚踢一小时，借此发泄。
她找到了拳套，将沙包旁堆着的杂物清空，活动活动筋骨。
打了一拳，她嘴巴里就忍不住咬牙念叨。
“二十亿！”
又是一拳。
“二十亿！”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二十亿！二十亿！二十亿！”
不到一个小时，她筋疲力尽了。
来到这边后她过得很安全，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她疏于锻炼，连带着这具身体的耐力也跟着变差许多。
以往她打完沙包，一般都能想到点解决问题的办法，可现在的她仍旧毫无头绪。
把拳套重新挂了回去，等到过了会身体的热度下去了，她找到换洗的衣服，简单冲完澡，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个严肃至极的问题。
她沉思着从卧室出来，一抬眼就见到了电视墙上贴着的对联，十四个整整齐齐的“哈”字，随着空调风扫过，对联飘得一荡一荡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迎风嘲笑她，异常嘲讽。
姜梨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对联扯了下来，团吧团吧地揉成一团，精准发射丢进垃圾桶里。
她只扯掉了上下联，还有一个写着“生日快乐”的顶联贴在上面。
总觉得顶联乍一眼看过去像是“生气快乐”。
姜梨眼瞅着就更加生气了，转身到餐厅搬了一把椅子，踩在上面，半弯着身子眼疾手快地撕下来，把它同样送进了垃圾桶归宿。
还是很气！
她板着脸，把其他装饰物都扯了下来，把整个厨房和客厅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再也瞧不出一丝昨晚的痕迹。
打扫得太上头，她险些下意识地把昨天做蛋糕的原料什么的也一起丢掉了，临丢前想到这是食物，又把东西重新放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回归整洁的房间，一切都空荡荡的。
她的心也空荡荡的了。
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来说有多难受呢。
她信誓旦旦地认为钱很快就要到手了，每一分每一元要怎么花她也想好了，一夜暴富的目标近在眼前，结果突然美梦碎了。
她没有暴富，还是那么的贫穷。
甚至她之前纠结的，拿到二十亿后要怎么面对祁三，也是个泡沫一样虚幻的难题。
她根本就白纠结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根本不是祁三，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她开始回忆过去相处的一切蛛丝马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人和祁三肯定有关系。
大骗子！到底是谁！
说不定是祁家的旁支，才能在君祁工作，而且同样也姓祁，她听到好几个人喊他祁总，至少是部门副总监的级别。
她登上君祁的高管介绍页面，试图排查他的真实身份。
首先排除她经常听人讲起的祁容敛，肯定不是他，他这种人绝对无心男女关系，而且这人一看就很不好惹，不会有闲心跟她玩这些，不可能隐瞒身份和她在一起。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很有眉目的方向，姜梨放弃了。
她一边哀悼着自己失去的二十亿，一边咒骂骗子，最后还是打起精神联系他，约时间见面戳穿他。
电话接通后，她想和往常一样地喊“三哥”，却发现自己因为二十亿受伤太深，已经喊不出这俩个字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自扬声器传出，“小梨，怎么了？休息好了吗。”
电话不是一个适合谈重要事情的方式，她没有当即发作，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很冷静地说：“你下班后有时间吗？想约你出门，有点事想和你说。”
“可以，正好我也有事要说。”他温声道，“你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定好餐厅，工作结束后接你一起去。”
“好，我吃什么都可以，你让刘助理把餐厅地址发我吧，我直接过去就行。”
等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靠着沙发躺下。
她不可能和他一起坐车，和杀死二十亿的罪恶杀手同车同行，她不可能心平气和，没发疯都算脾气好了。
姜梨在心里呼唤着系统，想问要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谁知道无论她在心里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唤，系统都跟消失了一样，根本就没有踪迹。
要不是她银行卡有5000元的转账记录，姜梨都差点以为系统这玩意是她脑补出来的了。
如今叫地地不应叫天天不灵的，只能靠她自己。
很快，她收到了刘助理的好友申请，姜梨收到刘助理发来的定位，是一家高级西餐厅。
要去这种餐厅吃饭，一般都非常讲究穿着，男士需要穿西装，女士需要穿礼服。
姜梨没心情打扮，她现在是守孝期，要为自己逝去的二十亿守灵。
差不多要到晚餐时间，她穿着素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打车前往西餐厅。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她今天已经过得足够不好了，随便叫了个网约车司机，居然还是个言语间对女性不尊重的话唠。
“哎呦姑娘，你想去那家餐厅吃饭钓金龟婿啊？那你穿这身就不行了，这人靠衣装，你这样穿人家开餐厅的肯定都不给你进去的啊，想要找有钱男人，得知道包装自己嘛。”
“师傅，你知道我要去那里做什么吗。”姜梨幽幽地开口。
“做什么？”
“收尸。我是法医，我包里有检查工具。”
她语调很冷很平静地说完，司机没敢再开口了，硬是将憋了一肚子的话往回吞。
成功获得一路的安静，车子终于抵达餐厅地点，她一下车，司机便立马开着车迅速离开，生怕她回头。
只是她还真被那司机说中了，餐厅的工作人员见她穿的衣服太简单，语气礼貌地阻止了她，没让她进去。
“我已经和人约好了。”姜梨解释道。
他们餐厅只面向预约的客户，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人明明没有预约却硬说预约过了。
工作人员心软，将那人放了进去，结果那人是去抓奸的，事情闹得很大，自此之后，他们餐厅在排查出入人员这块是谨慎了又谨慎。
见说不通，姜梨转而联系刘助理，让刘助理和餐厅的人说。
过了一会，餐厅的人满脸愧疚地和她道歉，请她落座，给她送了不少餐前点心，姜梨没打算为难人，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等着他的出现。
姜梨在思考，等一下自己要如何面对他。
她是要直接问他到底是谁吗？
不行，这个话题一谈起来肯定没心情吃饭了，她运动了一下午，消耗了巨大的体力和脑力，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在吃饭面前，这些事情都得往后排，怎么说也得吃饱了再谈这个话题。
姜梨低头吃着桌上的饭前餐点，过了好一会，她听到了熟悉的男声，低沉温润。
“抱歉，我来迟了。”
她抬起头看他，这个上午和下午她过得极其戏剧性，如今再见到他的脸，仿佛已经隔了很久。
他的脸部线条其实很凌厉，有着优越的下颌角，上嘴唇偏薄，唇珠有一点翘，嘴唇抿起来时会化成一条直线，而他的下嘴唇则偏厚，咬起来时很弹。
都说上嘴唇薄的人薄情寡义，下嘴唇厚的人重欲，分明说的就是这个狗东西。
想到自己从裤袋里飞走的二十亿，她就觉得很委屈。
现在见到他，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了，大脑空空什么想不动，嗓子也跟被哽住了一样，眼里甚至泛起了点点的泪光。
祁容敛眉心稍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问道：“小梨，昨晚没休息好？”
她抬起一双眼看他，只是觉得更加难过了，已经受过重创的内心更加麻木，心声安静得过分。
“我没休息好。”她神情恹恹地回答。
祁容敛将菜单递给姜梨，让她挑选想吃的。
“我那有桑拿房，等会吃完饭你可以去试试，蒸完后可以去找帕克玩，它很想你。”
姜梨低着头，把菜单里最贵的那些菜全部都勾选了，嘴里还不忘回答道：“不要，我要回去睡觉。”
“可以。那明天再请一天假，找个地方放松。”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她将想吃的都勾了出来，对他的这个提议没有表现出任何心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怎么都没办法让她开心起来，祁容敛垂眸沉思。
在等待餐点上桌的这段时间里，姜梨撑着下巴发呆，放空着脑袋，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没办法，要是她不强制停止自己思考，她可能根本就没有办法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他对面吃饭。
她肯定会立刻发疯，爬到餐桌上，用自己有力的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抬起头来看她，然后恶狠狠地说：男人，你居然敢骗我！
注意到她不欲多言，祁容敛没再出声说话打扰她，给了她安静的空间。
十分钟后，服务生端着第一道菜上桌，将盘子摆好，离开不久后又折返了回来，拿了一束盛放的鲜花，上头的花五颜六色的，红黄蓝绿青蓝紫，还有白和黑。
桌上花瓶里原来是插着两支玫瑰的，服务生将那玫瑰换下。
“姜小姐，今天我们店里举行九周年活动，您是第九位进店用餐的女士，这里有九种颜色的花，每一种后面都代表着一个独特的惊喜，您挑一支吧。”
姜梨坚定自己正处在守孝期，想也不想地就选了白色的那朵花。
服务生惊喜地笑了，说道：“您今天运气真好，选中了最大的奖，我们将赠予您现金三千万，也祝您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平安，千万要幸福。”
祁容敛不动声色地抬起头，观察姜梨的表情，希望她能因此而感到开心一些。
她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喃喃重复了一句，“我今天运气好？”
【老天在戏耍我吧，知道我丢了钱，所以拿三千万来嘲讽我吗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更难过了啊呜呜】
没从姜梨脸上看到应该有的惊喜表情，反倒感觉她更难过了，服务生无措地看了祁容敛好几眼，想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他温和对着服务生说：“谢谢，我们先用餐。”
服务生走了。
菜色上齐，祁容敛替她把牛排切好，缓声问道：“是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梨肯定地点头，“发生了一件很大的大事。”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他切好了碟子里的牛排，将牛排推到了她跟前。
她摇了摇头，用尖利的银色叉子插入牛排，送入嘴里，这家牛排贵有贵的道理，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家。
吃完了小半块牛排，她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像是很不经意地随口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祁容敛顿了下，抬眼看了她几眼，缓声说：“没有。”
她今天心情看上去很不好。
不是说事情的时机。
他现在唯一想的，是让她开心一些。
再开心一些。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姜梨“哦”了一声，然后用力叉了一块牛排，没再看他了。
此时，在员工休息间发生了一段对话。
挑起话题的是去送花的服务生，他的语气十分感叹。
“有钱人就是花样多，祁总让我以中奖的名义给他的女伴送三千万，结果你们猜怎么找，她听到自己中奖三千万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惊喜，那样子就好像我们花了20块钱买刮刮乐，然后中了四十块一样，太平静了。”
听到他说的，另外一位工作人员十分震惊地接话，“真的吗？这可是三千万啊。”
“真的，我不骗你。我都怀疑说，是不是只有上亿的奖能让她高兴了。”
“可能上亿还不够吧，估计要十亿二十亿那样子。”
“你别说了，我现在都快觉得这不是真金白银，只是个不起眼的数字而已。”
餐厅内，两人吃到一半，祁容敛突然接到电话，是刘特助打来的。
“祁总，祁骁似乎有很重要的急事，他现在正在去您那的路上。”
“让他半个小时后再来找我。”
刘特助应好，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祁骁刚好在附近和邱念儿见完面，离这边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等到刘特助打电话给祁骁时，他已经抵达餐厅门口，正准备进去了。

第35章
这家餐厅有祁家的股份，祁骁时不时会来这边用餐，餐厅的员工上岗前都有培训，记得每一个会员用户的长相，没有拦祁骁。
祁骁和门店经理说：“带我去找我小叔。”
祁容敛经常独自在祁氏名下的餐厅用餐，祁骁知道他这习惯，只当这次也和之前一样，所以才直接过来找他。
昨晚他找了自己的父母，按照祁容敛教的，心平气和地和他们商量这件事，说服他们放弃这个想法。
结果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和他好好谈，坚定地要求他结婚，还说一些“你不是很喜欢姜梨吗”“你们不是时常见面吗”“你这样矢口否认，人家女孩子会伤心的”，诸如此类奇怪的话。
祁骁猜，这些估计都是姜梨在他父母面前编造出来的，考虑到她的处境估计也很艰难，他没否定这些，只是很坚定地表达自己不联姻。
可直到他听到他的父母说——
“我们已经找人写了媒体通稿和订婚书，和谭家那边已经商量好日子了，你这两天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这时，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父母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祁骁当然不会真被关住了，他找到结实的绳子，从卧室窗户爬下去，直接翻后墙离开，只是落地的过程有点不太顺利，不小心磕到了额角。
他本想找邱念儿扮演自己的女友，以此拖延订婚时间，后来见到了邱念儿，祁骁又觉得这计策不靠谱，不能这么做，不能把无关的人牵进这趟浑水里。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一筹莫展了，一听说小叔在附近，祁骁立马赶来。
他小叔神通广大，肯定会有办法的！
祁骁跟着经理的指引往前走着，在瞧见大厅里坐着的一男一女，愣住了。
他的小叔，怎么在和他的准未婚妻一起吃饭？
祁骁有些踌躇，等了一会才走过去，试探着地小心翼翼喊道：“小叔？”
祁容敛腕骨顿住，侧头望向不速之客，眼神很冷。
见到他这般凉的眼神，祁骁纳闷得很，小叔今天心情不好吗？
但是也太奇怪了吧，小叔怎么会单独和姜梨见面呢。
左思右想的，电光火石间，祁骁突然就想通了。
小叔肯定知道姜梨是他的未婚妻，也知道他想退婚，所以才在私底下约姜梨见面，提前做她的思想工作，暗中帮他促成退婚一事。
小叔可太为他考虑了！
祁骁感动得不行，压下脊背发凉的错觉，走到两人桌旁，恭恭敬敬地再喊了一声小叔。
喊完后，祁骁和经理说：“让人再加把椅子吧，我们三个人刚好坐一起聊。”
祁骁偷偷观察着两人，他左手边的小叔唇线稍平，表情沉着，他右手边的姜梨则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知道了什么大跌眼镜的事情。
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和他想象的差之千里。
此时，服务生搬了椅子过来，祁骁审慎地在椅子上坐好，而后又审慎地做开场白：“既然我们都在这里，那不如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还没把自己的话说完，姜梨就打断了他。
她终于从震惊里恍过神来了，战战兢兢地看一眼祁容敛，又扭过头看祁骁，语气不是很冷静地问：“你刚刚管他叫小叔？”
“啊？对啊，我小叔没和你说吗？”
姜梨再次呆滞住。
她望着对面成熟端方的男人，几乎是颤抖地从嘴里蹦出的字。
“你，你你是，祁、容、敛？”
【他是祁三的小叔叔祁容敛？？什？什么？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偷偷地摁一下自己的大拇指，一个很坏的消息，她的大拇指没办法一百八十度折迭。
【我居然不是在做梦，这居然不是梦？】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他居然是活在传说里的祁容敛，猝不及防！出乎意料！始料不及！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突然得知这男人是祁容敛，她先前的纠结气愤在霎时间粉碎，经过了万种情绪调和，最终进入了欲哭无泪的状态，表情全程丰富得像个调色盘。
【救命，怎么是祁容敛啊，有没有系统能让我重新穿越回去，掐死那个认错人的我，怎么就招惹到了这样一个恐怖的大家伙】
【要是我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还行，但是我现在知道真相了，还发现了他不为人知的奇怪的角色扮演癖好，他不会为了封口而报复我吧！啊！！】
【完了完了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可是我中的三千万大奖还没来得及拿，跑掉的话肯定就拿不到了吧。算了，小命要紧，我现在就远走高飞】
姜梨面色万分冷静地站起身来，“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吧。”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到洗手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发热过载的头脑稍微冷静一些。
可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就还是想以头抢地。
姜梨，你说你认错人就算了，怎么认错成了这个家伙！
受到如此剧烈的刺激下，她终于想起来了，原书里有出现过祁容敛的名字。
男主叫什么名字姜梨忘了，她只想起来祁容敛是男主的好友，男主和他做了个交易。
祁容敛答应了交易，用合法手段迅速搞垮了欺压女主的娱乐公司，有高管拖家带口求到了祁容敛面前，却被他让人“请”了出去。
虽然后面的剧情说了那高管本身道德问题很大，贪污赃款还吃了牢饭，但姜梨还是有些被惊到了。
能温和笑着在几夜之间弄倒公司，收购破产公司，没让那家娱乐公司的普通员工因此失业，又将欺压员工的高层处理得干干净净，既赚了名声又得了利益，这人绝不是善茬，肚里藏着的绝对全是坏水。
这些天来，她简直是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如今还不小心撞破大魔头不为外人道的怪癖，一旦他将这种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姜梨想想都觉得要命。
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附近有个安全出口。
姜梨迅速在脑子里规划着路线，扮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洗手间，谨慎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看着她，迅速地往安全出口的楼道走去。
看到这楼道，她简直就像是见到家一样温暖，逃生的希望就在前方，她快步走了进去。
只是才刚进去，楼道的安全门猛地被关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强势地圈住了腰，鼻尖猝不及防地撞上男人的胸膛。
很熟悉的苦艾味。
姜梨几乎瞬间地意识到，是祁容敛，他居然在在在这里等着抓她！！
昨天她还好奇他的胸膛是不是真的有力。
今天她就亲自用鼻子检验出来了，是真的很、有、力。
鼻子一阵一阵的发酸，在短短的几秒内冲上了眼睛，本就像清水的眼霎时就盛满了凌凌的光，眼尾藏着小小的泪珠子，顶着这样一双眼，她装作委屈地抬起头看他。
【救救我救救我怎么就这样被抓包了！我才刚准备跑路呢】
【这男人也太恐怖了！他不会早就猜到我要跑，一开始就在这儿等着了吧，草，那我要怎么跑啊，怎么办怎么办好着急】
祁容敛微微眯起了眼，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尾的水迹，温热的手掌捧着她冰凉的脸颊，轻声地问：“你不回去，来这里做什么。”
明明他只是碰着她的脸，姜梨却莫名有种被拎起后颈皮的错觉，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拼命想着要如何作答撇清嫌疑，只是在这一刻，她大脑空白，平日里的伶牙俐齿通通消失个彻底。
他眼神很暗，像藏着危险的深潭，语速极慢地反问她。
“姜梨，你不会想跑吧？”
她飞快地眨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眼睛突然就蓄满了泪水，跟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太硬了，把我鼻子撞得好疼。”她含泪控诉着，“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事，小叔和他偷.情的侄媳吗，你怎么这么坏啊，这样骗我，把我置于何地，我不会难受的吗？如果我们真在一起了，那肯定要被人当笑料看。”
【泪水能唤起狗男人的良心吗，嘶——大腿好痛啊！我因为这个狗男人付出了太多呜呜呜】
她努力掐着大腿，想到了自己消失的二十亿，终于还是悲从中来，这下眼泪是真的发自内心了。
纵使知道她这是故意的，他的心也一下就软了，抓起她掐腿的右手，没有拆穿她，只是拿出手帕轻柔地擦去泪水，总洁净的手帕就这样被弄成湿答答的。
他低叹道：“不难过，只要你想，我会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
男人圈住她的手，慢条斯理擦拭的动作，以及温柔的安慰，叫她一不小心就走神了，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悲伤情绪立马跑走。
姜梨也不是个擅长演哭戏的，如今再怎么硬挤，却也半点泪都挤不出来了。
她哭得用力，眼睛红得透，忽然又觉得有点丢脸。
【我都这么久没掉过眼泪了，都怪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坏东西！骗我感情，拖出去斩了！】
她这人很怂，也很识时务，只敢在心里对他一通批评。
如果是一般人骗她，她秉持着优势在我的自信，当然敢爬到那人头上各种算账，然后拍拍屁股利索走人。
但一旦这个对象换成了祁容敛，她是半点都不敢造妖。
投行工作的那段时间，姜梨接触过了太多类似的人，他们久居高位，即使掩饰得再好，却还是能让人清晰感受到他们溶于骨子的傲慢。
纵使错不在她，但他们站在上位者的那方，轻易地就能将她所拥有的一切颠覆。
她当然是惹不起。
坏了啊。
姜梨想，接下来不会要出现什么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剧情了吧？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里，他在意的估计就只是他奇怪的性.癖被我发现了，所以才来这拦我】
【那他刚才所说的“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也包括我吧！！】
姜梨立马一激灵，拿过祁容敛的手帕，将它迭得整整齐齐，恭敬地递回去了给他。
“三哥，哦不是，三叔，我们过去的事我一定守口如瓶，谁也不告诉，就算对我威逼利诱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说出口的，您老放心，以后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以为自己这番话下去，他肯定满意了，说不定还会大度地放她走人。
可没想到的是，她越往后说，他的脸色反倒是越沉了起来，再不复刚才的温和，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凉得入骨。
“小梨，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慢声说着，手贴着纤细的后颈，俯下身咬住她的唇，姜梨被迫张嘴承受着他的侵.略，唇间的气息被夺得一干二净，她下意识地喘着，眼里又爬上了薄薄的一层水光。
他带着惩罚意味地用着力，轻咬着她的唇瓣，克制地压下更进一步的欲.望，仅仅只是对着她的唇一点一点地描摹，认真又细致地扫过每一寸，直到她眼角沁出了泪，才放过了她。
祁容敛指腹抹过她艳色的唇，自顾自地问：“我们这样亲吻的事实，也能当作没发生过吗。”
姜梨懵了。
她转动着自己浆糊的脑子，下意识地回答：“也许，漱漱口就……”
说到后半截，看清他的眼神，她立马噤声，没再继续往后说了，因为她又被迫以物理方式闭嘴了，能说出来的只有唔唔声。
【怎么回事啊，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男人一副黑化了的样子，居然还搞强吻，是不是下一步就是要强制爱了啊啊啊no！】
【不过确实吻起来比上次带劲就是了……他吻技真是飞涨】
这辈子没遇到过这样的修罗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只能放任自己的思绪乱飘，笨拙地响应他的吻，又在脑子里编着强取豪夺死遁逃跑的狗血故事，希望发完呆接完吻后这个危机能够自动解决。
看她这般的模样，他蓦地就消气了，那因为她要逃跑而生出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搂她入怀，轻轻拍着柔软的头发。
“这件事是我错在先，抱歉。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可以不理我、骂我、打我，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情，直到你满意为止，但不要逃避，可以吗？”
“我们好好地谈，总归能解决问题，逃避是最坏的解决方法。姜梨，相信我，只要你想，这件事情不会给你带去任何的负面影响。”
她安静地听着他推诚置腹的话语，心想，你错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了，可怜的二十亿已经胎死腹中了。
感觉他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暴君，甚至好像还很纵容她，于是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那你先转二十亿给我？”
他低笑一声，却也顺着她道：“我等下让人整理个人资产，不只是二十亿，都是你的。”
姜梨立马警惕地竖起耳朵，“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嗯，你很聪明。”他肯定地说，“等到我们结婚了，如果你想，我可以再赚很多个二十亿。”
“你这话跟夸狗一样。”
她还没彻底从他是祁容敛的身份中转换过来，下意识地吐槽了句，随后又紧张地眨了眨眼，害怕他下一秒就要化身暴君了。
【这家伙提这样的要求，不会是知道我贪财，所以想用钱来诱惑我和他结婚吧】
【不是啊，所以他刚才说的那一大通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不仅知道错在他，不仅没打算封我的口，甚至还想承认我们的关系。】
【所以他不仅喜欢上了我，还想和我结婚？？？】
【糟糕。玩大发了。】
【我根本就不想结婚啊！！】
她紧张地眨了眨眼，说道：“你刚才是说我可以不理你，还可以自由惩罚你是吧？”
听着她心里想着的那些话，他压抑住心底冒出的不悦与强烈的躁意，回答：“可以。”
“那好，我现在要不理你了。我要自己回家，你别跟上来，在原地站着。”
她一步一步地往楼梯的方向挪去，十分谨慎地瞧着他。
他神色不动问：“你不打算领你中奖的三千万了？”
姜梨终于想起这茬了，拒绝道：“不要，一家小小的餐厅莫名奇妙地说我中奖要给我三千万，这一听就很有问题，说不定我领了就要陷入什么风波里，还有可能会被拐卖。”
她这人虽然爱钱，但还是取财有道的。
如果她是在彩票店里刮奖刮出的三千万，肯定想也不想地就领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先不说开餐厅的能不能有这么多现金流水，一家开餐厅的这么大气，本来就很不正常，她也就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真被这钱给迷花了眼。
姜梨踩下楼梯的第一阶，并不知道自己因为过于谨慎，反倒错过了真金白银的三千万。
“我真走了啊，你不许跟上来。”
她这样子就像是一只被吓到弓背飞机耳的猫，警惕地盯着人，一步看一步后退。
祁容敛依言没动，摩挲着他手里的打火机，表现得当真像是个守诺的正人君子。
如果他刚才没强吻她的话，那就更像了。
姜梨顺利地溜到了楼下，搭电梯离开。
本来还很生气的，又气又怕，可他现在的态度让她有点生气不起来，也怕不起来了。
但转而想到了在土里埋着的二十亿，姜梨的内心又坚定了起来。
在她心里，他现在犯的可是死罪！
等回到小区房里，姜梨瞧见了客厅放着的唱片机，想了会，还是将它细致地打包起来，联系刘特助，只说自己有东西要送给祁容敛，让刘特助派人来取。
很快就有人来敲门，从猫眼看清是祁容敛的生活助理后，她打开门将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他。
之前她还纳闷，祁三这个在公司挂个闲职的少爷，哪里来的这么多助理，如今倒是真相大白，祁容敛那样的位置，助理上百个都不过分。
送走了人和唱片机，姜梨在沙发上悔恨地滚着，内心面临着巨大挣扎。
刚才祁容敛说要和她结婚，和她共享财产。
他身为祁家如今的继承人，算上各种资产，百亿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只要结了婚，她就真暴富了，可姜梨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她从没想过结婚。
姜梨总觉得自己应该是风筝，十五岁之前，被系在了一棵生机茂盛的大树上，无忧无虑地随着风飘。
只是后来天不遂人愿，她成了脱线的风筝，往天空飞啊飞，飘得太久了，于是就成了一朵云。
由于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她不记得有关那场车祸意外的一切了。
后来她偷听到亲戚们聊天，说要不是因为她要求和父母去郊区新开业的水上乐园玩，这场车祸也不会发生。
那时她觉得，自己可能真和人说的一样，六亲缘浅，命带灾厄。
在那之后，她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姜梨的谐音太不好听，是将离，意为都将离去。
她所爱都会离去，拥有的总是无法长久，也许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纵使如此，名字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她不喜欢，但无法讨厌，更不会改名。
所以想来想去，她大概还是更想变成一朵金子镶成的云，没有牵挂，缺钱了就抖抖身上的金子下来花，不用担忧缥缈无定数的离别，自由快乐还富有。
姜梨晃了晃头，将自己从愈发消极的想法中拉了出来。
她并不喜欢沉浸在悲伤和自怨自艾里，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惨，但是世上很多人都不容易，惨的也不只是她一个。
她开了瓶冰凉的苏打水，靠在阳台边喝着。
说不定她的二十亿还有转机。
任务当时说明是让她讨好祁三，并和祁三订婚，那她现在意思意思地和祁三见几面，是不是也算在任务进度里？
姜梨不清楚系统到底是个什么判定，再次不停地在心里呼叫系统，只是系统跟死了一样，无论怎么呼喊都没影。
破系统到底哪去了，不会真把她放养了吧。
还是说她真的生出幻觉了，那银行卡里的五千块钱也是她幻想出来的。
系统没给自己反应，她做了一番思量，还是想试试能不能靠自己力挽狂澜。
今早要到了祁骁的联系方式，姜梨直接打电话给他。
祁骁电话接得还挺快。
“姜梨，你下午吃饭的时候跑哪儿去了，你走了之后我小叔也走了，你俩在打什么谜语呢，不是说好要谈事吗。”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语气深沉地问：“明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见一面。”
“行啊，正好我俩来好好商量现在这情况，时间和地点你定就成。”
“好，我晚点定好发给你，但是你别和你小叔说，明天就我们俩见面，保密。”
“没问题，明天见。”
约好后，姜梨和公司又请多了一天假，总监知道她是关系户，批得十分迅速，出于表现关心的心理，随口问了句她为什么请假，姜梨搪塞说自己有个很重要的约会。
总监挂了电话，不清楚她这到底什么情况。
姜梨这几次请假都是总裁办代替请的，可当初又是祁副总把她塞进来上班的，她到底是哪边的人？
前阵子，集团派人来调查祁光食品公司IP营销费用，总监看在眼里，知道祁二总和祁容敛之间的派系争斗一定是少不了的。
而身为总监，她的站队非常的重要，直接影响了她在这个公司的未来发展空间。
总监思考了一会，还是把姜梨请假的原因告诉了刘特助，当时帮姜梨请假的就是他。
刘特助看到这个消息，一脸的笑容。
时间已经是晚上，他打电话给祁容敛，问他和姜梨具体什么时间约会，明天两个会议是否需要提前，是否需要另外准备花束礼物，订好餐厅。
祁容敛这才得知，姜梨明天有重要约会。
但不是和他。
挂掉了电话，他望去客厅，茶几上放着个箱子。
他记得清楚，当初这箱子里装着唱片机，是他从国外带回送给她的七夕礼物。
也许里面装的不是唱片机，是她额外送给他的东西，只是她没趁手的包装箱了，所以就用上了这个。
自欺欺人地猜测着，他将箱盖打开，里头仍套着泡沫，泡沫里是一台唱片机，与一对黑色的音响，东西送给她有段时间了，看上去保养得很好，明净如新。
他看了许久，这么多年来，竟然生出了抽根烟的想法。
祁容敛从来都不是会上瘾的人。
当年他二十岁，刚接手一家破烂公司，压力极大时会偶尔抽上一根，却也只是用来解乏，没两个月就彻底戒了。
只是后来养成了个习惯，每当他觉得闷时，总会拿出打火机来。
明明下午还说得好好的，转头就把这些东西都还给了他，就连音响也还回来了。
这是急着和他撇清干系吗。
不仅如此，她要去约会，要去单独见别的男人。
他手自然垂落，青色的脉络微浮，深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
也许是感觉到了沉重的氛围，而且今天姜梨没来，帕克有些焦躁，到祁容敛的裤腿旁蹭了又蹭，嘴巴张着哈气，尾巴难得没有摇。
他弯下腰，温柔至极地顺着帕克的背毛，低声道：“帕克，你妈妈不要你了。”
它听不太懂，只觉得“妈妈”这个词应当是和那个能给它做好吃狗饭的女人有关，于是小声地汪了下，以此给出属于它的回应。
祁容敛自顾自地道：“你说，我要不要把她抓回来呢。”
帕克短促地汪了一声，他微笑着拍了拍它的背。
“好孩子。”
居然有宝贝在评论区说要给我寄刀片，啊啊啊我闪我闪我再闪！

第36章
顺利地和总监请完假，总算体验到属于关系户的快乐，姜梨伸伸懒腰，感觉有些空虚，一看时间也才晚上七点多，不算晚，干脆下楼打车。
姜梨让司机带她去附近的江边，她没说具体的地址，就说想去那种能散步的江河边上。
她想去吹吹风，她的大脑现在挺迟钝的，连冷静思考都困难，需要一点放松。
这次碰上的司机是个好人，他感觉姜梨的言行举止有些奇怪，怀疑她是想轻生，欲言又止地看她，过了会还是问道：“闺女儿，最近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姜梨听到那声“闺女儿”时，久久没反应过来。
这位司机的声音，和她爸爸的还挺像的，很亲切，爱卷着舌头说儿化音。
大约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有了点倾诉欲，只是她脑中思绪本身就乱，表达得也挺乱。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儿，我去吹吹风散散心而已，就是我之前相亲，认错人了，那人明知道我认错人了，但他没和我说，直接将错就错地跟我处了下去，间接导致我丢失了一大笔钱，要说我很介意丢钱这件事吧，其实也没有。”
“后来我发现了他冒名顶替的这事，他很诚恳地和我道歉，说会弥补错误，还想和我结婚，我知道，一般人听见这些，觉得他人不错，条件也好，肯定就答应了，但我……我吧，因为过去有些事，所以没想过要结婚。”
司机默默听完，“你真的完全没想过和他结婚吗？”
姜梨以为自己会想也不想地回答是。
可在想回答的那一刻，她犹豫了。
最终，她只是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事，不急啊，不急，结婚不结婚，就是件顺其自然的事嘛，每一个时间的想法都不一样，何必提前发愁呢，过好当下就好了，你要真喜欢他的话，那就继续试试。”
“他骗你是有错在先，不过道歉态度不错的话，肯定是挺喜欢你的，如果你真的介意，不如问清楚他为什么隐瞒，再让他吃点苦头，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道歉的决心。”
“他要吃得下去苦头，说明他是真心的，那就考虑一下继续处，结不结婚就再另说。要是他吃不下去苦，那也还有大把人等着你。闺女儿，人活一辈子，变量太多了，现在想得再好，到时候还有很多完全意料不到的事儿呢。”
姜梨说了声谢谢，望着窗外的景物，忍不住想，这司机是不是爸爸派来开导她的人呢。
司机将她送到了人流很多，修建着石栏的江边，这是A市著名的夜景景点，每到晚上都会有很多人去逛。
她下车前，他和她道：“家里人应该还等着你吧，逛完记得回家，事情总有能解决的那一天。”
姜梨笑着和司机道别，说了些同样祝福的话，心底却不免升起点酸涩，手搭在石栏上，天已经渐黑了，齐齐亮起，江的对岸的高楼大厦还暗着，其中有一栋名为君祁。
回家啊。
可哪里才是呢。
她吹了很久的风，沿着江边走着，来往的人很多，嬉笑声有议论声有，还有小孩子兴奋地蹿着，不时发出几声叫，初秋微凉的江风刮过人群，好像也跟着变热闹了。
姜梨走进便利店，挑一根冰飕飕的芒果味雪糕，在看到价格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这也太雪糕刺客了吧，一条居然要足足二十六元。
想到自己估计没影了的二十亿，姜梨撇了撇嘴，把雪糕放回去，拿起了最边角，没剩几根的小布丁。
从今天开始，她要省着点花了，从吃童年回忆开始！
这年头，连小布丁的味道都变了，她明明记得小时候的它奶味很浓，但手上这个奶味却是淡了不少。
哦对了，她已经穿书了，不在以前的世界了，可能不同世界的小布丁配比是不一样的吧。
这两个世界真像啊，几乎是她原先那个世界的复刻。
在雪糕融化前，她吃完了它，走了几分钟找到垃圾桶丢进去，用酒精湿巾认真地擦着手，擦完后才想起，带酒精湿巾其实是祁容敛的习惯，她平时能记着在包里放包纸都不错了。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他影响了，养成这样的习惯。
她嘟囔了句，想着这狗男人还挺无孔不入、阴魂不散的。
散完心，第二天她按照约好的时间去见了祁三，他们约在一家餐厅吃饭。
纵使知道真正的祁三喜欢纯欲款，她也懒得打扮，甚至连穿亮色衣服的习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就随便地穿条黑色裙子，拎着个包就出门了。
因为和祁三不熟，姜梨订的是一家西餐厅。
这种就餐环境很适合和不熟的人说话，像中餐或者烤肉那些则显得有些过于熟稔，是需要再近一点的关系才能一起吃的。
这是家带有落地窗的餐厅，在姜梨的要求下，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到了窗边。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她提前了十分钟去，去到的时候，祁骁已经在了。
他今天额角包扎着的那个纱布被取了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伤口，就是个被划出来的，已经结痂了。
“来得挺早。”姜梨说着在他对面坐下，问他点菜了没。
他喝着果汁，应道：“我点了一些，你再点些其他的吧。”
她随便点了两个菜，在等待上菜时间，气氛是一片尴尬，两个人都没人率先说话。
祁骁觉得既然是她约出来的，那估计她应该挺有话要讲，他干脆等着姜梨先挑起话题。
而姜梨呢，面临现在这个复杂的情况，她根本就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讲起，还等着祁骁先说句话，然后她看看能从哪里说起呢。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气氛从尴尬转而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局面。
祁骁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自己手里的那杯果汁，“我怎么总感觉你有点眼熟啊，声音也有点耳熟。”
姜梨有些惊讶，祁骁记忆力还挺好的，他们之前就只是在温泉度假庄园见过一面，说过一两句话而已，他居然还能有隐约的印象。
自己去过祁容敛名下的度假庄园这件事，她还不能让祁骁知道。
姜梨并不清楚叔侄俩的关系是好是坏，鲁莽地暴露她和祁容敛的过去，也许会影响事情走向。
她表情疑惑极了地答：“我们都没见过面，哪来的眼熟耳熟，不可能，估计是长得好看的人都比较像吧。”
祁骁思索着，肯定地点头，“也是。”
这个话题就过去了，他总算是提到正题。
“你应该不想结婚吧，我也不想。”他又说，“我爸妈说，这几天订婚宴的婚讯就要发出去了，具体时间他们没和我说，应该很快了。”
姜梨叉着圣女果的动作定住，随后她把叉子放了下来，“我有个方法。”
祁骁立马起了兴趣，示意她详细说说。
“坦白来说，我也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意愿，但你应该清楚我在谭家的处境，所以这件事，我无法左右他们的意愿，改变不了他们想发婚讯的想法。”
“可其实这件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复杂，不需要绕太多弯子，就像现在也有不少企业在商战的时候会去抢对方公章一样，听上去是件很好笑的事情，但抢公章是真有用的。”
“他们发归他们发，无所谓的，只要到时候我们到时候不出席，那这件事就没办法作数，他们到时候肯定会觉得丢脸，后续只有两个可能，要不就是延期，要不就是取消。”
姜梨说着，又觉得有些好笑。
兜兜转转了一圈，这件事情的最终走向，居然和她最开始订婚并逃婚的想法吻合了。
看样子她的二十亿，说不定还有死而复生的可能。
如果能拿到钱，她肯定是要拿的，至于她和祁容敛的事情，就像那位司机说的，走一步算一步，也许什么时候她这个钻牛角尖的家伙就想通了。
但在她正式原谅他并想通之前，还是让他尝尝苦头吧，毕竟他骗了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从今天起，她姜梨，肯定不会再倒贴祁容敛了！
不过她偷偷和祁骁见面，甚至还商量一起逃婚的事情，肯定不能让祁容敛知道。
狗男人占有欲那么强，当初她把早餐给司机吃都能那样不乐意，要是知道了现在这件事，她可不敢去想他会有什么反应。
祁骁听着姜梨说的，认为她的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不就是逃个婚吗，他现在和父母都已经差不多是闹翻的状态了，也不差这么一点事了，而且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有小叔能帮忙。
思索了一番后，他还是提出一些异议。
“按照你刚才说的，这件事的后续有两个发展方向，如果真的取消了，那当然是好事，那如果是延期呢？”
姜梨坦诚地说：“延期确实是个问题，如果真这样，考虑利用公众舆论的力量，将逼婚逃婚这件事闹大，或者去找能定夺这件事情的人，这就需要你找路子了，我没办法对抗你们家。”
祁骁若有所思，觉得自己的思路被姜梨打开了，他从未想过还能先发制人。
两人开始聊起逃婚的具体操作，要怎么相互打掩护配合。
姜梨边聊边吃着东西，突然就想起系统当初给她发布的，让她讨好祁三的任务。
如今真正的祁三就坐在她的面前，她却是一点都生不起要讨好他的想法，更没办法和之前一样各种想尽办法接近他。
如果当时她见到的是祁骁，大概率只会和系统要求的那般，走程序敷衍地讨好一下，再顺着剧情做该做的事情，然后再没有别的发展了。
当初能那么放下面子，用各种方式制造和“祁三”见面的机会，可能更多的不是因为那个人是“祁三”，而是因为他是祁容敛。
很难不喜欢祁容敛，姜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呢，尊重人，有恰到好处的体贴，不扫兴，总是情绪稳定，看着严肃，却也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傲慢人士，是不一样的。
他并不可怕，不管他顶着的是祁三还是祁容敛的身份，他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仍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昨天，他承诺说，会帮她妥善处理婚约，不会给她带去任何的负面影响。
以他的能力，姜梨是相信的，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不管是什么事，她都是自己去做到去争取。
等到婚约解除，如果他们还有机会，她也想鼓起勇气试着跨过心里头那道障碍，和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吃得差不多半饱，事也差不多聊完了。
姜梨望向窗外，忽地瞧见辆熟悉的车缓缓开了过来，车牌很熟悉，叫她脊背立马就僵硬了。
她飞快地和祁骁说：“我有急事先走了，拜托你去结账了，晚点你把账单发来，我们AA。”
说完这句，她用头发遮着自己的脸，试图找不为人知的后门溜掉，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还险些被餐厅的服务生当成可疑人士。
要想离开的话，只能从大门走，而祁容敛的车就停在大门边。
按这个架势，他八成是来抓她的。
犹豫了一会，姜梨找工作人员买了条干净未使用过的布，团起来围住自己的脸，做上一阵充分的心理建设，还特地改变了自己走路的习惯，终于鼓足勇气往餐厅外走。
【糟糕，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来单独见祁骁的，甚至还特地过来了，搞得我好像偷偷背着他和祁骁偷情一样！我们只是在讨论一起逃婚的事情而已】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偷偷瞄一眼，诶，车子没动，他也没下车，很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这个伪装的效果正正好】
观察了好几眼，确定那辆车子是真的没什么动静，姜梨放心许多，越来越放松，做好了溜之大吉的准备。
她走过了街角，成功过了拐角，已经看不见那辆车了。
这下的她是更加放松警惕，嫌围着的那条布太热，扯下来迭好塞进包里，不远处正好有个车站台，可以在那打车回去。
她在站台翘首以盼等着车，然而视野中驶来一辆她才躲过的车子，在站台前停下。
姜梨嘴角的笑容定住了。
车窗降下，祁容敛望着她，“小梨，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是吧？这都能发现】
车站台有不少人，清楚祁容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她不打算在这里被人围观，顺着打开的车门坐进去。
姜梨都已经做好被盘问的准备了，可谁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问了句她吃饭了没有，她答说吃了，话题到这就停了，车内一片安静。
一直到车子抵达她小区楼下，他都没有再说别的。
他这反应，倒让她有点如坐针毡，直觉这情况这气氛太奇怪了。
“那我走了？”姜梨试探着打开车门，谨慎问道。
“去吧。”他淡声答。
目送着姜梨离开，祁容敛拿出了烟。
橙黄的火焰给烟芯带去了通红的火星子，他没抽，只是让它燃着，任由着火焰将烟草燃透，灰烬砸在烟灰缸中，碎成了一片。
他们在西餐厅单独吃饭，商量要一起逃婚。
她和祁骁有了只属于他们俩的秘密。
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她为什么要接近身份为“祁三”的人。
她似乎把这个世界当成了小说，把自己当成了外来穿越者。
也许是车祸后对大脑造成的刺激性创伤，导致她的认知出现偏差，也许这个世界确实是她看到的那样，不管她怎么想的，他都接受。
她认为祁三是小说里的男二，而她努力地讨好他，就是为了和他订婚后再逃婚，以此赚取到二十亿的现金。
他只当做不知道，这是她一个永远都留在心里的秘密，他知道后便也假装忘了，从不想起这件事情，却也因此一直瞒着她自己的身份，迟迟拖着不坦白。
他早习惯掌控一切。
在一开始认识她并看穿她的心声时，也以为自己能掌控住。
后来，他却愈发地不敢赌她的心思了，一旦他告知真相，那她必然要面临一个抉择——
他、自由的二十亿，这二者哪个更重要。
纵使他身家数百亿，却也清楚，她大概率不会选择他。
他一拖再拖。
如今，她遇见了真正的祁三。
为了那二十亿和未来的自由，她会像对他一样地对祁骁。
会给祁骁发很多微信消息，自来熟地喊着亲亲未婚夫，和他一起去吃烤肉，借口去他家拜访，玩他家的狗，为他准备早餐，揣摩他的喜好为他特地打扮，和他一起去温泉度假。
会向他讨要七夕礼物，一起看七夕的灯光秀，夜里邀请他到自己家，费尽心思地为他过生日，甚至是和他亲密地玩游戏，和他相拥接吻。
破天荒的，他嫉妒起了自己的侄子。
仅仅是祁三的这样一个身份，就能得到她这么多的欢喜。
他没抽烟，掐灭了烟头，任由潜藏在心底的戾气浮起。
烟灰缸里只剩散落的余烬，和一个烟头。
既然他们想一起逃婚。
那他就亲手掐断这段荒唐的婚姻。
姜梨坐上电梯，还在琢磨着祁容敛刚才的反应，愈发觉得奇怪。
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以前他要是抓住了她哪个小尾巴，必定借机发作，今天是真的挺奇怪，居然就和没事人一样。
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脑内突然传来一道存在感格外强烈的机械声。
【检测到剧烈异常，系统上线中。】
【哔——】
姜梨猛地关上门，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试探着呼唤道：“系统，是你吗统？”
【宿主……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那听上去有气无力的声音，叫姜梨生起了心虚。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认错人啊，勤勤恳恳为了二十亿努力，哪知努力多日，归来还是零。
不用姜梨开口，系统飞速地了解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被眼前这情况给整沉默了。
它选的人明明是祁骁，怎么最终她接触的人是祁容敛？？
甚至就连刚才的异常变动，都是他引发的。
系统深刻地感觉，如果自己拥有CPU的话，肯定已经被干烧了，纵使它拥有预知部分未来的能力，也完全没有想过未来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发展。
察觉到了系统诡异的沉默，姜梨颇为不好意思地问：“统啊，那现在怎么办啊？”
系统切换了个老沉的声线，声音幽幽地接话。
【宿主造成的错误，譬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挽回了。】
她心痛得很，想到那二十亿就哽咽，“即使我接受订婚后再逃婚，也不行了吗？”
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再去和祁骁接触，根本没有意义了。
从系统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姜梨一下子就改变了正襟危坐的姿势，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呆滞地躺平，双手交迭放在腹部上面，眼神空洞地望天花板。
大概是昨天已经做了充足的心里准备，如今尘埃落定，得到这个答案，她竟然觉得十分安详平静，宁静到下一秒好像就能原地去世。
【宿主，宿主你振作点】
听着系统说的话，姜梨十分配合地给出了反应，转过了身子，翻了个身，变成了趴的姿势。
振作了，但没完全振作。
系统十分人性化地叹一声气，觉得事情不能这样下去了。
【检测中——】
【配对中——】
【滴——任务迭代完毕】
【请宿主完成任务：改变对照组命运，争当励志女配】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姜梨支楞了起来，惊讶地问：“你们任务居然还能迭代的吗，意思是我如今的任务换了？”
【是的宿主，你的任务更换了。】
“亲爱的统，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系统，所以任务奖励照旧吗？”
系统被她夸得晕乎乎，飘飘然地回答。
【是的】
“这个任务的判定指标是什么？有自己的事业？打脸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参考女主剧本的要素，其中，最重要的判断指标是宿主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拥有自己的独立人生】
“大女主剧本啊，所以如果我顺利退婚，事业有成，再解决掉谭家，那就相当于完成任务了？”
【宿主回答正确】
姜梨又问了好几个关于任务判定的事情，差不多心里有数了，隔空送了系统一个飞吻，系统差点被迷倒，飘然欲仙地下线了。
这一次，总不可能还任务失败了吧。
也不一定，谁能想到之前那么简单的一个任务都能失败呢，系统决定，等以后有空了要常来看看。
系统走掉了，姜梨抱着抱枕开始理清思绪。
经过刚才的一惊一乍，姜梨已经超脱了，没有对二十亿的执念了，她的心态得到极大的磨练，提前步入了看淡金钱的状态。
当然，这任务还是得做，白掉到头上的钱不要白不要，这世界上谁会嫌钱多。
再者，她虽然现在心态上超脱了，但钱包可是一点都没超脱，还是一个穷鬼的状态。
姜梨思考着接下来的路子。
首先，现在这个工作是一定要辞掉的，她这阵子完全就是混日子一样地上班，天天追在祁容敛后头跑，不能再这样咸鱼下去了！
系统发的这个任务其实恰好中了她的心意，她非常想做智能驾驶，刚好原主走的也是这个路子，甚至已经投资了一家相关的公司。
自动驾驶的成熟和应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能需要非常长的时间，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为它的应用做出点什么。
当年，她父母出的那场车祸，就是因为遇上了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
根据近年数据，交通事故每年至少发生几十万，随着拥有汽车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数字大概率只升不降。
而就在这些交通事故里，每年都有几万人的丧生，这不仅是个冰冷的数字，也是无数个家庭的泪水与彻夜难平、经年不灭的痛苦。
几年前，她上大学，第一次了解到智能驾驶的存在。
那时姜梨就忍不住想，如果当年那辆货车搭载了智能驾驶系统，在司机出现异常状况时能发出警报并及时接管，是不是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说行动就行动，姜梨打印了一份辞职通知书，带着去了公司，并提前在公司系统上走了辞职程序，在路上就收到了总监的电话，她简单地找了个借口应付总监。
她想辞职，总监也不敢拦，在挂了电话后沉思一会，分别将系统上的辞职通知转给了总裁办和祁从贤副总的助理。
刘特助瞧见辞职通知时头都大了。
他站在总裁办公室前，迟迟不敢进去告诉祁容敛。
谁来告诉他，这两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ps.这本不会有我虐来你虐去的追妻火葬场，走的是轻松路线，毕竟他俩双向奔赴，祁总认错态度端正，姜梨梨本身也不是别扭较劲的人，但也不会立刻就在一起结婚，追妻肯定还是有的，谁让祁总说谎让小梨难过了！（叉腰）

第37章
刘特助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还是告知了祁容敛这个消息。
和他预想的不一样，祁总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淡声地说知道了。
刘特助心里藏了一堆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能碰老虎须的时候，默不作声地走出办公室，处理起其他的工作。
办公室内。
祁容敛垂眸，桌上摆着姜梨的辞职通知。
辞职原因写着：职业规划变更，寻求其他发展方向。
是其他发展方向。
还是其他选择的人呢。
再一次的，他生出了将她绑在身边的卑劣念头，无论她是生气，亦或者是对他置之不理，都将永远在他身边。
她来君祁办手续了。
祁容敛没下楼，也没联系她，更没让人阻拦。
他不能去见她，会克制不住地把她融进怀里，将她身上那好闻的二月兰香侵染，贴着温热的后颈亲吻，在她那长着红色花瓣胎记的脚踝系上最名贵的链子，抹去眼尾的水润，沿着颤抖的清瘦脊背往下。
但他承诺过，他会承担错误的后果。
要有足够的耐心，即使她在金钱和他之间选择了前者，他也要有足够的耐心。
他会慢慢等姜梨爱上他，无论多久。
只是，太久也不好。
他当不了圣人。
也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
傍晚七点，注意到总裁办公室一片安静，祁总一直没说要下班，刘特助还记着今晚有个酒局，胆战心惊地进门提醒。
抵达停车场，祁容敛抬眼望着窗外，就这么过了快五分钟，才开口让出发。
今晚的酒局是重要合作商组的，祁容敛喝了不少酒，刘特助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开口让他少喝点。
祁总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地位摆在那，没人敢劝他喝酒，他一半就只是象征性地喝一些。
夜里十点多，纵使喝了不少酒，祁容敛依旧清醒，面容淡漠，眼神尤为沉静。
刘特助送他回到了东郡别墅，想了想，还是偷偷发消息给了姜梨。
[姜小姐，冒昧打扰，祁总在酒局上喝了不少，醉得都没神智了，但是管家们今晚有事不在，我女朋友也闹着脾气，一直催我回去。请问姜小姐有空吗，要不来看看祁总吧？]
为了祁总，就让自己不存在的女朋友背一下锅吧。
发完这条消息，刘特助偷偷嘱咐管家，让他先别给祁容敛准备醒酒汤，还让管家先回到自己房间，要是一个小时内姜梨出现了，那他们就别出来，要是一个小时内姜梨还没来的话，那就由他们负责照顾祁总。
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刘特助自觉自己是功臣，深藏功与名，告别了祁容敛。
祁容敛独自站在客厅，注意到客厅里放着的盒子，俯身拿起盒子带去卧室，将它打开。
她把那些唱片也一起还回来了。
随手拿一张唱片放上去，他没将唱针放到黑胶唱片最外层的声槽，随机卡在一处，从中间播放。
音乐声从音响里流出，音响质量一般，夹着一点很隐约的电流声——
你说呢/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只因/习惯你满足的眼神
他面色很冷，拨起唱针，歌声戛然而止。
姜梨顺利辞职，谭家人得知这个消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
姜梨没接，径直回到小区。
今天的辞职顺利到出乎她的意料。
正常来说，辞职程序走不了这么快，更何况还有后续的工作需要交接，可偏偏总监当天就批了她的辞职申请，连开口让她留多几天交接工作都没有。
这工作也做了有段时间，就这么辞掉，姜梨的同事还挺不舍的，尤其是姚语彤，两人下午在办公室互相告别，只说有时间再聚。
苏可柚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在微信里难过地说自己的饭搭子没了，姜梨安慰她，反正自己在A市跑不掉，什么时候要约饭都可以。
她和自己在君祁认识的人都说了辞职的事，但没有告诉祁容敛。
只是到了晚上，她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是刘特助发来的，说祁容敛喝得很醉，无人照顾，想拜托她去看看。
姜梨嘴里嫌着这男人麻烦，但还是打车去了。
万一她没去，祁容敛真不小心嘎了升天了，她没办法找阎王要人回来。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所有她喜欢的人都能好好活着，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
她就去看几眼，才不照顾他，只要确保他还有气就行。
但她不想经过谭家，特地让司机绕过另一条路走，赶着夜色到了别墅门前。
客厅的主灯暗着，只剩暗暗的线灯，隐约能看清路。
看样子祁容敛不在客厅，估计是在卧室。
来过这里太多次，就算是真的摸黑，她也能顺利找着地方。
上电梯前，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在厨房找到解酒的蜂蜜，泡了杯解酒的蜂蜜水。
她端着杯子到了祁容敛的卧室前，在进去前想到了一个问题，她到底要不要敲门？
不敲了，反正他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敲也白敲。
这般想着，她直接拧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端着蜂蜜水进去。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地板上盛着并不明亮的光线，上头还有一道浅黑的影子。
她抬起头往上看，撞进男人的视线里，由于灯光和距离，他那双本是灰色的瞳孔像被泼了墨，沉沉地望她，藏着很多情绪。
他看上去很清醒，却又好像很醉了，因为她从前从未见过他这般的眼神，侵略感强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避开他的眼神，往前走几步，将蜂蜜水放到桌子上。
“三哥……三叔，喝点蜂蜜水解酒吧。”
祁容敛没动，仍看着她。
【不是说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吗，居然还是醒着的，失策，太失策了。】
【算了，来都来了，我把蜂蜜水放到桌上就走好了】
【看样子也没有很醉嘛，我就说，明明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喝酒】
她放好蜂蜜水，朝他挥挥手，却发现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接她的话，没有看她，甚至还阖上了眸。
她这下就有点纳闷了，刚才还睁着眼看她呢，怎么这下完全没反应了。
这男人不会喝酒喝傻了吧。
姜梨试着喊。
“三哥？三叔？祁容敛？醒醒，你的魂还在吗。”
“不会吧，真没反应啊。”
她觉着奇怪，试图用其他方式刺激他，认为这是一个爬上他头撒野的机会，“你再没反应我就要说点刺激性话语了啊。”
还是没反应。
见状，姜梨终于穿上了自己的小恶魔皮囊，试探着隐晦低语道：“祁容敛和帕克是一家人。”
她说完后立马谨慎地观察。
他表情很淡，睫毛在眼睑上投落着浅淡的阴影，一派安静极了的模样，让姜梨觉得他现在很好欺负。
于是她胆大包天地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他的脸一下，嘴里还碎碎念地说着。
“狗男人，老东西，坏家伙，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居然还想和我结婚，世上哪里有这种美事，我才不答应，这叫做风水轮流转。”
姜梨这一长串话说话，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这下是真相信刘特助说的了，他是真的醉倒到失去神智的地步。
估计刚才那睁的一下眼，是因为有人开门后的条件反射。
看着自己特地端上来的那杯蜂蜜水，姜梨决定把醉酒的家伙摇醒，然后盯着他喝下，要不然她就白泡这么一杯水了，既然带上来了，那肯定要被喝掉的。
她起身把蜂蜜水端过来，正想伸手拼命摇他，但还没来得及碰他，他蓦地抬起了眼皮，眉头微微皱着，看上去像是被吵醒了。
他这醒来的时机太刚好，叫姜梨觉得有点心虚，也不知道他刚才听见她的激情输出没有。
她把蜂蜜水递到他眼前，“给你，既然你醒了，那就快点喝吧，蜂蜜水，解酒的。”
他还是没动。
僵持了一会，姜梨都无语了。
醉酒的人就是不好伺候，跟没有手脚一样，无论怎么喊都待在那里不起来，真跟个石头一样。
“祁容敛，我告诉你，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了，我就帮你这一次。”
她说着，将杯子递到他嘴边，杯沿压着他的唇，杯口的角度倾斜，浅琥珀色的液体跟着一同倾斜，浸润他的唇，喉结轻滚。
见他喝了，姜梨稍微放下心来，开始走起神。
她发现祁容敛穿着的是睡袍，领口很开，她能清晰地瞧见他胸口线条流畅的肌肉，很有力量感，看上去好像很好捏的样子。
当初在温泉庄园的时候，她就很想捏捏他手臂的肌肉了，可如今看来，分明是衣服里面的更好捏。
打住自己不由自主冒出来的不礼貌念头，姜梨并没有趁机伸出罪恶的手。
等到他将蜂蜜水喝光了，她将杯子放回小茶几，又走到他跟前。
只是这次她才走近，就被他那双手揽住了腰，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了男人怀中，随后迎接的是落在她唇间的吻，他撬开了她的齿关，淡淡的酒精味和蜂蜜的甜在蔓延，她没有地方支撑，只能靠在他身上，他温度挺烫的，像个火炉一样。
他不再止于一个浅淡的吻，大手贴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背脊。
姜梨不甘示弱，虎牙咬了他的唇角，她没轻没重，不小心就咬破了个口，血珠子漫出来，叫她迷瞪的眼霎时就清晰了些。
她想结束这个吻，他却没同意，仿佛感受不到唇上传来的痛觉，滚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半点后退的余地。
“小梨。”他大概是醉得很深，声音染上酒精与欲.色，说着喑哑的耳语，“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他们贴得很近，姜梨清晰地看见了，男人灰眸里的情绪，很深很深，深到叫她好像就要溺了进去。
她有些愣住，下意识抬起手，就这么地将她的手覆在他的眼上。
他应该是闭上了眼，柔软的手心被男人睫毛扎着，竟然是柔软的，又带着很强烈的存在感。
她轻轻地将唇贴在自己的手背，好像在吻他的眼。
两人都没动，任由呼吸蔓延，任由心脏跳动。
隔了安静的片刻，她低声开口。
“祁容敛，你别趁着自己喝了酒就对我动手动脚的，动嘴也不行。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你还在考察期，而且我那个牛皮藓婚约还没解除，你别和我说你就喜欢顶着小叔叔的身份吧，变.态。”
他板着脸拍她的臀，声音严肃极了，“胡闹，我没有这种癖好。”
姜梨大惊失色地抬起脸，挣脱着飞快从他身上下来。
在地板上站定后，她光明正大地踩了祁容敛一脚泄愤，又立马抬腿走到门边，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出门跑掉了。
祁容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暗叹自己当真是醉得彻底。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见到她。
姜梨没有立刻走，而是去了地下室找帕克。
地下室装着自动感应灯，由于过去的流浪生活，帕克是一只很警惕的狗，即使在睡梦中，它一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感受到隐约亮起的灯光，立马就醒来了。
它尾巴警惕地夹着，等到瞧清楚了人影后，几乎是立刻就换了个模样，尾巴飞快摇着，四腿驱动跑到姜梨旁边，连蹭好几下，嘴里还发出嗷呜一般的嘤咛声，大约是在抱怨姜梨好久没来看它了。
姜梨弯腰摸它，嘴里说道：“你别怪我，还不是怪你那个破主人。”
帕克没太听懂，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又嗷呜几声。
姜梨从它的反应中精准判断出来，它这是馋了。
“想吃我做的狗饭了吗？”她问道。
帕克立马端正坐好，眼巴巴地瞧着她。
“想吃啊，那我就做点给你吧，接下来我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来了，给你吃顿饱的。你可得多劝劝你主人，让他着调点，要不然你未来就没狗饭吃了。”
她碎碎念地说着，带着帕克去到一楼，她在这里给帕克做过很多次饭。
厨房不给狗进，帕克每次都是乖巧地在外面等着，明明已经很馋很馋，却也只是趴在外头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双圆溜溜的狗眼就那样盯着她。
姜梨有点舍不得帕克。
如果她跨越不了心里的障碍，没能和他在一起，可能就无法和帕克再这样相见了。
毕竟祁容敛刚过完三十岁生日，他这个年龄，迟早是要成家的，如果她不答应，估计很快就会有别人，他这样性格和身份的人，总不会缺伴侣的。
帕克会有新的主人。
她皱起了眉头，决定不考虑这个可能性，顺其自然地过一天算一天，也许未来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也许她有一天能真正从过往的阴影走出呢。
趁着帕克开心吃狗饭的时间，姜梨悄悄地从大门离开，去到谭家。
她辞职这件事，明天谭家人肯定是会找她要说法的，她可不希望他们找到她的小区，那是她的秘密基地。
她简单冲澡后便睡了，明天是周六，当然是要一觉睡到自然醒养足精神，等醒来后再面对糟心的谭家人，给他们上演一出好戏。
天空压着黑，早晨下过场雨后才放晴，空气还含着水汽，往上看去，天是一片白纸。
姜梨慢悠悠地下楼，她起得挺晚，楼下没人，也没早餐。
她在冰箱里翻出了在里头冻着的小馄饨，简单地煮一碗汤馄饨。
等她差不多吃完，终于来人了。
邓曼如挽着谭父的手进来，即使两人已经抚有一女一儿，都上年纪了，平时也还是这么亲密，端的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见到餐厅里坐着的人，邓曼如温声细语地笑道：“小梨回来了？我刚还想要去找你呢，你去哪儿了，怎么打电话不接呢。”
“爸爸，邓阿姨，早上好。”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喊谭父，她忍着内心的不适，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声音失落地说，“我心情不好，出去逛了，没有回来。”
谭父才没功夫关心她心情到底好不好呢，只想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富贵荣华。
“我听说你辞职了？不过确实也不用去了，今晚我们就要公布你和祁骁的订婚婚讯了，到时候你和你阿姨好好学习礼仪，等嫁过去了祁家，安心相夫教子，比上班要轻松多了。”
姜梨摇摇头，她咬着下唇，表情挣扎，像是在隐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我在公司过得不好，我不喜欢这个工作，我也完全不想和祁骁结婚，这件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权，最开始我出车祸，你们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来说是我的父母，是，我当时很高兴，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家人。”
“可我万万也没想到，你们根本没问过我的意见，直接给我找了个结婚对象，还要求我去祁家上班，就为了和祁骁接触，可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不想和他结婚，我没有婚姻自由的吗？”
她情绪看上去非常激动，说到后面时的语气很痛苦，声音颤抖，字字控诉。
两人一直以为姜梨是个好拿捏的受气包，完全没想过她会在这时候爆发。
邓曼如皱起眉，递给姜梨一杯水，哄着她说。
“小梨，你别太激动，听我们好好说。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总得找个归宿，祁骁是个很好的丈夫人选，他们家里条件也好，你嫁过去，后半辈子就是享福啊。”
姜梨没接过水，深深地望邓曼如。
“来的这里的第一天，我都听到了，原本你们想让谭诗月嫁过去，因为她不想，所以到了我头上。这是为我好，还是为了你们好？牺牲我的想法和自由，你们这就是在害我，我不可能和他结婚的。”
她这话说得太直白太锋利，叫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谭父不舒服到了极点，直接撕破慈父的面具。
“姜梨，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亲爸爸，怎么可能会害你！结婚是你最好的选择，不嫁给祁骁那还有别人，我告诉你，这婚，你不结也得结！”
姜梨猛地站了起来，气愤地说：“你们不能逼着我结婚，我现在就收拾行李走！到一个你们找不到我的地方！”
她说着就上楼去拿东西，将自己关在房里。
找了一圈，她发现其实没有什么东西有必要带的，这里没什么生活痕迹，必要的东西她都转移到小区了，除了床头上的几本关于恋爱的书。
她把两本比较薄的塞进书包里，再意思一下地装两件衣服，想去打开门，却发现门被人反锁了。
姜梨敲着门，喊道：“你们把我锁在这里面了？放我出去！我要走！我不结婚！”
等了一会，终于有人来了，但不是谭父和邓曼如，而是管家。
他将门打开，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以防姜梨跑掉。
“吴伯？你让他们让开，不要围着我的路，我要出去。”
管家没什么表情，只是说道：“二小姐，先生说您这几天就先待在这里，保证好吃好喝的，等到时候出席订婚宴，你就能自由了。”
姜梨不可思议地说：“你们这是软禁，是违法的，快放我走。”
“我们也是听先生安排做事，二小姐也别为难我们了，你这几天就只能在这里。”
她没有挣扎，只是脸上又气愤又失落，想从保镖包围圈冲出去，但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女生跑不过这么多人，还是被赌了回去，锁回房内。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二小姐，你就好好待着吧，别折腾了。”
等门彻底锁上，姜梨一改表情，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手机和录音笔，检查了两台设备，确定录音都没问题，松了口气，立马备份到云端。
原先她还担心自己没办法被软禁呢，可谭明海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心急，还真让她得到了完整有效的逼婚罪证据。
姜梨哼着快乐的小曲，重新检查了一遍录音，一个人待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忽然就有点想帕克了，也不知道帕克的那个破主人酒醒了没有。
老狗东西。
昨晚居然敢那样子训她，她不过就问了句他是不是有当叔叔的癖好而已吗！
姜梨锤着床，决定把他的观察期无限期延长。
祁容敛，你完了！！
刘特助一级助攻！
*文中所提歌词来自：《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五月天

第38章
东郡花园，一辆沉稳的迈巴赫缓缓驶离，往祁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上，刘特助在后视镜频频偷看祁容敛，暗叹他们昨晚到底有多激烈，居然在唇上留了伤口。
刘特助的眼神太过于明显，祁容敛凉凉地抬眼看着他。
“昨晚是你联系姜梨，说我不省人事，让她过来照顾我的？”
刘特助立马清咳一声，“我只是说您喝醉了酒，没人照顾而已，祁总你看，姜小姐还是很在意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夜里赶来看您。”
祁容敛冷声道：“你也知道是深夜？她这么瘦弱，夜里单独出门太过于危险。”
刘特助艰难忍住反驳的欲望，很想让祁容敛回想一下当初姜梨撂倒壮汉小偷的场景，就这样的人，你管她叫瘦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祁容敛说道，“但如今的人手段复杂多样，要是遇到了使用药物或者团队作案的，即使再有本事也难脱身。我是希望你能多为她考虑一下，她还小，没什么社会经验，但你有。”
刘特助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误，也更加清楚了她对祁总的重要性，立马保证不会有下次。
看他明白问题所在，祁容敛便略过了此事，没有再提。
他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批评只为了让下属意识到问题，不是为了揪着错误不放。
车子抵达祁家老宅，祁容敛下车径自前往后花园。
按照平常，他母亲这个时间点都在后花园里照料花卉，今日也一样。
何烟修剪花枝时，祁老爷子总喜欢在旁边喝点茶，和她聊聊天，商量这朵花要修剪成什么样子好，猜下一个花期什么品种的花先开，要是有不一样的意见，他们便会打赌做约。
“父亲，母亲。”祁容敛慢步走到后花园，温声唤道。
他和父母的关系算不上亲近，旁人都能心安理得地叫爸爸妈妈，祁容敛却唤着父亲母亲的敬称，郑重有余，亲近不足。
何烟有些意外他的突然到来，她扬着笑，眼睛也是灰色的，据说是因为祖上混了北欧那块地方的血统。
祁容敛接过母亲手里的剪子，替她修剪着枝条，和他们聊了阵子闲话。
何烟瞧出他有事而来，也老早就注意到他唇角那处伤口，“容敛，你唇角是打哪伤到的，上药了吗？”
祁容敛面色不改地回答：“被咬的。”
何烟愣住了。
正喝茶的祁老爷子也没反应过来，险些呛住，立马盘起右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
何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这下是连半点修剪花卉的心思都没有了，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快和我说说，是哪家的千金？商量着要结婚了没？”
一旁的祁老爷子假装出不太在意的模样，实际上手里的佛串盘得飞快，早就将他的心思暴露得彻底。
祁容敛没立刻回答，反倒先问祁老爷子，“您降压药和救心丸在吗？”
老爷子事业风光，酒局饭局几乎天天都有，到了年纪，身体还是不免出现些情况。
“在的，我时刻备着呢，就在这里。”何烟说着，拿出了药，“你也不用担心你父亲，这是喜事，他高兴是高兴了些，也不至于要吃药。”
祁容敛还是去倒一杯温水，放到祁老爷子跟前，这才缓声开口。
“她的名字唤做姜梨。”他沉静地补充道，“是谭家谭明海今年刚认回来的女儿。”
听到他说的这话，祁老爷子终于端不住了，瞪大眼，差点没顺过气来。
这不就是祁从贤选来给祁骁当未婚妻的姑娘吗？
何烟给老爷子顺着气，内心也万分惊讶地说：“容敛，你没有在开我们的玩笑吧？”
祁容敛颔首。
“我从不开玩笑，这次过来，就是想请父亲出面，断了小骁的婚事。”
祁容敛现在虽管着整个君祁，但于情于理，祁从贤都是他的二哥，祁容敛无权越过去过问他们的家事。更何况，祁从贤与谭家商量婚事在先，他认识姜梨在后，传出去对姜梨并不好。
祁老爷子就差吹胡子瞪眼了，嘴里喊着：“你们……”
“父亲，这件事因为我而起，我来这里找您，和姜梨、小骁都没有关系，他们并不知情，真正想解除婚约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他将让人拿来放在祠堂的家鞭，接过它放在石桌上。
“父亲母亲，我知道这举动不妥当，祁家的规矩家法我也受得了，无论如何，今天这婚约必须劳您取消。”
祁老爷子半天说不出话来，骂了句“混账”，没去碰石桌上的那鞭子。
“你走吧。”祁老爷子只说道，“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听见，至于他们俩的婚约，我不干涉，由他们自己。”
“您尽管使就是，我还年轻，经得起百鞭子。”
苍老的手握住鞭子，却始终没下手。
一旁的何烟叹着气，“小骁不愿结婚，他们连订婚都没有，两人的关系都是没影子的事，拦下这门婚事也是好事，根本就犯不着上家法。”
祁老爷子没好气地说：“你当他不知道，他就等你开口说这句呢！怕我不答应，玩了这招，就等着讨我同情。”
早知自己会被识破，祁容敛不动神色地问：“那您同情了吗。”
“行了，答应你就是了，跟你老子还玩这套。”祁老爷子喝完桌上那杯温水，忽地想到什么，“人家答应跟你结婚了没？”
他略作一顿，“没有。”
祁老爷子将水杯猛地放到石桌上，埋汰他，“追个人都追不到手，没学到我当年半点风范。”
“我肯定不能和您一样，让人家主动。”
当年何烟和祁老爷子结婚，就是因为何烟坚持，要说是女方主动，那也算是。
祁老爷子面色立即黑了，“滚滚滚，还开起老子的玩笑了，真是男大不中用！”
祁容敛还真照着他说的走了，祁老爷子很快就重新冷静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烟啊，虽然小骁和姜梨的婚事没订，可我听说两人婚事在圈子里已经传得挺广的了。以后要是容敛和她结婚了，估计会有不好的话传出来，影响了容敛倒是没事，他脸皮厚耐得住，可要是影响人家小姑娘怎么办？”
“你说这混账，平常的心跟块铁石头一样，却又偏偏看上了她。”
比起祁老爷子的忧心忡忡，何烟倒是看得非常开，完全没有这些忧虑。
“我看你也不用操心那么多，容敛进退有度，做事有自己的考虑，他是你从小教出来的，你还能不清楚吗。”
祁老爷子让管家去把祁二家的叫来，望着花园的景，目光遥遥，后又再叹了一口气。
“打小起，我就狠着心管他。这如今，也是我欠他的。”
何烟这次没有接话，垂着眸望着祁容敛离开的方向。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被她抱在怀中的婴孩，柔软得不可思议，那时的她，许诺自己要保护他一辈子，让他过上天底下最快乐的日子。
可做母亲的还是食言了，眼睁睁见他将那些枯燥无味的过往当作养料吸收，压抑着又成长着。
他成了所有人希望他成为的样子，可从没人问过他，他想成为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她又何尝不欠他的呢。
一个半小时后，祁骁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他的父亲祁从贤。
祁骁只当是发现他跑了，过来暴跳如雷的，他没去接，干脆利落地挂掉。
后来这电话一连响好几次，祁骁觉得老是挂掉不好，还是接了。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的祁从贤便立刻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和你爷爷说了什么！现在如你所愿了，婚约取消了！马上给我滚回来。”
说完这个，祁从贤立刻挂了电话，留下一脸懵的祁骁。
不是。
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亲爱的爷爷怎么就突然出场了。
他的计划明明是要和姜梨在订婚宴上逃婚啊。
他根本就没和爷爷说过任何一句话，怎么这婚约就取消了？？
祁骁纳闷到了极点，和姜梨通话说了这件事情，担心是他爸使出的计策，想用这个骗他回家。
无法确定这道消息虚实，他转而求助万能的小叔。
“小叔，我爸刚才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不逼我结婚了，你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什么吗？太奇怪了，真不是我爸用来骗我回家的招数吗。”
电话那头，祁容敛的声线徐徐，“嗯，事情是真的，从现在开始，小梨和你再没有关系了。”
祁骁莫名感觉小叔这话说得怪怪的，但既然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祁骁自然也就放心地听他爸的话，滚回家去。
在回去的路上，祁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他的小叔不直接叫姜梨的名字，反倒叫小梨？甚至说的是小梨和他没有关系了，而不是他和小梨没有关系了？
虽然只是两个人名的位置对调了一下而已，可这意思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祁骁陷入了极为长久的沉思，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拨开了一层迷雾，转头又掉进了一层更深的迷雾中。
到了红灯，他对着车上的镜子捋捋自己帅气的发型，决定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家伙，哼着小调去老宅挨训。
与此同时，祁家和谭家联姻失败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出消息的是在媒体工作的人。
谭家迫不及待地希望吃联姻的红利，早就联系上媒体，准备在今晚发布祁谭两家举行订婚宴的通稿，希望能借此让谭家股价再涨上一波。
类似的营销红利他们不是没吃过，当初将姜梨认回来，谭父就让人发了相关的通稿。
通稿写了姜梨当年的意外失踪，亡妻的耿耿于怀，死前唯一的遗愿就是找回他们的孩子。
谭父心里一直都记着亡妻的心愿，十几年来从未停止过寻找，还给救助儿童的慈善机构捐款，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被好好对待，大约是他的善心感动了上天，终于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当时这条新闻还上了热搜，可没少给谭家公司的股价添彩，就连不少合作商也觉得谭父是个有责任感、有情怀的企业家，是个很值得合作的人。
吃过了一次好处，谭家急着吃第二次，两家联姻的这事，不管是商业媒体还是其他媒体，只要影响力高的，他们几乎都联系了个遍。
可计划得越好，他们如今就越狼狈。
谭父跟条狗一样地不停打电话给祁从贤，反复询问能不能不取消联姻，问这件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没了婚约上的牵扯，祁从贤根本就懒得理谭父，直接拒接谭父的电话。
这桩婚事本身就是谭家高攀太多，祁从贤要不是因为信了大师说的，希望这场婚姻能让自己儿子幡然醒悟，到君祁好好工作，在老爷子遗嘱里分多点股份，他也不会硬逼着两人结婚。
如今老爷子放话不赞成婚事，最大的利益落空了，祁从贤才懒得和谭明海在这里掰扯。
谭父心如死灰，意识到这件事是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大口呼吸地坐在椅子上，邓曼如见状，立马拿了降压药给他吃。
等到好不容易缓过来，谭父面色灰败，联系助理道：“联系那些媒体，把那些都撤了。”
“你问我原因？自己不会想吗，养你们就是吃干饭的？”
谭父气急败坏地挂掉电话，将杯子狠狠地摔到地上，内心的气几乎要压不下去。
眼见着他就要爬完那条通向顶级圈子的梯子，未来只会是泼天富贵，明明今晚就要把婚迅公布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他的通天梯断了！富贵全成了泡影！
不仅如此，他还会成为圈内的笑话！
那些人之前就在背地嘲笑他卖女求荣，可他当时高傲地觉得，这些都是他们在嫉妒，毕竟自己能和祁家攀上关系，他们不能，都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小丑罢了。
谭父咬着牙齿，想到自己在姜梨身上的投入，想到公司难看的利润，他打开手机，联系了个去年死了妻子的暴发户富商，说自己有个女儿适婚，性格温顺，还将照片发给了他。
谈好了这件事情，谭父将手机放下，目光发狠。
他在姜梨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她必须连本带利地给他还回来。
邓曼如默默听着，于心不忍地道：“我听说那人常年好酒色，都已经三十好几了，把姜梨嫁过去，是不是不好？”
谭父瞪着她，忽然就笑了。
“你现在知道可怜她了？如果她不嫁过去，按公司那情况，我们就等着过苦日子吧，这些年你和谭诗月谭博吃的喝的，哪样不是花的公司赚的钱！如果让诗月去，我想你舍不得的吧？只能是姜梨。”
邓曼如抿着唇，想到自己的女儿，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只能这样了，为了她的孩子，她只能牺牲姜梨。
书房门外，谭诗月本来是想来问婚约取消原因，却听到了这场争端。
她满脸写着失魂落魄，安静地离开了。
姜梨还被关在卧室，并不知道书房那出大戏，心安理得地摆烂着，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她本来在研读近年来智能驾驶相关的顶刊论文的，后面被祁骁的那个电话进来，一下就没有心思继续看论文了。
婚约居然提前解除了，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姜梨摸着录音笔，决定让它延后一段时间再发挥作用。
都怪狗男人。
姜梨点开祁容敛的微信头像，知道婚约解除这件事情肯定是他干的，他确实在遵守着要处理这件事情的诺言。
她看着那个头像，还是没去找她。
现在的她不一样了！她再主动给祁容敛发一次消息，她就是狗！
不过这谭家人真奇怪，都已经取消婚约了，居然还不过来找她说这件事情，也没有放她出来。
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事情呢。
到了傍晚，姜梨吃过送进来的晚饭，收到关明窈发来的消息。
[我是小明：姜梨，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在哪？需要我帮忙吗？]
姜梨懒得打字，直接打电话给了关明窈。
“明窈，你的经纪人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这婚约才刚解除，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你居然就知道了。”
关明窈的声音听着有点着急。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我刚才参加饭局，碰到了个投资商，他喝醉酒说漏了嘴，炫耀他自己的地位，说谭氏食品的人为了要他的投资，要把女儿嫁给他，还给人看了你在谭家的照片。”
这下，姜梨时终于明白为什么谭家人还关着她了，原来是给她这个花瓶找了另外一个买家。
姜梨轻笑一声，反过去安慰关明窈。
“没事，小问题，我能解决。过两天我去找你，你当时可说过等我退婚了要给我庆祝的，你的档期可得为我留着。”
关明窈不太放心，反复确认姜梨不需要帮忙，这才挂了电话。
姜梨伸了个懒腰，联系上之前请的私家侦探，询问调查进度，只可惜谭家当年的事藏得比较紧，证据还没有找全。
关明窈拍摄的综艺今天播出了，姜梨表现得是对自己身上的事一点都不着急，她点开关明窈拍的综艺，津津有味地看着。
第二天早，她的手机进到一个电话。
看着通话显示，姜梨刚想接起，但在按接听功能键前还是等了会，直到铃声快响完了她才慢吞吞地接听。
电话接通后，她没第一时间说话，只是很清浅地呼吸着，手机里综艺选手唱歌的声音顺着传入话筒，相比起她，手机另一头则要安静上太多。
姜梨等了会，始终没有听见动静，“你不说话吗？不说话我挂了。”
她听见祁容敛温和的声音，“小梨，你在哪？”
“怎么，找我有事吗？”她立刻回答，直接反问。
刚知道祁容敛身份时，姜梨还多少有点怕他。
等经过了后面那一番，她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他的纵容，不仅不怕了，甚至还有点蹬鼻子上脸。
“嗯，带你找个地方放松。”他说。
她立马就感兴趣了，“那你在谭家后墙那里等我，记住，是在后墙，别去正门，你还有多久到？”
听到对面说他二十分钟内就到，姜梨立马挂了电话，将自己身上的睡衣换掉，穿了身宽松的裤子和短袖，捞上口罩鸭舌帽，带上自己之前收拾好的背包行李。
这一逃走，她就没打算回到这边了，该带走的还是得带。
她敲敲门，没人应，就知道他们看她很配合，于是放松了警惕，没有再派人来把守了。
姜梨拿出黑色铁丝发卡，戳进锁孔里，十分认真地转来转去，顺利开锁。
她将门开一条小缝，认真观察着情况，确定附近没有人，这才走出门，还不忘将门重新锁上。
在谭家这边住有一段时间，她很熟悉这里布局和人员出现规律，顺利走过边角到了去后花园的小门，踩着后院的假山石爬上了围墙，正要翻出去时，听到有人似乎在喊她。
“姜……”
姜梨转头，顺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原来是她这个地方正好对着谭诗月房间的阳台，谭诗月恰好从阳台看见了她。
她似乎是知道姜梨被关起来的事情，只短促地喊了一个字后就没再说话。
姜梨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谭诗月配合地点点头，看着姜梨从围墙翻了下去。
祁容敛说他二十分钟到，她得赶紧先在外面等着，要不然等下被他瞧见自己翻墙出门，不知道得怎么训。
她刚站直身体，一抬头，恰恰好地见到男人的颀长的身影，也不知道在这儿等多久了。
他面色有些沉，表情很严肃，显然是将她灵敏大胆的翻墙举动一五一十地收尽眼底。
姜梨下意识地将手背在身后，神色警惕。
【怎么翻个墙都能被这么刚好地抓到，我明明都提早出来了，他不会又要跟之前那样教训我吧】
【要不是好奇玩的是什么，我才不可能辛苦翻墙出来，老狗东西你要真敢和昨晚一样教训我，那你的转正机会永远没了，听见了吗！】

第39章
她嫌他老。
祁容敛眼眸微微地眯起。
察觉到了危险信号，姜梨提防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差把防备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没立刻抓着她的小尾巴训，打开车后座门，“先上车。”
车门关上前，姜梨注意到谭诗月还在看着她这边。
为了表达对她配合隐瞒的感谢，姜梨朝她挥挥手，这才将门关上。
就算谭诗月真通风报信了，谭家人过来抓她，她也不怕。
姜梨手握证据，随时都能联系派出所报警。
【不过说起来，谭明海这些年来真的是被利益捧得太高了，他居然敢为了逼婚软禁我，真是罔顾法律，估计还没尝过牢饭的味道吧】
她想得入神，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他替她将安全带扣好，这才坐正了回去，眼底一片阴翳。
谭明海。
好日子过腻了，那就别过了。
阖眼压下情绪，他温声问姜梨，“怎么不走正门。”
不想将自己被软禁的事情告诉他，她就只是说：“正门走着没意思，我点新花样。”
她都做好捂着耳朵听他训的准备了，可偏偏没有。
他说：“小梨，我想听真话。”
姜梨愣住，抬眼看他的眸，很沉，像是压抑着怒。
她莫名就感觉，他实际上什么都知道。
她收回眼，转移话题道：“祁骁说婚约解除了，是不是你帮忙取消的？”
他“嗯”了一声。
以为刚才的对话就算是带过了，姜梨想接着新话题继续说下去，却听到他声线沉笃地开口。
“姜梨，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我很希望你能给予我一些信任。寻求帮助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你现在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如果你能来找我帮忙，我会很高兴。”
她听着，过了好一会才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我能解决，还不到需要寻求帮助的程度。”
“你觉得能自己解决的，也包括婚约的事情吧，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解决？”
既然婚约都已经解除了，她也没再瞒着祁容敛，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我留存了关于谭家逼婚的证据，和祁骁商量好在订婚宴当天逃婚。如果后来婚约没有解除，就将录音证据公之于众，利用舆论发酵，给这件事情施加压力，并且同时和警局报案，寻求警方保护，让官方的力量介入处理。”
祁容敛语带赞成地道：“这个计划确实有可行性。”
她立刻就扬起笑，“我也不是鲁莽的人，要是真的需要寻求帮助，我肯定不会一个人扛着的。”
“你再仔细想想，这其中是否存在不可控的变量。”
她认真地思索一番，回答：“有的，舆论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是了，祁家在媒体业有足够影响力的投资，每时每刻都有公关负责监控，想要阻止舆论发酵并不困难。”
“如果舆论没成功，这件事情被压下，就算你请求官方的帮助，解决了一时，可之后呢？除非你不打算在这边生活，否则总会受到谭家和祁家的影响。”
姜梨虽然认可他说的，但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总不能因为事情失败的概率大，就不去争取，大不了我就换个地方生活，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自己。”
他轻叹道：“我是希望你能在这件事情中想到我的存在，我有能力帮你把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
她瞧着他，眼神和言语一样的倔强。
“是，我承认你的能力强，底气也足，但我总不能一直靠你解决问题吧。”
他回望着，食指指骨曲起，压下想吻她眼的欲.望。
“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能力，如果你和我一样从小生在祁家，被资源供养着长大，我相信你会比我更优秀。”
“我只是想，如果我拥有着世人所谓的权势和成功，却无法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上忙，那我过去的任何努力，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有着比常人要出色的智商和情商，在他记事起，他其实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未来的路子仅仅只有一条。
不管他有多聪明，永远都只能从商，当祁家的继承人。
说得再明了一些，他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他的父亲、母亲，是为祁家繁荣的延续。
认知到这个事实，他却并未因此而觉得沉抑，亦或者是叛逆地对抗。
这些事虽然很无趣，但他也清楚，出生在祁家，享用了这么多的资源和金钱，就该承当起应有的责任。
只是，他这些想法，在遇见姜梨后有了些变化。
祁容敛想，或许他之前做的，也是为了他自己。
至少在遇见姜梨时，已经算是功成名就，能给她优渥的生活，也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为她提供一定的帮助，有能力支撑起两人的未来。
“我知道了，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的。”
姜梨应完，还是莫名有点不太自在。
祁容敛说得太重了，怎么会因为帮不到她，就觉得过去的事业没有意义呢。
她望向窗外，却是扬起唇暗暗地笑，等到努力压平了唇角，才继续道：“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休想用这句话来蛊惑我，你还得再接再厉。”
祁容敛轻笑，淡声应好。
话题结束，姜梨终于想起要看手机，她的手机刚才好像进来了一条消息。
是谭诗月发来的手机短信，一连好几条。
[姜梨，你和祁三一起走了是吧？你走了就别回来了，走得远远的，我爸他想让你嫁给一个老男人，你别回来，一定别回来。]
[还有之前的事情，我也和你道歉，对不起，我当时把婚约推给你，觉得祁家比我们家厉害，而且祁三还年轻，我当初觉得你是回来和我抢爸爸妈妈的，他们都偏向你……]
[算了，无论怎么解释，都掩盖不了我当初做的错事，对不起，我没想到婚约取消后，他居然会这样做，你快走吧，我掩护你两天，就当是我为之前的事做出的弥补，别再回来了]
这条消息，让姜梨挺意外的。
她一直觉得，谭诗月是个坏而不自知的人。
当初来到谭家，姜梨做好了她要给自己各种使绊子的准备。
可实际上，谭诗月并未像小说电视剧里写的，故意各种设计陷害她，顶多就是使些很幼稚的手段，借走她的司机，生日出去玩不叫上她，件件都是为了彰显自己在谭家的地位，和姜梨这个外来者示威。
姜梨回了她一句谢谢，没有再多说些其他的。
车子终于到了地方，他们去的是上次姜梨和祁容敛一起去过的会所。
当时祁容敛要在这里见客人，她在这里看电影，还吃了不少想吃的东西，吃撑了，后来还跟他在这学了会茶艺，不过姜梨当真不太擅长这些，到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好奇地问：“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有，带你过来放松一下。”
祁容敛带她去到了更衣室，姜梨一往里头放着的东西，是一件散打服，以及全套的护具。
她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擅长这个的？”
“能用巧劲徒手抓住小偷，怎么会不擅长这些。”
姜梨想想也是，正好她有点手痒，于是拿着衣服去到更衣间换好，穿上两个重要护具。
“我好了，快走吧。”她催促道，出来见祁容敛还是刚才的那身穿着，“你不一起玩玩吗？”
【不会是自知打不过我，所以才没换衣服一起玩吧】
【啧啧！弱小的男人！是谁刚才还说着想要保护我的】
见她得意到差点就要翘起尾巴了，祁容敛有些好笑，“你想和我打？”
姜梨肯定地点头。
“可以，晚点和你一起，现在先过去看看。”
姜梨没戴拳套，以前教她的师傅擅长的是擒拿，师傅认为武术其实就是四个字，踢打摔拿，有拳套太影响发挥了。
她跟着祁容敛去到了一个房间。
屋里坐着个男的，他长得很一般，眼底挂着青黑的眼圈，浑身都包裹得很严实，除了脸和脖子，没有露出其他任何皮肤。
见到姜梨来了，他畏畏缩缩的，根本不敢看姜梨。
她有些不太明白这什么情况，祁容敛拿了一双厚度适中的白色手套，细致地替她待上，语调平静极了。
“戴好，别脏了手。”
“这人许诺给谭家注资两千万，代价是要求你嫁给他，我想，你应该更想亲手和他友好切磋一下，他也已经同意了。”
祁容敛替她戴好了手套，转眼和男人道：“这仅仅只是一场你们武术爱好者的普通对练而已，是吗？”
男人慌忙地点头，连声应是。
姜梨低头望着自己手上的那个手套，原来，这男人就是关明窈说的那个投资商。
姜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和祁容敛说话。
“要不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单独和他友好切磋一下，五分钟内就结束。”
他将她掉出来的一缕头发捋好，“好，注意安全。”
“那当然，你放心吧，快走快走。”姜梨催促着他出去，等他走了，她立马把房间的门关上，调整了一下祁容敛给她戴的手套。
她问站在中间的那个投资商，“你学过散打吗？”
他摇了摇头。
姜梨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猛地将他撂倒在软垫上。
“既然你没学过散打，那我就好好给你上一节散打课。这一招叫做抓臂切肩摔，重点是要抓挡对手的手臂。”
“起来，再给你示范一遍。”
她的师傅，除了是擒拿好手，还擅长穴位攻击，姜梨学了个几成。
她用的劲很巧，完全是在正常散打的教学范围内，连淤青这类伤痕都不会留下。
投资商痛得很，咬着牙不让自己丢脸叫出声。
他本以为，自己最多是被打几下锤几下，她力道也确实也不重，偏偏落到身上却让人觉得是发了狠一样。
耳旁还传来了她魔鬼一般的发问：“请问这位学习散打的学员，还敢不敢拿钱来买老婆？”
“不、不敢了！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真的！比金子还真！”
“可我怎么还听说，你还借着投资项目的名义，骚扰了不少年轻女性？你说，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投资商想否认，才刚开口，踩在他背后的脚就愈发用力，他连忙改口说是真的。
“那你改不改？”她皮笑肉不笑地问。
“改！！我痛改前非！从今天起就做个安分守己的人！”
她笑出了声，又说：“很好，那你去警局自首吧。”
听到这，他面色都要发白了。
“我我我改就是了，不需要去自首吧。有，有句老话不是说知错能改就好吗，饶了我吧。”
“你说的那句老话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在我这行不通，我这人向来遵守律法，这人要是犯了罪，就一定得接受后果。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是自首呢，还是……”
她没将话说完，充分留下让他发散的空间。
投资商这辈子脑袋就没这么清醒过，他太清楚姜梨的言下之意了，就是一定要让他吃苦头，不自首可以，自然会有别的人让他吃上苦头，而这个人是谁，太显而易见了。
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他多少听过些关于祁容敛的传闻，也知道这人才是他真惹不起的存在。
“我自首！！我选择自首！”
姜梨将手套取出，丢进垃圾桶，颇为遗憾。
“真可惜啊，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教学结束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顶着浑身找不到出处的疼痛，他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姜梨松了松筋骨，觉得狐假虎威也确实还挺爽的。
她也走出门，祁容敛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杂志，他穿着西装裤，交迭着的长腿被裁剪用心的裤边勾勒得修长。
他将杂志放了回去，第一时间观察她身上是否有伤口。
纵使知道她身手好，知道那人不可能敢反抗，祁容敛还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他托起她的手，拿出了手帕，细细地替她擦着，“疼吗？”
姜梨毫不在意地道：“没事，我压倒性胜利，半点伤口没有，你猜猜我让他答应了什么？”
“什么？”
“我让他去警局自首，我才说了几句话，他就被我吓到了，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只希望他自首出来后能真的痛改前非吧。”
【这种人渣就应该永远在警局待着，可惜不能让他吃多几年牢饭，放出来也是祸害女性】
祁容敛轻笑着应：“你放心，一定会的。”
就算不会，他也能让他会。
她想到了刚才在换衣间时的对话，抬头看着他，兴致勃勃地问：“你刚刚是不是答应了要和我一起切磋？”
他当然没忘记答应的事情，起身去换和她同款的衣服。
姜梨看着他的手和自己的手，疑惑地问：“不用戴手套了吗。”
“没有手套了，刚才给你的是这里最后一个手套。”
而那个手套，因为碰过人，被姜梨丢进了垃圾桶。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赤手空拳地切磋。
姜梨和他过着招，她以为祁容敛应该只是有单纯的健身习惯，没有学过这方面，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挺擅长格斗术。
他光避着她的招，没有进攻，却也没有被她攻击到，局面很势均力敌，还挺胶着的。
“你居然也会，什么时候学的？”姜梨稍缓着呼吸。
“小一些的时候，父亲担心我会被绑架，请了专人教学格斗。你呢，什么时候学的？”
“十五岁的时候学的，那个时候我换了个地方住，街上有不少混混，喜欢抱团跟踪人，骚扰人家，我有一次被盯上了，刚好那个时候我路过了个小武馆，我就进去求助，那家武馆的师傅是个高手，也是个好人。”
“师傅上了年纪，都已经不收徒了，看我可怜教了我几招，我后面缠着他要学多点，他没收我钱，只是让我在周末和放学的时候帮他看店。”
她说着，趁祁容敛分神，将他压在了地面。
他的力量很强，她被迫用上了不少力，一不留神就坐在了他大腿上。
“我赢了！”她声音雀跃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他背靠着木质地板，面朝着她，而她正坐在他的大腿上，身体半俯地看他，清水眼里盛满了单纯的对胜利的喜悦。
她想趁机朝着祁容敛挥拳，给他哐哐来上几拳，让他体会一下欺骗她的后果，但最后她还是犹豫了，觉得自己不能对造物主的完美作品这么糟蹋。
从那股兴奋劲里出来，姜梨忽然发现了他身上不太对劲的变化。
她表情僵住，立马给了他一拳，然后腾地站起身，还不忘小声吐槽，“流氓！”
【啊啊啊啊流氓！这也能！】
“我不玩了。”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她宣布这场切磋结束，“你就不能控制一下吗！”
被打了一拳，力道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是有些痛的，祁容敛面色不改地站了起来，语气倒是很坦然，“抱歉。”
等到两人重新坐回车上，气氛陷入了沉默，再没来时友好讨论的氛围。
姜梨没看祁容敛，心声倒是激烈得很。
【好尴尬！好尴尬啊！虽然我知道生.理反应是自发的控制不了，但是！也好尴尬啊！不过，他的好像还，挺，那什么的】
姜梨立马打住自己的想法，面上一片正色，端得是明明白白的正经人模样。
她才没有想奇怪的事情！也没有想奇怪的东西！没有！一点都没有！
“小梨。”
听到这名字，姜梨立马跟被抓包一样地飞速扭过头，连眨了两下眼，“怎么了？”
“你等一下要去哪？回你住的小区，还是去看帕克？”
姜梨想了想，说：“去我的吧。”
祁容敛颔首，“还没吃午饭吧，我最近请了一位新厨师，南方来的，擅长做南方特色菜，还擅长做各色甜点，你想去试试吗。”
姜梨的馋虫立马就被勾了起来。
【能被祁容敛请的厨师，肯定厨艺都很厉害的，想吃想吃好想吃啊，我好喜欢南方的菜色！】
【可是我明明才和帕克告别不久，前天晚上还给它做了顿很丰盛的狗饭，我现在回去也太打脸了吧】
【最重要的是，狗男人还在我的观察期呢，那我去他家是不是不太适合，可是好想吃啊！好想摸帕克啊！】
祁容敛不紧不慢地增加了筹码。
“我那边还有擅长做米其林的厨师，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让他们做几份小餐点。帕克昨天一整天都食欲不振的，宠托师说他似乎是心情不太好。”
这俩新的筹码砸下来，姜梨再没任何的犹豫。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不回小区，先去看看帕克吧。”
【我就只是去吃个东西，看几眼帕克而已！等到我吃饱了，把帕克逗开心了，我就走】
车子直直开往东郡花园。
路过谭家别墅时，姜梨有意让司机放慢车速，试图从外围看去，判断下谭家目前的情况。
看上去还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应该是还没有发现她逃走，谭诗月确实在履行诺言。
姜梨说不太清什么滋味。
就和谭诗月之前说的，就算是醒悟和弥补，也无法改变她曾经试图让姜梨代替她嫁给祁三的事实。
她有些失神地望着谭家稍稍远的那栋别墅，从祁容敛的角度看去，刚好能见到她那毛绒绒的后脑勺。
她的头发带着点自然的深棕色，软软地垂在身后，应当没怎么留心过头发护理，发尾带着些稍稍曲的卷度，似乎很适合用手指去将发丝弯绕起来，会是很柔软的触感。
他垂下眸，说道：“你要是不喜欢这边，我们便搬去另外的地方住。我在不少地方置有房产，你可以亲自去挑，看看更喜欢哪里。”
姜梨：“嗯？”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他，忍不住出声说：“三叔，你想得也太早了吧，我可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你甚至在考虑同居的地点了？”
姜梨刻意地加重那声“三叔”，强调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这时，手机突然显示起了电量过低的充电提示。
昨晚睡觉前，她一心看关明窈的综艺，还参与了微博的反黑活动，忘记给自己手机充电了。
包里有充电宝，姜梨将包拿起来，放到自己腿上翻找。
可能是因为她带着包翻墙，充电宝随着震动被压到了书下面，她使劲往书包底部扣，怎么也没摸到自己的充电宝。
她也没想太多，为了方便找，将里面最占位置的几本书拿出来，终于顺利地找到充电宝。
可等她再抬起头来时，她看见祁容敛那修长的手指，拿起了一本书。
书的封面赫然写着——
《XX红牌驭男术》

第40章
姜梨很懊恼。
【我怎么就忘了！我的包里还有这本名字炸裂的书！】
【我怎么就忘了！祁容敛这个老古板就坐在我旁边！】
她维持着面色的平静，眼神谨慎地盯着他翻开手上那本有些薄的书，紧张地思考着。
【我要不要把这本书抢回来？可是如果我抢回来，岂不是显得我很心虚，还显得这本书更加有鬼了】
【是了，我应该表现出充分的淡然才对】
【祁容敛拿这书肯定不是因为单纯的好奇，而是想看看我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我没有任何反应，那他肯定也会对这本书失去兴趣】
【啊啊可是这本书本来就很不正经！希望他别翻开目录！也别看七十六节后面的！】
姜梨切切地注视着他搭在书页上的手指，在内心里不停地祈祷。
下一秒，他翻开了目录。
姜梨平静的表情顿住了。
【没关系！说不定他没往后看，说不定他看到前面的几行就觉得没什么意思，然后就不想看了！】
祁容敛顺着她紧张的心声指引，去读目录第七十六节 的标题，标题名写的是：“爱的体操”。
他似乎是明白为什么姜梨不想让他看见这本书了，她比较容易害羞，当然会不好意思。
怕她气急败坏，他正准备阖上书，当作自己没有看到，可他拥有一目十行的能力，后几节的标题名字涌入了他的眼。
[被发现出轨的应对法]
[同时脚踏好几只船的诀窍]
祁容敛的面色，缓缓地暗了下来。
她还想学习怎么同时脚踏好几只船？
难以从他的眼神来判断他到底看到哪儿了，气氛安静到姜梨如坐针毡。
恰好此时，车子抵达车库，司机默默地下车，车上只留他们俩人。
祁容敛阖上这本书，宽大的手拎着书脊，“这本写满歪门邪道的书，我帮你处理掉。”
她一下就急了，“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或者老师，不能没收它。”
他目光沉沉，心里存着些难以发觉的躁意。
“这本书的爱情观扭曲，不把对爱情的忠诚当成一回事，否认了爱情的神圣性和唯一性，是绝对错误的观念。”
听到他说的这话，姜梨有些笑出了声。
【祁容敛不是已经三十岁了吗，不管他谈没谈过恋爱，可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也见过足够多的世面了吧，居然跟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一样，还认为爱情是神圣的】
【就算我也没谈过恋爱，可我之前在投行工作的时候听过很多瓜，像是什么彼此有家室的男女双方偷偷出轨谈恋爱这种，都只是最寻常的瓜】
【还有什么海王脚踏N只船，PUA一堆女性的，真正从一而终，把爱情当作神圣不可侵犯的人，那可太少太少了】
姜梨有点感慨，她不谈恋爱的原因，除了自己本身没时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看了太多这类事件，知道真正在骨子里尊重爱情的男性其实是少数。
再打个比方吧。
和女频小说不同，男频小说中几乎没有专门写男主谈恋爱的书，全都是各种形式的搞事业打脸，开后宫的不在少数。
这又说明一件事情，相对女性而言，男性读者群体并不重视爱情，他们确实需要女人，却不是某个具体的女人，又或者是某段爱情。
如今猛地一听他刚才说的这句，着实叫姜梨觉得非常意外。
祁容敛微眯起眼，表情严肃地问：“你在笑什么？”
“我觉得你的想法还挺少见的，你们不都应该觉得爱情可有可无，女人如衣服，保持肉.体关系就行了吗？”
这可不只是姜梨个人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想法，她工作时见到不少抱有这种观点的人，甚至有的觉得出.轨.嫖.娼只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祁容敛嗤笑一声。
“你不要将正常男人和禽兽混为一谈，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能控制住自己的底层欲望，遵循社会规则，寻求更高层的精神需要。如果连自己的性.欲都控制不了，和未开化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姜梨打量了他好几眼，疑惑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她有意为难他，笑着说：“嘴上说点好听的话，谁不会呢，动动嘴皮子，多么轻松的一件事情。”
祁容敛轻叹，抬起了手，想起她说的话又放下，只是说：“如果我真不是这么认为，我现在早已经结婚了。”
因为不在意爱情，只在意事业利益和欲望的发泄，所以不管是谁，他都能接受没有感情的婚姻，还会为了继承繁衍而生下孩子。
可他独身至今。
姜梨定定地望祁容敛，半响后才“哦”了一声。
“你都这样说了，我肯定相信你的。”她说着，然后又补充了句，“我也没接受那本书的爱情观，就是看着好玩而已，你要没收就没收吧。”
她说完，打开车门下去，车库有条路能直接去到帕克的房间。
她对这里太熟悉了，心系抑郁状态的帕克宝贝，根本就没等祁容敛，直奔宠物房而去。
可等她见着了帕克，那黑白配色的家伙和平时根本没有区别，尾巴摇着老欢，绕着姜梨转圈圈蹭腿，甚至还在吐着舌头笑。
她摸着帕克的下巴，此时祁容敛也跟了过来。
她问道：“帕克的精神这不是很好吗？完全看不出来它抑郁了。”
祁容敛瞥了眼那不争气的小狗，“它心情不好大概是因为它想你，见到你后他就开心了，你知道的，帕克需要妈妈。”
姜梨忙着和帕克玩，根本没留意到，就在刚才，这男人亲口盖章了她和帕克的“母子关系”。
和帕克玩了好一阵，再吃上美味的午餐，姜梨承认，自己确实吃得有点多。
她很饱，走不太动道，所以心安理得地在客厅继续待着。
祁容敛不知去哪儿了，姜梨才不在意他的去处，半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昨晚还没追完的综艺。
关明窈参加的是一档两两组队合作翻唱歌曲的音乐综艺，节目请来的大多是成熟有名气的歌手，关明窈是里面咖位最小的。
微博上还有人讽刺关明窈是资源咖，要不然以她现在的地位，怎么可能能参加得了这个综艺，顶多当个次要的飞行嘉宾。
可关明窈能参加这节目，是因为她嗓音独特，还拥有出色的歌曲创作能力，在参加选秀前，她就在网络上发布了不少独自负责词曲唱作的歌，是个小有名气的不露脸网红歌手。
在低谷时，节目导演曾被她的歌声治愈过，于是力排众议邀请了她。
关明窈在节目里的表现还挺惊艳的，只是她性格偏冷还较真，在排练环节的表现没有其他选手那么讨观众喜欢，这才会招黑。
这两天来，姜梨混进了关明窈的粉丝群，跟着她们去投票去反黑，玩得不亦乐乎的。
举报掉了一个满嘴喷脏的评论，姜梨一抬头，发现祁容敛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药盒。
“还撑吗？吃个消食片。”他坐到了姜梨旁边，将药盒子递给她。
这是盒全新未开封的消食片，她接过来拆开掰一颗吃下，又问他，“你吃吗？”
“不必。”他望向电视，上面播着个装扮特别的女歌手，正拿着话筒唱歌。
祁容敛不感兴趣，移开了眼。
她有些纳闷地问他：“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这家伙怎么还在这里，正常来说像他们这样的地位，应该忙得起飞才对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空闲的时间】
“今天是星期天，公休日。”
姜梨也依旧奇怪，好奇地问说：“你们那样的家庭，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比如某某天要去你们家的老宅团聚。”
“不会，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都很忙，没有那么死板的规矩，除了像是中秋这样的日子，其他时间都是看彼此的时间。”
姜梨依旧很好奇地继续问。
“那你前阵子生日，是不是先去你们家过了才来找我的，你们过生日是怎么过的，会举办生日宴这种吗？”
“我们家很少举办生日宴，就吃顿饭，团聚一下而已。”
他几乎是有问必答，姜梨问了不少的问题，一直到电视里传出男歌手的声音，她几乎是立马就被声音抓住了耳朵，停止聊天，目不转睛地盯向电视。
这是个出道有些年头的男歌手，但是他长得比一般人显年轻。
不认识的人见到了他，只会觉得估计才二十岁出头而已，歌声也很有活力。
【这歌手是谁！看上去好年轻啊！唱起歌来也太好听了吧，他这身衣服很衬他耶，酷酷但是还带着点甜的风格，那个拿玫瑰花的动作好帅】
祁容敛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荧屏里的歌手。
衣服？四处破洞，不够端整。
气质？过于浮夸，不够沉稳。
他目光落到了姜梨身上，她仍旧盯着屏幕，完全没给他分半点眼神，投入得很，甚至还举起手来跟着歌声摇晃，嘴里还哼着调。
【年轻真好啊！年轻真的太好了！果然还是年轻才活力满满！】
祁容敛指骨曲起，眸子危险地眯起。
她果然还是嫌他老了。
察觉到身旁有种危险的压迫感，她疑惑地转头去看祁容敛，“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
听到他这样说，姜梨她往自己的脸摸了摸，没摸到。
祁容敛靠近了她一些，轻轻抹过她的眼角，他的指腹有点粗糙，触碰到柔软的眼角皮肤时存在感尤为强烈，是温热的。
姜梨强忍住想要眨眼的念头，努力地瞪着眼，嘴里还不忘问：“什么东西？”
他一脸正色地说着假话，“应该是睫毛，你没有感觉到眼睛痒吗。”
本来不痒的，被他这么说，她开始觉得有些隐隐地痒了起来。
他说：“你上次用眼过度后有好好休息吗，需不需要去医院做下检查。”
“不用了吧。”她否定道，“我有好好补充叶黄素，眼睛不难受。”
等到脸上那温热的触感离开了，她再去看电视，那歌手的舞台已经结束了。
姜梨拿起遥控器，想往回调进度条，却又听到祁容敛问她。
“想不想去院子里遛遛帕克，它刚吃饱，需要运动消食。”
对帕克的爱迅速打败了男歌手，姜梨答应了，跑去宠物室找帕克，却发现帕克根本就还没有吃饱，还埋头在狗碗里细嚼慢咽。
“你不是说它吃饱了吗。”姜梨皱起了眉。
“应该是吃饱了，它贪吃，爱给自己加餐。”祁容敛喊道，“帕克，过来。”
狗碗里的狗头立马抬了起来，它明明才吃了个半饱，就被迫变成吃饱的状态，跟着俩人在偌大的院子花园里走来走去，来回捡了好几次飞盘。
被玩得不停吐舌头，帕克觉得自己这么卖力地配合，怎么说也得有一顿狗饭赏它，没想到帮它做狗饭的人类却走向了大门，好像是要离开了。
意识到姜梨要走，帕克立马在喉间发出不满的呜咽声，急切地绕着姜梨转圈圈，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她的裤腿。
姜梨弯下腰去摸它的头，细声慢语地和它说着话。
“帕克看起来很舍不得你，要不再多留一会，和它再玩玩。”他漫不经意地提议。
姜梨犹豫一会，还是答应了，一直玩到接到了来自谭家的电话。
这个电话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姜梨非常清楚，即使有谭诗月帮她隐瞒，但早上的时候，她和祁容敛见了那个妄想娶她的人，还和他做了一番友好交流，那人回头肯定会大骂谭家一顿，谭家迟早知道她“越狱”了。
电话那端的语气非常友好，甚至还带着讨好。
“梨梨啊，你和祁总在谈恋爱，怎么不和爸爸说呢，你要是早说，我也不会干预你结婚嘛，这都什么年头了，肯定是自由恋爱最重要。你现在在哪？什么时候回家？我让家里的厨子做了顿大餐，就等你回来了。”
姜梨：“好啊，我现在就去。”
【来得正好，我今天就要和谭家断绝关系，垃圾谭明海别来沾我边，我踢踢踢踹踹踹，垃圾人不配好好活着，滚出银河系】
祁容敛蓦地发现。
姜梨以前在心里骂他时，其实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她挂了电话，想和祁容敛说呢，他倒是先她开口。
“你去忙吧，我今天会一直在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打我电话。”
姜梨应好，告别了祁容敛。
走了十分钟的路抵达谭家，果不其然见到了谭父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亲切地问候姜梨，嘘寒问暖，还给她又塞了一张银行卡，像是关系最好的父女。
邓曼如对她的态度倒是没什么变化，谭博去和同学一起旅游了，而谭诗月不知道是去哪儿了，没看见人。
如今已经没有和谭家维持关系的必要了。
先前之所以不和这家人计较太多，是因为姜梨还要靠谭家维持婚约关系，赚到二十亿。
但如今的二十亿早就不依靠谭家，能够证明谭家逼婚的证据也已经到手，当年原主走失和亲生母亲的事情也已经在调查中，姜梨懒得再这家人周旋。
注意到姜梨过分冷漠的态度，谭父有点着急。
“我听说你们女孩子都很喜欢去巴黎看秀的，要不这几天去办个护照和签证，去那边玩玩，有什么想买的就买下来，费用爸爸包。”
在今天之前，在谭父眼中，姜梨是一个能用来交易的昂贵花瓶，不用太多的关心，只要偶尔擦拭检查一下，确定瓶子没有灰尘、裂痕，保证能顺利出手就好了。
可自从接到了那个投资商的电话，谭父虽然被对方狗血淋头地大骂了一顿，原先约好要注入的资金也没了，他的心情却好得很。
那人在电话里可是说了，姜梨和祁容敛关系密切。
那可是祁容敛！
在祁容敛面前，祁骁根本就不算什么！
想到自己借着女儿攀上了祁容敛这样的人物，谭父看着姜梨的目光愈发温和。
在他眼里，现在姜梨就是个活财神，他需要认真再认真地上贡，决不能得罪。
活财神对他说的看秀兴致缺缺，拒绝道：“不用了。”
谭父知道她肯定还是介意之前软禁的事情，索性咬咬牙放下面子，和姜梨诚恳道歉。
姜梨听完，没有说什么像是原谅之类的话，只是说：“知道了。”
她这态度，让谭父心里急得跟蚂蚁爬一样，愈发后悔自己先前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
要是他早知道她和祁容敛的关系，他说什么都不会做出之前的事情。
过了十分钟，谭诗月回来了。
她是被谭父的电话叫回来的，看见姜梨在客厅里，神情很震惊，但碍于谭父在，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恰好此时，忙碌的厨师们把大餐准备好了。
这是一顿海鲜盛宴，刚下飞机的帝王蟹、海虾、生鱼片和贝类等等，可以看出，谭父是真的下了本，这光是原料的价格都便宜不到哪儿去，确实够得上大餐的水平。
只是很可惜，她虾类过敏，其他蟹类贝壳类的海鲜也不能多吃。
餐桌上的氛围莫名沉默，一向喜欢出来打圆场的邓曼如都没怎么说话，光是谭父一个人说着热场子的话。
谭诗月沉默地吃着，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梨挑挑拣拣，吃了少量的蟹和贝壳，感觉吃了个寂寞。
注意到她没吃几口，谭父立马问她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对虾过敏。”姜梨说道。
谭父立马让人去和厨房说，上几道没有虾的菜。
只是厨房里太吵，都是锅铲和大火的声音，厨子听成“做几道有虾的菜”，但厨房里的虾基本都上完了，只剩下虾头和小虾。
厨子图省事，干脆用这些煸出虾油，用虾油做了炒饭、拌面，以及虾油炒青菜。
上来的菜没有看见虾，姜梨放心地吃着，谭家厨子的手艺是一如既往的好，明明也没下什么佐料，吃起来却特别鲜甜。
她很喜欢鲜甜口，不知不觉多吃了些。
饭局的尾声，姜梨有点头晕，但没有多想，直接平地起惊雷开口。
“我今天以后就搬走。一开始不姓谭，以后也永远都不会姓谭。”
她不是询问商量的语气，说得很平淡，仅仅只是通知而已，通知他们说，以后她和他们再无瓜葛。
可惜了，要不是国家法律不承认断绝关系，姜梨肯定要在法律关系上切割掉谭家的。
财神才到家就想走，谭父终于彻底急了。
“梨梨，你这说的什么气话呢。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从今天起把你放最最重要的位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梨头更晕了，懒得和他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扯来扯去，冷声道：“不要对着我自称爸爸，你的所作所为根本对不起这个称呼。”
谭父这下是明白了，姜梨在气头上，一时半会是原谅不了他了。
在商场待惯了，他知道什么叫做抓得越紧越得不到，得以退为进，让姜梨冷静一段时间，然后再对她嘘寒问暖，她缺少父爱，肯定很快就能原谅他。
他识趣地退了一个台阶，“好，我知道你还生气，你先冷静上一阵子，什么都好说。”
姜梨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还心存侥幸，她也没说什么，反正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会给他当头一棒。
到时候他就会很清楚，她要做的，不仅仅只是断绝所谓的父女关系。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饭局不欢而散。
姜梨回到房间，她发现自己漏拿衣服了，这里有几件衣服是祁容敛送给她的，谭家买给她的东西，她不会带走，但祁容敛给她的，她不可能留在这里。
上楼之后，她在自己房门口看到了谭诗月。
谭诗月抿着唇，欲言又止地看她。
姜梨感觉自己呼吸有点急促了起来，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地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姜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如果你想报复的话，我也不图你放过，你去做吧，不用顾虑。”
谭诗月说着，颤抖地闭上眼，深深地吐一口气。
“我不是报复，我要做的，就只是讨回公道而已。”不太理解她这般突然的转变，姜梨问她，“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谭诗月一向骄傲的脊背弯了些，她表情不再是往日的骄纵，几乎是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哭声，咬着下唇摇头。
“你，你就当我突然醒悟了吧。”抛下这句，她埋头踩着楼梯走了。
谭诗月说不出口。
她不敢告诉姜梨，今天本来要送到姜梨房前的午饭被人动了手脚。
今天中午的时候，她为了替姜梨掩护，想去到厨房给姜梨送饭，却见到管家往汤里加了东西。
能指使得了这件事的，只有谭明海。
她心里那座名叫父亲的高山，在那一刻，轰然作响，彻底坍塌。
不明所以地望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姜梨叹了一声，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打开房门，将那几件衣服找出来。
等到把衣服都装到袋子里，她从床上站起来，大脑一阵头晕目眩，身体的温度迅速升高，浑身脱力。
这种熟悉的感觉，姜梨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是急性过敏发作了。
她抓着手机，在模糊的视线中抬起手，眯着眼睛辨认通话按钮，拨通了最熟悉的号码。
祁容敛说了，他今天一直都在。

第41章
铃响才过一声，手机传出沉稳的男声。
“小梨，怎么了？”
撑住自己已经有些涣散的意识，姜梨做着深呼吸，尽量清晰地和他表达，“我急性过敏了，在三，三楼右手边的房……”
她说到后面几乎是喘着气，这具身体的过敏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加严重。
为了缓解不适的感觉，保持顺畅呼吸，她端坐起来，艰难保持着深呼吸。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意识的流失，好像大脑也跟着融掉了，整个人都是涣散的，耳朵蒙上了层罩子，所有的一切声音都阻隔在罩子外，只能隐约地听到点动静。
似乎听到了门突然被打开的声音，应该来的不只是一个人，很快，手臂被冰凉的针头刺破。
像掉进了水里一样，耳朵涌动着冰凉的水，外界的声音进一步远去，到几乎消散的程度。
渐沉到寂静的世界，姜梨听到有人一直在喊她，喊的是什么？姜梨？小梨？梨梨？不知道。
嘴突然被戴上了个东西，氧气灌入鼻腔，她下意识地贪婪吸入稀缺的氧气。
温热粗糙的大手不知什么时候穿进手心，她想用力抓住，可怎么都使不上劲，急得都快哭了，眼角的泪滚入发间。
很着急，却又说不出话，一直到那只手反握住她，她才稍微平静了些。
意识在混沌中继续浮沉，似乎又往下沉了，到了一片红色的世界。
这个世界充斥着急剎声，是碰撞声，是尖叫，是双眸未阖，胸腔却不再起伏的父母，以及呆愣住的，只有泪水在掉落的她自己。
不想去水上乐园玩了，不想，一点都不想玩。
她愿意在家里一直写作业，愿意在教室里认真读书，愿意学完培训班所有的课程，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孩子，所以能不能把我的爸妈还回来？
她喊着爸爸妈妈，她想睁眼，很想看清自己抓住的到底是谁的手，眼皮像个年久失修的机器，好艰难地睁开来眼，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色，那叫人困扰的急剎声依旧刺耳。
沸腾着的虚幻声音中，姜梨终于听到熟悉的男声，温暖的掌心抚着她紧紧皱着的眉，温着她颤抖的眼。
“姜梨，不怕，医生在，你正在好起来，你会好的。”
她会好起来。
可为什么这道声音，没有记忆中的沉稳。
仿佛，他也在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从混混沌沌的意识中醒来，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抱起。
姜梨恍惚极了，以为是爸爸，伸出手，低低地喊着：“要背，爸爸背。”
抱着她的人停了下来，将她重新放到床上，弯下腰双手托起腿窝，稳当地背起她。
靠在他结实宽厚的背上，姜梨收紧环着他脖颈的手，头埋在他温暖的颈窝处，鼻尖是有些熟悉的苦艾香，草木的香味，混着一些松香。
不是爸爸，她想。
男人背得很稳，她眷恋地蹭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那叫人安心的味道，意识似乎又要重新回归混沌。
谭家人站在一旁，看着祁容敛那比夜色还沉的面色，没有人敢阻止，噤若寒蝉。
他就这么背着她走出了谭家大门。
那栋背着他们的别墅渐渐被夜色吞没，唯有停驻在别墅前的车子亮着灯。
姜梨艰难地睁开眼，她终于知道背着自己的人是谁了。
她抱紧他，用着很淡很淡，几乎要听不见的气音颤着声说话。
“祁容敛。”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没有家了。”
他沉着眼，很安静。
过了会，风吹过来，将低沉的男声裹进了她的耳。
姜梨，你还有我。
还有我。
VIP病房。
输液输了好几瓶，睡过了十几个小时，姜梨终于醒了。
她睁眼后最先看到的是祁容敛，他就搬着张椅子坐在她病床旁边，手里批着文件，只是才签了一个名，就抬眼观察着她的情况，刚好看见了她睁开着的眼。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他将东西放到一旁，按下呼叫铃。
姜梨感受了下，除了还有一点脱力之外，并没有其他难受，于是摇摇头。
她看着他，他的神情透着倦，下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点胡茬子，很短，用手背摸上去应该会很硬很刺手。
【他好像有点淡淡的黑眼圈，这个样子，不会是陪了我一整夜吧】
没来得及想太多，医生和护士就迅速地到了，给姜梨做完了一番基础检查，叮嘱不少注意事项，说姜梨可以考虑出院了。
急性过敏是这样，症状来得快，只要及时地注入药物控制，症状去得也快。
姜梨这次唯二幸运的地方，一是她处理得非常及时，过敏反应才刚起，就有医生给她注入了肾上腺素，二是她没有出现明显的皮肤症状，不用忍受因为过敏而导致的皮肤后遗症。
等到医生和护士都走了，她问祁容敛说：“我睡了多久了？”
“十五个小时。”
她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睡了吗？”
祁容敛不想她担心，也不想她因为这个而觉得有心理负担，说自己睡过了。
可她却学着他以前的语气，“不许骗我，我要听实话。”
见她这个样子，祁容敛是确定她真的基本恢复了，要不然不会有精气神在这里为难他。
“没怎么睡。”他最终还是妥协说了实话。
纵使猜到了这个可能，听到这个答案时，也还是有些的惊讶。
十五岁后，她第一次在生病的时候有人陪床的。
姜梨笑了起来，还是不太信地说：“你不会真的守了我一宿吧？我可是睡了足足十五个小时呢。”
“不放心，当然要看着。”他没有因不好意思而刻意避讳这个话题，“走吧，出院了，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姜梨期待地跟他去吃东西，谁知道只见到了一锅粥，很清淡的粥，以及炒青菜。
她的表情一下就垮了，勺子舀着碗里的粥，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
“你的病才刚好，需要吃清淡点，而且这粥慢火熬了很久，厨师炖了高汤进去，你可以试试看。”
姜梨半信半疑地将粥送入嘴里，一股醇厚的粥香顺着味蕾弥漫，即使是清淡的，却也清淡得好吃。
等到碗底空空了，她和他说：“你要不赶紧回去睡一觉吧？”
祁容敛答应了，但还是问：“你待会要去哪，回小区吗？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没别的地方去了，姜梨当然是要回去，她现在脑中思绪挺乱的，需要独处平复一下。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她的住处。
“别急着忙工作，好好休息。还有，”姜梨很认真地说，“谢谢你。”
她这次只是单纯的感谢，没再和之前展会摔倒时那般，提出要做虚情假意的报答，说明至少她已经有那么一些接纳他了。
她的性格，只有在面对亲人的帮忙时，才不会想要报答。
他眉眼舒展了不少，温声答道：“好，你也快去休息吧。”
和他挥挥手告别，姜梨回到自己的房子，盘腿坐在地毯上，陷入沉思。
她想起什么，跑进书房打开计算机，尝试登录微信账号。
幸好时间隔得还不算久，账号登录状态没有过期，她还是顺利登陆进去了。
登陆后涌来好多条大黑马发的消息，姜梨点开看了几眼，眼神在最末尾的消息驻足。
[大黑马：大佬，我之前和您谈的，增持股份一起参与公司管理的事情，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看来在此之前，大黑马就已经和原主提出过这个提议，应该是被婉拒了，只是他并不死心，这次又问了一次。
原主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拒绝的？
是她志不在此，所以只想投钱进去，然后等着拿分红吗？
那也不对，如果这样的话，原主肯定会选一个相对靠谱的公司。
按照原主之前在文档里留下的那些话，表明她其实很清楚大黑马是个门外汉，如果她抱着躺赢的目的，肯定不会将自己的钱全部砸进去。
搞不明白原主是怎么想的，姜梨自己倒是有点跃跃欲试。
她有投行工作的经验，了解相关法律条款制度，也实地调查接触过各大公司，要想运营管理的话并不困难。
另外，她对智能驾驶方向已经有较深的了解。
这阵子来，她几乎把原主书房里有关的书都看了个遍，记忆里缺失的一角慢慢被填补，明明也才接触这个领域没多久，却已经觉得自己非常熟悉了。
在之前和大黑马的某次聊天中，她得知了公司名字，有去细致地做一番了解。
这原先是家做智能驾驶预测和决策算法的公司，只可惜原先的算法相对平庸，也没有独特的理念价值，没有做智能驾驶的公司看得上。
原创始人一腔热血被砸了满头，拉来的投资也几乎被用光了，还欠着身债，本想给公司申请破产程序，却很幸运地遇上了愿意收购他手中全部股份的人，也就是大黑马。
姜梨没有立刻回答大黑马，虽然很心动，但她决定再考虑一下。
[Lily：你在A市吗，约个时间见面吧]
她打算和大黑马见面谈论，这种事情还是面对面沟通比较靠谱。
在等待对方回复时，她拿起被放到书桌上的一个本子，是祁容敛当初出差时带给她的出差礼物。
她之前在本子上写了不少东西，杂七杂八的想法，把自己想说的但是不能和人说的东西都记到了上面。
姜梨是一个倾诉欲很强的人，但她找不到能听她絮絮叨叨的人，所以就转而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胡言乱语。
她想到了自己昨晚临近昏迷时见到的画面，那其实是她当年失去的车祸记忆。
当年他们家发生车祸，姜梨醒来时已经没有对那段车祸的记忆了，她忘记自己和父母坐在车上要去做什么，忘记车子撞上来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是后来听警察和记者说的。
他们说车子上有游泳用品，姜梨一家应该是要前往附近最热闹的水上乐园，谁知碰上了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让人觉得奇迹的是，年龄最小的姜梨几乎没受什么伤，大家都说是她的父母保护了她，让她一定要带着父母的遗志好好活着。
关于那场车祸的始末，姜梨忘得彻底，医生说这是创伤后遗症，是大脑在开启自我保护，不想起那段回忆其实是一件好事。
现在想想，姜梨觉得医生说得确实是对的，没有那段记忆是好事，如今再度想起那一切，都太沉重了。
姜梨梳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等到梳理完了，她趴在本子上，冰凉的脸颊贴着冰凉的纸面，定定地望着窗外，风吹过去，叶子在摇晃。
都这么多年了。
她好像还没走出去。
过了许久，她坐直身子，舒展地伸一个懒腰，将本子小心翼翼地合上放好，翻开关于商业运营的书，慢慢地读。
隔日，某投资商自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大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搞不明白这年头怎么会有人作恶后自首的。
后来有人听说他是得罪了祁容敛，众人一下子都明白了，那确实还是自首的选择比较正确。
但要说传得更开的事情，还是谭家和祁家联姻失败的事情。
谭家急着吃好处，还没订婚就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圈子里的人都以为这件事八.九成是定下了呢，没想到如今还有这样的反转。
原本谭家撤回订婚通稿，大家也就只是猜测而已，真正证明这件事的还是祁骁本人。
他举办了一场单身自由聚会，彻底宣布这件事告落终端。
聚会上有个小插曲，聚会的时候有个狗腿子说姜梨的不是，说她配不上祁骁。
要不是有旁边人的劝架，这人当场就得被祁骁揍上一顿，虽然躲避了被打的命运，却也被迫吹了快一箱酒，后头就进了医院。
当时祁骁看着那人，冷声说：“姜梨是我朋友，你还不配说这些话污蔑她，滚。”
这下大家都不敢说什么。
后面这事传到姜梨耳里，她还挺纳闷的，自己也就和祁骁吃过一顿饭，商量了一次逃婚计划而已，怎么就成他的朋友了。
姜梨也懒得想太多，今天她和大黑马约了要见面，还有得忙。
她戴上墨镜，穿一身稍微职业干练的衣服，她提前了半小时到，在咖啡厅里耐心等待着。
很快一个人走过来坐下，姜梨抬头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起，“你坐错位置了。”
“姜梨？”祁骁疑惑地看了眼手机，确定桌子编号没错，“你才坐错位置了吧。”
她眨眨眼，开口问：“大黑马？”
大黑马本马很快反应过来，表情震惊地问：“Lily？”
姜梨有着较强的表情管理能力，只要她想控制，即使内心再震惊，也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静。
“看来我们都没坐错位置。”她说。
花了好一会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祁骁提了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你能不能重新戴上墨镜？”
她有点无语，看在他在聚会上替她说话的份上，还是满足了他这个小小的要求，将墨镜戴回去。
见她这熟悉的模样，祁骁试探着问：“你真的没有去过温泉庄园吗？”
姜梨这下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求她戴墨镜了。
原来是发现她戴墨镜的样子眼熟，想起来他们在庄园见过面。
如今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局面，她也没什么好否认隐瞒的，将墨镜重新摘下来，说道：“去过。”
祁骁陷入更加长久的震惊。
姜梨很是包容，给了祁骁充足的怀疑人生的时间，因为她自己也有点怀疑人生。
这到底是什么巧合，和原主投资的人居然是祁骁，原书男二。
如果是姜梨自己，她知道原书剧情，知道祁骁有还没挖掘出来的商业天赋，背后还有强大的祁家做保，她肯定会选择投资祁骁，只要剧情没崩，这绝对是稳当的投资。
可问题在于，原主不知道原书剧情。
姜梨感叹命运的巧合，祁骁也终于从内心的冲击出来了。
他看向姜梨的眼神十分复杂，挣扎了一下才说道：“大佬……”
她打断他说：“不用这样生疏，直接叫我姜梨或者Lily都行，我们可是朋友，我还得感谢你替我说话。”
知道她意指什么事情，做好事被正主知道了，祁骁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嘿嘿地一笑，痞帅的气息荡然无存。
姜梨眼眸微眯起来。
她怎么感觉，这祁骁有点傻白甜啊。
他真的是原书中，那即将成为科技新贵的人吗？
祁骁清清嗓子，想起今天的目的，面带正色。
“我想邀请你加入方舟智行，坦白说，我个人最大的优势是资金和人脉，但在经营的过程中，我很清楚我的弱势，方舟智行要想走得更远，一定需要一名在这个行业有落地经验的管理者……”
认真地听他说的话，姜梨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祁骁在原书里能成功了。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长处和弱点，在能力上表现得足够谦逊，也十分会利用资源。
这一点，其实从他当初问了她不少问题可以看出，他并不自大，是有人格魅力的。
为了游说姜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祁骁还提起他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这家公司虽然破产了，但它本身拥有比较好的底层基础平台优势。
一个好的底层平台，是好算法的基础。
原主看上了这家公司，祁骁也看上了。
原主有技术人员，但是没钱，祁骁有钱，但是没技术。
后来是原主联系到了祁骁的好友，让那人牵线搭桥。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露面，只是和他在在线沟通，要不是她真的投了钱，还签了合同，推荐了有资质的技术团队，祁骁险些觉得她是个骗子。
祁骁自己其实也很清楚，要不是有Lily的帮助，他绝对做不起来。
他是个外行人，光是找靠谱的技术团队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当时其实也就是了解一下这家公司，没真想接手，更加倾向于去考虑进入门坎低一些的行业，没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碰上了Lily，有了后面的一堆发展。
祁骁说了很多，姜梨沉思许久，最终答应了他的邀请。
她想真正地克服过去的心理阴影。
而她要迈出的第一步，就是现在。
祁骁很开心，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和姜梨握手，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他可不敢和准小婶婶握手。
他怕死。
两人定下这件事情，祁骁邀请姜梨去公司看看。
姜梨去了，方舟智行的公司也在CBD商圈里，但比起君祁能拥有一整栋楼的大气，这家公司占地只有一层楼的四分之一。
身为初创公司，这已经很好了。
看完了这家公司，定下正式入职时间，姜梨回到自己家里，在想自己要不要告诉祁容敛这件事情——
她和她的前婚约对象、他的侄子成了合作关系。
她想着，手机突然响起，是关明窈打来的。
“姜梨，我通告赶完了，今晚有空吗，我以前答应过你的，等你真正摆脱了婚约和谭家，要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关明窈有个消息灵通的经纪人，当然知道投资商自首的事情。
当时听到的时候，她就问过姜梨了，可惜她在忙，直到今天才抽出空来给姜梨庆祝。
姜梨没拒绝她的好意，正好再过闲一两天，她自己也要开始忙了，趁着自己还算是个闲人，该玩就玩。
她想到了自己另外一个好友，苏可柚。
在这种时候，姜梨也挺想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于是问关明窈能不能多带个人，关明窈自然没拒绝。
苏可柚一听说有好玩的，立马就答应了，说自己就算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玩。
等收到关明窈发来的庆祝聚会地址时，姜梨总感觉哪里有点眼熟，这不是她上次和苏可柚一起去的那家酒吧吗。
想到这个，姜梨忽然就想起另外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上次为什么会在酒吧碰见祁容敛。
外头的人不是一直都传说他清高，他洁身自好，对这些夜场不感兴趣的吗，那她为什么会在那里碰见他？
感觉抓住这男人的小辫子了，姜梨将这件事情记了一笔。
关明窈是公众人物，她包了个包厢，已经提前在里头等着她们了。
今天刚好碰上酒吧搞活动，是假面舞会主题，进场的人需要戴上面具，面具是酒吧随机提供，都是全新未开封的。
姜梨进门时拿到的是个墨绿色的面具，勾勒着金色的花纹，她总感觉这个面具的颜色是在暗示着自己什么。
等进了包厢，姜梨见到关明窈，她正姿势极其随意地坐着。
她的职业是歌手，出席各种场合都需要注意仪态，可她本身就不讲究这些优雅的东西，小时候还当巷子里的孩子头和人打架，端着可太为难她了。
见她进来，关明窈放下手机说道：“我点了香槟，晚点我助理会过来接我们走，你放心，想喝就喝。”
姜梨点头坐下，“行。我那朋友还有点工作没忙完，要晚点到。”
关明窈摇晃香槟，往新拆封的杯子里倒上酒，给了姜梨一杯。
“你的事应该都解决完了吧？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还没彻底结束，我找人查了谭明海，这事没那么快完。接下来的话，我想做我真正想做的了，试试看能不能盘活家公司吧，日子总不能这么荒废下去。”
关明窈勾唇一笑，和她碰杯。
“姜梨，我果然没看错你。从当初见你的第一面，你开口和我说第一句话起，我就觉得你不是任谭家摆布的人。”
姜梨笑着喝下几口酒，“你不也是？”
关明窈放生笑开来，她笑过后聊起了话题。
“那你和祁容敛现在怎么样了，到追妻火葬场的剧情没？他那样隐瞒身份骗你，真的别轻飘飘揭过，得让他吃点苦头，要不然这以后什么事都能骗。”
姜梨反思了一下，发现她对祁容敛的态度确实挺好的，最多也只是不和他肢体接触而已，一点都不像是在让他吃苦头。
她有点忧愁地和关明窈说：“可是他帮我抓到了那个投资商，让我随便处置他，我之前还过敏了，是他及时出现救了我，这算是救命恩情了吧。”
面对这样的祁容敛，姜梨觉得自己很难狠下心来冷落他，更别说是让他吃苦头了。
见到姜她这个不争气的模样，关明窈摇摇头。
“你怎么能那么简单地就被哄好，距离你知道他骗你才过了几天，你这就完全原谅他了？”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啊，姜梨，你这看着，怎么像是被完全拿捏住了的样子？你不会是个潜藏的恋爱脑吧。”
什么，她怎么可能被祁容敛完全拿捏住，她怎么可能是恋爱脑！
她拿捏祁容敛还差不多！
姜梨拍拍桌子，脊背挺得很直，重新下定了决心。
之前祁容敛和她道歉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他说只要她不逃跑，他愿意接受她的任何惩罚！
所以，她接下来无论对他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姜梨转过头，认真地和关明窈讨教，“我要怎么做？”
她说话的时候，包厢的门刚好被打开。
“我来啦！抱歉抱歉，工作比较多，来迟了。”苏可柚刚好进门来，听见了这句话，随口问说，“什么，姜姜你打算做什么？和我说说，让我出出建议。”
说完这句，苏可柚又极其自来熟地和关明窈打招呼，脸上都是惊喜。
“小明！居然真的是你！我好喜欢你唱的歌，就是你出道前发的那十六首，我每首都好喜欢啊。”
经过了一番寒暄，苏可柚又惦记起了姜梨的事情，让她重新说说。
姜梨想着苏可柚应该也不认识祁容敛，于是简单地用“那男人”来当代号，基本说完事情的经过。
苏可柚总感觉姜梨说的事情有些熟悉，可她平日里不是工作，就是在各种寻找美食的路上，还运营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美食账号，忙得很，根本就没心思去听那些豪门圈子的八卦。
苏可柚认真地听完，拍着手，目光灼灼。
“这简单，追妻火葬场的第一步，当然是从拉黑开始！”
“如果你一直和他保持着和以前一样的联系，他想找到你就找到你，想和你聊天就聊天，主动权完全在他手里，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错事，甚至会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后来，苏可柚知道自己坑的其实是小舅舅，一边借口环球旅游避风头，一边洋洋得意翘着脚，觉得自己终于大仇得报了！

第42章
苏可柚一个人就充当了整个智囊团，给姜梨输出了很多技巧。
姜梨面色严肃地听着，不知不觉地喝完了一整杯酒，频频点头，觉得自己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当然啦，我就是嘴上说说，这个还是得看你男人的性格，反正我们只要拿捏好那个度就好，不要太过火，但也不能轻拿轻放，隐瞒身份不是件能轻飘飘带过的小事。”
苏可柚用这句话收尾，结束自己的小课堂。
大脑已经被酒精模糊了，姜梨忘记了祁容敛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只觉得苏可柚说的很有道理。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再对话框里输入了句话，发出去，将他拉黑。
做完了这一切，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
苏可柚说外头又有表演，就是上次没看成的那种，姜梨立马戴上面具出去，拉上另外两人。
可她们没订卡座，没办法在一楼前排近距离欣赏，干脆就在二楼的走廊上，靠着栏杆去看舞台上的表演。
姜梨瞥了台上的男人们一眼，他们严实地穿着舞服，戴着面具，看上去今天似乎没有打算跳脱.衣秀了，但下方追捧的人却更多了。
苏可柚惊叹地摇摇头，和她们说起内幕。
“本来他们表演都不穿上衣的，毕竟这家酒吧更多面向女性顾客嘛，可惜我小舅舅说这样伤风败俗，硬是朝老板砸钱，让这里表演的人，不管男的女的，都得好好穿衣服。”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顾客觉得这样的表演更有意思，说这走的是禁欲风，比直接露有意思多了。”
姜梨觉得好笑，说道：“上次就很想说了，你的小舅真的很像活在大清的人，看点腹肌怎么了。”
关明窈颇为赞同地点头，“看胸肌看腹肌而已，又不是上手摸，这叫欣赏年轻健壮的魅力。”
她们看了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跑回包间玩游戏。
三个女生的友谊总是很容易建立的。
她们举起香槟碰杯，溅起的酒液里盛着光，也照亮了她们的眼眸，她们几乎无话不谈，从现在谈到过去，再谈到未来。
关明窈说娱乐圈没有她一开始想象的光鲜，她碰见了不少潜规则，但也遇到了帮她的前辈，还有支持她的粉丝。
有人说她的歌给予了他们力量，嘱托她一定要一直一直唱下去。
苏可柚说她不想继续做现在这个工作了，她这个工作是家里人安排的，她想全职运营自己的美食账号，去全国各地寻找美食。
姜梨觉得她们又真实又可爱，在这边遇到的每一个人，她都很难当成纸片人。
或许，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其实也在告诉她，她该真正地走出来了。
她们玩得非常愉快，只可惜的是，两个小时后，苏可柚接到了她哥的电话，似乎是说家里司机来这里接她了，催她回去。
时间确实不早了，已经快到十一点，苏可柚恋恋不舍地和两人告别。
关明窈酒量很好，她只有一点上头，最起码的神智还是在的。
反观姜梨，迷瞪着两双眼睛，抱住关明窈，说自己是一只树袋熊。
身为一只树袋熊，她不能没有树，不管怎么劝，都不乐意松开抱着关明窈的手。
关明窈想着干脆就这样让姜梨抱到车上算了，反正她们都戴了面具，不怕被人认出来。
只是她才想到这个，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传来男人温和有礼的声音。
“你好，我是祁容敛，我来接姜梨。”
关明窈捞起防身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打开，瞧见祁容敛那张脸后立马就放下心了，确实是他。
此时的姜梨仍旧跟树袋熊一样地抱着关明窈，她走到哪，姜梨就跟到哪儿。
听见了点不太寻常的动静，姜梨疑惑地抬起眼，看到门的后面出现了一棵新的又大又高的树，那棵树散发着好闻的叶子香。
这棵树上有着最结实最适合她挂着睡觉的树杈，是她这辈子遇见过最完美的树。
这样级别的极品树，不睡上去的话，她就亏大发了！
姜梨立马抛弃了原先的瘦弱小树，奔向了美好的大树。
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像颗炮弹一样地朝祁容敛奔去，猛地一跳，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双腿夹在他的腰间，蹭着他的颈窝。
他身上的草木香真的是太好闻了，是树袋熊最喜欢的味道。
祁容敛反应得及时，力量十足的手臂托住了她的臀，防止她往下掉，另一只手还环住了她后肩，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关小姐，多谢你今晚照顾她，我先带小梨走了。”
被眼前这发展搞得缓不过神来，关明窈下意识地点着头。
等到他带着人从电梯走远了，迟钝的脑子才有些反应过来，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把喝醉的姜梨交给祁容敛。
她想追上去，但祁容敛留了个侍应生在一旁，说她喝醉了，要陪她等到来接她的人。
虽然确实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但也是变相地表露不让她跟上的意思。
关明窈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转而想到祁容敛那在圈子远传的君子名声，突然又稍微地放下心来。
她听说了，现在娱乐圈的明星，不管女的男的，可没少人打他的主意，结果没一个成功的，还反被封杀，说明这男人是个正人君子，肯定的不会趁着姜梨醉酒欺负她。
关明窈没有想错，祁容敛确实没有故意占姜梨便宜，但奈何不了她想占他便宜。
姜梨扒拉着他不放，祁容敛抱着人走到车子前，司机立马有眼色地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祁容敛俯下身子，试图将她放到后座上。
可她抱得老紧了，完全没打算松开自己新找到的极品大树。
他只能低下声哄道：“小梨，松手。”
“不要。”一听到祁容敛让她松手，她反而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念叨着，“这个世界也太奇怪了吧，怎么大树还会说话的……”
她坚信自己是一只树袋熊，也坚信他是一棵树，怎么都不肯放手。
祁容敛侧过头，唇瓣不小心地蹭过她冰凉的耳珠。
姜梨下意识地皱起眉，下一秒，却听见低沉的男声说道：“要地震了，倒计时三，二……”
她立马睁开迷蒙的眼睛，想也不想地就松开了抱着他脖子的手，祁容敛趁机把她塞进了座位上，动作飞快地用安全带将她扣住。
这安全带就跟封印一样，扣上去没办法自由移动了，她那双潋滟的眼盯着他，可怜兮兮地说：“能帮我解开吗？”
祁容敛微笑道：“不能。”
说罢，他关上车门。
车子终于发动，司机询问要开去哪里。
“去东郡。”他说。
姜梨那点残存的神智立刻浮出表面，她拍拍扶手表示抗议，“去我家，不去你家。”
司机不知道要听谁的，眼带征询地看祁容敛。
“去我家。”姜梨继续强调，甚至还抓住了祁容敛的手腕，那眼神好像是在说，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折断你这根小树枝。
“去她家吧。”祁容敛让步道。
姜梨立刻满意了，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手腕上玩起了滑滑梯。
她蹙起眉，往他的方向稍稍凑近，小声说：“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这话是紧贴着他的耳说的，吐字间，气息喷在他的肌肤，她却丝毫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也未曾发现男人渐渐重了几分的呼吸。
“什么秘密。”他不动神色地问。
姜梨捏着他的手腕，神色凝重极了，“你不是一个正经的树，正经树哪里有你这么滑的，都很粗糙的，承不承认，我抓住了你的小秘密！”
祁容敛伸出手指，将她摁回座位上，找出毯子披到她身上，“是，我不正经，树袋熊快睡吧。”
大脑早就困得紧，有了毯子，她立马就抛弃祁容敛，抓着毯子睡觉。
还挺听话。
他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捋好，因为喝了酒，她的脸颊泛着些酡红，同样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
他眸色略深，指腹轻轻地蹭过轻压，姜梨立马不满地拍了下他的手，转个方向，头背对着他继续睡。
由于祁容敛的嘱咐，司机车开得很稳，车速也降了下来，除了一开始被某人骚扰了一下，姜梨睡得很安稳。
抵达她住的小区，祁容敛将她的安全带解开，下车抱她出来。
感觉到了移动，她立刻握紧拳头睁开眼，是个防卫的姿势。
看到抱她的人是祁容敛，姜梨放下心，又重新闭上眼，往他的胸膛蹭蹭。
到了她家门口，祁容敛不得不喊醒她，让她拿钥匙。
被人吵醒了，姜梨非常不满意，不配合地说道：“在我包里，你自己找。”
好一番折腾，终于找到钥匙，打开门，又将门关上。
他抱着仍旧沉浸在树袋熊扮演的某人，将她放到沙发上。
哪知她才坐上沙发，立刻反客为主，将他扯到了狭小的沙发上，翻过身来压住他。
她摸摸他的头顶，眼神里满是好奇，过了会下定论说：“这是树顶。”
确定完树顶的位置，她又去摸那乌黑柔软的短发，思索了一会，“这是茂密的树叶。”
然后她往下，指尖碰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嘴唇，疑惑地说道：“这是什么？不知道。”
姜梨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大型探索乐园，摸完了头，就继续往下，抓着他的手臂说这是树枝。
被她胡作非为的动作点了四处的火，祁容敛抓住了她的手，冷静地哄着她说：“你手机呢？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这话，顿时让姜梨切换出了树袋熊模式，她发出了一声冷笑。
“别想了，我才不会这么简单地把你放出来，可柚说得对，追妻火葬场的第一步，当然是从拉黑开始。”
祁容敛摩挲着她的耳垂，压抑着声线道：“苏可柚教你的？”
姜梨突然想到了酒吧里看到的那些男人，也穿得和他现在这样一样一丝不茍的。
她没理他说的话，偷偷地去解他的扣子，往下摆处伸，终于摸到了她心心念念许久的腹肌，手感很结实，即使没有看见，但是光靠手也能摸到清晰的纹路。
好像有什么地方在缓缓升起，她好奇极了，想掀起来看，等反应过来后，两只作妖的手被男人齐齐地抓住。
他喉结轻滚，灰色的眼眸像藏着漩涡般地凝视她，倒映着她那丝毫不觉危险临近的天真脸庞。
祁容敛克制着呼吸，指腹抹过她的眼尾，哑声道：“你该睡觉了。”
总算是察觉到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姜梨眨了眨眼，忽地开口控诉。
“祁容敛，你明明不是祁三，明明知道我认错人了，为什么要骗我！”
他压着声，轻轻地叹。
“因为如果我说实话，你就跑了。”
她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跑，而不是去退婚呢？”
“我不会赌这样的可能性。”和她有关的，他从不敢赌。
姜梨抬起脚来踢了他一下，把自己缩进沙发里。
“虽然你是很不错，但是！我现在还不打算原谅你。”
“因为你玷污了我们感情的纯洁性，大黑心骗子，你好好洗干净再来吧你。”
姜梨讨伐起来气势十分理直气壮，完全没想过自己一开始接近祁容敛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好目的。
但她才不管，她不过只是带着目的追求而已，接不接受是他的事情。
而他呢！他居然骗她！
她想着，转头背过身，头埋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过了不到三十秒，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祁容敛：“小梨？”
姜梨：“Zzzzzz.”
祁容敛觉得有些好笑。
她一边骂着他，一边当着他的面倒头就睡，对他也太过于放心了。
认命地将她从沙发抱了起来，祁容敛打开她卧室的门，将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薄被。
幸好她今天没化妆，要不然还得学习如何卸妆。
他没立刻离开。
姜梨过敏反应才好了没几天，担心她这样不节制地摄入酒精会发生意外，祁容敛找到一条毯子，靠着坐在她那窄小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设了个半小时响一次的震动闹钟，闹钟每一响起就去看她一眼。
幸好的是，她体质过关，恢复得还算好，没有出问题。
到了后半夜，祁容敛略微放下心，阖眼睡得沉了些。
凌晨六点，姜梨在头痛中醒来，下意识地开门想出去，看见沙发上睡熟的男人，她一下就想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居然没走，在客厅里睡了一晚。
姜梨没打扰他，关上门蹭着被子，本以为自己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没想到醉酒的威力太大，她才沾上床没多久，就又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沙发上已经没人了，只有他留下来的便条。
[醒来后打这个电话，会有人送早餐和蜂蜜水过来。蜂蜜水记得吃完早餐后再喝。]
她按照他留的电话打过去，应该是他的助理，说十五分钟内会把早餐送到。
趁着这个时间，她飞快地洗漱洗澡换衣服，等到出来时早餐刚好送了过来，都是些清淡的餐点，但是很丰盛，味道很好吃。
解决了早餐，她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想给祁容敛发消息。
等到打开微信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他拉黑了。
姜梨喝醉后不会断片，她清楚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当时拉黑他前，她还特地发了句话给他。
[我给你表演个魔术，砰砰消失术！我消失了——]
想到这，她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自己真的是欠的，才那么几口香槟，就能把自己给喝上头。
这具身体的酒量，比她上一具差多了。
好像也不对，她本来的酒量就是很一般，是后来饭局参加得多了，她自己偷偷练出来的。
姜梨揉揉太阳穴，换掉沾着酒气的床单和被单，团起来丢进洗衣机里，决定不把祁容敛从黑名单放出来。
昨晚说了那么多离谱的话，她不想和他见面，丢脸。
不过，他的腹肌摸起来手感真的挺不错的。
比她想象的要更加结实。
虽然这男人确实很好，但姜梨觉得自己有必要稍稍较一下真。
她得认真观察他接下来的表现，再以此判断要不要彻底原谅他。
就像她们说的，她不能当一个恋爱脑，即使再上头人再好，也要努力保持理智，毕竟恋爱结婚是一辈子的事，绝对不能被迷了心窍。
理智，理智！
姜梨找出祁容敛送她的笔记本，她已经在前面写了不少的东西，大概有十来页。
她这次没从头翻起，而是直接翻开本子最后一页，从最后一页开始写起。
如今做每一件事，她都想享受一下仪式感，不想再和之前一样匆匆地过去，到头来只有数不尽的忙碌，一点都不像生活。
她打算在最后一页弄个封面，写“祁容敛观察日记”，又觉得这看上去太露骨了，琢磨了会，决定找个代号。
想半天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当他的代号的，最终，她随手画了个山的形状，涂黑一小部分，看上去就像是个冰山，跟他的头像有些像。
画完了山，再写上“观察日记”四个字，右下角写上“判官：梨”，封面就算做完了。
满意地欣赏了会自己的画技，她翻页开始写第一页。
[观察第一天]
[本判官喝醉酒了，没趁机动手动脚，也没直接抛下人就走，照顾了一夜，还给准备了早餐，加一分（划去），加三分]
弄完了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姜梨打着哈欠，倒头继续睡。
补回了早上缺的觉，下午起床来就开始忙碌了。
她和祁骁加上了新微信，姜梨让他发来了不少关于公司的文件，趁着还没正式入职，细细地盘完了这些资料。
公司转手后，原班人马全都辞职了，祁骁招了新的人进来。
祁骁虽然是被停了卡，但这些年存下来的钱也不少，听说还卖了他好几辆心爱的跑车，都砸进了公司。
因为钱够多，他给新员工的待遇很好，招来的新人素质还不错。
值得说道的还是新请来的技术团队，这里面的人每个履历都很出色，按照祁骁昨天说的，这些人都是原主当初推荐过去的。
姜梨在网上挨个搜索他们的名字，确实觉得很眼熟，也有点感叹，这些人的成绩，要去大公司拿顶薪完全没问题，哪里用得着跟着他们这个初创的小公司。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说服这些人留下来的。
看样子，这些应该都是她的熟人。
明天就要去公司了，肯定会和他们见面的，姜梨没捡回原主的记忆，对这些人没什么印象，分分钟就露馅了。
她决定明天直接说自己出了场小车祸，暂时失忆了，省得惹来不必要的怀疑。
把数据差不多看完，时间也到了晚上，姜梨伸伸懒腰，再次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法消息给祁容敛，过了会才反应过来。
姜梨叹了口气。
这不拉黑还不知道，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养成了发消息给他的习惯。
姜梨把手机放下，洗过澡，早早地就睡觉。
明天她要正式上任，事情还多着呢。
等到闹钟再度响起，她精神饱满地起床，换上稍显成熟的衣服，简单地扎起头发，这样会显得干脆利落些。
等过阵子，她得买辆代步车，要不然来来去去公司都得叫车，也太麻烦了。
她去的时间比较早，公司还没人。
姜梨刷着门禁进去，找到她的独立办公室。
这家公司的办公室是用的透明玻璃墙，如果没放下百叶窗，一眼望过去很通透，显得空间开阔。
简单收拾着自己的办公室，外头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
到了早上九点半，祁骁也过来了，他冲着姜梨打招呼，问办公室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姜梨笑着说还行。
今天的开会时间定在十点，主要就是介绍下姜梨。
公司的人都知道还有另外一位创始人，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如今她露面了，自然都很欢迎。
在会上，她见过了这家公司的每一个人，不多，算上她和祁骁一共十一个，刚好坐满会议室，她简单地介绍过自己，心里忽地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从实习开始，她就一直接触的大公司，那些公司各项都发展得完备，和现在这个算是草台班子的公司完全不一样，包括她后来去的君祁。
但她内心里并没有落差感，反而是一种充实的，难以形容的满足。
她真地站在了自己喜欢的，愿意为之付出的行业。
即使这家公司还很小，但这是原主、她和祁骁亲手搭建起来的。
他们将一步一步牵着公司往前走，也许会掉进深渊，重蹈这家公司的破产结局，可姜梨更相信的是，这家公司最终会走上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子。
会议结束，她回到办公室忙碌，挨个找了人谈话，一点一点地摸清这里每个人的性格。
下午又是一个新的会议，主要是和技术部的人开会，了解清楚了他们的如今的进度。
忙了一整天，等到六点多下班的时候，姜梨还在看文件。
等到门被敲响，她抬头发现公司的人都走了，除了来找她的祁骁。
“你怎么还没走。”她找到水杯喝水，问他道。
祁骁没坐下，就只是靠着玻璃门斜斜站着，他语气纳闷。
“我听刘特助说，我小叔好像感冒了。真奇怪，他体质挺好的，一年到尾很少感冒。”
想到祁容敛昨晚是在她家沙发上睡的，姜梨有一些心虚。
“他感冒严重吗？”
祁骁看着她，迈步坐到她办公桌前的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压低声音。
“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有问题，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姜梨忙了一整天，都没来得及怎么喝水，听到祁骁说的话，险些没把她给呛住。
“谁和你说我要和他结婚了？”
祁骁有点失望，“所以你俩现在到底什么进度，在一起了没？”
她表情有些无语，问他说：“没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怎么可能前脚和你解掉口头婚约，后脚就和你小叔结婚。”
“哪里奇怪了？你都说是口头婚约了，这根本不作数，就算你现在立刻和我小叔领证，我也不觉得奇怪。你今天也忙了这么久了，不如和我聊聊天呗，说说你和小叔是怎么认识的？”
她怎么可能和祁骁说实话，总不能说她本来想和他发展，结果把他小叔叔认成了他吧？
姜梨没应他，反问：“他感冒怎么样了？”
想到刘特助在电话里和自己说的，祁骁眼珠子一转，声音非常悲痛地开口。
“严重！非常严重！”
祁骁：我是天底下最好的侄子！

第43章
“我小叔他一个人在家里，老可怜了，没有人照顾，还发着烧。”
祁骁观察着姜梨的神情，她虽然看着不为所动，但其实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看文件了。
他继续添油加醋，渲染悲情色彩。
“唉，小叔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才不懂怎么做饭，性格又挑剔得不行。我听刘特助说，他烧得老严重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想起来叫人送餐，这本来就生病了，饿着肚子肯定更难好，别真给烧傻了吧。”
祁骁说得太夸张太凄惨了，姜梨反而有些不太相信。
她说：“你不是他的好侄子吗，正好，你过去看看他，顺便给他带饭。看到你那么孝敬他，他肯定会对你更加好的。”
祁骁面不改色地编着借口。
“我也很想啊，可我这不是忙吗，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快七点了？我晚点还有个酒会要去，一来一回路上赶不及，你有空不，帮我去看看我小叔呗？”
姜梨一点都没被他的陷阱迷惑，“既然这样的话，你让刘特助去照顾不就成了。”
“人家不是生活助理，而且他还有女朋友，这都下班时间了，占着人家时间也不好吧。”
姜梨这下是真的有点信了。
她上次被刘特助喊去看祁容敛时，刘特助也说自己有女朋友。
听说刘特助的女朋友是最近才交的，祁骁能知道这个消息，说明他们有保持联系。
这么一来，祁容敛生病的消息，确实有可能是刘特助告知的。
不过他们这找的借口，怎么和她上次听到的一模一样啊。
上次刘特助也是这样，把祁容敛说得可怜巴巴的，骗她过去看人。
“行了行了，你去参加你的酒会吧，我把这几份文件看完也回去了。”
祁骁应着好，不放心地说：“那你可要记得去看看啊，要是我叔情况不太好，打我电话。”
等到他走了，公司就剩她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姜梨想继续看完剩下的数据，一想到了可能在病床上生病的某人，就有些心烦气躁的，怎么都没办法读下去。
算了，左右不是些急着处理的文件，明早早点来再看也来得及。
姜梨收拾好东西下楼，叫车前往东郡花园。
她就去看一眼，要是发现人没生病，她就把这笔账记到祁容敛头上。
谁叫他没管好自己侄子的，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侄子犯的错，全算他头上。
姜梨的识别信息已经录入进了门禁系统，她顺利地进到别墅内。
今天的别墅很安静，时不时四处晃悠的帕克也不见了，估计是在它的房间或者院子里睡觉。
姜梨直接去到二楼，敲响祁容敛房间的门，没人过来开。
她又等了会，还是没动静。
感觉不太对劲，她也不顾什么了，打开门直接进去。
房间内灯很暗，只留下床头昏暗极了的灯，床上躺着人，应当是在睡觉。
姜梨放轻了脚步，极轻地靠近床边。
借着暗黄的光，她看清了他的脸，大约是因为被她来的动静吵醒了，他眉心微皱起，缓缓睁开了眼。
“小梨？”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喊着。
看他这副模样，姜梨抬起手来，摸了下他的额头。
【好烫，肯定是高烧了，不会真是因为昨晚照顾我受凉了吧。不对，祁骁说他的体质很好，肯定也因为他前几天在医院陪床，休息不够，一起迭加起来导致了】
姜梨抿着唇，拿出手机问他说：“你发烧了，我得叫家庭医生来，你还记得联系电话吗？”
见到她满脸的着急，祁容敛低声报出一串数字。
等联系完医生，他靠着床背安慰她道：“没事，等退烧就好了。”
姜梨给他倒一杯温水，耐心地等着医生过来。
趁着他喝水，她抬手又摸他的额头，温度真的很高。
【完了完了，这么烫，万一把他烧傻了怎么办】
【对了，要多喝水，发烧就得多喝水】
等他喝完水，姜梨忧心忡忡地朝着他伸出一根手指，问他说：“这是几？”
祁容敛忍着头晕，配合地说：“这是一。”
她稍微放心一点，将杯子接过，又给他倒上一杯水，递给他，让他快喝。
他无奈地再次喝完，见到杯子空了，姜梨又立马起身去倒水，再次将杯子递给祁容敛。
他接过杯子，很想和姜梨说他不是水怪，刚才已经喝了足足两杯了。
幸好，家庭医生及时地过来，打断了这场灌水。
他烧得确实挺高，都快三十九度了，医生直接给他输液，姜梨在旁边看着那点滴掉落的药水，发着呆。
【明明昨天说好要让他尝尝欺骗我的下场的，重新掌握主权的，现在好了，一听到他生病我就又眼巴巴跑了过来，也太没出息了吧】
【算了算了，这次是个意外，一切等他病好了再说，好歹他也是间接因为我生的病，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一码事归一码事】
仰头盯药水盯得有点久，脖子有点酸，她转而看向床上的人，发现他并没有睡着，反而在看着她。
“你不睡觉吗？”姜梨疑惑地问，“不用担心，我帮你看着输液瓶，你放心睡。”
“好。”他说。
看他迟迟没有闭上眼睛，姜梨直接伸手，把自己的手心盖在了他的眼皮上，她的手心温度本身就已经够热了，可他的脸比她还热，确实是烧得很高。
“睡吧睡吧。”她说着，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剐蹭着掌心，一下又一下的，有点痒。
等过了一会，姜梨收回手，将灯光重新调暗，在床边撑着脸欣赏了会睡美人，掏出手机来回复消息，顺便读一下电子版的数据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输液瓶。
两个小时后，输液终于结束了。
后知后觉自己还没吃饭，姜梨看到已经睡熟的他，小心地站起身准备回家，彻底熄灭所有灯光，悄声无息地关上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他睁开了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
急着去看祁容敛，姜梨都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也没什么心思吃。
这个点太晚了，不少餐饮店已经关门了，她在面包店买了个面包和牛奶，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此时，信群发来消息，昨天晚她们仨聊得很来，为了方便聊天，建了个三人群。
[苏可柚：姜姜你是说，你居然因为听别人说他生病了，就立马跑去他家看他？这也太便宜那男人了吧！！]
[关明窈：同意，太便宜他了。]
想到她们昨天是怎么给自己出谋划策的，姜梨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复。
[这不是事出意外吗，他好像是因为昨晚照顾我才生病的，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明天开始！我一定！不去找他了！]
回完这条消息，姜梨转而去问私家侦探的调查进展。
那人直接打了电话给姜梨。
“我新调查到了不少关于叶一欣和她家的事情，当年的事也有点眉目了，晚点整理好后发给你。”
姜梨应好，给他又打了些钱过去，反正用的是谭父给她的钱。
当时拿到那张银行卡后，她就把里面的钱全转到了自己的账户，绝对不给谭父有后悔讨回钱的机会。
洗过澡，侦探也把数据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姜梨点开压缩包细细地看。
最先跳出来的是叶一欣修复过的老照片，也就是原主的亲生母亲，她底子长得很漂亮。
不过，图片里的叶一欣是肉眼可见的疲惫，眼神没什么神气，眼尾还有不少皱纹，皮肤发沉暗黄，像是被生活磋磨了许久。
姜梨看着下方的备注，这张照片是在原主失踪后拍摄的，估计是受到失去孩子的打击，一蹶不振。
再往后看发来的资料，是关于叶家传承百年糕点的报道，是差不多三十年前的报道了，也难为这侦探能找出来。
细细地看完这些资料，她差不多捋出来谭家是怎么发家的了。
当年的叶家，经营着一家味道很好的传统糕点铺，而谭父不知道是通过什么认识了叶一欣，和她相爱并结了婚。
那时候的谭父似乎是在新闻台工作，当年四处都是下海经商的热潮，因为工作原因，他接触了不少这样的人，自己看得蠢蠢欲动的，也辞掉了稳定的工作，下海经商。
他还真的有点商业头脑，将叶家的糕点打出了名声。
后来还开起了食品公司，越做越大，品类也越来越多，糕点成了最不起眼的一种，当年靠着岳父岳母糕点起家的事实也被悄悄掩盖，很少有人记得这个。
他事业有成，也在这个过程中沾了不少坏习惯。
因为叶一欣多年都没怀孕，他有了异心，刚好在外碰见邓曼如，似乎是向邓曼如隐瞒了自己结婚的事实，还和她有了孩子。
没想到没过多久，叶一欣也怀孕了。
反正就是这么件破事，至于原主当年是怎么失踪的，私家侦探说线索太少了，还在进一步调查。
还有另外一件事，叶一欣是叶家独女，叶家人丁凋零，根本就没人了，这也是为什么姜梨被谭家认回去，一直没有叶家人找上门来。
看完这些数据，姜梨和私家侦探再聊了一些事情，写完今天的某人观察日记，上床睡觉。
接下来是两天规律极了的上班时间，因为工作太忙，她还真没空去联系祁容敛，光是工作就已经足够让她焦头烂额了。
他们公司主要做的是车联网和车路协同的概念，这个点比较新，要想进一步发展是必须要充足的资金和政府支持，还得找到更加顶尖的技术骨干，单靠祁骁和她出资的那些肯定不够，顶多支撑做一个雏形。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是发布他们公司的成果方案，进行天使轮融资。
公司的智能解决方案即将发布，这两天事情太多了，祁骁也跟着忙碌，到了第三天他总算有点空，想起来要问一下自己小叔感冒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打了电话给祁容敛，先是一番的嘘寒问暖。
听到小叔完全恢复了，祁骁略放下心，又问他说：“小叔，我几天前和小婶婶说你生病，她老担心了，应该有去看你吧？”
电话那头，祁容敛微微眯起了眼，声音淡了些，“你前几天和她在一起？”
祁骁完全没察觉到危险来临，语气有些疑惑地开口。
“对啊，小婶婶没和你说吗？她就是当初和我一起投资公司的人，我之前不是有发一个做得很完美的行研报告给你吗，就是她做的。前几天，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她，让她从幕后走出来，一起管理公司。”
“好，我知道了。姜梨现在还在公司吗？”
“没呢，她回去了。”
祁容敛挂断电话，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
他唤司机驱车前往姜梨住的小区，车子还没到她单元楼门前，却远远地就瞧见她的人。
他从下了车走过去，她今天穿得挺职业的，还是那种清新明丽的风格。
日子已经不知觉便入了秋，稍凉的秋风刮起，她的发丝随着风微微地荡。
她站在一棵树下，旁边是几个小孩子，树上似乎是挂了个风筝，她不知从哪找了个棍子，试图去够那风筝，但总还差一点。
旁边的小孩看得是又着急又期待的，绕着她转圈圈，甚至还有人在那喊加油助威的话。
祁容敛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过去。
今天的阳光很好，夕阳落下的光就那么恰恰好地拢着她，她仍在踮脚跳跃，试图弄下那风筝，又不敢太胡乱用力，怕把那脆弱的风筝给弄断了，惹得那群小家伙嗷嗷哭。
又尝试几下，她似乎是知道这样肯定拿不下风筝，将木棍丢到了一旁，去摸那棵树，扭头和小孩子们说话。
她的侧脸很柔和，鼻梁不是西方骨相的那种高挺，反而恰到好处，长长的睫毛扑闪几下，眼里都是古灵精怪的灵动。
很快，那些小孩子欢呼着说道：“好耶好耶！爬树！”
她应该是被喊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往四周望去，担心有人发现她“为老不尊”。
这一看，她就发现了祁容敛，遥遥地定住了眼，头微歪，似乎在确认是不是他。
【祁容敛怎么来这里了，怎么看样子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啊，难不成偷偷看我笑话？哼哼，正好，我现在就抓他来当壮丁】
她和小朋友们指着祁容敛，随后朝他伸出了手往回招，意思是让他过来帮忙。
等到他走了过来，她弯腰重新捡起那根长得有些潦草的棍子，递给他。
“来得正好，你身高够高，帮忙把那个风筝弄下来吧。”
她指向树枝的某处，让他往那个方向去戳下来。
风筝挂得很高，刚才姜梨戳的方向不太对，反而把风筝给戳得更远了。
祁容敛抬头辨认着，拿着棍子试着去够风筝的尾巴，够是够到了，眼见着就要弄下来，一阵风刮了过来，把风筝重新给定了回去。
姜梨思索一会，跑去小区门卫室借了个矮小的梯子来。
“要不你踩着梯子上去吧，试试看能不能够到。”她说。
祁容敛望着面前这架银白色的铁梯子，它已经被她打开，在合适的位置摆成了A字形状，静静等候着他的光顾。
活了这么久，他还没试过爬梯子。
甚至是在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
姜梨发现了他的沉默，眼带怀疑地看他，“你行吗？”
【这男人不会是太要面子，不想爬梯子吧？】
【算了，我就知道男人不能指望！就这样还想追我呢，不就是爬个梯子吗，还是得我自己来】
她正准备自己上去，却听到他说：“我行。你扶着梯子，扶稳一点。”
半信半疑地扶好梯子，姜梨看着他爬上去，将木棍递给他，这下风筝非常顺利地下来了，几个小孩子们拿着风筝欢呼。
“谢谢大姐姐！谢谢大叔叔！”
祁容敛面无表情地从梯子下来，只觉得那声“大叔叔”听着刺耳得很。
姜梨扬眉看他，怪声怪气地跟着说道：“谢谢大叔叔。”
几个小孩子说要帮忙姜梨把梯子还回去，他们很想试试搬梯子的感觉。
这梯子很小巧，还挺好搬的，姜梨便放手让他们几个人一起搬，跟着去了门卫室。
等到归还梯子，她才有闲心问祁容敛。
“你来做什么？”
他望着她，只是说：“来看看你。”
【都有心情过来找我了，这生龙活虎的样子，还能爬梯子，看来是感冒都好了？】
她这样想着，立马听到他轻咳了几声，面色似乎还是有些苍白。
一听到他咳，姜梨立马紧张了，“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咳嗽吧？”
祁容敛边咳边说：“还好。”
“你没去问问医生吗，都第四天了，要是一直在咳，不见好转，那肯定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是肺部出了问题。”
“没事，问题不大，已经找医生看过了。”看着她这样紧张的模样，他演不下去苦肉计了，转移话题道，“听说你现在和小骁一起经营公司？”
“对啊。祁骁告诉你的？”
他们说着，往姜梨所在的楼栋方向走去。
“你现在还没买车，上下班应该挺不方便，我记得那家公司地址就在君祁附近，不如还是搭我的车，如何？”
【这家伙，怎么照着我之前的招数用啊，想和我重新当上下班搭子，有没有点新意的，不过关不过关】
姜梨停下来看他，有意为难他说：“我现在可忙了，每天下班时间都不一定，有时候甚至可能加班到十点多，你等不及的。”
“如果你以后经常加班到深夜，那就更需要了。女性独自晚上打车并不安全，即使你本身擅长防身术，也还是有风险。”
姜梨眨眨眼，忽地就笑了起来，“行啊。”
【嘴上说得好听，我接下来又要忙了，肯定要经常加班到十一二点，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颔首点头，不动神色地引导道：“为了方便联系时间和地点，我们需要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姜梨迅速地察觉到他的意图，坚决捍卫自己的黑名单，“不要，我有加刘特助微信，你让刘特助和我联系就好了。”
“他有自己的生活，等不了这么晚。”
姜梨才不想让他这么快就出狱，不为所动地说：“那我和司机联系，我之前有留邱叔的电话。；你再说的话，我就不搭你车了，反正我还有钱，我自己买一辆。”
两人的这番博弈，最终以姜梨的胜利告终。
刚好有个电话打来给祁容敛，似乎还是急事，姜梨笑盈盈地目送着他离开。
等她回到自己单元楼的前，姜梨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她的房东。
姜梨低头一看手机，她手机调了静音，刚才房东打来了好几个电话，她忙着拿风筝，根本没留意。
看样子房东正准备上楼，估计是有事要找她。
姜梨喊住人，房东立马走过来，说道：“打你电话没接，我正好打算上楼找你呢。”
“大姨好，我刚下班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房东有些愧疚和不好意思的眼神，姜梨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房东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儿子今年结婚了嘛，婚房新装修的，甲醛超标不能住人，少说也得通个半年的风。我儿媳又怀孕了，住的房子靠着马路，天天啊是睡不好觉的，差点保不住胎，医生说得找个安静舒服的环境养着，我们想来想去的，也就现在这房子了。”
“我和你处得还挺开心的，你这小姑娘人实在还讲究干净，我真挺喜欢你，我这也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就按签的合同走，押金全退，该赔的违约金我一定赔。”
“所以你这两天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的地方住，我那儿媳的身体真的等不了，你找搬家公司的钱我来出，真的是对不住啊，对不住。”
房东的态度真的是太好了，姜梨说不太出什么不配合的话。
而且她本来就是租的别人的房，别人想收肯定得还，能这样给她补偿就已经很好了。
答应了房东这两天找时间搬走，姜梨回到房内，开始发愁。
还别说，这房子住着真的挺合她心意的，除了房租贵点，也没什么问题。
知道这个地方的也就她和祁容敛，她之前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每当不想去谭家应付那些人时，她就在这边过夜，能够拥有片刻的安宁。
即使再不舍，也得面对事实。
姜梨认命地在租房软件上找起房子，顺带问了下关明窈和苏可柚有没有朋友在租房。
房子，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她要努力赚钱！
可能有宝贝不清楚车联网和车路协同的含义，因为不影响正文剧情，所以放到作话来讲啦，不感兴趣的宝贝可以跳过~
车联网的话，可以用互联网来帮助理解，做个简单的比喻，人类没有出现网络和手机时，最多只能和自己身旁的人用嘴巴/书信等交流，这等于我们现在，开车的人要想知道路况，只能通过肉眼观察附近/导航。
有了车联网，就相当于给每一辆车自己都是一部有网络的手机，所有的车都能通过网络连接起来，车子自己就能够知道附近的车子情况。
车路协同的话，就是道路本身会安装智能交通设施，比方有摄像头雷达之类的传感器，它们能把采集的信息传到云端，然后再传给车子。
ps.是查资料后的个人理解，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麻烦宝贝们指出啦（鞠躬）

第44章
姜梨在好几个租房软件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她想在现在住的这个小区继续找，这样搬家不算太麻烦，而且这边她也住惯了，环境不错。
但这小区新建不久，地段也很好，很多人都是自己住，可供出租的房源并不多，其他的都是三室两厅的，对她来说太大了。
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她满意的房子，只是那些离她公司都挺远的，她不想在上班的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而距离她公司近一些的房子，很多都是公寓房，这种房子隔音不好，人员太杂，姜梨不喜欢这种，她倾向于租小区房。
重重要求筛选下来，根本就没几个符合她要求的。
找了一晚上也没结果，姜梨只能希望关明窈和苏可柚那边有路子。
她们认识的人多，说不定有朋友有闲置的房子打算出租。
伸伸懒腰，姜梨收拾起了房间，把一时半会都用不到的东西放到一边，等有空就可以直接打包带走。
她挺讨厌搬家的，和房子熟悉也需要一个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她会慢慢添置上许多自己需要的东西，和房子逐步契合，如果搬家了，就又得重新来，还得打包收拾，会花上很多时间。
一通忙下来，她差点忘记写观察日记了。
观察日记才写到第二天，那家伙生病了，没加分也没扣分。
今天算是第三天，勉勉强强，加上一分吧，看在他真爬梯子取了风筝的份上。
第二天早，她习惯性地想打车去上班，结果才下楼，见到一辆很显眼的劳斯莱斯。
她下楼后，车窗缓缓降下，是祁容敛，他今天换车了。
还真的来接她了。
姜梨取消掉还没人接的订单，熟练地钻进车子内。
他抬眸看着她，温声打招呼道：“早上好，小梨。”
昨天熬得晚，她睡得不太好，打着哈欠应他说：“早。”
氛围和谐，一如他们之前的每一个早上。
到了车上，姜梨终于有空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苏可柚昨天深夜发来了消息，她这几天工作特别忙碌，下班时间晚，又还要做自己的美食账号，两班倒，天天都熬得很晚，她已经琢磨着准备辞职了。
[苏可柚：租房子这事简单，我有房，姜姜你来我这住吧！正好我能借口从家里搬出来，我们一起住，我还能给你弄很多好吃的，选我选我选我]
【苏可柚居然要收留我，她人也太好了呜呜】
【不知道她房子在哪，不过我也好意思去她那里住，做朋友也不是这样占人家便宜的，还是再让她帮我找找房源吧】
【唉，真的太不凑巧了。明明现在的房子住得好好的，却只能搬走，希望房东大姨的媳妇身体快快好起来吧，怀孕了睡不好确实受罪，我还是得尽快腾出来给她住】
【要是这两天还找不到房子，我就先找家酒店住着，然后租个迷你仓放行李，等找到了房子再搬过去】
大概计划好了这些事情，姜梨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餐，打算待会在公司附近买点吃的，带到办公室去。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个纸袋递到了她的眼前。
姜梨下意识地接过，侧头去望他，他的方向逆着车窗外的光，本就流畅立挺的侧脸愈发深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悦。
“这是什么？”她拿着纸袋，边问边打开来。
袋子一开，淡淡食物香气铺面而来，里头是个盒新做的三明治，为了方便食用，做成了半个拳头的大小，一共有六个，还配有叉子方便叉起来吃。
这居然是早餐。
姜梨刚才想过可能会是很多其他东西，但就是没想过是早餐。
她还记得呢，之前有次她准备了早餐给他，然后他说他不喜欢在车上吃东西。
她带着点疑惑地抬起头问他，“这是给我的早餐吗？”
“嗯，你试试味道怎么样，要是不好的话，我让他们再改进。”
祁容敛帮她打开车后座的折迭桌板，姜梨把装着三明治的盒子取出来，放到桌板上，她打开盒子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确定要我在这里吃？”
【按他那样龟毛洁癖的性格，不会我刚吃一口，就把我赶下车吧？】
“放心吃吧，不会把你赶下车的。”他平静道。
又一次被猜中了心思，姜梨再次产生他是不是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的怀疑，拿起叉子叉起一个小三明治，慢慢地咬了一口。
都是新鲜的食材，厨师的配比也很讲究，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
她静静地吃着三明治，眼睛却是往身旁人的脸上瞟了几眼。
依照她向来都很准的直觉来说，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祁容敛的情绪应该不太好，即使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姜梨抬手用发圈将自己的头发扎起来，重新叉起一个新的三明治，晃掉了脑海里的思绪。
他不高兴就不高兴，不关她的事，他现在还在她的观察期，她才不主动贴上去。
姜梨有个坏习惯，她在忙的时候，喜欢边吃东西边玩手机，抓住最碎片的时间来寻找些新刺激。
留意到祁容敛正低头看着文件，似乎是在工作的样子，应该不会管她看手机，姜梨十分放心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咬着三明治，刷起了绿色软件里的小说。
【《分手后前男友对着我下跪求和》，这名字够离谱的，原来是作者自割腿肉写的免费小短文，全文才四万字，点开看一眼】
【果然是熟悉的追妻火葬场套路，百看不腻，真刺激啊，这本书的男主到底什么时候和女主下跪求和】
【祁容敛这家伙什么时候学学这书里的男主，人家重新追人追得多刺激多上头，又是雨夜下跪，又是送各种资源的，甚至还帮女主挡刀，嘿嘿】
【算了，我才受不起祁容敛的下跪，想想都头皮发麻，这一跪我的功德直接少了十年，我罪不至此】
中间有个剧情，男主看到女主和男二在一起，嫉妒得眼睛发红，当着男二的面强吻了女主。
男二走后，女主给男主来了一巴掌，转身离开，男主追了上去，卑微地问她，他能不能当她的情人。
【好家伙，这也太刺激了吧！！真有意思啊，本土狗爱看！】
姜梨情绪一个激动，被狠狠地呛住了。
要不是祁容敛及时地给她递水，她差点没被三明治给噎断气了，整个车厢都是她的咳嗽声。
她喝水喝得急，祁容敛抽出张纸巾，不轻不重地擦去了她嘴角的水渍，低下头，恰好见到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
[“我不求名不求分，我能不能……做你的情人。”]
[“情人？像我之前那样吗，只是你可有可无的玩物，随叫随到，想玩.弄就玩.弄，想抛弃就抛弃，连过问行程的资格都没有。想清楚了，你可是尊贵的大少爷，当不了的话，那就快滚吧。”]
祁容敛眉头蹙起。
她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终于从剧烈的咳嗽中缓过神了，发现祁容敛正瞧着她的手机，姜梨眼疾手快地按下熄屏按钮。
边吃早餐边玩手机是一个很不好的坏习惯，祁容敛压下纠正她这个坏习惯的想法，知道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虽然她没说，对他的态度也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他很清楚，她还没彻底原谅他隐瞒身份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原谅了他，她不会被人一怂恿就把他拖进黑名单，在决定和祁骁合作经营方舟智行的那天，一定会和他洋洋得意地分享这个消息，被房东违约后，也会可怜兮兮地到他跟前诉苦，不会瞒着他这件事。
姜梨瞒得很好，碰见了这么一件麻烦事，还和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的。
如果不是能听见她的心声，他还被她蒙在鼓里，不知道她就要无家可归了。
不能急，他愿意等。
祁容敛想，总不能真和她看的这种三流小说一样，去当她的情人吧。
被这么一打岔，姜梨失去继续往后看剧情的兴趣，把最后一个三明治吃完，转而看起晨间新闻，了解行业最新动向。
车子抵达她的公司楼下，祁容敛和她说道：“姜梨，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吗，如果你遇见了困难，我很乐意能帮到你。”
姜梨漂亮的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心下一阵腹诽。
【他怎么这么突然地提起这个了？】
【要不是我只和明窈可柚说了要换房子，我都以为谁把这事儿透露出去了】
【还是说他真的会什么读心术之类的东西？或者拥有一个能分析我的需要，然后和他发布什么好感度任务的系统？】
姜梨满是狐疑地望他，而后内心开始一通问候。
【大骗子，狗男人，老东西，听见了没，我骂你呢！我天天这样骂你呢】
她问候着，还不忘极其认真地观察他的表情，如果他真的拥有读心术，他肯定会有表情变化的。
可她都这样骂人了，祁容敛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神色自若的，清隽的一张脸。
姜梨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神经兮兮的，居然会觉得他有读心术，读心术这玩意很不科学好吧！
虽然她的系统也没科学到哪里去。
迅速地抛开怀疑，姜梨回他说：“我知道了，放心吧。”
【找个房子而已！区区小事，当然用不着请这尊大佛】
【而且……要是他趁机提出要让我去他那里住的话，那我拒绝的时候一定会很心痛的，毕竟他那里有香香软软的帕克，还有超会做美食的厨师们和超大庭院，离我上班的地方还近，这么好的地方，很难找到平替】
【呜呜，我真的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从祁容敛的车子下来，姜梨刷过楼栋门禁，进到公司所在的楼层，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事情很多，真正投入工作后，几乎一直沉浸在各种事情上面，数不尽的会要开，接下来还要去拜访一些行业内人士，没空看手机。
一直到中午吃饭时，她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苏可柚给她发来了消息。
[苏可柚：姜姜，我小舅舅正好有闲置的房子，他迷信，嫌房子放着堆灰没有人气，最近正急着租出去。价格也没有很高，一个月三千，收着意思一下，就在西海区平遥路的龙湖湾，三梯两户的小区房]
[苏可柚：他对租户的要求很高，要求最好是朋友之间相识或推荐的，还需要租户爱整洁、珍惜房子，不能对房子做出太多改动，免得破坏原局的风水。反正挺挑剔的，但我感觉你符合要求诶，你要不要什么时候有空了去看看]
姜梨在导航搜索了下苏海湾，距离她现在的公司才二十分钟的车程。
龙湖湾这个小区比她现在住的还要更加高档，租房价钱居然还便宜上这么多。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姜梨倒也没有过多的怀疑，苏可柚的小舅舅肯定是个富豪，这年头有怪癖的富豪多了去了。
现在的人，越有钱越注重这些迷信的东西。
她之前还听说过有公司打商战，偷偷用热水浇竞争对手公司里的发财树，在有钱的老板们看来，公司发财树莫名其妙就突然死掉，是真的会让他们整夜睡不着觉的。
她唯一担心的问题是——
[姜梨：你小舅人怎么样呀？]
她得谨防一些带着坏心眼的房东，免得因为贪小便宜遭殃了。
苏可柚回复得非常快。
[这点你放心，他为人非常正派，我敢拿我能吃出美食的味蕾打包票，如果说他不正直，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正直的人了！他很忙的，负责这件事的是助理，你要来的话约个时间？我和他助理说说]
苏可柚不会坑她，她梦想吃遍全球地道美食，都拿她的味蕾打包票了，姜梨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想到自己下午还有工作，要忙到很晚，姜梨直接打电话给苏可柚，问她能不能约现在看房。
苏可柚替她问了下小舅舅的助理，很快就给她肯定的答复，把助理的电话发给她。
迅速地解决掉不太好吃的外卖，姜梨想念了两秒君祁好吃的食堂，动身前往龙湖湾。
这小区在出入管理上很严，得有人带，并且登记了出入信息才能进去。
她到门口时，远远地瞧见了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戴着副眼镜，一派精英的扮相。
“姜小姐，您好，我是负责带您看房的助理，我姓詹。”
进了小区，物业有专门的接送车，姜梨坐在车上观察这儿的环境，人不多，很幽静，绿化做得很讲究，有水有山有桥。
詹助理介绍说，附近就是商厦，有大商超以及各种店铺，交通和吃住都极其方便。
听到这里的时候，姜梨已经非常心动了。
等刷卡进到了房子，简单看完布局，她当场就想签下合同。
这栋楼的房型专门面向独居人士，户型真的很好，南北通透，房间各种布局都恰恰好地合她心意，不会过大，一个人住并不会觉得很空旷。
经过慎重的思考，姜梨最终还是表达了要签合同的意愿，詹助理早就准备好，将合同从公文包里拿出来。
她认真地读完合同，和苏可柚说的一样，小舅舅真的很挑剔，要求她不能破坏各种布局，不能养宠物，各种条款下来，都能劝退很多人了。
但姜梨还好，她本身就很喜欢这房子里的布局，除了有时候喜欢乱放东西之外，她本身很爱干净，加上工作忙，也不会有这么多功夫折腾房子。
问了好多条关于条款的详细解释后，姜梨思考一会，还是签下这份合同，了却心头大事。
詹助理让物业上楼登记住户信息，并把钥匙和门禁卡给了她。
等忙完这些，已经到下午两点，姜梨没有在这里多待，直接赶去公司继续工作。
即使现在跟她梦想的咸鱼生活有了很大的出入，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等到下班时间，技术团队遇到了个难点，姜梨如今也算是懂技术，跟在一旁讨论，等到九点多了，他们才解决这个小难题，准备下班。
技术部门的某个员工过来找姜梨，他研究生刚毕业，是团队里跟原主的关系最好的，据说当初他们是在参加比赛时遇上的，两人在技术上聊得很来，惺惺相惜。
他愿意来方舟智行工作，也是因为不差钱，想法又和原主一拍即合，他喜欢从头搭建的成就感，觉得去大公司完善前人已经做过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除了他，技术部的部长也和原主一见如故，她原先在某家头部技术公司做算法的高级技术人员，后面不知道怎么被原主说服了，辞掉工作跑来和他们一起创业。
为了补偿她，祁骁给她开了比她原来还要高的工资。
即使他们团队的人都还算年轻，但人工智能和算法发展得并不是很久，年轻并非完全是劣势。
“姜梨，我们打算去吃顿宵夜，你一起不？”
“你们去吧，我还有些数据没看。”
目送他们离开，姜梨伸伸懒腰，继续看资料。
她正在了解各大风投机构，要想拉到他们的投资，得深入地了解下各大投资人的过往和调性。
最先看到的还是君泰风投，祁家最核心的公司，也是风投公司里最顶尖的一批。
祁容敛继任总裁后，对领导层进行了重组，人员结构得到优化，新任的几位合伙人眼光都极其锐利。
在市场略显低迷的近两年，君泰的势头却是一点都没减弱，头部位置坐得极稳，近几年来的新锐企业背后都能看见他们的影子。
抛开这家公司领导人是谁不提，姜梨当然是希望能得到君泰的投资的。
能得到君泰的投资，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这代表他们公司具有真正巨大的发展潜力，对他们接下来的融资会有非常大的帮助，相当于一块敲门的金砖。
等到把君泰里各个合伙人了解得差不多了，姜梨圈出两名对人工智能和自动驾驶赛道有明显倾向的合伙人，决定这两天找机会再多了解下他们。
研究完一半，时间就已经到了十点多。
看到计算机上显示的时间，姜梨才忽然地想起，祁容敛今天要接她下班。
她点开手机一看，邱叔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要走了说一声，说祁容敛现在还在公司。
姜梨觉得有些好笑，她自己加班，这男人居然跟着她一起加班了。
工作是一时半会做不完的，姜梨打电话给邱叔，收拾起东西下楼。
这边很多都是互联网公司，加班的人不少，都已经到了十点多，还有些公司亮着灯。
去到一楼，她一眼就瞧见祁容敛的车，眸子下意识地微微弯起，意识到自己在笑，姜梨十分努力地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才不稀罕他来接我，没错！我是不可能会被这么一点小恩小惠打动的，绝对不可能！】
【除非……除非他愿意做我的情人，随叫随到，想玩.弄就玩.弄，想抛弃就抛弃，还能有比这更加刺激的事情吗！没有了吧】
十分清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她压下自己胆大包天的想法，在车内一脸正经地坐下，开始劝退祁容敛。
“你看，现在都已经快要十一点了，等你送完我再回去，说不定得要十二点，你还得洗澡，估计得到一点钟才能睡觉。”
“然后你又要六点就起床锻炼，那你这一天的休息时间还不到五个小时，太伤身体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我以后自己上下班就好了。”
祁容敛目光平静极了，望着某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她这几天是挺忙的，但因为做的是她感兴趣的事情，反倒透着奕奕的神采，半点都不见疲惫。
他语调缓缓地道：“没关系，比起你的人身安全，牺牲这点睡眠时间不算什么。”
姜梨听得耳朵热，纳闷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了。
她转转眼珠，点开导航一通搜索路线，而后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放到他的眼前。
“我明天就要搬新家了，在龙湖湾，刚好和你现在住的东郡不太顺路，你要是送了我，还得再绕一圈远路，多走二十分钟的路程。”
祁容敛适时地表现出了疑问：“怎么要搬家了？”
“房东他们家要收回这个房子，她人挺好的，不仅付了违约金，还说要帮我出搬家费，这房子也不是我的，我总不能霸着住吧。不过我找到的新家环境特别好……”
说到后半段，姜梨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改掉喜欢对着他碎碎念的习惯。
这样是不行的，她明明说好要冷落他一阵子。
她轻咳了一声，总结道：“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找了搬家公司了，明天就搬去龙湖湾。”
“那正好。”
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说这句话，姜梨疑惑地转头看他，眼里写满了询问。
他道：“我在龙湖湾也有房，以后更顺路了。”
姜梨表情凝固住了。
【他怎么哪里都有房子啊，狡兔三窟都没这么多吧！】
【我仇富了，万恶的资本家！！】

第45章
将愤愤不平的姜梨送回到她家，祁容敛并未回到东郡别墅。
他今晚和好友有个私人局，由于等姜梨耽误了时间，周文影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
去到的时候，好友几人在牌桌上打得正欢，边角处堆着不少的筹码。
周文影抬起眼来看他，“平常就你最准时，今晚怎么迟到了这么久，有情况了？”
祁容敛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沙发上。
他回答的语调有些散漫从容，“你当我很闲？”
叶医生叶淮打着牌，嘲笑着接话。
“你还别说，周文影确实挺闲的，我听说他这几天追着个女歌手跑，还上赶着给人送资源，这不是闲的是什么。”
周文影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大方地承认了。
“追人的事怎么叫闲呢，要我说啊，整天只知道抱着手术刀的人才无趣。”
叶淮面无表情地甩出大小王，“王炸，周文影，你输了。”
祁容敛晃着杯里的酒，里头的冰块随着晃动撞击杯子，清脆得像是手敲琴。
他漫不经心地问周文影，“说说看你怎么追人的？”
周文影是个拍文艺电影的导演，各种剧本看了一堆，他是没太谈过恋爱，但要说起情情爱爱这些的，可比祁容敛和叶淮这俩家伙懂多了。
左右这牌局都输定了，他也懒得认真打牌了，开始和祁容敛显摆自己。
“追人吧，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首先最前提的条件，是得有硬通货，一副跟我一样的好皮相，还得和我一样有自己的成功事业。”
祁容敛食指轻轻点着杯壁。
姜梨时常在内心里夸过他的长相，好皮相有，至于事业就更无需提。
“然后呢，得知道放下面子，这年头啊要想追人，高高在上肯定不行的，厚脸皮是必须的，得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是也不能一直在人家面前晃悠，得适度，若即若离，懂得钩住人，还要展现自己的价值，慢慢地让人离不开你。反正上赶着的都是便宜货。”
祁容敛抿了口酒，若有所思。
“还有的话，那当然就是成年男女那点事情了，得展现出性张力，氛围一到了那……不对啊，祁容敛你对事这么关心做什么？”
给姜梨看过小感冒，叶淮是在场唯一的知情人，冷笑一声道：“还能有什么，打算照葫芦画瓢呗。”
周文影膛目结舌，祁容敛从小就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居然会追人？？
别的不说，他们这批人，青春时期多少都有春心萌动的时刻，至少也有和人小姑娘对视几眼，互相传过纸条吧。
可祁容敛这家伙是从来都没有过，就差左手拿着木鱼敲，右手拿着个算盘算钱了。
太离谱了。
这事儿太离谱了，就算是祁容敛出家了，周文影都不可能会这么惊讶。
难怪！难怪有天叶淮突然在群里发什么“老房子着火”，原来说的是这出。
被周文影这般看着，祁容敛淡定自若，闲闲掸去裤上灰尘，将饮空了的酒杯放下，站起身来，温声告辞。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不是，你这才刚坐下就打算走啊？”周文影试图挽留他。
祁容敛颔首，“明早我还需要去接人。”
周文影即使再好奇，也不敢拦着祁容敛不让走。
等到人一走，他立马抓着叶淮问：“快和我说说，到底是谁这么厉害，还能让他追的？”
叶淮意有所指，“祁容敛的事情，我哪敢随便告诉人。”
“我珍藏的那瓶89年的古井贡酒，给你了。”周文影大气极了地道，他家里经营的酒业，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说道一下吧。”
姜梨回到家，收拾到了快一点钟，基本把房间内的东西打包完毕。
忙到这个份上，她也没空写什么观察日记了。
房东时间赶得急，她这两天工作忙，虽然说是自己的公司，但是如今才步入正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好缺席。
隔日早，祁容敛居然又给她带了早餐。
今天的是一盒淋满了好吃酱汁的蒸馄饨，姜梨吃得特别满足，自从之前在君祁公司楼下吃了一次蒸馄饨，她就对它念念不忘。
而且他带的这份更好吃，不愧是高价请来的厨师，馄饨皮在蒸之前应该是喷够了水，保持着湿润状态，蒸出锅后的馄饨皮完全不会发硬，馅料和馄饨皮贴得很紧，十分弹牙。
“好吃吗。”他问道。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以后我给你继续带早餐，想吃什么的话可以提前说。”
姜梨继续点头。
然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要想天天都吃到这样的早餐，那就肯定得天天搭他的车。
【可恶的男人，居然企图用美食腐蚀我的心智！我才不是那么容易被诱惑的人……可是蒸馄饨真的好好吃哦】
大概是早上那顿吃得太好，姜梨一整个上午都动力十足，还去拜访了业内人士，效率特别高。
美好的早餐是高效率工作的开始。
为了工作，她就勉为其难地继续搭祁容敛的车吧，绝对不是被这男人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她还牢牢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吃过乏味可陈的午饭，姜梨便赶去搬家了。
午休的时间不够多，为了图快，她选择了搬家公司人最多的豪华套餐。
姜梨没真让房东出搬家钱，反正她还有谭明海给的一百多万，即使为了调查花去一部分，但也还剩下不少。
以最快的速度搬完东西，见到空了不少的房子，姜梨有点惆怅。
好像原主留下来的痕迹，就这样又抹去了些。
如果能在现实遇见原主，她们一定会是很好的知己，她们太像了，简直就像双生子，一定很了解对方。
房东就在现场等着收房，姜梨把钥匙之类的东西都还给她。
“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见了，姑娘，阿姨祝你前程似锦，但也别忘了招呼自己的身体。”
姜梨笑道：“您也是，当奶奶后也记得多照顾自己。”
她跟着搬家公司一起走了，车窗外的房东正和她笑眼告别，在那一刻，那两根纹上去的青黑眉毛柔和了不少。
姜梨和她挥挥手，抬眼望向房东身后那颗太阳，一个滚圆的白点，亮极了，小区楼在视野中远去，灼灼的日光却更加眩眼。
她也要踏入新的篇章了。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惦记着什么都还没有收拾的屋子，姜梨没有在公司里待太久。
上了车，她发现祁容敛似乎有什么地方和平时不太一样。
认真地打量了下，她才恍然地发现，他今天穿着身黑色的衬衫，多不少禁欲的气息。
可偏偏扣子没有扣到最后一颗，领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取了下来，领口敞着，若隐若现地瞧见锁骨，性.感得很。
【这是什么！锁骨！】
【好戳我，好想咬一口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锁骨诶】
【不行，我再看一眼，就看一眼，我这是礼貌的欣赏，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她假装不感兴趣地低头看手机，过了一会，控制不住地偷偷瞄一眼，男人的锁骨轮廓分明，当他转过头时，锁骨显得更深，像是能盛上一捧冰冰凉的雪。
不对。
他转过头来了。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姜梨精准地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撞上了。
“好看吗。”他不动神色地问。
“好看。”
她下意识地接话，又迅速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她在看他吗。
【总感觉他在问我他锁骨好不好看……这家伙怎么老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不行！我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他看透】
姜梨不说话了。
从今天起，她要在他面前当锯嘴的葫芦，要戴上最面无表情的面具。
她说到做到，看都不看他一眼，努力绷着表情，一直保持到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拿起包就走下车，转头一看，祁容敛居然也下车了。
想到他说他在这边也有房子，姜梨没多想，只当他今天开始打算在这边住。
这小区有不同的房型，她在的那一栋专门面向独居人士，都是些精巧的房型，三梯两户。
像祁容敛这样的，肯定住的是隔壁栋，那边是一层一户，一户足足有五部电梯，特别豪华的大平层。
她假装看不见他，往自己的楼栋走去，扭头一看，他还在。
忍住说话的欲望，姜梨闷声不吭地进了电梯，刷卡输入楼层密码。
在输密码时，她透过那镜子，看到他正身形挺拔地站着，骨感白皙的手随性系着衬衫的扣子，那本来微敞的领口又变成了一丝不茍的样子。
摁完密码，她说：“你跟着我上楼也没用，我才不会让你进我家门。”
祁容敛没应，反问道：“你住第几层？”
“三十七。”
“真巧。”他语气平静，“我也住三十七层。”
电梯到了。
姜梨目送着他进了他的入户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通到底是哪儿不对。
打开自己房门，看到那些堆栈在地上的行李，她也没空想那么多，埋头收拾东西。
随后的几天过得很规律。
她晚上下班时间大多都很晚，事情太多，一坐起来就忘了时间，最晚的一次到了十二点多，祁容敛居然都很有耐心地等着，半句怨言都没说。
终于有天，姜梨七点的时候就结束了工作。
她决定休息一下，要讲究劳逸结合，忙碌了一段时间后得有短暂的放松。
这天，她和以往一样打开自己的入户门，本以为感应灯会自动亮起，谁知她都把门关上了，屋里还一片黑暗。
姜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闪光灯的光线摸索到了开关处，按下开灯键，屋内还是一片黑暗。
“停电了？”
她自言自语地道，摸索到了屋内其他地方，尝试去开那边的灯，还是没有亮起，其他会常亮的电器也都是关机状态，很明显，就是停电了。
姜梨立刻打电话给物业，物业说他们会派人来检查电线。
她对这房子不太熟悉，也没找到备用电源之类的，屋内仍旧一片黑暗，不知道物业那边需要多久才能修好。
迫不得已，只能跑到阳台坐会，这里有外头自然的光线，还能勉强看清四周，她胆子大，并不是很怕黑。
过了几分钟，物业又打电话过来，说不知道到底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电力公司的人正在一处一处地排查，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询问姜梨是否需要……
物业后半截说的话，姜梨没听见——
她的手机电量不足，彻底关机了。
无论怎么按，屏幕都只显示一个电量不足的电池图标。
今天下午忙着工作，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她平时都习惯到家后再充电，如今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不仅她的房子没电，手机也跟着没了，也许她晚点也要跟着没电了。
想到就住在自己旁边的某个人，姜梨沉思几秒，决定去看看他那边的情况。
如果他也跟自己也一样停电了，她就让他催物业，如果他那边还有电，那她就去他那给手机充电。
果然还是需要和邻居打好关系，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邻居比较能帮上忙。
她摸黑走出去，楼道里的灯是亮着的，估计和她房间的不是一个电路。
走过属于公摊面积的走廊，姜梨摁响他的门铃。
等了一会，没见人来，于是又单击，门终于被打开了。
她抬眼一看，门内是温暖的光，他就只穿着身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水珠从顺着发梢滚落到冷白的脖颈上，游弋至锁骨，又经胸膛，最终没入到瞧不见的浴袍间。
身上还带着些从浴室出来的水汽，总让姜梨想到一些不太合事宜的画面。
他像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温声问她道：“小梨，怎么了？”
姜梨迅速地抛开这些想法，说起正事。
“我家停电了，打电话给物业的时候手机也没电了，我本来想问问你这里停电了没，现在看来是没有停了。”
祁容敛将门完全推开，侧身给她让了位置，“进来吧。”
和他的关系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姜梨没有怎么犹豫便走进去，他这里的户型和她那边是一样的。
“怎么没看见帕克？”她问道。
“它在东郡那边，那里有草坪，方便它运动，还有宠托师照顾，比这里要更加适合它。”
这边有安装无线充电的装置，姜梨把手机平放到上面，再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她坐在客厅里打量几眼，这里的布置和她那边几乎一模一样，要说区别的话，就是她那边有几个角落放了一些风水摆件。
“要喝点什么吗。”祁容敛问着她，迈步走向吧台。
手机在充电，不好玩手机，帕克也不在，姜梨正好闲得无聊，被他这么一问，也跟着他到吧台边，问这里都有什么喝的。
他打开吧台后的柜子，这是个恒温恒湿柜，里面放着各种酒，姜梨懂一些，她在这里面看见了很少见的苦艾酒，眼神简直就要黏在那上面。
【我还没喝过苦艾酒诶，好想喝，好想试试！】
祁容敛伸手将那瓶绿色的酒拿了下来，他没打开，问她道：“想喝？”
眼神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听到他这么问，她当即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七十五度。”他指着瓶身上的度数，“你酒量不行，明天还要工作，会头痛。”
苦艾酒是出了名的烈酒，度数至少四十五度起，按姜梨的酒量，一口就能醉。
姜梨不是酒鬼，也没很爱喝酒，就是贪个新奇，什么都想试一下味道，十足的好奇猫心态。
即使他这么说，她也还是有些跃跃欲试。
“我就抿一点点，尝个味道。”她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试图让她口中的一点点更加有说服力，清丽的眼看着他，盛满了乞求。
很像她爱发的那张表情包。
那张表情包叫什么来着，无辜小猫？
他动摇了很短的一瞬，想真像她说的那般，倒上浅浅的一层杯底，看着她餍足地吞入酒液，再温热的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光，低头咬住她的唇，尝一抹烈酒，让她乌润的眸覆上漂亮的水光。
似乎，做情人也挺好的。
能光明正大地吻她。
他克制移开眼，不再看她那单纯得过分的双眸，语气也稍淡了些。
“如今知道苦艾酒的人不多，是因为它曾经是管制的禁酒之一，有研究员认为它里面的侧柏酮拥有致幻的毒性，传闻有画家因为喝下它产生幻觉，割下了自己的耳朵。”
【什么！这么可怕！】
姜梨可不想干割下自己耳朵的事情，她当机立断道：“你赶紧放回去吧，我不喝了。”
他将手里那瓶绿色精灵一样的酒放回了架子上，拿下一瓶低度数气泡酒，用起子打开金属瓶盖，往装满冰块的冰杯里倒酒，递给她。
姜梨接过来，小小地喝一口，暗叹可惜他不懂得调酒，真是浪费了个这么大的酒柜。
在她喝的时候，他云淡风轻地继续说。
“十多年前，禁酒令已经解除了，侧柏酮的毒性是大剂量服用才会出现的，至于画家割耳的事情，也就只是个无从考证的传闻。”
姜梨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被这狗男人戏弄了。
他居然敢危言耸听。
【扣分！居然敢用割耳朵来吓我，我要把你之前积累的分都扣光！】
姜梨气不过，踮脚把那瓶酒又拿下来，想用起子打开，被他用轻飘飘地用手指摁住手腕。
男人俯下身，说话时的气息绕着她的耳，酥酥麻麻的，偏生语气又淡得不带任何风月色彩，“小梨，你想清楚了，虽然它本身不致幻，但这么高的度数，也足以出现同样的效果了。”
他那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就搭在她脉搏跳动的手腕处，她能感觉到自己略微加快的脉搏，贴着他的皮肤一跳一跳。
她慢吞吞地停住，把起子放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重新拿起玻璃杯喝着气泡酒。
姜梨开始胡言乱语地说起点别的，转移自己一不小心就变烫了的思绪，“你这里怎么还有低度果味气泡酒的。”
【这些男人，不都觉得果味气泡酒不够滋味嘛，他居然这里放了十几瓶，各种口味都有】
“有人想喝酒，又酒量不行，我当然要备着。”
姜梨想到司机邱叔之前说的，像只是很不在意一样地问：“谁？你外甥女吗。”
她记得邱叔说过，他有个关系尚可的外甥女。
“不。”他晃着杯子，敛眸慢声道，“是你。”
姜梨觉得不行。
再这样下去，她现在就想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急匆匆地喝完了杯子里最后那点酒，她说道：“我去看看我那来电了没。”
坏消息，她那里居然还没有来电。
姜梨遗憾地回到通着电的明亮房间，祁容敛已经换上了睡袍，他那睡袍比浴袍还要低领，一不小心地就瞧见了他线条分明的胸肌。
【这几天的祁容敛为什么变得诱人了这么多，好想啃一口，这也太锻炼我的控制力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拿个木鱼来敲，再放一首大悲咒清心。
没办法在现实里这么做，但她可以在脑海里这么做。
姜梨利落地给自己在大脑里放起大悲咒，还配上了木鱼笃笃笃的音效。
祁容敛被迫听着那首音乐，明明应当是静心的调子，经由她的加工，反倒叫人觉得闹腾得很，头疼。
他出声打断，拿出一份纸质名单，递给她。
“小梨，八天后在有场世界智能驾驶峰会，这是受邀分享的嘉宾名单。”
她看着他递来的名单，这无疑是一场顶级峰会，每个嘉宾都代表着目前已经位于跻身行业前列的企业，还有相关联盟和协会的代表人。
都是门坎极高的人脉，他们分享的东西，是她现在非常需要的。
“你想去吗？”他低声问。
要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
姜梨很难在这上面说慌。
【这男人也太坏了，怎么净拿我无法拒绝的东西诱惑我啊！！】
（顶着黑眼圈）（抱着存稿箱上台）（整理领带）（仪表堂堂）（清嗓）（开麦）大家好，本菜菜作者决定干票大的，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明天开始我要爆更了！凌晨十二点一更，中午十二点二更，晚上九点三更，日更一万八到正文完结！（聆听掌声）（鞠躬）（潇洒）（谦逊）（踩着干净的皮鞋离开）

第46章 （一更）
在心底做了一份极为艰难的挣扎，她选择如实回答：“想。”
她很想去，可这种顶级的峰会门坎都很高，受邀前去当听众都得历经资质审核。
她的公司才刚起步，还是业内的无名小卒，无疑是过不了审核的。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有一个助理的名额，不过助理的位置应该在稍后排，进场后你不用跟着我，也不用说是我的助理，可以自由行动。”
姜梨更加心动了。
这就相当于祁容敛白送她一个名额，她不用做他助理应该做的工作，能以方舟智行的名义结交人脉。
这正好就是她要的，她不打算这么早地在外界面前暴露自己和祁容敛的关系，更不希望以后在这个行业混的时候，都要贴上一个祁容敛的标签。
姜梨有自己的骄傲，她分得清什么叫利用人脉和攀附，通过祁容敛获取一个进场资格，是人脉，后续收获到了什么，结识什么人，靠的都是她自己。
但如果借着他的名义去获取尊重和投资，那这一切都变味了。
“想好了吗，去不去。”祁容敛抬眸问道。
姜梨没有过多犹豫，机会在她面前，她不可能因为那点别扭放过，“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她还等着祁容敛趁机狮子大开口呢，比如要求让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可奇怪的是，他居然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她接到了物业通知来电通知，他都没开口提出任何要求，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给她送福利而已。
姜梨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按照他这极致压榨利润的行事风格，不可能就做这种白送的好事。
肯定还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接下来的几天，姜梨都保持着严阵以待的状态，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就算真发生什么事，姜梨也顾不及了，他们公司很忙，正式向外界推出了他们的一体化智能解决方案。
他们的方案不是理论空壳子，有底层技术支撑，外界的反响挺好，在意料之内。
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推出，是因为原主很早就有这个想法，那些她参加的相关赛事全成了哺育她这个想法的养料。
加上原主有A大两位大牛导师的指导，在姜梨穿来之前，这个方案就已经有了大致雏形，要做的不过就是技术落地。
在姜梨来之前，原主就一直在沿着这个目标前行。
有时候姜梨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原主，她像是过来摘桃子的人，姜梨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过去的工作经验，把方舟智行好好地经营下去。
等这阵子忙完，她就给原主建一个衣冠冢，给她烧香献花，再给原主烧多些金元宝。
据说这种元宝在地府是硬通货，就像人间的金子一样。
很快，到了峰会举行的前一天。
这次的峰会在S市举行，从他们这坐飞机去到那边得差不多三个小时，他们需要提前一天过去。
她和祁容敛一起坐车到机场，托他的福，她坐上了头等舱。
头等舱附带的vip休息室真的很好待，有免费的自助餐吃，要不是她的肚子有限，她真的想每一样都尝一遍。
和她吃什么都香的模样比起来，祁容敛就要显得寡欲许多。
姜梨看他都没怎么吃，便夹一些好吃的放进他碗中，“祁总，多吃点，您可不能饿着了。”
【我还要靠你去峰会呢！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没吃够东西中途出什么岔子，那我的峰会就泡汤了】
祁容敛垂眸望向碗里满当当的饭菜。
难得关心他，却是为了峰会。
在她眼中，他居然还不如一个峰会重要。
清晰地认识到了这点，祁容敛隐忍不发，只等着一朝得势，重重地强调他的存在感。
姜梨没预料到以后要面临什么日子，她吃完饭，眼里就只有餐台上的甜筒，干脆跑去要了一个，她很喜欢奶油甜筒，咬紧嘴中没有冰渣子，全是软软的甜味。
她咬了几口，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的眼神，以为他是想吃呢，朝他举起还没吃的另一边，问他要不要。
祁容敛眸色稍暗，他忽地稍倾身靠近她，抬手用干净的手帕擦去她嘴角沾上的奶油渍。
“快融化了，继续吃吧。”他温和地道。
终于恍过神来，她“哦”了一声，继续咬她的雪糕。
在休息室里再待一会，很快就该值机了。
上飞机后，她没精力折腾些别的什么，三个小时的时间，刚好给她补觉。
看她似乎是准备睡了，祁容敛唤来乘务员，给她盖上毯子。
等再醒来时，飞机刚好抵达S市，姜梨把毯子取下，还处于一种半懵的状态，一直到跟着祁容敛下飞机，抵达酒店。
峰会是有提供酒店预订服务的，但祁容敛本身对住处的要求很高，不愿住别人住过的地方，一般都会在君祁名下的半岛酒店下榻，顶层有专属他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有多个卧室，安排酒店的时候，刘特助以为姜梨和祁总肯定住一间套房，没有提前通知酒店方预留房间。
等姜梨抵达酒店，和前台要求订房时，前台很抱歉地和她说这边客满了，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房，都没有剩余的。
也是她运气不好，刚好碰见这附近连连举办好几个活动，半岛酒店的客房本身就紧俏，碰到旺季客满是常有的事，附近的几个酒店也几乎都住满了。
就这样，姜梨还真跟刘特助预想的一样，被迫和祁容敛住上了同一套房，从邻居关系变成了室友关系。
没关系，这场峰会为期三天，她也就只是和祁容敛当三天室友而已。
知道祁容敛平时肯定都睡的主卧的，姜梨十分自觉地把行李放进次卧，她才不要睡祁容敛睡过的床呢。
S市在很南方，就算已经到了十月，也都还没有秋季的凉意，是还能穿短袖的温度，不会觉得热，也不会冷。
了解S市的温度后，她没料到会和祁容敛住一块，带的睡衣都是款式相似的吊带睡裙。
她洗过澡洗过头，穿上睡裙，在房间继续处理着工作。
总有点闷闷的感觉，正好头发也没完全干，可以去露台吹吹自然风。
姜梨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没发现有人在外头，立马放心不少，打开冰箱拿瓶冰水，赤脚走到露台。
这里每天都有人来维护，不管是室内还是露台都很干净。
姜梨不讲究，只要不是肉眼可见的脏，她都敢席地而坐。
露台这里有个很宽大的秋千架，她立马抛弃席地而坐的想法，坐到秋千架上面，脚蹬着地面，稍一用力地绷起脚背，保持着秋千微微晃动的状态，悠闲得很。
她什么也没做，就是单纯地晃着。
这里不亏是最顶层的总统套，视野很好，能瞧见远处明亮的城市灯火，只是因为有了灯光污染，即使在这么高的楼层，抬头还是看不太清星星。
她理着自己一头乌黑的发，还是半干的状态，发尾微微的湿。
自得其乐地哼着小调，余光忽然发现灯光亮起，姜梨蓦地转过头去，原来这露台是连着主卧的，只是主卧的窗帘拉着，她没过多注意。
如今窗帘拉开，明亮的落地窗后站着他，深灰色的眸子被橙黄的灯光染得温柔。
祁容敛推开落地窗，信步穿过那条石子小径，到了她跟前。
“不冷吗。”他问。
她吊带裙的带子很细，仿佛轻轻一挑便会断了去，裙长还不到她的膝盖，盖不住白皙笔直的腿，以及她那纤细的脚踝，上端是个花瓣一样的红色胎记，恰好四片，像是二月兰攀到了她的身上般。
姜梨没想到他会在，错开了眼，说道：“还好，这个温度差不多。”
他抬手抓住秋千的铁链，“想试试能荡多远吗。”
她兴致盎然地坐直身子，抓紧链子，确保自己不会摔下。
“我准备好了。”
听她这般说，祁容敛稍用上了力，将她推远。
在高空的露台上荡秋千，和在地面荡秋千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到了空中那一刻，能隐隐地瞧见高楼下略显渺小的景色，这时候会恍然意识到，她正在几十层楼高的露台上。
她不恐高，觉着这很刺激，小腿线条忍不住绷紧，等到回落时她又觉得不够，催促着他再用力推远些，最好能像天那样的高。
基于安全考虑，祁容敛没真如她的愿，但她也玩得够开心了，风一吹那些头发就糊了满脸，有点狼狈，但她还是笑了起来。
等到玩够了下到地面，她的脚总觉得飘荡荡的，一个不查，直接摔进了男人怀中。
身上那件丝制睡裙很薄，她几乎是贴在他怀里，大手揽着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这一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热度，像个火炉一样，比她要暖多了。
她没动，抬起眼去看他，这个角度去看他，本就分明的下颌线更显锋利。
想到明天的峰会，姜梨有点紧张兮兮的，她伸手去碰他的额头，“你怎么这么烫，别是上次的感冒还没好，发烧了？”
幸好，他额头的体温还是正常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给她摸，耐心解释道：“这是运动后的肌肉发热，我刚刚推了你半小时。”
她伸手去感受他手的温度，给出了赤脚姜医生的诊断结果。
“没错，这是新陈代谢加快后的正常发热。”她严肃地道。
她的目光忽然定住。
原来这个角度的他，不仅下颌线分明，就连嘴唇看着也很好咬。
他大约是觉察到她的视线，敛眸同她对视，空气在这一刻滑向暧昧。
秋夜，晚风，露台，相拥，以及旁边还在轻轻晃着的秋千。
这样的氛围，太合适接吻。
他的额轻抵着她，姜梨颤着眼睫，在快要失去理智时猛地伸出手阻拦在他们中间。
她表情严肃极了，“不行！”
【前方危险！禁止亲亲！！】
姜梨从他怀中钻出来，她已经从秋千中缓过劲来，完全可以独立站定了。
“都已经十点半了，我要睡觉。”她说。
“好。”他顿了顿，“晚安。”
姜梨急匆匆地也丢下句晚安，溜回自己房里睡觉。
秋千的后劲太大了，一直到睡觉了，她都好像还在秋千上，飘飘荡的，但睡得还不错，第二天神采奕奕的。
她不会把玩心带到工作上，换上讲究的正装，再穿上低高跟，昨夜笑闹的人就被封印住了。
她的长相带着点钝感，加上皮肤好，笑起来的时候会显得很年轻，为此，姜梨在妆容上刻意化得成熟些，以此让自己显得更加靠谱。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她走出房间，和祁容敛一起去到会场，进去后就和他分道扬镳，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峰会没有正式开始前，是自由交流时间，姜梨认识了不少人，在这会场里如鱼得水。
两天的峰会下来，她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接受了大量的讯息，还得到了她想要的投资人联系方式，有人愿意帮她引荐给君泰的合伙人。
按正常流程，要想获得风投公司的投资，都会先往他们的邮箱里投BP，也就是融资商业计划书。
一家顶尖的风投公司，收到的BP数量可太多了，即使再好的项目也需要排队等待审核，一级又过一级，不知道得在流程上耗费多长的时间。
但直接通过引荐就不一样了，相当于走了一条小快捷方式。
这年头的社会还是离不开关系人脉这套。
姜梨前阵子一直在忙着做商业计划书，只是这两天吸收到了不少的新观点，有些东西需要完善一下。
峰会结束后，她又开始忙起来。
某天下班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她和祁容敛一齐出了电梯，在自己的门前挂着一个金色的小笼子，里头是一只灰色的鹦鹉。
打眼一看，她还以为祁容敛把老宅那只爱说脏话的鹦鹉带来了。
可等定睛细看，姜梨才意识到这只鹦鹉是假的，它的羽毛做得很仿真，就连触感也是相似的，但眼珠子并没有真鹦鹉的那种灵动。
鹦鹉感应到她，鸟喙一开一合地喊：“妈妈，妈妈晚上好！”
“它居然会说话！”姜梨语气很惊喜，扭头和祁容敛说，“它喊我妈妈，不喊我坏鸟混蛋，也不会叫我滚蛋诶！”
“嗯，它添加了脏话禁止程序，植入了拥有自主学习语言能力的AI，你可以通过对话慢慢地教它说话。”
她这才意识到，这只灰鹦鹉是他的。
“原来是你家的小鹦鹉，怎么不认路，跑到我家门口来了。”姜梨将它拿起来，放到他的掌心。
他将它放回到姜梨门前的金笼子里。
“这是送你的，养它很简单，只需要把笼子插上电就可以，快没电的时候，它会自己回到笼子里充电。”
“你工作忙，它不用你怎么照顾，不会有正常生物的生理需求，只需要每天下班后和它说上一两句话，让它的语言学习系统保持活跃。”
姜梨很心动。
这么可爱的鸟，不用她照顾，还反过来还能陪伴她。
“有个问题。”她认真地思考着，问他，“它有没有换皮肤的功能？”
【灰色的不够符合我的审美，而且一看到我就总觉得它下一秒就会骂我混蛋，我想要五颜六色的皮肤！炫目彩虹色！】
祁容敛想象一下炫目彩虹色的鹦鹉，头一次对姜梨的审美产生担忧。
“你如果想换的话，大概需要些时间，至少要半天。”
“那先算了，我还没跟它培养好感情呢。”她还没捂热，舍不得就这样把宝贝交出去。
“也可以，你想换了随时和我说。”
她低头戳小鹦鹉的头，它就立刻歪歪头，“妈妈，爱你~”
她乐得笑了，又问祁容敛说：“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给你送礼物，不需要等节日。”
姜梨去看他，忽然发现他眼眸的颜色和这只小灰鹦鹉有些像。
她好像忽然就有点喜欢这只鹦鹉的皮肤了。
姜梨提起鸟笼子，打开门就要进去。
他靠着站在门外，漫不经意地道：“对了，它还有取名的功能，你可以替它想一个。”
给宠物取名是一种巨大的乐趣，姜梨立马被吸引，转过头问他。
“那我如果想好了名字，要怎么让它知道这是它的名字？”
“这个需要唤醒程序设置，稍微麻烦点，可能需要时间。”
姜梨也没想太多，正好她的门都开了，顺势地邀请他进门坐坐。
搬家前，她鞋柜里本来还有一双男士拖鞋的，后来搬家的时候她嫌东西太多麻烦不好搬，又觉得她一时半会是不会让祁容敛进家门的，就把那拖鞋一起给丢了。
没有鞋子，看在宠物鹦鹉的份上，她十分大气地说道：“你直接穿鞋进来就好了。”
她把鹦鹉放到茶几上，催促着祁容敛快到客厅坐下，眼神期盼极了地把小鹦鹉放他手上，就等着他操作了。
“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他问道。
“想好了，就叫做小猫咪。”
她算是帕克的半个主人，如今再来只名字叫做小猫咪的鹦鹉，这样一来，她也是猫狗双全的人了，甚至还不用废劲铲屎照顾。
祁容敛腕骨一顿，他手指下意识地用了点力，一不小心就掀开了电子宠物的头盖。
他道：“我觉得，其实小彩虹或者小团子也不错。”
姜梨本来还想和他争论一番该叫什么名字才好，低头一看他残暴的掀头盖骨动作，立马睁大眼，感觉自己的脖颈发凉。
“这也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她喃喃道。
头盖骨里的是一个芯片，他面不改色地把头盖骨装了回去。
“抱歉，记错了，录名字的功能不在这里。”
他把鹦鹉翻了过来，拨开下腹部的毛，找到一个很小巧的卡扣，成功地打开了它的腹部，里头是一个很小的指纹采集器。
姜梨更加大惊失色了，“这到底是哪个设计师做的外观设计，能不能考虑一下养宠人士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祁容敛赞同地点头，“我会和他们反馈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姜梨，他和制作团队提出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需要他们在录入名字的时候设置门坎，门坎越费时越好。
“你把食指放到指纹采集器上吧。”
姜梨依言放了上去，以为这就能设置名字了，谁知道祁容敛也将自己的食指按了上去。
随后小鹦鹉叭叭张开了嘴，“妈妈，爸爸，快来给小宝贝取个名字叭~”
她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它管你喊爸爸？”
【这个狗男人，居然自封爸爸！！】
【不要脸！】
他神色自若地解释道：“这是制作出这个AI程序的工程师要求的，他将每个AI都当成生命，希望每个AI都能有健全的家庭关系。”
姜梨这阵子和她公司团队的人待多了，还真信了他这个解释。
她团队里的人，常常念叨着他们的梦想就是活到AI能感知人类情绪的那天，拥抱科幻新世界。
所以，把AI当成生命，在他们程序员的眼里，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经过一番折腾，姜梨还是没有改变要给它取名“小猫咪”的想法。
祁容敛以爸爸的身份，委婉地替小猫咪争取选择权，最终被姜梨无情镇压，但她还是退了一步，给它取名叫做小咪。
取完名字，她生动地给祁容敛展现了什么叫做过河拆桥，笑盈盈地送客。
和小咪说了会话，她伸伸懒腰去洗澡，等到洗完出来，她刷着手机回复消息。
这时，小咪拍拍翅膀，从鸟笼飞到了姜梨面前。
“妈妈，妈妈。”
姜梨疑惑地抬起头，“嗯？”
“爸爸问你，什么时候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呀？”
姜梨恍然大悟。
她就说！为什么这男人会这么好心地给她送礼物。
原来一切都只是为了特赦出狱！
来了！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投喂~

第47章 （二更）
看在可爱小咪的份上，姜梨还是偷偷把某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她和小咪说道：“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被我拉进黑名单吗？”
小咪歪头，它的声音是带着一点电子机械感的童声，并没有很明显的性别倾向，“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骗了我。”
“爸爸以后不会再骗妈妈的，小咪用全身的羽毛发誓。”
姜梨很想找祁容敛算账。
他植入这个初始程序到底都教了孩子些什么啊，不仅盲目信任它爸，居然还用全身的羽毛发誓！
迟迟没有接收到姜梨的语音信息，小咪张开了翅膀，又说道：“小咪乖乖的，爸爸也会乖乖的。”
姜梨弹一下它的小额头，又用食指摸摸它的羽毛，“指望你爸乖，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她起身去到书房，小咪亦步亦趋地跟着，姜梨拿出了观察日记，抽出笔，翻开背面。
“小咪知道这是什么吗。”姜梨问小咪。
“妈妈，这是什么？”
“这是你爸的劳改记录。”
她说着，接着前面写着继续往后，依照小咪的外观画了只鸟，她的画技不算差也不算好，起码能看得出是个鸟样。
在她画的时候，小咪检索到对话里出现一个不认识的新词，“妈妈，劳改记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爸爸为了出狱，需要通过劳动付出来获得出狱的机会，妈妈负责记录观察他能不能出狱。”
小咪顶着一双呆萌的黑眼睛，“所以，小咪的爸爸是犯人吗？”
姜梨十分肯定地答道：“没错。”
应话的同时，她往本子上写下字。
[观察第N天]
[送了本判官一只鸟，鉴于本判官是会被轻易贿赂的人，于是大度地把他的账号解放了。至于后续嘛，再接再厉吧。]
她写字的时候，小咪还在艰难地接受刚才获得的信息，重复道：“爸爸是犯人。”
在它芯片植入的初始学习库中，犯人是因为做坏事才会被关的，而做坏事的人就是坏人。
终于，小咪下了定论。
“爸爸是坏人，坏人会对妈妈不好，小咪要保护妈妈！打倒爸爸！”
姜梨将本子阖上，笑出声。
太好玩了，这个AI真的挺智能的，对话起来很流畅，一点都不智障。
要不是这是她的电子宠物，她都想当场拆出零件来，研究下它的程序到底是怎么写的。
“谢谢小咪，妈妈以后就拜托你保护了。”
“妈妈，包在小咪身上！”
姜梨放好东西，伸着懒腰准备睡觉，低头一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条消息。
[R：小咪想我了吗。]
她就知道，这男人完全就是在使阴谋诡计。
她刚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他就过来发消息了。
姜梨冷笑一声，录了个和小咪对话的视频发过去。
姜梨：“小咪，你爸爸问小咪想他了吗。”
小咪：“小咪不想。”
姜梨：“为什么小咪不想爸爸？”
小咪：“因为爸爸是坏人！”
发完视频的三分钟后，姜梨家里响起了门铃。
通过可视门铃瞧见站在外头的男人，姜梨打开了一半的门，问他说：“怎么回来了。”
祁容敛声音温润平和地道：“我来管教孩子。”
她是半点都不买账，“那不行，小咪的抚养权现在在我身上。”
他低低笑了声。
“如果按照法律条款，夫妻双方具有共同的抚养义务，即使是分居状态，也具有探视权。”
“谁和你是夫妻了！”
【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想得真美！】
姜梨恼羞成怒，转身就把门“嘭”地关上。
别说让他看鸟了，连门都不让他进！
一旁偷听的小咪，往自己程序里又添加了一条认知：爸爸在家里的地位似乎很低。
姜梨继续陷入了忙碌。
在某天午休前，她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很温柔，说话的调子也缓缓的，像庙堂里那些袅袅升起的烟。
“你好，你是姜梨吗？”
以为是过来询问公司方案的客户，姜梨回答道：“您好，是的。”
“冒昧打扰了，我是祁容敛的母亲。”
居然是祁容敛的母亲。
太意外了，这个电话是姜梨怎么也想不到的。
“阿姨您好。”姜梨回道。
女人说话的调子温温柔柔的，和姜梨寒暄道：“这阵子工作忙吗？”
“比较忙，事情还挺多的。”
“再忙也得记得好好吃饭，年轻的时候最需要养好肠胃了，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贪那点时间，觉得饿一会也没问题，到后来才知道吃亏。”
感觉到了她的关心，姜梨礼貌地回道：“谢谢阿姨，我会好好注意按时吃饭的。”
“我今天打电话给你，其实是想找时间和你聊聊天，想问问你有空吗？”
她语气还挺温和的，没有和祁二夫人一样逼着姜梨做事，这点让姜梨觉得很舒服。
姜梨思索几秒，答应了，和她约了周六见面。
“太好了，那正好，我擅长炖山药莲子排骨汤，容敛也挺爱喝的，很养胃，适合秋冬养脾胃，到时候炖给你喝喝看，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姜梨谢过了她，有些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
不知道祁容敛的母亲会和她聊什么。
别是那种很狗血的剧情吧，因为觉得她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儿子，所以过来用钱砸她，让她离开。
姜梨有点发愁。
即使这位夫人用再多的钱砸她，她也不会离开A市远走高飞的，方舟智行在这边，公司才刚走上正轨，准备进行融资了，她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理想。
如果这位夫人不要求她离开A市，只要求她离开祁容敛的话，姜梨觉得自己也做不到。
她可以因为不爱了而选择离开，却不能有外人来逼她离开，即使是用再天价的钱财。
坦白来说，她是真的很爱钱的，要是这位夫人开价非常高，她可能真的会短暂地心痛一下。
她真的很爱钱。
当年她失去了爸妈的庇护伞，被迫寄人篱下，安全感和匮乏感全来自金钱。
收养她的舅舅和舅妈条件挺一般的，他们在大城市里养着两个孩子，作为外来务工人员，想供两个孩子在学位紧张的一线城市读书，总是有些难处，更何况他们那俩孩子的成绩还很普通，只能读私立学校。
姜梨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可她总是时常地听见他们说赚钱难，花钱快，生活压力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钱这个东西就在她的心底生了根，扎得很深。
但对她影响最大的一件事，还是在父母下葬的那天。
她爸妈生前开着家具厂，也算是小有成就。
出事前，他们正投资扩大建新厂，眼见着就要步入更高的新轨道，事情却因为一场车祸戛然而止。
当时厂里的收益都投入到新厂的建设上去了，他们家具厂比不上拥有完整规章制度的大企业，没有能迅速面临危机的能力。
父母刚去世，厂子里就乱了套。
负责财务的员工落井下石，钻漏洞携款潜逃去国外，员工的工资、供货商的货款、新厂贷款的建设费用，通通还不上。
法院考虑到姜梨是遗孤，将她父母的一部分资产留给她，剩下的都去用于抵押债款，可远远不够用。
下葬那天，姜梨听到了不少人哭嚎，嚎得比她大声多了，看似是来吊唁，实际上嘴里喊的都是钱钱钱，没有另外的字了。
他们哭喊着，给她这个还小的孩子不停磕头，说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人生病急需用钱，央求姜梨把她被分到的钱给他们。
她给了。
她根本就不在乎钱，她在乎的是自己已经不再拥有最爱的人了。
不仅当时把钱给了，她还不停地攒钱，上大学后就想尽办法实习，靠着过人的履历进到投行，一进去就是高职位，而后买命地同时跟几个项目，连本带利地还上所有人的欠款。
她的父母天底下第一好没，她才不想他们离世后还要承担骂名。
她不仅要还债，还要干干净净地还，挺直了脊梁背，姜梨从不给爸妈丢脸。
幸好她是还完债后才穿书的，要不然她会惦记这件事一辈子。
世人爱钱，她也爱钱，却也没有爱到比所有东西都重。
抱着这样的念头，周六那天，姜梨去赴了约，地点在一家十分幽静的私人别墅。
祁容敛的母亲打扮得素净，长相是和声音一样温婉类型的美，没有架子，浑身书香气。
姜梨和她介绍自己，“您好，我是姜梨，请问要怎么称呼您？”
“我姓何。”她笑着说道，“来喝炖汤，另外准备了些下午茶，不知道你喜欢吃点什么，所以我让人都准备了些，来试试看。”
姜梨也不见外，端起桌上的汤碗，问她说：“何女士，我这样称呼您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来找你确实很唐突，容敛也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工作？”
“没有，周六我一般都会休息。”
“那就好。”
姜梨喝着香醇润口的炖汤，就着下午茶的甜点，安静地等着何烟说话。
“小梨，听说你已经从祁光离职了，现在在哪工作？”
他们母子还真像，都喜欢喊她“小梨”。
“我投资了家公司，现在做着点管理工作。”
“什么方向的？”
“智能驾驶。”
何烟对这块不是很了解，顺着向姜梨讨教了不少业内知识，态度很平和自然，要不是知道她是祁容敛的母亲，姜梨甚至会觉得她是自己的朋友。
聊得差不多了，何烟也喝完了自己面前那碗，优雅地擦擦唇，感叹道：“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子，难怪容敛会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知道这是要进入今天的正题了，姜梨停止进食的动作，稍稍坐直身体。
注意到她这反应，何烟轻笑道：“你别紧张，我不是棒打鸳鸯的人，就是单纯太闲乏了，没人和我说话，想找人聊聊天而已。”
何烟轻叹一口气，眼神看向姜梨身后的那些花，有些分神，过了会才继续说话。
“我就容敛这个孩子，两年前，他父亲发愁他的婚事，找了位姑娘来和他相亲。容敛的性格你应该也清楚，说一不二的，他去找了他父亲，说他既然按照父亲的期望接管君祁，那父亲也应该圆了他的期望，让他自主决定自己的婚事。”
“其实我和他父亲也没想太多，没想着一定让他联姻，唯一担忧的只是他这辈子能不能遇上个知己，他性子内敛，很多事都不会和别人敞开来说，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小梨你直接和他说，他肯定会改的。”
“其实说来，也是我对不起他。容敛被我们当父母的寄托了太多的期望，从小就养在他父亲身边，管教得严，我都看在眼里，落在他身上的担子太多了。”
他们剥夺了他的童年，要他聪明，要他成熟，要他圆滑，从没要他快乐过。
因为养在祁老爷子身边，他小时候没有朋友，围绕着他的全是成熟的大人，直到后来上学了，他才渐渐地认识一些同龄人。
只是那时他的性格已经逐渐形成，除了忙平日里学校的课业，他还被要求学习太多额外的东西，没有时间和身旁人玩乐，朋友都是些泛泛之交。
何烟很心疼祁容敛，试过劝老爷子对孩子宽松些。
平时很好说话的他，在这点上却是异常坚持。
她甚至因此和祁老爷子吵过一场架，老爷子情绪激动进了医院急救，从那之后，她不敢再提这件事。
后来，好不容易出现个会缠着祁容敛的祁骁，他性格活泼好动，是和祁容敛关系最好的。
何烟总算有些宽心，希望祁容敛能因此活泼一些。
只是好景不长，祁骁的父亲不愿他们走得近，祁容敛什么都知道，从没闹过。
“他和我们不亲近，我们其实都理解。”何烟压下眼里浅淡的忧愁，朝着姜梨笑，“他性子太独了，身边太冷清，还好遇见了你。”
姜梨安静地听着。
听到何烟最后说的那句，她是想微笑示意的，但是就是有点笑不出来，只能努力地扬起唇角，却又很快变得平直。
从何烟那离开后，天不知怎地就有些暗了，乌云迭在空中，灰色的一层，连空气都闷上不少。
风不知道何时就刮了起来，地上有着没来得及清扫的树叶，伴着灰尘泥沙被风推着往前跑，路人都知这是要下暴雨了，行色匆匆，明明车流声和人声依旧，却安静得可怕。
姜梨心情有些烦闷，她叫车回到家，在小区前几百米的地方下了车，沿着街边走，步调很慢，和行人反向。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她不该抓着他隐瞒身份的事情不放，硬是要借机发作，不理他、冷落他。
她想起那夜她醉酒，在酒精催使下，问他为什么要瞒着身份。
当时他说，怕她跑了。
她当然是不信，只当这是哄醉鬼说的假话。
他这样高高在上，什么都触手可及的人，怎么会有名为担忧害怕的情绪呢。
他应当永远自信，永远胜券在握。
又一阵风刮过，轻飘的沙子被吹得很高，跟着风四处乱跑，长长的睫毛没护好她的眼，叫一颗沙子进了去。
她定住脚，闭上眼，低头抬手抵在眼前，试图抵达紧随其后扑来的沙子。
只是这秋风刮得厉害，她不敢睁眼，右眼控制不住地漫开了眼泪，连带着左眼也都不好受。
很快，风终于停了，右眼很颠，她不敢去揉眼，努力地眨着，希望那颗沙子懂事点离开。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如果她从小就被管束着，还担着这么大的责任，即使锦衣玉食，她也一定会很阴暗，每天阴恻恻地盯着人，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怎么做掉他们。
因为天资聪颖，所以整个家族的荣光压在了他身上，叫他待人温润如玉，叫他做事步步为营，却从未有人过问过他的意愿。
他当然会怕，他怎么会不怕。
眼中的沙子顺着泪落下了，但是她的鼻子依旧酸涩的，盈在鼻尖，漫上双眼。
天很暗了，路灯无声地齐齐亮起，在灯亮的那一剎那，雨兜头落下来，视野所见霎时都成了雨幕。
她被砸了满身，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担心会感冒。
这里离小区还有几百米的距离，附近没有地方能避雨，她没带伞，只能加快步子往前走。
透明浅灰的雨幕被路上的车灯照亮了一次又一次，在大雨中行走的感觉并不轻松快意，她看那一辆又一辆扫过的车灯，忽地自嘲地笑了。
【这个场景还挺适合拍偶像剧的，失魂落魄淋雨的女主，和从天而降的男主】
【真好的取景】
仿佛听见了她的想法，一辆车在路旁停下。
姜梨望去，雨太大，她看不太清，唯一能辨明的只有车灯。
是他吗。
想想都不可能。
这么大的雨，几乎遮掉了大半的视野，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她收回眼，往前走着，那辆车忽地就连声响起喇叭。
被吵了满耳，她皱起眉望过去，想着到底是哪个司机按的，她不是在人行道好好地走着吗，又没有拦车子的路。
可等她定住了眼，那车后座的门忽地被打开。
手工定制的昂贵皮鞋落地，踏起水花，他撑着伞下车了。
男人站着像挺拔的松，伞面很宽，但雨被风刮斜了，打湿了伞下人。
他没有任何停顿朝她走来。
不知怎的，在他开了车门下来的那一刻，她怎么都动不了脚，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十分突然地漫上了她心尖。
她没动，就这么定在原地，看着他撑伞，看着他把伞遮向她，将雨幕定格。
即使是很短的这段路，他肩上也被雨淋湿了。
他才站定，姜梨就伸出手抱住他，她身上挂着的雨水很快地将他沾湿，她抬起头，去亲他的下巴，很轻的一下，又一下。
手中伞稍往她倾斜，撑伞的手用了些力，骨节愈发分明，他低下了头，和她的唇相贴，交.缠，她发间的雨珠落下，遇下颌，那透明的水珠再也挂不住，映着路灯不明亮的光，颤巍巍地滴落到地上，化成无数雨滴。
他们恍然不觉，纵使又有穿行的车声响过，溅起一地水花，却也只觉得偌大的天地间只有眼前人，雨水的冰冷渐渐被体温驱逐，雨声盖住相吻时那清浅的喘.气声，呼吸来得很慢，却又很重。
“回去吗。”他低声问。
姜梨松开抱住他的手，他搂住她的肩，侧身护着她穿越那段短短的路，抵达温暖的车内。
她满身都被雨浇透了，不能受凉，祁容敛让司机将冷气调成暖气，司机应声，还非常有眼色地升起挡板。
“怎么在路上淋雨。”他找到条毯子，抖开来连头带身地包裹住她，几缕头发贴着脸，像雪里点了墨。
“散步呢，忘带伞了。”她有些懊恼，“以后我一定要把伞焊在身上。”
车子驶进龙湖湾，她想把毯子取下后再下车，却被他无情镇压了，姜梨被迫老老实实地裹着毯子进电梯，还好这边住户不多，她没碰见外人。
他们的楼层高，在电梯内得等上一会才能到。
电梯里就他们俩，姜梨看着他，总是想到何烟说的那些话，情绪稍稍低落下来。
为了不让他看出异常，她摆出了一副要算账的模样，“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发现是我在淋雨的？不会是你当烂好心人，看到淋雨的女人都想展现一下爱心吧？”
反咬一口的小白眼狼。
祁容敛隔着毯子对着她的头顶一通乱揉，无奈极了。
“我当然有方法认出你。”
这么多人里，他也就只能听到她的心声。
姜梨有些好奇，“什么方法？”
“保密。”
她瞪他一眼，嘴里嘟囔了句，“神秘兮兮的。”
电梯终于到了，她踏出电梯，听到他问：“你和我母亲见面了？”
她没否定，“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祁容敛洞悉了她的情绪变化。
她平日懒得很，打车一定会到门前，散步那就更少了，这是她心情不好才会做的事情。
他没问她们都聊了些什么，仅仅缓下声音和她道：“母亲说的话，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姜梨正好打开了自己房门，她的动作停了下来，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他一眼。
【怎么不放在心上。】
【如果可以，想有个时光机，回到童年抱抱你】
她说了声“好”，心思却仍旧在流转。
【嗯……要能带着你撒野，当你老大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姜大梨！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第48章 （三更）
姜梨钻回自己房内，洗过头和澡，将头发吹得完全干了，换上一身干爽的睡衣。
小咪正在唱歌，它有次听到了姜梨的手机铃声，就偷摸摸地学会了。
其实它最先学会的是门铃的声音，只是因为它模仿得有些太像了，姜梨老是听错，便禁止了它唱铃声。
小咪要比真正的宠物听话多了，和它说一声以后都别唱门铃声，它就真的再也不唱了。
洗了一身通体舒畅的热水澡，出来却还是有些冷，她打了个喷嚏，发誓自己再也不犯傻了，明知道百分之九十九会下雨，她还跑去散步。
不对。
她怎么又听见了门铃声，小咪的程序出错了？
姜梨走出卧室，看到小咪安安静静地待在鸟笼里充电。
她走到门前一看，原来是祁容敛。
“怎么了？”她打开门问。
“我煮了姜汤，温度差不多放凉了，来喝点。”他道。
姜梨有些惊讶，“你煮的？你居然还会煮这种东西？”
“不过就只是清洗一下姜皮，切片加水煮而已，不难。”他说。
最近忙着呢，她不能因为感冒而拖慢了工作效率。
姜能驱寒，湿姜还能发散，很适合淋雨进了风寒的人喝。
姜梨跟着他去到他家，看他往瓷白的碗中倒入淡黄的姜汤，还有些余温，泛起了很淡很浅的雾气，一股浓烈的姜味冲上她鼻尖。
“温度应该正好，慢点喝。”
姜梨依言端起碗，临要喝前又问他，“你不喝吗，你也淋到雨了吧。”
“喝。”他说着，给自己也象征性地倒了点。
只是很明显，他并不喜欢姜的味道，在入口前皱起眉，最终还是没有喝下去。
姜梨观察到了这点，她将自己已经喝干净了底的碗放下，问他说：“你不喜欢姜吗？”
他颔首，将那个碗推开。
她有些忧愁地在吧台撑起下巴，“可是我姓姜，你不喜欢姜的话，岂不是也算不喜欢我半个我？”
她说的这话，分明是在故意为难人。
他静静地看她，忽地俯下身吻她的唇。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讨厌姜，他细致万分地去品唇间浸漫的姜茶，辛辣已无，皆是甘甜。
雨下的那个吻没亲够，她抬起手挽住他的脖子，仰头回应他，直到她仰得脖颈发酸，才略微停下喘.息。
“我现在喜欢姜了。”
“很喜欢。”
像是要证明他所言不假，他再度加深了吻，姜梨都要缓不过气来，她停下来，靠在他的颈窝，呼吸浅浅地打在他的锁骨上。
她稍仰起头，咬住他的喉结，他的呼吸因此一滞，环着她腰的手温度热得发烫，她的脊背很清瘦，覆着层薄薄的衣服，足以清晰地察觉到脊骨的凸起。
呼吸渐沉，宽大的手勾画出脊骨的线条，他是最为细致入微的画家，将每一处都细细感受，描摹，压下想要探索摧毁一切的欲.望，仅仅只是吻着她的发旋，被那好闻的二月兰香萦绕。
她呼吸微促，朝他提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姓姜吗？”
“嗯？”
“因为我爸姓姜，所以我就跟着姓了。要是我跟我妈姓就好了，杨梨，还挺好听的。”不等他接话，她便又再抛出了个新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就单字一个梨吗？”
祁容敛认真思索，答道：“因为你像梨一样，暖黄色的温暖外皮，果皮下是清透水润，但是梨心却是坚硬的。”
她为这个答案而觉着诧异，笑了出来，“你再说，我自己都想咬一口自己了。”
他托起她的脸，当真轻咬了一口她，见她满目的错愕，他低声说：“尝过了，我刚说的都是真的。”
她很温暖，性格也柔软，但偏偏却内核强大。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喜欢。
姜梨唇角微扬起，去摸自己的脸，能感受到一个很淡的牙印，他咬得很轻，但是脸上的皮肤嫩，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
她无语地推开了他，“你这人真是荤素不忌的，什么都咬。”
“是吗。”他不咸不淡地应道，适时地整理一下领口，她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过去，瞧见喉结上好几个印子，都是她刚才瞎啃留下来的。
姜梨心虚地移开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瞧见。
这姜汤还真有些用，身上那瑟瑟的寒冷感去了不少，还能感觉到一股盈盈的热意。
“我回去睡觉了。”
她打着哈欠同他告别，回到自己房间，逗了小咪几句，躺在床上翻滚，总觉得有些兴奋到睡不着。
不行，明天还有事要做。
她给自己强行关机，把自己当成一颗不会思考的梨，努力放松着，终于睡着了。
隔日上午，她简单处理一些紧急的事务，推掉其他工作，离开公司。
她去到先前查好的点心铺子，买一些糕点，再去到花店买花，打车去到陵园。
之前私家侦探找到了不少关于原主母亲的数据，姜梨拜托他再帮忙查她下葬的地点，如今工作总算没有那么紧急，她终于能在白天抽出时间来祭拜。
原先她是计划昨天去的，只是刚好碰上了祁容敛的母亲来找，不得不延期到今天。
许久没人来过，墓碑有些脏了，覆着一层灰。
姜梨包里常备着湿巾，她蹲下身来认真擦干净，把花束放到了正中间。
她挑的是菊花，除此之外还搭了几朵蓝色的花，她看了叶一欣过去的那些照片，她应该很喜欢蓝色的，基本每次穿衣打扮都有蓝色的身影。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糕点，都是叶家当年出名的那几样，如今还有些店里在做，可惜叶家已倒，最正宗的叶家味道已经没有了。
四下无人，姜梨碎碎念地说着话。
“我其实并不是您的女儿，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的爸妈都很好，他们很爱我，我相信您也很爱您的孩子，抱歉。”
“她非常优秀，在一所很好的大学读书，拿了很多厉害的奖项，投资了公司，还会跳舞，和很多人的关系都很好，如果您能见到她，一定会为她感到骄傲的。”
“当年走丢的事情有蹊跷，我有在查，也会让谭家得到应有的结局，希望您能在地下安心，我会常来看您的。”
花束上蓝色花朵的花瓣微微颤动，仿佛真有人温柔轻碰那花瓣。
姜梨抬起手，原来是有风来了。
祭拜完了，她刚出陵园，就接到了来自私家侦探的电话。
侦探说，当年的事情查出了些新眉目，问题可能出现在当年照顾她的保姆身上，他这两天在寻找清楚保姆现状的人，就在半小时前，还真找到了。
据那人所说，如今保姆移居到国外，如果到时候想要见一面，还挺麻烦的，幸好姜梨卡里还有谭明海给的一百多万，花他的钱，她是一点都不心疼。
挂了电话，姜梨有些感慨。
也许冥冥之中，叶一欣也在帮忙促成这件事吧。
她回到公司继续工作，到了午休时间，祁骁受不了一早上的工作，来找姜梨聊天。
他坐到姜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先是聊起他早上见的客户，然后话题一转。
“你知道我奶奶吗？”
姜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接话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奶奶。”
祁骁扬起眉，“不应该啊，奶奶前几天找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她没来找你吗。”
她这才想到，祁骁的奶奶，其实就是祁容敛的母亲。
何烟虽然也上了些年纪，不过保养得当，看着并不像四五十岁的人，更别说是“奶奶”了。
这个辈分未免有点太奇怪了。
“找了，原来是你把我手机说出去的。”
“我奶奶来找我要，我哪里敢不给啊。”祁骁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算和我小叔结婚？”
“结婚啊，再说吧，我这不是还要忙工作吗，哪里有时间结婚。”
听到这个答案，祁骁觉得有些遗憾，他依靠过人的直觉，发现姜梨在谈起结婚这事的时候，总透着一种“结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感觉。
祁骁觉得不行，这两人进度也太慢了，需要他添点火。
“你数数看我小叔的优点，你看啊，首先是长得帅还有钱，洁身自好，情绪稳定，体贴，还爱干净，这不是妥妥的居家好男人吗，按你们来说的就是男德满分选手，不抓来结婚太可惜了。”
和祁骁一起工作这么久了，姜梨清楚他的性格。
看着是个酷哥，在工作上也很靠谱，见人说人话的能力极强，公司里的社交谈合作的工作基本都是他负责的，一些技术要求更高的事情则是姜梨来负责。
私底下就不太一样了，大概是被工作压得狠，一放松下来就极其喜欢各种闲聊，还是个极端的小叔吹，觉得自己小叔天下第一好。
姜梨是公司里唯一一个认识祁容敛的，祁骁老是过来和她念叨，各种推销，恨不得她立刻和祁容敛原地结婚。
她不懂祁骁这个CP粉头的心理。
“祁容敛是很有钱，长得也确实帅，这些我都认同，但是你说的爱干净，他那可不是普通程度的爱干净。”
祁骁有点欲言又止，“你是嫌弃我小叔这一点？”
“不会，我不介意，做人的多多少少有点小强迫症，我就只是稍微补充一下你刚才说的而已。”
他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其实小叔养成这个习惯是有原因的，但我是听我妈说的，更具体的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问他。”
姜梨应着好，等到晚上回到自己家，她洗澡的时候就忽然地想起了这件事。
她还挺好奇的，洗完澡后换上睡衣，直接打开对门的门。
昨天晚走的时候，祁容敛让她录了识别信息，说这样方便她出入。
去到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姜梨估计他是在卧室，于是矜持地敲响他的房门，谁知道也没反应。
在房子里转了圈，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估计是有事出门了，姜梨遗憾地回到自己家里，决定等以后记起来了再问。
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闲的晚上时间，姜梨继续读书架上的书。
原主买的书太多了，姜梨读不完，只能抽空一本一本读。
她想放松心情，这次读的不是那些晦涩的专业书籍，而是挑了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这也是原主的，原主也爱好看这些。
翻开头几页看了会，她觉得坐在椅子上看不舒服，干脆顺着椅子的边缘流了下去，坐在地毯上看。
等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书里掉出来了。
姜梨拿起地板上的那张白色纸片，手感很厚，她把那张纸翻过面来，原来是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三个人背影，是在雪山上拍的，他们都穿得很厚很臃肿，被照片定格的他们仨正往上跳跃，双手往上往后扬，中间的人被围巾包裹住一半的头发，却还飞出几缕生动的碎发，扑面而来的雀跃气息，冬日臃肿身形下是轻盈的灵魂。
原主的身形和姜梨很像，凭借着对自己的熟悉，姜梨辨认出来，这中间的人是原主。
而在原主左边的，是一名穿着青绿色冲锋衣的女性，齐肩的头发，在原主右边的是一名男性，穿着一件同款冲锋衣，颜色倒是不一样，他身上那件是姜黄色。
很熟悉，熟悉到她觉得是假的。
姜梨眯着眼，将照片拿到平行于眼睛的距离细细地看，几乎想把照片上所有的细节都捕捉。
她缓住呼吸，从地毯上爬起来，急切地翻找起书架上的每本书。
她把书页朝下抖好几下，然后再简单地翻过每一页，即使是她之前看过的书，她也都这样翻找过，不愿遗漏出任何线索。
书架上的书真的很多，她像不知疲倦一般接连翻着，足足过一个多小时，才把毫无遗漏地翻完所有，因为一直拿书翻书的动作，她的手部和肩颈的肌肉开始抗议，阵阵的酸。
来到这边这么久，她太过于犯懒，几乎没有锻炼过，再没之前那样好的体质。
把书架的书籍都归位，姜梨叹了口气。
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无用功，除了最开始掉出来的那张照片，还有几片精美讲究的书签，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捏着这张照片，看了又看，久久地陷入沉默。
原主出事的时候，手机摔坏了，手机卡被碾碎，姜梨并没有原主使用的手机号。
她知道其实可以带着身份证去营业厅补办，只是不愿太过于接近原主的生活，那张原主使用过的手机号，甚至是关联着的微信号，一定有不少联系人，姜梨没有原主的记忆，一个人都不认识。
姜梨怕麻烦，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摸索应付，即使是装失忆去应付不认识的人，也很耗费精力，更何况她还有任务要做。
如果原主真的有很重要的人或事，那在她失联的这段时间里，肯定会通过警方或者是其他方式找上门来，就比如房东。
而没找上门来的，大概率都是不太重要的。
她都穿到这边这么久了，除了房东，基本没有过去的人来找过。
在看到现在这张照片之前，姜梨一直以为原主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或者是被人收养，但是和他们关系不太好，要不然不可能根本没人来找。
这张照片左右的两个背影，太像……
姜梨摇摇头，中止并抛去这种诡异的错觉，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大概这是原主在旅行时的两个朋友而已。
即使是这样，她躺在床上，也怎么都睡不着了。
翻过一次身，脑海里就又飘出那张照片。
再翻过一次身，她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会动的和电影一样的场景，看到他们仨是怎么商量着找到适合拍照的位置，说说笑笑地商量着动作，架上三脚架，凑在一起齐齐地喊“三二一跳”。
只是除了自己，另外两人的脸一直都是模糊不清的。
姜梨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来，闭上眼，又睁开眼，最后决定明天抽空去营业厅补办旧卡。
她重新躺回去，试图再次变成一颗在树上生长的梨，有着光滑的外皮，嫩白的果肉，汲取着阳光雨露，偶尔吹来一阵清风，耳旁是树叶交错晃动的好听沙沙声。
不行。
还是睡不着。
她惯用的解决失眠的招数，彻底失灵了。
睡不着就不睡了，姜梨下床倒一杯温水仰头喝掉，浑身好像还覆着一层散不去的热意和躁意，她打开电视来看了几分钟，根本看不下去。
小咪充电结束，从鸟笼里飞了出来。
姜梨很想找人说话，于是问它，“小咪，现在几点了？”
“妈妈，现在时刻，十二点四十四分。”
“都这么晚了。”她叹一口气，实在是看不下这个电视，还是把它关掉了。
“妈妈为什么不睡觉？坏人爸爸让小咪提醒妈妈，不能熬夜，早睡早起，健康作息，按时起床吃早餐。”
祁容敛都给小咪录入了什么程序，居然还给她找了个爹咪，这么尽职尽责地提醒她睡觉。
姜梨摇摇头，说道：“小咪，妈妈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妈妈心情不太好。”
小咪歪头，忽地展开翅膀道：“找爸爸，妈妈心情不好找爸爸。”
“这是你爸爸教你说的？”
小咪还不到特别智能的地步，没能回答她的问话，“爸爸，爸爸爱妈妈。”
姜梨叹着笑了声，“我也想找你爸爸，可惜他好像不在。”
距离她去找祁容敛已经过了数个小时了，不知道他结束外出回来没。
就算他已经回来，这个时间去，他估计已经睡着了，她去明显就是打扰他的睡眠。
现在已经到了深夜，四周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似乎就连空气都已经在沉睡，就她自己无聊地醒着，无所事事。
犹豫一会，姜梨还是打开了房门，她就偷摸摸去他卧室看一眼。
如果他睡着了，她就悄悄走掉，要是他没睡，就抓他和她一起熬夜。
明明四周无人，也不会吵到别人，她还是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穿过那条公共走廊，走到祁容敛的家门口，打开门进到他家。
这里安装的感应灯和她住的地方一样灵敏，她几乎才踏进去，微弱的感应灯就亮了起来。
他这里也四处安静，没有见到人。
她赤着脚，足音极轻地踩在地板上，走到他的卧室门前。
在开卧室门的前一刻，她还是犹豫住了。
开，还是不开。
心中的天秤不停地摇晃，在她做出决定前，她的手比她反应更快，按下卧室的门把手。
【什么！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了吗】
【那我要不要进去啊，进去吧，开都开了，不进去多对不起这个门】
【就算他在睡觉的话，那我也可以瞧见他睡觉的样子耶，看一眼是不是和醒着一样躺得方方正正，一丝不茍的】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这个行为怎么那么像痴汉行为，趁着人偷偷睡觉，半夜跑到床边看，太像颜色不是健康绿色的小说剧情了吧】
姜梨一边觉得自己这行为下流，一边又想着他们亲都亲了，这根本不算是什么。
最终还是冲动战胜理智，她还是选择进门。
她保持着面色严肃，房间里没开灯，唯一的光线只有从门外流进来的那点，让她的眼睛不至于因为突然进入漆黑环境而看不清。
凭借着那么一点隐隐的光线，姜梨以乌龟挪的速度到床旁，努力地去辨认床上是不是有人。
明明远远看上去的时候像是有人的，可等她真走近了，仔细地看一眼，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在上面。
【奇了怪了，怎么回事啊这是，人呢，人在哪里】
姜梨郁闷地凑近去摸被子，真的是空的，没有人。
她用力地按了被子一下，确定是真的没有，更加纳闷了。
【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难不成这男人在外面过夜了？】
【在外过夜居然不和我说一声，被我抓到了吧！看我怎么趁机发挥】
她掏出手机，点开他的微信，编辑着消息，准备发过去。
四周很安静，她全神贯注地在手机键盘上敲打，忽地，一道低沉的男声打破了这沉寂。
“姜梨。”
着实被吓到了，她连手机都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床上。
姜梨顾不着手机，猛地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借着黯淡的光，她认出这是自己找了许久的祁容敛，就自己身后。
被吓得不轻，心跳快得不行，姜梨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半夜不躺在床上睡觉在那站着，吓死人了。”
记起了自己掉他床上的手机，在一片黑暗中，她屏幕亮着的手机尤为明显，荧荧地发着光，要是视力好的话，还能瞧见上头对话框输入栏里那还没输完的黑字。
[是谁夜不归宿啊，是]
她刚才手抖得厉害，手机直接飞出去了，掉得比较远，在床的另一头。
姜梨只想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她也没想着特地绕到另一边去拿，直接弯下身子伸长了手臂去够，险些贴上他的床，满鼻的草木冷香，终于是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祁容敛抬手将灯打开，他没开最明亮的主灯，只开了稍微昏暗的那盏，气氛显得暧昧异常。
姜梨这时才清晰地感觉到，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卧室，而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他没答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反问道。
“现在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了，你来我的卧室做什么？”

第49章 （一更）
她看一眼手机，现在的时间确实已经很晚。
姜梨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承认自己的错误，强行为自己狡辩。
“还不是因为你养的小咪，我和小咪好好地聊着天呢，它让我来找爸爸，你都给它植入了什么初始程序？”
“详细算法需要问工程师，你失眠了？”
姜梨认命地点头，她想找地方坐，不远处有个沙发，但是他的床看上去很好坐的样子。
“坐吧。”祁容敛看穿了她的心思，“正好我也睡不着，聊会。”
她十分矜持地坐下，他的床坐起来，和她的那张非常相似。
看来这边小区是统一做精装修的，质量估计都很高，要不然按照他对生活质量的挑剔，肯定会把不舒服的家具都换掉。
这样的氛围和地方，没有喝的没有吃的，要给聊天起头总显得有些奇怪。
她想到了他酒柜里的那瓶苦艾酒，问他说：“你这有雪碧吗？”
“没有。”
姜梨重新站了起来，“没关系，我那有。”
她最近已经不满足于单纯地喝苏打水了，她买了一堆饮料填充冰箱，其中就有雪碧。
去自己的冰箱里拿一瓶出来，姜梨回到吧台前，本想偷偷调个酒再回到他的卧室，没想到祁容敛已经出来在吧台前等着她了。
在他面前放着两个玻璃杯子，还有瓶已经打开的苦艾酒，仿佛早洞穿她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的。”她从冰桶里舀几块冰放到杯子里，加上适量雪碧，再倒上极少量的苦艾酒，调一个最入门级的酒。
杯子的下端是透明的雪碧，冒着气泡，杯身也沾着小水珠，上层浮一片清新的绿，往下弥漫渐变，很清爽的一杯。
“你的馋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拿起她调的酒轻抿一口，即使是加了雪碧，也无法掩盖高度数酒的烈，漫着舌头而去，滚入胃中。
就算没有读心术，她用着那样的眼神开口问有没有雪碧，他就知道她是还没放弃那瓶酒。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苦艾酒有着这样的执念。
姜梨也跟着抿一口，很冲，一秒上头，还刮着胃，是一种很难忘的味道，又辣又苦，却还有雪碧的甜，在唇齿间交织。
她微眯着眼，去品苦艾的余韵。
“人会死而复生吗？”姜梨突然问道。
祁容敛晃着酒杯，垂眸细思，“物理意义上很难。”
她点点头，觉得也是，像是为了说服自己，重新肯定了一遍道：“是了，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牛顿听了都能从棺材里出来。”
所以那张照片肯定只是巧合，是她执念太深，才有这样的错觉。
她喝得挺快，把自己杯子里的都喝光了，转眼一看，他的杯子里还有一半。
姜梨光明正大地顺走他的，跟牛嚼牡丹一样地吨吨喝完，一不小心还咬了块冰进到嘴里。
她把杯子放下，被冰得舌尖一颤。
【好冰好冰，不行！不能在祁容敛面前吐冰，太丢形象了！！】
【可恶，只能用我超好的牙口来咬碎这块冰了】
她正将那块冰推至齿关，祁容敛忽地俯下身，吻住了她。
他要找回自己被她偷喝掉的酒。
品酒当然不仅限于唇间，她的牙关自然放松着，这使得他极轻易地就探入了更深处，与她同享着散发着寒气的冰，冰凉的温度同口腔的温热截然相反，还能品到那辛与苦的酒味。
直到冰化融成水，才兴犹未尽地停下。
“偷喝我的酒。”他凝眸望她，眼神仿佛能织出一张网，将偷酒贼从头到尾地网住，叫她再也无法逃离。
“这不叫偷喝，这酒是我调的，所以这酒也算是我的。”
“那我呢。”他语速极缓地问。
她有点微醺，加之被亲得晕乎乎的，抬起手来抓住他的领口，象征性地亲了一下。
“好了，盖章了，现在也算是我的了。”
随后迎接她的，是一个更深的吻，她仰头仰得有些辛苦，说自己脖子酸不亲了。
他好心放过她，两人没再喝酒。
姜梨窝在沙发里，躺在他的大腿上，不知不觉泛上困意，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抱起来的手感很好，是结实的，很有安全感。
大概是真的困了，她这次没有趁机摸腹肌，就只是单纯抱着，不过姿势不太对，睡着有点硌，她努力地调整了几下，又被祁容敛按住。
“别乱蹭。”
“好哦。”她不敢动了，“我明天想试试健身了，我们这栋是不是有健身房来着。”
“不必去那边，我这里也有，你可以每天上班前先来我这边健身，一起吃完了早餐再去公司。”
她声音有点迷蒙地否定，“那不行。我才不想早起呢。”
“可以等下班了来练，我和你一起。”
她没有回答。
他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面色很红润，睫毛投出一道阴影，鼻子微翘，嘴巴也微微张着，乖巧得很。
她睡得太过于安静，他控制不住地伸出食指放在她鼻前，细细喷洒的气息均匀到他的指面。
他收回手，却是没敢再动一下了，生怕吵醒难得睡着的她。
直到半小时后，他轻轻碰她软乎乎的脸颊，她恍若未觉，应当已经睡得很沉。
祁容敛极轻柔地抱起她，担心走的路太远会把她吵醒，将她放到自己的卧室里。
替她盖上被子，他看了她很久，摩挲着脚踝上那漂亮的红色胎记。
许久后，熄灭灯火，到次卧洗冷水澡，裹着一身冷气入眠。
一夜好梦。
再醒来时，姜梨睁开眼见到陌生的房间，有些发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祁容敛的卧室。
她睡在他睡过的床上，被他身上的淡香包围。
床上只有她一人，看上去也只有她睡过的痕迹。
昨晚她喝的酒其实没多少，还被雪碧稀释了，醒来后她并未感受到宿醉的头痛，反而因为睡得很沉，还挺精神的。
她打开主卧门，正好瞧见他从次卧出来。
“昨晚我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吗？”她问道。
“嗯，看你睡得沉，把你抱到床上睡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刚起床的他，和平日里那衣冠严整的模样不同，头发随性地落着，衣领也半敞，眼皮放松，多了点率性自然。
“我先回去洗漱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暗叹着真是可惜。
这男人也太正经了。
她要是他，就趁机一起同床共枕，趁机搂搂抱抱，反正亲都亲过了。
姜梨搭着他的车去上班，算算自己手头上的钱，打算给自己买一辆车。
不过坐惯这样舒适的车子，再去坐那些几十万的车，多少还是有些落差感。
买车这事不是很急，她压下这个念头，重新投入到工作里，下午的时候抽空去补一张手机卡。
她仅仅补办好了卡，忍着没有立刻插入手机卡槽里。
姜梨很清楚，插上卡槽后势必会分散她的心思，影响她的工作。
这天下午，她依旧和祁容敛一同坐车回家。
姜梨欣赏着窗外那些常看常新的道路景色，一会后又觉得没意思了，打着一个小小的哈欠。
等和祁容敛一同进的电梯，她用手戳一下祁容敛的手臂。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黑白分明的眼盯着他，颇有目光灼灼的意思。
“如果你不满足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想立刻结婚的话，我们明早就去领证，”他轻吻她的额，不急不慢地唤她道，“女朋友。”
他咬字咬得很清晰，最后的那声是靠着她耳说的，听得她耳朵一痒。
“你可别想太美了，谁说要明天就和你领证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说着，唇角却是压抑不住地翘着。
【他怎么比我还更想结婚，这叫什么，迫不及待想上位？好心机一男的】
祁容敛低笑一声。
“不着急怎么行，毕竟我——”
“迫不及待想上位。”
又被精准戳中心思，姜梨觉得不爽，抬手扯他的领带，踮脚去咬他的喉结。
“叮咚——”电梯忽然开了。
瞧见电梯里的两人在亲热咬脖子，外头的人迟疑地顿住脚步。
听到动静后，姜梨没咬了，直接把脸埋进祁容敛的怀里，借着头发挡住露出的其他部位，坚决不让来人瞧见自己的脸。
祁容敛环住她，和电梯外的人说：“抱歉，进来吧。”
门外的人还是进到了电梯里，那人输着密码，应当是要去楼上的朋友家。
姜梨一句话都没敢说，埋在他怀里，空气稀薄，闷得慌。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都怪这个男人，勾引我咬他】
想到这，她暗暗地踩他一脚，见他没躲，这才略微解气一点。
还算识相。
等到那人抵达楼层出去，她才唰地从他的怀中出来，整理自己被捂乱的头发。
很快，他们的楼层也到了。
姜梨往外走去，还不忘说点话。
“你说，要是我哪天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碰到了祁骁的妈妈，岂不是很尴尬。”
姜梨可记得呢，当初祁太对她这个准儿媳人选可满意了。
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祁太的准妯娌，要真和祁容敛结婚了，她说不定还得喊自己一句弟妹或者妹妹。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姜梨很想买船票去到外层空间，太尴尬了。
“不怕，到时候尴尬的应该是她才对。”他宽慰着她，“婚后我们不住老宅，你一年到头也就家宴上会见着她，到时候我也在，我帮你应付，你大可无视她。”
“那样会不会不太好，显得我很没礼貌。”姜梨沉思着说。
“你不靠她吃饭，不必担心她的想法。”
姜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却总觉得这个对话在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直到进了自己屋了，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怎么就和祁容敛商量起这些婚后的鸡毛蒜皮了，明明连婚都没结！
她懊恼地摇摇头，将包里那张手机卡取出来，放到桌面。
她准备把它装进手机卡槽里，可在此之前，总有点和近乡情怯类似的情绪，心绪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开机前，她决定先去洗个澡。
等洗完澡回来，她的那点情绪总算是平复了些，镇定地按下开机按钮，等着手机显示Sim卡欢迎界面。
她打开手机通讯簿，原先只有小猫两三只的联系人多了不少号码。
有的直接备注了名字，有的备注的是关系，像是什么大姑、叔叔之类的。
看样子，原主之前估计是被领养了。
只是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他们那边没有一个人过来联系她？
姜梨想登原主的微信，但是换手机登录没有那么简单，必须要让微信好友协助发送验证码，根本就登不了。
她继续往通讯簿下方翻着，翻完全部也没有发现有疑似原主父母的联系方式，有几个乱备注符号的联系人，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
本以为能解开盘旋在她心上的疑惑，没想到还是依旧混乱，甚至是更模糊了。
姜梨叹一口气，伸伸懒腰，放弃思索这些东西。
她打开电视，继续追关明窈的综艺，这场综艺已经播到半决赛，淘汰了几人，关明窈靠着出色的唱功和惊艳的改编能力，挺进了半决赛。
就在此时，系统悄悄地过来了。
就只是偷偷过来看一眼进度，没想到她会如此咸鱼地放弃追寻真相，甚至还追起了综艺，系统陷入沉默。
不愧是你，姜梨。
摇摇不存在的虚拟头，系统决定要给她助推，让她早点发现事实。
下线之前，系统还是有点惆怅。
明明它看好的是祁骁，最开始匹配的也是他，怎么就便宜祁容敛了呢。
根本不知道系统悄声无息地来过，姜梨追完综艺还是睡不着。
这次不用小咪开口，她十分熟稔地钻进祁容敛房门，打开他的卧室，宣布这个卧室以后是她的了。
明明床也一样，但他的这个就是睡得很安心。
姜梨光脚爬上床，盖上被子，俨然把这当成了她自己的。
床被厚脸皮的她占了，祁容敛淡定地说：“次卧的床不舒服。”
听到他这么说，姜梨十分礼貌地给他让开半个床位，大度极了地和他建议。
“那我给你让个位置，你睡这里。”
“你不怕吗。”他垂眸望她，指腹擦过她的唇，透着暧.昧的意味。
她的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假装听不太懂。
“你睡觉很不老实吗？那我们估计会半夜打架，因为我也睡觉不老实，不仅说梦话，还会起来逮着被子散打，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他兴味十足地问她：“你怎么知道你说梦话半夜打架的？”
“因为，”姜梨靠着他的肩笑了起来，“都是我编的！”
“小骗子。”他伸手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
即使没真拍到她身上，冲着他说的那句，姜梨就很不满了，她掀开自己的被子，翻过去压在他身上，和他抗议。
“明明你才是最大的那个骗子，居然还说我，这叫什么，恶人先告状，作为惩罚，你今晚的床位没了。”
她想重新翻回自己的位置时，祁容敛伸手搂住她的腰，姜梨一个不查，原先的优势地位被立刻反转，被压在被子上的人成了她，呼吸间的气息浅浅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泛着热意。
这下，姜梨是立刻就老实，她假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看他，那双眼写满无辜，灵动得紧。
几秒后，她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去摸他左边的眉毛。
“祁容敛，你这眉毛下面有颗黑痣诶。”
他的眉毛是那种不突兀的浓，剑眉高挑，要不是离得很近，还真看不到这颗痣。
姜梨若有所思地说：“听说眉毛里的痣都是聪明痣，智不外露，说明这个人很聪明，看来这也确实有点道理嘛。”
她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命令着祁容敛别动，开始用目光在他的脸上进行地毯式搜索。
过了一会，她再度惊喜地发言。
“你的耳垂最下面也有一颗小小的痣，而且还是红色的。”
他的耳垂看上去很好捏，姜梨按耐不住好奇心，像是得到一个新奇的玩具，试探地碰碰，冰凉凉的，顺着往上的，是他的耳骨，有些硬，轮廓非常清晰。
祁容敛极为配合地当着她的大型玩具，她凑近些，在他没发觉时亲了一口，也是冰冰凉的。
这动作像是玩具激活口令一般，他一改刚才的平静，反过去摩挲她的耳骨，与她再度一吻，勾着她一同配合，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吻去。
她刚洗过澡没多久，用的沐浴露应当是二月花的香调，因为这香气比往日都要浓，几乎要将被褥都染香了。
她冒着热，侧眼一看右边，那里本来是一个通向露台的落地窗，只是被拉上了厚重的米色窗帘，灯光很暗，影子被斜斜地打在窗帘上，不知何时刮过股未知来处的风，吹得帘子晃动，就连上头的影也跟着摇晃。
目光再近一点，有盆造景的高山榕也跟着在一同地摇摆，加湿器喷出的雾弥漫过叶片，水汽积成了水珠，顺着叶脉蜿蜒滴落，润了土壤。
“你的窗帘怎么是米色的，霸总的卧室不应该都是黑白灰这种冷淡的色调吗。”她垂眸看他的发旋，压抑着问。
“米色有助于睡眠，长期处在阴暗色调的卧室环境中容易影响心情。”
他语调淡然地答着她，却未曾停止指尖，抬起头来爱怜地吻着她的眼睫，学着她一般很细致地观察她的眉宇，试图在她的右眉也发现一颗聪明痣，以此左证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祁容敛从未如此仔细地观察一个人，原来眉头的眉毛是往上长的，到了眉中段却又顺着往后长，她的眉毛并不是很浓，当得起一句眉清目秀。
可惜的是，他并未在她的右眉发现黑色的小痣，左边也没有，耳垂也是，她的脸上很干净，找不到任何一颗痣，全身上下唯一显目的只有她的脚踝，那一朵红色的花一样的胎记。
这一番下来，她有些累了，却还是强撑着眼皮，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扣着。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十指相扣，有种很切实的安全感，她声音低低地说要继续下一步，他却是停了下来，温柔地替她擦去不适，哄着她睡觉。
她没舍得松开他的手，靠着他的胸膛，毛绒绒的头发蹭蹭他，闭眼安心地睡去。
等她睡得渐沉了，祁容敛想松开她的手，没料到梦里的她下意识地就扣得更紧。
他只能放轻了声音，和她低低地说道：“小梨，松手。”
她还挺听话，听到这句后真的顺着松手了，还翻过身去抱被子，完全没有被吵醒，看来是真的累到了。
替她掖好被子，他去到浴室，花洒的水淋下，哗啦不绝于耳的水声轻掩住绮.靡。
又是一夜酣甜。
再度醒来，已经有点迟了，幸好是在自己的公司，不用担心打卡。
即使是这样，姜梨也得以身作则，不能迟到太久。
她飞奔着回到自己家里刷牙洗脸换衣服，感叹着这真不方便，居然要在两个地方跑来跑去。
换衣服的时候，姜梨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脖子上有个草莓印。
骂着不知轻重的狗男人，她在自己的化妆台上找到了遮瑕的，迅速地扑上，晚点要去见客户，她还是有点担心会被蹭掉，将遮瑕膏丢到自己包里，拿起一条丝巾围上。
幸好现在温度也降了下来，戴丝巾并不奇怪。
等到公司，姜梨一脸正色地和员工打着招呼，还有人问她丝巾是哪买的，很好看，姜梨把牌子名告诉了她，随后到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见完客户，姜梨判断了下剩余的工作量，今天应该能准时下班。
她哼着小调，在临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
是一个备注写着大姑的联系人，来自原主的手机通讯簿。
姜梨的心情立马就紧张了。
她接通电话，按下了录音按钮，眼也不眨地等着对方开口。
“小梨啊，我是大姑，你妈忙着炒菜没空和你说话，你说明天要来，几点的车啊，我们去接你。”
电话那头，还能远远地听到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模糊不清的，应当是说着类似的话，问她几点的车。
姜梨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上面显示她的户籍地是在溪饶县，她搜索了离那最近的一个高铁站，在半个多小时车程的市区，叫做仁阳车站。
由于不太清楚是否是这个地方，她飞速搜索着高铁票软件，输入地点和时间，镇定地回复着对面的人。
“我这去仁阳站的高铁票太难买啦，那天找了黄牛才买到的，这年头黄牛的价格贵得很，一张票能多收我快一百块钱，这钱真的是太好赚了。哦对了，我买的高铁票是明天下午到，四点半的时候。”
大姑在电话那头跟着她一起吐着槽。
“就说啊，现在的人是真的都太会赚钱了，要是没有这些抢票的黄牛，这些票啊根本就没有那么难买。四点半是吧？行啊，到时候我们来接你回去，赶回家还能吃上晚饭，哎呦，你妈叫我去帮她拿东西，挂了啊。”
挂断电话，姜梨订下刚才说的那个时间点的高铁票，望着刚才打来的手机号，目光久久未动。
妈妈……吗。

第50章 （二更）
姜梨觉得这件事情挺奇怪的。
从刚才的对话语气来判断，原主的家人应该和原主很亲昵，一点都不是姜梨想象中的冷淡或者势如水火。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明明一直都没有和原主的家人联系，为什么刚才原主的大姑会打电话来，笃定她明天要回家？
这明显代表着，“姜梨”一直有和他们联系，甚至还说好了要回去。
她呼喊着唯一可能知情的系统，系统这次终于是在线的状态，及时出来解答姜梨的疑惑。
【这是为了让宿主专心任务，将其他因素的影响降到最小，系统给宿主设置了托管功能，模拟宿主的口吻、声音来进行对话。】
姜梨迅速地抓到了一个疑点。
“意思就是说，是你和原主的家人说我明天回去的，为什么？”
【因为有必要，这属于无法提前告知的内容，属于任务之一，宿主依照着做，自然就会明白。】
姜梨揉揉太阳穴，她不太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只是系统这发布的任务，刚好也是她目前想做的一件事情，姜梨很难拒绝。
没再和系统说话，她按下纷杂的情绪，安排起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系统不愿说会发生什么事情，姜梨也不知道自己要回去那边待几天，只能提前给人安排好部分工作，剩下的靠远程办公来解决。
有一说一，给自己当老板，远没有当员工轻松，需要承担可能亏损倒闭的压力，尤其是创业期，几乎每时每刻都是工作时间，不会有很明显的下班界限。
早在投行适应了类似的工作节奏，姜梨倒是没觉得很难受，只是偶尔也会想念前阵子的咸鱼日子。
等公司稍稳定些了，她一定要好好地放松一下。
安排完各种工作，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照例和祁容敛一起回家。
脑子一闲下来，她又想到了刚才的那通电话，细细地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对话内容，试图找到更多的可以分析的细节。
【真是奇怪，系统让我一定要去溪饶县，到底是因为什么？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她想得很入神，连祁容敛看了她好几眼，她都没有发现，完全专注于她的内心世界，双眼对着窗外的那些景色发呆。
一直到进了电梯，她的手被祁容敛包裹进了他的掌心，她才稍微回过神。
“有心事？”他低头问她。
姜梨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嗯，你一路上都没说话，就盯着车窗外看，就差在脸上写着了。”
她靠着他的手臂，说道：“我明天要去溪饶县，你应该不知道这个地方吧，就是我来这边前待着的地方。”
“回去几天？”
“不确定，看情况吧，我也说不定，提前安排好了工作，希望能在几天内回来。”她抬起头来，笑道，“我要是去得久的话，你该不会要不舍得我吧？”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到楼道里，祁容敛将十指插入她的指缝，叹声道：“我现在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姜梨被他说笑了，靠着他闷闷地笑出了声。
“你舍不得什么，我人不还在你眼前吗。”
他思忖着问她：“溪饶县的风土人情如何？”
姜梨之前在了解原主的时候特地在网上搜索了解过，在说起这些的时候清楚得很。
“溪饶县属于五台镇下的嘛，那边是半丘陵半平原地形，河流挺发达的，溪饶县在靠丘陵区的那边，山多点，景色很天然，山泉水水质特别好，那边山泉豆腐很不错，好吃的挺多，可惜没什么知名度。”
聊完这些，姜梨跑回自己的房间洗澡，自己今天仍旧是睡不着，还是要去找她的大型催眠工具，祁容敛的床。
她进到了他房门，发现他这次居然给她开了瓶青梅酒，旁边还放着气泡水，右手边的两个杯子已经装满了酒液，他是调好的酒。
青梅酒度数不算特别高，本身就是偏甜口的，适合空口喝，还兑了气泡水进去，不用担心喝太多头痛。
这男人也太贴心了吧。
居然知道她今晚肯定会睡不着，还给她调了酒，像是知道她心情不好想放松的时候，就喜欢喝点东西。
她凑到他旁边，小口地抿起来。
“好喝吗。”他问。
姜梨点头，这款酒比她想象的还要爽口，没有那么甜，酒味稍浓一点，不过不冲，还挺符合她的口味的。
“这是我母亲酿的。”
“阿姨的手艺还挺好的。”她又喝了一口，绵密的气泡伴随着青梅清甜一同在唇齿间炸开，而后是回甘的余韵。
“明天我也要去溪饶县，有司机送我一起，你想同我一起吗？”
“嗯？”姜梨有点震惊，“你去溪饶县做什么？”
【不会是因为舍不得我，所以要跟着我一起去吧，这男人怎么这么黏人啊，难不成他其实是个恋爱脑？？】
“我们和政府有合作，有个关于旅游小城的开发项目，还在启动阶段，需要视察原生条件优异的县城，主要就在环江片区，五台镇也包括在里面，我顺道去看看。”
“真的？”她狐疑地问，还是不信他一个集团总裁，有什么必要去亲自跟还在考察阶段的项目。
“这个项目属于公益性质，旅游业预测会回暖，政府很重视，想协同带动消费，做资源整合，但又想把开发的战线拉到最短，要求尽量保持原始风情，不要有太多商业化的介入，所以对开发地点有一定的要求。员工给我的名单里包括了五台镇，我正好过去考察。”
看他说的有理有据的，姜梨相信了，但她还是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他是因为不想和她分开才去的呢，现在看来都是她想多了。
他放下酒杯，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不然的话，我完全可以选择其他时间、去其他地点视察。”
被他这么一整，姜梨的心情就跟坐了小型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
姜梨往他和自己的杯子里再加多了些酒，又和他放在桌面上的酒杯碰了一下，“你就直说要陪我嘛，绕那么大的弯子。”
他食指轻点着玻璃，目光严肃，“担心你觉得你男朋友不做正经事，不够靠谱。”
她险些被酒呛住，头抵在他的肩膀笑着，“你干脆说你是个恋爱脑得了。”
恋爱脑？
祁容敛若有所思，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词汇。
“所以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吗？”他问。
“可是我和他们约好了在车站见诶。要不这样，你明天送我去车站，然后把我在那边放下，我去见他们。”
“也可以。”
两人就这么定下这件事情，又聊起些其他的，杯里的酒被喝空，连冰块也剩得干净。
上床前，她让他凑到她的脖子旁边看那红色的印子，声讨他道：“这个印子到现在都还没消，都怪你昨天抱着我啃来啃去，我明天怎么见人。”
祁容敛有些无奈，她到底是怎么把亲吻这件事情说成啃来啃去的。
他指腹替她揉着脖子，去拿一块加热过的方巾，往她的草莓印上敷去，再抹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
姜梨安静地趴在床上随他折腾，因为他的动作太轻柔了，她闭着眼，不知不觉就睡着。
再醒来时，她照着镜子，脖子上那个醒目的草莓印差不多消去，姜梨勉强原谅了他的罪行。
这边距离她要去的仁阳车站，大概是接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准备中午吃完饭后才出发。
姜梨早上照例去公司，把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安排好。
午饭是和祁容敛一块吃的，吃过午饭散会步，他们就动身了，这次仍旧是刘特助随行。
姜梨坐在后座，盯着刘特助在的那个副驾驶。
【特助这工作真的不好做啊，真的是祁容敛走到哪刘特助跟到哪，都没什么私人时间。这就是高薪工作的代价吗，难怪刘特助之前和我说他的女朋友不乐意，真不容易】
祁容敛掀起眼皮，落到刘特助的方向。
他怎么不知道刘特助有女朋友了？
这车开得很稳，姜梨放平椅子，盖上毯子补觉。
临行前还挺紧张的，导致她不停地失眠，等现在真的到路上，那些紧张的情绪反倒是减弱不少。
临睡前，姜梨还在想刘特助，可怜的刘特助，实在是太可怜了。
没察觉到后座两人对他的记挂，刘特助正趁着时间空闲，点开公司论坛，刷最新的八卦帖子。
[帖子：据说7长得特别帅，有没有见过的人现身说法]
刘特助在论坛混得老熟了，7这个代号就是指集团总裁，祁容敛。
[9L：我见过，帅得人神共愤]
[14L：是那种很沉稳很有安全感的气质，看一眼就想让人心动喊老公，不知道7总有没有对象]
[19L：根据我听到的，是钻石单身汉，有没有人敢去当秘书拿下的，直接荣华富贵了]
[55L：没机会咯，你们不知道吗，7的女秘全招的有家室的，非常厌恶有人意图利用工作接近，而且7早就有对象了，感情特别特别特别好]
[56L：楼上的，你怎么这么清楚？？]
[57L：56L的，我来替你回答，你看一眼55L的id，这可是我们论坛大名鼎鼎的吃瓜总管，哪里有瓜哪里有他]
[64L：瓜总管说的话我是信的，所以7真的有对象了？？？心碎了！心碎了！到底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富太太人生！是谁啊！瓜总管你有本事爆瓜，有本事把名字报上来啊，要不然你找不着对象！]
因为工作太忙，还一直没有对象的刘特助脸黑了，他用力敲打着手机键盘。
[65L：谁说我没有对象！！我明天就去相亲！]
[68L：原来瓜总管真的没有对象啊，看看我怎么样，我也爱吃瓜，年芳八十八，离异带两娃]
刘特助无语地放下手机，放弃在无营养的论坛继续浪费时间，转而处理起工作。
注意到姜梨在睡觉，司机把车速放缓，即便如此，因为出发得够早，还是在四点半前到了仁阳车站。
姜梨及时地醒过来，她整理下着装，拿着行李下车到车站外的出口，等原主的父母来接。
祁容敛也跟着她下来了，说车站人员杂，要陪着她等到父母后他才能放心走。
他牵起她的手，姜梨顺势去靠着他的肩，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他俩的长相出色得像是拍电视的明星，站在一起则更显瞩目，不少人朝他们频频投去眼神，祁容敛反倒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为了减少一点被观赏，她拉着祁容敛到车站出口边上的咖啡店坐着，店外摆着桌椅，可以供客人停留。
这车站算是偏小的车站，外头等着的大多是拉客的司机。
他们现在坐着的咖啡店视野不错，基本能看清入口来来去去的，如果有人来了，姜梨都能看见。
时间距离四点半越来越近，她扭头和他说：“我有点紧张。”
祁容敛没问为什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待会我会跟着你们的车去溪饶县，然后在附近找酒店住，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姜梨有点惆怅，“怎么听上去我像是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出趟门都要家属跟着。”
他轻笑着道：“倒不如说是我离不开你，姜梨，你会讨厌吗？”
“嗯？讨厌什么？”
“讨厌你走到哪我跟到哪，觉得我烦人。”
“不会啊，你知道我们现在的状态叫做什么吗，叫做上头的热恋期，当然是每时每刻都想看到对方，越看越喜欢的那种，怎么会嫌烦呢。”
“那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这样的状态。”
姜梨弯起一双笑眼，说道：“那你可得表现好点，只要别故意招我，我肯定不会烦你的，你之前……”
话还没说完，远处百米外，某辆车里下来了两个人，姜梨唇角的笑容蓦地顿住。
她下意识抓紧了祁容敛的手，抓得特别用力，耳朵不受控制地鸣叫，好像就连心血也在倒流，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般地晃动，仿佛陷入了一场不知名的旧梦。
耳旁又充斥着漫天的急剎声，碰撞声，她艰难地闭上眼，视野被太阳的光线熏着，好像又落了一片红。
朦朦胧中，她又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公路上，两辆车惨烈地相碰，发出刺耳的响声，她的父母被车压着，却在那一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她毫发无损地圈在身下，伸手推着她从车子下离开。
她已经十五岁了，当然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爬着想回去，却因为大脑受到太强大的刺激，几乎没有力气抬起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无助地哭着，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蒸发，又砸下去，又蒸发。
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很温柔地抬起手，像是要摸摸她的脸，却又无力地垂下。
“……我们的，梨、梨，不要难，难过，要坚强、快乐。”
“姜梨，姜梨。”略沉的男声将她拉回现实，姜梨才突然恍过神来，满脸是泪。
祁容敛什么都没问，拍着她的背帮她舒缓情绪，手帕细致地擦着她的脸和眼。
她说不话来，埋进他的肩，嗓子有种嘶喊过的难受，明明她刚才一句大声的话都没有说。
等到终于平缓一些，她声音闷闷地问他道：“我的眼是不是都红了。”
祁容敛拍拍她，“挺红的，你可以说是你太久没见到他们，情绪激动的。”
“好。”她拿湿巾擦擦脸，自己现在真的是太狼狈，总叫他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姜梨拿起行李箱，试探着和他说话，声音还带着些鼻音，“我先走了？”
“放心去吧，我在这看着你。”
她抿抿唇，低头拉着行李箱，用头发挡住自己那双都是红血丝的眼，走了百米回到车站口。
也许原主的养父母，只是恰巧和她的父母长得像而已，性格不一定一样。
她一走近，他们几乎是立刻发现了她。
“别往那儿看了，闺女儿在那，在那里，走走走。”说话的男人拍了拍身边的女人，喊着她一块到了姜梨跟前。
女人见着了她就开始说，“你这孩子，去到外面野了那么久，终于记起家里有两个老的，舍得回来看看了？来来，行李箱给我。”
她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姜梨的行李箱，还往上一提，嘴里嘟囔着真重，立马转而塞到男人手中，他老实地接过箱子。
“怎么低着头？”她问姜梨。
姜梨咬着唇，拼命地压抑住泪意，终于抬起头。
面前的女人，及肩的微棕卷发，稍富态的鹅蛋脸，眉毛偏英气，眼睛是含蓄的内双，因为她很爱笑，眼尾有着一条笑纹，化去了板着脸时的强势，倒是有些风华绝代的岁月美。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有着茂密乌黑的短发，眼睛倒是大外双，高挺的鼻梁，在岁月下略显圆润的下颌角，却不掩年轻时的帅气。
都和她记忆里的两人一模一样。
姜梨压下声音的哽咽，对着女人说道：“我抬起来你肯定要笑话我，我这不是太久没见到你俩，憋不住。”
“哎呦怎么还掉起了金豆了，就这么想我们啊，那是谁喊半天不回家的，国庆中秋放假喊你回来，你还说人多车堵不回，现在知道想啦？晚点给你烧点我们的拿手菜，你可别吃得又给掉金豆了，姜姜公主。”
熟悉的半埋汰半维护的语气，真的太像她妈妈杨淑真。
姜梨蓦地问：“杨淑真？”
杨淑真往她头上轻轻呼了一下，“没大没小的，说你声公主还不乐意了，非得连名带姓喊你妈是吧。”
姜梨挤出了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连名字都一样，所以把她拉行李的人，叫做姜致林，是她爸爸。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
好像不单纯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反而掺杂了很多很复杂的情绪。
以前她常常幻想，有没有什么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法术，把她的爸妈还回来。
可真到了实现的一天，她竟然觉得不知所措了起来，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姜梨转过头，遥遥看着咖啡店外的祁容敛，他也正在回望她。
起码，他是真实的，姜梨想。
杨淑真顺着她的眼神跟着看去，“这小伙真帅，比电视机里演的那些都要好看，小梨同志，要不你努力一下，把他拐到家里来，让我养养眼。”
埋头拉着行李的姜致林听到了，立马跟着也看去，随后不满地接话。
“别听你妈说的，人不可貌相，单单长得俊那可不成，越俊的男人越会骗人，我们要找人品好的，而且你这才刚毕业，结什么婚，多玩儿几年。”
姜梨起了维护之心，低声辩驳，“长得帅也不代表人品不好啊，说不定是个绝世好男人呢。”
杨淑真乐了，眼带揶揄地对着她说：“真看上人家了？要不趁现在你赶紧去要个联系方式，发展发展，免得错过了这一回，以后就见不到了。”
姜梨收回眼，“有缘分的话肯定会再见到的。”
姜致林帮女儿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姜梨到后座坐下，杨淑真想陪女儿说话，也坐到了后座去。
车子开了起来，听着耳旁的人说话，姜梨总有些出神，应完一句后又开始走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身旁的妈妈没再说话了，姜梨得到片刻的宁静，在心底悄悄地舒了口气。
讲实话，她现在的思绪太乱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
她想到了系统，是系统发布任务让她回到溪饶县的，所以它肯定清楚这一切。
姜梨在心底呼唤着系统，可惜这次系统和之前一样，怎么叫都叫不到。
如果系统也有公司，那它一定是那家公司里的顶级摸鱼怪，用得着它的时候，它总是消失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姜致林把车开得很稳，不过这车子本身的底盘就够稳，是大众辉腾，很低调的牌子，起步价得近八十万一辆。
看来他们家庭条件挺好的。
在路上待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家。
他们的房子在半山腰，建的是三层复式小别墅，不大，三四个人住不会太空，后花园还有个几十平的菜园子，种满了菜，这是杨淑真女士的爱好。
知道姜梨要回来，他们早就提前准备好不少菜，就等着她到后下锅。
姜梨想去厨房帮忙，被杨淑真赶了出去，说姜梨会打乱他夫妻俩做饭的节奏感，让她去外头喝水凉快。
姜梨开始打量着栋房子，大概是原主的记忆残留，她总有点熟悉感，觉着这里很温暖，有着家的亲切。
她的房间在二楼靠边上的房间，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一条讯息。
姜梨提着行李箱去到二楼，打开最边角的房间，果不其然，这房里的摆设一看就是年轻女性的，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房间很大，还有衣帽间，小书房，书桌上摆着三人全家福，照片里的人笑得很开心，相框下贴一张贴纸，上头写着：成年快乐。
看来是十八岁生日拍的全家福。
原主是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的，难怪她会如此优秀。
姜梨抿着唇，压抑着自己心间莫名的感情。
很快，楼下传来喊吃饭的声音，姜梨出来去到下面，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吃的，酱骨头、红烧肘子、鱼香肉丝、蒜蓉娃娃菜、山泉豆腐，还有炖好的喷香玉米排骨汤，丰盛到三个人完全吃不完。
姜梨夹着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还都是她喜欢的菜，险些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一顿饭过后，她自告奋勇地说要洗碗，轮到她把父母赶出去了，结果发现厨房里头有洗碗机，她只需要把残渣清除掉，把碗放进洗碗机里就好。
简单地操作一番，她走出厨房，听到拐角的院子有人在聊天。
“老姜，你发现没，梨梨今天不太对劲。”
“发现了，她今个儿真的很不对。”
姜梨咬住唇。
他们会怀疑她吗？
“唉。那孩子，去了外头那么久，说工作忙没时间，现在又突然回来，还一副情绪消沉的样子，肯定是受委屈了，但又憋在心里不想和我们说，估计她自己心里也难受得很，我们这两天别提这事，免得她再伤心。”
“也是，我们多做些好吃的，闺女儿最爱吃我们做的菜，再带她好好玩玩，大概能开心些。”
姜梨沉默着仰头，久久未动。

第51章 （三更）
洗完碗，她被父母拉着出去散步，大概是他们刚才商量好的，想法设法地想让她开心点。
这里并不算太发达，居民交通意识相对薄弱，姜梨见到很多人开着没挂牌的小电驴或者电动自行车。
还有些估计只有十几岁的孩子也在路上开着，面对这样复杂的交通情况，那些孩子是完全不怂，开得还挺凶。
但是环境也是真的很好，空气和风是可感觉到的清新。
他们在一条大溪边上走着，路灯下的水面很宽，被灯光撒过的那面被点上亮白的粼粼波光，像一片星子海，未被灯着色的溪中央则是暗极了的黑，水化成了墨的颜色。
姜梨跟着两人走了很远的路，和他们说说笑笑，说着她在A市里一些有趣的事情，说她去拜过那边的道观，去泡了温泉，还说她认识了两个好朋友，她们一个是电视里的歌手，一个是和她一样爱吃美食的美食博主。
她极有分享欲地说着，好像已经恢复成了最平常的样子。
夫妻俩看她逐渐开朗的模样，一颗吊着的心终于是落下。
等逛完回到家，姜梨说自己困了，也催着他们赶紧睡觉，说现在她这个年轻人都知道养生是潮流，他们中年人肯定也不能落伍。
她到自己的房里，洗过澡换掉一身衣服。
姜梨没穿睡衣，穿的是正常出门的长袖长裤，时间已经快到深秋，这边靠着山，夜里有些凉，她还搭上件外套。
等到万籁俱寂，她悄悄地出门，再次走在大街上，望着这个她应该很熟悉，但实际上很陌生的县城。
现在的人都很爱过夜生活，即使是在不太发达的县城，夜里也灯火通明的，只是人流少一些而已。
她以前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原主会和她的习惯这么的像。
如今看来，是因为养着她们长大的爸妈是一样的，生长环境相似，自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姜梨没头没尾地想着，漫无目的地走着，她鼻子有些酸，但又哭不出来。
余光里似乎蹿过一只橘猫，很快又进到草丛里了，她蹲在路边招呼着它，看见了它那在夜里发着绿光的眼。
可惜的是这只猫挺怕生的，一发现她蹲下来就立马跑远了，看样子应当是警惕的流浪猫。
连猫都不愿意陪她，姜梨只能重新站起身来，沿着街走着，不时地踢一块路边的石子。
她又走到了和父母一起散步的那条大溪边上。
这边的政府应该挺重视这条大溪的，石栏杆估摸着是今年才翻新的，看上去很新。
她站在栏杆前，凝望好久的黑色溪水。
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道影子，鼻子灵敏地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苦艾香。
是他吗？
姜梨压下心头里的那些诧异，转过头。
真的是他。
“你……怎么来了。”她仰起头，散落的头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
“我住的酒店在这附近，条件一般，睡不着出来逛逛，刚好看见你，怎么，不开心吗？”
姜梨笑了起来，却像是哭一样。
她上前忽地抱住他，闷声说道：“你明明知道这里的酒店条件你接受不了，干嘛还来。”
“我可以在车上睡。”他答。
她眼眶湿润，藏了半天的泪终于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知道吗，我对这里的一切，这座县城的一切，都很陌生。”
就连本应该熟悉到骨底里的父母，也显得那么的陌生，即使他们和她记忆的别无二致，却也陌生得像是别人。
她现在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人，只有祁容敛。
姜梨想和他讲一个很长很长的，关于她的故事，却又不知要从何讲起，大概是因为陪着父母散步时说了太多太多的话，把她一天说话量都透支了。
他抱住她的头，轻轻拍着，温柔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熟悉。”
她侧过眸，去看黝黑的溪流。
“我明明是在这边长大的，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对这边陌生吗？”
眼前的溪水是冰冷的，刮过的秋风也是凉的，拥抱是暖的，好像也些微地让她在这漫漫无尽的秋夜里多一点慰藉。
不等他开口发问，她自顾自地说：“你应该知道，在去到谭家之前，我出了一场车祸。其实在那场车祸里，我失忆了。”
祁容敛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姜梨想继续往下讲，可是才起了这么一个头，就已经失去了克制落泪的能力，一个字都再讲不出来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心声。
她的爸妈活着，她应该感到开心的。
可是他们也是原主的爸妈。
原主那么优秀。
如果她没在那场车祸死去的话，她会有美满的家庭，会有很多朋友，会有出色的事业，那样的原主，即使在面对谭家时也不会有任何的胆怯，会做得她要干脆利落得多。
要是现在的爸妈知道他们的孩子换了个人，知道那个他们认识的姜梨已经死了，他们一定，一定会很伤心。
姜梨没办法做到自如地享受着他们的爱。
他们对自己越好，她就越难受，因为他们如今的爱给的都是已经死去了的原主。
像鸠占鹊巢，偷走了别人的人生。
也像是最心爱最心爱的宝贝，在没有察觉时被迫别人。
那些原本被她拿出来细细回想的温暖过往，那些成了她精神支柱的回忆，都在那一刻粉碎得彻底。
就连最爱她的爸爸妈妈，都不只是她的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剩下什么，还拥有什么，过去的一切仿佛都被风化，抬手一碰就碎得彻底，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姜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明明失而复得是足以敲锣打鼓庆祝的喜事，可她却只想哭。
她抱紧祁容敛，情难自禁地落着泪，沾湿他那件黑色的衬衫，他轻摸着她的头发，那掌心的温度很温暖。
已经是深夜，只有建筑的灯亮着，几乎没有人车在路上了，四周很安静，她听到自己细碎哽咽而又压抑的哭声，眼都已经发热，却怎么也止不住。
祁容敛略低下头，松开抱着她的手，抓住她肩，与她一双兔子眼对视，指腹怜爱地擦去她眼尾的泪水，在皮肤上拖出一道湿痕。
姜梨有些丢脸，偏过头避开他的眼神，她今天一整天都太狼狈了。
他抱着她的头回正，深灰沉静的眸凝望着她，他的双眼皮很薄，半开扇的，偏偏在这一刻温柔得像水。
他握起了她的手，将那只手贴着他正跳动的心脏。
“姜梨，你还拥有一个永远都只爱你的人。”
“没有掺杂任何其他，只爱最原本的你的人。”
所以，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有一颗，名叫祁容敛的心。
他说话的时候，她清晰地察觉到胸腔隐隐的震动，好像他是真的在通过他的心在说话，透过那贴着心的手，抵达她的心底。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永远”这个词。
姜梨一直觉得“永远”太可笑了，人生那么长，总是会有变量的，永远，是最幼稚最不可信的承诺。
可当这个词从祁容敛口中说出来时，她却信了。
她踮起脚，隔着泪水去吻他，她吻得很小心翼翼，很温柔，他也同样以温柔回应，头顶的落下了片秋叶，被风托着缓缓地落下，他吻去了她的泪水。
姜梨靠着他的胸腔，听着他的心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潮水涌来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
“你等下怎么睡觉？”她问道。
“我去车里睡。”
“车上睡着不舒服，你去我家睡吧，他们给我换了新被子，还晒过，盖着很温暖。”她小声说道，“但是你得早起，我问过了，他们七点左右起床，你要是六点走的话，不会撞上。”
她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彻底干，眼巴巴地抬眼看着他的时候，像是可怜极了的请求，叫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的上衣都被她哭湿了，因而在去她家之前，祁容敛先带着她回到酒店换上一身新衣服。
姜梨看着酒店的环境，其实还挺好的，四星级水平肯定有了，只是他洁癖，膈应住那些别人住过的房子，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为了方便明天早起的时候离开，姜梨让祁容敛把车开到他们家外头，还掉了个头，这样一来他明早就能直接开车走掉。
到了自己房间里，姜梨去洗了一把脸，用冰凉的水拍拍自己肿胀的眼。
她出了洗手间，本以为他会好奇地打量这个房间，没想到他却对那些没什么兴趣，就站在洗手间边上看她洗脸，像能看出花来一样。
擦去脸上落下的水珠，姜梨拉着他到了床上滚，他任由她折腾，将她抱进怀里。
今天心绪经历了不小的起伏，到如今这个时间，已经觉得很累了。
姜梨抱着自己的人型催眠药，呼吸渐缓。
祁容敛睡不着，她有些瘦，但其实抱起来有些软乎乎的，睡起来的时候也很乖，并没有真和她说的一样说梦话拳打脚踢，但她会蹭他，皱着眉头把腿蜷缩起来，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动作轻缓地把她蜷起来的腿推回去，抵着她的腿，空出来的手拂过她的眉心，看着她眉眼舒展。
早上六点不到，他从床上起来，趁着露色开车离开。
而此时，因为担心姜梨，杨淑真睡得不太好，提早醒了。
她照例往窗外瞥去一眼，瞧见一辆顶级豪车从她家门口开走，差点以为自己做梦还没睡醒，嘟囔着自己真的是睡胡涂了，他们这怎么可能有人开着这种车，甚至还停在她家门口。
杨淑真摇摇头，起身去了个洗手间，重新倒头睡下，心里想着事，一直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到了七点多，把睡她旁边的姜致林给吵醒了。
隔壁房的姜梨也终于起床，外面似乎下着小雨，绵绵的，很细密，空气又凉上不少。
眼皮有些肿胀，姜梨在收纳箱翻到蒸汽眼罩，敷在眼上舒缓，好说歹说没再肿成大外双。
她是个情绪修复能力很强的人，即使昨晚那么崩溃，经过了一夜的睡眠修补，堵着的情绪口疏通了很多，她正在学习如常地面对父母。
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是她的父母，她都要珍惜。
失而复得已经很好了，她不能贪心地要求那么多。
姜梨洗漱好就下楼，杨淑真女士正在煮酱油汤面，姜梨过去围观学习。
这面的做法很简单，先在碗里加上酱油、盐，再切一些葱末进去，然后锅里煮着沸水，把面放进去，但因为面条下锅，锅里的水不沸腾了，需要等它沸腾后再加入冷水，而后再煮沸，这样煮出来的面条很劲道，不会过于软烂。
再趁着热，把锅里煮面的水浇进调好酱油的碗里，几勺的面水下去，酱油的鲜味被激发，葱的香也散进了汤水当中，这时候把面捞起放进碗中，卧一个半熟的溏心水煮蛋，面就做好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姜梨就很喜欢吃这碗面，做法看着简单，卖相也很清淡，实际上汤水入口很鲜甜，一点都不会觉得寡淡，适合早上没什么食欲的时候来一碗。
她长大后很惦念这碗面，但她当初没学过怎么做，等到想吃了，他们却不在了，后来不管她怎么复原，都做不出来一样的味道。
吃完热乎乎的早餐，天渐渐放晴。
姜梨被杨淑真拉去一起帮忙打理她的菜园子，里头长着不少绿油油的蔬菜叶子，叶片发着亮，因为没打农药，有些叶子有虫子光顾的痕迹，不过并不多，可以看得出照料得很悉心。
打理好菜园子，姜致林开着辆小电驴过来，喊着姜梨上他的车后座，说带她去看点好东西。
姜梨上到后座，像是小时候一样被爸爸载着。
姜致林把电动摩托开得很稳，穿过几条只有小车子能通过的小道，带着她去到了一家卖东西的便利店，把车在那跟前停下。
姜致林和店里的老板打招呼，递了根烟给老板，老板接过烟，望着姜梨打招呼道：“老姜家的高材生回来了啊，快坐，要喝点什么饮料不。”
姜梨谢过他，在塑料椅子上坐下。
坐了会，姜致林招呼她去到店里的后院，嘴里说着话。
“他们这儿的猫生崽子了，快两个月了，能走能吃能跳，还别说，长得都还挺好看的，挑只带回我们家养养，你看看你喜欢哪只？”
后院有个猫笼，母猫是一只黑白花纹的奶牛猫，很亲人，见着有陌生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自如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在它的旁边，几只花色截然不同的小崽子嬉戏打闹着，你踢一脚我挥一拳的。
这些小猫都遗传到了猫妈妈的貌美，一只黄色橘猫，一只黑色狸花，一只和猫妈妈长得一样的奶牛，还有只三色的玳瑁，姜梨看花了眼。
想到是带回家给父母养的，主要还是提供的情绪价值，姜梨打算选一只最乖最亲人的，挨个试着提溜起了小猫。
只有那只橘的最憨傻，被拎起来后，尾巴也还是一动不动的，姜梨立刻选中它。
回到家里，姜梨和小猫玩了起来，杨淑真也过来围观，不过她对猫不感兴趣，瞅了一眼就走掉。
姜梨蹲在地上，晃动手中的自制逗猫棒，忽地想起她以前十三四岁时也很想养猫，但被她妈妈拒绝了，因为杨女士觉得猫会弄坏家具，还掉毛，不好。
她抿起唇，用手指揉揉小猫的脑袋，拍下好几张照，哐哐发给祁容敛。
[姜梨：看我们家的小猫咪，可爱吧]
他很快回复。
[R：到时候我们也养一只，和帕克做伴。]
想到帕克带崽子的画面，姜梨眼眸泛起些笑，把猫抓到自己怀中，又回他。
[姜梨：你明明就是想让帕克帮忙带二胎]
[R：不是二胎。]
姜梨见着了这回复，立马想起他以前说过，物种不同的不能当爸妈。
可随后一条回复让她笑出了声。
[R：我们还有小咪，是三胎。]
这家伙，孩子倒是认得快，一个AI程序都能认成孩子。
和他聊上一会，姜梨尝试骑起了小电驴。
她把小猫放到纸箱里，开车去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做基础检查。
这是只很健康的小猫，被猫妈妈照顾得很好，就是因为憨了点，抢不过别的兄弟姐妹，所以身子比较瘦弱。
带着小猫回到家，吃过午饭后又下了小雨。
姜梨想到，她还没给小猫购置宠物用品，像是合适的猫碗、猫砂盆、猫砂，这些都还没买，还有最重要的猫粮，这个得她去买，免得父母不懂，买到毒猫粮。
在网上认真地做一番功课，确定了几个过关的幼猫猫粮牌子和猫砂牌子，此时恰好雨也停了，她搜索着导航，找到附近一家大型宠物用品店。
虽然说是附近，但还是有些远的，开着小电驴也得开个十几分钟。
她告别父母，和祁容敛说了自己要出门给小猫采购用品，兴冲冲地开着电动出门了。
他们家比较遵守交通法，电动摩托都上了牌，还有出门必备的头盔，颜色明黄色的，是她的专用。
她这边的人开车太随性，加上才下过雨，地面湿滑，姜梨小心翼翼地开着。
其实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她有了祁容敛，有了爸妈，有了朋友、事业，还有自己想养的宠物，是她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美好得像是假的一样。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大概担心的，只有他们会再次离开自己。
她似乎是患得患失了，这不是一种正面情绪。
姜梨收回分神，按照导航提示拐弯，转过街角。
一个逆行开着电动车的男人恰好也在此时转了过来，他车速开得快，没料到有人也刚好转弯，边急剎车边喊着：“我草！！让让——”
姜梨立马按下剎车，但此时已经来不及，车头碰撞，雨天地滑，刚好车子往她那边倒下，头撞在地上。
她瞧见那男人慌张地过来，把压在她身上的电动车抬起来，慌乱地大声喊：“你还好吗？？”
她想张嘴，可说不太出话来，纷涌的记忆窜进脑海里，整个人像是要炸开一样。
在彻底昏迷前，姜梨心底盘旋着一个想法——
今年什么破运气，就一定就和车祸杠上了是吧。
姜梨进入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方。
这里长了好多棵像树一样的东西，上头有好多叶子，都发着光，有的暗有的亮，各种颜色的光都有，很漂亮，也很震撼。
她低头看自己，没有看到身体，原来她是一粒尘埃一样的微光。
面对这样的场面，姜梨丝毫没有恐慌的情绪，反而是极端的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被冥冥当中的东西牵引，姜梨飞到了一棵树旁边，又精准地飞到树枝的一个分叉处。
在那上面，她瞧见两片叶子，它们从同一个树芽中发出来，分成了两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她观察着，想靠近其中一片叶子，却受到屏障一样的阻碍，怎么都进不去。
另外一片叶子倒是没有屏障，但她徘徊在叶子前，绕着它转来转去，迟迟不愿进去。
此时，她听见了一道听上去很慌乱的电子机械声。
【啊啊啊宿主！姜梨！！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快快快快回去！】
才听清这话，她就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推着，没入那片她徘徊着的叶子中，被清风包围，被天空包围，被水包围。
她睁开眼，见到自己在街上走着，手里还提着一袋满当当的菜，脸上是辞职后的喜悦，她正从超市回家，准备回去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突然，她瞧见马路上有个小孩在捡篮球，因为那孩子正蹲着，开着货车的司机不留心，眼见着就要撞上了，姜梨立马飞速冲过去，把小孩推开。
那小孩抱着球，篮球从幼小的手上掉落，呆呆地瞧着姜梨，小孩的父母哭天抢地般地跑了过来。
姜梨朝着小孩笑，她站起来，安慰说自己不痛，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不用去医院。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人体遭受到极致的伤害时，大脑会自动屏蔽痛觉。
她什么痛都感觉不到，是因为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半步。
姜梨看到自己站起来走几步，才拿起装满菜的袋子，就倒在地上，呼吸骤停。
而后，她看见自己重新投胎了。
应该是投胎吧？她是一个皱皱红红的婴儿，被很温柔的、长得和她很像的女人抱了起来，她说，宝宝，你的名字叫做谭惜，是妈妈最珍惜的宝贝。
女人名字叫做叶一欣，她会做很好吃的糕点。
在两岁多的时候，她长齐了乳牙，就喜欢吃叶一欣做的糕点，软乎乎的，又甜又好吃。
三岁的时候，她被保姆抱走，中途被真正的人贩子盯上，捂了药偷偷带走。
那人贩子逃窜到隔壁市，由于表现太过可疑，被警察发现了。
后来她被送去孤儿院，一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妻领养了她。
他们的名字，一个叫做杨淑真，一个叫做姜致林。
夫妻俩给她取名叫做姜梨，希望她能有梨一样颜色活泼的外表，柔软的性格，以及强大的内核。
人类大脑对幼年的记忆有遗忘功能，她逐渐遗忘三四岁的记忆，她现在的父母很爱她，就像对他们亲生的宝贝一样，他们从未和她说过她的来历。
后来十五岁的某一天，她突然得知了自己的前世，发现自己这辈子的养父母，和上辈子亲生父母是一样的。
那天起，她看着和如常一般活泼开朗，却终日活在会再度失去的恐慌当中，总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害怕极了，所以发愤读书，报考人工智能专业，研究起智能驾驶，只有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心底才略微没那么焦虑，可一闲下来，她又陷入了恐慌。
姜梨此时恍然大悟。
她并没有鸠占鹊巢。
原主并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但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会再次遇见她的爸妈呢。
意识到了这一点时，混沌的感觉再次袭来，姜梨重新陷入一片黑暗的世界。
她颤颤眼睫，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
“淑真，闺女儿在眨眼，这应该是快醒了吧。”
“真的吗？我看看我看看，哎呀你挡住我了，让开点。”
姜梨努力地睁开眼，和齐齐凑到她眼前的两张脸对视。
她张张嘴，想说话，嘴巴却干得很。
“快去倒水。”杨淑真按着床铃，用手肘顶了姜致林一下，转头又温柔地问姜梨，“有哪儿难受不？”
姜梨摇摇头，接过纸杯喝水，她正想说话，半掩的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杨淑真和姜致林以为是医生来了，立马望过去。
姜梨也抬眼看去，瞧见门前站着的男人，喝水的动作霎时间定住。
祁容敛怎么来了？
糟糕，她爸妈都还在呢。

第52章 （一更）
看到病房里头的人醒着，祁容敛定下心。
杨淑真瞧着这个穿着衬衫的男人，一身的矜贵气度，反应过来他是当时在车站见到的那个男人，她疑惑地问他：“是医生吗？”
祁容敛正欲说他走错病房了，姜梨抢到他前面开口。
“快进来，爸爸妈妈，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啊？”杨淑真担忧地抬手摸摸姜梨的脸，有点慌张地和姜致林说，“坏了啊，这孩子不会被车撞傻了吧，明明医生说什么事也没有啊。”
姜致林一脸沉思，脸带歉意地朝着祁容敛点点头，决定去叫医生来，给姜梨好好做一番检查。
祁容敛往病房内走进来，礼貌地问候说：“叔叔阿姨，您好，我是小梨的男朋友，祁容敛。”
姜致林这下彻底抬不动脚了，他脸上表情都是疑惑，“啊？”
姜梨从床上翻起身来，拉住祁容敛的手臂。
“你俩真不用担心，这真是我男朋友，我没傻，清醒得很，我还能立刻写一张数学卷子给你们看。”
夫妻俩面面相觑，怎么都不敢信自己女儿突然就有男朋友了。
此时医生进来，打破这局面，给姜梨做了一番检查。
姜梨没啥大事，就膝盖和手肘有点擦伤而已，一根骨头也没断，大脑也正常得很，没有脑震荡的症状。
医生说她健康得很，可以立刻出院，祁容敛帮忙去办出院手续。
等到他回来，杨淑真打量着他，清清嗓子，笑眯眯道：“小祁啊，现在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来都来了，到阿姨家来吃晚饭吧。”
祁容敛温声应好，“好的，打扰您二位了。”
祁容敛是开着车过来的，杨淑真总觉得这车有些眼熟，想半天也没想到是在哪儿见到的。
姜梨天天都坐着祁容敛的车，下意识地就往他的车子那边走，被姜致林给喊了回去。
“闺女儿，我们车在这边呢，上车了。”
姜梨恍然回神，不舍从祁容敛身上移开眼，偷偷朝他遗憾地挥手，这才调头去到爸妈开着的车。
【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怎么找到我的呢，我的男朋友居然这么神通广大，连我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都知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他下次踩着七彩祥云来找我……似乎这主意不错】
祁容敛揉揉太阳穴，坐进车后座，和司机说先去附近的大商场买些礼品，初次登门总不能空着手。
他下午莫名心慌，碰巧没联系到姜梨的人，担心是她出事，后来托了关系才顺利找到她，幸好问题不大，只是擦伤。
从商场出来，离姜梨家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祁容敛阖眼小寐。
比起他车子内的安静，另一辆车就不同了。
杨淑真女士逮着姜梨问算账，“我说你昨天为什么突然替一个陌生人说话，敢情你俩一块回来的，还瞒着你妈我，真的是长大咯，胳膊肘净往外拐。”
姜梨心虚地和杨女士讨饶。
“妈，我错了，这不是担心你们不满意吗。”
姜致林在前头开着车，用着一声冷哼来表达他的态度。
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杨淑真又问：“你俩怎么认识的？”
姜梨清清嗓子，本来想说实话的，但想到她爸在开车，担心影响他驾驶，她就只是含糊地道：“这事要说起来长着呢，没办法长话短说，等我今晚和你们细细地讲。”
看她不太想说，杨淑真没追着她问，问起些别的。
“他家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一些我们不能问的忌讳？”
“还成吧，父母健在，家里条件挺好的。”
姜致林盯着路况，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家条件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们家条件是很不错，姜致林学习的木工，早年靠着做家具起家。
只是这家具做久了伤身伤肺，杨淑真看这边地理条件好，和姜致林商量过后包了个山头，先人一步地做标准化的农林种植基地，和政府合作扶贫项目，还因此得以扩大园区。
每次提到这些，姜致林都说自己这钱赚得值当，能带着大家一起富。
这两年，他们寻思着要开一家专门做水果副产品的厂子，当时姜梨劝着夫妻俩歇会，说两人都是五十的人了，别再透支身体赚钱，是时候想想退休的事了。
他俩想想姜梨说得也是，他们也想能陪姜梨久一些，这样要是她以后结婚了，哪天受委屈需要他们撑腰，他们也能硬气地拉着女儿回家。
杨淑真：“老姜，你这可就不懂了，我猜啊，小祁肯定是那种书香世家，你没听他刚才说话吗，有教养得很，开口就和我们不一样。这样家里出来的，估摸着人品挺好的。”
姜致林跟着她唱反调，“我看你是看人家长得好看，靠着皮囊看人，迟早掉坑里。”
眼见着这两人斗起嘴来，姜梨无奈地围观，却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这样，可真好。
车子一路开到家门口，一家三口没等到祁容敛的车。
“坏了，怎么人还没来，这小祁不会跟丢了吧？”杨淑真远眺着看来看去，迟迟没见着他的车。
姜梨看自己的手机，祁容敛刚才给她发消息，说他去买些东西，晚点才到。
她替祁容敛解释道：“没事，他没跟丢，买东西去了。”
又等上一会，人终于到了。
祁容敛买的东西比较多，司机过来帮忙，拿了两趟，终于把礼盒都放到桌上。
祁容敛抱歉地开口，“叔叔阿姨，来得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路上买了些。”
“来就来嘛，准备这么多，小祁你也太客气了。”
杨淑真看着他放到桌上的那些礼盒，水果、烟酒、牛奶、果干、茶、人参这类的补品，甚至还有给她买的首饰礼盒，专门给猫买的玩具猫窝，满当当的，还一看都不便宜，难怪耽搁了那么久。
她朝着姜致林扬眉，那眼神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他教养不错吧。
他俩接到警局电话，出门出得赶，根本还没来得及做饭。
如今姜梨的男朋友过来，头一顿饭肯定不能含糊，得上大菜，只是冰箱里没准备那么多食材，得去菜市场买。
姜致林合计这个是看清这人适不适合当女婿的机会，喊着祁容敛一块儿跟他上市场。
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姜致林表情严肃地连问几个问题，比如姜梨对什么过敏，姜梨喜欢吃什么之类的问题，祁容敛对答如流。
听到他的答案，姜致林语气终于缓和了点。
“梨梨从小就爱喝我做的鸡汤，小时候，她说一周要喝两次，还会数着次数，哪天正忘了给她煮，她就要闹。”
“现在去到外头发展，几个月没回家，也没见她和小时候一样闹着说要喝汤了，真的是长大了，也不知道在外头受苦没有。”
祁容敛语调温润地应道：“姜梨心底总念着您，说她的父母是天下第一好，只是她担心说想家了，您会觉得难受，所以这才没开口。”
这话说到姜致林心坎上了。
他闺女儿确实是这样的性格，心底要强，但也总是为他们想着，在A市读大学的那四年，她从不说想家，就是不想他们为她一句话大老远跑去A市。
他们就这个宝贝女儿，姜致林想过要去A市落脚，只是放不下手头那么多要吃饭的员工，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溪饶县。
不知不觉，两人到了菜市场。
这边的菜市场是半露天的，环境就是普通的菜市场环境，没好到哪儿去，祁容敛没露出半点不耐，跟着姜致林选适合煮汤的鸡，还问得很细。
姜致林琢磨过不对劲来，“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祁容敛：“您说小梨喜欢，我想和您学习，以后能做给她喝。”
姜致林打量他的穿着，再看一眼他如玉白皙的手，哼声说：“你这样子，一看就没做过饭吧？我就教你一次，你可得学好了。”
与此同时，厨房里忙活着备菜的母女俩继续聊天。
杨淑真切着菜，刀在案板上起起落落，问着旁边洗菜的姜梨道：“你们俩处得咋样，会闹矛盾不？”
“挺好的啊，闹矛盾的话，很少吧，他一般都让着我。”
杨淑真放下了刀，“跟妈说实话，他身上就没一点不好的？”
姜梨认真地回想，蓦地笑出声。
“你笑啥？”
姜梨把洗好的菜放到盆子里，放松了下肩膀，回杨女士说：“我刚想了下，发现他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我很喜欢他，说的都是实话。”
“姜梨，你看过你自己星座吗，该不会是什么两条鱼的那个星座吧？我前阵子听见隔壁家小孩在那儿研究这些，说两条鱼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恋爱脑袋。”
“妈，那叫双鱼座，这不准的，要看这些可不能单独看一个星座，我听说是结合其他星相的星座来看，还有什么组合，很复杂，而且我才不是恋爱脑呢，我可是有好好搞事业的。”
杨淑真摇摇头，“行行，你不是。”
这话岔过了，两人又开始继续埋头干活。
就在这时，杨淑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还记得我给你小时候教的吧，再冲动也得做好措施，你还这么小，我可不想这么快抱你的孩子。”
姜梨这下是真的脸臊得慌，“我们还没呢，也就亲一亲而已。”
杨淑真拖着调子说：“哦——那不就快了吗。”
很小的时候，杨女士就拉着她做性别教育，早见识过自家妈妈的奔放，姜梨没反驳，反倒是若有所思的。
这顿饭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好，由于祁容敛是第一次上门，他们不肯让他干活，顶多就让他在一旁看着。
在忙里偷闲的时间里，姜梨拉着祁容敛到一旁说着悄悄话，没过一会又被姜致林喊过去帮忙。
忙了许久，晚饭终于上桌，四人边吃边聊。
杨淑真问了不少问题，比方他多少岁，是做什么的，家里又是做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几乎是查户口的架势，祁容敛应对得十分从容，把杨淑真哄得眉开眼笑。
临了他要走，杨淑真拿着一个厚得要鼓出来的红包塞进他手里，说道：“拿着哈，我们这儿的习俗是这样，第一次上门都得包红包，讨个好彩头。”
祁容敛没有拒绝，接过红包道谢。
成年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红包。
姜梨恋恋不舍地送祁容敛走，到了大门口，他轻吻她的额头，低声问：“开心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笑，“有这么明显吗。”
“嗯，前两天还闷闷不乐的。”他又道，“你今天摔地上了，这边医院仪器检查可能不够精准，等去到市里了，我们约个时间再做一次检查，可以吗？”
“我哪有那么娇贵。”
看着他那沉静的眼神，姜梨还是改了口，说到时候去做，他这才放下心上车离开。
祁容敛走了，姜梨回到家里帮忙收拾餐桌残局。
收拾的时候他们还在聊天。
杨淑真：“他今年居然满三十了，这看上去明明还年轻得很，姜梨，你们俩聊天时不会有代沟吗？得差了八岁多呢着。”
“我就喜欢比我大的，成熟点好啊，相处起来没那么累。”姜梨应道。
等把该收拾完的都收拾好，杨淑真开始拆起祁容敛送的礼品。
这些堆在桌子上像小山一样，得拆出来归位。
她先是拆了那条项链，本以为里头应该就只是一条黄金项链之类的，没想到是一套玉制首饰，项链、手镯、耳坠，杨淑真识货，一眼就看出这里头的玉不便宜，这甚至还是一套整的，至少得几十万才能拿下。
酒的价钱也不低，还有那些人参，她越看越心惊，这些大大小小的礼品算下来，估摸至少得五六十万。
她不知道的是，由于准备得过于仓促，商场的东西局限了祁容敛的选择，要不然的话，他会发挥得更好。
“老姜，姜梨，过来过来。”杨淑真喊着两人到自己旁边，表情严肃地问姜梨，“小祁他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就算他条件好，哪有一出手就是随随便便几十万的道理。
姜梨看桌上的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惊讶，她打开手机来搜索起君祁集团，把百科上的简介点开给他俩看。
“这是他家的公司，他现在是集团的总裁。”
他俩认真地看完介绍，杨淑真有点忧心忡忡。
“你俩是单纯谈恋爱，还是冲着结婚去的？他们那样的家族，是不是都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结婚吧，我见过他妈妈，他们不讲究这些。”想到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姜梨清清嗓子说道，“要说起怎么认识的话，还得讲另外一件事，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们说。”
“什么？”
“我见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这句话落下，气氛顿时沉下来。
姜致林张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杨淑真没拿稳手机，摔到地上。
姜梨弯腰去把手机捡起来，笑着说：“你们别紧张，我只认你们，还有我已经过世的亲生母亲。”
起了这个头，姜梨和他们说起这个很长的故事。
关于她怎么被谭家人认回去，被强加上婚约，她都说得轻飘飘的，略过自己认错祁容敛的事情，只说祁容敛是她当时准未婚夫的叔叔，后面是祁容敛帮她退了婚。
两人听得义愤填膺，姜梨费了好大劲才让他们冷静下来。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才一直忙着没回来，不过估计很快就能解决了。”
即使她这样说，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略显得有些沉顿。
姜梨跑到了两人中间坐下，一手挽着杨淑真，一手挽着姜致林，“爸，妈，你们不会因为我找到了亲生的，就不认你们的闺女儿了吧？”
“瞎说。”杨淑真没好气地轻呼她的头，又是笑又是心疼的。
黏着两人聊上一晚上的话，姜梨舍不得家里，又多待上一天。
这天，夫妻俩开车带她去买猫用品，过完这充实的一天，她依依不舍地坐上祁容敛的车，和爸妈挥手告别。
那栋小别墅逐渐在视野中被阻隔，姜梨顿时惆怅起来。
“我想家了。”她说。
祁容敛安慰她道：“他们不愿离开，是因为家里有产业要打理，我们可以物色一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产业，这样他们就能安心地搬到A市，到时候就住我们家旁边，你可以天天回家。”
姜梨一下就振作起来，她之前确实没想到过能请职业经理人。
她爸妈之前一直想说去A市，只是实在放不下那么多吃饭的员工，这才搁置这个计划。
“我晚些和他们商量下，然后找个靠谱些的人选。”
“嗯，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们一起找人。”
拍板定下这件事情，两人终于回到A市。
她空了几天的工作没做，按照祁容敛要求的做一个脑部详细检查，又开始不停歇的忙碌。
这阵子，姜梨很喜欢抱着他睡，但是两道门跑来跑去的太麻烦，她索性提出一起住。
祁容敛颔首表示了解，知道姜梨想和帕克住一起，转头就让刘特助清点出了距离公司不远的别墅房产，让姜梨选一栋。
当天晚上下班，祁容敛还递给她一份检查报告。
姜梨有些纳闷，她全身检查的报告不是早就拿看过了吗，什么问题都没有啊，怎么又来份报告。
她低头翻开，这居然是他的检查报告。
非常详尽的检查报告，包括一些亲密行为前必做的检查。
【这个报告的指标怎么回事！怎么有人能健康得像是模板一样，比我健康多了！！】
她被这份报告小小地震撼住了，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姜梨，周岁二十一，再过两个月满二十二，身体居然还没有三十岁的男人来得健康。
【他给我看报告做什么？是为了暗示我需要规律作息努力锻炼了吗，可恶！！有什么话不能明着说的，居然暗暗嘲讽我】
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她将报告拍回到桌面，准备讨伐他。
以为她都懂，没想到能猜得这么离谱，祁容敛面不改色地将她捞到自己腿上坐下，解释说：“要一起住的话，有这份报告，你也能放心些。”
姜梨的气一下就被戳散了，哪里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她把头搭在他的肩膀，想到那件事，还是忍不住有些热。
【算起来进度其实好快哦！也不是不行啦，反正我也】
【我也馋好久了——】
祁容敛顿住，随后严肃地表示说：“体检报告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放心循序渐进，不用那么冒进。”
姜梨眨眨眼，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祁容敛能不能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啊！我明明刚才什么话都没说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怎么就能刚好接上我心里的话的】
【而且最不对劲的地方是，为什么他在这事儿上面一点都不急啊，他不会真的是性冷淡吧，不对啊，之前明明……】
姜梨陷入沉思，她想继续开口，只是突然进来个和公司业务有关的电话，她立马就从他大腿下来，接通电话认真沟通。
这天晚上她忙着工作，等到睡觉时，累得几乎倒床就睡。
祁容敛搂着她的腰，再度将她蜷起来的腿回正，心疼地贴着她的额。
他怎么可能是性冷淡。
只是她太忙，舍不得她累着。
又过一天，姜梨挑好要住的地方，离她公司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也是栋带着大花园的别墅。
她腾出空闲收拾东西，随口和祁容敛聊天。
“我明天白天还得去联系房东退房，其实我退房还挺不好意思的，房东虽然迷信了点，觉得房子不能空着，但愿意这么个价格租给我真的很给面子了，我没住多久就要搬走，他到时候还得去找新的租客。”
祁容敛神情自如地道：“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
“整个三十七层都被我买下了。”
姜梨终于反应过来，她表情震惊，“所以你就是我的房东？”
他点头。
她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会这么巧的事情，搬家后和他成了邻居，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干的！
姜梨“嘶”一声，突然又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
“所以苏可柚的小舅舅，是你？”

第53章 （二更）
顶着姜梨写满不敢置信的眼神，祁容敛大方承认。
姜梨这下连东西都不想收拾了。
她站起身来，狠狠地踩他一脚。
她终于意识到，这男人早就知道她和苏可柚认识。
在酒吧的开业那天，她之所以会碰见祁容敛，是因为他根本就是去那里抓苏可柚的，结果抓一送一，连带着把她也给抓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迷信，你又骗我！”她叉起腰，摆出判官审讯的架势，“说吧，从实招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祁容敛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反过去和她算账。
“这怎么算是骗？你从来都没问过我。还有你当时搬房子怎么不和我说，是不是想偷偷搬家？”
姜梨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在反咬一口，她十分不满，“你当时可还在我的观察期，我和你说做什么。”
“为了争取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我就只能迷信了。”他说。
“诡计多端。那你怎么还管上人家酒吧里的表演人员的服装了，祁总，您这么有闲心的吗？”
“你想去那边玩，我管不了，但我想到你会看到别的男人的身.体，我就——”他托长了语调，“嫉、妒。”
“我只看看，我又不摸。”她理直气壮。
“不行，你男朋友小肚鸡肠。”
姜梨眯起眼，终于反应过来，“所以我第一次去那酒吧时，你才一直挡在我面前，你真的好小气哦！”
她还是觉得不满，低头去咬他的肩膀，留下了一个椭圆的牙印，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顺势地将她压在沙发上。姜梨咬着他的唇，从单纯的泄愤到渐渐变了质，情正浓时，她突然来了一句，“我这里没有小雨伞，你那有吗。”
祁容敛沉默半响，暗声道：“没有。”
他身边从未有过女伴，因而在添置日用品时，助理从不会准备这些。
被迫停车熄火，姜梨凑到他旁边，试探着戳了戳他的手臂，“不解决的话，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嗯。”他站起身，拿起被丢在沙发上的衣服，“我去洗澡。”
目送他进到浴室，半分钟后，姜梨一连严肃地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前，敲响门。
他将门打开一条缝，问她怎么了。
她趁机推开门挤进浴室，跃跃欲试地说：“我来。”
他摩挲着她绵软的手，垂眸压下浓重的欲.色，“不必，快出去吧。”
她不乐意，坐到了盥洗台冰冷的大理石上，手环住他的脖颈，扬起头去细细地吻他，吻他的鼻梁，鼻尖，他那宽大的手捧起了她的脸，深灰的眸几乎要望进她心底。
才洗过澡，身上的香气又重了几分，像陷入了一片粉紫的二月兰海，二月兰这种花只有四片花瓣，这种花的茎秆偏偏又比常见的花要高，如果有风吹过，会簌簌地响，枝干被风刮得颤抖，若是再来一场大风，那便是一片随风翻腾的紫海，风起又落。
姜梨没什么耐心，她后悔了，轻轻地去踢他的腿，明明是她先提出来的，到头来却还埋怨着怪他，“怎么还没好啊，我累了。”
他温柔地吻她，嗓音微哑地安慰，“再忍忍。”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拉着她的手到水龙头下，挤着一手的泡沫洗手液，细致地洗着她的手，从手背到手缝，以及已经泛红的手心。
时间已经到了快十一点，她打着哈欠，干脆让他帮她涂上护手精油，祁容敛没拒绝，给她两只手都涂遍，再给她手心手背按摩，用掌心的温度促进精油的吸收。
他这服务太周到，姜梨困意直达天灵盖，靠着他的肩，眼皮不受控制地闭上，睡着了。
等再醒来，她除了手部肌肉有些酸涩，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今天的工作不算太忙，她早了一些下班，和祁容敛去东郡花园接帕克到新家。
帕克独自一狗在东郡待着，虽然宠托师会定时定点陪他，祁容敛也偶尔来看它，但它还是寂寞得很。
终于见着姜梨，帕克高兴得尾巴直摇，扑在她腿上，她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儿，俨然把祁容敛这个真正的主人忘了。
姜梨和帕克玩着抛球游戏，忽然想起件事，问他道：“我的那个唱片机是不是在你这？”
她得把这台唱片一起搬过去，舍不得放在这边落灰。
说到这个，祁容敛抬起了略薄的眼皮，“还没问你呢，当时想的什么，把唱片机还了过来。”
此时帕克叼着球回来，姜梨继续把球抛远，这才回答他。
“我当时一看到这东西就想起你骗我，我不想睹物思骗子，所以就还给你了。”
他收回眼神，没说什么，趁帕克还没过来，牵起她的手去到楼上。
过了会，帕克兴冲冲地叼着球回来，看到空无一人的草坪，小小的狗眼透着大大的疑惑。
以为是草坪吃人了，它爪子往草坪上刨了起来，着急得要命，还冲着草坪吠叫几声，仰天长啸。
另一边，祁容敛带着姜梨到他卧室，指着放在柜子上的那台唱片机。
姜梨走过去，忽然发现上面有张唱片没取下来，唱针被往上抬去一点，正好卡在声槽的中间段部分，看上去像是前不久才使用过的。
姜梨打开机子，将唱针往下放，乐声再度从音响中流出。
只是我最后一个奢求的可能/只求你有快乐人生
只求命运带你去一段全新的旅程/往幸福的天涯飞奔
别回头就往前飞奔/请忘了我还一个人
听清歌词，她愣住一下，转头问祁容敛道：“你之前不会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听伤感的情歌吧？”
他才想说话，她就蓦地踮起脚去亲他，蜻蜓点水的一吻。
“你才不是一个人呢。”她说，过了会反应到这话有歧义，又补充道，“我不是在骂你哦，我只是字面意思。”
“我知道。”他俯下身子去亲她，这次的吻来得热烈，空气的热度好像也要被他们点燃。
她喘着气，房间的门还开着，不知道怎么地传来狗叫声，姜梨回过神来一听，是帕克在一楼叫，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推开祁容敛，没看到他暗了不少的神色，担忧地去到一楼。
帕克瞧见她，终于不仰天长啸了，朝着她委屈地嘤咛。
吓死狗了，狗还以为你们被草坪吃了！
姜梨蹲下身子摸着它安慰，祁容敛让人把唱片机打包好放进车里，把帕克也放到车后座，开着车去到新居。
出东郡花园时，姜梨看到了谭家的那栋别墅，比起往日的热闹，似乎安静上不少。
她问道：“我听说谭家最近爆出了不少负面新闻，不会是你做的吧？”
“是的。”他没否认。
她“哦”了一声，手机进来个电话，本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没想到是来自她请的私家侦探。
侦探说，已经说服保姆回国，明日，她就会过来配合姜梨揭穿真相。
当年保姆工作失误，被谭明海辞退，还被针对到怎么也找不到工作。
后来她移民去了东南亚那块，只是日子也过得很拮据，听侦探说会给酬劳，还包来回机票，当然是立刻答应。
姜梨应好，挂断电话。
车子还在往前开着，她和祁容敛说起电话里的事情。
“我找人查了我当年的事情，我三岁的时候，负责照顾我的保姆受谭明海指示，把我抱走，想单独带去外面养。”
“只是后来出了岔子，保姆没有看好我，被真正的人贩子钻了空子，我就这样走丢了，后来警察抓到了那个人贩子，因为找不到我的父母，把我送去了孤儿院，然后我就被现在的爸妈领养。”
祁容敛眼神不解地问她：“谭明海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姜梨摇摇头，猜测着说。
“我有一点小时候的记忆，我记得当时谭明海总和我母亲吵架，母亲掌握了他出轨的证据，要求离婚，要我的抚养权，还要抚养费，谭明海不愿孩子被她带走，也不想出钱，但又打不过官司，就想了这个方法。”
谭明海计划得很好，等到时候离婚，他娶了新的妻子，就以收养的名义把姜梨带回家，这样来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只是中间出了岔子，叶一欣也因此一蹶不振，终日食不下咽，最终过世。
谭明海是间接害死她的凶手。
“还有就是，我请的那位侦探，在坊间问话的过程中，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事情。”姜梨冷笑一声，“谭明海当初装成单身汉，欺骗他现在的妻子邓曼如，还哄着人未婚给他生孩子。”
只是后来叶一欣离世，邓曼如知道真相，还是被富贵蛊惑，原谅谭明海并嫁给了他，这点姜梨不予置评。
“我打算明天找娱记来，让那个保姆过去谭家闹事，借她的口揭穿谭明海的面目。”
既然谭明海很喜欢利用舆论造势，那她就把这招还到他身上。
祁容敛目光沉静地轻笑一声，“不够。”
姜梨：“嗯？”
“关注娱记的用户群体并不大，如今很流行直播综艺，可以把场地租借给需要的节目拍摄，再让导演不经意拍摄进去。”
综艺有明星参与，自带粉丝流量，现在的网友又很热衷各种吃瓜，更别提还是谭明海这种有知名食品产业的，就算不知道他自己，也多少知道他家的品牌，分分钟上热搜。
要的就是让他身败名裂。
姜梨大为震撼，要论起狠来，还是他更狠。
当天说完，姜梨很快收到了刘特助发来的综艺备选，和对方商量好定下时间，对拍摄装备做了一些隐蔽性的优化，就等着好戏开场了。
一个如常的早上，当年的保姆戴上口罩，联系到谭明海，说她正在他家门口，要和他要封口费，除非他给钱，要不然她就把这件事闹大。
谭明海从焦头烂额的工作中抽身，赶回东郡花园。
他赶得急，节目组的设备相对隐蔽，谭明海压根没注意到附近有节目组在直播，直接和保姆在门口吵起来。
发现画面里有吵架，网友们发弹幕立马要求嘉宾停下来看热闹。
保姆一个料跟着一个料地抖，先是说穿了谭明海身份，而后再是当年的事情，谭明海气极了，当即要抬手打她，她立马在地上撒泼，说打人了打人了。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网友们上蹿下跳地跟着吃瓜，有人“适时”地在此时放出关于谭明海的数据，把他过去坏事几乎扒了个干净，谭家食品股价大跌，颓势更明显。
姜梨没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忙中抽闲去到警局，说自己曾经被父亲逼婚软禁，并把证据提交给警方，冷静地配合做笔录。
那场闹剧还真上了热搜，由于姜梨要求，谭诗月和谭博两个孩子在这件事情上面彻底隐身，就连邓曼如也没怎么被提到。
谭明海犯的错，姜梨不想牵扯上别人，只是他们仰仗着谭明海过到的富贵生活，也就此结束了。
从警局出来后，姜梨接到来自谭诗月的电话。
“事情是你做的吧。”谭诗月哑着声说，“谢谢你，没有把我和妈妈弟弟牵扯进去。”
谭诗月知道，当初姜梨被迫要求和祁三联姻，少不了她和她妈妈推波助澜，她们做的也都是坏事，姜梨如今能这样做，已经对她们很手下留情了。
姜梨沉默半响，“你应该很恨我吧。”
如果不是她，谭诗月的富贵日子不会结束，仍旧是那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富家小姐。
谭诗月摇着头，带着些哭腔。
“我当然恨，但恨的不是你。”
她恨自己父亲的血肉里熔铸的都是臭水，恨自己在锦衣玉食中失了心智，助纣为虐，唯独恨不了姜梨。
姜梨也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她最终还是放缓声音，“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谭诗月声色皆是迷茫，低声道：“我不知道，应该会搬去别的地方生活。”
到一个远离是非之地的地方，重新生活。
姜梨沉沉地叹，千言万语都道不出口，最后就只是化成一句，祝你顺利。
谭诗月“嗯”了一声，过了会也说，祝你顺利。
通话挂断，只剩下一声短促的嘟声——
她们大概不会再相见了。
挂断电话，姜梨带着糕点和蓝色花束，去到叶一欣墓前。
“妈妈，我给我们讨回公道了。”
“也谢谢您，我会努力生活的，您也一定要好好的。”
她在那里一直待到快天黑，这才起身离开，在已经昏暗的天光下，见到打着明黄车灯的车，以及在车外站着的男人。
姜梨快步小跑过去抱住他。
“回家吗。”他问。
“嗯，回家。”
解决这么一件心头大事，姜梨没来得及感慨，更来不及意志消沉，她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融资路演已经开始，她准备了又准备，对所有东西都滚瓜烂熟，约见了几个小一点的投资经理，只可惜他们机构由于本身的限制，给的价低，达不上姜梨的预期，但她也没立刻回绝。
姜梨在等最重要的那名投资人，她是君泰风投的合伙人，只可惜她最近在国外有业务，说归期不定，具体的约面时间还要再考虑。
一家公司要想持续发展壮大，必须要不停地融资。
融资会有很多轮，最开始的是种子轮或者天使轮，这种一般都是初创公司，再往后的是A轮、B轮、C轮等等，越往后，公司体系越成熟，融资的金额也越巨大。
如果能在天使轮的阶段就得到君泰的投资，就相当于打好融资的地基，在后面的融资会有很明显的优势。
她几乎是抱着一定要拿到融资的念头在做事，但姜梨也很清楚，有些时候越是期待，越有可能落空。
等了两天还没等到消息，姜梨发现自己的神经太过于紧绷了。
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她决定提早一点下班，做点放松心情的事情。
姜梨发消息问祁容敛今晚和明早有空吗，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立刻开始行动。
下午四点，姜梨回到她和祁容敛的住处，开着一辆沉稳的SUV，去商场采购物品放到后座，而后联系到了刘特助，戴上墨镜开到君祁大厦停车场。
想到这里认识她的人很多，姜梨戴上口罩，刘特助领着她上到顶层。
她包裹得严实，即使有员工好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等到祁容敛的办公室，她总算得以摘下闷热的口罩，望向坐在宽大办公桌前的男人。
姜梨走到他桌子前，和他面对面，表情严肃地盘问，“查岗，你工作做完了没有？”
祁容敛配合地回答：“没有。”
姜梨想找椅子坐下再说话，结果只瞧见边上的沙发，她懒得走那么几步路，继续站着问他：“你不好奇我来找你做什么吗？”
“做什么？”
“我来怂恿你翘班。”她将墨镜别到头上，“但前提是不能耽误你必要的工作。”
祁容敛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和她说：“给我半小时。”
姜梨应着好，终于挪着步子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刘特助端着茶点进来，姜梨谢过他，边吃着茶点边看手机上的资料。
安静地忙完半个小时，祁容敛被姜梨怂恿成功，破天荒下班了。
刘特助震惊极了地目送两人下班，一边觉得好磕，又一边地深刻意识到问题——
祁总，好像，是个恋爱脑。
这么久以来，祁总第一次提前翘班，居然是为了姜梨。
刘特助嗑到露出了大内总管的笑，很想在论坛上叫大家一起来吃瓜，却只能硬生生地忍住。
吃瓜虽好，工作最重要。
君祁的停车场，姜梨拉着祁容敛到她开来的车子前，她自己坐上驾驶座，祁容敛则是到了副驾驶。
姜梨对要去的路挺熟的，她没开导航，一个劲地往前开，附近的景色也越来越郊区。
到一个红灯很久的十字路口，姜梨说起话来。
“你居然都不问我要去哪的吗，老实和你说，我是别人派来的间谍，我现在正在对你实施绑架，祁容敛，你叫破喉咙也没人帮你的！”
他神态自若极了，应她说：“破喉咙。”
姜梨愣住。
【？不是，怎么还有人在玩这个世纪烂梗的】
【不对！这个男人可是祁容敛，他居然会玩梗！】
想到这，姜梨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此时刚好到绿灯，她重新专注开车，没再说话了。
她这一路开得很顺利，中途到一家店停下来吃一顿晚饭，后面碰上的几乎都是绿灯，畅通无阻地到了青真山脚下。
青真山位于A市郊外，这里半山腰有家道观，姜梨当时来过这里求签，还爬过这边的山。
说起来，她当时抽到的签是什么来着。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现在想想，前句说的是祁容敛，后句说的是她爸妈，当时她还说这签文莫名其妙呢，没想到居然都说在了点子上。
这里有家出名的道观，来去的人挺多，还有人露营过夜，所以有人在山脚下搭建了车棚，可以付费停车过夜。
姜梨拉着祁容敛下车，和他说：“现在是五点，我查了攻略，这里很适合露营看日出，运气好碰上没有云的晴天，还能看到星空，我们现在上去的话，能在天黑前到山顶。”
她从后座拿出搭建露营的东西，和他一同上山。
在前阵子，姜梨就很想露营了，她还问过祁容敛想不想一起，毕竟他对住处要求那么严苛，说不定无法接受这种度假形式。
结果他当时说的是，如果是和她一起，做什么都能接受。
姜梨被他这句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当即赏了他一个吻，随后两人继续亲热，只可惜没有更进一步，因为那个时候在她的生理期。
姜梨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他不介意，她说做就做，一得空就拉着他上山。
祁容敛常年有健身的习惯，提着露营工具也不会觉得累，姜梨也有健身，只是这阵子非常懈怠，但基本的体力还是在线的。
抵达山顶时天还没黑，来之前姜梨看过搭建帐篷的视频，趁着还看得清，跟祁容敛一起迅速地支起帐篷，再往里头放上可充气折迭的垫子，还有保暖薄被。
搭建好后躺在里头，别有一番滋味。
她没忘露营最重要的驱蚊工作，喷上驱蚊水，挂上驱蚊包，再往帐篷旁边撒上防虫的药粉，能抵上一夜的蚊虫侵扰。
忙完这些，天渐渐沉黑。
山顶夜里冷，更何况现在都十一月了。
出发之前，姜梨特地从衣柜拿了保暖效果一流的外套，给祁容敛也带了一件，免得在山里冻着。
她等着星星出现，和他小声聊着天。
“我之前一直想问你的来着，祁骁说你爱干净是有原因的，但没告诉我，这事我能知道吗？”
“小骁怎么和你说起了这件事。”
“他以为我对你哪里不满，让我对你宽容点。你这侄子真的对你很尽心了。”
祁容敛缓声应：“他是这个热心性子，从小就这样，没怎么改过。”
她笑了起来，“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每次看见祁骁，我老想起帕克。”
他握起她有些冰凉的手，揉捏她手心软乎乎的肉，漫不经心的模样。
“母亲生下我后的第五年，又怀上了一胎，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我当时很期待，因为能有人和我做伴了。”
“后来有天，我和她出门去度假，喝的水里被人故意掺了东西，她流产了。”
下药的人是祁家的仇家，祁老爷子认识到自己无法永远护着何烟，对祁容敛要求更严苛。
他没说的是，亲眼见到何烟面白如纸地捂着肚子时，他也才五岁。
那是他第一次那般慌乱，急忙去喊人帮忙，只是还是没来得及，何烟没有保住孩子，还因此伤到根本，调养了很久。
也是那个时候起，每到那孩子农历七月八的忌日时，何烟会去到青真山的道观，给那孩子祈福烧香，再烧些专门做给孩子的纸扎，如此做了二十四年，没有一年落下。
那次之后，祁容敛不愿去碰经过别人手的食物或者东西，被祁老爷子逼着纠正过，却也还是落下了个与洁癖相似的强迫症，他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姜梨专注地听这些过去的故事，抱住他的腰，闷闷地说：“抱歉。”
“嗯？”
“其实我以前还嫌弃你事儿多。”她蹭着他，声音有些低，“现在很想抱住五岁的祁容敛。”
祁容敛轻笑一声。
“很可惜，你应该抱不到了，二十五年前的你连胚胎都不是。”
姜梨不满地捏着他的手臂，“你这人懂不懂什么叫做浪漫。”
温度渐冷了，夜色也转深，她窝在他的怀里，去看那黑蒙蒙的天。
今天的天气有些一般，天空找不到星星，姜梨有点失望地发着呆。
果然，要想看星星还是得去再偏远一点的地方看，这边的光污染和大气污染还是严重了些。
过了会，她忽地眯起眼，仰起头来认真辨认，抬起手来激动地道：“看星星，最亮的那颗。”
他跟着望去。
“是金星。”他说。
在占星学家看来，金星是一颗象征美好的行星，意为宁静、和谐，同时掌管着爱情。
很快，不远处又亮起了一颗星，是木星，意为成长、希望，以及富裕。
姜梨发现祁容敛懂的不少，她拉着他一颗星星一颗星星地数着，问他那颗是什么，另外一颗又是什么，直到把他问得哑口无言了，她才笑着罢休。
由于笑得太过于得意，她被祁容敛堵住了嘴，倒在帐篷里的垫子上，小小的空间升着温，她被亲困了，早早地就拉着他睡觉，明早他们还要赶着夜色起来，看日出。
第一次在这么差的环境下睡觉，祁容敛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
可怀抱里的姜梨太叫人安心，闻着她那二月花的香，他出乎平静，与她一同在夜色中阖了眼，一直到晓色即出，他被激动的姜梨喊了起来，拉开帐篷去看天。
此时远处的天空已经隐隐有了亮意，整个天都是橙色调的，姜梨一眼都不敢眨地盯着东边，屏住呼吸，一直到那一轮耀眼的日从山后露出了半边，她仰头看着，大概是被这日色刺了眼，眼睛、泛起热意。
她自言自语地道：“这么好的氛围，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他扣住了她的手，蓦地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眼里那点晶莹不知怎么就落到了眼尾，那颗泪里像是藏了个太阳。
【祁容敛，听到了吗】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嗯。
他听到了。
不知道有没有宝贝发现没怎么出现心声啦，因为姜梨梨现在在祁总面前，基本是想什么说什么了
下章是完结章，所以不等到九点啦，现在就更，可以一口气看完（叉腰）

第54章 （正文完）
看完日出，两人做好简单的洗漱，把东西和垃圾都收拾好放回包里，下山去了。
下到半山腰，姜梨又看见那家道观。
来都来了，她选择拉着祁容敛一起进去。
“我听说这家道观很灵，但是许愿的时候要许得准一点，要不然可能会有点偏差，而且还得报上自己的身份证号。”
祁容敛从来都不拜这些，但看她意兴盎然的模样，还是同她进到观里。
姜梨去拿香，拜完天地，转身去拜殿堂里最中间的神像，闭着眼认真许愿。
【怎么许愿好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祁容敛可以不用束缚在不愉快的过往里，其实好像也不用劳神灵来帮忙实现，我会努力和他一起从过去出来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许愿祁容敛、姜致林、杨淑真都健康平安快乐，我的身份证号是XXXX】
姜梨把香插上去，转头发现祁容敛正盯着她看，像是有些出神。
她没多想，三步做两步地走回到他身边，开心地牵着他的手离开。
回去的路上是祁容敛开的车，他们先解决掉早餐，而后照常工作。
快要十点的时候，姜梨接到投资人助理打来的电话，让她下午两点半去君泰风投，做一场路演。
终于等到了。
姜梨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
她和祁骁准备好所有需要的数据，在两点半的时候准时去到君泰风投。
临行前，她和祁容敛发消息，说自己有点紧张。
他发来的是一段语音，只有三秒。
姜梨点开，听到他说：“小梨，我相信你。”
男人的语调沉稳，听着就很让人安心，叫她紧张的情绪忽地就消散不少。
祁容敛一直没有干预过她拉投资的事情，没提出要帮忙，仅仅只是鼓励她。
他很明白她的想法，这就是姜梨想要的，在事业上，她只想靠自己，就算祁容敛想要帮她走一些后门，她也会拒绝。
时间也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姜梨熄灭手机，带着祁骁和技术部门组长一同抵达君泰。
这场路演里一共有三名投资人，其中一名女性是高级合伙人，也就是姜梨的目标投资人，这名合伙人对智能驾驶赛道有着天然的倾向，但是眼光十分毒辣，基本没有多少项目能入她的眼。
除此之外，君泰风投的副总裁也在这里。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坐了好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神情严肃，叫人压力顿生，连见惯各种场面的祁骁也不免有些紧张。
方舟智行是第一个进行路演的项目，后头还有其他创业团队在休息室候着，给他们预留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十分钟的演讲时间，以及五到十分钟的提问时间。
将打磨过很多次的PPT投放出来，姜梨心绪已经十分平静。
她做了一番简洁的开场白，顺利地将他们的项目带入故事场景，简明扼要地介绍他们的解决方案和技术成果，随后是祁骁的补充和收尾，两人加起来刚好十分钟，不多也不少。
等到提问环节，气氛霎时放松下来。
台下的都是大佬级别的投资人，真正提问时并不会咄咄逼人，反倒十分诙谐轻松的，只是问出来的问题也都特别犀利，好在姜梨应变能力强，都接住了这些问题。
等到提问环节结束，那名十分严苛的合伙人也松开了眉头，朝着姜梨笑道：“有一段时间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项目了，你们公司概念挺新的。”
这场路演结束，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结果。
当天下午，姜梨接到来自投资人的电话，邀请她进入下一轮的投资谈判，要和她的团队约时间继续详聊。
投资谈判环节，是双方对公司估值、融资金额进行统一协商，以及一些具体股权条款。
这意味着，他们成功了一半。
姜梨挂断电话，和公司里的人宣布这个好消息，心上的担子卸下一些。
她请公司的人吃了顿丰盛的宵夜，宵夜后又进入了忙碌状态，他们的谈判时间约在后天早上，还有得忙。
接下来的谈判环节她并没有那么担心，姜梨很熟悉这部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在谈判现场见到了祁容敛。
她装作不认识他，坐在属于自己公司的位置，从容地和合伙人做着估值博弈。
祁容敛眼神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她是怎样的闪闪发光。
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她恣意生长。
谈判分好几场来，足足谈了两天。
算不上是大获全胜，谈判讲究的是平衡，没有任何一方能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
最后的融资金额和姜梨设想的差不多，甚至还略低一些。
但君泰风投给他们家开了一个特别吸引人的条款，他们会给方舟智行未来提供足够的人力、资源支持。
这个条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对缺人的方舟智行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要比单纯地加价更有意义，同时也代表投资人是真的非常看好他们公司，不然不会主动提出这个条款。
谈判结束的当天，姜梨终于开起庆功宴，招呼上公司所有人，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就喝饮料，大家吃得开开心心，碰杯展望着未来，宣布这阵子的疯狂忙碌告一段落。
姜梨一开心就喜欢喝酒，和公司的人边吃边喝，氛围好得不行。
从祁骁那知道她喝了酒，等到庆功宴差不多结束，祁容敛驱车过来接她走。
目送着姜梨和祁容敛离开，有人转过头问祁骁道：“那人是谁，我们姜总怎么跟他走了？”
“因为啊——”祁骁拖着调子，“他们是未婚夫妻啦。”
男女朋友，也算是未婚夫妻吧。
祁骁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毛病，十分肯定地给自己颔首点头。
那员工傻眼了，“啊？”
他们姜总明明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已经有未婚夫了！
而此时，祁骁口中的那对未婚夫妻终于上车。
时间不早了，祁容敛没叫司机，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幸好这次姜梨没有喝得太醉，只是比微醺再稍微醉一点而已，她还保持着理智，没有变身树袋熊。
知道祁容敛在开车，姜梨没闹，坐在副驾驶打盹儿，她喝酒喝得晕飘飘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朵云包裹住了。
等到车子在他们家的地下车库停下，她颤抖着眼睫，故意没睁开，想看看祁容敛会做什么。
一眼就看清她在装睡，祁容敛打开车门下车，将车门关上。
以为这男人要把她独自一人丢在车里，姜梨立马就睁开眼悄摸摸地去看，没想到两秒后，她这侧的车门被打开，姜梨又紧张地闭上眼。
祁容敛俯身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手穿过她腿窝和腰，将她从车里抱出去。
身子骤然悬空，姜梨下意识地抓紧他，这动作一做，她就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索性睁开眼，保持着这个公主抱的姿势，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往他的喉结一顿乱咬。
他眸色沉上许多，问道：“醒了？”
姜梨睁着眼说瞎话，“没醒呢，我这是梦游。”
他手稍微使力，将她往上了一点抱去，迈着步子往电梯走去。
总感觉颠簸，姜梨有点惊慌，“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梦游的人不能提要求。”他说。
姜梨用头去撞他的胸膛，不得不承认道：“我醒了，我醒了！”
祁容敛眼里带着笑，却仍旧没有依照她说的做。
他抱着她进到电梯，电梯自动感应上行，一路去到二楼。
这个过程里，为表达自己的不满，姜梨一会咬他的肩，一会是他的耳垂，还往他的腰探去，他的神色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看上去冷静得很。
进到卧室，姜梨折腾累了，决定真当个公主，和祁容敛提着要求，“我想泡澡。”
祁容敛拒绝道：“你半个小时前才喝了酒，这个时候泡澡对身体不好。”
“那我要卸妆。”她指着自己的脸，“你帮我卸。”
他这次倒没拒绝，问她是用那一样产品卸妆的，还问了她卸妆方法，将她抱到盥洗台上坐着，细致而认真地替她抹去脸上脂粉。
姜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悬空着的脚闲不下来地晃几下，张嘴开心地说道：“祁容敛，你看到了吧，我们融资成功了。”
他让她倾过身，用清水冲洗她的脸，应她道：“我看到了，你们表现得很好，姜梨，你很厉害。”
脸洗干净了，他用洗脸巾擦着她脸上的水珠，姜梨睁开眼凑近看他，“真的吗？你不是为了哄我吧？”
“当然不是。如果我是你，我应该没办法在二十一岁就做出这样耀眼的成绩。”
他能有如今的斐然，不过是因为生于祁家，从小受着比常人好的精英教育而已。如果是他有着姜梨那样的家庭背景，不可能轻易地做到如今的地步。
姜梨眨眨眼，故意调侃他道：“你不会自卑了吧？”
祁容敛轻笑着承认，“是。”
她被逗笑了，肩膀一颤一颤的，头晃得没边，祁容敛将她的头回正，擦去她脸上最后一滴水珠。
“其实你不必这样想，我有个很秘密的秘密要告诉你。”
“嗯？”
“我其实有前世的记忆哦，我上辈子在投行工作，做的就是并购业务，见识了不少项目呢。”她洋洋得意一会，突然有点失落起来，“可惜我上辈子没有活多久，年纪轻轻就离世了，我的父母也早早离世了。”
“我是在十五岁的时候记起我的前世的，然后等到今年，我又碰上车祸，导致我失去了这一世的记忆。说个笑话，我还以为我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呢。”
她前阵子就一直想和祁容敛讲自己这个很长的故事了，只是当时怎么都哽在心上说不出口，如今被酒精驱使，倒是说得很流利。
“还记得我一开始见到爸妈时的反应吗，因为他们和我前世的爸妈长得一模一样，性格也一模一样。我当时真的很崩溃，一边开心，又一边觉得自己是鸠占鹊巢。”
“上辈子，我才十五岁，他们因为车祸离世，当时我们一家想要去水上乐园，碰上了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最终只有我活了下来。当时我的亲戚们背着我偷偷说，如果不是因为我闹着要去玩，他们也不会走。”
“所以有时候，我也挺讨厌我的名字的，谐音太难听了，姜梨，将离，将要离去。真的不好听。”
她本以为自己能平静地说完，可说到这里时，还是不免有些哽咽。
祁容敛弯下身子，和她平视，“不对。”
她疑惑地问：“什么不对？”
“不能这样生搬硬套地找谐音，就算要找谐音，也要找一个被记录在词典的词语，严格意义来说，‘将要离去’，是一个凑在一块的短语。”
“若真要找谐音，那我觉得是奖励。”他说，“你的父母在给你取这个名字时，一定觉得，你是最独一无二的宝贝，是天赐的奖励，而我也同样是这么觉得的。”
姜梨重复着道：“不是将离，而是奖励……吗？”
“嗯，是奖励。”他诚笃地肯定，面上都是正色。
她笑起来，眼里带着泪意，最终肯定地道：“是奖励！”
祁容敛将她从盥洗台抱下来，将她放到沙发上。
“其实我也有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
“嗯？你有什么东西瞒着我的？”
“我拥有读心术，但只能听到你的心声。”
姜梨有些意外地道：“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所以胡编乱造出来的吧？逗小孩呢你。”
他叹了一口气，“是真的，我当初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还特地去精神科做了检查。”
姜梨立刻想起来，她当初在宴会时见着祁容敛，确实听到他打电话预约精神科的检查，她当时还觉得很可惜呢，那么好的皮相，却患有精神疾病。
而且后来，好多次他都能精准猜到她的心声。
她这下有点相信了，但还是想试探一下，说道：“那你猜猜，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姜梨说完，闭上眼睛，努力在自己心里说着话。
【好想睡祁容敛好想好想好想哦】
他不动神色地重复：“你想睡我。”
姜梨大惊失色，颇为震撼，随后又想起其他的。
【我今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偷偷吃了一点虾，嘿嘿，没有过敏！】
他微眯起了眼，轻拍拍她的臀，道：“你不乖，居然偷吃虾。”
她抬起脚想去踹他，在心里当着他的面骂着他。
【居然又拍我，君子动口不动手懂不懂，可恶的老家伙！】
这下轮到祁容敛不满了，他捏着她的脸，语带危险地问她：“你嫌弃我老？”
见他真的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姜梨放弃张嘴说话了，她这几天谈判说得嘴皮子都起火了，如今正好，能用脑电波和他聊天。
【本来就是，男人最好的年龄是在24岁前，你都已经30了耶，而我今年的生日还没过，依旧是貌美青春的21，你不觉得你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吗】
祁容敛被她气笑了，手指弹一下她的额头。
“如果要这么算的话，那你有前世的记忆，是不是得算你四十来岁？”
姜梨猛地翻起身，急得直接开口抗议。
“不能这样算，这样算是违规的！我说我是二十一就是二十一！”
她说完，从沙发边角柔弱无骨地流到地毯上，在地毯上就地躺下。
祁容敛没管她，任她躺着，她私底下就是这么个懒散的性子，工作起来倒是挺不要命的。
躺过一会，姜梨不想躺了，她受不了身上一股食物的香味和酒味，想洗澡，但她又不想动。
【我想洗澡，亲爱的三哥，能抱我去浴室，再顺便帮我洗干净吗】
想到她刚才说自己老，祁容敛声音凉凉地拒绝，“上年纪了，抱不动。”
姜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他，刻意地演出震惊的情绪。
【不是吧？你真的不行了？我未来的幸福怎么办啊——】
祁容敛忍无可忍地将她从地毯上捞起来，这次他没再公主抱，而是以一个竖抱孩子的姿势，手臂拖住她的臀，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肩，托住她的脖子，姜梨迅速用腿夹住他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
走到她指定要求的地点，他没离开，反而将门反锁，把她放到宽大的陶瓷浴缸里，伺候着她褪下衬衫和裙子，这里开着恒温系统，稳定地维持在最舒适的26度，不会觉得热，也不会觉得凉。
他将花洒调到合适的水温，即使是这样，在碰到皮肤时，姜梨还是瑟缩了下。他挤出发泡好的沐浴露，从她的手开始洗起，还顺带给她揉揉肩颈，放松她因为工作而万分紧张的肌肉。
这服务是挺舒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痒，哪里都有点怪异。
过上一会，她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我做饭前清理食材的步骤吗！】
祁容敛好整以暇地看她，冲去那些泡沫，语调极为平静地回答：“二十一岁的年轻的姜妹妹，你终于意识到了吗。”
他吻起她，像是在安抚食材的情绪，姜梨觉得不能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立刻起了坏心，果断把他拉下水，水花溅起，落到瓷砖的地面上，很快又是溅起一从，带着泡沫的水不停往前流去，漫开足迹。
姜梨被水晃得脑子发晕，指尖泛白地抓着他的手，委屈地想。
【我想喝水，祁容敛，我要喝水】
他轻叹一声，停下来用浴巾裹起她，抱着人离开浴室，给她倒上一杯温水。
姜梨就着他的手喝下，几乎把水杯里的水都喝空了，这才略微缓解紧张的情绪。
她环住了他的脖颈，咬着唇道：“继续吧。”
“当真？”他将她鬓角湿润的头发捋到一旁，洗澡之前给她扎起了头发，他耐心地解开那小小的发圈，藻色的发霎时散下，雪地中铺开层层的墨。
她没回答，只是仰起头来回吻他，已经告知了他答案。
搬来新家的时候，祁容敛说她身上的味道很像二月兰，叫人在花园的院子里栽了满满的一花坛，等来年盛开，会有一片紫气冲天的花海。
姜梨并不知道这种花，现在还不到二月，不到这种花的花期，也没有人专门培养这种野花，她想看也看不着。
为了满足姜梨的好奇心，让她亲眼见到这种花，祁容敛花了不少的价钱，让人去寻在这个季节开着的二月兰。
重金之下，当真有人带着这花来。
平日里野草一般不受重视的花，到了他的手中，竟然也真的价值千金，金贵得很。
那花到了之后，姜梨惊叹着欣赏，这朵花跟她脚踝的红胎记有些相似，异曲同工的四瓣花，花蕊是嫩鹅黄，粉紫色的花瓣，又薄又柔软，如果手指去碰，稍一用力就会有深紫的水印子，看着娇得很，像是什么力道都承受不住。
可二月兰在史书中曾以野菜出名，它有着极为旺盛的生命力，再大的冲击也摧毁不了，只会让它更加地耀眼，灼目，那花香会被磨得更加袭人，开得淋漓尽致。如果能有机会见着那片紫色花海，躺在上面，会被纤柔围裹，正如祁容敛此刻。
见到那二月兰的第一眼，姜梨就喜欢上这样生命力旺盛的小花。
她当时抽了空，找到合适的花盆，填满泥土，将它在里头种下，希望它能顺利活下去，等到它开满花盆，她就为它换上更大的，日日欣赏着。
只可惜她没有更多的功夫去分神看那花了，她说不出来话来，只在心里骂祁容敛，一边骂着他无度，一边求着他温柔。后来就连心声也不再有力气去想了，只知道去握他的手，阖着眼沉沉睡去，由着他抱着她再去洗一次澡。
隔日再醒，姜梨深刻地明白，骂他一句老男人的代价会多大。
骂一句，他就会证明一下，无论是何种方式，都要让她清楚，虽然他已经过了的24岁的黄金期，但他身体素质没有丝毫下滑，甚至因为常年都有保持健身习惯，要比普通的男人出色得多。
问题是。
姜梨从未想过，这男人居然会这么记仇！！
今天是周六，祁容敛没有去公司，但他八点不到就醒了。
简单地吃过早餐后，他到卧室里看书，这样她醒来时就能第一时间找到人。
只是她比他猜测的还要睡得更久，一直到早上九点都还没醒。
不吃早餐太过于伤胃，祁容敛思索着要不要喊她起床吃早餐，想到她那起床气，最终还是放由她继续睡。
这一觉睡到下午一点，也才不过才满足九个小时多的睡眠。
姜梨深刻地痛恨自己这阵子缺少锻炼，要不然她的肌肉反应不会那么明显。
在心底继续骂着狗男人，她太累了，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享受他喂的午餐。
“小梨，你应该重新开始锻炼了。”他道。
姜梨听着烦，捂起耳朵，“不要不要，我昨天运动量超标了，顶我好多天的量了，我不干。”
祁容敛若有所思，微笑着说：“也可以。”
有点不对劲。
他居然答应得这么利落。
姜梨有点怀疑，但也没有多想，接下来的几天，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答应了。
因为失去的运动量，总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回来。
姜梨忍无可忍，宣布自己要搬出去住，被祁容敛眼疾手快地捞到怀里钳制住，和她保证这两天不再运动了，她漏听时间限定符，勉强继续住下。
投资谈判后并不会立刻注资，投资人会派人到公司做尽职调查，了解公司运营情况是否属实。
歇了几天，姜梨重新忙了起来，祁容敛看她辛苦，真的只是抱着她纯睡觉，顶多只是亲亲碰碰而已。
等大概半个月后，姜梨的公司终于和君泰签署最终投资协议，协同银行和工商局完成正式的股权变更。
又等了一天，方舟智行正式获得注资，君泰也在为公司寻找最合适的高管，壮大人员队伍。
那天晚上下班前，她突然听到熟悉的电子机械声。
【任务进度100%】
【任务状态：已完成】
她有些晃神。
居然真的就完成了？
“这么快的吗……”姜梨喃喃道。
【是哦，宿主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想到这任务是中途迭代过的，她被夸得有点心虚。
没等到奖励发放，她迫不及待地问系统道：“我的二十亿呢？”
【奖励发放完毕，请宿主查收，恭喜宿主~】
姜梨低头一看银行账户，她的账户真的如约多了20亿，但不是突然出现的转账，来源于非常多笔，都有相关的流水记录，就算是再专业的人来查，也查不到任何问题。
看到这笔钱，她还是觉得十分不真实。
【宿主，在系统解绑前，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答的吗？】
姜梨问道：“有的，为什么我之前的父母会出现在这边？”
【这是因为一个秘密，既然宿主因为机缘巧合出现过在我的维度，那也是可以告诉你的哦。】
姜梨在溪饶县昏迷后陷入的奇异世界，其实是系统所在的高纬度。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在祂们看来，每一片叶子里都是一个世界。
系统是初生的高维生物，祂有天往姜梨的世界瞥了一眼，冥冥之中感觉到两股极强的信念能量，祂顺着感召而去。
那场车祸很惨烈。
在面临死亡前，姜梨的父母心底只有唯一一个愿望——
我们的梨梨不要漂泊一生，平安、幸福、快乐。
正是这样的执念，引来祂的投眸。
【人类是一种很弱小的生物，他们居然因为爱你，以一己之力对抗汽车千斤的重量，实在是惊奇。】
预知到姜梨活不过多久，系统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怜悯之心，祂为这种感情所动，不忍这对父母愿望落空。
可要实现这个愿望，太难了，因为在姜梨心中，唯一能使得她快乐的，只有父母。
为了瞒过更高维度的查探，祂决定将这三抹灵魂投入隔壁世界。
但后来祂又开始发愁了。
因为祂力量的介入，姜梨在十五岁的时候重新觉醒前世记忆，她又开始不开心了，甚至有抑郁解离的倾向。
祂很着急，想弥补这个错误。
【我翻遍了人类的所有，发现优质的伴侣能够起到很好的疗愈作用，但你似乎很抗拒恋爱与婚姻。】
于是祂想到了个方法，伪装成系统，用她最喜欢的东西诱惑她，让她去接近祁骁。
祁骁是祂费尽心思挑出来的优质伴侣，他长得符合人类审美、多金、温暖又有责任。
只要姜梨和他多接触，系统相信，他们一定会爱上的。
只是祂还是过于年轻，错估了人类的爱情。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和祁容敛在一起。】
【在我的评估中，他情感过于淡薄，并不是一个好的伴侣人选。可事实上，在你们相遇后，我之前对他的评估都被迫推翻了。】
【以人类的意义来说，你们如今是最契合的完美伴侣。】
有一点没有和姜梨说的是，在伪装成系统之前，祂对她进行了一个小小的考核，让她再一次碰上要被车撞到的孩子，如果她视若无睹，祂会放弃干预，任由她自生自灭。
姜梨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这算是什么，一场由系统组织的相亲吗？
既然提到了祁容敛，姜梨立刻想到了读心术。
“所以，祁容敛的读心术也和你有关吗？”
【这是我的小小失误，我的力量因为一些其他事件偶然泄露了。】
【不过你别担心哦，祁容敛刚刚找到我，要求我收回读心术。】
姜梨：“嗯？”
【他说：真正相爱的人，无需这种东西。】
【好了，宿主，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没有了。”她应道，最后还是郑重地说，“谢谢你。”
只是，那道机械声没有再响应她。
姜梨沉默很久，决定将二十亿投入慈善，将基金命名为第二人生。
她很幸运，碰上了心软的祂，得以拥有二次人生，她希望能让这笔钱花到同样的用途，让在绝望里挣扎的人也能拥有第二次机会。
她抬头一看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傍晚六点半。
姜梨下楼，见到等待她下班的祁容敛。
她忽地就迈快些步子，扑向他。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她问。
“你想亲我。”他笃定道。
姜梨笑着，还真依照他说的亲了他一口，弯起眼眸。
“我在想，幸好我当初认错你啦。”
到这就正文结束啦！接下来的番外随机掉落，应该不会日更啦，爆更太肝了qwq我我我休息两三天再来写！
宝贝们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哦，要是合适的话我就写~
====趁机再带带我的下本文《首富千金她不想结婚》，点开专栏就能看到啦，求收藏呀~
秦音偶然得到了张顶级游轮七日游的船票。
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堪称人间理想的男人，身材带劲，满身矜贵气度，在人群中散漫优雅地摇晃酒杯，像极了她爱的纸片人。
脑子一热，在旅途结束的最后一晚，秦音拿下了他。
第二天下船，意识到自己招惹到的是个众人忌惮的大佬，果断给他发了条短信。
[抱歉，我很穷，等我成富婆了，我们再顶峰相见吧。]
发完后立马拉黑了他。
相见？不可能的。
一个月后出了点意外，贫穷的秦音被告知，她妈妈是首富亲女儿。
身为认祖归宗的首富孙女，秦音多了个娃娃亲对象。
然而等见到了娃娃亲对象，她警铃大作——
怎么是他！！
“久仰，我是陆观止。”他唇边压着笑，仿若早已忘却那日荒唐。
秦音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他略扯松领带，缓步靠近，俯身慢声道：“秦小姐，那晚你可比如今胆大许多。”
1.双初恋，老房子着火，纯甜，HE
2.年龄差7岁，先婚后爱

第55章 日常一
一切尘埃落定后，姜梨并没有清闲起来，她的咸鱼梦并没有机会实现。
公司步入正轨，要谈的业务多了不少，其中还有需要和政府洽谈的业务，而且还要和君泰的人一起面试公司高管职位，姜梨闲了两天，又回归沉浸式干活模式，甚至比祁容敛还要忙得多。
祁容敛还能正常下班，姜梨的加班简直是常态。
她不想让祁容敛跟着自己熬夜，从他的车库里征用最低调的一辆车，自己开车上下班。
一开始祁容敛拒绝了她这个提议，坚持要接送她，姜梨却也坚持自己的想法，还说她自己开车和深夜打车不一样，没有安全问题。
姜梨单方面和他斗起嘴，当场与他来了一场辩论，最终双方平局，谁也没说服谁。
这时候，她突然演出了一副难过极了的模样，抱着他的手臂，十分熟练地抬起一双水灵灵的眼。
“我其实是不想你跟我熬夜，如果不是接送我，你完全可以拥有和以前一样规律的作息。你看，自从我们住一块后，你是不是很少在十点睡过了？再这么下去，你健康的体检报告就要没有了。”
她说的也是实话，自从她和祁容敛同居开始，姜梨几乎每天都在工作的忙碌中，为了接送她，祁容敛已经很少再早睡过了，但偏偏他还依旧早起。
姜梨看他这样，心底也挺担心的，他一天就睡那么少，再这样下去，那身体不得分分钟垮了？
看到他面上似乎有点被说服的迹象，姜梨继续添了把火道：“三哥，你看你都三十岁了，我们相差八岁多，而且男性的平均寿命本身就要比女性要短一点，我还想你一直一直陪着我。”
他瞥她机灵的眸子一眼，将她捞到自己大腿上，“小梨，你怎么还不长教训。”
姜梨知道这男人最不服她说他年龄，她扬起脸去细细地吻他，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吻到唇边，与他勾.缠片刻，在停息的那片刻，她气息稍不稳地反驳他。
“可是也要承认身体的事实对不对，我真的不想你陪我熬没有必要的夜，伤身体。”
“胡说，只要是等你，那就不是没意义的。”他用手掌温着她的耳垂，带着不赞同地道，“我熬夜伤身体，你熬夜就不伤身体了吗？”
姜梨觉得他说得也确实有点道理，她环着他的脖颈，认真地思考一会。
“那要不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答应我自己开车，我以后加快工作效率，争取八点到家。”
祁容敛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当天晚睡觉的时候，姜梨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她照例缩在他的怀里，和他亲一个绵长的晚安吻，祁容敛揉着她的头发，让她快点睡觉。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姜梨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但她今晚有点不安分，抬起脚去贴他的小腿，她有些冰凉，贴在他身上刚好能暖自己的，他跟个火炉一样，暖烘烘，很适合在十二月的时候抱着。
感觉不能只暖一只脚，她把另一只也贴上去，因为姿势改变，睡着不怎么舒服，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好几下，这才找到舒服的位置，却也感受到一些她意想之外的变化。
姜梨顿住，缓缓抬起头，见着他那双在昏暗夜灯下跟墨一样浓的眼。
她没敢再动，跟遭到定身术一样，只有眼睛还在克制不住地眨动。
本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可他只是略微松开她一点，抬手摸她的头，低声叫她快睡吧。
他这样堪称礼貌的举动，姜梨这阵子经常遇到过，每当工作日的时候，不管她怎么作妖，他们的夜晚都会十分平静，他会抓住她乱动的手，再夹住她不安分的腿，哄着她快点睡。
与之一起出现的，是祁容敛周六娱乐项目的变化，他的周六从原先固定的骑马或者打高尔夫，变成了拉着她在他们住的地方四处解锁新的亲密地点，她发现虽然他对休息环境要求很高，但在亲密这块却大有点越多花样越好的意思，不仅仅只限于那张舒适的、能自动升降的床。
姜梨没敢招惹他，真安安分分地闭上眼，感受着他体温高了些的体温，因为白天工作费脑子，她混混沌沌地就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迷蒙地醒来，一看外面的天还暗着，本应该躺在她旁边的祁容敛也不见人影。
她强撑着困倦的精神拿到手机，眯着眼去看时间，晚上十二点半，自己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大半夜一个人到底跑哪儿去了？好奇心压过困意，姜梨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开始找人。
本以为自己还得在房间巡逻个好久才能发现目标，没想她才走没多少步，就隐隐听到水流声。
姜梨好奇地顺着声音走到浴室前，浴室内的灯是亮着的，门是关着的，除了那水声，还有一点低低似叹的声音，她瞬间明白这是发生什么，纵使早就习惯，还是不免觉得有点脸热。
她转过身，拐弯回到床上，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头，直到呼吸不畅了又把枕头放下来，重新把被盖回到自己身上，她现在精神得很，即使躺在床上也没有困意。
这边的夜晚很安静，一切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她听到门被打开，立马翻一个身，翻到了背对祁容敛的方向。
她闭着眼，凭借声音和床垫的凹陷，判断出他上了床，随后她隐隐感觉到一点冰凉的冷气，她装作不经意一样地换姿势，碰到了他的手，凉得很。
姜梨没再装睡，她睁开眼看他，伸手抱住他，再掀起被自己捂得暖烘烘的被子盖到他身上。
她的声音有些半迷糊，不如往日的清脆，“祁容敛，你知道现在是几月份吗。十二月份，已经是冬天了，你还洗冷水澡，也不怕冻坏啊。”
“没关系，我身体好。”他低声说道，怕自己冷到她，还稍稍地将她推远一些。
被他这么一推开，姜梨反倒抱紧他，说道：“身体好也不是这么个洗澡法，再说了——”
她说话的声音停下来，抬起眼认真地看他，伸出温暖的手去摸他的眼尾，闷闷地继续说：“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她声音挺委屈的，那双清水一样漂亮的眼也盛满了相同的情绪，祁容敛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不是那些用来哄人的花言巧语。
心软成了一片，祁容敛抱紧她，叹道：“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洗冷水了。”
她蹭了蹭他逐渐温暖起来的胸膛，安静一会，迟钝的思绪终于转了起来，她当然明白他为什么睡不着觉去洗冷水，他们一旦亲密起来，时间总是很长，祁容敛不想让她第二天没有精力上班，这才克制着自己，但他们抱着在一块，总是有些情难自禁。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斩断源头！
姜梨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她拍了拍他的手，说道：“要不我们以后分房睡吧，或者分床睡也行，这里空间够大，你让人在这里多放张床。”
她这一开口，祁容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冷静地拒绝道：“不行，夫妻哪里有分床睡的道理。”
捕捉到关键词，她立马说道：“你可别自提身价啊，你还没求婚呢，证也没领，我们哪里是夫妻了，顶多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同居关系。”
“嗯，不管是合法同居还是不受保护的同居关系，既然住一起，那就不能分房睡，同一个房间分床也不行。”
姜梨不明白他在这块哪来的执着，问他说：“那你每晚这样不难受吗。”
“问题不大。”
“你觉得问题不大，我觉得问题很大。”她皱起眉，陷入思考，“要不这样，我去买个等身高的人型抱枕，放我俩中间，睡觉的时候你报着它一边，我抱着它另一边，四舍五入就等于我们抱着睡觉，而且也没有分床睡，你也不会难受。”
姜梨边说边肯定，能想出这样绝妙的主意，难道她真的是一个天才？
祁容敛听得眉心跳起来，否定道：“抱枕没有体温，不舒服。”
“这简单，买个发热的抱枕就可以解决了。”
她还在叭叭地说着，跟个推销员一样，各方位地介绍自己这个主意到底有多好，被祁容敛忍无可忍地堵住了嘴巴，轻咬她明明也不薄，却特别能说会道的嘴巴，她的唇瓣很弹，但唇齿之间则要更软一些，很好亲。
直到她被亲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这才放过她，低声说道：“我就只想抱着你睡。”
姜梨陷入愁绪，自言自语的，“那这得怎么办才好啊。”
他不动神色地引导道：“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可以帮我吗，小梨。”
姜梨听得耳根子热了起来，他声音压得低，靠着她的耳边说的，那气息随着字一同喷薄在耳上，酥酥麻的。他们都一起这么久了，她也就帮过他一次，那次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准备小雨伞，事发突然。
这男人就不能自己忍一忍吗。
她还是忍不住轻轻踹了他的小腿一脚，却被他抓住，压在腿下。
他状似无可奈何地问：“害羞了？那还是算了。”
姜梨是个不耐激将法的叛逆性子。
她立马说道：“谁说我害羞的，哪儿我没看过，帮你就帮你！”
放完这狠话，她拿起被子来捂住自己的头，祁容敛怕她憋着，默数了十个数，要是她还不把抱枕拿开，他就去替她拿。
只是姜梨的憋气功夫没那么长，才过去短短的四秒，她重新从被子里出来，问他说：“只能用手吗？白天工作手酸很不舒服的。”
祁容敛沉沉地笑起来，说道：“还有很多其他方法。”
她“哦”了一声，又突地意识到什么，开始了姜判官的审问。
“不对劲，你怎么看上去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当然是因为我，”他捏捏她软乎乎的耳垂，一字一顿地道，“天赋异禀。”
姜梨服了，转过身背对着他，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不想和这男人交流。
祁容敛把她捞了回来，这才补话道：“我读过一些相关的书籍，我认为我们不仅需要保持白天的和谐，夜晚的也需要。”
他希望他和她会是最契合的伴侣，不管是哪一方面，他都不想她不舒服。
姜梨眼眸突然亮起来，转过身重新面向他，“什么书，我也要看。”
“明天给你看。”他将被子给她盖好，“现在先睡觉。”
确保这男人不会再半夜溜走，姜梨终于安心地睡着，睡着前还在思考他看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书。
第二天自己开车下班回家，已经是七点多。
祁容敛说为了庆祝她第一次自己开车上班，给她准备了她喜欢吃的东西，让她早点回家。
姜梨将车子停在车库里，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了帕克在地下宠物室的仰天长啸。
新家的宠物室也是在地下一楼，同样有个可以让帕克自由出入院子的门。
人的居所在一楼二楼，狗的居所在地下一楼和院子，这样的布局对人和宠物来说都很好，各自都有独立空间。
帕克平时很乖的，很少这样仰天长啸，上一次这么喊，还是因为她和祁容敛突然消失，帕克找不到人，说不定还以为他们被草坪吃了。
作为一个关心孩子的妈妈，姜梨压下对食物的好奇，转而通过车库去到宠物室，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去的时候，宠物室的门被关上了，姜梨更觉得纳闷，她和祁容敛都很注重给狗一个自由的空间，不会锁宠物室的门的。
里头的帕克听到了有人的动静，连连叫好几声。
姜梨将门打开，才刚把门打开，帕克就冲了出来，委屈得嘤嘤叫，用头去蹭她。
她看向宠物室，在地上看见很小的一滩可疑的水渍，此时扫地机器人正往水渍的方向开去。
姜梨低头去看帕克，果然就是这家伙在流哈喇子，嘴边的毛还有点湿湿的。
经常被姜梨喂狗饭，如今的帕克吃惯美味，它就只有在很馋很馋的时候才会这样。
姜梨也没想太多，确定它没事，她便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她也馋，她很好奇祁容敛到底会给她准备什么好吃的。
见到姜梨进电梯，帕克也跟了进去，它的尾巴欢快地晃着，时不时打在了电梯上，姜梨听着就替它觉得痛，它自己倒是毫无感觉地继续摇着尾。
乘着电梯上楼时，姜梨还在猜到底会是什么好吃的，为了留个肚子等下多吃点，她晚餐都只是简单吃了个茶叶蛋和牛奶。
难道会是祁容敛亲自给她做的饭？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姜梨就觉得很怪。
祁容敛那样矜贵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进厨房，想想也太怪了。
姜梨突然开始担忧了，要是真的是他做的东西，很有可能不太好吃，但她肯定不能不给他面子的，就算不好吃也得吃完。
只能希望他的厨艺中规中矩，别毒害她可怜的舌头了。
电梯抵达一楼，她和帕克从电梯走出去，还没到客厅呢，她就闻到了一股特别喷香的味道，帕克比她还急，狗鼻子灵得很，直接冲着连客厅的露天小院那边跑去。
这边的小院子是和帕克活动的后院隔绝的，姜梨跟着一起过去，小院亮着灯，跟白天的时候差不多一样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烧烤架子，有个人站在架子前烧烤。
帕克立马过去到烧烤架旁边，那双狗眼亮晶晶地看着烧烤架子，像是又要开始流可疑的泪水了。
它很乖，很擅长听人类指令，即使再馋，没有听到允许它吃的指令，帕克也就只是绕着烧烤架走来走去，尾巴狂摇而已，没有上前去扒拉烧烤架。
姜梨和烧烤的厨师打一声招呼，没见着祁容敛，四处张望着，似乎听到厨房有点动静，她离开小院子，往厨房走去。
她怎么也没想过，祁容敛准备的美食会是烧烤。
毕竟在之前，他对她熬夜吃重油盐宵夜的习惯提出了否定看法，如今倒是和她同流合污起来，主动给她准备了好吃的烧烤，她最近正好就特别想吃烧烤。
不过这应该也不算是宵夜吧，还没到晚上八点呢。
祁容敛正面容严肃地站在厨房的炉灶前，从姜梨的角度看去，就只能看到他的背，以及他面前隐隐升起的袅袅的烟。
姜梨才刚放下的心，又立马地提起来。
他居然真的给她做饭了。
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四周，厨房有被使用过的痕迹，锅碗瓢盆，但很整齐，不会觉得混乱成章，也没有可疑的黑暗料理。
这么整齐讲究，应该不至于很难吃吧。
姜梨上前几步，趁他没转过身来前，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他腰腹的肌肉很紧实，抱起来时的手感很好。
她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去看炉灶，上面放着一个陶的炖锅，下方开着小火，能够听到隐隐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蒸汽从锅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不是在炒菜，看样子是在炖汤。姜梨这下子更放心了，炖汤简单得很，只要没有加入致死量的盐，难喝不到哪里去。
“你在煮什么？”她好奇问道。
“上次去你家，叔叔说你爱喝他炖的鸡汤，我便和他请教了一下。你来得正好，这汤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姜梨是真没想到过他会和她爸学炖汤，心里头有些感动，踮起脚想去亲他，但是从背后不太好亲，踮脚半天，也就亲到他的脖子。
她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这个样子，好像吸你血的吸血鬼哦。我是吸血鬼公爵，要把你这个香喷喷的人类转化成我的眷属。”
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噜噜地炖着，祁容敛将头稍往左边转过去，右边的脖颈更明显地展现在了她眼前，伸手摸上去，仿佛真的能感受到里面汩汩流动的血液。
“咬吧。”他面色冷静地说，“小梨公爵。”
姜梨被他这句话尬得脚趾开始动工，当真浅浅地咬他一口。
“不行，你这样叫我，显得我一点都不威风。”她踮脚踮得酸，重新回归正常站立模式。
祁容敛看一眼表上显示的时间，将火关掉，用一块干净的布垫在锅盖上面，打开这陶锅。
陶盖掀开，原先隐隐的香气霎时霸道不少，浓郁的鸡汤香，但味道闻着并不腻，还夹着一点属于玉米的香气，以及一丝丝隐约的菇子香，直接盖过了小院子隐隐传来的烧烤香味。
姜梨眼眸一下子就亮了。
这个味道很熟悉，简直和姜致林同志做的一模一样。
祁容敛有条不紊地拿出瓷碗，往里头添上汤，怕烫到她，只添了七分不到的满。
她的馋被勾起，迫不及待想喝，伸手就要去拿那碗汤，被他抓住手腕拦了下来。
“刚沸腾完的，你也不怕烫，得等放凉一些。”
她遗憾地放弃立马喝一口的想法，问他说：“你上次说让我爸妈找职业经理人，我和他们说了，他们觉得你这主意不错，但是就是担心找不到靠谱的人。”
溪饶县可不比大城市，那边生活条件没有超一线城市的发达，姜梨也担心职业经理人去了耐不住。
“没关系，我来安排这件事情，不用担心。”他道。
于是姜梨把找人的这事完全交给他办，没有自己私底下去找，感情是有来有往的，既然想要长久相处下去，就不能去否定对方的付出。
“这边附近还有房子吗？”姜梨思索着，决定到时候把父母接到附近来住，近一点，也能有个照应。
只是她也有点担心另外一件事情，她父母对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觉得寂寞，待在老家至少还有很多亲戚可以说说话，附近的邻居也大多沾亲带故的，在这边是真的少一些人气。
“应该还有一两栋还没有人住，我晚点问问人。”祁容敛猜到了她会担心什么，安慰道，“这边离溪饶县不算远，他们要是觉得不适应了，随时都可以回去，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家。”
汤已经差不多放温了，祁容敛把汤端到餐桌前，递给她瓷勺，让她慢点喝。
鸡汤里没什么油，在煮的时候已经提前撇去了最上层的浮油，喝起来是和味道如出一辙的清爽，盐放得刚刚好，不咸不淡，很香。
她喝完一口，继续说道：“我最担心的是，你看我平时工作也挺忙的，没办法陪他们，到时候他们搬来这边，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没有事情做，我怕他们觉得寂寞。”
“你考虑的确实有些道理。”祁容敛问她说，“他们抵触网络吗？”
姜梨认真地回忆，“还好吧，他们空闲下来也会刷视频的。”
“如果他们有兴趣的话，可以让他们试着运营一下自己的网络账号打发时间，人有事情做就不会那么无聊。苏可柚最近辞职了，等到叔叔阿姨到了这边，可以让他们一起交流一下。还有的话，这边住户我基本都认识，有不少他们的同龄人，公园时常有人在，平日碰上了估计能说得上话。”
听着他说的，姜梨不知不觉就把汤喝到见底了。
她真的很喜欢他这一点，和他说自己的烦恼时，他并不只是一味安慰，会适当地给出提议。
“我回头问问看他们。”
喝完鸡汤，姜梨惦念起院子里的烧烤，拉着祁容敛去到小院子，帕克绕着烧烤架转圈转累了，在草坪上找了个地方随便趴下，吐着舌头。
瞧见两人过来，帕克立刻站起来，蹭着姜梨的裤脚，委屈地嘤嘤，那小眼神不停地瞥着祁容敛，像是在和姜梨控诉他一样。
姜梨这下就有点反应过来了，问祁容敛说：“是你把帕克关起来的？”
“嗯，刚才厨师备料的时候它一直在旁边转，我担心他的毛会碰到食物。”
姜梨在吃的方面向来很宠帕克，她找厨师要了没加调料的烧烤，等烤好了后把肉从签子取出来，满满的一碗，放到客厅去给它吃。
到院子的时候，姜梨顺手把玻璃门关上，这样帕克就进不来了。
非常端水大师，她这样评价自己。
厨师掌握的火候很好，点什么烤什么，姜梨吃得很开心，祁容敛倒是只吃了一点。
她看他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你都不爱吃，怎么给我弄起烧烤来了。”
“说好的庆祝，当然是要准备你喜欢的。”
姜梨嘟起吃烧烤油润润的嘴，故意作势要去亲他，被他冷静地纸巾按住，“好好吃东西。”
她扭头重新吃起来，想到他刚才避之不及的样子，直接给笑出声，颇有种嘲笑他的意思在。
当天晚，她终于吃到了嘲笑的苦果，他将她抱起来，悬空叫她觉得害怕得很，只能抓住他的肩，咬着唇不让自己掉下去，听他在耳旁细语，逗着喊她小梨公爵，她气得直接咬住他的脖子，却是到底了。
这男人，也太记仇了！
姜梨决定，明天要去他书房找他说的那些教学书，把那些书通通翻出来没收，她自己一个人偷摸摸学习。
不能这么被动，她不信自己的学习能力会比他弱上多少。
她要翻身做主人！
我来啦！！带着肥肥的小番外来啦！（叉腰）

第56章 日常二
姜梨说到做到，第二天工作回家，立马抵达书房，让祁容敛告诉她那些书都放在了哪儿。
见她真的兴致很好，祁容敛也没有什么藏私的想法，面不改色地带着姜梨打开了最边角的一个柜子。
这个柜子有门板，和旁边那些开放式的书架不一样，甚至还落了锁。
他抬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到小巧的钥匙，将锁打开。
“你怎么藏得这么严实，防我吗？”她不乐意地问。
“有时候我在家办公，书房里会有助理过来，当然要藏好，要不然的话——”他稍拖长调子，“我们俩的秘密就要被别人知道了。”
“哪里是我们的秘密，明明是你的，这些书又不是我买的。”
“晚了，柜子打开了，你看到了，那就是我们的秘密。”他说罢，将柜门拉开，露出里头的小空间。
这一排几乎都是教学书，一眼估摸过去，应该有二十本上下，还有的看上去是画册。
正经的也有，奇怪的也有，他可真是博览群书。
姜梨去碰那些书脊，看清上面的那些名字，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祁容敛，“你不会把这些都看完了吧？”
“没有全部看完，有些也挺没有营养的。”
她把其中一本画册拿了出来，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这里面是古代的那种绘画作品，偏向于寥笔勾勒出男女姿态，并不是写实的风格，一页只有一副，大开她的眼界。
“谁给你找的这些书？刘特助？”她往后翻一页，随口问。
祁容敛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腰间，垂眸去看画册上的人儿，漫不经心地答：“周文影。”
“周文影是谁？”
“我朋友，一个拍文艺片的导演，他为了找灵感，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看过。”
她又往后翻几页，祁容敛突然按住她翻动的手，目光落在其中的一页，附在她耳旁轻声道：“小梨，我觉得这个应该不错，我们可以试试。”
姜梨盖上画册，将它放回去，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走到门边。
等确定他已经到了门外，姜梨松开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关上门，反锁之前还说道：“这些书我没收了，现在书房已经被我征用，你自己找别的地儿待去吧。”
书房的那扇木门就这样关上，他抬手敲门，下一秒门从内敲两声，意思就是她不会开门的。
想到她刚才那已经偷偷红透得跟粉梅一般的耳垂，祁容敛轻笑，到底还是年纪轻脸皮薄，害羞了。
书房里，把祁容敛赶出去后，她总算不用分神，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挑了几本有意思的拿出来，包括刚才看的那本画册。
她发现这些书讲得是真详细，而且都是一些很科学的知识，还挺有意思的。
输入了半个多小时的带颜色知识，姜梨伸伸懒腰，转转脖颈放松一下。
书房的角落放了个鸟笼，是小咪的充电鸟笼，它终于充好电，从里头飞出来，喊着姜梨妈妈，和她打招呼。
这边的空间要比龙湖湾小区的要大，为了防止小咪电量不足的时候找不着充电装置，祁容敛安置多了几个鸟笼，放在家里的各处，这金丝鸟笼很精致，就算不用，也可以当摆件来看看。
姜梨摸摸小咪的头，继续看书学习，她卯足了劲想超越祁容敛。
充电完毕，她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将这些书放回去，用钥匙锁上，把钥匙藏到了别的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样就只有她才能看到这些书。
藏好钥匙，她往门外走去，没注意到小咪跟在她身后飞着，她直接就把门关上，小咪来不及避障，头直接咚地撞上门板，从空中掉了下去。
门外，姜梨边思索着刚才学习到的内容，边往自己卧室走去，她决定回去洗个澡，再来大展身手。
刚进到卧室里，她就被一双手揽住腰，男人将她抱进怀里，略低下头问她道：“学习完了？”
姜梨仰起头，自信地说：“那当然，现在的我已经进阶了。”
祁容敛手贴着她的后颈，轻轻捏着她后颈的软肉，吻住她的唇，目标极为明确地撬开齿关，去描摹，去勾缠，她没太反应过来，被动地接受着。
他低低地笑，俯下身子来与她平视，问道：“不是说进阶了吗，小梨公爵。”
姜梨眨眨眼，“我这叫做扮猪吃老虎，而且你这样叫我，我真的会很羞耻的。”
“怕什么，”他语调缓缓地道，“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她轻哼一声，开始试验出自己的学习成果，因为才刚学习到手，她的试探显得十分青.涩，手搭在他腰间的皮带上，她没用过他这种款式的，不知道要怎么解，琢磨半天才找到窍门，但没有立刻抽出来，反而说起自己想洗澡。
他被她燎原燎出了满身的火星子，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指尖勾勒她颤抖的脊背，说道：“今天周五，现在洗了，待会也还要再洗的。”
姜梨不乐意就又这样被反客为主，将他腰间的黑色皮革带子抽出来，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手背过去，扣起来。”
想知道她到底都学习到了些什么，他纵容地依言照做，姜梨绕到他身后，想绑住他的手，但是由于材质不太好绑，她用上好些力气才将它绑好。
姜梨将他按到沙发上，卧室的沙发是定制款，很宽大，她跨.坐在他的腿上，扯着他那条深蓝色的格子领带，不经意一般地吻着他的锁骨，在他的喉结处厮磨。
因为手被她控制住了，他没办法给出任何的回应，姜梨又重新找到了探索的乐趣，低声地贴着他的耳朵，喊他三叔，还说三叔是不是很喜欢，要不然反应为什么会这样明显。
很久没有听到过她这样喊他了，他深灰的眸压抑着汹涌，眸色渐深，背在身后的手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那绑得极为粗糙的结。
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她玩心四起，只隔着布料碰着小容敛，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就只是假装当作不知道，偏要惹他玩，想借此来稳住她的掌控地位。
“小梨，像刚才那样，再喊一声。”他说。
“喊什么？”她轻笑着，贴在他的身上，故意地拖着调子，“三、叔？”
她尾音带着笑，又这般喊一声，随后继续吻起他，没有发觉他的手已经悄悄地抵达她的腰间，他带着惩罚意味地按下去，卧室里那朵二月兰还在开着，花瓣被暖气刺激的风吹到晃起来，她眼尾沁着泪，用脚去踢他，骂他一点都不配合规则，说他犯规，要求重来。
姜梨一朝失势，他姿态闲散地解开领带，一如她刚才那般地将那双娇软的手绑起，指腹抹去她的泪，低声道：“没有重来的机会，现在轮到我了。”
她没有再拿到翻身做主的机会，后悔自己刚才不留意，居然让他找到了逃脱的机会。
下一次，下一次她不会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周六早，她肌肉酸涩地从床上爬起来，祁容敛照例在一旁等她。
“我不想走路，但我想刷牙。”她说道，“都是你的错。”
“嗯，我的错。”
他一边认着错，一边走到床边将她抱起来，他不爱用公主抱的方式抱她，反倒很喜欢用竖抱孩子的姿势，她为了稳住自己的身形，会抱他抱得很紧。
盥洗台的大理石坐着有些冰凉，祁容敛垫了一条浴巾上去，这才将姜梨放下，让她坐在浴巾上。
她指着自己的嘴巴，说道：“我的手也好酸，不想动。”
他轻吻她的额头，拿起属于她的那支明黄色的电动牙刷，他们用的是同款，姜梨的是明黄色，他的是深绿色。
往电动牙刷挤上她喜欢的柠檬味牙膏，他让她张开嘴巴，将细小的牙刷头往她口腔里伸去，按下开关键，耳旁传来牙刷低低的嗡声，他给她刷牙的时候很认真，将每一颗牙齿都照顾到了，里里外外都刷得很干净。
刷完牙，又给她的漱口杯装了水，让她漱口，用清水替她擦洗脸和脖子，脖子上的草莓印在昨晚结束后涂过药膏，已经很浅淡了。
姜梨放松地享受着三叔牌服务，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是一个很细致的伴侣，昨晚是他去换床单，还帮她洗澡换衣服。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好像有无限的精力，有时候她会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当他看出她真的受不了了，不会只为了自我感受而继续，而是会停下来，怜惜地擦着她鬓边泛上的薄汗，说那就不要了。
洗漱完毕，姜梨还是不想动，张开手让他抱自己去楼下餐厅吃饭。
今天的早餐是皮蛋瘦肉粥，还有油条，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总算让空虚了许久的胃得到安慰，那种浑身没有力气的感觉也淡了不少。
要不是他索求无度，一直到她极限才停，她也不会累成这样。
姜梨是被他抱下来的，没有穿鞋子，吃饱了之后，她赤脚隔着拖鞋去踩他的脚，泄完愤后转身就走。
她的计算机放在书房里，有点工作需要临时处理，姜梨打开书房的门，瞧见了躺在地毯上的小咪。
姜梨蹲下来，有点着急地喊道：“小咪，小咪？”
小咪没反应。
她将小咪拿起来，四处检查着，外观一切良好，没有什么问题，但就是没反应，试着重新打开小咪的开机键，过了一会，小咪开机成功。
“妈妈，早上好，现在时刻，早上九点四十六分，天气晴。”
看上去一切正常的样子，姜梨松一口气，问它道：“小咪，你怎么摔地上了？”
“什么？哪个王八蛋把老娘摔地上的，滚蛋！滚蛋！”
这道机械童声骂起人还挺带劲。
让姜梨想到了某个遥远的灰色鹦鹉。
估摸着是程序摔出了些错误，姜梨想看看这错误到底具体都有哪些，边打开计算机，边和它对话。
“小咪，你还认识妈妈吗？”
“小咪当然认识妈妈。”
“那你觉得妈妈怎么样？”
“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妈妈温柔美丽，光芒万丈，不仅有理想，还有一个有趣的灵魂，小咪爱妈妈。”
姜梨都要被它夸得不好意思了。
“那小咪，你还认识爸爸吗？”
“小咪不认识坏蛋爸爸，小咪讨厌坏人！”
姜梨笑出了声，继续问：“你觉得爸爸怎么样？”
“爸爸算哪块小饼干！混蛋！卑鄙！阴险！不要脸！”
小咪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各种各样的脏话，这下姜梨总算是明白了，小咪估计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把程序摔错乱了。
这是个借口骂人的好机会。
她决定让小咪的爸爸亲自体验一下属于小咪的愤怒。
姜梨把手头上的那几个工作做好，拎起小咪放到自己的手掌心，下楼去找祁容敛。
祁容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态放松地翻着报纸，他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习惯，吃完早餐后会翻最新一期的报纸。
她带着小咪坐到他旁边，和小咪说：“小咪，和爸爸打个招呼。”
祁容敛转过头，看一眼她手里的小灰色鹦鹉，从容地唤它：“小咪。”
小咪安安静静的，没有反应。
他将报纸放到一旁，问姜梨说：“怎么把它带下来了？”
姜梨把小咪放到祁容敛手中，还不等她回答祁容敛的问题，小咪突然开始气急败坏了。
“爸爸是坏蛋！爸爸犯了死罪！小兔崽子！卑鄙无耻！”
注意到祁容敛那略显微妙的神色，姜梨内心涌起一种替昨晚报仇了的快乐，微笑着和祁容敛说：“应该是摔坏了，小咪刚才就这么骂你了，可惜，它的脏话词库似乎有点单薄。”
祁容敛用手指捏住小咪的鸟喙，它的喇叭安装在鸟喙里，按住之后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朦胧声音。
她见状有些不满，把小咪从他的手中解救下来，说道：“就算是机械鸟那也是有发言权的，你不能让人家小咪不说话。”
小咪：“爸爸坏！妈妈好！”
祁容敛早看出她是什么心思，抬手轻弹她的额头，“借它的嘴骂我是吧。”
“被你发现了，就是要骂你。”姜梨窝进了沙发里，她记仇得很，将自己的小腿搭在他的大腿上，“都怪你昨晚，好酸啊。”
“抱歉，情难自禁。”
他拖起她的小腿，力道极为温柔地替她按摩，先是小腿肚，不用力时捏起来软乎乎的，当她用起力来时，线条会变得极为优美，他很喜欢看她在尽兴时绷着腿，脚背克制不住地往下压，那是一种极有力道的美感。
姜梨享受着他的按摩，按着太舒服，困倦重新泛起来，她今早起得比往常要早，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五个小时左右。
捏完了一只腿，转而换成了另外一只，还有同样酸涩的手，等到他都捏完，她昏昏沉沉地抱住了他，往他的胸膛蹭。
“乖孩子，睡吧。”他说。
姜梨安心地睡着了。
睡之前她还在想着反驳说她才不是孩子呢，只是太困了，已经懒得张嘴说话了。
这一觉睡到午饭时间，她打着哈欠起床，睡得有些恍惚。
吃完午餐，和帕克玩了会球，姜梨去到书房，没看到叽叽喳喳的小咪，鸟笼里也没见到它。
“小咪呢？”她疑惑地问。
“让人把小咪带去检修了。”
“其实不用修也挺好的，我就喜欢看你被骂，反正小咪不骂我。”她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在。
祁容敛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惩罚般地轻咬她的耳垂，“你不乖。”
她推开他，抓住他腰间扣着的皮带，意有所指地用食指轻轻点着银色金属扣头，“乖什么乖，要真乖的话，会配合三叔你玩吗。”
他低低地笑，“给你买了新的唱片机，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有新的？”她站起来，让祁容敛快给她看一看。
这台唱片机有内置功放功能，不需要再连接音响了。
在她摆弄的时候，他继续说：“我还买了新的音响，可以换掉卧室里放着的那台，那台的质量不行。”
“那台听起来的时候确实有点很细微的电流声，不过我觉得还好啦。”姜梨亲了他一口，“虽然它不太完美，但是很有纪念意义，是我收到的第一个七夕礼物。不过也好，这样一来我可以换着听，谁会嫌东西多呢。”
祁容敛轻吻她的额头，认真地挑一张唱片，递给姜梨。
她把唱片放到了唱片机里，这台唱片机的音质很好，他挑的是古风的歌曲，姜梨忽然起了点兴趣，转身去到衣帽间，找到她那件红色的舞裙。
大概是受到上辈子没来得及好好学习舞蹈的遗憾影响，在这一世，她小小的时候就主动要求学习舞蹈，坚持了挺久，直到十五岁那年才停止。
那次之所以在校庆表演，也是为了帮老师。
她和她们专业的老师关系很好，辅导员和导师都帮了她不少忙。
为了庆祝校庆，学校要求每一个专业都得有代表进行才艺表演，他们人工智能专业人很少，擅长表演的人真不多，而且大家都很忙，不想花时间在这小小的校庆上。
辅导员都要愁秃了，后来姜梨主动提出上台，总算解掉燃眉之急。
这件舞服还是她自己定制的，红底金线的经典搭配，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设计，只要求简洁有氛围就够了。
她换上舞裙，这裙子其实还有配套的金色脚链，点缀着小铃铛，会随着动作变化而发出清脆的铃响，当初她嫌这东西碍事，没有用它。
扣上脚链，姜梨去看镜子里的自己，随手将头发松散地挽起来，将红色的纱巾也拿上，攥在手里，踩着灵巧的步子出了衣帽间。
她的足音特别轻，祁容敛正背对着她，见状她更是放轻了步子，在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她用纱巾环住他的眼，贴上他的背，刻意压低声音，“三叔，想看我跳舞吗。”
他不动神色地答：“自然。”
她没动，又问他说：“那，你打算付出什么来换我这一支舞，金银财宝？还是说……”
姜梨学着那些电视剧演的，柔弱无骨的手顺着滑落，最终指尖停在男人的左胸口转圈圈，意有所指地去亲他的下颌线。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镇定自若极了地道：“几十亿。”
这可是祁容敛承诺的几十亿，他从来都没违背过承诺。
想到这，属于财迷的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她问：“真的？”
“货真价实。”
她点着他的胸口，笑道：“算你识相，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表演一下。”
姜梨走到唱片机前，换了一首熟悉些的古风歌，踩着节奏点跳，铃铛跟着叮铃地响。
身为业余爱好，她当然没有那些古典舞演员来得专业，更何况还是随性的发挥，不过少年的功底在那，再怎么跳也很灵动。
轻步曼舞着，纱巾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他，在空中蜿蜒又落下，跳跃间松松挽起的头发愈发松散，转过身去望祁容敛的那一刻间，发丝终于如瀑散落，她轻喘着笑，问道：“三叔，您还满意吗。”
他将她抱在怀中，才跳过舞，她身上多了层薄薄的热意，他去摸她的脚链，食指勾得它清脆作响，“很满意。”
费尽心思跳完，她立马讨要起报酬，迫不及待地问他说：“那我的几十亿呢。你给个准确的数，到底是多少亿？”
“不急。”他徐徐地道，像是被那小巧的铃铛吸引了注意，摩挲着那下方的红色胎记，若有所思。
姜梨十分警觉地道：“你不会骗我吧？你又骗我。”
“当然不骗你。”
看在他过去的名声还不错的份上，姜梨勉强相信他。
房间开足了暖气，穿着这件清凉的舞服倒也没觉得冷，但她平时穿着都是以舒适为主，这件裙子的领口是纯刺绣的，有些磨皮肤。
她让他放开她，说自己要去换衣服，他没依言松手，靠在她耳旁斯文地说了一句，“穿着它……”
听清了他话的全部，姜梨耳根子立马红了，瞪着他骂道：“你个老变.态！还想玩制服。”
她站起来想跑，却被男人的长臂再度捞进怀中，他用指描摹着她衣领处那金色描边的线，温和极了地问：“可以吗。”
姜梨被他勾得也起了念头，沉思几秒，“就一次。”
后面她抓着他问她的几十亿呢，打算用什么方式给她，是现金转账还是固定资产，他回答说是现在。过上一会，姜梨总算明白他指的到底是什么，脚腕处的铃铛响了一声又一声，她努力缓过神来，气得说要和他冷战。
不就是冷战吗，姜梨觉得自己肯定能做到。
她一定要让这男人知道玩弄文字游戏的后果，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姜梨！
等到隔日，小咪被修好还了回来，姜梨和小咪认真地对话，发现小咪不仅正常了，还认为它爸爸不是坏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之一。
姜梨气不过，再次和小咪重复之前的对话，让小咪再一次认为它的爸爸是个坏蛋，她这才满意一些。
接下来一整天，她都没有去理祁容敛，不过她收到了来自刘特助的资料，是几个已经筛选过了的职业经理人的候选人，等着给他们面试。
姜梨和他们约好面试时间，顺手连上视频软件，让她爸妈也一起来参与面试，最终定下一位候选人，是一名三十二岁的女性。
不过还得让候选人去溪饶县实地考察一趟，和姜梨爸妈正式见面，进行最后的面试。
这些事她爸妈会安排，姜梨倒是不操心，她继续保持着和祁容敛的冷战。
到晚上睡觉前，趁祁容敛在浴室里洗澡，姜梨抱着被子去到客房，将客房反锁，自己一个人睡觉。
后面祁容敛来敲她的房门，她捂住耳朵当没听见，还伸手把房间的灯关掉，营造出一种已经睡着了样子。
一开始她还在很警惕地躺着，生怕祁容敛从哪找到了钥匙进来，过了快二十分钟她也没等到人，床躺着太舒服，她已经萌生出了困意。
抱习惯了祁容敛，一个人睡还真有些奇怪，她把被子的另外一角卷起来，抱着被子睡，这才安心一些，沉沉地睡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门的锁孔插入钥匙，被动作极轻地拧开，门无声地开启，她睡得沉，丝毫没有察觉。
没有他在旁边陪着，她侧躺着，腿又蜷缩起来，仍旧是那个不太有安全感的姿势，祁容敛放轻步子，在床边坐下，俯身轻吻她的额头，动作小心地把她抱着的被子移开。
潜意识察觉到手里抱着的东西不见了，她下意识地皱起眉，祁容敛顺势躺下，将她揽进怀中，她十分熟稔地抱起他，不再蜷着腿皱眉。
隔日再醒来，姜梨瞧见身旁睡着的男人，下意识地推推他，指控道：“我明明锁门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钥匙。”他答着，拿起床头放着的一个礼盒，递给她，“谢罪礼，拆开看看？”
姜梨没立刻拆，“我和你说好，要是你买的礼物我不满意的话，那我不会立刻原谅你的。”
她低头把纸盒的盒盖打开，发现里面还包装着一个实木的木盒，难怪拿起来那么有重量。
把木盒打开，里头躺着的是一个玻璃种蓝水翡翠摆件，十分剔透，没有一丝棉絮裂痕，外观被雕成了小白鲸的模样，有一个大头和灵动的尾巴，动态感十足，活灵活现。
好可爱。
姜梨对这个礼物非常满意，她嘴角翘了翘，又努力地压平，亲他的嘴角一口，“还不错，勉强原谅你了。这是你让人雕刻的吗？”
她喜欢这样讨巧的礼物。
“嗯，前阵子合作的珠宝商收到了一块很特别的玉石，颜色很适合设计成白鲸，想着你应该也喜欢，可以放到卧室养眼。”他垂眸问她，“那么小梨，可以和我回主卧了吗？”
她没直接回答他，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小白鲸的摆件，拉着祁容敛的手回到主卧，挑了个地方放着，就放在那盆二月兰的旁边，小白鲸往上跳跃的造型，像是就快要吻上花瓣。
这场单方面的冷战，就这么迅速地被化解。
今天又是三叔绝处逢生的一天。

第57章 日常三
姜梨的生日快到了。
她是在十二月的月底出生的，小一点的时候还没有暖气，每次过生日的时候天气都很冷，那时候她就会特别羡慕那些在夏天过生日的小孩子，他们过生日的时候可以随便玩，不用冷嗖嗖地搓着手哈气。
距离她的生日还有快十天，姜梨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她很好奇祁容敛会怎么给她过生日。
压下好奇心，姜梨继续认真工作，等到忙了一天下来，她的三人小群里已经有了99+的消息，是关明窈和苏可柚在聊天。
关明窈说她这两天自己自制了美甲，她自己涂了个星空款式，发到群里让她们看，苏可柚看着很感兴趣，也想自己来试试，问关明窈要了教程和工具链接，兴致冲冲地下单了。
刷完她们那些聊天记录，姜梨觉得自己也有点心动了。
上次做美甲，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她还让店员帮自己特地贴了三个阿拉伯数字7的钻石。
反正很快也到周末了，她正愁着找不到除了和他贴贴之外的娱乐方式，贴贴虽快乐，但是多了也很累的，是时候找点清新一点的放松方式了。
而且她自己给自己做美甲，他肯定不会凑上来，这样她就能有独自发挥创意的空间了。
姜梨跟着一起下了单，关明窈推的那个自制美甲套餐是来自一家实体品牌，在附近有连锁店，下单了之后会有美甲师带着工具在预约的时间上门，教她自制美甲的细节。
明天又是周六了，她把时间约到了明天下午三点。
到了那个时间点，美甲师准时地上门，教了她不少东西，姜梨学得很认真，忍不住感叹有些钱还是得让别人去赚。
单是把纯色的甲油涂均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姜梨觉得自己的懒惰性子应该不足以支撑她认真地画完每个手指的细节。
美甲师教得差不多，告别了姜梨，姜梨一个人在房间里认真地捣鼓，将需要的工具分门别类。
祁容敛在隔壁工作，察觉到姜梨请来的客人离开了，顺势结束工作去找她。
姜梨很喜欢宽敞明亮的氛围，一楼特地改装了落地窗，有一扇对着庭院，专门摆了桌椅，坐在窗前能见到错落有致的石板，以及那会随着风轻轻摇晃的绿植。
她左手不那么利索，怕自己涂毁了，她决定就只用右手涂左手，先给自己上一层护甲的底油，放到烤灯下等它干透。
在等待的时候，她开始思考自己要画什么，对着各色的指甲油冥思苦想，没有发现祁容敛走了过来。
他拉开另外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问她道：“这是什么。”
“这是艺术。”她将左手伸到他眼前，“我要在上面进行独一无二的创作。”
她甲面的底油已经干透，显得粉润的指甲亮晶晶的，反着漂亮的光，像一张特别的画布。
“想好画什么了吗。”
姜梨摇摇头，“还没完全想好。”
“大概想要什么样的风格？”他托起她的手心，慢条斯理地问。
她边想边慢慢地说：“要特别一点的，我不要那种很复杂的款式，最好清新一些。”
祁容敛去看那些透明玻璃瓶的指甲油，询问她的意见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帮你画。”
姜梨有点心动，但又有点担心，“你应该不是那种灵魂画手吧？”
祁容敛轻笑一声，“我以前学过国画、油画，作品应当还算能过目。”
老爷子对他是全方位的培养，除了基础的绘画鉴赏课程，还要求他需要培养一定的兴趣。
她略微放下心，祁容敛这人谦虚，他说的还算能过目，应当就是还可以的意思。
“那你帮我画吧。”她伸出手，把刚才美甲师教她的上色技巧教给祁容敛，期待地看着他落笔，很想知道他能画出点什么来。
要不是祁容敛自己说他会画画，姜梨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他一起住这么久了，她都还没见过他提笔画画过，这还是第一次。
他温柔地托起她的手，给她上了一层底色，嫩粉的渐变色，非常自然，乍一眼看还不太明显。
在等指甲油干的时间里，姜梨和他随口聊着天，倒也不无聊。
等到干了，他拿起细软的彩绘笔，沾上色彩，垂眸在上面画图案，一丝不茍得像是在创作工笔画。
她眼睛都不敢怎么眨，看着他一笔又是一笔，明明同样是笔，到他手上时那笔显得十分乖顺，线条轻重变化都极为恰当，灵动得很。
他画了一朵小巧精致的二月兰，落笔熟练的模样，像是早已将那花观摩过了千百次。
在等颜料干的时候，姜梨看到自己空闲没事干的右手，忽然生起点念头，兴致勃勃地朝他说：“我也想帮你画。”
没等他回答，她眨眨眼，用右手比了个一，“我就画一个，就一个，绝对不会有损你的形象的。”
祁容敛朝她伸出左手，神色自若地道：“画吧。”
她抬起右手，思索着要画哪个手指比较好，最终盯上了他的拇指，认真地往上面涂护甲底油。
“画什么好呢……”姜梨沉思着，有些纠结。
祁容敛微微一笑，“我倒有个想法。”
“什么？”
“画一个梨。”
姜梨反应过来，他让她在他的食指上画一个梨的图案。
她明知故问地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说过，”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好叫她听得清清楚楚，“十指连心。”
这熟悉的成语，姜梨很快就想到，这是她曾经在祁容敛面前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还和他不太熟，为了泄愤，在手指上贴了三个七碎钻，哄骗他说这叫做十指连心，因为没办法将他刻在心里，所以只能退而求次了。
没想到这男人能把这事儿记到现在。
姜梨没立刻答应，反倒问他说：“你当时听到我说十指连心的时候，是不是在心底暗暗看我笑话嘲笑我？”
“这倒没有，只是觉得你很伶牙俐齿，挺有趣。”
“真的？真没嘲笑我？”
“真的。”
姜梨勉强信他，开始思索着要画个什么样的梨才好看。
她画画技术还成，虽比不上他练过的生动，但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她不打算涂底色，无论涂什么样的底色，都不太符合祁容敛的气质，干脆直接画线条。
有些时间没画画了，担心自己画毁了，她还特地参考了下网上其他人的作品找感觉，最终大致在脑海里定好那颗梨的模样。
她洗去彩绘笔上残留的颜色，沾上黑色的颜料，勾勒出一颗梨的外观，为了和苹果区分，她画的是偏向于葫芦形状的梨，梨子是半躺着的样子，她画的线条比较粗，反倒显得那颗梨子有些可爱。
本来还想往那颗梨上面点上眼睛嘴巴的，但姜梨觉得不够简洁，干脆就直接保留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我完美的作品画好了。”
姜梨利落收手，满意地看着他食指上那颗梨，没有涂色彩，仅仅只是用黑线勾勒几笔而已，不会显得太过于夺目，简约的处理方式弱化了梨本身的可爱，和他成熟的气质很契合，不会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她莫非真是个天才。
“好看吗？”她抬起脸看他，眸子写满了求夸的意味。
“好看，我很喜欢。颜料会很快掉落吗？我想多保留一阵子。”
她让他把食指放到烤灯下照，笑着问：“你居然还要多留一阵子，我还想着等明天就帮你卸掉呢，你不担心到时候见客户尴尬吗？”
“尴尬什么？”
“客户说不定会觉得你有点特殊的小癖好，要不然堂堂的总裁，怎么会往指甲上画这样的东西。”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用上了促狭的语气。
“没关系。”祁容敛不为所动，“如果他们知道这是我女朋友画的，只会羡慕我。”
姜梨那画上二月兰的颜料也差不多要干了，她听到这，干脆把手指又伸到他面前，说道：“那你给我在拇指上画个，嗯……画个你头像那样的日照金山好了。”
他刚才把二月兰画在了她的无名指，其他甲面还空着，姜梨伸手给他，让他慢慢发挥。
祁容敛没拒绝，依言拿起彩绘笔随性地落笔，他是真的有很深的绘画功底，利用蓝白黄三色，画出了一个很灵秀的日照金山，还不忘用白色颜料勾边，和他那个小黑梨相呼应。
姜梨很满意这个美甲，只是可惜只能留几天，她下周有个政府客户要见，需要让自己显得庄重靠谱一些。
涂完这些，再简单用顶油封个层就好了，等到完全干了，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来给自己的左手拍照，再将自己的拇指和他的拇指凑在一起，一个黑线条的梨子和色彩丰富的冰山，就这么定格在了摄像头里。
她把图片发到私人号的朋友圈，懒得想文案，就直接那样发出去了。
发完了照片，姜梨对着手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感叹道：“三哥，你这画画的技术真的很厉害。”
“喜欢？”他见不得桌上那些东西混乱地摆着，将它们归位在盒子里，又继续道，“下次可以换个画布继续画。”
姜梨没听懂他那句“换个画布”的意思，但也懒得问，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
欣赏了一会，她打一个哈欠，简单处理完一些工作上的小事项，上楼补觉去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她被祁容敛叫醒下楼吃饭，等填满空虚的肚子，她回复起微信里的消息。
下午那条朋友圈发出去，回复的人还不少，姜梨一一回复。
她在沙发上玩得正欢，祁容敛看了她好几眼，将她抱进了自己怀中。
他身子还挺暖的，姜梨没推开他，干脆就那样窝在他怀中回复消息。
玩着玩着，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梨。”
“怎么了？”
“我今晚有个好友局，大概得十点才能回来。”
“知道了，你去吧。”她没什么反应，仍旧回复各路着的消息，她发了那条相当于官宣的朋友圈，好几个人来问她的恋爱情况。
见她这头也不抬的沉迷模样，祁容敛轻捏着她小巧的耳垂，说道：“我想带你一起去。”
姜梨的注意力霎时间回归到他身上。
“你是说，你要我见你的朋友？”
“嗯，他们人都不错，你可以放心。”
“也行吧。”姜梨没拒绝，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环住他的腰，“你给我说说你的朋友都有谁吧，免得到时候我不认识人。”
“有一个人你认识，叫做叶淮，是上次给你看病的医生，他是一名外科主刀医生，技术很好，家里也是医药集团的。另外一个人叫周文影，前几天和你说过，家里是卖酒的。还有……”
姜梨简单听完，发现他这好友圈子确实干净，都没什么杂七杂八的人，听上去都很靠谱。
第一次见他的朋友，姜梨简单打扮了一番，等到了时间，跟着他去了会所，那里有个包间是专门给他们留着的。
她去的时候，包厢里的灯亮着，暖黄的明亮色调，瞧着很温暖，桌上没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几瓶酒和饮料，以及坚果水果之类的，几人坐在牌桌边打着牌，没人抽烟，不时闲谈几句话，氛围挺和谐。
见到祁容敛带着人进来，几人开口招呼她嫂子，让她快坐，表现出了对她的欢迎，但也没太过热情，是一个刚好舒适的度。
“你会打牌吗？”周文影问姜梨。
“会。”
叶医生听了，迅速出完手中的牌，把位置让出来给她，“你来顶位吧，我和祁容敛正好有点事要谈。”
“去吧，赢了算你的，输了我的，放心打。”祁容敛和她说道。
姜梨闻言坐下来，其他几人问她需要喝点什么，她今天不想喝酒，就要了杯橙汁。
叶淮和祁容敛到了稍远一点的沙发上谈事情，牌桌上的人则是开始发牌洗牌，姜梨问了下他们打牌的规则，发现是她玩过的类型，姜梨很快就上手了。
她脑子动得快，第一局还在找感觉，其他人也在有意让着她，到第二局她便开始发力，见她这么会玩，牌桌上的人也没再留底，到的后几局玩得几乎是全神贯注。
周文影啧啧称奇道：“你和祁容敛不愧是一对，这玩起牌来也太难对付了。”
姜梨随口问：“祁容敛很会玩？”
“那是，他都不知道从这牌桌上拿走我多少赌注了，我现在见他上牌桌就绕道走，我和你说，你和祁容敛待一块的时候得小心点，他心眼子老多了。”
她笑了下，没应他这话，淡定地出牌。
周文影见她出的牌，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牌，表情凝固住。
这夫妻俩怎么都这么奸诈啊！
玩了十几局，姜梨旁边的筹码都快堆满到就快放不下了，祁容敛终于回来，看到那堆成小山的筹码是一点都不意外。
祁容敛替她清点完筹码，指骨轻敲牌桌，淡声和另几人道：“记得还。”
周文影挥挥手，满不在意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和他们玩到十点多，姜梨开始犯困了，祁容敛看一眼时间，也是时候回家了。
回到家里，她拿出卸甲油，抬起手看指甲上那精致的图案，不太舍得下手。
她把祁容敛喊过来，伸手到他跟前，“我明天要去谈个政府合作，你帮我卸吧，我下不去手，太心疼了。”
“不必心疼，你想要是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画。”他托起她的手，细致地卸去她指甲上的图案。
等他将她指尖的那些都擦去了，姜梨瞥到了他那颗小黑梨，问说：“你真的不卸掉吗，正好现在能一起卸。”
他拒绝了她的提议，“不，我很喜欢。”
隔日，祁容敛照常上班，专属电梯中，刘特助想到刚才得到的一个工作上的消息，思考着要如何告知祁容敛，忽地留意到了祁容敛手上的图案，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的。
莫非祁总是不小心沾上了什么东西，没来得及洗干净？
电梯安静地上行，刘特助隐晦地提醒道：“祁总，你的手指是不是……”
祁容敛语调沉静地应道：“小梨画的。”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刘特助：有没有可能，我没问你这是谁画的。
不过刘特助就算被塞狗粮，他也乐意得很。
用网上的那些话术来说，他就是坚定的CP党，正主越恩爱他越开心。
“还挺好看的，姜小姐的画得挺好。”刘特助赞叹道。
“我也觉得。”
和祁容敛闲聊结束，刘特助没忘他刚才要和祁容敛说的事情，而后又告诉他等下有个客户需要去见，祁容敛表示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祁容敛离开公司，前往约面地点。
祁容敛单手极为自然地搭在桌上，客户瞬间就留意到了他的手，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落到那上面，等到商谈结束准备离开时，客户笑着同他寒暄。
“祁总当真是心态年轻啊，我就不够您包容……”
祁容敛听他说完，语调缓和地应道：“您谬赞了，未婚妻热爱艺术，我只是配合罢了。”
客户立刻捕捉到了信号，开始夸他们的感情和姜梨的画画技术，各种溢美之词，听得祁容敛眉眼舒展。
他以前一直都很厌恶这些无谓的客套话，如今再听来，倒也还是挺有意趣的。
送走了客户，祁容敛还有个集团高层的会议需要召开。
等到下午的时候，公司论坛悄无声息地多了几个帖子。
[帖子：心碎了，7真的有女朋友，而且感情还特别好]
[2L：何出此言！！]
[9L：领导和我们关系好，我也是听领导说的，说7和女友的感情真好，配合女友玩游戏，在身上画特殊图案，崩溃了]
[11L：什么，我听到的版本是7为女友纹了纹身]
[13L：啊？不对吧，我听到的是7戴了戒指]
[18L：怎么会有这么多版本，啊啊不管是什么，反正都说明7真的有女友了，而且关系一定特别好，这也太会秀恩爱了吧，瓜总管当初放的瓜诚不欺我。所以7太太到底是谁啊！好想知道，瓜总管来解答一下吧@我每天都吃瓜]
刘特助工作忙完，到了茶歇时间习惯性地点开论坛，看到右上角显示“有33人提到了您”，吓得他还以为自己吃瓜马甲暴露了。
他努力镇定地点开提示消息，看到艾特他的帖子，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他的马甲还捂得严严实实。
不过这些人怎么回事，简简单单的一个图案能传得这么离谱，什么纹身戒指都出来了，甚至还有人说祁容敛求婚了。
刘特助乐了，他没有加入对话，很想看看这些最后能传出什么来。
等到第二天上班时再看论坛，得，他俩连孩子都有了。
很快，终于到了姜梨生日的前一天。
她很幸运，今年生日那天刚好在星期六，没有工作在身。
星期五工作一结束，祁容敛带着她去餐厅吃了一顿烛光晚餐，开车去到了乔山庄园，也就是姜梨之前去泡温泉的地方。
去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们的房间还是之前那间，进到套房的客厅里，姜梨第一眼就留意到了沙发旁的书架，她之前找管家要的那些言情小说还在那里安静地躺着。
姜梨走过去，抽了一本出来，直接坐在沙发上开始阅读，她看得入迷，就连祁容敛叫她去洗澡，她也没管，只说让他先去洗。
等到祁容敛围着浴巾出来，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去洗澡，洗完出来后，祁容敛喊她去泡温泉，姜梨惦记着那本书，干脆带着那本书一起去泡温泉。
来之前，祁容敛想象的泡温泉，应当是靠在一起，亲密地聊着天。
可姜梨嫌弃他在旁边影响她看书，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捧着书美滋滋地看着，半点眼神都没分给祁容敛，更别说是说话聊天了。
祁容敛略感不满，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沉声问道：“这书有这么好看？”
“好看。”她想也不想地说道。
他等着她的下文，等她说说这本书是什么样的剧情，怎么个好看法，可她说完刚才那句就又不说了，专心致志地翻页。
看她这副一心只读书，完全忘了他的模样，祁容敛眼神暗了些许，伸手揽住她的腰。
姜梨被腰间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发现是祁容敛后又松了口气，重新继续看小说，她现在正看到一个很抓心的剧情，女主误会男主有喜欢的人，于是心灰意冷。
姜梨看得着急得要命，恨不得这两人立马澄清误会在一起。
祁容敛轻轻眯起了眼，更觉不满。为了表达自己被忽视的不快，他那只搂着她的手不仅满足于停留在同一处地点，在领土探索征伐，试图找回自己被忽视得彻底的存在感。
她一开始还是无视掉的，泡在温泉里的感觉和不泡的时候很不一样，那在空气中会显得极为清晰的触感，在水里却像是被钝化掉一般，仅仅能感受到温泉水的热度，等到他动作再深入，姜梨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她终于舍得将手里宝贝一样的书放到一旁，一脸严肃地抓着他的手。
“三哥，你安分点，我要看书。”
她看着他说道，漂亮的眼里写满了对他的控诉。
“什么类型的书？书里剧情到哪了？”他低声问。
“就是那种先结婚后谈恋爱的剧情，女主以为自己是男主白月光的替身，所以对男主很冷落，准备写离婚协议了。”
姜梨很想知道女主到底有没有把离婚协议书给男主，说完这话，着急地想推开祁容敛的手。
他松开手，却是将她整个人都抱到了怀里，问她道：“小梨，那你呢，你为什么冷落我？”
姜梨这下是真无语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这里找存在感了。
她替自己辩解道：“我也就冷落了你一个小时而已好不好。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书，所以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可是小梨，我们现在是度假。”
“知道了。”她转过身去面对他，颇有点不情不愿地去亲他的唇角，“三叔，你满意了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问我干什么，结不结婚，不是取决于某人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求婚吗。不过我和你说，你要是敢在求婚上面敷衍我，那我一定不会答应结婚的。”
“当然不会。”
姜梨忽然起了点兴趣，问他说：“你想好要怎么求婚了吗，给我说说，让我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保密。”
“神秘兮兮的，那我就等着看你表现了。”知道这男人估计是不会告诉她的，姜梨没有继续追问。
又聊了会，时间也差不多了，温泉不能泡太久，祁容敛给她裹上浴巾，她站起来去换了身睡衣，趁他也在换衣服，她带着那本书到了床上，半靠着床看小说。
估摸着祁容敛快出来了，她踮着步子去到书房，把房门关上，这才满意地继续往后看。
因为看不见他所以不理他，这应该就不算冷落了吧。
连书的醋都能吃。
真是个醋缸子。

第58章 日常四
昨晚她跑去书房看书，结果还是被抓了回去。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道：“小梨，生日快乐。”
她抱住他，说道：“你也快乐哦。”
床的温度早就被体温捂热，祁容敛轻轻地笑了一声，回答她说好。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他问。
“我想想。”她认真思考着，“想吃灌汤包，但是这种吃多了会腻，所以还想要喝一碗热茶。”
“好。睡吧，明天起来就吃这个。”祁容敛将她抱入怀中，明明平时看着也不小，但抱起来的时候却能很轻松地被他环住，连拥抱的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一夜过去，姜梨醒来后去到餐厅，果然吃到了她喜欢的灌汤包，还有解腻的红茶，早上吃红茶最好，滋补提神。
祁容敛在一旁同她一起吃着，等到这顿早餐结束，他牵着她的手在庄园里慢慢地散步。
这个天气散步起来有些冷，好在他们穿得足够多，担心她受凉，祁容敛给她加了好几件衣服，在她要求要风度的抗议下，最终还是没让她穿成一颗粽球。
她把手缩进了祁容敛的衣袋中，同他一块儿取暖。
到了一个地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姜梨问他道：“之前是不是有一只白孔雀在这边的？”
“嗯。”祁容敛回答道，“天气太冷，它不适应这么冷的温度，将它转移去了温室。”
姜梨有些好奇，要求祁容敛带她去温室看看。
温室离这边也没有多远，是一个打造给怕冷生物过冬的生态房子，大概百来平，还种着一些植物，里头就待着两只白孔雀，一公一母。
担心会吓到孔雀，姜梨没进去，就隔着玻璃去看它们，朝它们挥手。
公孔雀看了，忽地抖抖翅膀开起屏，那漂亮的羽毛像把扇子般地展开来，上头生着大自然最精美的花纹之一，它担心姜梨看不清，还特地迈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
“它朝我开屏了。”姜梨眸里盛着惊喜，和祁容敛说道，“它是不是喜欢我？”
“嗯，如果我是它，那应该会二十四小时开着屏。”
姜梨笑起来，又和另外一只懒懒的白孔雀打起了招呼，隔着玻璃看了快二十分钟，她这才和祁容敛离开。
他们没坐车回去，而是走回去的，虽然冷是冷了些，但身旁有他陪着，倒也感受不到什么冷意。
他带着姜梨回到了房间，又领着她去衣帽间，让她选一套衣服。
姜梨好奇他怎么又给她准备了衣服，去到衣帽间一看，都是泳衣，各种款式都有。
“是要泡温泉吗？”她边挑边问。
“不是，等会带你去玩其他的。”
她挑了件鹅黄色的，很明亮的款式，带着夏日的气息。明明夏天的时候总是嫌天气热，可真等到天气冷下来，反而是想念起夏天了。
挑好了泳衣，还有泳帽泳镜，祁容敛替她把东西装进袋子里，顺手给自己也拿一件泳裤，将那细小的袋绳拎在手里，喊她出门。
“去哪？”她好奇问道。
“就在这边，不远。”
祁容敛抽出丝巾，围着她的眼松松系上，温声道：“放心把手交给我，我带你去。”
视野被挡住，姜梨只能看到眼前带颜色的丝巾，以及眼睛下方那隐隐露出的缝隙，她挺喜欢这样的游戏的，抓住了祁容敛的手臂，依照着他说的指令一步一步探索着往前走。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失去了视力，要想往前一步，就只能依赖祁容敛，将他的声音当作自己的眼，完全地去信任他，很考验默契。
“好了，现在停下，在你十厘米的地方有往下的台阶，一共三阶，小心地迈出脚。”
要下台阶了。
她试探着伸出左脚，生怕自己会摔，将他的手臂抓得特别紧。
幸运的是，她顺利地踩到了台阶面，一步、两步、三步，重新回到了平地。
本来正常能几分钟走完的路，因为未知，她足足走了快十五分钟，终于才进了门，听到他说到了。
他走到她身后，指尖勾起她脸上松松系着的丝带。
感觉到丝带被解下来，她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室内恒温水上乐园。
造浪池、螺旋滑水道、滑梯、大水桶，水上乐园必备的项目，在这里面都有，还有一个小型沙滩，边角处栽了树，头顶是透明的钢化玻璃穹顶，外头的阳光撒进来，视野通透明亮，完全不像是在室内。
姜梨有些惊讶地问他，“这里居然还配有水上乐园，上次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带我来这里。”
“因为，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建，带你来了，也就只会看到一片空地。”
想到之前祁骁和她说过这里是祁容敛的资产，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不掩震惊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是的，以后你想来便可以来。”
“你给的生日礼物这么大手笔，这对比起来，我之前给你买的游戏机好寒酸哦。”
“礼物不能只用价钱来衡量，重要的是心意，我很喜欢你之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姜梨被他安慰到了，踮起脚去亲他，抱着他亲吻，过了一会，浑身都冒着热意。
这里是恒温二十六度，她来时穿得太多，稍动一下都会觉得热。
她去到更衣室换上泳衣，这件泳衣是挂脖款，是连体的，腰间镂空，下方缀着一条小短裙。
等到自己换好衣服出来，祁容敛也换好了。
他只穿了件泳裤，上身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有致，能清晰地见到他腹间那整齐的腹肌，姜梨很喜欢他的身材，有安全感，也不会显得过于壮硕，一切都卡在她刚刚好喜欢的那个度上。
姜梨赤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沙滩上摆了沙滩椅，还有饮料，这个地方正好能晒到透过玻璃印进来的日光。
她没下水，蹲在沙滩边玩起了沙子，为了保持良好的脚感，这里的沙子保持着微微的湿润，刚好可以捏起来堆沙堡。
不过她不太想堆城堡，捏着沙子在手里揉着，弄出了个大概的造型。
“你这堆的是……”祁容敛在她旁边看着，微微眯起眼辨认，“乌龟？”
姜梨立马笑起来，“你猜对了，奖励你一个热辣的少女之吻。”
她手下那古怪的乌龟造型，自己竟然还猜对了。祁容敛第一次有些失语，最终只是轻轻地笑，看着她一点一点完善那只乌龟，在圆圆的龟壳处用指尖画出龟壳的线条。
等到乌龟堆完，她转目往着四周看，到沙滩椅上坐下，揉自己的腿，说她蹲得腿都快要麻了。
祁容敛察觉到了什么，在她旁边坐下，替她揉捏着发麻的小腿肚，问道：“不敢下水？”
“这都被你发现了。”她有点苦恼，“其实我不害怕水的，我以前还很会游泳的，只是现在看到水上乐园我就有点发怵。”
“小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建水上乐园吗。”
“为什么？”
“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正好好地站在这里？”
“是的。”
“我想告诉你的是，上辈子那次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和你没有关系，和水上乐园也没有关系，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既然已经到了新的篇章，之前那些桥段就不会再出现。”
“既然害怕水上乐园，那我们就慢慢习惯它，用美好的记忆，去替代那些不好的过往，好吗？”
姜梨垂眸听他说完，鼻尖泛上一点酸楚，她带着微微的鼻音说：“好好的生日，怎么煽起情来了。”
他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尾的水润，沉声说道：“抱歉。”
她仰头吻住他，她在亲他的时候很喜欢用牙齿去轻轻咬他的唇，但这次她就只是贴着他的，很温柔地贴着。
“不要说抱歉，你没做错什么，我这是只是感动到哭了而已。”她闷着声说。
等过了一会，脚不麻了，姜梨试探着走到了水边，稍微有点腿软，但是在可以克服的范围内。
水是温的，漫过脚背时不会觉得冰冷。
她停了下来，抓住了祁容敛的手，“我还是有点怵。”
“那我们就先在沙滩上吧。”他说。
姜梨偏偏这时候起了倔劲，她想到祁容敛刚才给她那条丝巾，转身去重新拿了过来，要求他帮她再次系上。
等系上丝巾，眼前又恢复成了模糊的色块，她鼓起勇气说：“你带我去到水里吧，我想试试。”
知道这样的勇气难得，祁容敛没有对她的要求表现出任何的质疑，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牵住她的手，带着她重新踏入水中。
本来，姜梨以为自己会再次想到那些不太愉快的画面，可在踩入水中，甚至是越踩越深时，她的思绪一直都很平静，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那叫人安心的苦艾味，藏着一点冷松的香。
那些过去的事情，已经变得很模糊了，她感受到的只有此刻的平静。
温热的水漫过腰间，她的心跳，从一开始的极速跳动变成了平缓，她觉得自己不用抓住他的手，也能在水上好好地站着。
“想去试试滑梯吗？”他低声问。
大概是因为失去了视野，姜梨听到他说这句话时，总觉得比平常听起来要更加的抓耳朵。她点了点头，在他的指引下踩上了滑梯的台阶。
她记得这里的滑梯是铺了层浅浅的会流动的水，从那上面滑下去的感觉应该会很好，而且滑梯挺长的，还有转弯。
祁容敛将她送到了滑梯前，他走到了滑梯口等着接她，鼓励她放心往下滑。
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她抓住滑梯的两边，试着坐在最上面，脚试着探入流动的温水中。
她轻咬着唇，身子主动往下滑去，重力带着她往下，水花溅起又落下，有些冰冰凉地砸到了她身上，此时刚好落到了滑梯螺旋转弯处，她迅速就找到了乐趣。
这条滑梯算不上有多长，她才刚觉得好玩，系在脸上的丝巾忽地松散开，视野骤然一清，此时她恰恰好落进了水中，看到正安静在下方等着她的祁容敛。
丝巾浮在水面，被推着远去，姜梨从水里站起来，湿漉漉地抱住他，说道：“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的感觉，实在太好啦。”
祁容敛将她搂进怀中，“好玩吗。”
“好玩，我想去试试那个螺旋滑道。”她指着在稍高处的滑道，这个要比滑梯更长，需要坐一个充气阀才能滑，“你陪我嘛。”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爬台阶，去到滑道上。
姜梨这一个早上玩得特别开心，拉着祁容敛把水上乐园的所有项目挨个体验了一遍，直到后面被饥饿唤醒，她才恋恋不舍地上岸。
午饭吃的是竹筒饭，米粒自带竹子的清香，好吃的很，再配上最鲜嫩的冬笋，姜梨为这一顿饭打了满分。
因为早上起得早，昨晚也挺累的，她吃完饭后散过一会步，等差不多消食了便开始午休。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她窝在床上看小说，终于把自己最想看的剧情给看完了，心满意足地关上书吃晚餐。
晚餐过后，祁容敛带着她去了木屋那边。
天气还没冷到能让瀑布结冰，她又听到流水砸落，看到水花像雪一样地溅起，如果此时能来一场雪，那应当会十分应景。
她试探着伸了一个手指头去触碰瀑布里的水，很凉，像是能冻骨一般，她立马缩了回来，祁容敛牵过她那只手，将手指圈在他温暖的手心中。
天色已经渐暗下来，不远处的木屋亮着温暖的澄黄灯，姜梨拉着祁容敛，弯腰走进木屋中。
进去的那一刻，她一眼就看见了架子上摆着的那个机器人模型，像是不知疲倦地站在那里，当真把守护木屋的指令牢记。
姜梨松开了祁容敛的手，把那只小机器人拿了下来，本来她以为它身上应当会有一些灰尘需要擦去，没想到干净得很，几乎看不到灰尘，像是昨天才被拼出来一般。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会定时来打扫，将这里的一切都维护得很好。
最让姜梨惊喜的是，她在其中一面书架上看到了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说，整整一大面，隔壁的则是一些业内很出名的AI算法相关书籍，以及一些其他的，看样子都是为她准备的。
姜梨忽然就想到了祁容敛当初说的话，她转过头，有些促狭地问他。
“我当初就建议说要放一些这样的书，是谁当初说没必要的。”她颇有点得了便宜还要顺杆子往上爬的意思，如果有尾巴，那定然是要翘得老高的。
祁容敛走到了她身后，“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说的一切都是有必要的。”
姜梨已经有些习惯他偶尔来的几句莫名撩人的话，她镇定地把机器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上，跑去看那一面书架上的书。可惜没有什么时间，她只是简单地略过每本书的标题，随后就通过那条木梯子爬去了二楼。
二楼也添置了一些新的东西，有软乎乎的毯子，抱枕，舒适度肉眼可见的提升。
她坐在了那小小的沙发上，抬头望着不太高的天花板。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住过阁楼。”她忽地有点感慨，“但是阁楼只能装得下我的床，我不能站直，因为这样会顶到头。幸好我的床比较长，我会把书都堆在床尾，晚上睡觉前就躺着抱着书看，还挺有氛围的。”
“如果你喜欢的话，明天就让人把这张沙发换成床。”他说。
“那算了，我觉得这个沙发躺着很舒服。”
为了证明这真的很舒服，她还翻身在沙发上艰难地滚了一圈，看到祁容敛站在一旁，她生了点心思，抬手将他拖下水，一起压在这显得有些迷你的沙发上。
“是不是很软。”她问。
祁容敛环住了她的腰，低声道：“我觉得有人比沙发要更软。”
姜梨趴在他的胸口上笑，听他沉稳而有规律的心跳。
“三叔，我以前总觉得你是老古板，是那种比正人君子还要更加正派的人，我今天在小说里看到有一个词语，挺适合当时的你，你知道那个词是什么吗，是禁欲。”
“哦？那现在呢。”
“现在的话，我觉得有另外一个词更加适合你。”
“什么？”
“斯、文、败、类。你说，是不是很合适？”
姜梨说到这句时，她清晰地感受到自他胸腔传来的震动，他在低低地笑。
“按你这么说，确实挺合适的。”他眸色稍深了些，“在你面前，很难做一个正人君子。”
姜梨摇摇头，颇为正色地说道：“三叔，你看你都已经三十岁了，要知道身体是本钱，还是要适当节制的。”
“小梨，你听说过一句诗吗？”
“什么诗？”
“牡丹花下死。”
这句诗非常耳熟，几乎不用他把下一句说出来，姜梨便已经知道了。
她骂他不正经，抬起脚轻轻地去踢他，没想到因为动作有点大，不小心从柔软的沙发上滚了半个身子下去。
躺也躺得不安生，她干脆站起来，走到二楼的小门前，这里能见到那条吊索桥，通往另一个更高的小木屋，那间小屋看上去要小上许多，不知道有没有十平米。
上次她和祁容敛来这里的时候，刚好碰上下小雨，没有去过那边。
她问祁容敛说：“那边的小屋子是什么？”
“一间专门用来看星星的树屋。”
姜梨一听立刻有了兴趣，踩上了那木制的吊索桥，踩上去的时候有些摇晃，但整体而言还是很安全，祁容敛在她旁边护着，顺利抵达桥的另一头。
这间木屋的门是关着的，姜梨略一使劲推开了它，里面很空荡，只有几个小柜子，还有屋子中间下沉的设计，下沉的那个四方形的坑里铺上了柔软的长毛地毯，平躺着睡在上面的话，可以看到全透明玻璃的天花板，隔着那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天空。
今天的天空很给面子，亮起了很多颗星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已经知道，最亮的那颗是八成是金星，而后是木星。
祁容敛没有立刻与她一同坐在那地毯上，而是俯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毛毯，让她盖好再躺，别着凉了。
再之后，他拿出了微型望远镜，还有一个小的遥控器，这才走到了她旁边。
姜梨已经很上地道将毯子围在了身上，这边暖气不算特别足，稍微有些冷。
她去看祁容敛手中的那个遥控器，“这是做什么的？”
祁容敛按下其中一个按钮，天花板的玻璃自动往两边展开，露出了原原本本的夜空。
这时候再用望远镜去看星星，可以看得清楚一些，望远镜下的星星要明显许多，仍旧是明亮的，但边缘有些模糊。
玻璃展开后，室内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姜梨担心祁容敛也会冷，将自己身上的毯子也围在他身上，幸好这张毯子足够大，刚好够两人共享。
她干脆躺了下来，用望远镜去看天上的星星，心情平静得很。
过了一会，她忽然放下望远镜，侧过眸去看他说：“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他认真地回望她的眼，“以后你过的每一个生日，都能这么开心。”
“好啊，那你可要努力了。”姜梨抱住他，用毯子裹紧身子，有些兴致勃勃地道，“要不然我们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祁容敛应好，和她聊上几句，又安静一会，复又聊上几句，即使什么都没做，却也不觉得无聊。
聊着聊着，姜梨渐渐就感到困了，她抱住祁容敛的手，半梦半醒之际，还特别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好爱你哦。”
祁容敛失笑，将她抱得更紧，抬手按下遥控，头顶的玻璃缓缓阖上，再熄灭灯光，他们相拥着，沐着星光而眠。
“我也是，很爱你。”他虔诚地吻她的额头，音调极轻地说，“姜梨，生日快乐，岁岁快乐。”
姜梨做了一个很美的梦，醒来时已经不记得梦见什么了，只觉得是一个很美很美，美得她足以翘起唇角的梦。
她醒得要比祁容敛早，醒来时，祁容敛还闭着眼。
姜梨很少见过睡着的他，祁容敛的睡眠要比她浅，作息也要比她健康，很多时候她醒来，他也早就醒了。
担心自己动作会吵醒他，姜梨没敢动，也没有出声，仅仅只有眼在转着，她认真地看他，他的睫毛挺长的，阖眼时平添多几分温柔。
她看了许久，又去看头顶的玻璃，天空不再是她刚醒时那种蒙蒙黑的模样，逐渐多了些亮光，她出神地看上一会，转过头想继续看祁容敛，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将她揽进怀中，声音略显磁沉地问：“醒多久了？”
“有一会了。”她由着他抱了一会，这才从毛毯上爬起来，将昨晚脱下放到一旁的外套重新穿上。
两人再次跨过那道铁索桥，回到住处洗澡换衣服。
在回去的路上，祁容敛和她说：“后天是冬至，我需要回老宅。”
姜梨抬眼看他，“好，我知道了。”
见她什么也没有继续往下问，祁容敛抓住她的手，在手心里捏着，这才又道：“我父母要我带你一起去。去吗？”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姜梨觉得有点突然，把这个难题抛给了他，“你想我去吗？”
“我当然是想你去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吧。你们明天是所有人都会在吗？”她答应了。
“是的。你放心，我二哥一家明天什么都不会说，以前那些事会当成没发生过，你当成最正常的家庭聚会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说，祁骁的父母已经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嗯，我已经提前和他们说过了。”
姜梨还挺好奇的，“你怎么和他们说的，他们是什么反应？”
事情起源还是由于美甲事件，姜梨往祁容敛的手上画了个小黑梨，祁从贤在工作上偶尔会找祁容敛商谈，自然发现了他这一变化。
祁从贤当时看到了，笑眯眯地问祁容敛和哪家的姑娘在一起了。
自己和姜梨的事情，迟早会让他这二哥知道的，祁容敛没有隐瞒，直接告知了真相。
祁容敛眼眸微眯着回想，回答姜梨的问题，“他当时的表情挺精彩的。”
明明内心震惊得很，却只能故作平静。
祁容敛记着他逼着姜梨联姻的事情，刻意设计，让祁从贤吃了大亏，不仅丢掉重要项目，就连实权也跟着少不少。
吃了这么多亏，祁从贤最近安分不少，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不仅得装作忘了姜梨和他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还要开口夸两人登对。
听完这个，姜梨问起他们家的其他人，“那你们家除了他，还有谁？”
“我还有一个姐姐，也就是苏可柚的母亲，你不必担心她，她只对艺术感兴趣，性格还算亲和。”
姜梨和他一个一个人地了解完，终于放下心。
看样子挺好接触。
希望明天见家长一切顺利。
估计再写多一章日常，就该求婚结婚啦

第59章 日常五
见家长的前一天晚上，姜梨发消息问她妈妈杨淑真女士，问第一次去男朋友家需要准备什么。
她爸妈最近忙得很，他们在和那名职业经理人交接工作，即使这名经理人有足够多的经验，他们也没有很放心，打算在旁边跟一两个月，确定基本没有问题了再到A市。
听到姜梨说要去见祁容敛的父母，杨淑真发了一连串的语音条过来，姜梨挨个听完，大致是告诉她要准备些什么礼物，去到的时候要注意一些什么讲究。
她是外放着听语音的，祁容敛刚巧从浴室出来，基本听了个全。
等姜梨回复完杨女士，他走到她旁边坐下，说道：“礼物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到时候直接带过去就可以。”
“什么，你居然已经帮我准备好了。”姜梨抬起头，问他，“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稍等，我把清单发给你。”祁容敛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将整理好的礼品清单转发给了她。
姜梨简单地看了几眼，她还以为祁容敛会按照他自己的财力水平，准备那些价格取胜的东西，没想到还挺贴心，基本都是贴着她自己现实情况准备的。
“我父亲信佛，母亲喜欢花草，其中一个礼物是一位师傅开光过的佛珠，另外一个是手工绣花的手帕。”
她觉得这样有点不好，“我第一次去你家，送的礼物用你准备的，不太好吧，显得我好没有心意。”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我准备，也相当于你准备。再者的话，我们不开口主动说这件事，他们都不会知道，只会觉得你用心。”他安慰道，继续给她说着哪样礼物对应的是哪个人。
“谁和你一体了。”姜梨总觉得他在说一些擦.边的话，狐疑地望他。
祁容敛面色不改地道：“难道不是吗，我们迟早都要结婚的，只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而已。”
她琢磨着，觉得他说的似乎挺有道理的，但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明明他还没求婚呢，怎么就一副她肯定会和他结婚的样子。
好吧，他确实没有想错。
除了他，姜梨还真想不到自己会跟什么人结婚。
她佯装生气地看他，“三叔，你以为你吃定我了是吧。”
“不。”他稍拖着调子，带着笑道，“是我被你吃定了。小梨，我不能接受没有你的日子。”
这男人总是随口就来几句撩人的话，姜梨即使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听着也还是会耳热。
她转移话题，问他说：“剩下的礼物呢，分别是给谁的？”
外头的月色很亮，房间内传出男人徐徐说话的调子，姜梨听得认真，将每一份礼物都记住。
那要见家长的紧张，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他将每份礼物都介绍完了，掀眸看姜梨，有些散漫地问：“有奖励吗，小梨。”
做完一件事就讨要奖励，这男人不愧是商人。
不过他准备得这么用心，省去她几个小时的准备礼物时间，确实该奖励的。
姜梨想过一会，最终决定奖励祁容敛一份梨牌按摩。
“当然有奖励。你，坐好，是时候让本师傅来证明我的技术了。”
她催促着祁容敛，让他在床边坐直身子，她则是跪坐着在床上，抬手捏住他的肩膀，思考着穴位的位置，掂量着下手。
要想穴位按摩的效果好的话，当然是不能隔着衣服。她从他背后环过手，将他身上那件浴袍拉开了些，又去梳妆台拿了瓶润肤精华油涂在手上，方便推开。
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姜梨开始上手了，她的手虽然软，但因为有健身的习惯，用的巧劲还是很有力气的。
她自由发挥着，还不忘问一下客户的感受，“三叔，您看这个力度够吗。”
“不够。”他镇定地说道。
姜梨不允许自己第一次帮人按摩得到差评，于是她再度使上了点力气，又问：“那现在够了吗？”
“可以。”
她满意地点点头，维持着这个力度，从他的脖颈按摩到手指间，不禁感叹道：“你这肌肉练得真好，好了，按得差不多了，结束。快点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只有上面？”他问。
“不然呢？”
“那没办法给五星。”
姜梨眼眸稍圆地瞪他，说道：“你这人还讨价还价起来了。”
他没说话，抬手去拿平板，屏幕感应到人脸，自动亮起，跳出那张写着礼物列表的图片。
见状，她开始反思。
祁容敛这么用心地替她准备礼物，出钱出力的，她都说好要好好感谢了，因为嫌累而服务一半就罢工确实不太好。
姜梨认命道：“好了好了，我继续就是。”
她重新在手上涂好精华，为了方便让手使上劲，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光按摩有点无聊，她说起话来，“这个穴位叫做足三里，在膝盖靠外侧处，是一个大穴位，有强壮身心的效果，据说还对脾胃好，还能增强免疫力。”
“小梨，你懂的很多。”
“那当然。”她被夸出了意兴，顺手给他讲其他穴位，“这个穴位在膝盖靠内处，叫做阴陵泉，能够缓解困乏……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穴位，叫做足五里，就是这里，在大腿内侧，对肝好。”
她示范着，突然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缓缓望向他。
姜梨忽然撒手，“好了好了结束了！”
她坐直了身子，就想跑，被他环住捞了回去，他低声道：“我学得差不多了，让我来帮你，好吗。”
“帮我按？”没看他要做其他的，她有点半信半疑。
他颔首，算是回应。
姜梨想着也好，重新坐直身子，让他按。
只是她没想到，他还能按偏到十万八千里，姜梨忍住踢他的冲动，却还是在他的肩膀上轻咬一口，说她明天还要去见他父母，让他收着点快些结束。
第二日再醒来，姜梨揉揉自己肩膀，虽然他昨晚确实依照她说的早些结束了，但由于他本身就久，就算快点也没能快到哪里去。
她越想越气，朝着已经醒了的祁容敛踹一脚，没想却被他精准地抓住脚踝。
“早。”他说道。
姜梨“哼”一声，没理他，直到祁容敛抱着她去盥洗台，伺候她刷牙洗脸，她才略微消气，原谅了他一点。
吃过早餐，她想到了老宅那只灰鹦鹉。
“为什么它那么爱说脏话？”
“它以前是被我父亲的朋友养着的，在那边它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后面它主人身体不好，想找人接手照顾这只鹦鹉，父亲就把它带去了老宅。它被人惯着，性格比较火爆，但多少也能让老宅显得热闹点，所以就由着它了。”
姜梨若有所思，抓住在一旁待着的小咪，说道：“你说，如果它见到小咪，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感兴趣的话，可以带小咪一起过去，让他们见见面。”
她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把小咪也一起带去了，不过她没有带着小咪一起见人，而是转而交给了管家照顾。
早做足了功课，姜梨把礼物挨个送去，祁老爷子严肃的面色缓和许多，而何烟则笑得开心，给姜梨一个手镯，说这是传家的，让她收好。
姜梨不确定能不能接，看祁容敛一眼，见他点头示意了，这才接过镯子，嘴甜地说谢谢。
这镯子水色极佳，尺寸刚刚好，分毫不差，应当是特地调整过的。
祁二夫人据说出门出了，现在还不在老宅，估计要等吃午饭的时候才会见到，姜梨倒觉得省心。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的是，祁老爷子性格挺亲和的，很接地气，并没有那种那种端架子的感觉。
和两人聊了挺久，祁容敛不时也说上几句，祁老爷子上年纪了精力不佳，聊没多久就累了。
老爷子回房休息，姜梨惦记起那只灰鹦鹉，找管家要回了小咪，带着小咪一起去到那个养鹦鹉的地方。
祁容敛跟着她一起，顺便给姜梨介绍老宅的历史。
姜梨想起来点什么，问他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哪吗？”
“不是在宴会厅的露台吗。”
“不是。是在这里，我当时来见祁太，在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好像当时穿的是黑色的西装吧，还打着电话。”
那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见面，祁容敛自然是想不起来的，姜梨也没为难他。
她继续说：“后面我在露台看见你，听到你打电话说要找精神科医生，还有点惋惜呢，觉得老天给你开了一扇窗，却把你的门都堵得死死的。”
祁容敛有些失笑，“既然觉得我有精神疾病，后面你怎么还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那是因为我更相信我的眼睛吧，相处了那么久，你看上去不像是真有问题的人，我当时估计可能是因为失眠这一类的问题，没想到是因为读心术。不过说起来，你当时第一次见到我时，是怎么看我的？”
他目光落到了稍远处，像是在回忆，深灰的眸染上浅淡的笑意。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他说，
“什么？你不会要说，你当时对我一见钟情了吧。完全看不出来。”
“如果我说是呢，你信吗。”
姜梨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奇地问他，“你当时为什么一见钟情的？因为我长得好看？”
“当然不是。”他食指微曲起，略作思考道，“你当时给我的感觉，大概像是游荡在人间外，却有种松弛感。”
那一刻，无疑是被吸引的。
只是后来出现了读心术，他也无心再去考虑这些旁的东西，专注着去联系医生了。
“那你既然对我有好感了，为什么还在马场故意整我？”说道这个姜梨就又有点生气。
她当时好好地骑在马上，要不是因为她力气比较稳，指不定真要从马上摔下来，不死也得伤。
正是因为这件事，她觉得祁容敛是故意在整她，才会把他当成眼中钉，势必要想方法报复回来。
“抱歉，我当时并不知道那两头马有过节。”当时只是想追上她，观察她会出现什么样的心理活动，没想到居然会有意外发生。
“算了，看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原谅你了。”
谈话间，他们终于找到了灰鹦鹉，它正在树枝上站着，时不时吹两句口哨，去啄食槽里的鸟粮。
见到两人出现，灰鹦鹉立马起了兴致，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盯着两人，看上去很有礼貌地问候，“你好，你全家都好。”
明明是在被问候，甚至是在被祝福，却莫名有种被骂了的感觉呢。
姜梨把小咪拿出来，放到距离灰鹦鹉稍远的地方，灰鹦鹉立马瞧到了这只特别的小家伙，开启了火力全开的输出模式。
“狗崽子！坏鸟！滚蛋！呸！”
姜梨沉默了。
小咪感应到有人在骂它，立马用它的机械音回应道：“你不文明，文明你我他，文明是快乐的源泉。”
灰鹦鹉：“闻你的屁去吧！”
小咪：“请礼貌对话，礼貌是人际交往最重要的基础。”
两只鸟诡异地吵起来了，姜梨靠着祁容敛的肩膀在笑，还是决定把小咪带走，可这时候灰鹦鹉突然从食槽里叼了比较大块的果蔬块，放到小咪跟前，展开自己宽大的翅膀。
小咪没理它。
见状，灰鹦鹉又勤勤恳恳地从食槽里搬运了食物，放到小咪跟前，来来回回好几趟，把姜梨都给看迷糊了。
“它这是在做什么？”姜梨疑惑极了地问祁容敛。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当是在求偶。灰鹦鹉会通过喂食的方式求偶。”
姜梨陷入了沉思，“三哥，要不你考虑再去买一只灰鹦鹉来给它做伴吧，你瞧它都寂寞到逮着一只机器鸟求偶了。”
“好。”
再待了一会，差不多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姜梨转身离开，小咪立马跟着飞了过来，毫不留情地甩开不礼貌的寂寞大鹦鹉。
把小咪重新交给管家照顾，姜梨去到主厅堂，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首先是祁骁一家，祁骁正朝着她扬眉打招呼，另外苏可柚他们家也来了。
对上苏可柚满脸震惊的表情，姜梨突然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和苏可柚说自己和祁容敛的关系。
和在场的长辈介绍寒暄过后，她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们，成功收获了几个厚实的大红包。
餐厅的圆饭桌很大一个，刚好能满当当地坐下一大家子，大家吃起了午饭，不时聊着些话题，倒也挺和谐。
等到一顿饭结束，苏可柚趁机拉走了姜梨，在角落处摆出了一副把她堵在墙上的样子，恶狠狠地审问，“姜大梨，如实招来。”
苏可柚才说完，抬眼就瞥见了在旁边站着的祁容敛，立刻端起笑说道：“小舅舅，我在和姜梨友好沟通呢，放心吧，我俩感情好得很。”
姜梨从压迫中探出了个头，和他说道：“没事，我俩友好沟通。”
两人措辞如此一致，祁容敛瞥了姜梨一眼，迈步离开了，给两人留下了充分的私人沟通空间。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说的那个骗你的男人，不会就是我小舅舅吧？”
姜梨让她稍微冷静一点，这才解释道：“事情确实是这样，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是你小舅舅的。”
苏可柚花了好一会时间反应过来，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我上次才在我朋友圈问谁有房子出租的，我小舅舅立刻就找上我，说他有房子需要租出去，肯定是因为知道是租给你的。搞半天，我居然还成了你俩谈情说爱的工具人？”
姜梨有那么一点的心虚。
“那我以后，岂不是得喊你小舅妈。”苏可柚抬起眼看她，试探着喊，“小舅妈？”
“你快别喊了，你这么一喊，我感觉我和祁容敛一个岁数。”
苏可柚感慨地说：“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小舅舅这么老古板的人居然也有春天，而且他当初居然还骗你，小舅舅在我这儿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姜梨觉得好笑，和她聊了不少，下午和其他人一块儿包饺子，吃完了晚饭的饺子宴，这才告别了祁家一大家子人。
她回去后照例和祁容敛说点亲密的话，晚上抱着他睡觉。
冬天来了，她更加喜欢上了抱着他睡的感觉，虽然不如抱枕软和，但他身上有着抱枕没有的热度，冬日里抱着，别有一番慰藉，第二天起床工作的时候更是动力满满。
工作忙得差不多了，她也开始忙起了基金会的事情，姜梨想组建一个信息足够透明的基金会，这样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花出去的钱是到位的。
等到系统给的二十亿花完了，她会把自己赚的钱也投进去继续运作，能帮到越多人越好。
今天她工作结束回家，照例在客厅看到了祁容敛。
她下班时间一般都比祁容敛晚，也因此，祁容敛总会在客厅等着她，这样一来，她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能见到他。
只不过，姜梨发现今天的祁容敛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有种彻夜劳累的模样，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倦意。
姜梨在他身旁坐下，抱住他，体贴地问：“三叔，你最近工作很累吗？”
“还可以。”他答道。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电话里涉及的文件在计算机云端中，姜梨匆匆地去到二楼书房查看，通话了快二十分钟才谈完。
她挂了电话，看到通讯簿里刘特助的电话，顺手拨了过去，了解一下祁容敛最近的工作情况。
虽然他说工作还可以，不算太忙，姜梨总感觉他是在说好话安慰她。
刘特助不知道姜梨为什么突然这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告诉她实情，说最近公司业务一切如常，并没有突然忙起来。
姜梨挂断电话，心下觉得奇怪。
既然工作不忙的话，他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累？
她思索着离开书房，没在客厅看见祁容敛，便转身去到卧室，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他。
“你今天很累吗？”她关心道。
“有一些。”他答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姜梨有点担忧，“如果工作不忙的话，你是在忙其他事情吗？”
祁容敛稍顿，而后回答：“没有。”
她立马警觉说道：“要不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无缘无故觉得疲惫，肯定是身体出问题了。”
“这倒不必。估计是因为运动过度，稍微有点拉伤了。”
姜梨问他拉伤的地方在哪儿，他随手指了个地方，她认真地观察着，说道：“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可以。”
她正要上手，眼眸稍稍眯起，抬眼看他。
“你昨天没有跑步，今天也没有，怎么拉伤的？”不等他回答，她就已经反应过来了，生气地压在他身上，“你居然骗我给你按摩。”
祁容敛面不改色地承托住她，“这种事不能叫骗。”
姜梨才不听他说的鬼话，站起身来不理他了，一个人去到浴室洗澡。
到晚上睡觉时，他照例环住她，却被她坚定地挣脱开来，翻个身背对着他睡，嫌弃的意思表现得十分明显。
他眼底泛上笑意，任由她翻身另躺。
过了一会，没见祁容敛有动静，姜梨偷偷翻过一点身瞥了眼，对上他的眼神。
她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感觉，反而倒打一耙道：“你不好好睡觉，看我干什么。”
他语调慢悠悠地应，“睡不着。”
“为什么？”姜梨纳闷，这男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失眠了。
“因为……”他伸手将她捞回到怀中，这才说，“没有小梨可以抱。”
“谁叫你骗我说你累。”
“我没骗你，确实有事情在忙。”
“什么事情？”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做成了再告诉你。”
“神神秘秘的，那我等着。”
“好，睡觉吧。”
姜梨闭上眼，没再挣脱他的怀抱，很快便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她再次忙了起来。
不巧的是，自从那晚上对话过后，祁容敛在工作上还真忙了起来，他需要去国外出差一星期。
姜梨得知这个消息，还挺舍不得的，明明他也就只是走一星期，却总叫人感觉他是要去上大半年。
在一起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要出差这么久，平时最多也就出差一两天。
他飞的是欧洲，那边如今温度已经很低了，姜梨叮嘱着他带多点衣服去，他登机时间刚好和她午休时间重合了，姜梨送他去机场。
机场大厅中，祁容敛抱住她，低头问说：“就这么舍不得？”
想到接下来七天都见不到他，姜梨难免有一点的惆怅，靠着他的胸膛，有点闷闷地说：“这可是足足一个星期，一个月的四分之一。”
而且一周时间，还已经是祁容敛已经压缩过后的时间了。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我会每晚和你视频的，记得接。”
姜梨和他又说了几句，估计时间快到了，怕他会误机，催着他进安检，目送他离开。
当天晚上，姜梨回到家中，客厅里迎接她的只有摇着尾巴的帕克。
她弯下身子，抱住帕克的头，抬手摸摸它。
“帕克宝贝，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帕克发出了嘤嘤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有。
姜梨算了下时间，从这边飞去他出差的地方要将近十个小时，他还在飞机上。
祁容敛乘坐的航空以极致的服务出名，他还在头等舱，最基础的wifi当然是有的。
想到这，她干脆直接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通话很快就被接通，姜梨看着视频里的人，“帕克想爸爸了，闹着要找你。”
她虽然这样说着，把手机屏幕稍微挪到了帕克面前，帕克发现这小小的屏幕里有眼熟的人，立马朝镜头凑近。
祁容敛轻笑一声，和帕克说道：“帕克，到底是你想爸爸了，还是你妈妈想了？”
被这男人戳穿了心思，姜梨也不恼，重新将镜头转到了自己这边，“当然是因为我想你了。”
他拿着手机的姿势很随性，即使是这样，镜头里的脸也难掩帅气，尤其是那双眸子，隔着手机屏幕望向她，有种别一般的深情。
“我也想你了。”所以他听到通话铃声的那一刻，心底是克制不住的温柔。
他们隔着小小的屏幕望着彼此，什么话都没说，唯有轻微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呼吸声，却在此刻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悸动。
姜梨再也忍不住，低声地说道：“祁容敛，怎么办。”
“嗯？”
“我好像，今晚要失眠了。”
他暗叹着道：“我也是。”
往常一眨眼便能过去的十个小时航班，在此刻却显得极为漫长。
姜梨揉了揉帕克，带着它去到宠物室，给它放饭，趁着它吃东西的时间回到主卧。
她说道：“我要去洗澡了。”
“去吧。等你洗完了再打过来。”
她应着好，简单地冲过澡，躺在床上，给手机插上电，这才重新拨打过去。
“你要睡了吗。”祁容敛问。
“我睡不着。”
“那就聊天吧。”
“聊什么？”
“聊结婚后蜜月你想去哪。”
说起这个，姜梨来了兴致，“我想去冲浪，我还没试过呢。”
“好。”
“我还想去爬雪山，想看日照金山。上次我和爸妈在雪山上拍了照片，我想和你也拍一张，还有我还想……”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到后面说得累了，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
在睡着之前，意识模模糊糊的，她还不忘说：“别挂断……”
“好。”
“晚安，小梨宝贝。”
日常篇到这里就结束啦！接下来就是求婚结婚和崽子了~

第60章 婚后一
祁容敛出差的这几天，姜梨几乎每晚都和他保持着通话。
过了煎熬的七天，终于到了他返程的那一天。
她深刻体会到什么是小别胜新婚，自从昨晚知道他要回来，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他乘坐的航班下午六点抵达，刚好姜梨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工作结束。
不过她没说自己要去接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这天下午出门前，她难得花了点心思略作打扮，涂上带着镜面效果的口红，显得嘴唇更加润，刚好在冬天还能保湿，这边的冬天天气太干了。
等到了时间，她开车去到机场，在接机口等着。
还有五分钟，他的飞机就该到了。
姜梨起了坏心思，走到一个角落一点的地方，这里是接机口的视觉盲区，从接机口出来并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但她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接机口。
大概等了十分钟，她终于见到眼熟的身影。
他停在接机口前，要比其他人显得更加高挑些，即使没清晰地看见他的脸，却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成熟气质。
大约是没发现来接自己的人，他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这时候，姜梨找了个方向绕过去，悄声无息地走到他身后，刻意捏尖了声音，语调幽幽地说道：“这位先生，我看上你了，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闻到了熟悉的二月兰花香，即使不转头，他也知道是她。
祁容敛眉心略一舒展，收回手机，但没有转过头去看她，反倒配合演戏地拉开了些距离，冷淡说道：“抱歉，我有女朋友。”
姜梨嘴角微微扬起，而后又努力地压平，继续装模装样地压低声音。
“你和你女朋友的关系很好吗？”
他终于带着笑意地转过身，俯下身子吻她水润的唇，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后才慢声道：“我和我女朋友关系当然好，是现在就想吻她的那种好。”
她脸泛起了薄红，碍于不好意思想推开他，但是又有点舍不得，小小声地说：“还在公众场合呢，这样亲不好吧，我会不好意思的。”
他将她抱进怀中，时隔七天，他终于能重新抱到她，感受她温暖的温度，与她身上那浅淡的清香。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松开她，说：“这是你调戏有女朋友的人的代价。”
姜梨看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好，情趣。”
和祁容敛接吻的这一下后，她总感觉机场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他俩，姜梨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赶紧拉着祁容敛离开。
回去的路上是祁容敛开的车，两人回到家里，还未吃晚饭便拥吻在一起，七日离别的思念在这一刻弥漫开来。
直到一个半小时后，他抱着她去洗澡，姜梨才嘟囔着说自己饿了。
这个时间点，厨师不在家，要叫外送需要等待，出去吃的话也要时间。
祁容敛问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不过最好简单一点，你男朋友没怎么下过厨。”
“我想吃酱油汤面，很简单的，我可以指导你做，但是我不想走路了，你抱我下去吧。”
在使唤祁容敛一事上，姜梨已经信手拈来了，使唤起他的时候，完全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早摸清楚了她这惫懒的性子，他抱着她下楼，还找了张木凳放在厨房边上，好让她指点做法。
这酱油汤面是杨淑真女士的拿手好活，姜梨惦记着这味道，上次回家的时候还特地围观学习了做法。
“首先，先在碗里调个酱汁，很简单的，就一些酱油，还有大段的葱就好了……”
她说一句，祁容敛照做一句，为了方便操作，他将袖子整齐迭着挽起，露出有力的小臂，往锅里倒入水烧开。
姜梨看着他，有点忍不住失了神，等到祁容敛催着问她下一步该怎么做，她才反应过来。
“把汤捞到酱油里，然后再把面装到碗里，重新烧开水打个蛋就好了。”她说完，继续道，“三叔，我发现你好有贤惠人夫的潜质哦。”
他动作稍顿住，掀起眼看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贤惠人夫？”
“没错，要是围一条围裙就更像了。”
早知道她脑里的想法与旁人不同，他倒也没觉得太意外，只是将锅里那滚得半熟的溏心无菌蛋捞出来，码到黄澄澄的细面上，端到桌前，曲起指骨轻敲她额头，“吃面了。”
她慢腾腾地挪到了桌前，用筷子夹了一大卷，往嘴里送去，咬断细面后再用勺子舀满到溢出的汤水，还有些热，滑着舌头滚入喉间，酱油特有的鲜香在口中弥漫。
“好喝诶。”想到祁容敛也没吃晚餐，姜梨重新将勺子舀满了汤水，示意他靠过来。
难得能享受一次她的服务，祁容敛自如稍低下头，顺着她的勺子饮汤水，这味道当真不错，做法简单，却保留了酱油的原汁原味。
姜梨和他分吃完了这一大碗面，感觉有些饱了，因为吃的都是碳水，她开始有些打瞌睡。
等到被闹钟喊醒，姜梨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和床边的男人道了早安，她终于有种他彻底回来的实感，凑着他的脸轻吻一下，随后则是洗漱换衣服，今天她还是要忙着去上班。
“你今晚有空吗？”在她挑选今天的衣服时，祁容敛问她。
“应该有空吧，最近那个大项目最紧要的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是有事吗？”
“嗯，有家餐厅邀请到一位已经封刀许久的名厨，今晚会限量提供他制作的菜品，我在那边预约了。”
说到吃的，姜梨立刻产生出极大的兴趣，她能和苏可柚玩得那么来，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她俩都很爱吃，只不过一个爱得业余，一个爱得专业而已。
“我当然有空。”她斩钉截铁地道。
祁容敛微微一笑，“那就好。”
定下这件事，姜梨坐车去上班，最近工作忙起来，她找了位司机，这样方便她在路上也能处理一些工作。
很快，到了下午五点半，由于眼前有一根胡萝卜吊着，她的工作效率要比平日再高一些，不到六点就已经处理完了工作。
趁着时间够，她顺便提前解决掉一些琐碎的小事情，终于到了六点。
她回到家，本来想直接去的，却被祁容敛阻止了。
“餐厅那边有要求，需要穿得稍微正式一些，现在还没到时间，要不去换件衣服吧。”
姜梨懒得换，但看在美食的份上，还是勉为其难地挑了一件，是一件姜黄色的裙子，祁容敛目光移向另一条，说道：“要不穿这件吧？”
他选的是一条绿色的裙子，他从未干涉过她穿衣，这还是第一次。
姜梨没什么想法，依言选了他要的那件。
祁容敛倒是不需要换衣服，平日里工作就已经穿着西装正装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祁容敛还是换了一件，为了和她的衣服搭配，还挑了个同样绿色调的袖扣，就连领带也是相同的色调。
看他如此重视，姜梨起了兴趣，“那位名厨到底有多厉害，你居然这么重视。”
祁容敛打开车门让她先上去，随后和她介绍起这位厨子的来历，接待过某国总统、承办过国宴，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感叹道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带着期待，她去到了那家餐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姜梨本以为能邀请到这么厉害的厨子，应当是那种中式餐厅，有着庭院假山流水鱼池。
没想到这家餐厅在大厦的顶层，不过内里装潢倒是有着内敛低调的中式传统。
服务生领着两人去到落地窗旁最佳视野处坐下，一路上没看到其他的客人，她疑惑问祁容敛道：“没有其他人来吗？”
他云淡风轻地应道：“我包场了。”
“祁总大气。”姜梨随口夸着，开始等菜上桌。
菜上得很快，份量都不多，但味道是真的惊艳，明明有的看着只是一碗清粥，入口却是嫩滑的肉香，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大约就是这样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她吃了个半饱，桌上的空盘子也被服务生一一收走，端来饭后水果。
姜梨目光不受克制地落向窗外，目光逡巡过一轮后，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三叔，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我们当初去过七夕的那个星光广场？我记得那天还有灯光秀呢，好巧哦。”
祁容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里的楼层算不上太高，还能隐约见到广场的布局，以及如豆般的人群。
他喉结轻滚，应道：“嗯，很巧。”
发现了这样一件美妙的巧合，姜梨总觉得有些惊喜，本就不错的心情更是愉快。
谈到七夕，她回忆起了当初，“那还是我第一次正式看的灯光秀，而且站在一堆小情侣中间，围观他们的爱情，还挺有意思的。”
“抱歉，当时没陪你看完全程。”
姜梨笑了起来，一双眸子弯起来时皎洁得像是月牙，“你能在灯光秀结束前赶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说真的，在那一刻接到你的电话，我真的很惊喜。”
那种茫茫人海中，转头突然见到他的感觉，她想，是会叫人惦念一辈子的。
那一刻心脏的跳动，剧烈得叫人无法克制，大概那就叫做心动了。
回忆起美好的过往，她又望向窗外，小声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看一场灯光秀了。”
话音才落，窗外伫立的多座大厦忽地亮起了外灯，顷刻间将她乌黑的眸点亮。
下一秒，训练有素的无人机飞上天空，先是在空中织成了相隔银河的牛郎织女，再是在空中遥遥相牵的手。
姜梨怔住，目光一刻也不停地看着那变幻的天空，“今天什么日子？居然真的有灯光秀。”
而且这个表演，和她当初在七夕看到的，一模一样。
十多分钟后，无人机定格在桃树和桃花瓣的画面，自桃树上掉落一根月老的红线。
她兴致勃勃地道：“我知道，这后面应该是红线延长，变成七夕快乐四个字。”
可她的猜测落空了。
桃树桃花瓣逐渐变远变小，红线反倒近了，渐渐地，下方出现了两个人，他们相隔着人群对望，红线飘落到手间，在他们手上缠绕着，渐渐将两人拉近。
姜梨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画面缓缓地再度变化，无人机的灯光组成了“Marry Me”的模样，在空中高高挂着。
姜梨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可在那英文的后面，多出了一颗梨，一颗她曾经在他手上亲手画下的梨，梨的中间，是三个阿拉伯数字七。
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
画面停在这一刻，她觉得时间仿佛静止，唯有心跳轰鸣。
她期待许久的求婚，居然在毫无觉察的当下出现了。
姜梨愣了好一会，这才有点迟钝地转过头，看到已经朝着她单膝下跪许久，眼含期盼，只等她回过头的男人。
她嘴角扬起，担心自己笑得太夸张不好看，于是抬手捂住了嘴，眼尾却是再抵挡不住地泛起泪花。原来惊喜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忍不住笑着哭的。
祁容敛抬眼，虔诚地将她纳入眼底，语气郑重。
“我想过很多次应该要怎么求婚才好，也许是在精心布置的草坪上，也许是一片花海，又或者是在盛大的演唱会，接受着万人祝福。”
“可我总觉得，求婚应当是一场承前启后的仪式，应当有我们的过去，也要有我们的未来，不只是一场悬浮的仪式。”
“和你认识后，我一直有个遗憾，就是因为我当初的犹豫，没能在七夕的时候陪你把富民街逛完，没能陪你看完那一场完整的灯光秀。”
“幸好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弥补每一个遗憾，也可以创造出新的记忆，所以——”
“姜梨，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有些克制不住，带着鼻音说道：“我愿意！很很很愿意。”
姜梨朝他伸出手，看他小心地将戒指戴入她的无名指，直到那戒指严丝合缝地停留在指根，她满心欢喜地抱住他，低声说她特别开心。
他也将她抱紧，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自己切切实实地拥有了她，他们会从此携手过一生，无论什么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我也很开心。”他几乎是叹着说的，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刻了。
空中的无人机悄然无声地变幻成了烟花的模样，无声地为他们庆祝，姜梨抬着眼看他，从他那双深色的眸里看到了一场盛大的烟火，那一刻，她像是听到了烟花炸开。
与她无声对望着，直到空气安静到能清楚感受到呼吸，他才道：“小梨，你想去富民街逛一逛吗？”
姜梨当然是答应的。
穿上外套，在从餐厅离开时，她看到了祁容敛口中那位名厨，他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花白，挥手朝两人示意，说道：“新婚快乐啊。”
虽然并不是结婚，但姜梨还是笑着朝他道谢。
直到和祁容敛走远了，她才问他：“你怎么把封刀的厨师请来的？靠砸钱？我估计他应当不缺钱吧。”
“他和妻子感情很好，得知我请他是为了求婚，改口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他做的真的很好吃。”姜梨带着一点回味。
说话间，电梯抵达一楼。
穿过两个红绿灯，便是姜梨上次去过的富民街。
几个月没来，这街道已经和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了，多了很多浪漫的布置，比当初七夕节还要更加尽心，从略显的冷清的路口过来，便到了另外一个绮丽的时空。
街上的店铺、小摊贩也是一样的风格，就连开着的车也是漆过的粉色调。
姜梨有点迟疑，“这两天是有什么节日吗？”
“有。”他说。
认真地再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姜梨找不着头脑，疑惑地问：“是什么？”
“是我们求婚的日子。”
姜梨这下懂了，知道这些都是他叫人布置的，但也还有些疑惑，“这应该不算是私人场地吧？”
“嗯，打了申请报告后才批准下来的。”
“那我们一定要好好逛逛。”她拉着祁容敛去了第一家小摊，是卖花的。
卖花的人瞧见了两人，扬起笑脸道：“恭喜你们，是我的第九位顾客，送你们一束花。”
那人说着，从身后的箱子中极其小心地捧出一束花，递给姜梨，嘴巴特别甜地说：“祝二位百年好合。”
姜梨低头看那束花，花的中间是二月兰，簇拥着它的是七彩的半开的花苞，在上头放了张卡片，她翻开那张卡片，上头写着：永远热烈。
这上头藏锋却洒脱的字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谢谢三叔，我很惊喜。”她抱着花，踮起脚亲他的脸。
祁容敛揽住她的腰，眼里也盛着笑意，“你喜欢就好。”
发现这里面藏着他给的惊喜，姜梨继续是每个摊子都要光顾一下。
在去到下一个摊子时，她听到身旁有几个女生在聊天。
“刚才那场灯光秀求婚，真的太用心太浪漫了，希望我未来男友也能这么求婚。”
“我也觉得，不过我最关注的是，这到底得花多少钱啊，而且你们刚才发现了吗，那些大厦的灯甚至是在配合无人机表演的。”
“跟他们有钱人拼了！我要这么有钱我也这么干。”
“好想知道正主到底是谁啊，也太幸福了吧。”
听到她们在谈论刚才的灯光秀，姜梨放慢步伐，悄悄支起耳朵听着，祁容敛无奈地陪她放慢了步调，忍不住抬手揉她柔软的发顶。
等她们走远了，姜梨略带着狡黠的得意，说道：“怎么办，大家都知道你和我求婚了。”
“可惜的是，没办法让他们知道我求婚成功了。”他略有点遗憾。
姜梨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有表现欲，她怂恿道：“有个办法，你们集团不是有微博吗，发一条，全网都知道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调侃而已，可见他似乎真有点意动，姜梨反倒先急了，立马补充一句。
“我只是玩笑话，你别当真，要低调，低调为王。”
她又不是明星，如果真把婚事闹得全网尽知，姜梨只会觉得羞耻，虽然不算是社死，但也差不多了。
祁容敛遗憾地答应了她。
下一个摊子是卖的情侣手链，每一条都经过精巧且独特的设计，在灯光下华丽得熠熠生辉。
姜梨凑过去，刚想挑一条，摊主便像是触发任务的NPC一样，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对精致的木盒。
摊主说道：“你俩长得真登对啊，太养眼了，送你们一对手链，要白头偕老啊。”
姜梨把花塞到祁容敛怀中，和摊主说着谢谢，接过那两个木盒，期待极了地打开。
第一个木盒的手链是简约的莫比乌斯款式，下头坠着一颗小巧可爱的梨，另一个木盒的款式也是一样，不过要更加纤细小巧一些，坠着的是三个七。
莫比乌斯是一个数学概念，后来被延伸出了爱情含义，寓意着周而复始，永恒的爱。
她拿起坠着梨的那个，让祁容敛伸出手来，冰凉的手链落到他温热的手腕，她低着头，认真地将扣子扣上，抬起他的手来欣赏了一番。
姜梨把另一条项链递给他，重新拿过那束花，示意他帮她戴上。
看他垂眸帮她戴手链，姜梨猜测着问道：“这是你让人设计的款式吗？还挺好看的。”
这么简约的款式，一眼就很像是他的风格。
“是的，它比我想象的更加适合你。”他说着，托起她的手至唇边，轻吻她的手背。
姜梨眨眨眼，那条银色手链的吊坠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映着细碎的光。
又过了几个摊子，她体验到了拆盲盒的快乐，有神似他们的白色陶瓷小玩偶，摊主送了他们颜料，能让他们带回家去给陶瓷上色，还有用相机帮他们拍照，当场洗出相片的摊主，以及一眼看上去特别仙气的花灯。
一整条街逛下来，多了很多东西，就算有祁容敛帮忙拿，也几乎要拿不下了。这是姜梨第一次体会到逛街极致的快乐。
在一棵上了年份的古树下，他们领到两根红绳，互相给对方戴上，打上一个完美的结，为此行收尾。
回去的路上，东西堆满了车后厢，她的兴奋却还没有结束，拿出手机和爸妈发消息，说自己被求婚了，顺手还发了刚刚拍的几张照片，还有她手上这枚钻戒，通通一起拍给爸妈看。
给他们发完，她还觉得不够，转而发给了苏可柚、关明窈都在的群里，然后思索着发了条朋友圈。
见她发了朋友圈，祁容敛便也难得起了兴致，把她发的照片保存下来，转而发到朋友圈里，还难得配了文案。
姜梨不知道他在发，只是顺手刷新了下朋友圈，就这么一下，他的那条朋友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R：三生有幸。]
姜梨反应过来，笑着说他，“你怎么照搬我的照片，没点新意。”
他道：“这样一来，认识我们的人，就会知道是我同你求婚。”
这男人暗戳戳的想要公开的小心思，姜梨当然是看出来了。
她没说什么，重新低头回复着爸妈的消息，一直到回到家，她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手机被他不满地拿走。
“怎么了？”她不解地抬起头问他。
“今晚是求婚夜。”
姜梨点点头，伸一下懒腰。
“我逛街逛得都有点腿酸了。”
祁容敛托起她的腿，声音缓和地道：“我帮你按。”
她任由他舒缓小腿的酸涩，直到后来变了味，他扣住她的手，手指插入她的指缝，那两根才系上的红绳与彼此摩挲着，被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夺目。
“小梨。”
“我们明早就去领证，好不好？”

第61章 婚后二
隔日早，姜梨被祁容敛喊醒。
一看时间才八点不到，她迷蒙间想起昨晚答应祁容敛的事情，今早他们要去领证。
由着他帮自己刷牙洗脸，姜梨勉强醒神，坐在化妆台前，简单给自己化妆，再换上拍结婚证件照的白裙子，配合他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站在一起还挺有夫妻相的。
去到民政局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人员才上班，他们是第一对过来领结婚证的新人。
配合着填了资料，和他在摄影师指导下拍了结婚照，很快，姜梨拿到了两本红色的小本本，上头写着“结婚证”，很轻的重量，但落到手中却莫名的敦实。
祁容敛拿过属于他的那本，认真地翻看过上面的所有信息，颇为满意地将它收好。
他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很低地喊了一声“老婆”。
第一次听他这么喊自己，总叫人觉得有些肉麻，她耳根子经不住红了点，嘴里那句“老公”怎么都开不了口。
真的很肉麻啊。
见她许久没有反应，祁容敛略带不满地揉捏她的耳垂，眼眸稍稍眯起。
一直到上车了，她才忽地扑向他，吻住他的唇，等到呼吸微喘了，她才看着他的眼，又觉得很羞耻，索性直接抱住了他，靠着他的胸，这才喊了他一声“老公”。
终于如愿听到想听的，他低下头去吻她的发顶，问她道：“你想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
姜梨心口鼓着点冲动，试探着说：“现在？”
“不行。”他轻拍着她的背，有些惋惜，“婚纱需要时间定做，没办法立刻拍。不过我们可以提前想好要拍什么，要在哪里拍。”
她认真地思考一会，心里忽地冒出点主意，但没立刻说出来。
领结婚证的这个早上，天气晴朗，冬日的冷稍化开来，最是平常，却也最难忘。
她拿出结婚证来翻看了一眼又一眼，还去买了专门的证件套，她一个，祁容敛一个。
隔日，她打着哈欠上班，感叹老板这行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姜梨感觉自己和祁容敛领证的行为有那么一点的冲动，没敢立刻告诉她爸妈，打算再多拖一阵子。
后来几天过得一如往常，只是这种平常，却被不期然地打破了。
姜梨的爸妈来A市了。
爸妈来的时候，姜梨并不知道这事儿，照例在工作，他们公司步入正轨，一连谈下几个政府合作项目，因为出色的表现，加上有君泰资本的投资，已经在业内有了些名气。
等到她快下班了，才知道父母过来，他俩已经在这边找了家酒店住下。
姜梨开着车去到父母住的酒店，父母说想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她正准备答应呢，而后又忽地反应过来，她正在和祁容敛同居。
虽然已经是领过证的合法同居，但她爸妈不知道啊。
这孩子是自己养大的，这表情在想什么，杨淑真女士还能不知道吗。
杨淑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精准问道：“金屋藏娇啊？”
一想到把祁容敛形容成金屋藏娇里的那个“娇”，姜梨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姜梨还不太敢告诉他们领证的事情，试探着回答，“房子太大，一个人住着太安静，所以我们现在住一起呢。”
“行了行了，带我们过去看看，开开眼界看下到底有多大。”
没看到两人表现出负面的态度，姜梨放下心，给酒店退了房，开车带着两人去到住处。
这边房间不少，多住两人是绰绰有余的，姜梨把两人安置好，偷偷发消息给了祁容敛，让他要不今晚出去酒店住。
祁容敛当然没有答应，甚至准时下班回道家里，招待自己的岳父岳母。
两人被他招待得服帖，开始探听起了附近的房价，祁容敛适时地提出隔壁有房子出售。
他们盘算着自己的存款，觉得拿下来没有问题，想买，但被祁容敛委婉带过了，反倒借机提起了婚事的事情，邀请姜梨的父母明天去到祁家老宅，共同商量。
虽然有些这件事有些唐突，可由于祁容敛那如沐春风的态度和礼仪，二老完全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就这么定下这件事情。
当天晚，姜梨和他说着悄悄话，又被他哄着喊了好几声老公，这才沉沉地睡去。
后面婚事商量得很顺利，两家父母都是大气的人，唯一犹豫的就是婚期的时间。
姜梨看了下，拍板把婚期定在四月的日子，开春的时间，不会太冷，也不会热。
她父母住在了她和祁容敛隔壁的别墅，原来那栋别墅也早被他买了，当作聘礼写了姜梨的名字。
后面她爸妈听说她弄了个叫做第二人生的基金会，了解后非常感兴趣，主动要求要帮忙她管理，正好姜梨也愁着基金会管理层没有靠谱的人选。
如今她爸妈主动愿意帮忙，自然是好事，二老的人品和管理能力如何，她再清楚不过，绝对是不二的人选。
基金会逐渐走上日程，二十亿也渐渐花去了该花的地方，杨淑真和姜致林时常收到被帮助的人写来的信，还有一些小礼物，都会兴致勃勃地找姜梨分享喜悦。
很快，就到年关了。
因为明面上还没和祁容敛结婚，姜梨跟着父母回到溪饶县过年，除夕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住附近的邻里，他们这些年跟着两人搞种植，日子好过了不少，逢年过节都要上门来送点东西表达谢意。
在一番年味中，除夕夜终于到了，除夕夜大家爱热闹，家里的亲戚都过来一块儿吃，满当当地坐了一圆桌。
屋里还来了几个粉嘟嘟的小孩，他们对姜梨家养的那只小猫很感兴趣，准确来说已经是大橘猫了。
它没有辜负这个颜色自带的胖橘基因，杨淑真和姜致林去A市的那段时间里，它被托给大姑家照顾。
在寄养的日子里，它是一点儿都没委屈自己，靠着卖萌打滚，哄得大姑不停给它开罐头。
大橘猫脾气很好，它被套上了一件红色喜庆的小衣服，摊开肚皮配合小孩子们玩。
姜梨开心是开心，但总是忍不住惦记着某个人，等到一顿年夜饭吃完，空气中渐渐响起烟花爆竹声。
今年没有要求禁放烟花，他们家门口宽敞，已经有小孩子拿着银色长条仙女棒在空中挥舞画圈。
时间渐晚，已经十一点了，姜梨站在院子里看他们玩，耳旁充斥着孩童的笑闹声，内心的想念在这一刻抵达了巅峰。
她低下头，拨通了祁容敛的电话，将手机听筒贴至耳边，听到两道拉长的嘟声，她那点情绪也随着提到了心眼，一直到被接通，听到熟悉的男声，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那几个孩子欢笑打闹，目光再放得稍远一些，是宽阔的天地，伴着一声呼啸，天空炸开了蓝色调的烟花，随后呲啦啦地成了明黄的星点，才刚消失，又是一道火冲着天呼啸而上。
“除夕快乐。”她带着点笑说道。
“除夕快乐。”
他应着，而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极轻的呼吸声，还有那头笑闹的人声，以及隐隐约约的烟火声。
心间像是充盈着一股难言的情绪，她和他说起最琐碎的话语。
“你们年夜饭吃了什么？我今晚吃的年夜饭很好吃，有松鼠鳜鱼，还有四喜丸子，还有白切鸡……”
喋喋不休地报完菜名，她听到了他的响应，他跟着她一同报了遍菜名，他们年夜饭的人也不少，还有加班的大厨掌勺，菜名丰富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又聊起了其他，姜梨说她这里好多人放烟花，祁容敛静静听着，不时回应几句。
过了一会，她喋喋不休的话语终于停下，最终化作一句低低的短句，“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他说。
“好可惜哦，第一个除夕，却没能和你一起过。”她仰起头，去看天空又炸起来的烟花。
忽地，两道明亮的车灯自远处而来，渐渐地照亮了她家门前的那大片空地，就连玩闹的小孩都停了下来，抬起肉乎乎的手去指那辆车，和身旁的人说着话。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姜梨愣愣地望向车来的方向，直到那辆车在门前停下，后车门自里而开，他弯腰自车内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与她遥遥相望。
他薄唇轻启，声音很低，在风中消散，却又从听筒传入她的耳。
“我来和你过除夕了。”
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落下，细细碎碎的，从空中飘了下来。
小孩们惊叹着说下雪了，她却恍若未闻，只是定定地，凝望门前站得挺拔的男人，院子的光漫到了他身上，将他的身影照着，像会发光般。
直到有一粒雪拂过她的睫毛，她极轻地眨了一下眼，才仿佛从定格中出来，迈起脚步奔向他，整个人几乎要埋进他怀中。
他刚从开着暖气的车里出来，身上还是暖的，她靠着他的胸，听着他渐渐加快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鼻尖有些发酸。
“你怎么来了？”她问。
他抬手搂住她的肩，“这是和你在一起后的第一个除夕，我不想错过。”
她控制不住笑了起来，姜梨想，如果现在拿一个镜子放在她眼前照着，那一定是傻傻的。
小孩们见着了这一幕，抬手用手捂着眼说羞羞，有机灵的跑到了屋内，去找大人说有个叔叔在抱姜梨姐姐。
姜致林以为是哪个臭男人欺负到自己闺女头上了，当即抄起家伙出了门，其他还没走的亲戚也气冲冲地一起跟着出去。
等姜致林再走近一点，看清是祁容敛，又一脸正经地把手里的工具放下，和身旁的亲戚介绍说这是他女婿。
祁容敛的到来，受到了挺热烈的欢迎，他游刃有余地和亲戚们交流，当天晚，成功在姜梨的房间留宿。
她起了兴致，翻起自己小时候的相册给他看，说她小时候可受欢迎了，在投票制下成了班上的班长，还去参加了舞蹈表演比赛。
只是夫妻腻在一起，事情总是很容易向某个方向发展，那存了上百张照片的相册被冷落在一旁，他们用亲吻诉说着想念，在漫漫的冬夜里相贴着取暖。
直到最后一步前，他停了下来，说没有带小雨伞，睡吧。
姜梨帮了他，被他用湿巾细细地擦着手，他贴着她的耳，轻声地和她说新年快乐。
她蹭蹭他，也同样说着，而后再也抵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去。
年假过得很快，一溜烟就没影儿了，姜梨认命地开始新年后第一天上班，他们公司去年打出了名气，可以准备新一轮的融资了，有家在科技领域非常有名气的TOP级公司看上了他们，正在与他们接洽。
忙碌了大半个月，某天如常下班，姜梨听到祁容敛说，拍照的服装已经做好了，款式是她后来亲自挑的，一共有三套。
其中一套是中式喜服，另外一套是西式婚礼的婚纱风格，第三套则是比较日常款一些的礼服。
在拍西式婚礼那套的时候，她一开始是在传统的古堡里拍摄的，后面拍完了这个场景，祁容敛说想换个地方，她跟着他去到了那边，发现是一家已经清场了的海洋馆。
这家海洋馆养着好几只白鲸，可以通过巨幕玻璃去看他们。
工作人员引着白鲸到玻璃附近，姜梨和祁容敛姿态亲昵地站在玻璃前，白鲸好奇地打量玻璃前的人类，摄像师认真地抓拍每一秒的动作，让他们试着做一个亲吻的姿势。
有了古堡拍摄的经验，姜梨已经克服了在镜头前亲吻的紧张，自然地与他吻着。
白鲸十分聪明，模仿能力也很强，看到面前这对人类在嘴对嘴亲吻，它有些兴奋地摆着尾，好奇地去贴自己伴侣的嘴，摄影师将此刻定格。
后来这张照片，成了两人最喜欢的一张婚纱照，挂在书房，一抬头就能看见。
婚期渐渐临近了，在结婚前的倒数第二晚，他们亲密过后，时间还早，姜梨有些睡不着，想找点绿色健康的事情打发时间，但又不知道要做什么比较好。
祁容敛适时地拿出了一盒颜料，她好奇地凑过去看，问他这是什么。
“用于人体彩绘的全天然颜料，对皮肤没有任何副作用。”他说完，指尖摩挲着她的脚踝，那上面有一个红色的胎记，耐心询问道，“小梨，你愿意当我的画布吗？”
她喜欢这些新奇的事情，当然是答应了，却还不忘问：“这个能洗掉吗，后天就是我们的婚期了哦。”
“有专门的清洗液，要是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洗得很干净。”
她彻底放下心，干脆躺平，任由他拿着细软的画笔在她皮肤上摩挲，颜料的温度有些冰凉，落到皮肤上痒痒的，他很耐心地在她的脚腕处作画。
等到半小时过去，听他说画好了，姜梨好奇地去看，他很谨慎，只在她脚踝处画了一丛盛开的二月兰，其中最好看的那朵，恰好与她的胎记重合，那红色的不规则印子，在他的画笔下多了鲜活的生命力。
她很喜欢他的作品，没有洗掉，带着它一起去参加了婚礼。
他们在宾客的祝福下许下最郑重的诺言，交换戒指，亲吻，姜梨有点想哭，但觉得这么大好的日子不能哭，于是努力地笑着。
宾客席此时悄悄混入了一只灰色的鹦鹉，是小咪，它跟着宾客们鼓掌的节奏一同张开翅膀上下挥舞，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鼓掌一般。
姜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小咪身上，它朝着姜梨歪歪头，翅膀挥舞得更加起劲了，嘴里还很合气氛地发出“百年好合”的机械音。
小咪不可能会这么智能。
意识到这应该是系统，姜梨望着它眨眨眼，那点没由来的感伤情绪彻底消散。
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她拥有了踏踏实实的新生活。
想到这，她转过头，又亲了祁容敛一下，台下的宾客带着善意的笑，姜梨听到他们这样的反应，脸颊忍不住变红。
这样模样的姜梨，叫祁容敛觉得可爱万分，于是他也低下头，又亲了她。
宾主尽欢。
婚礼过后不久，一家顶尖金融杂志发布了新的采访稿，采访人物是一位从未接受过采访的人——祁容敛。
杂志一发布没多久就上了热搜，因为他拍的采访照实在是过分出众，这样顶尖的颜值，再搭上他本身的身份，想要热度完全是分分钟的事。
采访稿的最后面，一般都会问一些和生活有关的轻松问题，这次也问了。
[问：看到祁总戴着戒指，能说说您的妻子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吗？]
[答：我的妻子非常优秀，她柔软而坚定，善良而勇敢，世间美好的形容词并不足以完全描摹出她来，能娶她为妻，是我最大的幸运。]
网友们被他的长相蛊惑的同时，却也遗憾地发现，这样极品的男人居然有主了，而且还和他的妻子很恩爱，甚至还尤其会说情话。
有网友跑去君祁集团的微博下留言。
[快乐小蝴蝶：这得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才能在这辈子嫁给祁总吧！！]
这条没多少点赞的评论，却被官博翻牌了。
[君祁V：不对哦，我们祁总说，一定是他拯救了银河系，才能被他的太太看上]
网友们一边喊着好磕的同时，却也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感觉，他们被祁总故意秀了一脸恩爱啊！
而被网友们记挂的祁容敛，正在过蜜月。
他先和姜梨去了南半球，那边如今正是夏秋季节，适合冲浪潜水，在那边玩够了就回国，但他们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西南地区，他们还要去看雪山。
两人身体素质都很好，加上以前也有来高原地区的经验，高反并不明显，他们开着房车，在修好的公路停下，天渐渐暗了，他们要在车上过夜，等明日一早看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并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由于地形原因，这边晨间常年起雾，亦或者是天气不好来点绵绵的阴雨，根本就别想看到。
他们去的晚上是阴天，姜梨缩在温暖的房车里，抱着祁容敛，担心明早看不到日出。
“如果明早看不到，那我们就多留一晚，要是还看不到，我们下次度假就再来这边，机会那么多，总会看到的。”他安慰道。
怀揣着期待，第二日两人在闹钟声下醒来，暗色的天酝酿着，似乎就要亮了。
担心会错过，姜梨迅速套上外套，和祁容敛一同下车，她惊喜地发现徘徊在山间的雾气已经消弥，隐隐可见不远处山起伏的轮廓。
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日照金山，她压下风刮进来的那点冷，去望巍峨的山。
终于，天边破晓，第一缕金洒在了雪尖。
怕错过光的蔓延，她连眼都眨得小心翼翼，呼吸不知觉地放轻。
姜梨赏景赏得投入，没注意到祁容敛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举起相机，将她的背影与雪山一同留住。
他也该换新的头像了。

第62章 婚后三
转过两轮冬夏。
方舟智行已经彻底在行业立足，智能解决方案逐步落地，姜梨的事业发展得如火如荼。
中途还发生了点事情。
随着公司发展，祁骁收获颇丰，已经不满足于智能驾驶行业了。
他和自己小叔认真商量一番，决定走复杂的股东退出机制，正式从方舟智行离职，去干自己真正爱好的游戏行业，开了一家游戏公司。
祁骁这么一走，姜梨身上的担子顿时重了起来，更加忙了。
连轴转地忙了这么久，而且还是高强度用脑，她不是那种会自动打鸡血，并没有超乎常人的奋进心，不由得感觉有些疲惫。
要是能有一个很长的假期就好了。
她打了个哈欠，有点担心自己这阵子工作压力是不是太大了，这个星期来老是犯困，怎么睡都睡不够。
往常她起床后的状态也是精神饱满的，但最近就不一样了，她恨不得焊死在床上，醒来后眼睛困得跟浆糊黏上了一样，一不留神就想睡。
她有点惆怅地叹一口气。
工作使人憔悴啊。
到了午饭时间，她点了一堆好吃的饭菜，这阵子食欲还挺好的，幸好她怎么也吃不胖。
晚上她回到家，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反应了一会，才想起祁容敛今天出差了，预计要出差三天，今天他刚走。
和他结婚后，他出差了很多次，后面姜梨都逐渐习惯了，但这次没来由就情绪低落了起来。
幸好她爸妈就住隔壁。
姜梨去到隔壁父母家蹭饭。
杨淑真女士很喜欢帕克，自从在这边住下后，她就十分自然地接过了给帕克做狗饭的活，自称姥姥，还时常带着它去公园溜，两年多来，一天都没落下。
帕克这家伙的性格，可以说有饭就是娘，杨淑真一举打败了它的两个主人，成功变成帕克最喜欢的人类，天天围着姥姥转。
但这几天，它反倒又黏起姜梨了，趴在她的脚下，像是守护一样，还对她特别有耐心。
杨淑真瞥一眼，有些吃味地说：“你偷吃什么迷魂药了，帕克最近怎么这么粘你。”
姜梨志得意满地揉着帕克的头，“你懂什么，这是帕克终于意识到我的好，决定痛改前非了。”
杨淑真瞅着被自己养得油光水滑的帕克，完全没把姜梨刚才说的那句挑衅的话听进耳朵里，坚信过两天帕克就会和以前一样黏她。
就在这时，大橘猫支着尾巴也走了过来，步调优雅地踩上了沙发，在姜梨大腿上躺下，发出代表着很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杨淑真这下就觉得奇怪了。
他们家的小橘虽然性子好，不容易生气，但也不是粘人的性格，很少有这种主动贴着人睡的时候，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小橘怕热得很，更不会贴着人了。
姜梨幸福地炫耀着，杨淑真却眯起了眼，不太信邪地找着理由。
“你说你会不会是怀孕了？我听说这些小动物很敏感的，能够感知到人体的变化，会对怀孕的主人很温柔。”
姜梨被杨女士给逗笑了，要不是因为小橘还躺在她的大腿上，她一定会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
“妈，你在说什么玩笑话呢。”
她说完又笑了起来，杨淑真看她笑得这么放肆，看得碍眼，把她赶去卧室睡觉了。
回到卧室，姜梨打着哈欠，给祁容敛视频，后面因为实在是太困，连视频都没来得及挂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困倦程度甚至比昨天还要严重，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鬼使神差地想到杨淑真昨天说的那话，下班的路上顺手去药店买验孕试纸。
第二日早，她又起晚了，懒得用这试纸了，她把东西就放在床头柜上，赶去上班。
当天下午，祁容敛出差归来，回房洗澡时敏锐地发现那盒存在感十分明显的试纸，他心忽地一跳，伸手拿起它，发现并没有拆封。
结婚的这两年，考虑到姜梨年龄还小，还需要发展事业，他挡了一切和催生有关的话题，每次做好避孕措施，就是不希望有个孩子打断计划。
祁容敛觉得自己挺自私的。他其实是最不希望有孩子的人，想要永远和姜梨过着二人世界，多了个孩子，会分掉姜梨的关注和爱意。
他不动神色地将东西放回原位，发消息给姜梨，说自己出差回来了，晚上想接她下班。
姜梨当然是开心地应好，两天没见到他了，她也想早点抱他。
等到上了他的车，姜梨十分熟练地扣上安全带，说自己晚餐有点想吃火锅，祁容敛带着她去了私厨火锅店。
火锅的雾气蒸腾，食材翻滚着，汤里冒着一颗颗水泡，在等待食物熟时，祁容敛温和地问她道：“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她吃着桌上脆脆的海带丝小料，“还好吧，就是比较困一点，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在房里看到了验孕试纸。”他说。
“你说这个啊，”姜梨笑了起来，“是因为帕克和大橘这几天比较粘我，我妈开玩笑说可能是怀孕了，我就顺手买了盒回家。”
“容易困乏不是小问题，可能是身体不适的一个信号，小梨，距离上次体检是不是已经快有半年了？我们明天去体检吧。”
明天是周六，不用工作，姜梨没拒绝。
等拿到体检报告，医生看到她的指标，委婉地说她可能怀孕了，疲惫可能就是因为怀孕引起的，要给她再开几个检查确认。
她有点懵了，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转过头去看祁容敛，看到他面色平静的模样，她突然也就淡定了下来。
不就是怀孕吗，她冷静地去做了另外几个检查，从检查室出来时，发现祁容敛正出神地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她走到他跟前，他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她在他旁边坐下，戳他的脸，说道：“你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开心？”
正常男人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不应该很兴奋才是吗？
他揽住她的腰，圈住她的柔软的手，“没有，我只是有些没太反应过来。”
报告结果很快出来，医生带着笑说：“恭喜你们，孩子有六周了，胎心胎芽都出了，只是孕酮有点低，这个需要注意，我给你们开点……”
祁容敛将报告和药提在手里，姜梨还是有些恍惚地挽着他的手离开。
“我居然真的要当妈妈了？”她不太敢置信。
“嗯，你要当妈妈了，我也要当爸爸了。”他摸着她的头，温柔地与她贴了一会脸，翻出报告来细细地看过每个指标，眉心蹙起。
姜梨确实没说错，他确实有一些兴奋的情绪，有初为人父的期待，但这些都迅速地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
他心疼姜梨，怀孕从来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九个多月的时间，要吃太多的苦。
“以后我接你上下班吧。”他道。
姜梨还想替自己争取，说她只是怀孕而已，并没有变成易碎品，但还是被祁容敛驳回，坚定地表示要接她上下班。
看他这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她也败下阵来。
回到家，姜梨告诉了爸妈这件事情，一下子成了全家的最警戒的人物，爸妈为她忙前忙后的，还有祁容敛母亲的来电，她有点懵懵的，感觉这晚上对她来说可谓是过得人仰马翻。
祁容敛抽空去问了叶淮各种怀孕指标的问题，还让他推荐了几本相关的专业书籍，等到晚上姜梨想洗澡了，他寸步不离地跟着。
姜梨站在门前看他，有些无语了，“你不会要帮我洗澡吧。”
他觉得这个她这个建议很好，颔首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浴室地面滑，而且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努力平缓着呼吸，说道：“我现在才第六周，也就一个半月，你不会想帮我洗八个月澡吧？你有这个耐心吗。”
这话出口后，姜梨立马就后悔了，她这个语气有点冲，但她本意不是这样，只是心底总是有些烦躁，按照医生说的，估计是由于激素变化剧烈而产生的负面影响。
祁容敛很理解她的反应，将她抱在怀中，尽量放轻放缓了声音。
“也就只是洗八个月而已，和你有关的事情，就算是八十年，我也有耐心。”
他的语调很平温，身上那点清淡的香闻起来很舒服，靠着他的那具有安全感的胸膛，姜梨那点焦躁的情绪消失了一点。
她抬起头去吻他的下巴，小声说：“我刚刚说话是不是太冲了，我没想和你吵的。”
男人温热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低头回吻她的额头。
“没有，你怀孕已经很辛苦了，不要这样过度反思自己，如果有情绪，冲着我发也没事，只要你能开心一些，这才是最重要的。”
姜梨被他哄得开心了些，答应他帮她洗澡的要求。
浴室里，温度适中的水拂过她头发和身子，他先是替她洗了头发，又将沐浴露打发成泡，专注而轻柔地洗着，而后替她擦干身子，往手心涂上她爱用的身体乳，滋润她的肌肤。
姜梨本来就困，被他这么细致的照顾，在吹头发时听着那嗡嗡响的风声，昏昏欲睡地靠着他的肩。
将她的发丝都吹得彻底干了，他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这才转身去洗澡。
祁容敛上床的时候，她隐约有些感知，往他的身边凑去，眷恋地抱着他，仿佛这样能多一些安全感。
早上醒来，她蹭蹭身旁的祁容敛，感觉昨天跟做梦一样，语带迷蒙地道：“怎么办，我好像还没有要当妈妈的准备。”
“其实我也没有。”祁容敛摸着她的额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他抱着她去刷牙洗脸，体贴得跟伺候公主一样，等到吃过了饭，他又开始叮嘱她要吃一生开的补剂，给她倒好了温水，担心她会觉得苦，还拿了水果糖。
这天祁容敛一直陪着她，等到午休时间，姜梨困得撑不住去睡觉了，他便拿出叶医生发来的那些专业书籍，研究孕期人体的变化。
他博闻强识，即使这些书籍显得颇为晦涩，他也学习得非常快，一直等到她睡醒了，他才慢悠悠地放下书，去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她觉得还好，除了容易困和容易饿，没有太明显的反应，后面的大半个月过得还算顺利。
从发现她怀孕的那天起，祁容敛推掉了所有的饭局，真如他所说的，每天按时接她上下班。就连出差也被他基本推了干净，遇到一些不得不去的，他也会尽量压缩在当天来回。
很快就又到了要做产检的时间，祁容敛陪着她到了医院，开了检查单子，护士推着车子到她跟前，拿出银色的针头，后头接着个透明细长的管子。
姜梨明明并不怕抽血，但见到了护士手里的针管，她忽然就有些晕针了起来，转过头埋进祁容敛的怀中。
意识到了她的害怕，他手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捂住她的眼，他垂眸低声地安慰她道：“小梨，不怕。”
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稍稍镇定了些，护士动作极温柔地给她抽好血，而后安排她去做其他检查。
由于这大半个月来的谨慎调理，祁容敛每天都会监督她吃药，她的指标都很健康。
那天之后，姜梨继续忙工作，后面她开始感觉到肌肉酸，于是每天晨起后祁容敛又多出一件事，帮她按摩不适的肌肉，他还专程去研究了穴位，配合舒缓的精油一齐使用，期望这样按摩的效果会好一些。
大概是他的按摩真起作用了，她腿部和手臂的酸胀感下去了很多。
姜梨有时候会想发脾气，但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祁容敛对她很好，家里人也对她很好，但她就是会觉得不舒服。
于是祁容敛买了个会发光的小白鲸，和她商量着每种颜色代表的意思，要是是红色就代表着生气，绿色就代表舒缓，小白鲸旁边还有一个可以涂抹写字的白板，她可以第一时间把情绪记录下来。
这样的话，他能及时给出回馈，她也不用压抑着心情自己难受。
姜梨被他安顿得十分妥帖，情绪慢慢地变得平稳下来。
某天晚上，她半夜被饿醒了。
知道祁容敛这段时间陪着她也挺辛苦的，姜梨不想吵醒他，想压着饥饿的感觉重新睡下，但这种饥饿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怎么也无法忽视。
她翻过身，而后又忍不住翻过身，就在这个时候，床头的夜灯被点亮了，是祁容敛。
他本身就比较浅眠，姜梨怀孕的这段时间爱踢被子，他担心她会着凉，每次感觉到不对劲都会醒来帮她重新盖上，如此一来就更浅眠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嗓子略紧地问，等到眼睛差不多适应夜灯的亮度，他将房间的主灯打开。
把他吵醒了，姜梨有点愧疚，“我饿了。”
祁容敛松了一口气，问她想吃什么。
姜梨想了想，说她想吃酱油汤面。
他说好，找了个小面包给她，让她暂时垫一下肚子，而后下楼煮一碗她想吃的面，端上楼放到桌子上，将面卷起来喂她吃。
将一碗面吃完，她摸摸肚子，有点惊喜地拉着祁容敛的手到她的肚皮上。
“你感觉到了吗？”她眸子亮晶晶地看他。
“嗯，宝宝动了。”他带着笑意，低下身子，用耳朵贴着她的肚子，试图去听胎动，“宝宝肯定和你一样，也很喜欢吃美食。”
姜梨笑出了声，“你也太委婉了吧，这家伙肯定也是个小馋虫。”
肚子里的宝宝像是感觉到了妈妈对自己的评价一般，不满地动几下，惹得她又笑出了声。
吃饱后不能立刻睡觉，对胃不好，祁容敛扶着她在房里散步消食，和她聊起了胎教的事情。
等过了快二十分钟，她才打着哈欠重新上床睡觉，后半夜睡得很踏实，又顺利地过了一天。
从宝宝胎动的这天起，也许是这个孩子比较调皮，她第一次出现孕吐反应，反胃起来尤为难受，特别是要吐不吐的时候，她很想骂祁容敛，但想到他这几个月来的表现，又一句话都骂不出口。
祁容敛担心极了，联系相关的医生，问有没有能缓解孕吐的方法。
等到那天晚上，姜梨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他靠近着她的肚子，声音低低地说着话。
“宝宝，我是爸爸。”
“和你商量一件事，你要是想闹的话，等生下来再闹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就要乖乖的，不要折腾妈妈，你妈妈已经很难受了，所以做一个好宝宝，可以吗？”
“不说话的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后面说的那句，叫姜梨再也没办法装睡，笑出了声。
祁容敛抬起眸看她，抿起唇，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丢面子。
她抱住他，细密地去吻他，眼眸弯弯地朝他说：“我感觉到了，宝宝说答应你了哦。”
那天晚上说的话似乎真的起效果了，姜梨没有再孕吐了，不过转而开始失眠了。
祁容敛环着她，给她讲起了睡前故事，他翻开她爱看的那些小说，给她转述出来。
本来很刺激上头的故事，被他一念，一下子就变得极为催眠，姜梨每晚都听着睡着了，感慨他真的很有催眠天赋。
他很喜欢抱着她睡觉，后面她肚子渐渐大了，便改成从背后抱着她，这样的姿势，叫她拥有了别样的安全感。
“睡吧，宝宝。”他哄着她。
姜梨没睡，稍偏过头去看他。
“你喊的是哪个宝宝？”
他不嫌肉麻，神态自若地接她的话，“当然是我的大宝宝。”
她满意地重新躺下，让他快点给自己讲新故事。
等到七个多月的时候，祁容敛已经不放心她出门了，但也知道她一时半会放不下公司，便建议她在家里办公，他陪着她一起。
姜梨被他说服了，转到家里办公，等到午休的时候，她和他一起坐在落地窗前，欣赏窗外并非一成不变的风景。
已经是寒冬时节，外头落着大雪，枝头上压着茫茫一片，见不到几点绿。
她靠着他宽厚的肩，忽起了些感慨，“你这几个月，对我真好。”
他轻弹她的额头，问道：“我之前对你不好吗。”
“那当然是好的，但是没有这几个月这么好。”她说着，忽地坐直了些身子，问他说，“你是因为我会生宝宝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不是。”
“是因为我想你一直健康，想和你过很长很长的日子，我想你永远都好好的，如果你不好，那我们就不要孩子了。”
她鼻尖有点点泛酸，闷闷地说道：“可是我听说，很多人当了妈妈之后，就不是自己了。”
他抬手摸她的头，耐心地应她。
“妈妈只是你的其中一个身份而已，就像你现在是姜总，却也不影响你是你。在我心中，不管你会多出什么身份，永远是我爱的姜梨。”
他低头吻住她，姜梨被他吻得有些情动，有点馋他的身子，粘着他很小声地说：“我们好久没有……”
他眉头微皱起，拒绝了，“不行，再忍忍多几个月，好吗。”
她不满地拱着他，“你怎么忍得住的。”
没怀孕前，这男人比她在这方面的需求要大不少，如今倒是清心寡欲，就差盘佛珠了。
“孕期做有风险，我不想冒任何风险。”他叹着气，“你要是实在想的话，我可以帮你。”
姜梨抬脚去踩他的小腿，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我才没有你那么急色。”
“好，没有，是我想多了。”
她这才满意。
“你说我会不会长妊娠纹啊。”
“不会，宝宝答应我了。”
“真的吗，那要是我长了怎么办。”
“长了也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们就想办法弄掉，要是不在意，那就留着，我也不在意。”
每天这样和他聊着没什么营养的天，预产期渐渐临近，祁容敛不知道从哪请来护身符，放在卧室，说会保她平安。
往日从不信神佛的男人，到这样的关口，竟也讲究了起来。
她笑他迷信，他说这叫求个心安。
事实上，他也确实求到了心安，她的生产十分顺利，没碰上任何意外，直到产房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他去看姜梨，她已经累得睡着了，闭着眼，鬓角都是汗。
祁容敛守在床边，用手帕细细地擦去她的汗水，再去擦她手心里的，眸里都是心疼。
他一直等到她醒，没有离开半步，这样她一睁眼就能见到他了。
姜梨的爸妈和祁容敛的爸妈也一起守了一会，担心人多吵到她睡觉，左右有祁容敛在这等她醒，他们转而结伴去看那小小的皱皱的婴儿了。
祁容敛替她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整理整齐，舒展她蹙着的眉头，看她安静垂着的长睫，那消瘦了些的下巴，怎么也看不够。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嗓音带着哑地问：“生完了？”
祁容敛站起身，倒了杯温水，一点一点地喂她喝下润嗓。
“嗯，是个健康的女孩子，3.28kg重。”
她有些好奇，“长得怎么样，是丑丑的皱皱的红红的吗？”
祁容敛沉默了会，无奈地回答她道：“我还没去看过。”
姜梨想笑，但是怕肚子难受，努力忍住了。
他不怕她笑自己，翻到双手握住她的手，神情认真地道：“我们就生这一个。”
她答应了他，让他快点把孩子抱过来让她看看，被她这么要求，祁容敛也没走，只是喊了护士，让护士去让那几个看孩子的长辈们把孩子抱来。
四位长辈很快就过来了，何烟要推着老爷子的轮椅，因而是杨淑真抱着孩子进房的。
她将那婴儿抱到姜梨跟前，姜梨瞥了一眼，黑黝黝的湿润短毛贴在小婴儿的头皮，皮肤皱皱的，跟个小老头一样。
姜梨忍不住发出感叹，“这孩子怎么长这个样子啊。”
被妈妈嫌弃长相的小婴儿一蹬脚，立马发出惊天动地的啼哭。
姜梨默默地替她加多了个标签：肺活量一流。
孩子的名字早就定好了，单字一个恬。
她在肚子里的时候还挺安静的，出来后则很闹腾，幸好请来的保姆和育婴师专业在线，总算没叫这孩子翻了天。
坐月子的那段时间，姜梨基本不用管孩子，只需要逗逗她，然后再享受一下祁容敛倾情提供的月子服务。
小家伙太爱哭太爱闹，所以家里人一合计，给她取了个生动的小名，就叫闹闹。
闹闹生下来是长得挺寒碜的，可等过了两三周，这孩子开始长开了点，皮肤不再是皱皱的，她精准遗传到了爸妈的皮肤，奶白的颜色，摸起来还滑滑的，姜梨特别爱捏她的小藕手，很好捏。
闹闹在妈妈的面前很乖，但到了爸爸面前就换了个模样，怎么哄都是哭，还爱用脚去踹她爸爸的手，这点和她妈的习惯倒是很像。
她也是真的很馋，小鼻子闻到旁边有香香的味道，一定会举起双手双脚，跟着朝天仰着的乌龟一样，嘴角还会流出可疑的液体，只可惜她还小，闻得到吃不着。
满月后是周岁宴，自然是有个抓周宴等着这小家伙的。
长辈们对这活泼的宝贝十分上心，他们现在就这么一个孙辈，无处释放的爱意全堆在了闹闹身上，光是抓周宴的东西就准备了将近上百件。
姜梨看到的时候都无语了，直到看到桌上那个食物小模型，她总有点担心，这孩子这么馋，指不定真会抓那看上去叫人食欲大增的食物模型。
周岁宴来了不少亲戚，闹闹一点都不怵，成了全场最佳的社牛，碰上一个人就对他们笑呵呵，笑起来的时候那双葡萄一样的眼睛会弯弯地眯起，可爱得叫人心都化了。
来宾们都夸闹闹像她爸妈，可要说到底是像姜梨还是像祁容敛吧，大家琢磨了个半天，都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小家伙太会挑着长，每个五官都多少有点爸妈的影子，笑起来的时候倒是谁也都不像了。
等到了抓周环节，长辈们将闹闹放到摆满了各种小玩意的地毯上，紧张地看她做出选择。
闹闹咿咿呀呀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妈妈，再看一下自己的爸爸，咬起了手指头，在原地停了下来，眼里看着迷茫得很。
像是在说：这么多选择，我能不能全都要啊？
为了避免影响孩子做出决定，围观的长辈们一声不吭，耐心地等她纠结完。
闹闹没获得爸妈的任何带着阻止的眼神讯号，立马笑开来，嘿嘿地张开自己短短的手，试图把所有的小玩意都揽到自己跟前。就像恶龙见着了宝物，一定要一点都不剩地抱回自己洞穴一样。
长辈们没想到，这居然是个贪心的小家伙。
有人想逗这孩子玩，偷偷拿走了她堆在一起的其中一个东西，闹闹立刻不满地扁了扁嘴，作势就要哭，那人立马把东西放了回去，闹闹顿时就又乐呵呵地笑开了。
她从中挑出看上去最好吃的食物模型，一把抓到小手里，抬起手伸向姜梨，像是要给她。
姜梨没接，只顾着和祁容敛说话。
小家伙一下子就急了，藕臂挥着，努力刷着存在感，急得第一次喊人，“麻麻！”
姜梨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祁容敛说：“闹闹刚刚喊我了？”
看妈妈还在和爸爸说话，闹闹卖力地又喊了几声麻麻，成功把姜梨的注意力赢走。
姜梨抱起了闹闹，去亲她软乎乎的脸颊，夸她真是个好宝宝，闹闹开心极了，埋在妈妈的胸里害羞地笑。
只是这小家伙虽然在妈妈面前是个好宝宝，但在爸爸面前，还是那个小魔王，她生气了就拍手打爸爸，还会去捏爸爸的脸，头上扎着根小辣椒冲天辫，和她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奶凶。
再大一点，闹闹该上幼儿园了，她已经不爱哭了，但也没小时候那么爱笑了。
她想当一个酷酷的恶龙！
于是去幼儿园上学那天，她要求妈妈给她买了恐龙套装，书包是恐龙的，帽子袜子是恐龙的，就连小外套也是恐龙的样式。
到了幼儿园，闹闹兴冲冲的，又努力板着严肃的小脸，一点都没被旁边哭着说不想离开的同学影响。
虽然才三岁，俨然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小大人模样。
这孩子在自己面前乖得很，姜梨放心地将她送去了幼儿园，而后继续去忙工作了。
闹闹踏进了幼稚的幼儿园，摆出了大姐头的样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班只有六个小朋友，为了让小朋友们能互相熟悉，老师给了他们自由玩乐的时间。
有个小男孩被闹闹身上的恐龙气质给吸引，凑过来和闹闹说话。
“你好腻害喔。”他星星眼地夸道。
闹闹自信地点头，“没错，我很腻害的！但是窝妈妈比我要更加腻害。”
“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没有我腻害！”
小男孩想到自己最近新学到的一个词，恍然大悟道：“那你爸爸是废废。”
小姑娘急眼了，“我爸爸才不是狒狒！”
两人吵着吵着，眼见着就要打起来，老师赶忙过来调停，总算让这两人重归于好。
闹闹是个不记仇的性子，说原谅就原谅，又开始带着小男孩一起玩。
当天晚上回家，闹闹小朋友抱着自己妈妈，小声地问：“我爸爸不是狒狒吧？”
姜梨笑得停不下来，让她自己去问爸爸。
她转而爬到祁容敛身上，超大声地问：“爸爸，你是狒狒吗！”
祁容敛额头一跳，否定道：“不是。如果我是的话，那你就是小狒狒。”
第二天，闹闹到了幼儿园，宣布自己的爸爸是恐龙，因为她是小恐龙。
托爱八卦的小朋友的福，所有的家长都知道祁容敛是恐龙。
他这要被女儿迫害的日子，还远远没到头呢。
下一章是if线啦，青梅竹马 嘿嘿

第63章 if线一
姜致林最近在家具行业越做越大，已经不满足于附近的有限的市场了，他打算去A市发展。
只是他要去A市，他们的孩子姜梨肯定也要一起去的，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当留守儿童，这样一来就多了很多要考虑的事情。
和杨淑真细细商量过一番，他们最终决定带着六岁的姜梨一起去A市。
在一个热闹的夏天里，他们开着在当时十分时髦的小轿车，去到了A市安家，住的地方是在偏郊外一点的地方，那边环境好，房子也很不错。
正值暑假，小学也没开学，姜梨没事儿做的时候，就会找附近的小朋友玩。
她是很随和的性格，长得也好看，这边的小朋友很快就接纳了她，她迅速打入孩子内部，隐隐约约有变成孩子王的架势。
只是这天，她突然有点腻了，不想和小孩们凑一块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便偷偷地溜走，决定去探索一下附近的新地图。
来这边这么久，她光顾着和小伙伴一起玩，都还没好好逛逛附近有没有什么秘密基地。
这边环境清幽，树木生得高大，阳光透下来，树叶的颜色会是带着金黄的嫩绿，漂亮得很，她之前试过摘下一片叶子，只可惜摘下来之后，它就变成正常叶子的深绿了。
她沿着石子路走着，忽然发现不远处有栋被围墙围起来的房子，一看就很大，像妈妈爱看的那种电视剧里面的那种房子。
姜梨的探索欲比一般孩子要强，她兴奋地往那边跑过去，绕着围墙转了一圈，发现在这外面围着的不完全只是墙，在一个疑似房子花园的地方，围墙被铁栅栏替代，可以透过那里看到里头那栋大房子的冰山一角。
她将这个地点在脑海中标记下来，过了两天又跑过来。
这天，花园里的秋千椅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哥哥，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着，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挺清瘦的，手腕处还戴着手表，他正低头安静地翻着手里的书，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热烈，薄薄的一层金洒在他的肩。
明明该是很温暖的一幕，却总有点孤独的意思在里头。
姜梨才不懂什么是孤独，下意识地“哇”了一声，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但是觉得他好好看哦。
女孩发出的声音，叫正认真阅读的少年皱起眉，掀起薄薄的眼皮，望向出声处。
一个粉白的小姑娘正趴在栅栏边，她扎着双马尾，脸很小，刚刚好就是栅栏那么大，圆圆的，眼珠子又黑又亮，跟水洗过的一样，里头盛满好奇的色彩。
少年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毫无波澜地收回眼神，重新将注意力投到书中。
对他而言，小女孩的出现，不过是无聊生活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而已。
姜梨从小到大就生得很可爱，爱笑，性格又讨喜，从来没有人会忽视她，面前的少年还是第一个这样无视她存在的人。
她有些不满，脆脆的童声和他招呼道：“你好哦！我是姜梨，你可以叫我小梨的呀，哥哥，你叫什么呀？”
少年虽然冷漠，但他很有修养。
面对她这样没有恶意的问话，他将手里的书放下，声音清冷地回她。
“祁容敛。”
姜梨没听清，于是缠着他问：“是哪个七？哪个茸？哪个脸？”
祁容敛想解释，但她的年纪估计也就只有五六岁，才上一年级，这个年纪的识字量，估计是没办法知道他的名字到底具体是哪几个字的。
既然无法沟通，那就停止。
他收回眼神，重新翻开书，准备接着自己刚才的段落继续看。
又被忽视了，姜梨哪能如愿让他好好地看书，她自顾自地点头，声音软软地说道：“那我叫你七哥哥，好不好？”
“不好。”少年冷淡地拒绝。
拒绝也没用，她在心里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轻易改变。
姜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看着面前的栅栏，开始盘算起一点另外的事情。
“七哥哥，我可以进去吗？”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里的渴望非常明显。
他不愿把有限的时间花到这么一个不相熟的小孩子身上，再度拒绝她，“不可以。”
“为什么呀？”她站了起来，肉肉的脚踩在栅栏上，手抓着冰冷的铁，准备开始展示她在村里练出来的一流攀爬技能。
祁容敛眉心一跳。
他遇见过的所有人，每一个都很有修养，就算是孩子也都会讲究优雅的仪态，从未遇见过这么不优雅的小孩子。
少年走到栅栏旁，冷声说：“下去。”
“我不要。”她开始使力，继续麻溜地往上。
她可是能迅速融入孩子群体的家伙，性格多少和小魔头沾一点边，祁容敛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姜梨的倔强。
他抿着唇，不得不让步，“你下去，我给你开门，你从正门进来。”
“耶！”姜梨得逞了，立马果断地下去，拍拍自己沾了灰的手，抬手想和隔着栅栏他拉勾，“七哥哥答应我了哦，我现在去大门那里等你，骗人是小狗的。”
他看她那脏兮兮的小手，后退一步，没有和她拉勾，仅仅只是“嗯”了一声。
拉勾邀请被拒绝，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转身就像只小鸟一样飞奔去了大门口，等着哥哥给她开门。
她等了快一分钟，也没等到人，蹲在地上画圈圈，有点担心自己被骗了。
又过上一会，那道铁大门忽地自动打开，姜梨抬起头，少年就站在门后，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她立马开心得蹦起来。
小姑娘自来熟到了极点，埋怨他道：“哥哥你怎么走得那么慢呀，我都等了好久好久，以为你骗我呢。”
“比较远。”他答。
姜梨说想玩，祁容敛带着她逛了外花园，这里有个天然造景的鱼池，里头水很清，游着十几尾色彩明艳的鲤鱼，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趴在水池边出神地看着，嘴里念念叨叨地给它们编故事，那只叫小红，这只叫小帅，另外一只叫小美。
姜梨安静下来，和小鱼儿们玩得很开心，少年便在一旁坐下，翻着书看，不时抬眼看她有没有掉进池子里。
幸好这家伙虽然皮，但是心里还是有数的，不会乱来。
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小姑娘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她的小鱼儿，说她明天还要来。
后面一连几天，她每天早上都在大门前等着，祁容敛虽说觉得烦，还是给她开了门。
她在这房子里跟撒欢一样，还和一只爱说脏话的鹦鹉成了死对头，她不喜欢不文明的坏鸟。
后面突然有一天，少年照例去大门等她，没见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以为她只是迟到了，他耐心地在门前等着，一直到午饭时间，都没有见到人影。
他垂着眸，知道这种事情是正常的，他这么无趣，很多小孩子都不喜欢靠近他，就连她那般活泼的小女孩，也迟早会厌倦他。
少年将门关上，第二天早，他坐在那天坐的小花园里，安静地看书，不如平时那么专注，总是感觉栅栏边上会有一张雪白的小脸冒出来。
移眸看去，却是一切如常，全都是他的错觉而已。
后来几天的早上，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花园里看书，本就清瘦的背影显得愈发孤寂。
那天下午，他的母亲何烟说，她在常去的道观里遇见了一个人，和那人相聊甚欢。
那人的孩子这几日高烧不退，在医院忙前忙后了好几天，总算是退烧了，只是觉得心里不安，听说道观很灵，便上山给自己的孩子求平安。
何烟和他说道：“她刚好就住这附近，我邀请她明天来我们家做客，她的女儿应该也会来，到时候你帮忙照顾一下。”
这种事偶尔会有，祁容敛没有拒绝。
何烟看他一眼，又叮嘱了句，“这小姑娘身子弱，你别和以前一样，让你照顾人你就板着张冷脸，把人都吓跑了。”
祁容敛：“知道了，母亲。”
就算不冷着脸，也没有小孩会喜欢他的，他想。
隔日，他见到一个病怏怏的小姑娘。
一个星期多不见，小姑娘没了之前连墙都敢爬的活泼，倒是弱不禁风，更惹人心疼了，何烟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见到是她，少年怔住一瞬，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原来她只是生病了，并不是故意不来找他。
“七哥哥，”小姑娘拉着他的衣袖，指着桌上摆着的橘子，模样可怜地乞求，“想吃。”
少年拿起那颗圆润的橘子，剥开外层的皮，再将里头口感不好的橘络也撕去，递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橘子。
她捏起一块吃，酸酸甜甜的味道漫开来，弯弯地眯起眼说道：“好甜呀！”
姜梨很爱分享，她又捏起一块，送到他的嘴边，“谢谢哥哥，哥哥吃。”
鬼使神差的，他咬住那片橘子，很甜。
他们玩得开心，何烟有些意外，让他们自己随便玩去，她和杨淑真在这边聊大人的天。
姜梨说想听哥哥讲故事。
祁容敛在书房里勉强找到了一本适合孩子看的《小王子》，逐字逐句地给她念。
她本来才刚大病初愈，如今再听他这么催眠的声音，眼皮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下坠，头也一点一点地，最终倒在了他大腿上，祁容敛不敢动了，放轻呼吸。
过了会，他镇定下来，把姜梨喊醒，让她去客房睡，这里没有毯子，会着凉。
姜梨迷迷糊糊的，朝他伸出了短短的手臂，“哥哥抱。”
少年抿着唇，抱起她到客房，和他比起来，她整个人都小小的，很轻。
她很快就又睡着了，祁容敛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觉得多了一个妹妹也挺好的。
他很久以前，就特别想要一个妹妹。
后面姜梨的爸妈开始忙了，正好何烟和祁老爷子清闲，在周末的时候，杨淑真就把姜梨托给他们带，等到晚饭再接她回家。
姜梨可爱起来，连祁老爷子都能征服，一向严肃的老人在她跟前小心翼翼的，温柔得很。
她爱黏着祁容敛，跟着他一起上课学习，因为很喜欢这小姑娘，祁老爷子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真把偶尔会捣蛋的姜梨轰出一对一教学课堂。
有了她在旁边陪读，那些课程对他而言很无趣的课程，似乎也没那么枯燥了。
就这么过去五年，姜致林一连咳嗽一个月，不得不去医院检查。
他的肺出了点问题，幸好发现得及时，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需要调养，医生建议他换个工作。
在身体健康跟前，事业当然是要往后放的。
杨淑真坚定地要求姜致林将公司转手给别人，他们拿着转手的钱回老家，那边空气好，修养上一阵子，再找机会做别的事情。
自己的老婆一向非常有主意，姜致林决定听她的话，将公司转手给别人，带着姜梨回去溪饶县。
离开的那天，小姑娘去找祁容敛，偷偷地掉眼泪，说自己见不着哥哥了，呜哇地哭出来，啪嗒地掉泪。
祁容敛安慰她，说她可以给他写信，他也会写信给她，见字如面，这样也是见面了。
姜梨抽抽搭搭地答应了，认真地将这里的地址和邮编记住，告别了不舍的一切。
杨淑真心思很活，刚回溪饶县不久，就发现这边的种植基地大有搞头，和姜致林包了几个山头搞种植，为此还特地去学习科学种植方法。
换了个新环境，姜梨很快地适应，认识很多新伙伴，在新班级考试拿下第一名，还当起了班干部，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另一边的祁容敛，便没有她这般热闹了，她一走，平日里聒噪的空气冷清了许多。
他想给妹妹写信，问她在老家有没有挑食，有没有新朋友，可惜他并没有她家住址。
等了两天，他终于收到了她写的信，她说这边的山泉豆腐好好吃，说老师和同学都很好，她当上了班长，还和隔壁家的小黄狗成了好朋友。
祁容敛将信纸收好，给她也回了一封，说院子里的鱼产卵了，多了很多小鱼，花园里还有了新的花。
姜梨每个星期都会寄信给他，日子就这么过着，等到她十二岁的时候，杨淑真给她买了部手机。
她兴奋地在信里写上自己的手机号，说自己注册了微信，以后可以和他发微信了。
自从他们加上了微信，姜梨就又多了一个习惯，天天发自己的日常给他，还拍照给他，说自己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那一年，祁容敛刚接手一家濒临破产公司，忙碌里最大的安慰，就是看她分享的日常，叽叽喳喳的，有种别样的生命力。
有时候他压力大，想试着抽烟解压，会想起她说抽烟不好，便没碰这种东西。
到了暑假，姜梨会找祁容敛玩，只是他太忙了，她来了一次后再也没去过。
到了高一，姜梨兴冲冲地和他分享。
[我们班有人早恋耶，哥，你有女朋友了吗！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抽空看到她发来的这条消息，担心她学坏，祁容敛打电话给她，让她把心思都放在学业上，还问她想考哪个大学。
姜梨说想去A大，祁容敛便给她分析需要用什么程度的努力，才有机会在高考大军中脱颖而出。
听他说了这么一通，少女叹上一口气，“上学好难哦，按你这么一说，哪有功夫谈恋爱啊。”
“这就是了，如果你想去A大，那就不能谈恋爱。想上的大学和一时的乐趣，小梨，我相信你知道要怎么选的。”
姜梨被说服了。
为证明自己一定能考上A大，她收心认真读书，她思维挺灵活的，只是平时没放那么多心在学习上面，一旦重视起来，分数刷刷地上升。
高考发榜那天，她查不到自己的分数。
一开始她傻了，以为自己的成绩出了问题，直到她爸妈突然接到来自A大招生办的电话，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分数排在省内前五十，被系统屏蔽了。
和爸妈分享完这个喜悦后，姜梨第一时间打给祁容敛。
电话被接通，她本来还有点得意的，想到要骗一骗他，便压平自己的嘴角，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很低落。
“成绩出了……我去查了分数。”
她很想笑，又要努力压抑着嘴角，反倒使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像是在哭一样。
祁容敛心一沉，缓声安慰她道：“小梨，放轻松，你已经很优秀了。想来A市玩玩吗？我正好最近空出了些时间。”
她一下子就忘记伪装，“真的吗，我要去我要去！”
听她这么兴奋的语气，祁容敛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微眯起眼，听到她继续说。
“我也知道我很优秀啦，毕竟我的分数被屏蔽了，A大和B大还打电话找上了我。”
他蓦地放轻松许多，知道她是这么爱调皮的性子，眉眼拢着笑意道：“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我现在好纠结哦，不知道选什么专业才好。”
“没关系，还不到报志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
姜梨考虑许久，最终报了人工智能专业，因为它听上去很酷，一看就很有意思。
她没立刻去A市玩，反倒和朋友旅游去了。
几年前，她在网上认识了两个朋友，一个叫关明窈，她老厉害了，会自己写歌，还有另外一个很爱吃的家伙，名字叫做苏可柚。
刚好她们也放暑假，姜梨和她们约好一起旅游。
尽兴地玩了一个多月，又回家躺了几天，等到还有十天到军训开学的时间，她收拾好行李去A市。
杨淑真和何烟的妈妈说好了，让她先去他们家住几天，一直住到开学。
只是这几天祁老爷子身体不好，何烟陪他去了疗养院。
姜梨和老宅的其他几个人不太熟，思来想去，把目光放到了祁容敛身上。
她坐在车后座，又摆出了可怜巴巴的样子，和祁容敛说道：“哥，你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可怜妹妹吧。”

第64章 if线二
祁容敛当然不可能放着她不管，把她带去了自己不怎么住的别墅，打算陪她在那边住十天。
一进到别墅，姜梨就看到了一只身体敦实的哈士奇，她看过挺多它的照片，早就和它熟悉得不行。
说起来，它的名字还是她取的呢。
当时祁容敛收留了它，和她视频，问她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姜梨接视频前在做英文阅读题，里头的主人公名字就叫做Parker，被这么一问，干脆就给它取名叫帕克。
逗了帕克一会，很快就天黑了，她上楼洗澡，用着浴室里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等沐浴露的味道在浴室里泛开，姜梨抬手认真地闻了一下，总感觉这味道和祁容敛身上的香味非常相似。
她用花洒冲掉泡沫，淡淡苦艾和雪松的香还隐约地留在身上。
洗了澡出来，姜梨想喝水，没在房里发现水杯，便出去到客厅找，顺手给自己倒上杯冰水。
她忙着在三人小群里聊天，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拿着手机，聊天聊得入神，就连自己忘记关门了也都不知道。
喝完半杯温水，她在软乎舒适的床上滚了一圈，开始趴在床上看起剧来，被里面的剧情逗得发笑，两条白净的小腿晃悠着，悠闲得很。
祁容敛经过她门前，恰巧见着这一幕。
她穿的是睡裙，这个姿势下隐约有些走光，男人克制地移开眼，正准备离开，姜梨却在此时恰好转过头来。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见着他来，嘴角开心地扬起，随后三下两下地下床，和小时候一样抱住他，小声说道：“我一直没和你说，其实我好想你哦。”
少女已经抽条，头顶与他的肩平齐，她下意识抱得很紧，此刻他才恍然意识到，她已经成年了，再过多几个月就十九岁了。
“小梨，我也很想你。”他嗓音稍低。
这个距离很近，他自她身上闻到了他的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伴着一点草木的调子，与她略甜的体香勾着缠着，在鼻尖萦绕。
姜梨松开他时，他竟觉得有些怅然。
“哥，你来找我是有事吗？”她眨眨眼问。
“嗯，想问你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需要什么别的东西。”
“习惯的，我很喜欢这里，尤其是这个床，躺起来超舒服。”
“喜欢的话，你可以一直住在这边，离你学校也不远。”
“不行，我想要融入班级，还是住学校比较好。不过学校的床确实很小，都不够我翻多几个身。”
祁容敛似是认真地替她出着主意，“周五六日可以来这边住，这样你只需要住校四天，又能够保证和舍友的相处。”
姜梨觉得他这建议真好，心动采纳了。
和祁容敛住一起的这段时间，姜梨过得十分舒心，她这强硬认来的哥哥对她真的很好，处处体贴。
就连前几天她看看A市有什么变化，来个A市一日游，祁容敛担心她被人骗了，特地空出时间陪她逛了整座城市。
姜梨坐在副驾驶，在自己的三人小群发语音消息炫耀。
[姜梨：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真比亲哥还亲啊。]
听到她这句，祁容敛专注地开着车，眸色却是暗了些。
哥哥吗。
姜梨逍遥的日子没过几天，痛苦的军训来了。
最可恨的是这几天恰巧是烈阳高照，再怎么求雨都没见到水花子，简直能把人毒辣了去。
她本身就不容易晒黑，祁容敛这两天还特地带她去定制了符合肤质的护肤品，其中就包括了防晒，她一有空就补上一点，周围人都黑了一度了，她的肤色反而没什么变化。
这中间有校宣传部的人来拍照，姜梨站得像一棵挺脱的树，模样也嫩生生的，立马就被慧眼如炬的摄影师选中。
军训结束的当天，这张照片被传到官博，她一下子就出圈了。
姜梨上到祁容敛的车，准备回别墅好好休息。
路上她的微信亮了很多次，不知道是谁把她的微信传了出去，很多人过来加她。
姜梨闲着没事干，想找点乐子玩，挨个通过，没想到有几个男的一言不合地就照片给她，试图用自己帅气的脸庞来俘获她的芳心。
回到家中，祁容敛看她走路都还在玩手机，抬手将她的手机抽走，说道：“好好走路。”
“知道了。”姜梨拿回自己的手机，兴冲冲地和他分享刚才发生的事情。
听到有这么多不长眼的毛头小子来加姜梨，男人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为了让祁容敛生动感受到她遭受到的伤害，姜梨打开其中某个人给她发的腹肌照，递到祁容敛面前，感叹着说：“现在的人是真的很开放啊。”
“很逊色，不如我的。”祁容敛说着，拿过她手机，将那张照片删除，顺带删除掉这个男的联系方式，还把其他也来撩妹的人删除掉了。
姜梨捕捉到了最后面那句话，撒娇说：“我的眼睛脏了，需要好看的腹肌洗洗眼睛，哥哥，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祁容敛俯身看她，见到了她那种只是单纯好奇的神色，没有夹杂着半分任何其他想法。
他淡声拒绝道：“不行。不过，倒是需要好好和你讨论你的择偶标准。像是刚才那些来加你的都不过关，哥哥不会同意的。”
“那什么样的人你会同意？”她很有兴趣地问道。
他严肃地给出参考模板，“至少，也得是和我一样的人吧。”
“那很难找了诶。”
“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很快，学校正式开学。
大学生活太过于丰富，还有很多社团活动要参加，姜梨和他分享日常的频率逐渐下降，转而开始在朋友圈各种分享。
祁容敛不知觉地养成刷她朋友圈的习惯，看她去参加社团活动，和人一起拍大合照，旁边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两人挨得有些亲近。
他想，这样也挺好的，她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两人的模样在他脑海中生了根，挥之不去。
迟早有一天，她会牵着别的男人来找他，说这是她的男朋友。
想到这，心底就漫出一股强烈的躁意，那占有的念头压抑不住地吞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祁容敛失眠了。
他走到露台，点上一支烟，夹在指尖，眸色如夜色一般的深。
又过上一天，这天是星期六，部门举行团建活动，几轮游戏过后，大家回过头玩起最传统也最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
姜梨输掉一轮，她选择大冒险，神色认真地抽了一张牌。
[和你最近通话中的第一位异性打电话，和他说“我喜欢你”，想办法让对方也说“我喜欢你”（不能透露在玩大冒险）]
她点开最近通话，最上面的联系人备注，写着“哥”。
姜梨心尖忽地紧张起来，想反悔了。
伴着身旁人的起哄，她眼一闭地拨通。
两道嘟声过去，电话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小梨，怎么了？”
她一向机敏灵活的脑子有些空白，见人说人话的本领也消失了。
“我和，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她安静好几秒，旁边的人用眼神催促着她，她才支支吾吾地小声道：“我喜欢你。”
男人沉默着，暗叹着道：“小梨，我会当真的。”
姜梨耳朵一下子冒着热，有点惊慌失措，想挂断电话，又惦记着自己的大冒险，鼓起勇气继续说：“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当然。”他嗓音低沉，“我喜欢你。”
她期期艾艾地“哦”一声。
“你在哪里？”
姜梨老实地和他报上地点，随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后半场她坐立不安的，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事，等到快要十一点时，她接到来自祁容敛的电话，叫她去门口。
姜梨说自己的哥哥来接她了，率先离席，在门口见到他的车，她手指甲扣着手心，低头上了车。
男人的侧脸漫在夜色当中，那双深灰的眸像是压着许多情绪。
他没提刚才的事情，问她道：“回学校？”
“不回，现在去学校，门禁时间过了。”
他曲起指骨，轻敲着扶手，“如果我不来接你，你打算去哪住？”
“我和朋友约好要通宵看日出的。”她犹豫了下，说道，“要不我去你那住好了？”
“可以。”
车子朝别墅开去，姜梨去到房子里，发现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她留在这边的小对象全都还在原地放着，就连她住的客房也是。
就好像她只是简单地出了一个门，随时都会再回来一样。
这间别墅的衣帽间只有一个，不够用，所以她的衣服是和祁容敛的衣服一起放的，她去拿自己的睡衣，说要准备洗澡了。
祁容敛定定地看她，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姜梨挪动一小步，心虚地解释。
“我和朋友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大冒险任务就是打电话给最近通话的第一位异性，说‘我喜欢你’，然后对方也得回我一样的话。”
他眼眸微眯，俯下身看她，高大的身子带着些压迫感。
“如果你最近通话列表的第一位异性是别人，你也会这么说？”
“如果是我亲戚，那我当然不会这么说的啦。”她越说越小声。
“排除掉亲戚的选项呢？”见她一声不吭的，祁容敛抬手揉她的头发，像是很无奈地道，“我知道了，小梨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想让哥哥管了。”
“没有的，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没想好而已。”她受不了这莫名暧昧的氛围，逃回房间洗澡。
等再挤出那一泵沐浴露，闻到同他身上相似的清香，她耳根泛起红，洗完澡就把头埋在被子里。
那天晚，她做了个不可言说的梦，她一向当成哥哥来看的祁容敛，在梦里将她圈在怀中，吻着她的耳垂，再至耳骨，而后是她的唇，男人带着很浅淡的喘，问她想不想当哥哥的新娘。
醒来后，她几乎不敢直视祁容敛，避开和他的眼神对视，匆匆吃过早餐，就说自己约同学有事，转身逃也似地离开。
后面几天，她没给祁容敛发消息，他也没来找她。
姜梨想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哥哥，是不是在勾引她？
某天下了晚课，她躺在寝室的床上，试探着给祁容敛发消息。
[姜梨：有人和我很隐晦地表白了，我要不要假装当作不知道呢？]
她紧张地等着他的消息，隔了一会才等到，是一条语音消息。
姜梨下床拿了耳机戴上，按下播放键，像是他就在自己耳旁说话一般。
“你喜欢他吗？”
[姜梨：好像是喜欢的。]
他喉间有些发紧，沉声问她：“是谁？”
[姜梨：这个人吧，他比我大。]
“要小心比你大的人，他们比你多了不少经验，也许对你并不用心。”
她扬起嘴角，继续在键盘敲着。
[姜梨：但是他长得很好看，我好喜欢他的长相。]
“皮相并不能代表一切，得有足够的相处时间，才能看得出是不是一个靠谱的人。”
[姜梨：我和他相处很久了哦。]
[姜梨：仔细算算，已经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二年了。]
他没再发语音消息，直接打电话过来。
怕影响舍友，姜梨下床跑去宿舍空旷无人的楼道，小心翼翼地接通电话。
“小梨。”她听到他说，“我想见你。”
她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那你来呀，我在西南门等你。”
西南门离她宿舍很近，走路也就三分钟而已。
她回到宿舍，和舍友说自己有事要回家，随后简单收拾着东西，明明早就习惯素颜见他，她还是往嘴唇涂上一层变色唇膏。
祁容敛如今住在别墅那边，离她学校也就七八分钟的车程，接到他电话后，她告别了舍友，迈着略快的步子到西南门，看到男人正在车前等她。
她一脸正色地坐上他的副驾驶，任由他开着车回到别墅，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一直到抵达别墅，车子停下，姜梨跟在他身旁下车，亦步亦趋地走着，在客厅的时候忽地拉住他，说自己手不舒服。
祁容敛正要低头看她的手，姜梨忽地就踮起脚，亲他的唇，她很生涩，仅仅只是和他柔软的唇瓣相贴而已。
她眨眨眼，熟悉地装出可怜的模样，偷换概念，“你亲到我了，你要对我负责。”
姜梨感觉到他的沉默，紧张兮兮地道：“你不会要当渣男吧。”
男人深深地望着她的眸，“没有。我当然会负责。”
“那你想好了哦，你真的要当我男朋友吗？”
她故意将“男朋友”的字眼咬得很重，没让他有半点糊弄过去的机会。
“嗯，我想好了。”
她幼稚地伸出小指，要求他和她拉勾才作数。
他勾住她的指，拇指与她的拇指相贴。
她满意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永远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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